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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产后，娇气小少爷持靓行凶
　　作者：朽爷
　　简介：
　　七年前，嚣张跋扈的迟家小少爷迟星燃一眼看中了穷苦大学生晏斯野。
　　池小少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惜使出最卑劣的手段，最终赶跑了晏斯野的心上人，成为了晏斯野的正牌男朋友。
　　七年后，晏氏集团如日中天，晏斯野已然是咳嗽一声，便让整个云城商圈抖三抖的大佬级人物。
　　多年前埋下的仇恨种子早已生根发芽，晏斯野一面逼得池家债台高筑，一面把远走他乡的白月光接回身边，当着池星燃的面你侬我侬，恩爱甜蜜。
　　三年的羞辱，折磨，担惊受怕……磨光了池星燃的所有棱角，那个骄傲明朗的池家小少爷再也不见了。
　　最后一次下跪祈求晏斯野救病重的母亲被拒绝后，池星燃彻底消失在了晏斯野的世界里。
　　再次相遇，池星燃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满脸尘土，和一群男人挤在工地冰冷潮湿，臭烘烘乱糟糟的工棚里。
　　看着池星燃肩膀上几十公斤的水泥袋，晏斯野喉咙发紧：“池星燃，跟我回家。”


第1章 “抓奸”
　　接到好友路嘉言打来的电话时，池星燃正在医院陪伴生病的母亲。
　　窗外的蝉鸣喧嚣沸腾，伴随着手机电流，吵的池星燃脑袋“嗡嗡”作响。
　　池星燃：“你说什么。”
　　路嘉言声音八卦：“我说，我看到晏斯野和一个小白脸一起去了酒店。”
　　池星燃脸色一沉，“你没有看错？”
　　路嘉言：“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我说阿燃，你赶紧过来吧，再晚点，搞不好他们都要办正事了。”
　　晏斯野是池星燃的男朋友，两人从大学时期开始交往，至今整整五年。
　　当年，还在读大一的池星燃对学长晏斯野一见钟情，写情书，做便当，送礼物……前前后后追了小半年的时间，赶走一众情敌，才终于拿下了晏斯野这朵高岭之花。
　　费了那么多心思，眼看着就要和晏斯野谈婚论嫁了，哪个不要脸的小妖精敢在这种时候勾引他的男人？
　　池星燃胸口一股怒火“蹭蹭蹭”，压着嗓子：“路嘉言，你先帮我看着他们，我一会儿就到。”
　　挂断手机，池星燃回到病房，拿起背包，对床上的母亲道：“妈，我有事先走了。”
　　池妈妈脸色泛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才来一会儿就要走，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池星燃：“没什么。”
　　池妈妈盯着儿子眉宇间的愤愤不平，瞬间就明白了：“是斯野？”
　　池星燃鼓了鼓嘴，有些委屈：“路嘉言说，他看到晏斯野和别的人去酒店了。”
　　池妈妈温声细语：“斯野不是胡乱来的人，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池星燃抿住嘴唇，低头不语。
　　池妈妈语重心长：“阿燃，斯野工作忙，应酬多，接触的人自然也多。他才24岁，就管着那么大的公司，你平日要多多体谅他，不要总是和他耍小脾气，还有，家里的家务活，你也学着做一些，毕竟现在是斯野养家……”
　　“可是他和别的人一起去了酒店！”池星燃委屈极了：“他管着大公司又怎么样，他当年读大学的钱还不是我们家出的，要是没有我们，他能有今天吗？他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和他没完！我现在就去找他。”
　　池星燃打断了母亲的话，抓起包包，转身就走。
　　“阿燃，阿燃！”
　　看着池星燃消失的背影，池妈妈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晏斯野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又何尝不心疼自家阿燃。
　　可自从一年前，池氏公司资金链断裂，昔日风光无限的池氏，已然濒临在破产的边缘，这一年，要不是晏斯野处处帮衬着，池家早就倒了。
　　反观晏斯野。
　　虽说当年晏斯野为了母亲的医药费，省吃俭用，连学费都出不起，一度面临辍学的危机，是他们池家资助了晏斯野读完了大学。
　　可仅仅毕业三年，晏斯野名下的明端集团就已然是云城商圈的龙头企业。晏斯礼本人更是身价过亿，前途无量。
　　阿燃脾气不好，自小就被她娇宠的无法无天。
　　要是放在以前，有池家这棵大树在背后给阿燃撑腰，倒也不怕晏斯野会欺负阿燃。
　　可现在池家倒了，没有池家这个顾虑，晏斯野对阿燃的态度又怎么会好。
　　阿燃年纪小，还不懂的这个道理，他真的怕阿燃到时候会受伤。
　　……
　　云城。
　　晚上八点。
　　池星燃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跨入了星源酒店的大门。
　　“阿燃！这里这里！”路嘉言端着两杯橙汁，在不远处冲他招手。
　　池星燃阴着脸走到他面前，“现在什么情况。”
　　路嘉言递上一杯饮料：“喝口橙汁消消气。”
　　池星燃一路赶过来，满肚子的火，直接扫开路嘉言的手，不耐烦道：“喝喝喝，你还有心思喝橙汁？晏斯野人呢？”
　　路嘉言声音弱弱的：“就……和那个男人上电梯了，应该是去房间了吧。”
　　“我不是让你看着他的吗？”
　　路嘉言耷拉着眉眼：“我总不能冲上去拦着他们吧，腿又不长在我身上……阿燃，你别生气了，万一事情也没咱们想的那么严重呢，万一他们只是来这里谈生意呢。”
　　池星燃没好气：“你家谈生意来酒店开房谈吗？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啊。”
　　说完，池星燃转身就往电梯走。
　　路嘉言叹了口气，快步跟上去，小声安慰：“你别生气了，我都帮你问过了，他们去了1604号房。”
　　池星燃没有再说话，靠在电梯厢壁上，面色又冷又臭。
　　路嘉言低头咬住吸管，不敢再惹即将发飙的池星燃。
　　“叮咚——”
　　电梯停在16层。
　　池星燃阔步走出电梯，很快来到1604号房，他猫着腰仔细听，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了谈笑声。
　　这声音无疑是火上浇油，池星燃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没了。
　　他用力的在门上踢了一脚，“哐哐哐”砸门：“晏斯野，开门！！！”
　　十几秒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身材颀长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池星燃的视线中。
　　男人身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被挽起到，露出两截肌肉结实的小臂，青筋根根分明，透着冷白的肌肤，禁欲感十足。
　　薄唇微抿，眉宇挺拔，一双眼睛，在看到池星燃的那一瞬间，毫不掩饰的染上了透骨的凉意，满身都是锋锐割人的戾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用身体挡住了房间里的景象，这细小的掩饰性的动作，更加坐实了池星燃内心的怀疑。
　　“你和谁在一起？”他咄咄逼人的质问晏斯野。
　　晏斯野不耐烦：“客户。”
　　“客户？”池星燃当然不相信：“见客户不在公司不在餐厅？”
　　晏斯野似乎不想和池星燃废话，伸手要关门。
　　池星燃跺了下脚，就要往房间里冲。
　　晏斯野一把拦住池星燃，低沉冰冷的语气压着一层隐隐的怒火：“池星燃，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把事情解释清楚，我和你没完！”
　　池星燃低头，一口咬在晏斯野的手臂上，趁着对方松手，他快速跑进了房间。
　　一个二十来岁，长相漂亮清俊的陌生男人正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放着晏斯野的黑色西装外套……
　　池星燃的眼睛“蹭”的一下就红了。
　　“勾引别人男朋友，你他妈还要不要脸啊？”
　　所有的怒火在这一刻悉数爆发，沈竹枫一个箭步冲上前，扬手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那男孩的脸上。
　　“啪——”的一声，房间里陡然安静了。
　　男人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一副大仇得报的姿态，扬起下巴，洋洋得意的看着男孩。
　　他倒要看看，这贱人还敢不敢勾引他男朋友。
　　“池星燃！你闹够了没有？！”
　　一只手从背后狠狠的拽住了池星燃，晏斯野的嗓音里全是恼火。
　　不等池星燃说画，晏斯野便开口对那男人说：“陆总，抱歉，这是个误会。”
　　男人从床边坐了起来，声音有些抖，眼里全是羞耻：“既然晏总的家属这么不希望我们有接触，那我们之间的项目合作就算了吧，免得再闹出什么别的误会。”
　　说完，男人转身走了。
　　隔壁套间里也走出来两个人，快步跟上了男人。
　　直到这一刻，池星燃才发现，晏斯野的两个助理，甚至是司机都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的坐着，茶几上摆满了电脑和一堆散开的文件。
　　这么多人在，自然不可能是开房……
　　想到晏斯野的那一句“陆总”，池星燃瞬间怂了。
　　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了？
　　他打的是……晏斯野的合作客户？
　　池星燃手心冒汗，眼神也心虚起来，一边小心翼翼的瞅着晏斯野，一边把脑袋垂下去。
　　晏斯野冷冷的盯着池星燃，一语不发，半晌之后，转身走了。
　　“池先生。”晏斯野的助理小苏这时候走了过来，小声对池星燃说：“刚刚那位是明阳集团的陆总，陆总和晏总的合作不宜声张，所以才特意来的酒店，您真的误会了。”
　　池星燃心慌的不行，却还是硬着头皮犟嘴嘀咕：“我事先也不知道啊，根本没有人和我解释……”
　　小苏叹气：“您太冲动了，这个合作晏总和陆总谈了小半年了，马上就要签合同了，您这么一闹，晏总之前的辛苦努力，都白费了。”
　　池星燃掌心全是汗，弱弱的在床边坐下，继续嘀咕：“谁让你们不告诉我的，能怪我吗？大不了不要这个合作了就是，难不成我这个男朋友还不如他的工作重要吗？”
　　小苏：“……”
　　他在晏斯野身边工作也有两年了，很了解自家晏总的这位男朋友。
　　池星燃自私，矫情，情商低下，闹起来谁都哄不好。
　　有一回，他陪晏斯野在国外见一个重要的客户，为了那个项目，晏斯野熬了一星期的夜，人还发着低烧。
　　池星燃却不知道发什么疯，哭着闹着打电话，非要让晏斯野立刻回国见他。
　　见晏斯野不搭理自己，池星燃干脆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惊动了警察。
　　晏斯野拖着低烧的身体，两天一夜没吃一口东西，匆忙赶回去，还被警察教育了一番，要多关心自己的男朋友。
　　事后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池星燃晚上睡觉做了噩梦。
　　就因为这么个荒谬的原因，前后闹的人仰马翻，晏斯野过后更是病了小半个月。
　　哎，他是真不知道，他家晏总这么优秀，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当初是怎么看上池星燃的，换做是他，早就把池星燃这个时不时就犯公主病的小祖宗给甩了。


第2章 嚣张跋扈的池小少爷
　　当天晚上，晏斯野没有回家。
　　池星燃给晏斯野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对方也没有理会自己。
　　他弄黄了晏斯野的生意，晏斯野肯定不想看到他，池星燃明白这个道理，可心里又免不了有几分委屈。
　　他都已经知道错了，也开口和晏斯野道了歉，晏斯野还想怎么样嘛。
　　池星燃越想越憋屈，满肚子的火气撒不出来，最后把电话打去了路嘉言那儿。
　　路嘉言被从睡梦里惊醒，他蒙着被子，假装没有听到电话。
　　对面却好似他不接不罢休一般，嗡嗡嗡的铃声震动不断。
　　路嘉言忍无可忍，从被子里爬了起来。
　　刚接通，就听到池星燃哑哑的声音：“路嘉言，你睡了吗？”
　　夜里两点多，是个正常人都已经睡了。
　　路嘉言压下心里隐隐的烦躁：“怎么了。”
　　池星燃瘪瘪嘴：“我心情不好，你过来陪我。”
　　路嘉言看了眼墙上的钟，再看看窗外的暴雨，小声道：“阿燃，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的。”
　　和池星燃优越的出身不一样，路嘉言从小家境贫寒，是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才读完了整个大学。
　　大学毕业后进入了一家还不错的公司任职。
　　在一辈子没怎么吃过苦的池星燃看来，少上一天班也不是什么大事，上班哪有陪伴朋友重要。池星燃永远也不会知道，无故旷工一天，损失掉的全勤奖和工资，足足抵得上路嘉言小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更何况，现在外面还下着暴雨，来回折腾一趟，他明天一整天都废了。
　　路嘉言耐着性子哄着池星燃：“你要是睡不着，我在手机里陪你聊聊天吧，等明天下了班，我就去找你，给你带小蛋糕。”
　　“我不要！”池星燃本来一肚子的火，这下彻底爆发了：“我都说了我心情不好！晏斯野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短信！他不来陪我，你也不来！”
　　路嘉言语气为难：“阿燃，我真的要上班，明天要见很重要的客户……”
　　晏斯野就是因为“客户”才生气的，池星燃如今更是听不得这两个字，像火星飞进了炸药桶，瞬间爆炸：“路嘉言，今天你要是不来陪我，我们就绝交！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池星燃怒火冲天的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熄了下去，池星燃蛮横不讲道理的怒吼依旧在耳边回响，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拉扯路嘉言的每一根神经。
　　路嘉言眼神染上一层深深的疲倦。
　　虽然外人都知道，他和池星燃是好朋友，可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个朋友，自己当的有多可笑。
　　他需要24小时随叫随到，在池星燃不高兴的时候安慰他的情绪，在池星燃饿了的时候给池星燃送吃的喝的，甚至在池星燃发火的时候，充当出气筒。
　　像今天这样，半夜三更被池星燃一通怒吼的事，这些年，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回，是池星燃因为晏斯野不收自己的礼物，于是要求他在考研的那天，出来陪自己看电影。
　　不管他怎么解释，那场考试很重要，池星燃都听不进去，歇斯底里，大哭大闹。
　　最终，路嘉言缺席了考试。
　　那场考试让他错过了继续读书深造的机会，他就此告别学校，踏入社会的浑水里。
　　他早就已经受够了迟星燃的胡搅蛮缠和高高在上。
　　可是，不帮池星燃解决今晚的事，接下来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罢了。
　　想到这，路嘉言深吸了口气，从手机里找到了晏斯野的电话，打了过去。
　　几秒后，电话通了。
　　里面传来晏斯野低沉的声音：“喂。”
　　路嘉言语气无奈：“晏斯野，抱歉，这个晚给你打电话。”
　　晏斯野语气冰冷：“如果是池星燃的事，那就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路嘉言语气焦急，生怕下一秒晏斯野就会把电话掐了：“我知道你们吵架了，可是……阿燃的脾气你是了解的，他就是那种性格的人，他已经知道错了，你要不回去看看他”
　　晏斯野一字一顿：“我说了，我不想听与他有关的事。”
　　路嘉言实在没了办法，只能实话实说：“晏斯野，你要是不回去，阿燃就会一直来烦我，我明天要去见很重要的客户，我真的没办法去陪他。”
　　电话里静默了几秒，随后被晏斯野挂断。
　　路嘉言如释重负，一头扎进被子里。
　　晏斯野最讨厌给人添麻烦，尤其是因为池星燃的事给别人添麻烦，自己那么说，晏斯野一定会回去找池星燃的。
　　……
　　凌晨四点半。
　　晏斯野在别墅门前连着抽了半盒烟，这才下定决心一般，往屋里走去。
　　池星燃抱着自己的海绵宝宝抱枕，蜷缩在沙发上，毛毯掉在地板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晏斯野冷冷的扫了池星燃一眼，面上全是厌恶，抬脚进卧室。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晏斯野低头看去，是司明羽发来的信息。
　　【我就听说你和陆总的合作取消了，怎么回事？】
　　【你先不要着急，有什么误会你说给我听，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我有朋友认识陆总，等天亮了我就帮你去问，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最后一条信息，是一个扎着红色布条握拳的“加油兔子”表情包。
　　晏斯野眼里的凉意渐渐散去，继而被一抹淡淡的温柔取代。
　　这个世界上，能懂自己的只有司明羽。
　　要不是当年池星燃横插一脚，自己和司明羽一定早就结婚了。
　　司明羽是他的高中同学，晏斯野自幼家境贫寒，饱受白眼，只有司明羽一路陪着他。
　　进入大学后，晏斯野便暗自发誓，他要创业，要出人头地，要给病弱的母亲和司明羽最好的生活。因此他比谁都努力，每天早上五点多便咬着馒头一头扎进实验室，直到天黑了才会出来。
　　可就在他大二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母亲病情忽然加重，性命垂危。
　　也就在那个时候，那个一直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少爷找到了他。
　　池星燃说，只要自己愿意和他在一起，他母亲的医药费，自己会想办法。
　　时隔多年，他至今都记得那天下午，阳光下，池家人那高高早上的姿态和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眼神。
　　晏斯野觉得恶心，可对于当时的他来说，他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本和能力。
　　他必须得救母亲的性命。
　　就这样，晏斯野成了池星燃的男朋友。
　　司明羽大受打击，他只是个普通人，无法和强大的池家对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成了别人的男朋友，司明羽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多次来找他。池星燃知道后，更是买通了学校，以各种莫须有的理由强迫司明羽退学。
　　从那天之后，晏斯野的噩梦就开始了。
　　池星燃肤浅又愚蠢，占有欲强烈，他不允许自己和任何男生女生私下接触，要求自己必须秒回信息，如果自己迟了一分钟回复，池星燃就会跑到他的教室，当着他所有同学老师的面，大哭大闹，甚至用母亲来要挟自己做个“听话”的男友。
　　当时整个学校都知道他和池星燃之间的那点事，走到哪，都有人带着恶意调侃他：“入赘豪门的感觉怎么样。”
　　他就这么过完了整个大学，对别人来说珍贵的四年青春时光，在晏斯野这只有不堪回首的龃龉和羞辱。
　　后来，母亲病逝，晏斯野终于有能力摆脱池星燃的控制。
　　三个月前，他终于在南边的一个小城找到了司明羽。
　　被迫离开校园，司明羽的日子过的并不好，曾经白皙的双手已经布满了老茧，晏斯野心疼无比。
　　他把司明羽接回了云城，给司明羽买了公寓，汽车，各种名牌衣服，包包首饰。
　　当年他没有能力保护司明羽，如今自然要把亏欠司明羽的都补回来。
　　晏斯野走到窗边，给司明羽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
　　司明羽语气焦急，“阿野，你没事吧。”
　　晏斯野弯唇：“小羽，不用担心，我已经和陆总解释过了，他说下星期会重新和我们签合同。”
　　司明羽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都快吓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晏斯野没说话。
　　司明羽顿了顿：“是因为……池星燃吗？”
　　晏斯野：“不说他的事，下周我要出国出差，你的签证我已经给你办好了，你陪我一块去吧。”
　　“好呀，我还没有出过国呢。”司明羽有些激动，可很快语气又担忧起来：“可是池星燃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很生气吧。”
　　晏斯野语气冰冷：“他生气不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早就不是需要看池星燃脸色过日子的晏斯野了。
　　“那我这两天把行李收拾一下。”
　　“好，衣服不用带的太多，到了国外，我亲自帮你买新的。”
　　“嗯。”
　　“……”
　　“你在和谁打电话？”
　　一道声音骤然从背后传来。


第3章 求婚？
　　晏斯野回头，池星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还抱着他那幼稚的海绵宝宝，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头发凌乱，眼睛通红，肩膀微微弓着，眼神里全是审视和质问的意味。
　　晏斯野知道，这是池星燃即将“发疯”的预兆。
　　他没有理会池星燃，冷冷的走到一边给自己倒水。
　　池星燃果然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声音尖锐：“我在问你，半夜三更，你在和谁打电话！？”
　　晏斯野抿了口水，淡淡的：“朋友。”
　　“朋友？哪个朋友啊？手机给我，我要检查！”
　　池星燃说着就要去翻晏斯野的口袋。
　　晏斯野一把攥住了池星燃的手腕，把他狠狠推开：“你闹够了没有？”
　　池星燃的海绵宝宝掉在了地上，眼底已然一片刺红：“是司明羽对吧，我知道，他回云城了，你们又联系上了！”
　　晏斯野扯开领口，转身就往卧室走：“我困了，你想发疯就发吧，别来吵我就行。”
　　池星燃快步追上，拽住了晏斯野的胳膊：“晏斯野，事情不解决完你不许走！”
　　晏斯野今天又是忙着签合同，又是忙着给人道歉，早就头晕脑胀，池星燃的高分贝尖叫让他近乎窒息，像一只手在撕扯着他的神经，血管近乎要被生生扯断爆开。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直接递给池星燃：“想检查是吧，拿去吧。但是池星燃，你给我听清楚了，如果我不是在和司明羽联系，我这个月都不会再理你一下，听明白了吗。”
　　池星燃气喘吁吁盯着晏斯野，眼神渐渐的弱了下去。
　　他下午才刚刚误会了晏斯野出轨……万一，真的不是司明羽怎么办。
　　他既然主动把手机给自己，就说明应该不是司明羽吧。
　　晏斯野这个人说到做到，他说一个月不理自己，就真的会一个月不和自己说一句话。
　　池星燃低下了脑袋，神色心虚，手足无措：“我，我相信你就是了。”
　　晏斯野眼里划过一抹讥讽，收起手机转身就要进房间。
　　池星燃好了伤疤忘了他，立马笑嘻嘻的追了过去，跟在晏斯野身边绕圈圈：“阿野，下午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晏斯野一语不发，走到床边把外套脱下来。
　　晏斯野身体很好，穿衣有肉，脱衣显瘦，白色的衬衫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腰肢，两条腿修长笔直，后背宽阔颀长，池星燃看了这么多年，还是不免的泛起了花痴。
　　他从背后抱住了晏斯野，哼哼唧唧：“阿野……”
　　晏斯野心底一阵恶心：“走开。”
　　池星燃在感受别人的情绪方面向来是迟钝的，笑呵呵的把手往晏斯野的裤子里伸：“可是我们都好久没……”
　　晏斯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狠狠拉开。
　　“啊！”池星燃惊叫。
　　晏斯野两指捏住了池星燃的下巴，“想要是吧，把我弄舒服了我就给你。”
　　池星燃不觉得羞耻，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让自己的男朋友高兴，闻言立马便低下了脑袋……
　　即便他再厌恶池星燃，生理的本能和感受是无法欺骗自己的。
　　心口的寒冷和身下的火热如同两个极端，烈火灼冰似的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忍不住仰起脑袋，一只手抓住了池星燃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晏斯野把池星燃从地板上拉起来，扔在了床上，身体压了上去。
　　晏斯野在床上一向粗鲁，更别说对方对他来说，只是个免费白送上门的发泄工具。池星燃被翻来覆去的折腾，疼的大喊大叫，嗓子都哭哑了。
　　“我好疼！你轻一点……”
　　晏斯野厌恶池星燃的声音，将他翻了过去，脑袋整个按在枕头里，喘气：“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就和当年，池星燃用母亲威胁自己和他上床一样。
　　池星燃委屈：“我只是有点疼……”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红红的眼睛，忽的起身要走：“不做了。”
　　池星燃立马慌了，一把拽住晏斯野，可怜兮兮的：“别，你还没那个呢，你继续吧，我不哭了就是了。”
　　说完他咬住了枕头的一角。
　　晏斯野眼底划过几分凉意，冷笑一声，重新把池星燃的脑袋按回了被子里。
　　……
　　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池星燃躺在床上，浑身和散了架一样，稍微一动，后面就火辣辣的疼。
　　他拿过手机，给晏斯野打了个电话。
　　对方没有接。
　　池星燃又把电话打到了小苏那儿。
　　“晏斯野呢？”
　　小苏：“晏总的朋友今天过生日，晏总去参加聚会了。”
　　池星燃一下子从床上翻坐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啊，他怎么没叫我。”
　　小苏尴尬的笑了笑，“可能是晏总想让您多休息休息吧。”
　　开玩笑，谁敢带池星燃去参加朋友聚会啊。
　　两年前，池星燃死缠烂打跟着晏斯野去参加过一次，席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发起了脾气，把人家好好的生日宴都给掀了，弄的晏斯野面红耳赤下不来台。
　　况且据他了解，今天，晏斯野是带着司明羽去的，这要是被池星燃知道了那还了得。
　　想到这，小苏赶紧笑道：“晏总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下个月就是您生日，晏总请了珠宝设计师，专门给你设计礼物的。”
　　池星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吗？”
　　他和晏斯野在一块这么多年，晏斯野还从来没有主动送过他礼物呢。
　　“晏总叫我去找的设计师，还能有假吗。”
　　晏总确实是叫他找了设计师，不过是给司明羽设计戒指的。
　　不过无所谓，到时候主要随便给池星燃买一个差不多的糊弄过去就行，只要池星燃高兴了，晏总和他都能清净好一段日子。
　　这边，池星燃的脸都红了，心口就像是吃了蜜一样，又甜又软，手指戳着床单，害羞的磕磕巴巴：“那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不然到时候就没有惊喜感了。”
　　小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里恭恭敬敬：“好的，池小少爷。”
　　挂了电话，池星燃便傻笑着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晏斯野找了珠宝设计师送他礼物，珠宝……那就是戒指或者项链了？
　　等等，晏斯野不会要和自己求婚吧！
　　他前段时间正好和晏斯野说过结婚的事。
　　想想，他们在一起时间也确实不短了，是该结婚了。
　　结婚，老公……
　　“嘿嘿。”池星燃羞的脸通红，捞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被衾间到处都是晏斯野的气息，昨晚两人暧昧亲热的画面在脑袋里反复播放，池星燃深呼吸了好几次，忍不住给路嘉言打了个电话。
　　“路嘉言，我告诉你啊，晏斯野可能要和求婚了！”
　　路嘉言：“啊？”
　　池星燃激动：“是真的，晏斯野的那个助理小苏你知道吧，他和我说的，他说，晏斯野找了珠宝设计师要送我礼物。”
　　池星燃感慨：“真的不敢想象，我要结婚了，我知道我脾气不太好，结婚之后，我要收敛一点，不能再给阿野添麻烦了。”
　　路嘉言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声音低低的：“那个阿燃，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嗯？”
　　路嘉言：“其实，前段时间，我看到司明羽了。”
　　池星燃顿了顿，“我知道他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吧，反正我都要和晏斯野结婚了，他还能怎么样啊。”
　　路嘉言语气沉沉：“阿燃，你可要留点心啊，晏斯野和司明羽是青梅竹马，当初……”
　　池星燃委屈：“可当初，是司明羽主动找到我，说只要我给他钱，他就会离开晏斯野的。我给了他两百万呢，他连学都不上了，直接就跑了。他就是嫌贫爱富，看到晏斯野现在有钱了，又眼巴巴的跑回来。”
　　“那你要和晏斯野说吗？”
　　池星燃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让晏斯野知道，晏斯野要是知道司明羽是主动抛弃他的，肯定会很难过。”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池星燃深吸了口气，重振旗鼓：“当然是把他赶走了！我怎么可能让他这种人接触晏斯野。”
　　路嘉言叹气：“那个，今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看到晏斯野带着司明羽去商场挑礼物，像要去参加朋友聚会的样子的。”
　　“什么？”池星燃一下子炸了：“小苏没有和我说啊，路嘉言你脑子进水了啊，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路嘉言：“我谁怕你生气嘛。”
　　“你男朋友要是和别人一块去参加宴会，你不生气吗？我懒得和你说！回头再找你算账！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路嘉言支支吾吾的说了个地方。
　　“我现在就去找他！”话音刚落，池星燃又像是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哎，算了，我还是不去了，万一他们只是普普通通见个面呢，晏斯野本来就不喜欢我乱吃醋打扰他……”
　　路嘉言那边安静了几秒，重新开口，语气八卦：“他们两个大学时候那么好，怎么可能是普通朋友啊，万一他们去了酒店……”
　　“他们敢！”
　　路嘉言：“阿燃，你冷静一点，诶呀，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说刚刚那话的……”
　　“你，你说的对没现在就去找他！”
　　池星燃怒火冲天的挂断了电话。
　　三十分钟后，池星燃赶到目的地。
　　前台见池星燃来者不善，立刻上前：“您好，请问……”
　　池星燃不理她，劲直往里面的包厢走。
　　“先生，先生！”
　　池星燃黑着脸，走到包厢门口，一把将包厢的门推了开来。
　　里面，七八个正在喝酒聊天的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第4章 池星燃再次闹事
　　晏斯野坐在角落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只透明的酒杯，见到池星燃，他明显的愣了一下，眼里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厌恶。
　　“你来做什么。”
　　池星燃四下看了看：“司明羽呢？”
　　晏斯野声音冰冷：“他不在这里。”
　　池星燃吼了回去：“你少骗我！”
　　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走到池星燃面前，嬉皮笑脸的：“呦。这不是池小少爷吗？什么风拿把您给吹来了。”
　　池星燃从小家境不错，和云城的这群富家公子们也都认识，他瞥了眼眼前花里胡哨的男人：“秦逸辰，我和你说话了吗？”
　　秦逸辰抓了抓头发：“是是是，你没和我说话，可是，这是我的生日宴呀，我怎么记得，我没有给你发请柬啊。”
　　池星燃理亏，面色一僵，握紧拳头：“我来找晏斯野的，你以为我稀罕参加你的破生日宴啊。”
　　晏斯野淡淡的垂下头看着手机：“池星燃，回去。”
　　池星燃：“你不把司明羽的事解释清楚，我才不走。”
　　晏斯野抬眸，瞳孔里全是凉意：“我说了，他不在这里。”
　　池星燃：“可是有人看到了，说你们上午一起去买礼物。”
　　晏斯野冷笑：“所以呢，就因为有人说了一句捕风捉影的话，你就怒气冲冲的来这里质问我是吗？”
　　满屋子里的人都默默的吃着瓜，池星燃有多难应付这事儿云城圈里谁都听过，如今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秦逸辰走到晏斯野面前，一脸同情的勾住了他的肩膀，调侃：“池小少爷走路一瘸一拐的，还能有精力来抓奸，野哥，你不行啊，你要是能让人迟小少爷下不了床不就没这破事了吗，看，多扫兴。”
　　池星燃脸都要气歪：“你！”
　　晏斯野盯住池星燃，眼神寒津津的。
　　像是一盆水兜头泼下来，池星燃硬生生把到了嘴边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
　　他不想和晏斯野吵架，也不想让晏斯野丢脸。
　　晏斯野不喜欢自己无理取闹，更不喜欢自己在人前扫了他的面子。
　　“你说不在就不在吧。”
　　池星燃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包厢内，众人都安慰起晏斯野来。
　　“晏哥，你还不和这个小祖宗分手啊？”
　　“他们池家已经不行了，你想和他分手，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就是，我听说他们池家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一大家子都靠你，我看，你要是不管，池星燃第二天就得去路边要饭。”
　　“你别说，我还真想看看他去要饭的样子，看他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
　　“哈哈哈。”
　　耳边全是哄笑，晏斯野喝了口酒，嗓音淡淡的：“不急。”
　　去路边要饭？
　　不，他要池星燃付出的代价，远远不止于此。
　　那几年，他所经历的羞辱，绝望，家破人亡……
　　池星燃统统都得尝一遍。


第5章 池星燃动手打人
　　离开会场后，池星燃怒火冲天的给路嘉言打电话。
　　“路嘉言你是不是眼睛瞎了啊！我根本就没见到司明羽的人！幸好阿野没有生我的气，不然我和你没完！”
　　路嘉言声音压的小小的，小心的赔着笑：“好啦，你不要生气了嘛，晏斯野没有和司明羽在一块儿，那不是好事吗。”
　　池星燃先是一愣，旋即哼了哼：“那倒也是，我家阿野心里还是有我的……”
　　路嘉言笑：“你们在一起都七年了，他心里当然有你了。好啦，我还要上班呢，你晚点来我家吧，我今天发工资，带你去吃火锅。”
　　“好，我先去医院看我妈，结束了就过去找你。”
　　“嗯，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池星燃去路边拦了辆车，让司机送自己去了医院。
　　池妈妈一见到儿子就察觉到他心情不错，放下手里的书，笑道：“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
　　池星燃扭扭捏捏的挪到床边坐下，还没讲话脸就红了：“就……就没什么。”
　　池妈妈笑：“连妈妈都不能知道吗？”
　　池星燃忽然趴到池妈妈身上，眨巴眨巴眼睛：“妈妈，晏斯野要和我求婚了。”
　　池妈妈瞬间怔住：“是，是吗？”
　　“嗯，我听他助理说的，他在找人订做求婚戒指，他助理不会骗我的。”
　　池妈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伸出苍白瘦弱的手，轻轻摸了摸池星燃的脸：“阿燃，其实妈妈觉得，你一个人也很好。”
　　“一个人？”
　　池妈妈叹了口气：“阿燃，阿野是很优秀，只是妈妈觉得，你们也许不合适结婚。”
　　她是过来人，她看得出来，晏斯野对她家阿燃没有那么上心，自己的病拖不了多久了，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晏斯野或许现在不会对她家阿燃做什么，可将来，一旦自己不在了，谁还能护得住她家阿燃。
　　“都是妈妈不好。”池妈妈的眼角泛起了泪花：“从小就娇惯着你，把你养的经不起事，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
　　池星燃皱起了眉头，“妈，你干嘛那么说我啊，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啊。”
　　池妈妈抚摸着池星燃的脸，又是叹气：“但愿吧……”
　　但愿，晏斯野将来可以善待阿燃。
　　……
　　从医院离开后，池星燃打车去了路嘉言的公司门口等他下班。
　　晚上五点半，路嘉言拎着自己的小包从公司大门跑了出来：“走吧，阿燃，我带你去那家火锅店。”
　　本以为就在附近，可没想到绕来绕去，足足花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到了一家小的可怜的火锅店。
　　池星燃本来就娇气，走的脚都疼了，皱着眉头不停的抱怨：“真是的，怎么这么远啊，店还这么小，这桌子上全是油，脏死了，怎么吃呀……”
　　路嘉言赶紧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帮池星燃把桌子和椅子认真的擦了好几遍：“好啦，已经干净了。”
　　池星燃依旧一脸嫌弃。
　　路嘉言笑：“你别看这家店看着不怎么样，但味道真的很好，我也是之前跟着朋友来的，不然怎么会带你来吃。”
　　池星燃小嘴一撇：“你除了我还有别的朋友啊……”
　　池星燃最爱吃醋，不管是谈恋爱还是交朋友，向来都要求对方心里只有自己一个。
　　路嘉言赶紧笑道：“普通朋友而已，当然不能和你比了。”
　　池星燃总算满意了，“这还差不多，勉强相信你一次好了。”
　　“你先喝点水，我来点菜，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路嘉言给池星燃倒了杯柠檬水，拿起一旁的菜单，“刷刷刷”的快速勾画。
　　“嗯，牛肉，虾滑，毛肚，土豆片……”
　　池星燃一边喝着水，一边晃着腿点菜，下一秒，目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服务生。
　　他先是一愣，旋即脸色蜡白，按着桌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路嘉言吓了一跳，抬起脑袋看着他：“怎，怎么了。”
　　池星燃没有回答他，“咚”的一下重重把被子砸在了桌上，抬脚就走。
　　“阿燃……”
　　路嘉言急忙转身去看，就见池星燃气势汹汹的，劲直走到隔壁桌，拉住了那个正在工作的服务生，紧接着一巴掌狠狠的甩了过去——
　　“啪——”
　　一声巨响，那服务生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他被打的半个身体都摔在了盛菜的小推车上，筷子，碟子“哗啦啦”的，散落满地。
　　傍晚时分，正是饭点儿，火锅店里食客很多，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住，目瞪口呆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打了一巴掌，显然还有些不够过瘾，对着那服务员还要抬脚踹。
　　“阿燃！”路嘉言回过神，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拽住了池星燃：“阿燃，你在做什么啊……”
　　池星燃怒气冲冲，肩膀绷的紧紧的，看起来好似一只发怒的小狮子，急吼吼的张嘴咬人：“他是司明羽！”
　　路嘉言眼里闪过几分异样，拼命的把池星燃拽回到了座位上，压低声音:“他是司明羽你也不能随便冲过去打人啊！”
　　池星燃恼怒的甩开了路嘉言的手：“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
　　路嘉言好言好语的哄着：“当然是你这边，可是，无缘无故打人就是不对，你看，大家都在看你……”
　　听到这话，池星燃赶忙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好奇的盯着他，时不时的窃窃私语。
　　路嘉言抓起一旁的菜单，当做扇子给池星燃扇风：“小少爷，消消火消消火，不气了啊。”
　　池星燃终于不情不愿的坐回了椅子上。
　　路嘉言回头看向司明羽，他正被两个同事扶起来，脸色苍白。
　　路嘉言语重心长，对池星燃说：“其实你不用这么生气的，我要是你，我反而会觉得开心。”
　　池星燃翻了个大白眼：“你脑子进水了？”
　　路嘉言笑了起来：“你想啊，司明羽在这种地方当服务员，就说明他日子过的不好，至少晏斯野没有帮他，晏斯野要是心里有司明羽，还能看着他在这种地方端盘子吗？”
　　池星燃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路嘉言小声：“所以说，你太冲动了，我要是你，就把他叫过来给我端茶倒水，这难道不比打他一巴掌要来的爽吗”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坐直了身体，冲着司明羽大喊：“哎，你过来，给我倒杯水！”
　　司明羽脸色苍白，被甩了一巴掌的脸上是五根清晰的指痕，双目通红。
　　另外一个服务生走上前，想要替司明羽解围：“这位客人，我来帮您倒水吧……”
　　池星燃一把捂住杯口，“我让他来倒，关你什么事？”
　　服务生脸色难看。
　　司明羽眼睛更红了，慢吞吞的走上来，声音沙哑：“还是我来吧。”
　　他伸手给池星燃的水杯里添上水。
　　池星燃哼哼：“我的鞋带散了。”
　　他把鞋子伸到司明羽的面前。
　　司明羽眼里闪过一分剧烈的羞辱，捏着拳头没有动。
　　池星燃一脸刻薄：“蹲下给我系鞋带啊，你不做我回头就去投诉你，你要是不想丢工作，就赶紧帮我把鞋带系好。”
　　司明羽死死的咬着下唇，一番心里挣扎后，最终弯腰蹲下，帮池星燃系上了鞋带。
　　这一顿饭吃的池星燃那叫一个神清气爽，一直到上了车，池星燃都还拉着路嘉言叽叽喳喳个没完。
　　“我一看到那个司明羽就来气！”
　　路嘉言笑着给池星燃剥葡萄：“你真的那么讨厌他呀。”
　　“嗯。”池星燃用力的点着脑袋：“我其实没有告诉你，当年我怕晏斯野不接受我的钱，所以给了司明羽一笔钱，让他拿去当晏斯野母亲的医药费，可那笔钱司明羽却说自己没有收到。”
　　那可是他积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呢。
　　他一想到就生气！
　　“他现在还有脸跑回云城来。”
　　路嘉言把剥好的葡萄递给了池星燃：“好啦好啦，今天你也报仇雪恨了，别生气了。”
　　池星燃接过葡萄，放进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这算什么报仇雪恨，等我和晏斯野结婚的时候，我还要请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呢，让他看着我和晏斯野恩恩爱爱，那才叫真的解气。”
　　“是是是。”
　　……
　　晚上九点，池星燃回到了公寓。
　　晏斯野还没有回家，池星燃给他打了个电话，是助理小苏接的。
　　“晏总今天晚上要陪一个客户吃饭，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您要不早点休息吧。”
　　池星燃也是真的有点困了，揉了两下眼睛：“那好吧，你记得提醒他要好好吃饭。”
　　小苏微笑：“好的。”
　　这边刚挂，晏斯野的手机便又跳入一个电话。
　　是路嘉言打来的。
　　奇怪，路嘉言不是池星燃的朋友吗，这种时候，他怎么会给晏斯野打电话。
　　小苏正纳闷，晏斯野正好从包厢里出来，“怎么了。”
　　小苏赶紧把手机递给他：“好像是池小少爷的朋友的电话。”
　　晏斯野接过手机，低头扫了一眼，眼里闪过一分不耐烦。
　　伸手挂断，刚把手机放回口袋，电话又响了。
　　晏斯野眼神冰冷，终于接通：“什么事？”
　　路嘉言的声音很是慌张：“晏……晏斯野，那个，阿燃好像出事了。”


第6章 报复的前奏
　　晏斯野冷声：“他又怎么了。”
　　这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路嘉言察觉到晏斯野的不耐烦，但还是鼓足了勇气，试着解释清楚这件事。
　　“就是，今天晚上，我，我和阿燃一块去吃火锅，然后阿燃的脾气你知道，他就和里面的服务员闹了一点矛盾，就……嗯，动手打了人家，本来以为事情都过去了，可不知道现场的哪个人拍了视频，还把视频放到了网上，现在都已经在网上传开了，网上都在骂阿燃，还骂的特别过分，阿燃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你看，你能不能找人把那条视频从网上删掉啊。我怕他知道了，明天又要发疯了……”
　　晏斯野直接挂断了手机。
　　几秒后，他点开了微博，在搜索框里随便打了几个词语。
　　火锅店，打人。
　　很快，一段视频跳了出来。
　　视频里，池星燃一副歇斯底里的疯子模样，被人死死拉着，还要冲上前打人。
　　晏斯野的眼睛在看到那名服务生时更是狠狠的晃了一下。
　　司明羽……
　　池星燃打的人，居然是司明羽？
　　视频很长，前后一共差不多十来分钟。
　　当看到司明羽忍着泪水蹲下来给池星燃系鞋带时，晏斯野的眼神终于酝酿起了一股凛冽的寒意。
　　“去和刘总解释一下，说我有些不太舒服，今晚就先回去了。”
　　晏斯野转身就走。
　　半个小时后，晏斯野回到了公寓。
　　池星燃正躺在床上敷面膜，见晏斯野回来，忙的坐起身，惊喜：“你怎么回来了？”
　　晏斯野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攥住了池星燃的手腕。
　　池星燃吃痛的大叫：“啊！疼！”
　　晏斯野几乎要把他的胳膊捏断掉，眼神血红：“你也知道疼啊，你动手打人的时候有想过别人也会疼吗？”
　　池星燃扯下面膜：“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打人了！？”
　　晏斯野点开手机，把视频甩了过去。
　　池星燃的气焰在看到视频的那一瞬间，立刻萎靡了下去：“这……这视频是从哪里来的啊。”
　　晏斯野冷飕飕的盯着池星燃。
　　池星燃把手机丢到了一边，重新扬起脑袋：“对，我就打他了怎么了，你心疼了吗？我告诉你，晏斯野，你最好不要让我见到他，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晏斯野一把捏住了池星燃的下巴。
　　池星燃的五官都被挤的变形，落在晏斯野的眼里，愈加面目可憎。
　　几秒之后，他狠狠的甩开了池星燃。
　　“池星燃，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说完，他拿回手机，转身就走。
　　池星燃：“你要去哪！”
　　池星燃一把拽住晏斯野的胳膊：“你要去找司明羽吗？你，你不许去找他！”
　　晏斯野狠狠甩开池星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池星燃气的大哭，抓起床头的手机点开了微博。
　　视频底下的评论区全是骂他的。
　　【这人真讨厌！来吃顿火锅而已真当自己是上帝了。】
　　【这种不懂尊重服务员的人都是畜生玩意儿。】
　　【有妈生没妈教。】
　　【……】
　　池星燃气不过，手指飞快的和屏幕上打字，一条一条的骂回去。
　　……
　　云城市中心。
　　玫瑰公寓。
　　司明羽正用一只冰袋敷着肿胀的脸颊，当看到门外站在的晏斯野后，他眼里闪过一丝窘迫，快速捂住了自己的脸：“你，你怎么过来了。”
　　晏斯野轻轻握住司明羽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脸颊上挪开。
　　白皙的面颊上依旧能够清晰的看到五根指痕，晏斯野的心口像被捅了一刀似的，又酸又疼。
　　司明羽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没关系的，已经不怎么疼了，我没想到会闹到网上，给你添麻烦了吧。”
　　“给我添麻烦的从来就不是你。”晏斯野走进屋，拿起司明羽手里的冰袋，轻轻放在司明羽的脸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司明羽苦笑了声：“当服务员嘛，难免都会遇见这种事，不要紧的。”
　　晏斯野挪开冰袋，指尖细细的划过司明羽的面颊：“其他服务员不会无缘无故的挨打。”
　　司明羽的眼尾慢慢泛红，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沙哑：“池星燃……他很恨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你还是回去吧，他知道我工作的地方，要是知道你来找我，一定又会去闹事，人家火锅店收留我工作已经很好心了，我不能给老板再添麻烦。”
　　晏斯野：“来我公司工作。”
　　他倒要看看，池星燃还敢不敢继续闹。
　　司明羽低下脑袋，抹了下眼角：“不用了，我能养得活自己，你给我找房子，给我买车子，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看着他面色肿胀，双目通红的样子，晏斯野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司明羽揽入怀里。
　　“别怕，小羽，我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的，我一定让池星燃亲自和你道歉。”
　　司明羽：“你要对他做什么……”
　　晏斯野：“你等着看就行。”
　　他原本想等到池星燃的母亲过世再动手，可现在看，大可不必了。他就是对池星燃太过于放纵，才会他他越来越无法无天，甚至伤害到小羽。
　　“小羽，等我，三个月，我会把池星燃抢走的一切都还给你。”
　　司明羽盯着晏斯野沉沉的眼神，随后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在晏斯野看不到的地方，司明羽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透骨的凉意。
　　晏斯野离开后，司明羽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根香烟，咬进嘴里。
　　他走到阳台，深深的吸了口烟气，随后用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晏斯野好像要对池星燃动手了。”
　　电话里的男人笑了一下：“真的吗？”
　　“嗯。”司明羽看着指尖燃烧的星星点点，勾唇：“今天的事还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领着池星燃去我的火锅店吃饭，我也不可能有机会演那么一出戏啊。”
　　路嘉言笑声温和：“举手之劳而已。上午我告诉他晏斯野带你去参加宴会，原本想让他过去捣乱，没想到他居然忍住了。不过蠢人还是蠢人，这不，我都根本不用做什么，他就轻易上钩了。”
　　司明羽笑容冰冷：“我只是有些惊讶，你居然会帮我。”
　　路嘉言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不知道，池星燃有多可怕，我小时候家境不好，上大学那会儿差点付不起学费，是池星燃帮我出的钱，就连我现在的这份工作，也是池星燃托关系给我找的。我知道，我应该感谢他，可是不瞒你说，拿了他的钱，我整个人就像是卖给他当奴隶了一样，我一想到接下来几十年我可能都要和他保持这样不平等的关系，我就只想去死。仔细想想，明明我们两个才更适合做朋友”
　　司明羽：“自然，我理解你，想必阿野也是这种感受吧。”
　　路嘉言：“只是不知道，晏斯野要怎么对付池星燃，他可是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万一他死缠烂打……”
　　司明羽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不会的，阿野的脾气的了解。”
　　司明羽顿了顿，继而一字一句：“他一定会让池星燃，永永远远也爬不起来。”
　　……
　　因为火锅店打人的事，晏斯野又是一星期没有理会池星燃。
　　池星燃在网上和人吵了好几天，也觉得没意思，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池妈妈的电话从医院打了过来。
　　“阿燃，我看的网上的视频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你干嘛要去打人家服务生。”
　　池星燃满肚子的委屈：“那是司明羽，我一看到就……就没控制住嘛。而且我已经后悔了，阿野都一星期没和我说过话了。”
　　池妈妈叹气：“阿燃，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做事还那么冲动，那司明羽是阿野曾经喜欢过的人，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去打人家，阿野怎么可能不生气？”
　　池星燃瘪瘪嘴：“那我怎么办啊。”
　　池妈妈：“一会儿等阿野回来，你好好和人家道歉，还有，别再给阿野惹事了。”
　　“哦，我知道了。”
　　池妈妈语气充满了担忧：“你这个样子，我是真的不放心你和阿野结婚……”
　　池星燃捂住了耳朵：“好啦好啦，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再去为难他了，我会和阿野好好过日子的。”
　　这边刚挂电话，下一秒，池星燃就听到了客厅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晏斯野终于回家了。我
　　池星燃立马飞奔过去，连鞋子都没有穿，便一头扎进晏斯野的怀里：“你回来啦。”
　　晏斯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内心涌起一股作呕感，却生生的忍住，没有把池星燃扔出去。
　　“嗯。”
　　见他居然理会自己，池星燃内心欢呼雀跃：“你想吃夜宵吗？我去给你做。”
　　晏斯野挑眉：“你会做饭吗？”
　　池星燃叉着腰：“怎么不会啊，我特意为你学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好了。”晏斯野皱眉，把小狮子一样的池星燃被给拽了回来：“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别折腾了。待会儿做饭弄伤了手，又要哭哭啼啼的。”
　　“我怕疼嘛。”池星燃小声哼哼：“我和你说过的，我的痛觉要比其他人发达，别人可能就一点点痛，但我是超级痛！”
　　他从三岁起就诊断出这个奇怪的病，虽然对生活没有什么影响，但池星燃的确因为这个比一般孩子要生的娇气。
　　“怕疼你就老实点。”晏斯野握着池星燃细弱的柳腰，把他紧紧的圈在自己的怀里，声音低沉：“蹭来蹭去的，把我惹火了，你可别冲着我喊屁股疼。”
　　晏斯野其实很少和他主动开这种玩笑，池星燃小脸瞬间羞红，小拳头在晏斯野的胸口锤了两下，耳朵都要滴出血来：“你流氓！”
　　晏斯野眼底加深，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下唇角：“老实点，我和你说件正事。”
　　“嗯？”
　　“阿燃，你有想过和我结婚吗？”
　　池星燃瞬间怔住。


第7章 无力拯救
　　池星燃：“你，你怎么突然和我提结婚的事……”
　　晏斯野蹙起眉尖，表情困惑：“这很突然吗，我们已经交往了七年。”
　　池星燃面颊绯红，有些难为情：“但是去年的时候，你不是说，还不想那么早结婚吗，而且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在吵架。”
　　“去年是去年，人的想法总是会变得。”晏斯野拉了下唇角：“就是因为我们总是吵架，也许是时候转换一下关系了。”
　　池星燃低头不语。
　　晏斯野声音冷了一冷：“啰嗦了这么多，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如果不想的话那就算……”
　　“我想，我当然想了！”池星燃本来就在装矜持，现在见晏斯野要反悔，哪里还能演的下去，一把搂住了晏斯野的脖子，“我，我就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池星燃老老实实：“怕你哪天会不要我。”
　　晏斯野：“你怎么会那么想。”
　　“我当然会这么想了……”池星燃耷拉下脑袋，语气小小的：“我脾气不好，总是给你惹一堆事，我每次都下定决心要改，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就像司明羽的事，这几天我也反省过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那天就像是吃了炸药包一样，一看到他就炸了，大脑一片空白就想上去打他，还羞辱他……我平时对其他人都不会做这种事……”
　　池星燃没有撒谎。
　　他虽然脾气不好，骄纵任性，可也不是随时随地都会无理取闹的人。相反从小时起，池星燃便是相当有爱心的人，每年的压岁钱，有一大半都被池星燃拿去捐给了贫困的学生或是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正是因为这样，像路嘉言才会顺利的读完大学。
　　池星燃盯着自己的脚趾，皱紧了眉头，许久之后认认真真：“我以后一定不会再乱发脾气了，我保证，我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妻子。”
　　晏斯野勾唇，面上在笑，可那双眼睛却是没有任何温度。
　　“没关系，你不需要当个很好的妻子，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你的好，你的脾气我都会喜欢。”
　　这七年里，池星燃还从来没听晏斯野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他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弄的云里雾里，大脑也是晕乎乎的：“真的吗？我不需要当什么妻子，我可以想做就做什么。”
　　“当然。”
　　晏斯野把他重新拉进怀里，“不过，有个底线。”
　　“嗯？”
　　“你不能做背叛我的事。”
　　池星燃瞪大了眼睛，“我当然不会做你的事了，我只爱你一个。”
　　晏斯野的手指顺着池星燃的鼻尖缓缓下移：“你的身体，你的心，永远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如果你做了背叛我的事，那我肯定不会再要你了。”
　　池星燃根本就没把晏斯野的这话放在心上。
　　他不可能变心，也根本不可能做对不起晏斯野的事，晏斯野完全是杞人忧天了。
　　这个夜里，池星燃拉着晏斯野说个不停，从求婚到婚礼，到将来要领养什么样的孩子，要领养几个……直到最后，池星燃抵不住浓浓的睡意，蜷缩在晏斯野的怀里睡着了。
　　比起平时醒着时令人生厌的小恶魔，睡着的池星燃其实异常乖顺温和，黑发软软的，服帖的贴在额前，樱桃小口微微张开，鼻尖上滚着几粒晶莹的汗珠。
　　他是个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小少爷。
　　从一出生便是含着金汤匙，想要什么都有，过的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人生的挫折。
　　长到二十多岁，遇见的最大的事，莫过于两年前池父的病逝，可在朋友，恋人和母亲的陪伴下，他也很快的走了出来。
　　不像晏斯野，幼年丧父，连一个安慰的人都没有。
　　可过了今晚，也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池星燃前半人生里所拥有的所有都会离他远去，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将会没了保护的翅膀和羽翼，面对这个真实，冰冷，且残酷的世界。
　　晏斯野静静的打量着怀中熟睡的池星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些贪恋此刻池星燃安静的睡颜。
　　像这样幸福瞒着的表情，怕是在池星燃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了吧。
　　……
　　三日后，正在家里捣鼓甜品的池星燃忽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池妈妈的病情忽然加重，已经送进抢救室抢救了。
　　池星燃吓了一跳，一边哭着给晏斯野打电话，一边赶紧往医院赶。
　　好在万幸，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抢救，池妈妈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池星燃却还是吓得手脚冰冷，抱着晏斯野“哇哇”大哭。
　　晏斯野看了眼被池星燃弄的皱巴巴的西装，不动神色的皱起了眉头，淡淡的敷衍安慰道：“别哭了，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池星燃声音断断续续，显然被吓得不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病情忽然加重了。”
　　这两年虽然母亲一直病着，可前段时间医生还说，从国外进口的药对母亲的病效果很好，只要按时吃药，再配合其他的治疗，母亲就不会有事的，怎么会……
　　“生病这样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病情本来就是千变万化的。”
　　晏斯野拍了拍池星燃的后背，“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别哭了，待会儿阿姨醒了看到你这样，又该心疼了。”
　　池星燃不想母亲担心，闻言赶紧用手抹了抹眼角。
　　到了傍晚时分，池妈妈终于苏醒了过来。
　　“妈妈！”池星燃一下扑到床边。
　　池妈妈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她先是看了眼一旁站着的晏斯野，随后又摸了摸池星燃的脑袋：“阿燃，妈妈没事……”
　　“妈妈，你吓死我了。”
　　晏斯野把池星燃扶到一旁：“阿燃，你别压着阿姨。”
　　池星燃这才乖乖的坐到了椅子上，一抽一抽的抹着眼泪：“妈妈，你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啊，我上次来看你还好好的。”
　　晏斯野忽然道：“迟家公司最近事情是很多，阿姨，你不应该太劳累的。”
　　池妈妈看了眼晏斯野，没有说话。
　　晏斯野继续道：“阿姨，阿燃，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说很久了，阿姨，迟家公司的经营情况你是清楚的，这两年你一边在医院养病，一边还要打理公司的事，实在辛苦，公司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一直都靠着那一两个项目撑着，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池妈妈声音沙哑：“那你想做什么。”
　　晏斯野：“我在想，不如把公司卖掉吧。我知道，公司是您和叔叔毕生的心血，可是叔叔现在不在了，您一个人撑着公司也实在有心无力，阿燃呢，是完全不懂公司的事的，如果你放心，可以由我收购迟家公司。将来可以让阿燃做个挂名总裁，您觉得怎么样。”
　　池妈妈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看向池星燃。
　　池星燃想也不想，立马答应：“我觉得这样很好，反正我不懂公司的事，也不想做生意，我看也别让我做什么挂名总裁了，干脆公司都给你算了。”
　　池妈妈皱眉：“阿燃……”
　　迟家的公司虽然已经濒临破产，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公司还在，那就是阿燃的一个保障，可现在，晏斯野居然想把她留给阿燃的最后一个保障给拿掉……
　　晏斯野，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她一个快死的人都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自己的傻儿子居然还在帮晏斯野数钱。
　　池妈妈的情绪不免激动起来：“我前段时间没有休息好，才会病情加重，现在已经没事了。”
　　“您怎么可能没事啊。”池星燃皱眉，“公司的事你就交给阿野管吧，反正我和阿野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的我的不都是我们的吗？”
　　池妈妈生气：“你，你闭嘴！”
　　她一激动，便开始忍不住咳嗽，池星燃赶紧上前要给母亲拍着胸口，晏斯野拉开池星燃的手：“阿燃，你去楼下给阿姨打壶热水吧。”
　　池星燃最听晏斯野的话，闻言“哦”了一声，拿上水壶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晏斯野和池妈妈两个人。
　　池妈妈艰难的抬起半个身体，眼里写满了恳求：“晏斯野……我家阿燃爱你了七年，你如果不爱他，我和他说清楚，你把他还给我，我们迟家的事从此以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晏斯野起身，按着池妈妈的肩膀，把让她躺回到了床上。
　　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是透过那双眸子，却如同看到了极地万年不化开的冰雪。
　　“阿姨，您在开什么玩笑呢，我和阿燃谈了七年的恋爱，您儿子怎么可能和我没有关系。”
　　晏斯野勾唇，不冷不热的对着池妈妈露出一个笑容：“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儿子。”
　　“照顾”两个字被晏斯野咬的格外重。
　　池妈妈耳边是仪器的“滴滴滴”声，她躺在床上，只觉得后背一阵恶寒，明明是初秋，她却感受到了刺骨的凉意，像是将她包围。
　　晏斯野：“您身体不好，还是多顾着您的身体吧，您看，我只不过叫医生给您换了两天的药，你就病成了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阿燃可怎么办呢，他是您儿子，您应该最清楚不过的，他离开你，可什么都做不了。”
　　晏斯野给池妈妈盖好被子：“所以，您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不养好身体，您要怎么看后面这精彩的大戏呢。”
　　池妈妈的眼里全是恐惧，枯瘦的手指紧紧的拽住了晏斯野：“你，你要对阿燃做什么，他那么喜欢你，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池妈妈语气焦急，断断续续：“你不能……不能伤害他……你要是伤害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晏斯野低头看向池妈妈的手：“当年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就不相信什么鬼魂报应了，不然你们迟家哪还能逍遥到今天。”
　　晏斯野稍稍一用力，轻松的掰开了池妈妈的手指。
　　池妈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倒在了床上，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正在这时，池星燃打完水回来了。
　　“妈妈怎么了。”
　　晏斯野：“阿姨说了会儿话，累了。让她睡会儿吧，我们回去吧，这里有护工照顾。”
　　“好。”


第8章 变卖
　　周六这天，晏斯野带着池星燃去首饰店挑选结婚戒指。
　　池星燃只觉得奇怪。
　　他记得小苏和自己说过，说晏斯野在背地里请了设计师，明明已经有设计师了，又干嘛要带自己去店里选成品戒指。
　　池星燃百思不得其解，他不好意思问晏斯野，只能打电话给路嘉言问。
　　路嘉言：“嗯……可能是想准备两套戒指？”
　　“两套？”
　　“对啊，我听说现在结婚都是两套戒指的，一套是拍照用的，好看，一套就比较实惠，是出门戴的。”
　　池星燃：“是这样吗？”
　　路嘉言笑：“当然啦，你想啊，晏斯野给你的戒指肯定是鸽子蛋，那么大一颗钻石，总不能24小时随时戴着吧，现在外面坏人那么多，你没听过一句话，叫财不外露吗？”
　　池星燃瞬间就被说服了，“有道理！这么说，晏斯野还挺贴心的……”
　　“那是，你也不看看有多少人喜欢你家晏斯野。”
　　一提这件事池星燃就生气，上个月他去公司给晏斯野送爱心便当，没想到看到晏斯野新招的小秘书穿的花枝招展，半个身体都贴在晏斯野身上了，他当即就甩了对方一耳光，哭着叫晏斯野开除了秘书。
　　池星燃幽幽的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老公长得那么帅，身材又好，还那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公司，哎，这真的是甜蜜的烦恼。”
　　路嘉言跟着笑了两声：“这就是你把你们迟家的公司给了晏斯野的理由？”
　　池星燃前两天刚和晏斯野签了公司转让合同，现在迟家的公司已经完全交由晏斯野打野，和他没有了任何关系。
　　“你也知道，我对公司是一窍不通，我妈妈身体也不好，不能再劳累了，反正我都要和晏斯野结婚了，他的就是我的，我的自然也是他的，一家人不用计较那么清楚的。”
　　路嘉言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也是，毕竟，晏斯野那么喜欢你。”
　　池星燃：“对了，不说公司的事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空出时间啊，提前和你们领导请假，你要过来给我当伴郎的。”
　　路嘉言弯了下唇角：“那当然了。”
　　一道电话忽然跳了进来，池星燃看了眼，是医院打来的。
　　他赶紧对路嘉言说：“我不和你聊了，医院那边找我。”
　　池星燃接通医院的电话，一问才知道，池妈妈刚刚又晕倒了。
　　赶去医院后，池妈妈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池星燃心情沉重，这段时间，母亲的病情总是反反复复，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好似一把刀悬在池星燃头上。
　　医生把池星燃叫到了办公室：“迟先生，您母亲的情况我们建议是动手术。”
　　“手术？”
　　“嗯，病人现在的病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再拖下去可能会出大问题。”
　　池星燃：“那就做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做。”
　　医生：“你要确定下来的话，最快下周三就可以。不过手术的费用要二十万。”
　　二十万对池星燃来说从来就不是问题，他想也不想便答应：“行，钱的事情不用担心，你们尽快帮我母亲安排就行。”
　　从医院离开，池星燃便给晏斯野打了个电话：“阿野，我妈妈要做手术，手术费要二十万，你打到我的银行卡里吧。”
　　晏斯野：“那么急吗？”
　　“嗯。”
　　晏斯野：“公司刚投资了两个项目，我身上也一时拿不出二十万。”
　　“啊？那怎么办。”池星燃急了：“我妈妈的手术不能拖！”
　　晏斯野：“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可能把项目里的钱挪出来，股东会第一个就不同意。我上个月不是才给你三十万的零花钱吗？”
　　池星燃瞬间语塞：“……那个钱早就没了。”
　　他要买衣服，买鞋子，买包包，三十万还不够他半个月的零用钱。
　　池星燃撒娇：“阿野，你想想办法……”
　　晏斯野不耐烦：“我在开会，等晚点再说吧。”
　　“阿野！”
　　电话被挂断了。
　　池星燃盯着灭了的屏幕，一下拧紧了眉头，赶紧给路嘉言打电话。
　　“二十万？”路嘉言惊呼：“这个……阿燃，你知道的，我经济状态一直不好，虽然有工作，不过也才刚工作两年，我哪有那么多的钱啊。”
　　池星燃皱眉：“那怎么办，我没想到，晏斯野居然也不借我钱！”
　　路嘉言：“哎，这也不能怪他，他说的没错，现在一般人谁会在银行卡里放那么多现金啊，都拿出去投资了，一时半会儿凑不出来的。你没工作不知道，我们公司的总裁也得听股东会的那些老家伙的话，每周开会他们都吵。”
　　“这样吗……”
　　路嘉言想了想，突然道：“不如这样吧，你不是有好多包包鞋子还有奢侈品吗。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转卖掉，应该能凑得出二十万。”
　　“真的吗？”池星燃瞪大了眼睛：“我有好多包包呢。”
　　“嗯，现在救阿姨要紧，反正这些东西，晏斯野以后也会帮你买新的。”
　　池星燃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好，那我晚点整理好就给你送过去。我的包包都是全球限量款，你一定要帮我卖个好价钱。”
　　“放心吧。”
　　池星燃回到家，找了两个大箱子，把自己所有包包和首饰珠宝都放了进去，随后抱到了路嘉言那儿。
　　不出两天，路嘉言就转了池星燃二十万块钱。
　　池星燃看着银行里的数字，小声嘟囔：“这些加起来花了差不多两个亿了，怎么就卖了二十万……”
　　路嘉言无奈：“没办法，这些奢侈品买回来就是贬值的，而且我们又卖的这么着急，这个价格已经很多了。现在救阿姨要紧不是吗？大不了等有钱的时候再赎回来。”
　　听到这话，池星燃便打消了心里的疑虑：“也是，我妈妈的病要紧。”
　　交了医药费，池妈妈的手术顺利进行。
　　然而手术的第五天后，池妈妈的病情再次急转直下，住进了一天两万的icu。


第9章 变脸
　　变卖奢侈品得来的二十万早就花的差不多了，池星燃没办法，只能再次试着问晏斯野张嘴要钱。
　　当天下午，晏斯野便往池星燃的卡里转了十万。
　　可这些哪够填池妈妈这个无底洞，不出一星期，池星燃再次收到了医院发来的催缴单。
　　池星燃只好硬着头皮给晏斯野打电话：“你能不能再转一些钱给我？医院那边又要缴费了。”
　　晏斯野：“十万那么快就花完了吗？”
　　池星燃皱眉：“嗯，妈妈的医药费很贵，每天要两万多，十万块根本就撑不了几天的。”
　　晏斯野有几分不耐烦：“我现在在开会，等下了班再说。”
　　“等一下……”
　　电话被晏斯野挂断。
　　母亲急等着钱救命，池星燃哪里还等的下去，见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池星燃心急如焚，赶紧出门打了一辆车，让司机送自己去晏斯野的公司。
　　前台一见池星燃便赶紧领他上了电梯，生怕慢一秒，这小祖宗便会像之前那样在公司大厅大吵大闹。
　　小苏正在同其他助理交代工作，见池星燃从电梯出来，脸色瞬间变了。
　　“迟先生，您怎么来了。”
　　池星燃扫了他一眼便往晏斯野的办公室走：“我找晏斯野有事，他在里面吧。”
　　小苏赶紧去拦：“迟先生，晏总在和客人聊天，要不您先等一下……”
　　“我妈妈都要病死了，我还怎么等啊，你再拦我一下试试？”池星燃怒视着小苏，“滚！”
　　小苏脸色愈加难看，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池星燃就这么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完了完了。
　　要出大事。
　　这司明羽可是在里面啊……
　　这边，池星燃已经看到了办公室里的一切。
　　晏斯野坐在办公桌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司明羽站在他的身侧，眼里温柔似水，手里还端着一杯冲好的咖啡。
　　他似乎没有料到池星燃会来，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的往晏斯野的身侧靠了靠。
　　殊不知这个动作，让池星燃更加火冒三丈。
　　晏斯野是他未婚夫，轮到他在这里献什么殷勤？
　　池星燃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先是一把推开司明羽，紧接着便是夺过他手里的咖啡，劈头盖脸的往司明羽脸上泼——
　　晏斯野眼神一凌，一把拽住司明羽的胳膊，把他护在了怀里。
　　咖啡尽数泼在了昂贵的地板上，只有少数几滴飞溅，落在了晏斯野高贵的手工皮鞋上。
　　司明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赶紧和池星燃解释：“池星燃，你误会了，我只是来找晏斯野帮个忙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池星燃双目猩红，又要冲上去打人。
　　晏斯野死死的握住池星燃的手腕，把他狠狠的甩到了一边：“你闹够了没有？！”
　　池星燃整个人摔在地板上，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咖啡液，委屈的几乎要爆炸。
　　“你为了他打我……”
　　晏斯野眼神冰冷，充满了厌恶：“滚出去。”
　　池星燃从地上爬起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你骗我说你在开会，你就是这么开会的吗？”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猩红的眼睛，破天荒的，没有逃避或是解释。
　　他只是冷冷抬了抬下巴，冲着池星燃露出一丝冷笑：“对，我骗了你，我一上午都和司明羽在一起，你如果能接受，我们就继续处下去，如果你不能，我们就分手，反正我无所谓。”
　　池星燃完全没想到晏斯野会说出这样的话，眼泪一瞬间涌上来，“分就分！谁稀罕啊！”
　　说完，池星燃转身就走。
　　司明羽看着池星燃的背影，眉宇间全是担忧：“对他说那样的话，不会出什么事吧。”
　　晏斯野拉过司明羽的手，抽了两张纸，给司明羽擦了擦手背上的咖啡渍：“这还只是个开始，小羽，放心，以后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
　　池星燃嚎啕大哭的奔进电梯，泪水断了线似的，不受控制的往眼眶外滚。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从司明羽回到云城，晏斯野就一直和他有着联系。
　　可以前，晏斯野还知道躲着他瞒着他，偷偷摸摸的不让他知道，可现在……
　　晏斯野居然光明正大的把司明羽带到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还对他说那样的话……
　　分就分！他不稀罕了！
　　池星燃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也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仰着脑袋，号丧一样扯着嗓子哭。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池星燃哽着肩膀拿出来看了眼——
　　是医院发来的催缴短信。
　　【迟先生，今晚24点之前，如果您还是无法支付医药费，我们就要安排您母亲住进普通病房了。】
　　短短两行字，如同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池星燃的脸上，火辣辣的让他疼醒了。
　　他没有钱，也没有工作，只有晏斯野能出钱救自己的母亲。
　　他不能和晏斯野分手……
　　至少，不是现在。
　　池星燃用袖子蹭掉眼泪，强行咽下肚子里的难受和委屈，转身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见池星燃回来，晏斯野只像是看戏一般，眼里晦暗不明，声线平稳：“又怎么了。”
　　池星燃见司明羽快速把自己的手从司明羽那边收回来，强行忍着胸口的难受和嫉妒，哑着嗓子：“我妈妈的手术费，你能再给我一点吗。”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眯了眯眼睛。
　　池星燃低下了脑袋：“要是今晚不付清欠款，妈妈就要被转到普通病房了，你帮帮我……”
　　晏斯野声音冰冷：“向小羽道歉，我就帮你。”
　　池星燃：“什么？”
　　“上次你在火锅店打人，刚刚又想动手用咖啡泼小羽。”晏斯野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你跪下和小羽道歉，只要小羽原谅你，我就出钱帮你。”
　　池星燃难以置信的看着晏斯野。
　　他在说什么。
　　他让自己……下跪道歉？还是和司明羽下跪道歉？
　　“晏斯野，我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池星燃声音沙哑：“我妈妈也是你妈妈呀。”


第10章 贷款借钱
　　前两年，母亲身体还没这么差，还不用日日住在医院，那个时候，母亲待晏斯野就像亲儿子一样，现在她躺在医院生死未卜，晏斯野却见死不救……
　　“晏斯野，为什么……”
　　池星燃双目猩红，一步步走向晏斯野。
　　晏斯野眼底写满了厌恶，薄唇拉出一条平直的线，“池星燃，我妈早就死了。”
　　至于池星燃的母亲，那是个自私又愚蠢的女人。
　　能出生池星燃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办公室陡然一下安静了。
　　司明羽的目光在池星燃和晏斯野身上来回打转，看着眼前这个显得颇为狼狈的池星燃，再想起不久之前在火锅店趾高气扬的小少爷，他心里不由的涌出一股肆意报复的快感，可面上却不动声色，假意劝晏斯野：“阿野，道歉的事要不就算了吧，反正事情都过去了，救人要紧……”
　　池星燃怒视司明羽：“闭嘴，你个白莲花！死绿茶！你以为我不敢把你当初做的事说出来吗？”
　　司明羽脸色一白，语气写满了委屈：“阿野……”
　　池星燃更是恼怒，跳上去就要甩池星燃耳光。
　　晏斯野一把扯住了池星燃的胳膊，把他狠狠推到墙上。
　　池星燃痛觉本就比别人发达，后背重重的撞在墙壁上，疼的眼泪瞬间滚下来。
　　晏斯野一把捏住池星燃的下巴，一字一句：“池星燃，你再碰他一下试试。”
　　对池星燃来说，此时的晏斯野是极其陌生的，他永远都是镇定平静的，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慌乱。
　　交往七年，他从来没有见过晏斯野这么在乎一个人，甚至为了对方，会露出杀人的表情。
　　脑袋里像是有什么被重重的敲打了一拳，剧烈的疼痛生生的撕扯着池星燃的每根神经，好似让他看清了什么。
　　“你根本……就没有一点喜欢过我，是不是？”
　　晏斯野笑了，“你妈都要死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纠结这个问题吗？”
　　他一把甩开池星燃。
　　池星燃踉跄了两下，还是没有稳住身体，再次跌坐在了地板上，
　　好半晌，他才扶着沙发站起来，扬起脑袋，看着晏斯野，声音颤抖：“我不会和他道歉的，永远也不会，他不配。”
　　说完，池星燃转身就走。
　　他来不及悲伤，也根本无暇去解决晏斯野和司明羽的事，母亲的医药费像是一座大山让他喘不过气，他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封闭的铁箱子里，四面八方的墙壁朝着他积压堆叠……
　　24岁，高傲尊贵的池小少爷第一次感受到了钱的压力。
　　池星燃抱着手机，坐在公司门口的石阶上，愣愣的出着神。
　　许久之后，池星燃想起了什么事，把电话打个了路嘉言。
　　“路嘉言，我是不是在你那边买过一个理财产品？”
　　两年前，路嘉言曾经找到过，说他们公司有一个新出的理财项目，一年十二万块钱。
　　当时路嘉言刚刚进入公司实习，为了给路嘉言增加业绩，池星燃想也没想就付了钱，他从来没缺过钱，所以也从来没有过问过那个理财产品的后续收入……
　　“那个产品的收入有多少呀，我现在如果想要把那笔钱拿出来呢？”
　　路嘉言讶异的“啊”了一声，“那个产品……产品早就停了啊。”
　　“停了？”
　　“嗯……”路嘉言语气有些不太自然：“我记得我去年就和你说过了呀。”
　　池星燃皱眉：“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路嘉言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你是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的，阿燃，你现在真的那么缺钱啊，晏斯野没有借给你吗？”
　　提到晏斯野，池星燃的眼神明显的暗了暗。
　　他不想让路嘉言知道，自己和晏斯野谈了七年的恋爱，晏斯野却对他说那样的话，因此掩饰性的笑了两下：“嗯……他，他最近也没有钱，他上周才给我转了十万，我不好意思再问他开口了。嘉言，你那边能不能凑一点给我？”
　　“我？”
　　“嗯，你的车是我帮你买的，要不，你把你的车卖了吧，等过段时间，我再帮你买新的。”
　　路嘉言赶紧道：“现在二手钱卖不了多少钱的，顶多三四万块钱，能顶什么用啊……”
　　池星燃急了：“那怎么办，如果今晚不缴清费用，我妈妈就要被转到普通病房了。”
　　“你别急别急，我帮你想办法……”路嘉言沉思了会儿，忽然开口：“阿燃，要不，你办贷款吧。”
　　“贷款？”
　　路嘉言：“嗯嗯，现在贷款的人很多的，就和用信用卡一样很正常，你先办了贷款，用贷款的钱去救阿姨，等阿姨的病情稳定下来再慢慢还就是了，反正晏斯野每个月都会给你零花钱。”
　　池小少爷一辈子衣食无忧，连信用卡都没用过，更别说贷款了。
　　“贷款的利息会很高吗。”
　　“我给你推荐一个最好的，是我们公司这个月刚推出的，利息很低，只要按月还清就行。”路嘉言压低了声音：“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你是我朋友我才介绍给你的。”
　　池星燃还是有点不放心：“可是……”
　　“好啦，别可是了，你还等着钱救阿姨呢，不是吗？”
　　闻言，池星燃的眼神陡然坚决起来：“好，那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嗯……这样，你把身份证户口本的照片发给我，我现在就帮你走内部通道办，晚上就把钱打给你，哦对，记得是手持身份证的照片。”
　　听到晚上就能拿到钱，池星燃赶紧答应，匆忙赶回家后，就按照路嘉言要求的，把身份证和户口本的照片全部发给了路嘉言。
　　晚上六点。
　　路嘉言给池星燃的卡里转了30w。
　　母亲终于可以好好的待在icu里继续治病，池星燃终于松了口气，蹲在医院走廊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就在他准备往回家时，下一秒却在电梯口遇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染着一头黄毛，正拿着手机和什么人打电话。
　　正是秦逸辰。
　　池星燃见他满身满手都是血，有些好奇：“你这是怎么了。”
　　秦逸辰最烦这恶魔小少爷了，当下就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啊。”


第11章 即将到来的订婚
　　池星燃今天一整天兵荒马乱的，原本心情就不好，又被秦逸辰这么一呛，瞬间炸毛：“你什么态度啊，我看到你身上有血问问还不行吗？”
　　秦逸辰冷笑：“问问？你问什么？咱们什么关系啊，我和你很熟吗？池大少爷？”
　　“你！”池星燃脸色一白，狠狠瞪了回去，他一脚跨进电梯，随后猛的回头冲着秦逸辰比了个中指：“活该你被人打！”
　　秦逸辰今晚心情同样糟糕透顶，被家里人逼着相亲，硬着头皮和一个涂脂抹粉的做作女人吃了两个小时的饭就算了，出门骑车散心，还因为个不长眼的sb撞成这个鬼样子。他那车刚买还不到一个星期，尾款还没付完，现下就已经成一堆破铜烂铁了。
　　本来就烦躁的想要打人，好死不死还在医院碰见池星燃这晦气的玩意儿。
　　秦逸辰三步并两步的跨进电梯，电梯门已经关了一半，被秦逸辰硬生生挡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池星燃本来就纸老虎一个，吓的缩进墙角：“你，你干嘛啊！”
　　秦逸辰静静的盯着池星燃，想起最近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估摸着着小少爷的好日子也没几天了，也就不和他一般计较，挑了下下巴：“你家晏斯野呢？我给他打一晚上电话了。”
　　池星燃眼神一暗，“他……他最近工作很忙的。”
　　秦逸辰：“是吗？”
　　池星燃：“你找他有事吗？”
　　秦逸辰：“没什么大事，问他借点钱罢了。”
　　他老子非逼他娶那个无聊的女人，他不愿意，就停了他的银行卡，他连摩托的尾款都付不起了。
　　一听到秦逸辰要借钱，池星燃立马来了精神：“他最近也没钱的，我妈妈的医药费还是我自己想的办法呢，不过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个门路。”
　　“什么？”
　　池星燃神神秘秘：“贷款。”
　　秦逸辰皱眉：“贷款？什么贷款？”
　　池星燃：“是我朋友给我办的，手续很简单的，只要你拿着身份证拍张照片就行了。”
　　秦逸辰只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哪家正儿八经的贷款需要手持身份证拍照啊？你是不是被骗了？”
　　“不相信拉倒，好心当成驴肝肺。”
　　池星燃上前，掰开了秦逸辰的手，电梯门随后一关，把秦逸辰挡在了外面。
　　秦逸辰看着不断变小的数字，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这傻子……”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秦逸辰忍着肩膀的剧痛，艰难把手机拿了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
　　晏斯野的电话。
　　秦逸辰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喂，不是，你今晚干嘛去了，一晚上联系不上人？”
　　晏斯野语气淡淡的：“有事？”
　　秦逸辰：“本来想问你借点钱。”
　　晏斯野轻笑：“你这是怎么了，缺钱？”
　　“出了点事……我回头再和你说。”
　　晏斯野：“知道了，一会儿转给你。”
　　秦逸辰见他没有丝毫犹豫，又想起池星燃刚刚说的话，有些纳闷：“不对啊，我刚刚碰见池星燃了，他说你最近也挺缺钱的，连他妈的医药费都没付。”
　　晏斯野的语调不冷不热，“我本来就没有义务一直帮他付医药费。”
　　秦逸辰：“我听池星燃说，他找朋友借了什么贷款，那贷款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你也不怕他在外面给你欠个几百万啊。”
　　晏斯野忽的冷笑了声：“你在开什么玩笑，他自己借的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着晏斯野这话，秦逸辰忽然压低了声音：“不是，你还真的打算报复他吗？你不喜欢他，把他甩了就是，这池星燃就是个废物，离开你都不知道怎么活的下去，万一真的闹大了……”
　　晏斯野语调染上了几分不耐烦：“你今天打电话过来，就是帮他说好话的？”
　　秦逸辰笑了：“我给他说好话？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万一到时候他缠着你不放，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晏斯野语气刺骨：“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更何况，这才哪儿到哪儿。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
　　池星燃回到家时，晏斯野正在客厅看报纸。
　　他小心翼翼的放下手里的钥匙，目光在晏斯野身上转了好几圈，然后才走到晏斯野的身边：“我妈妈的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了一些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要是没事的话，下周就可以转到普通加护病房了。”
　　晏斯野头也不抬：“嗯。”
　　池星燃揪着自己的手指，“你，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晏斯野：“你这是什么意思。”
　　池星燃皱眉：“你不要装傻，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你和司明羽……”
　　“我和他没有什么。”晏斯野终于抬起了脑袋，对着池星燃伸了只手：“过来。”
　　池星燃赶紧走到他面前，被晏斯野一把拽进了怀里：“太久没见了，和他叙叙旧罢了，我们当然要结婚的，不是说好了吗，婚礼就在下个月，只要你不触犯我的底线，你就会是我唯一的妻子。”
　　池星燃：“底线……”
　　“背叛我。”
　　池星燃赶紧摇头：“我不可能背叛你的。”
　　晏斯野唇角拉出一条淡淡的弧线：“那你在担心什么，安心准备当新娘子吧。”
　　池星燃有些委屈，“谁让你今天对我说那种话，你还让我和司明羽下跪道歉……”
　　晏斯野：“你不是没有下跪吗？”
　　池星燃讲不出话来。
　　晏斯野揽住池星燃的肩膀，沉沉的叹了口气：“好，今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对你说那种话，原谅我，好不好？”
　　池星燃瘪着嘴。
　　晏斯野：“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你妈，我找了个新的主治团队，都是国内最好的医生。”
　　池星燃眼睛一亮：“真的吗？”
　　他一把搂住晏斯野的脖子，“今天的事我原谅你了，我保证，以后也不会再为难司明羽了。”
　　晏斯野面上轻笑，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是不动声色的抽了张纸，轻轻蹭了下被池星燃触碰过的脖子。
　　……
　　池星燃和晏斯野的订婚宴被安排在了这个月的月底。


第12章 单身派对
　　即将到来的订婚礼让池星燃也变得忙碌起来，几乎每天都拉着路嘉言穿梭在各大商店里。
　　“订婚那天要准备三套衣服，一套主礼服，一套敬酒服，还有一套答谢礼服……”
　　池星燃在高档服装店里转来转去，一边挑着衣服，一边对路嘉言絮絮叨叨。
　　“主礼服过两天我和阿野一块儿来选，今天我想挑一套敬酒服。”
　　路嘉言拿起一套白色礼服，“这套很漂亮。”
　　池星燃叉着腰，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还行吧，就是价格便宜了点。”
　　路嘉言看了眼吊牌：“三万多呢，很贵了。”
　　池星燃：“这已经很便宜了，要不是阿野最近公司运作紧张，我都不会来这种店里买衣服，我的订婚礼服统统应该要订做才对。”
　　路嘉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的把衣服放了回去。
　　“那你还有钱买衣服吗？”
　　池星燃挽着路嘉言的胳膊，“嘿嘿”一笑：“阿野给了我一张黑卡，里面有三十万的额度呢。”
　　路嘉言：“他对你可真好。”
　　池星燃眼里满是幸福，笑着笑着又严肃了起来：“不过，订婚之后，我也不能继续在家里当米虫了。上次我妈生病急需用钱，我和阿野都拿不出来，可把我吓坏了。”
　　“所以我决定了，等我和阿野结了婚，度完蜜月，我要出去找一份工作。”
　　路嘉言立马鼓掌：“我双手赞成，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总是要有一份自己的工作的。将来有一天，你就会明白，别人永远都靠不住……”
　　池星燃笑呵呵：“话也不能那么说，你就很靠得住啊，要不是你帮我贷款，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路嘉言的脸色在听到贷款两个字时微微变了变，眼神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没有理会池星燃的话，而是快步走到前面，拿起一套黑色西装礼服：“这套衣服当敬酒服怎么样？”
　　池星燃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嗯，还行……”
　　路嘉言：“你去试衣间试试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池星燃去试衣服后，路嘉言掏出了包里的手机。
　　半个小时前，司明羽给他发了条短信。
　　【司明羽：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可以行动，你那边怎么说。】
　　路嘉言捧着手机，眉头皱了皱。
　　半晌，他才给敲了敲手机。
　　【路嘉言：你确定……没事吗？不会查到我们身上吧。我不想惹事。】
　　【司明羽：放心吧，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况且，只是要你找个借口把池星燃约出来而已，后面的事本来就和你无关。】
　　路嘉言抬头看了眼试衣间的方向。
　　许是察觉到他在犹豫，司明羽又发了条短信。
　　【司明羽：你要是害怕，那就算了，咱们就只能看着晏斯野和池星燃结婚了。你心里也清楚，只要一天不解决池星燃，他就会永远缠着你，一辈子……】
　　路嘉言像是被重重的甩了一耳光，脸瞬间惨白。
　　在这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像是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把他剜的血肉模糊。
　　池星燃每一次高高在上的眼神，颐指气使的语气……这一切都好似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无法呼吸。
　　一辈子……
　　他要被池星燃缠着一辈子……
　　不。
　　他再也不想当池星燃的奴隶了。
　　想到这，路嘉言不再犹豫，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发了一个字过去——
　　【好】
　　……
　　池星燃很满意身上的西装，试对着镜子臭美了半天，随后便把银行卡交给了店员。
　　路嘉言陪着池星燃买了衣服，买了首饰，又陪着池星燃去做了护肤美容各种SPA美容，直到这一天夜幕降临。
　　池星燃脚丫子火辣辣的疼，一坐上车就躺在路嘉言身上哎呦哎呦的叫唤。
　　路嘉言习以为常的给池星燃捏着腿，嘴上轻轻的：“谁让你今天跑了这么多地方……”
　　池星燃闭着眼睛，“没办法呀，还有两个星期就要订婚了，阿野要写宾客的名单，要定酒店，他比我还要累呢。”
　　路嘉言：“你们订完婚之后就要结婚吗？”
　　“嗯……大概就年底吧，等他工作的项目忙完就差不多了。”池星燃叹了口气：“本来，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先订婚的，只是婚礼办起来太繁琐，至少要半年准备时间，我妈妈身体不好，我怕她撑不到那个时候，不管怎么样，总要让她看到我结婚……”
　　路嘉言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成为已婚人士了，那以后你是不是就不能够晚上来找我玩了？”
　　池星燃一下子坐了起来，“那是当然了，订完婚之后，我就是名花有主有丈夫的人了，我肯定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玩到那么晚才回家，更不可能睡在你家，这叫夜不归宿。”
　　路嘉言捂着嘴：“那今晚我们要不要好好玩一玩？”
　　“今晚？”
　　路嘉言：“嗯，我叫几个朋友过来，给你好好半个单身派对。”
　　池星燃：“单身派对，那是什么东西。”
　　路嘉言：“现在的年轻人结婚之前都会办单派对的，就是欢送你最后的单身时光。”
　　池星燃一点兴趣也没有，他现在腿疼腰疼，只想快点回家躺着：“算了，我好累……”
　　路嘉言：“可是我已经叫了朋友了。”
　　“什么时候？”
　　“你买衣服的时候。”路嘉言眼睛慢慢红了：“阿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结婚了，我真心为你高兴，所以想好好为你庆祝一下……”
　　见他要哭，池星燃心脏一下软了，赶紧抽了两张纸，给路嘉言擦擦眼睛，自己的鼻子也酸酸的：“你别这样，搞得我都要哭了。我只是去结婚，又不是生离死别……”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我待会儿就给阿野发信息，告诉他今晚不回去了，今晚咱们就好好玩。”
　　路嘉言低头，掩盖住眼底的那抹凉意，吸了下鼻子，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第13章 出事
　　池星燃给晏斯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参加单身派对，今晚不回家的事。
　　晏斯野语调淡淡的：“一整夜都不回来？”
　　池星燃：“对，到时候玩累了我就睡在路嘉言家，明天早上醒了再回去。”
　　晏斯野顿了顿，随后道：“那你注意安全。”
　　池星燃一口应下：“放心吧，我从来不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池星燃有严重的酒精过敏症，别说喝酒，就是吃那种酒精发酵的小面包都会起一身的红疹，呼吸困难到得进医院的程度。
　　几年前的某次，晏斯野因为实在受不了池星燃，便和池星燃提出了分手，池星燃又哭又闹，最后翻出酒柜里的酒发疯一样对嘴吹，直接把自己弄进了医院，害的晏斯野被医生和警察一顿数落。
　　挂了电话后，池星燃便好奇的问路嘉言：“今晚来的都是你朋友呢？”
　　“嗯，差不多吧。”
　　路嘉言刚点了脑袋，又怕池星燃会和自己生气，赶紧补充道：“都是平时玩的还不错的，关系肯定不能和你比，我倒是想单独给你庆祝，不过单身派对嘛，还是人多一些比较热闹。”
　　池星燃并没有追究路嘉言还有其他朋友的事，反而是神色紧张：“那我岂不是一个也不认识？”
　　路嘉言弯唇笑了笑：“没事，我可以慢慢和你介绍，实在不行，你就待在我身边好了。”
　　两人去餐厅简单吃了晚饭，随后路嘉言开车带着池星燃来到了一家会场。
　　穿过会场歌厅摇曳的灯光和舞池，池星燃耳朵都要炸了，终于跟着路嘉言来到了稍微安静一些的楼上，随后进了其中的一个包厢。
　　包厢内大概有七八个人，正三三两两的聊着天，长茶几上放着许多饮料，酒水和零食，见到路嘉言和池星燃，这些人都赶忙站了起来。
　　“路嘉言，你可来了，我们等你这么久。”
　　“就是，今天你请客啊。”
　　路嘉言笑呵呵的赔礼道歉，对一切要求全都照单全收。
　　池星燃扫了眼茶几上的酒水，立马回头对路嘉言做着口型：“我来付钱。”
　　路嘉言和他当了七八年的朋友，不管是出去玩还是旅游，池星燃从来没有让路嘉言付过一次钱。
　　路嘉言没有说什么，笑着把池星燃拽到身前，和众人介绍：“这就是我朋友池星燃，今天的单身派对就是给他办的。”
　　池星燃小脸一红，颇为紧张的揪着手指：“……大家，大家玩的开心，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
　　众人纷纷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啦，准新娘。”
　　池星燃脸更红了，羞羞答答的瞅了眼路嘉言，窘迫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一番客套的寒暄和见面礼后，众人便拉着池星燃坐下一块玩大富翁。
　　池星燃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也几乎很少有人邀请他这个富家小少爷去参加聚会，先时的紧张感散去后，他也渐渐融入了今晚的气氛中，玩的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给池星燃塞了一杯酒。
　　池星燃赶紧道：“我不能喝酒，我酒精过敏。”
　　“这不是真的酒精，是仿的啤酒的口味，其实就是普通饮料，喝下去没事的。”
　　池星燃将信将疑的看向路嘉言。
　　路嘉言点点头。
　　池星燃这才放心的接过，端着酒杯小口小口抿了起来。
　　单身派对一直持续到夜里三点，池星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记忆的最后一刻，是他有些想上厕所，他迷迷糊糊的去找路嘉言，想让他陪自己去洗手间，脑子却越来越晕，双脚也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无法挪步……
　　再然后，他就被拉入一片天旋地转的昏暗中，最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池星燃再次醒来时，首先感知到的，是一片刺眼的阳光。
　　他皱着眉头，用胳膊挡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入目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和一只小小的水晶吊灯。
　　他经常在路嘉言那边留宿，所以一眼就认出，这并不是路嘉言的房子。
　　池星燃就这么半睁着眼，直到眼睛没有那么难受了，这才想要坐起身来。
　　“啊……”
　　一阵碾压般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某个部位的撕裂感尤为明显，池星燃皱紧了眉头，几秒的痛感过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坐起身，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白皙娇嫩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暧昧的痕迹，下半身泥泞不堪，两股间还有半干的白色液体……
　　几乎是瞬间，池星燃像是被雷电狠狠劈中大脑，整个人僵在了床上，连痛感都感知不到了。
　　他……他昨晚……
　　池星燃慌张的向四周看去，电视机，墙壁，白色的被单床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酒店。
　　昨晚穿着的衣服此刻被扔在了地上，地毯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衣物，还扔着几只用过的套套……
　　池星燃呼吸急促，手脚发抖，疯了一样扑下床，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了手机。
　　一打开，就有无数的电话和短信跳了进来。
　　池星燃手指哆嗦，一条也没敢看，赶紧给路嘉言打了电话回去——
　　电话瞬间被接通，那端传来路嘉言嘶哑的有些着急的声音：“阿燃？你去哪了啊，我给你打了半天的电话了……”
　　池星燃眼睛发红，“你在哪！？”
　　路嘉言被吓到，声音磕磕巴巴：“在，在家啊。”
　　池星燃一下跌坐在床上。
　　路嘉言解释：“昨晚我喝多了，醒来的时候就在家里了，你也回家了吗？谁送你回去的？”
　　池星燃心口一阵慌乱，后背“嗖嗖嗖”的往上冒冷汗，”“啪！”的一下挂断了手机。
　　他终于看到了那些未接的电话和短信。
　　除了路嘉言，剩下全是晏斯野打来的。
　　凌晨三点半，晏斯野给他发了信息。
　　【晏斯野：你那边结束了吗？你在哪里，给我一个定位，我去接你回家吧。】
　　【晏斯野：电话为什么关机了？】


第14章 选择隐瞒
　　手指不住颤抖，手机“哐当”一下，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池星燃看着满身斑驳的自己，脑袋里陡然闪现出晏斯野和自己说过的话。
　　“你不需要当个很好很好的妻子。”
　　“不过我有个底线。”
　　“你的身体，你的心，永远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如果你做了背叛我的事，那我肯定不会再要你了。”
　　“……”
　　池星燃脸色苍白的奔进浴室，不顾冰冷的水珠，用花洒疯狂的往自己的身上冲。
　　不能……
　　不能被晏斯野知道。
　　他们就要结婚了，如果被晏斯野知道，一切都完了。
　　池星燃用力的揉搓着自己身上暧昧的痕迹，密密麻麻的草莓印逐渐被搓红，刺目的连成一大片，皮肤火辣辣的烧疼，池星燃原本就受不得疼，再加上又惊又怕，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砸。
　　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身上的皮都要搓下来，池星燃才关上水，穿好衣服，逃跑似的奔出酒店。
　　手机再次响起。
　　是路嘉言打来的……
　　池星燃把手机放在了耳边，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路嘉言像是吓了一跳：“阿燃，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池星燃怕的浑身止不住发抖，抱着自己的肩膀蹲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你在哪里，你过来接我……”
　　路嘉言：“好，我马上过去，你在哪。”
　　池星燃回头，哑着嗓子断断续续报出了酒店的名字。
　　三十分钟后，路嘉言的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池星燃坐在路牙边上，一看到路嘉言，眼泪就“扑簌簌”的往下滚。
　　路嘉言皱紧眉头，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先上车再说。”
　　两人坐进车后，路嘉言抽了纸巾给池星燃擦眼泪：“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要吓唬我……”
　　池星燃哽咽着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的告诉了路嘉言。
　　路嘉言的眼睛越瞪越大：“怎么会出这种事。”
　　“我不知道。”池星燃拼命的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路嘉言握住池星燃的手，赶紧安慰：“你，你先不要着急，我帮你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我和别的男人上床了，我……我已经不干净了！”池星燃再次滚下眼泪，肩膀剧烈发抖：“晏斯野肯定不会和我结婚了……”
　　路嘉言咬住了嘴唇：“是啊，晏斯野那种个性，他肯定不能接受这种事……”
　　池星燃就这么扯着嗓子哭了好一阵，像是想到了什么，用袖子蹭掉眼泪：“对了，我，我可以去报警，警察一定会还我清白的，晏斯野要是知道，我不是有心的，我是被人害的，他肯定不会怪我……”
　　说完，池星燃便要下车。
　　路嘉言一把拽住了他：“阿燃，你冷静一点，你不能去报警！”
　　“为什么？”
　　路嘉言脸色凝重：“就算报警了又能怎么样呢，能改变你和别的男人发生过了关系的事实吗？你真的觉得晏斯野不会怪你吗？”
　　池星燃的眼睛猛然红了。
　　他……
　　他也不知道阿野会不会怪他。
　　路嘉言关上了车窗，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况且这种事，就算他不怪你，可他心里也会膈应的，自己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碰过，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真的接受吧。”
　　池星燃眼里涌上绝望：“那怎么办？”
　　路嘉言握住池星燃的手，一字一句：“不告诉他不就行了吗？”
　　池星燃一愣：“不告诉他？”
　　路嘉言点头：“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和那个碰你的男人，那个男人是犯罪，他肯定不会乱说，我就更不会了，只要你不说，晏斯野怎么会知道呢。”
　　池星燃摇头：“可是，万一被他知道了该怎么办？”
　　现在去坦白，晏斯野可能还觉得他是受害者，可要是他故意瞒着不说，一旦事情败露，他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路嘉言握紧池星燃冰凉的手指，语气坚决：“他不会知道的。待会儿我给他打电话，就说你昨晚玩的太晚，还在我家睡觉，他肯定不会怀疑。”
　　池星燃还在动摇：“真的可以吗……真的不用报警吗？”
　　路嘉言一脸的语重心长：“你想想报警有什么用啊，就算真的抓到了那个男人，晏斯野也会觉得是你昨晚玩的太疯了才会出事的……”
　　池星燃脸上全是懊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喝酒啊。”
　　他怎么会一点意识都没了被人带去了酒店。
　　“好了好了，别再想这件事了，来，深呼吸——然后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把它忘掉，好不好？”
　　池星燃盯着路嘉言，随后按照他说的，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两人回到家后，路嘉言用池星燃的手机给晏斯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池星燃还在睡觉，等他睡醒了就让池星燃给他回电话。
　　池星燃紧张的站在路嘉言的身边，后背手心疯狂往外冒汗，等路嘉言一挂手机，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他有怀疑什么吗？”
　　路嘉言笑了下：“没有，他说让你好好睡，晚点儿再回去也行。”
　　池星燃这才松了口气，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噗通——”一下倒在了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路嘉言看着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快速的勾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
　　晚上七点半，池星燃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家中的大门。
　　他先是顺着门缝，伸头往里面看了一眼，见客厅没有人，这才秉着呼吸，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去。
　　刚脱下脚上的鞋，背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回来了？”
　　池星燃吓得猛的一激灵，手上的钥匙也“啪——”摔在了地上。
　　他回过头，满眼慌张的看着晏斯野：“你……你今晚那么早下巴呀……”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随后弯腰把地上的钥匙捡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池星燃根本就不敢去看晏斯野的眼睛：“没有啊，我就是一天没回来，我怕你生气……”
　　晏斯野轻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这不是快结婚了嘛……”池星燃心虚的扯着嘴角，弯下腰继续换鞋。
　　晏斯野往前走了两步，从背后握住了池星燃的腰，手掌慢慢往池星燃的衣服里探去——
　　晏斯野：“我今晚想做。”


第15章 照片
　　池星燃心头一慌，赶紧按住晏斯野的手：“不行！”
　　他身上全是那种痕迹，晏斯野一看肯定会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
　　池星燃心脏都要飞出来：“我，我昨晚玩的太晚了，有点头疼，能不能让我歇一歇。”
　　晏斯野低头，箍着池星燃的腰把他转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池星燃的下巴，凝视着那双有些慌乱心虚的眼睛，晏斯野微微皱眉：“你是怎么了，平时不都是主动缠着我要的吗……”
　　池星燃呼吸越来越急，声音都在跟着抖：“真的……真的头疼。”
　　晏斯野似乎没有再怀疑什么，轻轻抬了抬下巴，随后放开了池星燃：“那算了。”
　　池星燃一刻都不敢多在他面前待，埋着脑袋，脚步匆匆的奔进卧室，“砰”的一下，紧紧关上了门。
　　接下来几天，池星燃都显得魂不守舍。
　　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面对晏斯野，更无法直视晏斯野的眼睛，可偏偏这几日，晏斯野休假，连公司都不用去了，天天待在家中，池星燃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内心更是无比煎熬。
　　昨天晚上，晏斯野又想和他亲热，他身上的暧昧痕迹早就已经消了，可池星燃做贼心虚，检查了无数遍，还是担心会被晏斯野看出点什么，因此又一次找理由搪塞了过去。
　　连着两次被拒绝，晏斯野也有了几分脾气，今早起床，连话都没有和他说，便去了楼上健身房。
　　池星燃看着桌上的早饭，一点胃口都没有，皱着眉头，神情恍惚的发呆。
　　一旁的手机响了。
　　他慢吞吞的拿起来看了眼，是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
　　池星燃赶紧接通，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池先生？您母亲刚刚心跳忽然停止，我们正准备抢救，您赶紧来医院一趟吧。”
　　“什么？！”池星燃猛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连桌上的碗筷都被碰翻，他手忙脚乱的扶了起来，手指已经开始发抖：“我，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池星燃抬脚便往楼上跑，准备去叫晏斯野，刚踏上楼梯，他又生生的顿住，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后，他这才转身匆忙离开家。
　　半个小时后，池星燃赶到医院。
　　池妈妈已经被送进抢救室，医生给池星燃送来了一堆通知单，听着耳边那一个又一个早就已经熟悉的名词，池星燃把僵直的手指摊开又收紧，如此反复，找回了知觉，才哆哆嗦嗦的在通知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池先生，手术的费用……”
　　池星燃焦急万分：“我会想办法的，手术的费用你们不用担心，请你们一定救救我妈妈。”
　　“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离开后，池星燃这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在不停的发抖，他扶着墙壁，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开手机，查了下银行卡的余额。
　　里面只剩下几千块钱。
　　大学毕业后他一直没有工作，每个月都是晏斯野给他生活费，他是个月光族，买衣服买包包做美容，基本每个月都要额外向晏斯野要零花。
　　虽然经过了上次的事，他开始有意识的存钱，可这几千块钱够干什么用的……
　　还是得找晏斯野帮忙。
　　想到这，池星燃起身，走到窗边给晏斯野打电话。
　　电话被接通后，池星燃便磕磕巴巴的把事情和晏斯野说了。
　　晏斯野：“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医院？”
　　池星燃小声：“我……我以为你在忙。”
　　晏斯野：“我待会儿就去医院找你，医药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付清的。”
　　池星燃心口一热：“阿野，谢谢你。”
　　母亲的医药费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有一百多万了，这些基本都是晏斯野承担的。
　　晏斯野轻笑了声：“我们都要结婚了，你我之间，不用说谢谢。”
　　池星燃的脸色陡然一下苍白。
　　他慌张的回了个“嗯”字，随后，稀里糊涂的挂断了手机，眼眶和兔子一样，陡然一下红了。
　　最近这阵子，晏斯野变了很多。
　　他越来越温柔，对自己也越来越有耐心，以前他从来不会主动吻自己，甚至向自己求欢，而现在每个早上，他都是在晏斯野的拥抱和亲吻中苏醒，他甚至还会亲自下厨给自己做早饭。
　　这是七年来，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路嘉言告诉他，男人结了婚，都会变的顾家，有责任心。
　　要是没有出现那件事，他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可偏偏……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了池星燃的手背上。
　　他赶忙用袖子蹭干，又匆忙跑到洗手间，掬了捧冷水敷在脸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睛，池星燃不由的咬紧了嘴唇。
　　幸好他还可以用母亲生病了为借口，不然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向晏斯野解释自己的眼睛。
　　就在池星燃准备回手术室门口等池妈妈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两声信息声。
　　他一边往洗手间外面走，一边拿出了看了一眼。
　　一个陌生号码。
　　池星燃顺手点开，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僵住，像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脸色狰红，脖颈上青筋暴起，眼珠都要瞪出来。
　　信息里是两张照片。
　　照片里，自己不着丝缕，浑身赤果，双腿打开，就这么浪荡的躺在床铺上，全身上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他微微睁着眼睛，满眼迷离的看着照片镜头的方向，画面中还有一个男人的臂膀正掐着自己的腰。
　　池星燃的大脑“嗡”的一下，如同一只炸毛的猫，后脊发凉，浑身动弹不得。
　　他死死的攥着手机，石化般瞪着手机里的相片，只觉得天旋地转。
　　照片……
　　为什么会有照片……
　　那个人，拍了他们那个的照片……
　　他给自己发照片，又是什么意思……
　　洗手间的门外突然走进一个人来。
　　池星燃如同惊弓之鸟，吓了一跳，“啊”的声叫了出来。
　　那人惊诧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眼神慌乱，把手机攥紧，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洗手间。
　　“路嘉言，路嘉言……快接电话……”
　　池星燃躲进楼道。


第16章 视频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电话那端终于传来了路嘉言的声音：“阿燃？你找我有事吗，我在上班。”
　　池星燃不是能背负秘密的人，还是这么一个足以毁掉他整个人生的秘密。
　　他如同是落了水的蚂蚱，只能拼命的抓着路嘉言这一根救命稻草：“路嘉言，那个人……他拍了我的照片……怎么办，怎么办？”
　　路嘉言似乎没有听懂，“什么那个人，什么照片啊。”
　　池星燃崩溃大吼：“就是那天带我去酒店的人！我没有穿衣服，他……他拍了我和他……我和他那个的照片……”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是一个来探望病人的家属，他手里抱着花，看着池星燃的眼里写满了八卦。
　　池星燃赶紧转过身，面对着墙缩进墙角。
　　等到那人离开，池星燃才哭着开口：“路嘉言，怎么办啊，他为什么会给我发照片，他想干什么，他会不会去找晏斯野，我们都要结婚了，如果他在婚礼上放了这些东西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路嘉言赶紧安慰：“这又不是演电视剧，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
　　“可以……”
　　“你想想啊，他如果真的想让你身败名裂，他直接发给晏斯野不就好了？他现在就只是单独发给了你对不对？那就说明他只是想要达成一些要求而已，不会真的把照片发出来的。”
　　路嘉言语重心长：“你想想啊，把这件事闹大对他来说也没有好处，是不是？”
　　母亲还在抢救室，现在又出了这事，池星燃只觉得脑袋要爆炸了，“路嘉言，我想报警，你陪我去报警吧……”他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
　　路嘉言安静了几秒，随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要真的想报警，那晚点我下了班就陪你去。”
　　“不过你要想清楚了，就算抓到了那个坏人，这种事最多也不过判个三五年的，可照片这种东西一旦留下了，就不可能完全删的干净，等他出狱，他说不定会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可能你的照片会满世界乱飞……”
　　池星燃的脸色陡然一下惨白，不停的摇头：“不行，不行！照片不能传出去！”
　　路嘉言：“那就听我的，这样，你先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他一定会再联系你，你听听他怎么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大事儿。”
　　池星燃眼圈通红：“可万一我这次给了他钱，他过阵子又来怎么办，难道我一辈子都要被他要挟……”
　　路嘉言打断了池星燃：“不会有这种事的，就算他一直要挟你，以你和晏斯野的经济条件，应该也不会负担不起的。”
　　“可是……”
　　路嘉言：“你难道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也就是你每个月少买个包包的事儿。”
　　听到路嘉言这么说，池星燃翻涌的心似乎终于平静了一些。
　　也是，他一个月生活费好几万，也许不需要那么杞人忧天。等他也有了工作，情况只会更好。
　　“别哭了，我还要上班，等明天约你出来吃火锅。”
　　池星燃：“嗯……”
　　挂了电话，池星燃点开那条陌生的短信，咬了咬嘴唇，随后把短信删了。
　　回到抢救室，医生正在找池星燃。
　　“病人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不过关于病人的病情，你们家属还是要有些心理准备。”
　　“最近国内来了一种新药，这个药在国外的治疗效果很好，不过，价格很昂贵，一盒的价格在15万左右，能吃两个月。”
　　池星燃是出不起这个钱的，他还需要和晏斯野商量一下，刚想说话，一只手便从后搂住了他的腰，低沉的声音回答了医生：“那就用这种药。”
　　池星燃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
　　晏斯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边，高大颀长的身影笼下来，他身上穿着干净整齐的白色衬衫，外面一件灰色的毛衣马甲，袖口别着两颗黑珍珠袖口，似乎是刚洗完澡，晏斯野的头发有些湿漉漉的，乌黑的发丝肆意随便的松散着，少了平日的疏离禁欲，反而多了几分野性和危险的气息。
　　池星燃心脏“砰砰砰”，时隔那么多年，他依旧会为了这个男人动心惊艳。
　　“这个药很贵……”他小声提醒。
　　晏斯野：“没事，我会努力工作。”
　　池星燃鼻头一酸，“晏斯野……”
　　晏斯野低头，他在发顶上落了个吻，“最近几天，你好像情绪不太好，乖，以后任何有关钱的事，你都不用担心，我才是养家的人。”
　　池星燃的眼眶再次染红。
　　他根本就不是因为钱才心绪不宁的，是他做了对不起晏斯野的亏心事……
　　晏斯野对自己那么好，他却在欺骗晏斯野。
　　池星燃想着想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怎么了，哭什么？”
　　晏斯野抬起池星燃的脸，动作温和的给他拭去眼泪。
　　池星燃泪眼汪汪的盯着他，随后把自己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
　　从医院回家后，池星燃才敢打开手机。
　　不出意外，里面又多了两条陌生的信息。
　　这次，对方发来的是一段视频。
　　摇晃的镜头，暧昧的呻吟，碰撞的声音，还有他迷离沉沦的眼神……
　　池星燃再也忍不住，伸手重重的把手机砸了出去——
　　“哐当”一声。
　　手机远远的摔在地板上。
　　晏斯野推开了卧室的门：“怎么了，什么声音。”
　　池星燃面上毫无血色，瞪着猩红的眼睛，攥着拳头，浑身僵硬颤抖。
　　晏斯野皱眉：“手机怎么扔在地上。”
　　他说着就要上前捡起来。
　　池星燃这才回过神一般，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然而晏斯野却已经提前一步，把脚边的手机捡了起来。
　　池星燃仓皇的想要去抢：“没什么事，我……我和路嘉言吵了几句，我一生气就把手机扔了，你还给我吧。”
　　晏斯野又是皱了下眉头，随后抬手，躲开了池星燃。
　　池星燃更是着急：“还给我！！！”
　　晏斯野低头，漆黑的瞳孔灼灼盯住他的脸：“不想我看你手机？你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第17章 进一步的要挟
　　池星燃紧张的心脏狂跳，强烈的撞击干“噗通噗通”，似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没，没有，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
　　晏斯野久久凝视池星燃的眼睛，漫长的沉默后，把手机还给了池星燃。
　　池星燃一把接过，手忙脚乱的塞进衣服口袋里，眼珠乱飞，满是心虚的看着晏斯野：“手机好像坏掉了。”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忽然笑了下：“没事，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
　　“……嗯，好。”
　　晏斯野转身走了，池星燃小心翼翼的垫着脚尖追过去，趴在门框上盯着他看，见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看杂志，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他应该没有怀疑吧。
　　池星燃回到房间，轻轻锁上门，这才把手机重新拿出来。
　　刚要把视频短信删掉，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发送了过去。
　　【你到底想要什么？】
　　池星燃心里藏着事，一晚上心绪难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即便是和晏斯野做那事，也有些心不在焉。
　　第二天醒来，池星燃便急匆匆去看手机。
　　对方给他回了信息。
　　只有一个微笑的表情。
　　池星燃又怒又急又气，手机再一次差点摔出去，他死死的咬着嘴唇，硬生生忍住直冲天灵盖的怒火，随后给对方回信息。
　　【池星燃：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这一次，对方很快回复了他。
　　【N：我不缺钱。】
　　【池星燃：那你想要什么，你就不相信我会去报警吗？】
　　【N：你不敢，如果你敢去报警，我就把视频和照片发给晏斯野。】
　　池星燃心里咯噔一声。
　　他……
　　他知道晏斯野？
　　那不就意味着，他可以随时联系到晏斯野吗？
　　池星燃心头再次涌上剧烈的慌乱，手机又是震动了下，对方的短信又来了。
　　【N：你放心，我知道你们要结婚了，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做，我就不会告诉他这件事。】
　　【池星燃：你想我做什么。】
　　【N：你拍张照片给我吧，不穿衣服的那种。】
　　池星燃瞪大了眼睛，猛然把手机丢在了床上，连连后退。
　　他想过对方要挟他给钱，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提出这种要求……
　　不行，他不能拍那种照片给对方。
　　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他怎么可以把自己的私密照随便发出去。
　　况且，被带去酒店，他还可以说自己是受害者，可如果他主动发了照片给别人，那事情的本质就完全变了。
　　手机震动。
　　短信再次发来过来。
　　池星燃喘着气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眼——
　　【N：给你五分钟思考的时间好了，五分钟后我没有收到照片，那你的视频就会躺在晏斯野的手机里了。】
　　池星燃死死的抱着手机，眼眶猩红。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想到要给路嘉言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却没有人接。
　　时间一分一秒，滴答滴答。
　　四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
　　池星燃手脚冰冷，再也顾不得任何理智和思考，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了下来，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随后按下了发送键。
　　【N：池小少爷可真漂亮。】
　　【N：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下次我会再联系你。】
　　看着灭下去的手机，池星燃像被一巴掌狠狠抽醒，猛然跌坐在了地板上。
　　他……
　　他做了什么。
　　他真的……给别的男人发来自己果体的照片……
　　池星燃慢慢抱住了肩膀，身体剧烈发抖。
　　……
　　日子一晃，便是订婚当天。
　　池星燃从晏斯野那儿拿到了订婚的礼服，白色燕尾西装做工精良，袖口被漂亮的蓝色宝石点缀，专门订做的合身尺寸勾勒出池星燃漂亮的腰线，看起来华贵典雅。
　　路嘉言正给池星燃化妆，见池星燃脸色苍白的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有些好奇：“阿燃，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这可不像你啊。”
　　这一天池星燃期待了七年，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激动的坐立难安才对。
　　池星燃好似没有听到路嘉言的话，依旧是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上午，对方再次给自己发了短信，要他拍一段自己那个的视频给他。
　　对方的要求已经越来越过分了。
　　从刚开始的照片，到视频，再到那种视频……
　　他永远都不知道，对方下次会和他提什么要求。
　　他变得害怕手机，平日手机不离手，而现在，他恨不得把手机锁到抽屉里，哪怕手机响一下，他都如同惊弓之鸟。
　　“阿燃？阿燃？”
　　路嘉言的声音终于把他从混乱恐慌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他偏过头，木讷的“啊”了声。
　　路嘉言：“你怎么了。”
　　池星燃刚要说话，就觉得礼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的脸色陡然僵住，艰难的站了起来，“我，我肚子不舒服，去一趟洗手间。”
　　“太紧张了吧。”
　　池星燃艰难的勾了下嘴唇，离开了房间。
　　一进洗手间，池星燃便靠在背后，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后背在冒冷汗，就这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动作僵硬缓慢的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果然，是那个人发来的信息。
　　【N：祝你订婚快乐。】
　　【N：正想看看你穿订婚礼服的样子啊，要不，我也去给你添个份子钱吧。】
　　池星燃的眼睛一下红了，手指哆嗦的给他回信。
　　【池星燃：不要，你不要过来，我可以拍照片给你看。】
　　【N：可是，我今天不想看照片，怎么办？】
　　顿了几秒。
　　信息跳了进来。
　　池星燃惊恐绝望的瞪大了眼睛。
　　【N：你是晚上办订婚宴，那你来酒店找我吧，穿着礼服来，我想那样干你。】
　　【N：你要是不愿意，恐怕你的照片，会出现在订婚宴上哦。】
　　池星燃两只手冰冷，双腿发软，一下子没有站稳，“哐当——”一下重重的撞在了门上。
　　门外传来了路嘉言的声音：“阿燃？什么声音啊。”
　　池星燃赶忙道：“没，没有！是我不小心撞了一下。”


第18章 订婚宴失踪
　　池星燃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了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拉开洗手间的门。
　　路嘉言皱眉：“你真的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池星燃摸了下鼻子，“那个，我有件事，要出去一趟。”
　　“现在？你晚上可要订婚的啊。”
　　池星燃看手表：“这不才两点多吗，我……我去一趟医院。”
　　路嘉言：“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我陪你吗？”
　　“不，不用了……”池星燃心虚的不敢看他，抬脚就往楼下走：“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担心。”
　　池星燃快速来到楼下，绕开正在客厅忙碌布置订婚宴会的佣人，从后门溜出别墅，来到路边，拦下了辆出租车，弯腰坐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池星燃被送到了一家酒店门口。
　　他把脑袋埋的低低的，用围巾裹着整张脸，做贼一般四下环视一圈，见无人注意，才一路小跑进酒店。
　　很快，池星燃来到了规定的2604号房间。
　　站在门口，他的两条腿剧烈颤抖，池星燃很清楚，自己一旦走进这间屋子，那就等于上了条贼船，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他浑身僵硬，立在门口，始终没有勇气去敲门。
　　一个保洁推着清洁车，从池星燃面前走过。
　　池星燃像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他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在和晏斯野订婚的当天，跑来和另外一个男人开房……
　　一股剧烈的恐惧涌上来，他连连后退，转身一口气跑到走廊的尽头，慌张的把手机掏了出来。
　　不行。
　　他不能再这么错下去了。
　　这次是开房，下次……下次对方只会提出更过分荒唐的要求。
　　过了今天，他就是别人的未婚妻，以后，他还会是人家的妻子，他不能，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他和晏斯野交往了七年，七年的情分，阿野或许会原谅他。
　　就算他真的嫌弃自己，要和自己分手，也好过将来纸包不住火……
　　想到这，池星燃慌张的点开手机，找到了晏斯野的手机号。
　　就在他准备给晏斯野打过去的瞬间，手机却陡然跳进一条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池星燃愣住，赶紧接通：“喂？”
　　“池先生，您母亲这个月的医药费该交了，您看您什么时候……”
　　仿若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池星燃一激灵，刺骨的冰冷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他可以把所有的事告诉晏斯野，也可以接受晏斯野不要自己了，可是，母亲的医药费要怎么办呢，母亲的病现在就靠着那昂贵的药吊着……
　　“池先生？”
　　“池先生？”
　　催促声把池星燃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池星燃脸色苍白，一点一点收紧手指，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知道了，晚点我会打过去。”
　　挂了电话，池星燃看着手机上晏斯野的电话号码，眼眶越来越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随后转身走向2604号房间。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昏昏沉沉一片，就在池星燃满心恐惧时，只听到背后传来“咔哒”一声门被锁上的声音，不等他回头看过去，一个高大漆黑的影子便从背后笼罩住他，随后，一只眼罩盖了过来，彻底遮挡住池星燃的视线。
　　池星燃身体抖的厉害，“不要……”
　　男人沉默着把池星燃甩到了床上，沉甸甸的声音覆压下来，陌生的气息混杂在男士香水中，让池星燃感到一阵恶心和作呕感。
　　他没有办法在清醒的状态下接受一个陌生的男人触碰自己。
　　池星燃的眼泪从眼罩下滚了出来，一点点打湿柔软的布料，两只手不停的推搡着身上的男人：“不要，我求你了……我还要结婚的……”
　　“呵。”
　　池星燃听到男人发出了一声清冷短促的讥笑。
　　他被一把拽了过去，紧接着身上的衣服被大力的扯开。
　　池星燃哭：“别，别弄坏衣服……这是我的订婚礼服，我求你了，不要弄脏它……”
　　男人似乎没了耐心，把池星燃翻过去，分开了池星燃的双腿……
　　……
　　当池星燃一瘸一拐从酒店出来时，已经是这天的傍晚了。
　　刚把手机打开，迎接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短信和电话。
　　晏斯野和路嘉言给他打了足足几十个电话，短信更是数不胜数。
　　【晏斯野：池星燃，你去哪了？】
　　【晏斯野：你知道不知道我们今天要订婚？】
　　【晏斯野：不想订婚是吧？行。】
　　【路嘉言：阿燃，你人呢？？？】
　　【路嘉言：晏斯野去医院找你了。】
　　【路嘉言：天，你到底去哪里了？】
　　【……】
　　池星燃面上毫无血色，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木偶，愣愣的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低头，苍白的手指去擦着白色礼服衣角被染上的莫名液体。
　　手机又一次响了。
　　池星燃木讷是看了一眼，随后接通。
　　路嘉言似乎都要急疯了：“池星燃，你到底去哪里了啊！参加订婚宴的客人都到了！”
　　“我……”那个男人很粗暴，弄的他很疼，池星燃的嗓子早就哭叫的哑透了，“我马上回去。”
　　路嘉言：“你没事吧？晏斯野去医院没有找到你……”
　　池星燃反应缓慢：“……我，我去了别的地方。”
　　路嘉言：“那你快点回来吧，晏斯野找你找的都快发疯了。”
　　池星燃眼睛慢慢泛红，再多说一个字似乎都要哭出来：“……好。”
　　……
　　晚上六点半，池星燃回到了别墅。
　　今晚，他的订婚宴，就预定在这里进行。
　　当他走进大厅时，一瞬间，几十双眼睛同时齐刷刷的朝着他看过来，其中还夹杂着八卦和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晏斯野今日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颀长的身材，纤瘦又宽阔的背脊让他看起来分外俊朗帅气。
　　他沉着脚步走到池星燃面前，微笑着和今日到场的客人说了声稍等，随后牵着池星燃的手，带着他来到楼上无人的地方。
　　晏斯野的脸色骤然一下染上一层寒霜。
　　“池星燃，今天你去哪了。”


第19章 订婚宴上的闹剧
　　池星燃像一只鸵鸟，脑袋垂的低低的，“我，我去医院了……”
　　“我去医院找过你，也问过照顾你母亲的护工，你根本就没有去过那。”
　　池星燃手心全是汗：“我，我真的去了，护工没有看到我而已……”
　　池星燃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想今天……今天我们订婚，我就去给我爸爸扫墓……”
　　晏斯野的目光落在池星燃的头顶，仿若千斤重，叫他抬不起头来，后颈如同被烈火烧灼，疼到刺骨。
　　“阿燃，你回来了？！”
　　惊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路嘉言匆匆忙忙跑过来，目光在晏斯野和池星燃身上来回转了转，“呃，你们两个吵架了吗？”
　　池星燃喉咙像被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似一个世纪般漫长，晏斯野终于开了口，语气软了几分：“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朋友们都还在底下等我们，还嫌耽误的不够久的吗？”
　　听到这话，池星燃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放松，吐出一口气，很轻很轻的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路嘉言把池星燃按在椅子上，“你脸上的妆怎么都花了……”
　　池星燃支支吾吾：“我，我下午去给我爸爸扫墓，哭了一会儿。”
　　路嘉言似乎没有怀疑，拿起口红重新给池星燃涂上。
　　十几分钟后，池星燃再次变回了往日漂亮精致的池家小少爷。
　　他不敢再耽误，对着镜子深吸了口气，弯起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随后去楼下找晏斯野。
　　晏斯野正和几个朋友笑着聊天，见池星燃过来，立马走上前，握住了池星燃的手。
　　大厅里悠扬舒缓的音乐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
　　晏斯野向众人道：“欢迎大家百忙之中参加我和阿燃的订婚宴，我和阿燃，从学生时代走到今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
　　晏斯野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池星燃的脸上，眼神里写满了深情和缱绻，他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对池星燃告白：“这七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爱着他，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是我命里的唯一。”
　　池星燃看着他深邃的瞳孔，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没有想过……
　　晏斯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说这样深情的话。
　　“晏斯野……”
　　晏斯野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随后单膝跪地，目光沉沉的看着池星燃：“阿燃，你愿意嫁给我吗？”
　　七年来幻想了无数次的画面如今就在眼前上演，池星燃哪有不愿意的。
　　他就早就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眼泪不受控制的“吧嗒吧嗒”往下砸，不停的点头。
　　路嘉言在一旁起哄：“池星燃，你说句话啊。”
　　池星燃磕磕巴巴：“晏斯野，我，我也一定会当个好妻子的。”
　　晏斯野郑重的给池星燃戴上戒指，神色虔诚的低头，在池星燃修长娇嫩的无名指上落下一个轻吻，随后他起身，伸手把池星燃拽入怀里，吻上池星燃的唇。
　　众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掌声，口哨声，起哄声……一切都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铺天盖地的压过来，让池星燃的大脑都变得晕晕乎乎起来。
　　他面红耳赤，心头小鹿“砰砰”乱撞，跟在晏斯野的背后去给今日到场的朋友宾客敬酒。
　　晚上十点半。
　　订婚宴已经临近尾声。
　　晏斯野和池星燃站在门口送几位客人出门，就在这时，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阵噪杂声。
　　池星燃回头，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正东倒西歪的和几个人推推搡搡。
　　“我没有喝醉！你们放开我……”
　　池星燃皱眉：“怎么了。”
　　晏斯野勾唇：“没什么，可能是喝多了，我去看看。”
　　池星燃跟着晏斯野走过去，这才看清，闹事的男人是晏斯野的一个朋友，叫什么亮子，他喝的东倒西歪的，脸颊通红，路都站不稳了，秦逸辰皱着眉头，在旁边扶着他，嘴里也是嘟嘟囔囔的。
　　晏斯野：“怎么了。”
　　秦逸辰叹气：“亮子喝多了，真是的，把这当酒局呢，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没数吗？”
　　晏斯野：“你扶着他去那边躺一会儿吧，我让阿姨给他弄一碗醒酒汤。”
　　秦逸辰摆摆手，随后把亮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算了算了，你们今天还要洞房花烛呢，我带他去我那儿好了……
　　说着驾着亮子就要走。
　　就在这时，亮子一把推开了秦逸辰，酒醉迷离，跌跌撞撞的走到晏斯野面前：“阿野，我没有喝醉，我告诉你啊，我没有看错，你老婆……嗝儿……我下午，我下午真的在酒店看到你老婆了，他和一个男人去开房……”
　　此话一出，现在的众人都纷纷变了脸色。
　　秦逸辰上前抬脚就在亮子腿上踹了一脚：“你他妈喝多了就少说两句胡话吧。”
　　亮子一脸委屈：“我说了我没有喝多！不相信你们自己去查，池星燃就是去和别人开房了……呜呜！”
　　秦逸辰上前捂住了亮子的嘴，“哈哈哈”的笑了两声，和众人道：“他喝多了，瞎说八道的，那个……阿野，我先带他走了哈。”
　　秦逸辰把亮子拖走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晏斯野和池星燃两人的身上。
　　池星燃脸色苍白，死死的攥着手指，心虚的瞥了眼晏斯野，又很快垂下了眼睛。
　　晏斯野勾唇，面不改色：“没事儿，大家都继续吧
　　经历了这种尴尬的事，谁还有心思留在这里，纷纷找理由告辞离开。
　　很快，所有的宾客散去，只剩下了佣人在忙碌的收拾残局。
　　池星燃缩着肩膀，和小鸡仔子一样，准备去收拾茶几，晏斯野“砰——”一脚踢开了面前的矮凳子，抬脚就往楼上走。
　　池星燃被吓坏了，杵在原地，四肢僵硬。
　　晏斯野走到楼梯处，回头看了眼池星燃，语气冰冷：“上楼。”
　　短短的十几节台阶，对池星燃来说，却是最艰难的一段路。
　　晏斯野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冷冷的看着耷拉着脑袋，慢吞吞走进来的池星燃。
　　“池星燃，给我一个解释。”


第20章 事迹败露
　　池星燃又能有什么解释。
　　说他的确去了酒店，的确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他像是被扼住了呼吸，原本就不善撒谎，此刻更是还没开口讲一个字，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晏斯野目光阴沉的看着池星燃，嗓音低沉喑哑：“把衣服脱了。”
　　池星燃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的掉眼泪。
　　晏斯野似乎没了耐心，陡然一下起身，几步便走到了池星燃的面前，伸手去拽池星燃的衣服。
　　池星燃慌了，急急忙忙去按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不要，不要……”
　　晏斯野薄唇紧抿，反手把池星燃摔进沙发里，用力一扯池星燃的衣领，只听见一声“咔嚓——”布料撕裂声，屋子里陡然安静下来。
　　书房明亮的灯光下，池星燃白皙的肌肤上的斑驳痕迹几乎一览无余，密密麻麻的吻痕交错重叠，无声的诉说着不久之前，他刚刚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狠狠染指的事实。
　　最害怕的这一天终于来临，池星燃大脑被恐惧和慌张填满，晏斯野没有说话，只是冷飕飕的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全是猩红和刺骨的凉意。
　　眼泪顺着眼角成行的往下滚，池星燃伸手去拉晏斯野的衣服，哭泣：“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那天单身聚会，我喝多了，被人带去了酒店……他拍了视频要挟我，我怕被你知道，我不是有心的……”
　　晏斯野居高临下的看着哭成泪人的池星燃，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漫长的沉默，对池星燃来说好似一场没有尽头的酷刑，冰冷刺骨的眼神，化为了锋锐的刀片利刃，每一分每一秒都好似被无限拉长，剜入池星燃的骨血。
　　“我，我想报警的，可是我怕你嫌弃我……”
　　“你原谅我好不好，你骂我打我都行……”
　　池星燃哽咽着去拉晏斯野的手。
　　晏斯野偏了下身体，躲开了他。
　　“别碰我。”薄唇轻启，轻轻吐出一个字来：“脏。”
　　池星燃猛然瞪大了眼睛，他像被瞬间抽走了灵魂，连眼泪都静止住，就这么愕然呆愣的看着晏斯野。
　　“我在准备我们的订婚宴，你却跑出去让别的男人干你。”
　　池星燃嘴唇嗫嚅，轻轻摇头，“不是的，我是被逼的……”
　　晏斯野满眼讽刺：“我不需要理由，我看到的只有结果。”
　　池星燃的眼泪吧嗒一下砸在了沙发上，小声道歉：“对不起……”
　　晏斯野撤出一抹冷笑，转身就走。
　　“阿野……”
　　池星燃双脚发软，跌跌撞撞追了过去。
　　晏斯野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池星燃更加恐惧害怕。
　　池星燃从背后抱住了晏斯野：“不要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吧，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晏斯野一把扯开池星燃，“别让我再看到你，真恶心。”
　　说完，抬脚离开。
　　随着一声重重摔门声，书房陡然安静。
　　池星燃双脚再也支撑不住，软绵绵的跌坐在了地上。
　　手机不停的震动，池星燃一边哭，一边去拿手机。
　　上面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他差点忘记了，他答应过医院，今晚会把妈妈的医药费转过去……
　　池星燃用袖子抹掉眼泪，点开银行卡。
　　里面有一笔五万块钱，是晏斯野晚宴的时候转给他，让他请朋友吃饭的，把医药费转裹裙后，池星燃的卡里只剩下了零星的几十块钱。
　　他还没有从晏斯野的那一个“脏”字的情绪里挣扎出来，另外一个严峻的问题就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五万块只不过是母亲两天的医药费，晏斯野要是真的不要自己了，他要怎么办……
　　想到这，池星燃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给路嘉言打了个电话。
　　路嘉言很快就从楼下过来了，见池星燃哭成这样，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我本来想报警的，是你说……”
　　路嘉言脸色一沉：“我是给你建议，让你不要去报警，可是我没让你去和那个人上床啊，还偏偏是今天，这事换成哪个男人能接受的了？”
　　池星燃脸色苍白，身体不住发抖：“怎么办，他生气了，他要是不原谅我……”
　　“不会的，不会的。”路嘉言赶紧道：“你下午回来的时候，晏斯野脸色就不太好，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怀疑了对不对？但他还是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照样和你订了婚，这就说明他不会不要你的。”
　　池星燃眼里泛起一丝希望：“真的吗？”
　　路嘉言笑：“嗯，只是现在，你得给他一点时间接受这个事实，等他冷静下来，他就会回来了。”
　　池星燃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停的点头：“没关系的，他要多久的时间都行，只要他肯原谅我。”
　　路嘉言眼里有什么闪了闪：“你就那么喜欢他？”
　　池星燃眼尾泛红：“……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没有他，我肯定活不下去的。”
　　路嘉言抿了下嘴唇，随后道：“别多想了，不会有事的。”
　　池星燃窝在路嘉言怀里，哭了好一会儿，又想起什么，抹了抹眼睛：“对了，阿言，你能借我一些钱吗？”
　　“嗯？”
　　“我妈妈的医药费……”
　　路嘉言赶紧说：“我手里没有那么多，这样吧，我帮你再借一笔贷款吧。等到晏斯野原谅你，你再拿钱还上。”
　　母亲的病是不能停药的，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池星燃只能点了点脑袋，哑着嗓子“嗯”了声。
　　晚上十一点，路嘉言把池星燃哄睡，转身离开卧室。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被子里的池星燃，眼底划过一丝凉飕飕的寒意。
　　这么一场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想到不久之后，池星燃便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像曾经的他一样，穷困潦倒，无人问津，从云端跌落，坠入肮脏的污泥里，路嘉言的心里便不由的畅快起来。
　　他关上卧室的门，扭头离开。
　　……
　　另一边。
　　秦逸辰让人把喝醉的亮子送回家后，再次回到了晏宅。
　　刚走到大门口，便迎面撞见晏斯野。
　　他快步走上去，笑呵呵调侃：“洞房花烛夜，你不陪小少爷睡觉，出来干什么，吵架了。”
　　晏斯野脸色平静，从口袋摸出香烟，叼起一根咬进唇间。
　　秦逸辰心里一沉：“你不会真的相信亮子说的话了吧，他那是胡扯。”
　　晏斯野淡淡的：“池星燃确实和别的男人上床了。”
　　“啊？”秦逸辰傻眼。
　　他觉得吧，池星燃那小少爷确实讨厌的很，但在今天这个日子跑出去和别人上床的事，他应该做不出来吧。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怎么那么肯定呢。”
　　晏斯野仰头，轻轻吐出一口眼圈，睨了他一眼，勾唇笑了下：“因为是我安排的。”
　　秦逸辰：“？”


第21章 隐忍
　　秦逸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表情变得困惑：“不是，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晏斯野没有要和他解释的意思，吐出一口烟圈，晦暗的表情朦朦胧胧，让人看的很不真切：“就是你字面理解上的那个意思。”
　　说完就走。
　　秦逸辰瓜还没吃完，岂肯罢休，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急急忙忙：“不是，你别走啊，你把话说清楚，要不然今晚我睡不着了！”
　　“什么叫你安排的人？”
　　晏斯野眉尖蹙起，“就是说，和他上床的人是我安排的，这个很难理解吗？”
　　秦逸辰瞪大了眼睛，更糊涂了：“那，那为什么啊。”
　　“没有什么原因。”晏斯野用皮鞋点了点地，“看他不爽罢了。”
　　“不对不对不对。”秦逸辰瞪着眼睛，连连摇头：“你是想要报复他，对吧。”
　　晏斯野冷笑：“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来问我。”
　　秦逸辰再次拦住要走的他，四下望了望，压低了声音：“你这么做，真的没事吗？你这算，这算犯法的吧，你就没想过他会去报警？虽然我也讨厌池星燃，但是为了他，把自己弄进监狱太不值得了。”
　　晏斯野语气平静：“不会有事的。”
　　“你那么肯定？”
　　晏斯野：“第一，他不可能报警，第二，就算报警，这件事也只会不了了之，因为和他出轨的人……是我。”
　　他轻笑了声：“我和他是夫妻，又怎么会有qj这一说呢。”
　　秦逸辰这下彻底晕了，他足足花了五分钟，才终于理清所有的事情：“所以，你是故意让池星燃以为自己出轨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
　　秦逸辰：“可是，为什么……”
　　晏斯野眯了眯眼睛：“你不是都知道吗？他现在对我满心愧疚，害怕我会和他分手，他母亲的命也攥在我的手上，你觉得他还敢反抗我吗？”
　　看着晏斯野脸上刺骨的凉意，秦逸辰忽然有些不舒服：“其实，你何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呢？你不喜欢他，把他甩了就是……”
　　晏斯野冷笑：“那怎么够。”
　　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这七年来所受到的羞辱，在今夜之后，通通以百倍的形式，报复回池星燃的身上。
　　……
　　订婚宴之后，晏斯野足足一个星期没有回家。
　　池星燃守着偌大的婚房，看着窗户边贴着的大红“喜”字，几乎以泪洗面。
　　到了后来，他连眼泪都流干了，眼睛痛的要命，像密密麻麻的针尖扎过，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
　　昨天上午，池星燃再次受到了医院的催缴短信，池星燃把路嘉言给他贷款得来的钱打给了医院的账户，可30w依旧坚持不了多久好……
　　晏斯野一直不回家，他真的好害怕。
　　池星燃点开手机，咬紧嘴唇，给晏斯野打了个电话。
　　对方关机。
　　池星燃点开他晏斯野的微信，开始发短信。
　　【阿野，你消气了吗？你回家好不好，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那件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惩罚我骂我打我都可以。】
　　发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
　　池星燃也清楚，晏斯野根本就不可能回复他。
　　他心烦意乱的划着手机，却无意间愣住了。
　　那是晏斯野熟人的朋友圈。
　　半个小时前，他更新了一张照片。
　　看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什么夜场。可这不是关键，重点是，在照片中，池星燃看到了晏斯野。
　　他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端着酒杯，身边还依偎着一个人，那人池星燃并不陌生，正是晏斯野的白月光，司明羽。
　　司明羽一只手放在晏斯野的腿上，一只手拍着晏斯野的后背，似乎在说着什么，晏斯野微微偏着脑袋，脸上的表情很是温和。
　　池星燃一下子就从床边蹦了起来。
　　他盯着这条朋友圈下面的夜场定位，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最终拿起外套，换好鞋子出了门。
　　云城今晚的天空，飘着棉絮般的小雨。
　　年关将至，空气冷的像是刀割一样，吹在皮肤上先是叫人麻木，而后火辣辣的泛起疼痛。
　　池星燃身材娇小，刚出门没多久，手里的雨伞就被风吹跑，好在他叫的车及时赶到，池星燃抱紧给晏斯野带去的雨伞，冻的小脸苍白。
　　半个小时后，司机将池星燃送到了目的地。
　　池星燃从服务生那里要到了包厢房间，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随后抬手去敲门。
　　很快，门开了。
　　秦逸辰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池星燃，明显的愣了一下，而后弯唇，露出一丝吃瓜看热闹的表情：“呦，池小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池星燃像是漏气的气球，早就没有了和秦逸辰拌嘴的劲，小声：“我，我来找晏斯野……”
　　秦逸辰扭头大喊：“晏斯野，你老婆找你。”
　　晏斯野从嘈杂的音乐声里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布满了一根根的血丝，就这么冷冷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这几天，晏斯野心里肯定不好受……他还从来没有看到，晏斯野这般颓丧的叙旧模样。
　　他被愧疚和难受铺天盖地的淹没，好似一张大网，将池星燃勒的喘不过气来。
　　即便看此刻，司明羽就坐在晏斯野的身边，他也没了往日上去和对方理论的勇气。
　　晏斯野心情不好，如果司明羽的陪伴能让他开心一点，那……那他可以接受。
　　池星燃耷拉着脑袋，慢慢走到晏斯野面前，像蚊子一样哼哼：“晏……晏斯野，你什么时候回家。”
　　晏斯野笑了声，没有说话。
　　“我们回去吧，我有话对你说……”池星燃伸手去拉晏斯野的袖子。
　　晏斯野直接躲开，扭头对身边的司明羽说：“我们走。”
　　池星燃慌了，愣了好几秒，才转身就追他们。
　　一直追到走廊，池星燃终于拦住了两人：“晏斯野，我，我……”
　　晏斯野：“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池星燃去拉他的袖子，眼泪开始打转儿。
　　司明羽一把推开了池星燃：“阿野让你不要碰他，你没有听见吗？”


第22章 下跪吧
　　司明羽比池星燃高出不少，这一推他几乎用尽了全力，池星燃往后踉跄了两下，还是没稳住身体，重重跌坐了地上，手里的雨伞也滚了出去。
　　换作平时，受了这样的委屈，池星燃早就跳起来歇斯底里的打回去了。
　　可此时此刻，当他看着司明羽身边满眼冰冷和凉意的晏斯野，他满肚子的怒火，就像被外面的雨水浇淋，灭的干干净净。
　　他已经让晏斯野很生气了……
　　要是再动手打司明羽，晏斯野只会更讨厌他。
　　池星燃的眼尾越来越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的打转儿，他死死的咬着嘴唇，掌心在地上磨破了皮，火烧一般辣辣的刺痛。
　　好一会儿，他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沉默不语的晏斯野，哑着嗓子：“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晏斯野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揽住司明羽的肩膀：“我们走。”
　　池星燃心头一紧，赶紧把雨伞捡起来，可怜巴巴的跟着跑了过去：“你要怎么样才原谅我……”
　　晏斯野走到大门口，终于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松开怀里的司明羽，深邃的瞳孔里，厌恶越来越深：“我再说最后一遍，池星燃，别让我看到你。”
　　池星燃被他刺骨的语气吓着了，恐惧顺着他的背脊慢慢爬上来，他局促的低下了脑袋，往后退了退，很轻很轻的嗫嚅：“外面……外面下雨了，这个伞，你拿着吧。”
　　晏斯野扭头就走。
　　“阿野，等一下。”司明羽忽然叫停晏斯野，随后他往前跨了两步，走到池星燃面前，轻轻的拿走了池星燃手里的雨伞，抬起下巴，笑：“那就谢谢了，没有雨伞，我和阿野还真不方便回家。”
　　池星燃抿紧唇，抬起眼眸，恶狠狠的瞪着他。
　　司明羽就当没看见一样，笑道：“你也不能怪阿野不跟你回家，谁让你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呢，现在，圈里人都已经传遍了，阿野被你戴了绿帽子，你害的阿野差一点点就要沦为所有人的笑柄了。”
　　池星燃的眼泪砸了下来，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我不是故意的……”
　　司明羽眨了眨眼睛：“这种事，故意的和无意的，有区别吗？做了就是做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里的雨伞尖戳着池星燃的胸口，一下又一下，语气轻飘飘：“光嘴上道歉又有什么用，你要真想道歉……那就去雨里跪着好了。”
　　池星燃泪眼婆娑，一下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去看晏斯野的反应。
　　晏斯野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转向了另外一边。
　　司明羽弯唇，笑呵呵的：“回去在你家院子里在跪到明天早上，我就劝阿野大人大量，回去见你好了。”
　　说着，他便回头看晏斯野笑：“阿野，你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晏斯野把脑袋转了回来，“都听你的。”
　　司明羽扬起下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满眼讽刺的睨了池星燃一眼，随后转身回到晏斯野的身边。
　　晏斯野接过他手里的雨伞，走到门口撑开，随后揽住了司明羽的腰，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
　　池星燃愣愣的站在原地，他的眼睛很疼，像是针尖扎过一般，手掌也疼的厉害，他低下脑袋，怔怔的看了眼掌心，才发现那里正在往外渗血。
　　池星燃不喜欢鲜血，多年前，父亲意外去世时，也是流了很多血……
　　他是父母的老来子，父亲一直很爱他。
　　要是父亲还在，一定不会看着司明羽欺负他。
　　池星燃皱了皱眉头，扯住衣角去蹭掌心，可越蹭，流出的血就越多，没一会儿看把白色的衣角染红了。
　　“哟，池小少爷？”一到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逸辰晃晃悠悠的靠了过来，他今晚看到了这小少爷吃瘪的画面，别提有多爽了，如今又见小少爷浑身湿漉漉，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便知道晏斯野没搭理他，心里更是痛快。
　　秦逸辰笑嘻嘻：“你家晏斯野呢，不会是没有和你回家吧。”
　　池星燃慢慢抬起了脑袋。
　　秦逸辰陡然一下愣住了。
　　此刻的池星燃哪里还有往日那耀武扬威的精气神，一双眼睛肿的和核桃一样，面颊上全是泪花，手掌上也全是鲜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池星燃这幅狼狈可怜的模样，秦逸辰忽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秦逸辰：“那个，你的手怎么了。”
　　池星燃面色苍白，慢慢，慢慢的摇了摇脑袋。
　　秦逸辰虽然不喜欢池星燃，但这件事，到底是晏斯野做的不地道。
　　想到这，秦逸辰不免觉得这小少爷也挺可怜的，要是知道自己的枕边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自己，还不知道会难受成什么样子。
　　“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池星燃还是摇头。
　　秦逸辰转了下手里的车钥匙，点点脑袋：“行，我是请不动池大少爷您，不领情拉倒。”
　　说罢抬脚离开。
　　走到门口时，秦逸辰忽然停了下来，扭头咳嗽了两声：“那个，池星燃，其实吧，你长的也还行，不必非要在晏斯野一棵树上吊死的。反正你们也没真的结婚，事情都已经成这样了，不如分手算了。”
　　这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什么大风大浪。
　　再这么搞下去，他真怕会出什么大事……
　　秦逸辰离开后，池星燃慢吞吞的走到门口，仰头看着头顶倾落的雨珠。
　　他不会和晏斯野分手的。
　　他也……没办法和晏斯野分手了。
　　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让晏斯野原谅他。
　　四十分钟后，池星燃浑身湿透的回到了家。
　　他被冻的浑身哆嗦，刚准备去浴室洗澡，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池星燃刚把手机放在耳边，电话里便传了一个男人尖锐刺耳的骂声。
　　“池星燃，你他妈什么时候还钱？”
　　“我告诉你，你是躲不过去的！我知道你家住在哪！我告诉你，明天你要是再不还钱，老子上门把你的手指剁掉！”


第23章 走投无路
　　池星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用那么凶的口气说话。
　　吓的小脸苍白，慌张的将手机丢了出去。
　　几秒后，手机好似中了毒，疯狂的震动。
　　一条又一条短信轰炸，让池星燃根本看不清。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手机才安静下来。
　　池星燃慢慢拿起手机，跃入眼内的全是各种污言秽语的信息。
　　【你别想着装死，我们手里可是有你的果照的！】
　　【这周再不还钱，别怪我们把你的照片发给你所有的同学，朋友和老师。】
　　【照片】
　　池星燃手指哆嗦的点开照片，入目赫然是自己浑身赤果，躺在酒店床上的照片。
　　他瞪圆了眼睛，手机“哐当——”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男人用来要挟他的照片会出现在另外一个人的手上……
　　他要干什么。
　　他要还什么钱……
　　池星燃彻底慌了。
　　他扑到地上，把手机捡了回来，匆忙的给路嘉言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池星燃眼睛血红，他扶着椅子站了起来，不顾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再次出了门。
　　三十分钟后，池星燃来到了路嘉言的公寓。
　　“砰砰砰——”
　　池星燃上前拍门，哭：“路嘉言！”
　　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音，门缝里没有任何光亮，路嘉言似乎并不在家。
　　这一个多月的担惊受，怕让池星燃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奔溃了，他握紧拳头，不停的砸着门，近乎嚎啕大哭：“路嘉言！你出来啊……你帮帮我吧……”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来个人帮帮他吧……
　　“那个，你找小路吗？”
　　就在这时，对门的一户人家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她抱着一只白色的博美犬，一边抚弄着小狗的脑袋，一边好奇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女人皱了皱眉头，道：“今早他来找过我，他说他老家出了点事，好像是什么亲人出车祸了，要回老家一趟。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呢。”
　　池星燃喃喃：“回老家……”
　　为什么路嘉言没有告诉他……
　　池星燃木讷的站在原地，像是被踢一脚进冰冷的水里，手脚发寒，看不见一丝希望。
　　他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愣愣的走到马路边上，这才拿出手机，给路嘉言发了条短信。
　　【池星燃：路嘉言，看到信息就给我回个电话吧，我好害怕。】
　　发出去的消息自然石沉大海。
　　池星燃慢慢的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冷风一吹，硬邦邦凉飕飕的贴在身上，刺骨的凉意让池星燃不住的打着哆嗦，两只手笼在唇边，轻轻的哈了口热气。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只能去找晏斯野。
　　如果自己的照片被发了出来，他和晏斯野……就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了。
　　池星燃又往手指上吹了口气，等麻木的手指渐渐有了些知觉，随后拨通晏斯野的电话。
　　“喂？”
　　电话里传来司明羽甜腻的声音。
　　池星燃声音嘶哑：“我……我找晏斯野。”
　　司明羽似乎是笑了一下：“阿野他洗澡去了，你有什么事吗？”
　　池星燃眼眶猛然一红，眼泪差一点就冲了出来，他死死的咬住嘴唇，哽咽：“我想和他聊聊……”
　　司明羽语气轻飘飘的：“这样啊，我不是说了吗，你跪一晚上，我就让阿野去见你。”
　　池星燃小声的哭了出来。
　　司明羽轻笑：“算了，看你哭的这么可怜，我就帮你一次好了，你来找我们吧，地址我发给你。”
　　电话挂断了。
　　一个地址，被发到了池星燃的手机上。
　　池星燃赶紧起身，匆忙的去路边拦车。
　　他浑身冻的几乎麻木失去知觉，左脚绊上右脚，“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他本就比一般人的痛觉敏感，这一摔让池星燃忍不住发出惨叫，抱着自己的手掌不住的颤抖。
　　足足缓了十来分钟，池星燃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浑身哆嗦的坐进副驾驶。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池星燃上车后，眼神就几乎没从池星燃身上移开过。
　　“你怎么流血了，来来来，拿点纸巾擦一下。”
　　他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抽了两张纸，往池星燃的脸上蹭。
　　池星燃赶紧躲开：“不，不用了……”
　　司机笑着把手搭在了池星燃的大腿上，手指上下游离：“别躲嘛，小伙子。”
　　池星燃汗毛倒立，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几乎要吐出来：“停车……”
　　“你不是要去金域花园吗，这还没到呢。”
　　司机笑呵呵的继续摸着池星燃的大腿。
　　池星燃浑身绷紧僵硬，大脑像是被抽空一般，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想要求救。
　　“坐车不要玩手机。”司机伸手，把池星燃的手机拿了过去，“会头晕的。”
　　……
　　三十分钟的车程对池星燃来说，好像一场炼狱。
　　下了车他便忍不住冲到路边，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扶着树干，吐的头晕目眩，慢慢抬起脑袋——
　　气派的金域花园45号就安静的伫立在眼前，温暖的灯光映照着池星燃的眼底，一阵冷风吹过，让他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冰冷坚硬的衣服。
　　他抬脚，慢慢的走到了门口，伸手按下了门铃。
　　几秒后，门开了。
　　司明羽手里端着一盒冰淇淋，身上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衣，脸颊红润，双瞳似水：“你来了？还挺快的嘛。”
　　池星燃看着他大开的领口，和脖子上那一枚清晰的草莓印，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关系的……
　　不管他和晏斯野做了什么，都没关系了。
　　是他出轨在先，只要晏斯野可以原谅他，他什么都能接受……
　　池星燃吞了吞喉咙，嗓子像被刀片划过：“我要见晏斯野。”
　　司明羽弯唇：“那你进来吧。”


第24章 折磨开始
　　司明羽领着池星燃上了别墅的二楼，他在书房门口停下，伸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暧昧又性感的像是一只小猫靠在门上懒洋洋的对里面的人撒娇：“阿野~池星燃找你。”
　　晏斯野的目光从面前的电脑前移开，淡淡的扫了过来。
　　司明羽笑着往旁边让了让，对池星燃道：“进去吧。”
　　说完，又看向晏斯野：“那阿野，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准备一些水果。”
　　晏斯野陡然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司明羽面前，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声音低沉喑哑：“……别走，留下来陪我。”
　　司明羽脸颊泛红，不好意思的撇着一旁面色苍白，满身狼狈的池星燃，嗔道：“可是，可是……这是你们的私事，我留下来听，好像不太方便吧……”
　　晏斯野用眼角扫了眼池星燃，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仿佛一张薄薄的刀片，将池星燃千刀万剐。
　　他忍不住低下脑袋，拼命忍着眼泪，只听到晏斯野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温柔又缱绻：“无妨，你可以听。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司明羽被晏斯野揽住腰，走进书房，在软沙发上坐了下来。
　　晏斯野坐在他的身侧，终于对池星燃开了口：“说吧，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说完就滚。”
　　池星燃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了下来，他握紧拳头，走嗲晏斯野的面前，哑着嗓子：“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晏斯野满眼讥讽：“你来这，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的？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池星燃急忙抬头：“我……我……”
　　他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出话来，瞥见司明羽窝在晏斯野的怀里，得意洋洋的吃着冰淇淋，来时路上所遭遇的委屈瞬间爆发，击溃他最后一次理智。
　　他伸出一只手，指向司明羽，声音变得尖刻刺耳：“晏斯野，他在骗你！当初是他自己离开的，他还问我要了一大笔钱，学校也是他自己退学的！！！”
　　司明羽瞪大了眼睛，立刻扭头看晏斯野，眼眶都红了“阿野，我没有……”
　　晏斯野握住了司明羽的手，语气沉沉：“我知道，你不会做这样的事。”
　　当年，他和司明羽那么要好，相知相伴，形影不离。
　　在全校人的眼里，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司明羽退学的一个月前，他向司明羽表了白。
　　可司明羽说，自己家境贫寒，从小无依无靠，没办法在事业和学业上给他帮助，所以最终拒绝了他。
　　那时候，司明羽哭的梨花带雨，晏斯野心疼的要命，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他一定要给司明羽一个家。
　　可这一切，都被池星燃毁了。
　　他毁了司明羽的学业，逼的他远走他乡，还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害的他和司明羽之间空白了整整七年……
　　池星燃居然有脸往阿羽身上泼脏水。
　　晏斯野的心口漫上一股浓烈的恨意，在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陪着池星燃玩下去了。
　　“你想我原谅你？”
　　刺骨的眼神如同冷钉，锥入池星燃的脊骨。
　　“被别人操过的二手货，也配说原谅两个字吗？”
　　晏斯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往后慢慢靠了靠：“不过，这种丑事，我还不想闹的人尽皆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年底的婚礼，我会按计划和你举办。”
　　池星燃眼里陡然涌上一丝希冀。
　　晏斯野抬眼睨了他一眼：“不过，实际和我领证的人，不是你，是阿羽。”
　　池星燃瞬间愣住。
　　晏斯野用着最残忍的语气把后面的话说完：“出过轨的贱人，就只配当个小三，明白吗？”
　　池星燃瞪大眼睛，从眼角无声的滚下两行眼泪，他茫然摇了摇脑袋，嘴唇哆嗦：“不要……不要那么对我……我们在一起七年了……”
　　晏斯野讥讽：“当年你插足我和阿羽感情的时候，就应该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池星燃，你给我记住了，小三，是你应得的名分。”
　　说完，晏斯野起身，带着司明羽就走。
　　“不要……不要！”
　　池星燃彻底慌了，他踉跄的扑过去。
　　他被晏斯野的话吓到了，两条腿发抖，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什么骄傲，“噗通”一下给晏斯野跪了下来，疯狂的摇头，“没有，我没有骗你！阿野，不要……不要这么对我……”
　　晏斯野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池星燃，修长的手指猛的拽住了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和自己对望。
　　“或许，你也有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主动退出。”
　　晏斯野微微弯下腰，灼灼的看着池星燃，轻笑：“不过，你现在应该已经离不开我了吧，没有我花钱养着你，你去哪住大房子，吃高级海鲜料理，哦，还有你母亲的医药费，如果我没记错，你母亲现在所在的私人医院，就是我花钱找的……”
　　“要不，我现在就给院长打个电话？”
　　池星燃脸色煞白，下意识就去拉晏斯野的手：“不要！”
　　晏斯野满眼厌恶，一把甩开池星燃。
　　池星燃瘦削的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上，眼前一黑，头皮火烧般刺痛起来。
　　晏斯野取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把手帕揉成一团，砸在池星燃的脸上。
　　“今天开始，不要让我看到，你再对我未来的妻子有任何不尊敬的行为，如果有，你就可以准备给你母亲收尸了。”
　　“去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作为你刚刚污蔑阿羽的惩罚。”
　　说完，晏斯野转身就走。
　　书房里只剩下了司明羽和地板上满眼呆滞的池星燃。
　　司明羽走到他面前，轻轻蹲了下来，语气充满了怜悯：“啧啧，你看，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呢。别傻了，阿野恨透了你，又怎么会相信你呢。”
　　池星燃眼底慢慢泛起红丝，怒视着司明羽。
　　司明羽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池星燃的脸上，池星燃重重摔在地上。
　　司明羽眼里全是痛快：“这一巴掌，在火锅店的时候，就早该还你了。”


第25章 罚跪
　　池星燃什么时候被人扇过耳光，又恼又气，扬手就要打回去——
　　“来啊，你打。”司明羽主动把脸凑了过去。
　　池星燃手指僵在空中。
　　司明羽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池星燃右脸上。
　　“啊！”
　　池星燃惨叫。
　　看着捂着脸满脸惊恐的池星燃，司明羽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你敢打我吗，和阿野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应该知道，他从来都说到做到，要是打伤了我，你母亲可怎么办呐。”
　　池星燃肩膀颤抖：“你等着……等我朋友回来，他会帮我解释的……到那个时候，阿野就会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司明羽像是听到了笑话，捂着嘴轻笑两声：“你说的朋友，该不会是路嘉言吧。”
　　“当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司明羽笑的连腰都站不直了，捂着肚子靠在书架上喘气。
　　池星燃瞪着他：“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司明羽伸手拨了下自己的头发，露出期待的神色：“既然你要戳穿我的身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转身离去。
　　池星燃扶着书架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路嘉言依旧没有回复他。
　　池星燃咬着嘴唇，又给他发了条信息过去——
　　【路嘉言，快点给我回电话，我有急事找你。】
　　路嘉言知道他的所有事，知道他和司明羽之间的种种恩怨，知道他不是有心背叛晏斯野，等路嘉言回来，他就可以帮自己向阿野解释。
　　到了那个时候，阿野就不会怪他了……
　　没错，一定会这样的。
　　……
　　联系不上路嘉言，今天晚上，池星燃只能遵从晏斯野的命令，去别墅外的花园里跪着“反省”。
　　这栋别墅外铺着长长的鹅卵石路，旁边是柔软的草坪，池星燃刚在草坪上跪下，司明羽便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池星燃跪到鹅卵石上去。
　　池星燃咬着牙齿，强迫自己咽下涌起的屈辱和不甘，默不作声的跪了过去。
　　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又冷又硬，池星燃肌肤本就娇嫩，几乎是瞬间，池星燃的眼泪就滚了出来。
　　他根本就撑不住身体，像是有个人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拼命的往下压，所有的力气的都汇到膝盖一点……
　　“好疼……”
　　池星额忍不住哭出声。
　　他只能抬起半个身体，不停的交换左脚和右脚，来缓解膝盖处几乎碎裂般的疼痛，就连司明羽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感受到不到疼痛感，只是两条腿像是失去了知觉，彻底麻木。
　　二楼亮着灯的房间。
　　晏斯野一动不动的站在窗边，幽深的眼睛死死的注视着跪在地上的人。
　　为了这一天的来临，他等待了太久太久。
　　不知不觉，天空再次飘起小雨，看着池星燃忍不住抱住肩膀，浑身颤抖的模样，晏斯野心里反而涌起一阵他难以形容的滋味。
　　他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可他又明白，那绝对不是报复后的快感。
　　“阿野。”
　　一件外套被披在了肩头，他转过头，正对上司明羽温柔似水的目光：“下雨了，小心着凉。”
　　晏斯野摸了摸他的手，冲着他弯了下唇：“很晚了，还不去休息？”
　　司明羽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有些睡不着，阿野你也睡不着吧。”
　　晏斯野重新看向池星燃，雨，越下越大，黑暗和水珠相连，形成一片朦胧模糊的水雾，他渐渐有些看不起，跪在那里的池星燃，只能瞥见一个朦胧模糊的身影，好似就这么被吞噬掉。
　　司明羽看着晏斯野的眼神，轻轻皱了下眉头，随后从背后搂住了晏斯野的腰：“雨下的那么大，要不，让他起来吧，他从小没吃过苦头，万一生病了可怎么办，他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已经不在意了。”
　　晏斯野转过身，轻轻握住司明羽的手。
　　司明羽白皙的胳膊上，有一条十几公分的旧疤痕，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你一直不肯告诉我，这是怎么弄的。”
　　司明羽低下了脑袋，声音小小的：“没什么，都过去了。”
　　晏斯野：“阿羽，不要瞒着我。”
　　司明羽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其实也没什么的，退学之后，我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就去仓库给别人搬货，有一次卸货的时候，箱子从集装箱上掉了下来，就，就这样了……”
　　说着说着，司明羽吸了下鼻子，扬起脑袋笑了下：“真的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晏斯野用手指抚弄着那条伤疤，眼里全是心疼。
　　司明羽小心翼翼瞅着晏斯野的表情：“阿野，要不，还是让池星燃起来吧。”
　　“不用给他求情，这是他应得的。”
　　要不是池星燃，司明羽根本就不用吃这些苦。
　　全是池星燃害的。
　　别说跪一夜了，就是跪上十天十夜，也是池星燃罪有应得。
　　司明羽眼眶泛红，将脑袋埋进晏斯野的怀里：“阿野，其实池星燃会这么对我，也是因为他喜欢你了。”
　　“他的喜欢只会叫人恶心。”
　　司明羽眼里闪过一丝暗芒，眼珠子转了两下，忽然问：“阿野，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
　　晏斯野点头：“嗯。”
　　司明羽：“要不，结婚之前，你去查查我吧。”
　　“查你？”
　　司明羽皱眉，脸上浮上一丝哀伤：“我不知道池星燃为什么要污蔑我……我不想你将来怀疑我。”
　　“你在胡说什么。”晏斯野脸色凝重：“我怎么会怀疑你。”
　　“可是……”
　　晏斯野：“你放心，我不会去查你，我相信你。”
　　……
　　黎明的第一丝阳光照亮云城时，坚持了一晚上的池星燃终于熬不住，倒在了冰冷的地上，失去了知觉。
　　当他睁开眼睛时，入目看到的便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和坐在床边，玩弄着手机的路嘉言。
　　“阿燃，你醒了？”
　　池星燃激动不已，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全然顾不得膝盖上的剧痛，池星燃急急忙忙拽住他的手。
　　“嘉言，你回来了。”


第26章 路嘉言再次跑路
　　几乎是一瞬间，池星燃的眼泪就“扑簌簌”的滚了下来。
　　路嘉言收起手机，赶紧坐到他身边，抽了两张纸，轻轻给池星燃擦着眼泪。
　　“你，你别哭了。我这两天家里有事，所以不在云城，后来是晏斯野给我打的电话，说你晕倒了，我就赶紧赶了回来。”
　　路嘉言叹气：“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
　　对池星燃来说，除了母亲，路嘉言便是他最亲的人，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都崩塌了，抱着路嘉言，嚎啕大哭。
　　“晏斯野他不相信我，他说他要和司明羽领证，他还罚我跪在院子里，我跪了一整晚，阿言，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路嘉言轻轻拍着池星燃的后背，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
　　和池星燃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他对池星燃的感情远远不只是恨那么简单。
　　虽然他厌恶池星燃的幼稚，蛮横和自私自利，可他也必须承认，池星燃……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要没有池星燃，他不会走到今天，过上有车有房有工作的富裕生活。
　　想到这，路嘉言的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忍。
　　“阿燃，要不，你和晏斯野分了吧。”
　　池星燃泪眼朦胧：“你说什么？”
　　路嘉言不敢去看池星燃的眼睛，紧紧皱着眉头，道：“晏斯野心里介意你和别人上过床，你再怎么道歉，他也不会原谅你，就算他和你结了婚，心里也有解不开的疙瘩，你又是何必呢。”
　　池星燃咬住嘴唇。
　　路嘉言说的他都明白，可是……
　　路嘉言声音轻轻的：“你母亲的事，无非就是钱的事。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池星燃像是被霜打过的小茄子，无精打采的哽咽：“能有什么办法呢。”
　　路嘉言刚要讲话，池星燃的手机便响了。
　　是母亲医院打来的电话。
　　池星燃赶紧拿过手机，放在了耳边。
　　“池先生，您母亲的医药费需要结清了。”
　　池星燃：“我不是刚交了钱吗？”
　　对方：“那是上个月的钱，这个月您母亲的药量加大上，需要提前支付。”
　　池星燃咬了下嘴唇：“多少？”
　　对方：“三十万。”
　　这个数字，对如今的池星燃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一阵窒息感袭来，池星燃忍不住闭上了眼，半晌他才深吸了口气，轻声回应：“我知道了，过两天我会转过去的。”
　　挂了电话，路嘉言问：“怎么样？”
　　池星燃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肩膀，将脑袋埋了下去。
　　路嘉言盯着他的头顶，眉头皱的更紧了。
　　许久之后，池星燃才抬头：“阿言，你能把房子抵押掉吗？”
　　路嘉言：“啊？”
　　池星燃一字一句：“你说的对，我不应该再和晏斯野在一起了。可是我现在很需要钱。我想，能不能把你的房子先抵押掉，那套房子当初是我给你买的，那附近的房价，应该能卖到一千万。”
　　池星燃：“我只要两百万就好，剩下的你先拿去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等我以后赚钱了，我就慢慢还你，一定帮你把大房子买回来。”
　　路嘉言盯着池星燃，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说什么还不还的，我们是朋友，不用说这种话，其实我之前就有考虑过把房子卖掉，只是我老家出事才会耽搁下来。”
　　池星燃眼泪又涌了出来，“阿言，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肯定要发疯了。”
　　路嘉言眼神有些飘忽，笑容也变得有些心虚：“哪里的话。”
　　池星燃紧紧的团着身体，表情认认真真：“离开晏斯野，我也一定可以生活得很好。他和司明羽那么欺负我，他不配我继续喜欢他！我一定要努力，赚钱，让他们再也看不起我！到时候我就带你去旅游，你想要什么我就帮你买！”
　　路嘉言笑：“好。”
　　……
　　池星燃说到做到，一瘸一拐的出院后便把晏斯野的手机，电话号码都给拉黑了，拉黑之前，更是发了五百字的小作用，各种脏话都用上了，把晏斯野和司明羽狠狠骂了一通。
　　母亲那边的医药费耽搁不起，池星燃必须在这个星期以内，凑齐三十万，可路嘉言的房子又无法在短期内抛手卖出去。
　　池星燃正一筹莫展时，路嘉言忽然拿了一份合同走了过来。
　　“这个是我们公司的新贷款，你签了吧。”
　　池星燃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也懒得去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抓起笔刚要签下自己的名字，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言，我之前已经借了两个贷款了，再借一个，是不是就还不起了。”
　　路嘉言弯唇：“怎么会呢，马上房子不就卖掉了吗？专门拿出来100万，把钱还掉就是。”
　　“也是。”
　　池星燃不再犹豫，低头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路嘉言再一次失踪了。
　　池星燃只在桌上看到了他留下来的一张字条，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两行字。
　　【阿燃，我姨妈去世了，我得回去处理丧事，大概一个星期回来，房子是事等我回来再处理。——路嘉言】
　　然而一个星期后，路嘉言还是没有回来。
　　池星燃正急的不行，医院那边，母亲的病情却再一次恶化。
　　联系不上路嘉言，走投无路的池星燃，只能硬着头皮敲开了晏斯野和司明羽的房门。
　　晏斯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池星燃，冰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池小少爷不是骂我，混蛋畜生，下流玩意儿吗，怎么，又跑来找我这个混蛋做什么。”
　　池星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噗通”一下就给晏斯野跪了下来，“我母亲病重，我求求你帮帮我。”
　　再大的羞辱他都受了，只要母亲平安，他可以做任何事。
　　晏斯野久久的盯着他，半晌，忽道：“行啊，我可以帮你。”
　　不等池星燃高兴，晏斯野冰冷的声音便落了下来：“你扇自己一百个耳光，我就帮你。”


第27章 路嘉言向晏斯野说明情况
　　池星燃仰着脑袋，他静静的看着晏斯野，眼泪“吧嗒”一下砸了下来。
　　晏斯野厌恶最是池星燃哭，池星燃的眼泪总是伴随着无理取闹和自私自利的欲望，愚蠢又恶毒。
　　每当看到池星燃哭，晏斯野便会从心底感受到一阵恶心。
　　他强行忍住那股翻涌的作呕感，转身就要回屋。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从背后传来。
　　晏斯野愣了下，慢慢转身。
　　池星燃的左手抬在空中，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去，白皙漂亮的左脸，赫然是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晏斯野微微眯了眯眼睛。
　　池星燃抬起右手，对着自己的脸，重重的扇了下去——
　　“啪！”
　　“啪！”
　　“啪！”
　　“……”
　　一下，又一下。
　　仿佛没有尽头。
　　手掌拍击在面颊上的声音，接连不断，听着便叫人牙齿发酸。
　　池星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被拍击过的地方，从红色慢慢染成触目的紫红，娇嫩的面颊早就破了皮，一点一点往外滚出血滴，嘴角也渗了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四十五……”
　　“四十六……”
　　池星燃的手抬的越来越慢，他的脸好疼，像是被扎了千千万万的小针，密密麻麻的戳刺着，又像是被烈油烹烤，疼的他眼前都在阵阵发黑……
　　对疼痛的恐惧让他不敢再触碰伤口，手也顿在空中，半天都没有勇气落下去。
　　好疼……
　　真的，好疼。
　　池星燃的手指上全是鲜血，一滴冷汗从额前滑落，滚入他的睫毛，整个视野被模糊，耳边也是阵阵“嗡鸣”……
　　一片朦胧里，他似乎看到了司明羽。
　　他从别墅里走出来，亲昵的挽住晏斯野的胳膊，似乎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晏斯野的声音：“停手。”
　　池星燃闭了闭眼睛，用力睁开眼，仰头看着晏斯野。
　　晏斯野低头冷笑：“打完一百巴掌，你估计得晕过去，到时候又得麻烦我送你去医院，到此为止，滚吧。”
　　说完，搂着司明羽转身往屋子里走。
　　池星燃就着此刻的动作，往前膝行了两步，踉踉跄跄拽住了晏斯野的裤腿。
　　他的脸已经肿了，说话时脸颊两旁便被撕扯着剧痛。
　　“求……求求你了，救救我妈妈……”
　　晏斯野抬脚，甩开池星燃。
　　池星燃愣愣的看着掌心，几秒过后，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继续甩了一巴掌。
　　“五十一……”
　　“你说过的，只要打完一百，你就会救我母亲，你不能出尔反尔。”
　　池星燃用袖子蹭掉嘴角涌出来的鲜血。
　　司明羽拉了拉晏斯野的袖子，“阿野，你看他多可怜呀，要不，你就帮帮他吧。”
　　晏斯野眼里划过一抹凉意：“他可怜？他不是很喜欢打别人耳光吗，他打别人的时候有想过挨耳光是这种滋味吗？”
　　晏斯野：“你不用替他讲话，他根本就不值得你的同情。”
　　说我，晏斯野转身进了屋。
　　司明羽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蹲下身，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池星燃。
　　池星燃目光猩红，努力瞪了他一眼。
　　司明羽扬手，一巴掌抽在池星燃右脸上。
　　池星燃原本就处于意识涣散的边缘，这重重一巴掌，让他骤然扑倒在地，耳膜“嗡嗡”，像是有什么碎掉了一样，他努力睁大眼睛，挣扎了两下，却也没能爬起来。
　　司明羽语气幽幽的：“加油呀，池星燃，这才52下，离100还早着呢，你再不快点，你母亲可就危险了哦。
　　池星燃咬紧牙齿，口腔里全是生锈的血腥气息，他拼了命的想要站起来，手脚却体不起一丝力气。
　　汗水夹杂着血水，染红了他的视线。
　　迷迷糊糊里，池星燃听见似乎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池星燃的意识消散，聚拢……他咳了两口血，挣扎着扭头看过去，就见路嘉言正站在自己面前，皱着眉头，满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路嘉言……
　　路嘉言回来了。
　　他可以帮自己向晏斯野解释清楚……
　　他不求晏斯野原谅自己，他也不需要晏斯野的原谅了，他只希望，晏斯野能看在他不是有心“出轨”的份上，救救他的母亲。
　　他只有母亲一个亲人了。
　　池星燃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拼了命的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路嘉言，语气颤抖哆嗦着，泪如雨下：“阿言，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路嘉言皱着眉头，蹲了下来，轻轻给池星燃抚去了眼泪。
　　池星燃哭泣：“你帮我和他解释，我求求你帮我和他解释，我妈妈要死了……”
　　路嘉言咬了下嘴唇，顿了几秒后，轻轻的“嗯”了一声：“好，我帮你解释，你别着急，我，我进去和晏斯野说清楚。”
　　池星燃不停的点着脑袋，紧紧的抱着路嘉言，死也不放手。
　　路嘉言把池星燃从地上扶了起来，架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进别墅。
　　池星燃扫了眼一旁的司明羽，咬牙切齿：“司明羽，你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到了！”
　　司明羽脸色微白，整个人明显的紧张起来：“你，你要做什么。”
　　池星燃：“我要让阿野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这个卑鄙小人！”
　　司明羽摇头，恐慌：“不要，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
　　池星燃眼圈通红：“已经晚了！我什么都会告诉阿野的。阿言，我们走。”
　　说完，池星燃就往书房走。
　　司明羽急急忙忙去追，三人正在拉拉扯扯时，晏斯野忽然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池星燃激动不已，跌跌撞撞走到晏斯野面前，拽住他的袖口：“阿野，我没有骗你，你真的被司明羽骗了。”
　　晏斯野冷冷的扫过池星燃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池星燃急急忙忙回头看路嘉言，“路嘉言，你说话啊。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晏斯野。”
　　路嘉言攥住了拳头，眼里写满了艰难，他一点一点握紧拳头，这才抬起脑袋，看向池星燃：“阿燃，你自己做了对不起晏斯野的事，我知道你不想和晏斯野分手，可是你也不能让我来污蔑司明羽啊……”
　　上架通知
　　今天开始要上架啦。
　　字数会变成3000一章。
　　我知道大家都很期待三年后，也期待晏狗重新看到阿燃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要急不要急，马上就到了。
　　三年后的阿燃会是一个全新的人，他会和现在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希望大家能陪伴阿燃走下去~
　　按爪，冲鸭！


第28章 路嘉言的反水
　　池星燃愣愣的看着路嘉言，眼里先是困惑，然后是慌乱和难以置信。
　　他，他在说什么……
　　路嘉言抬头，眼里写满了为难和纠结，“阿燃，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帮你去欺骗晏斯野，你出轨在先，这是不对的……”
　　“你在胡说什么。”池星燃满眼愕然，他快步冲向路嘉言，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嘶哑万分：“你明明知道，那天我是喝多了才会被带去酒店，我都告诉过你了，我还说我要去报警，是你说报警没有用……”
　　路嘉言皱眉，打断了池星燃：“我怎么可能说报警没用那种话呢。那天单身宴，你看中了那个跳舞的小哥哥，说他长的像晏斯野，要拉人家过来玩，然后，然后你就和他去了酒店。”
　　池星燃从来没有想过，路嘉言会说出这种鬼话。
　　他一把甩开路嘉言的手，疯狂的摇着脑袋，看向晏斯野，眼睛已然通红：“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拉别人去酒店，我真的没有！”
　　晏斯野的脸色冰冷刺骨，眼里是浓浓的讽刺和厌恶。
　　“我真的没有……”池星燃走回到晏斯野面前，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阿野，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出轨，我是喝多了……”
　　晏斯野勾唇一抹冷笑：“池星燃，你对酒精过敏，你根本就不可能喝酒。”
　　池星燃身体不停的颤抖，绝望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要将他彻底掩埋：“不是的，是他们说那个饮料不是酒精……”
　　司明羽在一旁幽幽插了句嘴：“那可真是奇怪，既然不是酒精，又怎么可能喝醉呢。”
　　池星燃的脸色骤然一白，嘴唇嗫嚅颤抖：“不是的，是，是……”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无法组织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他直勾勾的看着面前带着笑意的司明羽，眼底的血丝越来越红。
　　“是你，是你做的……”
　　司明羽皱眉：“什么？”
　　“是你找人把我带去了酒店，是你！”
　　池星燃近乎失控，尖叫着朝司明羽扑过去。
　　司明羽被池星燃一把掐住脖子，脸色瞬间惨白：“阿野！”
　　晏斯野眼神一寒，上前两步，扯开池星燃的手。
　　池星燃还要去打司明羽，晏斯野抬脚，对着池星燃的肚子狠狠的踹了过去——
　　池星燃“咚——”一声，滚出好几米远，后背重重砸在了客厅的钢琴脚架上，连带着整架钢琴都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司明羽吓得花容失色，手指紧紧的攥着晏斯野的衣襟，苍白急促的咳嗽了两声：“……阿野，他……”
　　晏斯野把司明羽护在怀里，宽阔温暖的手掌拍了拍司明羽的后背，声音低沉温柔：“没事了，别怕。”
　　池星燃蜷缩在地上，许久都没有动静。
　　他从来没有那么疼过，浑身上下疼的快要裂开，后背脊柱好似生生被折断，五脏六腑都在天翻地覆，搅和成一团。
　　有那么几秒，池星燃甚至已经短暂的失去了意识，耳边只剩下迷迷糊糊的人影和嘈杂低小的对话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挣扎着，手脚并用的撑着身体，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嘴里全是浓烈作呕的血腥气，刀片似的割开他的喉咙，池星燃艰难的抬起脑袋，慢慢的朝着晏斯野看过去。
　　他紧紧搂着司明羽，眼神温和缱绻，下一秒朝着自己看过来时，却只有让人胆寒的厌恶和凉意。
　　“我和你说过的，你要是再敢伤害阿羽，会是什么后果。”
　　池星燃没有说话，呆呆的坐在地上，只是愣愣的盯着他看。
　　路嘉言走上前来，他的声音很轻很小，却足以让池星燃听得清每一个字。
　　“阿燃不是第一次想伤害司明羽了，这些年，他一直嫉妒着司明羽，他怕司明羽会回云城，所以一直都有派人去监视司明羽，知道司明羽有什么好工作，他就花钱让人去搞破坏……”
　　池星燃的目光转向路嘉言。
　　路嘉言皱紧了眉头，避开池星燃的视线：“……他还曾经和我说过，要是司明羽哪天死掉就好了，就是找人假装车祸撞死他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路嘉言：“还有，阿燃在背地里借了很多钱，买包包，做美容……我劝过他的，阿姨看病需要钱，让他花钱不要大手大脚，可是他说，反正晏斯野会给他。后来，你不给他钱了，他就去外面借高利贷。”
　　“……”
　　池星燃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被人丢弃在肮脏的垃圾桶边，木讷的看着路嘉言滔滔不绝的叙说着他池星燃的“罪行”。
　　……
　　夜晚，悄无声息的来临。
　　池星燃一动不动的蜷缩着坐在在钢琴的脚架旁，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他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像是只鸵鸟，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久久没有动静。
　　司明羽从二楼走了下来，顺手将一只冰淇淋分给了坐在沙发上的的路嘉言。
　　路嘉言回头，笑着说了声“谢谢。”
　　“晏斯野呢，他没事吧。”
　　司明羽弯唇，懒洋洋的路嘉言身边坐下，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池星燃，淡淡道：“总要给他点时间来消化事实。
　　当初，他和路嘉言合伙，故意诱骗池星燃去参加单身聚会，转头又告诉晏斯野，池星燃去酒店和别的男人开房。
　　晏斯野一向信任自己，所以，当晏斯野看到中了春，药，浑身瘫软的池星燃，眼神暧昧的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身边还有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可想而知，那种被背叛的愤怒和恼火究竟烧的有多旺盛了。
　　其实，以晏斯野的智商，他未必不知道这件事里有蹊跷。
　　只要仔细想想，他就会明白，“池星燃和男人去开房”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发生在池星燃这个单纯又愚蠢的小少爷身上。
　　可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事实是，晏斯野相信了他的告发。
　　甚至，和他一块，把这场戏演了下去。
　　司明羽眯了眯眼睛，落在池星燃身上的目光里染上了几分同情。
　　他真的是高估池星燃了。
　　七年……就是养条狗，都能冲自己摇摇尾巴。
　　池星燃反而能让晏斯野和路嘉言这么恨自己。
　　以至于，他居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池星燃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拽了下来。
　　不过，后面路嘉言说的，借高利贷，让人去欺负监视自己……这些，晏斯野估计也没有想到。
　　无所谓了，池星燃的“罪行”根本不在乎多这么一两条。
　　晏斯野已经恨透了池星燃，他从来不打比自己瘦小的人，可今天踹在池星燃身上的那一脚，可是没有半点犹豫。
　　路嘉言的声音打断了司明羽飘远的思绪：“他……怎么办。”
　　路嘉言用下巴点了点池星燃，小声：“你们要把他赶走吗？他一共借了高利贷，总欠款差不多一百万了，光是每个月的利息，就有五六万，够他还一辈子了。”
　　司明羽往后靠了下，“阿野好像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路嘉言：“嗯？”
　　司明羽靠到路嘉言的耳边，与他轻声咬耳朵：“你觉得，他这个废物有赚钱的能力吗？今天把他赶出去，估计明天他就会被高利贷的人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路嘉言笑了下：“狗都嫌晦气吧。”
　　司明羽掩唇：“你这个人还挺幽默。”
　　路嘉言感慨：“不幽默怎么能把小少爷哄的那么开心。”
　　司明羽咬了口冰淇淋，把话题拉了回来：“我听阿野的意思，他应该会把池星燃留在身边。也是，与其逼死他，留在身边慢慢折磨岂不是更痛快。”
　　“慢慢……折磨？”
　　司明羽挑眉：“当个保姆什么的吧，他以前不是最喜欢趾高气扬的使唤别人吗，总要让他也尝尝跪下来伺候别人的日子。哦对……”
　　司明羽再次压低声音：“你别看池星燃这个人很讨厌，但他这张脸倒是挺招人稀罕的，我听说以前就有人打过池星燃的主意，被池星燃骂了回去。”
　　路嘉言皱眉：“你的意思是……”
　　司明羽：“正好，阿野最近想拓展一下公司的新业务，对方公司的总裁就是曾经看上池星燃的那位，我听阿野说，改天让池星燃过去陪那位总裁玩玩。”
　　玩玩……
　　那不就是把池星燃送给那个老总当发泄品的意思？
　　路嘉言皱眉：“池星燃，会同意吗？”
　　司明羽一脸胸有成竹：“他妈都要死了，命还攥在阿野的手上，他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吗？”
　　聊了没一会儿，司明羽便去楼去找晏斯野。
　　路嘉言正想起身离开，下一秒就见池星燃忽然抬起了脑袋，慢慢扶着钢琴的琴凳，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他浑身颤抖哆嗦，刚站稳便剧烈咳嗽起来，紧接着，一口粘稠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路嘉言皱紧了眉头，虽然他无比讨厌池星燃，但此时此刻，看到头发散乱，脸颊红肿，双眼肿胀，无比狼狈的池星燃，他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虚和慌乱。
　　“阿燃，我……”


第29章 结婚
　　这一年年底。
　　池星燃和晏斯野的婚礼如期举行。
　　圈内人都心知肚明，早在婚礼的一周前，晏斯野便带着司明羽在云城市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正式结为了夫妻。
　　之所以还要举办这么一场毫无意义虚假的婚礼，只是晏斯野不想让外界议论自己，怕人说他年少靠着池家发迹，吞并了池家的公司走到今天，现在池家落寞，转头便把人家唯一的小少爷一脚踢了云云。
　　池星燃在云城的上层圈早就声名狼藉，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不少人都觉得痛快至极，给晏斯野面子也好，等着看池星燃的笑话也罢，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婚礼当天，池星燃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婚礼当天，别墅里挤满了四面八方赶到的亲朋好友。
　　让众人有些失望的是，池星燃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哭鼻子，他穿着一身洁白的西装礼服，扎着红色的蝴蝶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头到尾，一直安安静静的跟在晏斯野的身边，陪着他与宾客聊天敬酒。
　　就好像，今天的这场婚礼，是真的为他而办的一样。
　　看着池星燃挽着晏斯野的胳膊，莹莹浅笑的模样，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公子哥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哎，你们猜，我刚刚看到谁了？司明羽。”
　　“什么？司明羽也来了？”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货真价实的晏太太，凭什么不能来？”
　　“我靠，没想到这池星燃居然还挺能忍的，我还以为，他今天说什么也要大闹一场呢。”
　　“真无聊，早知道今天我就不来了。”
　　“你还别说，池小少爷今天这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啊。”
　　“你要是感兴趣，就去和晏斯野说呗，让他把池星燃送给你玩两天。”
　　“这个不太好吧，毕竟是晏斯野的人。”
　　“晏斯野自己都不在意你怕什么。他上个月不是和盛佳集团的老总合作拿下了西城的那个新项目吗？你猜人家盛佳集团为什么放着那么多老企业不合作，偏偏带着他一个年轻人玩？还不是因为盛佳的那个老总看上了池星燃呗。”
　　“这事我也知道，听说晏斯野把池星燃送过去，过了一个星期才接回来。那盛佳老总好色风流，在床上玩的特别花，去年还有个小网红被他玩进精神病院，到现在都没出院。”
　　“池小少爷这身娇肉贵的，啧啧……”
　　“……”
　　议论声小了下去，渐渐淹没在大厅悠扬的音乐中。
　　晚上九点。
　　婚礼仪式接近尾声，宾客们纷纷向晏斯野告辞离开。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整个别墅陡然一下安静了下来。
　　晏斯野低头，看了眼身侧的池星燃，眼中的笑容逐渐化为了刺骨的凉意。
　　池星燃赶忙松开了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慢慢的低下了脑袋，局促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阿野。”
　　司明羽从楼上走下来，搂住晏斯野的脖子，嗓音暧昧甜腻：“结束了？”
　　晏斯野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今天委屈你了。”
　　司明羽弯唇：“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不委屈。”
　　晏斯野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缺你的婚礼，将来我一定会补给你。”
　　司明羽眼眶泛红，摇了摇脑袋，“只要阿野心里有我，那就足够了……”
　　晏斯野情动不已，低头吻住司明羽的眼尾，温柔的吻去心上人的泪水。
　　随后一路往下，吻住司明羽的唇，越来越深。
　　这两人似乎完全忘记了，这房子里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直到晏斯野想要更进一步时，司明羽才意识到什么，满脸绯红，两手急匆匆去推晏斯野，声音娇羞：“阿野，停，停一下，这里有人……”
　　晏斯野放开司明羽，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浓烈的情欲。
　　他瞥了眼一旁耷拉着脑袋的池星燃，眼里的烈火像被陡然泼了盆冷水，顷刻间荡然无存，继而被深深的厌恶和恨意填满。
　　片刻之后，晏斯野打横把司明羽公主抱了起来。
　　司明羽羞的捂住了脸：“阿野……”
　　晏斯野：“婚礼虽然现在不能给你，但新婚夜却是一定要过的。”
　　他抱着司明羽往二楼走，余光扫向一动不动的池星燃。
　　“叫人把这里打扫干净，明天早上要是给我看到一点垃圾，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带着司明羽上了楼。
　　池星燃悄悄抬眸，目送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紧绷的肩膀这才轻轻松懈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走到隔壁的副楼，叫保姆和佣人收拾房子，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月前，晏斯野告诉他。
　　从今以后，只要他乖乖听话，他就会帮自己支付母亲后续的医疗费，至于自己在外面欠下的那些高利贷，晏斯野也都会帮自己还清。
　　他不得不留在这栋别墅里，看着司明羽和晏斯野恩恩爱爱。
　　以前他总和别人说，晏斯野是朵高岭之花，天生性冷淡，哪怕自己脱光了在晏斯野面前搔首弄姿，晏斯野也不会有一点反应。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晏斯野哪里是什么高岭之花……
　　在面对洗完澡，穿着半透的真丝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司明羽时，他也会像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呼吸陡然粗沉，眼里燃烧起浓浓的不加掩饰的爱，欲和占有欲。
　　池星燃刚开始还会难受，心像被切成两半一样火辣辣的疼，可疼着疼着，他就没那么难受了。
　　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思考晏斯野为什么不爱自己，他需要想办法哄晏斯野高兴，需要让他心甘情愿的从口袋里掏出钱，拿去交医院的欠款……
　　好在，他在这里的日子倒也没有那么难过。
　　晏斯野这段时间工作忙，早出晚归，没有那么多时间刁难他，至于司明羽……他要维护自己的完美形象，除了会背地里拧自己掐自己几下外，也没有太过激的行为。
　　不过就算有，他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他现在唯一的心愿便是自己能有一笔收入，可以让他早点摆脱这样的生活……
　　池星燃心思沉沉的在床上躺下，他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了晏斯野和司明羽打情骂俏的声音，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望了好一会儿，他拉上了被子，从头到尾的盖住了自己。
　　……
　　第二天起床时，晏斯野已经去上班了。
　　池星燃不想和司明羽待在一起，便跑到花园帮园丁修剪花草。
　　他正把一株玫瑰种进土里，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抬头一看，居然是秦逸宸。
　　池星燃拍了拍身上的土，赶忙走了过去。
　　秦逸宸两只胳膊懒洋洋的挂在别墅的铁门栅栏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小少爷，你家晏斯野呢。”
　　池星燃低头：“他……上班去了。”
　　“这样啊，那我去公司找他。”说完转头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转身走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算了，给你也一样。”
　　池星燃不解。
　　秦逸宸：“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正好出差，赶不回来，份子钱现在补给你们。”
　　池星燃看着面前的红包，赶紧摇头：“你，你给他吧。”
　　有段时间不见，池星燃似乎变得怯懦了许多，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别说像往日那样和他吵架，现在的池星燃，似乎都不敢用正眼看他……
　　秦逸宸心里一时间挺不是滋味儿，也没说话，把红包收回进口袋，转身就走。
　　“那个……”池星燃叫住他。
　　秦逸宸回头：“还有事？”
　　池星燃捏紧手里翻土用的铲子，神色有几分窘迫和不好意思，“我，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秦逸宸抬了抬下巴：“有话就说。”
　　池星燃：“我想出去工作，你知道，像我这样的……有什么工作比较适合我。”
　　秦逸宸像是听到了笑话，“你，出去工作？你开什么玩笑呢，哪家公司那么想不开跑去雇你，干脆直接倒闭算了吧。”
　　秦逸宸笑嘻嘻的：“不过你这张脸倒是资本，出去卖一晚上应该值不少钱，你看，那个盛佳集团的老总不就挺买你的账的吗？一整块地皮呢。”
　　池星燃像是被甩了一巴掌似的，脸色陡然间煞白，眼圈更是红的吓人。
　　他死死的盯着秦逸宸，几秒后，重新耷拉下了脑袋，转身就走。
　　秦逸宸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赶紧道：“那个，池星燃，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开个玩笑。”
　　池星燃在花圃旁蹲下，好似没有听见秦逸宸的道歉，伸手去拿玫瑰花，尖锐的厉刺戳进掌心，他也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抿着唇将玫瑰一点点栽进泥土中。
　　虽然秦逸宸并没有告诉池星燃该怎么赚钱，但他的话却给了池星燃启发——
　　脸，的确是他最大的资本。
　　池星燃从网上下载了一个直播软件，尝试着开了一个直播间，他长的漂亮，又学过唱歌，清朗的嗓音配上出挑的外表，很快就吸引了到了一些观众。
　　一个月不到，池星燃的直播间便有了不少固定的观众。


第30章 直播被毁
　　月底工资清算时，池星燃惊呆了。
　　他一个月收到的直播打赏，加上签约基础工资，足足有六万多。
　　这还是他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双手，赚到那么多的钱。
　　更何况，这还只是他直播的第一个月……
　　以后，他的粉丝只会越来越多，打赏也是。
　　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一个人负担的起母亲的医药费了。
　　到那个时候，就不用再看晏斯野和司明羽的脸色过日子。
　　池星燃的心跳的飞快，心脏一下一下，“噗通噗通”撞击胸膛，像是随时会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直到这天深夜，池星燃都没有平静下来。
　　他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打滚，拿起手机点开银行卡，用手指头认认真真的把那六万多数了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星燃才进入梦乡，第二天睁开眼睛时，已经日上三竿。
　　刚来到客厅，池星燃就和司明羽撞了个正着。
　　司明羽在家时喜欢穿那件白色的真丝睡群，白皙的脖颈上点缀着密密麻麻的吻痕，一看就知道昨晚和晏斯野战况激烈。
　　有了赚钱能力的池星燃似乎腰杆子都硬了起来，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狗男男”便去冰箱里找吃的。
　　司明羽愣住了。
　　他刚刚没看错？
　　池星燃居然敢对他翻白眼？
　　“站住。”司明羽叫住池星燃。
　　池星燃站定，回头仰着下巴：“有事吗？”
　　司明羽皱眉：“你胆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这么和你说话，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池星燃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一天到晚就知道穿个透光的睡衣满世界招摇，你怎么不去大马路上显眼去啊，贱不死你。”
　　“这么饥渴，是不是晏斯野满足不了你啊。”池星燃忽然挑眉，抬起一根手指，“哦对对对，晏斯野确实在床上不太行，要不要本少爷哪天给你介绍个新男人？毕竟你就爱别人用过的烂黄瓜！”
　　池星燃从冰箱里取出三明治和牛奶，用鼻孔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上楼。
　　司明羽立在原处，脸色死一般灰白。
　　他好不容易才把池星燃踩在脚底，还没得意两天，眼见池星燃又开始骂自己，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真是奇怪，池星燃昨天见到他还像是老鼠见了猫，怎么只是一个晚上，就变成了这样……
　　不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司明羽立刻掏出手机，给晏斯野的助理阿杰打了个电话。
　　“阿杰，你能帮我去查查，池星燃最近在做什么吗？”
　　阿杰有些纳闷：“您要查池星燃做什么，晏哥知道这件事吗？”
　　司明羽语气轻轻的，听起来很是为难：“这件事，我暂时不想让阿野知道，你也清楚，他很烦池星燃。”
　　作为一个资深打工人，阿杰深知，此时此刻和自己通话的这位司先生才是货真价实的晏太太，老板娘的吩咐，自然是要听从的。
　　想到这，阿杰赶紧应下：“您放心，我现在就叫人去办，要是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就告诉您。”
　　三天后，阿杰给司明羽回了电话。
　　“司先生，我已经查到了。池星燃最近在一个网络直播平台当主播，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查了他的银行流水，他上个月有差不多六万的收入。”
　　司明羽显示一愣，旋即眼里闪过了一丝狰狞的暗芒。
　　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池星燃哪来的勇气和他叫板。
　　原来，是觉得自己能赚钱，可以摆脱掉自己的报复了。
　　真是天真。
　　司明羽勾起一抹冷笑：“能联系上那个直播平台吗？”
　　阿杰：“这个自然是可以的。”
　　司明羽：“那就告诉他们，谁要是再敢给池星燃直播的机会，就是和晏氏集团过不去。”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随后阿杰应声：“好的，司先生，我现在就去办。”
　　司明羽：“不，不用联系直播公司了，你帮我另外做一件事吧……”
　　……
　　晚上九点。
　　晏斯野回到了别墅。
　　佣人上前，结果男人褪去的西装外套，递上拖鞋。
　　晏斯野看了眼客厅，不见司明羽。
　　“小羽呢。”
　　佣人愣了一下，“夫人今天睡得早，已经休息了。”
　　晏斯野皱眉：“他从来没有这个点睡觉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佣人的表情有些为难，回头四下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夫人今天好像被池先生欺负了……”
　　“什么？”
　　佣人：“上午我在厨房备菜，听到池先生在骂夫人，说什么，贱人……之类的。”
　　晏斯野的脸色骤然一沉。
　　佣人继续道：“下午夫人正在厨房给您做晚饭，池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冲进厨房，要不是我拦着，那水果刀就要捅到夫人的身上了。夫人被吓着了，就躲回了房间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连晚饭也没有吃……”
　　晏斯野眼里裹挟上一层阴霾，抬脚就往楼上走。
　　打开卧室的门，司明羽正面色苍白的靠在床头，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小羽。”晏斯野快步的走过去，“我听佣人说，池星燃差点用刀伤到你？”
　　司明羽抬头，皱起了眉头，小声道：“你听谁说的，没有这样的事，只是……只是小冲突罢了，没那么严重。”
　　晏斯野伸手，摸了摸司明羽惨白的小脸：“你还不肯对我说实话？：
　　“真的没有……啊。”
　　司明羽捂住了手腕。
　　晏斯野一愣，赶紧拉住司明羽的手：“怎么了？”
　　司明羽急急忙忙捂着手：“没什么。”
　　晏斯野不由分手，一下卷起司明羽的袖子。
　　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是一道新鲜的小刀擦过的刀痕。
　　晏斯野的眼神顿时红了：“是他做的，是吗？”
　　司明羽小声：“真的没什么，就是小打小闹了一下……”
　　晏斯野转身就走，似乎要去找池星燃算账。
　　司明羽慌张的抓住晏斯野的袖子：“阿野，这件事就算了吧，传出去太不光彩了……”
　　晏斯野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光彩？有什么不光彩？”
　　司明羽四下看了看，随后跑到门边，把房门锁好，这才拉着晏斯野在床边坐下，“阿野，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说。”
　　司明羽皱眉：“我前两天看直播，无意间点进去一个直播网站……嗯，就不是很正经的那种。里面的那个主播就在脱衣服，故意吸引别人去看……”
　　司明羽语气吞吞吐吐：“我越来越觉得那个主播像池星燃，你看。”
　　他递过来一段视频。
　　晏斯野低头看了一眼，视频里的男孩正是池星燃，只见他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在床上摆出的鸭子坐的姿势，脖子上还套着项圈，嘴里咬着一个红球，别提有多性感。
　　熟悉的池星燃的声音从视频里流入晏斯野的耳内：“喜欢我的，可以点点关注哦，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我都会直播的，谢谢哥哥的礼物。”
　　晏斯野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像爆炸了一样。
　　虽然他早就把池星燃送给别人玩过了，但那不代表池星燃可以自己跑出去卖屁股。
　　没有自己的允许，他居然敢让别人看他，还对着别人做出那种充满了**意味的表情。
　　司明羽看着晏斯野阴沉可怖的神色，默默的把手机视频关了。
　　“我也不确定这个是不是池星燃，因为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可是实在长得太像了……在外人眼里，他毕竟是你的妻子，万一这种东西被别人看到了，丢的也是你的脸，所以中午我就拿着这个东西去问池星燃，如果是个误会，那就澄清了就好了，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恼羞成怒骂我，还……”
　　司明羽说不下去了。
　　他吸了口气，小声：“阿野，你不要生气，我想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晏斯野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锁走了出去。
　　几秒后，司明羽听到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池星燃的一声惨叫。
　　他压下眼底的那抹得意，披上衣服，慢悠悠的走过去。
　　刚走到房间门口，就见池星燃的电脑，耳机，已经被摔碎在了地板上。
　　池星燃还想去护着麦克风，却被晏斯野一把掐住了脖子，连同麦克风一起甩在了地板上。
　　晏斯野冷冷的看着蜷缩在地板上抽搐的池星燃，扯了扯衬衫领口，“池星燃，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居然这么下贱。”
　　池星燃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摔错了位，疼的浑身不停痉挛发抖，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晏斯野走到池星燃面前，用鞋尖挑起了池星燃的下巴：“看来，你被那个盛总干的挺舒服的吧，他让你那么爽？都敢跑到网上来发骚了，怎么，这么饥渴，要不要我再送你过去玩几天！？”
　　池星燃猛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一把抱住了晏斯野的大腿，声音颤抖：“不要，不要！！！我求你了！！！不要送我过去！！！”


第31章 晏斯野，救我
　　眼泪滚在了男人昂贵的西装裤脚，晏斯野眼里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用鞋尖踢开嚎哭的池星燃，转身离开。
　　司明羽立在门口，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扬起下巴，对着池星燃笑了下，随后快步跟上晏斯野。
　　“阿野，你不要太生气了，我想，池星燃应该不是故意的。”
　　晏斯野抽出手帕，弯腰擦了下裤脚，声音冰冷：“你不用替他讲话的。”
　　司明羽声音轻浅：“我没有帮他讲话，我只是觉得，他毕竟是富家少爷出身，再怎么样，也应该不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晏斯野把手帕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站直身体冷笑：“他不要脸的事做的还少了吗？”
　　司明羽到晏斯野背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我想，他应该是想多赚点钱早点离开这里吧，毕竟我们结婚了，他在这里……心里肯定不舒服。”
　　晏斯野眼里划过一丝嘲讽：“离开？一个月赚几万块钱，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吗？他自己借了多少高利贷他心里没有数吗？”
　　阿杰将池星燃的借款数额告诉他时，连他都不敢置信。
　　池星燃在一年里，前前后后居然欠了五百多万的高利贷。
　　光是每个月的利息，就有十几万。
　　池星燃母亲的医药费虽然昂贵，可也没有到五百万这种程度，他不用想也知道，这笔钱，肯定是池星燃拿去买包做美容去了。
　　要不是他帮着池星燃还掉了大部分，池星燃早不知道死在哪里。
　　他不会真的以为，靠自己直播卖肉得来的那点钱，就能还的起五百万吧。
　　他居然还敢想着离开自己……
　　笑话。
　　晏斯野回头，看了眼池星燃的方向，深邃冰冷的眼里闪过一次锋锐凌厉的暗芒。
　　……
　　第二天上午，池星燃还在屋里睡觉，就被佣人叫醒过来。
　　原来，晏斯野今天要去参加个饭局，需要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一起作陪。
　　池星燃忍着后背的酸疼，艰难的爬下床，换好衣服，洗漱完毕跟着佣人下了楼。
　　晏斯野站在客厅，微微低着脑袋，神色温柔，笑着让司明羽给自己系领带。
　　两人眉目传情，暧昧流转，晏斯野忍不住握住司明羽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司明羽脸一下就红了：“你，你干嘛，起床就耍流氓，现在又来……”
　　晏斯野弯唇，轻轻笑了声，随后把司明羽拉进怀里，下巴在对方肩窝里蹭了俩下：“在家乖乖等我回来，我包了个电影院，晚上带你去看电影。”
　　司明羽脸红的像是要滴血，抿着唇，一脸娇羞的“嗯”了一声。
　　晏斯野放开司明羽，在看向池星燃的那一瞬间，眼神便已经冷了下来。
　　“记住你今天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掂量着看吧。”
　　池星燃疲倦的闭了闭眼睛。
　　他无心去看司明羽和晏斯野的恩爱，也没有力气去回应晏斯野，他的后背很疼，连站直身体都非常吃力，右边的身体有些麻木，连带着手掌都感受不到什么知觉。
　　他就像个没有意识的游魂，晕晕沉沉的跟着晏斯野上了车。
　　一整场饭局，池星燃都如同云里雾里一般，机械的吃着晏斯野为他夹的菜，为他倒的饮料，全程连脑袋都没有抬起来过。
　　他很不舒服，蜷缩在坚硬的椅子里，脊柱都在微微颤抖，剧烈的疼痛让他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耳边觥筹交错，杯碗碰撞的声音更是闹哄哄，像一张大网让他勒的透不过气。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拉了下晏斯野的衣袖。
　　晏斯野低头，眉头已经皱起：“又怎么了。”
　　池星燃声音嘶哑：“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可以让我出去透口气吗……”
　　晏斯野不耐烦：“就你事多，老实坐着。”
　　池星燃脸色苍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把脑袋重新低了回去，攥紧手里的筷子，往嘴巴里扒拉了两下米饭。
　　饭局散场后，池星燃正要回车里躺一会人，晏斯野忽然叫住了他：“下个月阿羽生日，我要去给他买条项链，你陪我一起。”
　　池星燃后背，额头全是冷汗，声音虚弱：“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风格……”
　　晏斯野打断了他，满眼都是讽刺：“池小少爷见多识广，何必谦虚呢。这些奢饰品，你不是最在行吗？”
　　池星燃眼前以前开始发黑冒金星，他深吸了口气，这才强撑着走到晏斯野的身边。
　　挑完手链，晏斯野终于打算回家了。
　　池星燃刚走到车边，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从停车场的黑暗处便窜出五六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腰粗膀圆，大臂比池星燃的小腰还要粗，剃着光头，露出的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狰狞可怖的虎头青头刺身。
　　为首的男人，脸上还有一条十几公分的刀疤，从左边眉尾横亘到右脸脸颊。
　　他一把揪住池星燃的衣领，巨大的体格差距让他足以像拎一个小鸡仔一样，把池星燃整个提了起来，“啪啪”两巴掌抽在了池星燃的脸上。
　　“小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池星燃已经被吓傻了，肩膀紧缩，红着眼睛嗫嚅：“我，我会还你们的……”
　　“会还，什么时候还？啊！！！”
　　刀疤男按着池星燃的脑袋往车窗上撞，“咚——”一声，随着太阳穴一阵剧痛，池星燃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清了。
　　刀疤男一松手，池星燃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地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男人踩上池星燃的后背，一点一点加重力气往下踩：“既然你不想还钱，那就别怪我们今天给你一点教训了。”
　　刀疤男一挥手，身侧两个男人便立马上前，冰冷的金属棒球棍抵在了池星燃颤抖的后背上。
　　“不要……不要……放过我吧……我会还的……”
　　池星燃吓得不停哀求对方。
　　短暂失明的眼睛终于重新窥伺到一丝光亮，朦胧模糊的视野里一双熟悉的高档手工皮鞋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晏斯野……
　　幸好还有晏斯野。
　　池星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紧紧抱住了他。
　　下一秒，晏斯野猛然用鞋低踢开了池星燃。
　　池星燃在地上滚了一圈，怔怔的看着晏斯野掏出手帕，擦了下裤脚。
　　晏斯野的声音平静而又清冷，“你们要打，带他去别的地方，别弄的我一车都是血。”
　　池星燃的眼泪似乎都停滞了，噙在眼眶里，只是愣愣的看着晏斯野。
　　有人上前把池星燃从地上拽了起来，池星燃这才如梦方醒，剧烈反抗，伸手想要去拉晏斯野。
　　晏斯野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砰——”一声，关上了车门。
　　汽车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晏斯野……把他丢在了这里。
　　他明明知道，他会被打，会被羞辱，甚至会……遇见更可怕的事。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把自己丢给了这群人。
　　七年，他池星燃哪怕是一条狗一只猫，晏斯野或许都不会袖手旁观。
　　池星燃，这七年，你到底算什么呢……
　　一滴眼泪“吧嗒”，从池星燃的眼眶砸了下来。
　　身后的男人再次把他拽过去，这一回，池星燃没有再反抗，他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只是刺红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汽车消失掉方向，就这么一直看一直看……
　　棍棒落在身体上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从停车场的角落传来，空旷的地下室，凄厉的惨叫声不时的回荡，听了便叫人牙齿发酸，心生战栗。
　　有路过的人闻声过去查看，瞥见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孩蜷缩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右腿小腿似乎是断了，骨头都变了形状，诡异怪异的扭曲着，在地上拖过来拖过去，便留下一道触目的血痕，像折断的木棍，晃来晃去，似乎要与身体分离……
　　这几个讨债人生的就吓人，见有路人来，便扬起棍子，呵斥他们赶紧滚，一般人哪里敢惹他们，怕引火烧身，便不想多管闲事，假装没看到，匆匆离去。
　　……
　　晚上九点。
　　晏斯野带着司明羽看完电影回到家，见佣人在客厅拖地，便问：“池星燃呢。”
　　佣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体：“上午和您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晏斯野愣住。
　　司明羽仰头，神色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晏斯野笑了一下，“不会。”
　　那些讨债人本来就是他安排过去的，下手有轻重。再说，要是真把池星燃打死了，以后他们找谁要钱去。
　　晏斯野：“我给阿杰打个电话，让他待会儿去看看就是。”
　　司明羽皱眉：“你不是说池星燃对疼痛特别敏感吗，我怕出什么意外。”
　　晏斯野搂住司明羽的肩膀，声音温柔：“就算真出什么意外，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欠高利贷。不说他，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你还是想想，想怎么庆祝，包个游轮怎么样？”
　　司明羽脸颊染上绯红：“只要是你安排的，我都喜欢。”
　　晚上十点。
　　晏斯野接到了阿杰打回来的电话。
　　“哥，我没有看到池星燃，就是……就是，地下室那边有好多血。”
　　“知道了。”晏斯野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阿杰叫住了晏斯野，语气低低的：“哥，我觉得可能真的出事了，那个，血特别多……”


第32章 被救
　　阿杰虽然不懂医学，可也知道，这种程度的出血量，已经远远达到了可以致命的程度。
　　“哥，我还是去找找吧，万一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晏斯野呼吸收紧，陡然烦躁起来：“那些人下手有轻重，能有什么事？”
　　晏斯野声音冰冷：“不用管他，他母亲还在医院里，他会回来的。”
　　说完，晏斯野直接挂断了电话。
　　司明羽仰头，看着晏斯野汹涌起伏的眼神，轻轻抿着唇，道：“阿野，今晚……”
　　晏斯野眉宇间笼着一层躁乱，呼吸也有些粗沉，扯开司明羽还在自己腰上的手：“我还要处理工作上的事，今晚你早些睡吧。”
　　司明羽愣了愣，“……好。”
　　等到晏斯野离开，司明羽这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电话通了。
　　司明羽：“池星燃呢？”
　　对面的男人声音有些耳熟，赫然正是今天在停车场的刀疤男：“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司明羽有些恼怒：“被人带走了？我不是让你们今天好好教训他一顿的吗？”
　　刀疤男：“那个男人说要报警，我们实在没办法。不过，我们还是按照您的吩咐，狠狠教训了池星燃一顿，您放心，每一下都是往最疼的地方打的，那小子的右腿都被我们打断了。”
　　听到这话，司明羽心里终于畅快了些许，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不会闹出人命吧。”
　　这些人是晏斯野找来吓唬池星燃，给池星燃一个教训的。
　　在晏斯野打完电话后，他又偷偷联系了这群人，加了一笔钱，让他们在下手时，狠一点点。
　　这万一闹出了人命，晏斯野肯定会去调查，到时候牵扯到自己那就麻烦了。
　　“司先生，您放心吧，我们都是专业的，只会让他吃苦头，伤及要害。”
　　司明羽勾唇，扯出一丝冷笑，“那就好。”
　　……
　　池星燃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过来的。
　　一睁开眼睛，后背袭来的钻心剧痛，便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他拼了命的想要坐起来，这才惊觉，他的右腿，居然没有任何的知觉。
　　“别乱动。”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池星燃疼的泪眼汪汪，用力的睁大眼睛，看了又看，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居然是秦逸宸。
　　池星燃有些茫然：“你怎么在这……”
　　秦逸宸冷笑：“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我，你早就被人打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病床摇高，又往池星燃的脑袋下塞了一个软枕，嘴里絮絮叨叨：“你的腿已经做过手术了，骨折的很厉害，医生说，要好好养着，这三个月都不能下地走路，至于能不能恢复到以前那样，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池星燃怔怔看着自己被打上石膏的右腿，断开的回忆，慢慢的一点点被找回。
　　雨点般的殴打，延绵不绝的落在他身体的每一处，他拼命的哀嚎，拼命的恳求，回应自己的，却仍旧是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棍棒。
　　他们拉着自己的右脚，放在一个木箱上，让自己的小腿悬空，然后像是劈柴一样，拎着棍子重重的往下砸……
　　池星燃脸色苍白，肩膀微微颤抖。
　　“晏斯野呢……”
　　他来……看过自己吗。
　　秦逸宸歪了歪脑袋，走到床边的椅子旁大大咧咧的坐下：“我送你到医院的时候，就给他打过电话了，不过他手机关机，我又往你家里打电话，佣人说，他和司明羽去看电影去了，还没回家呢。”
　　池星燃嘴唇毫无血色，最外层的皮干涩脱落，隐隐约约渗出几分血滴。
　　秦逸宸揉了揉头发：“你说你也是，人家都不喜欢你，你还上赶着凑上去，这不是犯贱吗？”
　　秦逸宸低头玩着手机，嘴里咬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就是来医院也要被你气死，你多大的胆子啊，敢去碰高利贷这玩意儿，活该你被人揍成这样。”
　　“没钱，你就老实一点，包包少买点，海鲜少吃点。”秦逸宸翻了个白眼：“你家都已经破产了，你妈还在病床上躺着，你这还和没事人一样，一天到晚买包买奢侈品吃海鲜……但凡你赶得上司明羽一根手指，也不会这么讨人嫌了。”
　　秦逸宸忽然抬起脑袋：“对了，你的医药费，一共三万二，记的回头转给我。”
　　池星燃一动不动的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嘴里嗫嚅：“我没有……”
　　他没有借那么多，更不知道那是高利贷。
　　路嘉言一共给了他90万，他以为，自己可以还的清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笔钱会像滚雪球一样滚到这么可怕的数字。
　　他没有拿钱买包，也没有拿去吃海鲜，他已经很久没有买过奢侈品了，他所有的钱，只是用来交母亲的医药费而已。
　　“我……”池星燃连一句替自己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没有……”
　　秦逸宸摆摆手，“行了行了，本事不大，嘴巴倒是挺硬，做了还不敢承认。我可没时间看你在这里哭哭唧唧，这次遇见我，那是你运气好，下次再被人打，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秦逸宸起身离开了。
　　池星燃躺在床上，一滴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池星燃赶紧接通，放在了耳边。
　　“阿燃？”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很是虚弱。
　　池星燃所有的委屈和难受，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妈妈……”刚开口叫了一声，池星燃就眼泪便成行成行的砸了下来：“妈妈……”
　　他好难受啊，所有人都欺负他。
　　池妈妈声音紧张，连带着咳嗽了两声：“阿燃，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告诉妈妈好不好？”
　　池星燃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掉眼泪，哽咽：“没事，没有人给我委屈受，我只是想你了……”
　　池妈妈语气温柔：“傻阿燃，要是想妈妈了，就来看妈妈好了。”
　　池星燃看着自己的腿，再想着自己此时鼻青脸肿的模样，赶紧撒谎道：“我最近找到了一份工作，工资很高，就是有点忙，等过段时间，我就去看您。”
　　池妈妈那边忽然安静了几秒，再次开口时，语气也染上了几分哭腔：“阿燃，晏斯野对你好吗？”
　　“嗯，他对我很好……昨天，昨天我们还一块去外面吃饭了，我们领证结婚了，婚礼办的很盛大，下次我去看你的时候，我把录像带给您。”
　　池妈妈又是沉默了片刻，这才道：“阿燃，妈妈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我想着，一直住在医院也不好，我想回家里修养……”
　　池星燃吸了下鼻子，赶紧道：“你现在还不能出院，妈妈，你不要替我担心，我真的过的很好。”
　　这一次，池妈妈没有再说什么，母子两个谈了许多悄悄话，直到护士进来查房，池星燃生怕被母亲发现什么，便赶紧挂断了手机。
　　……
　　在医院住了第三天，池星燃接到了晏斯野打来的电话，对方没有问他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他现在在哪里，只是给他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
　　“今晚再见不到你，后果自负。”
　　池星燃自然负担不起违逆晏斯野的后果，不顾护士的阻拦，坚持出了院。
　　晚上九点多，池星燃坐着轮椅回到了晏斯野的别墅。
　　晏斯野正拥着司明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这幅样子，司明羽登时间瞪大眼睛：“池星燃，你，你没事吧？”
　　池星燃不想理他，只是静静的看了眼晏斯野。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曾经觉得，晏斯野是那么完美，帅气的容颜，高挑宽阔的身材，他的手掌几乎能环住自己的腰，在床上抿着唇时，性感的要命，总能把他折腾的死去活来。
　　可此时此刻，池星燃盯着他，却只能想起自己被打的那一天，他冷漠的擦了擦裤脚，满脸疏离和厌恶的眼神，和他把自己丢下时的背影……
　　好陌生。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认识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池星燃没有说话，只是摇着轮椅走到楼梯口，他的腿伤了，如何回到二楼的房间，让他有些为难。
　　司明羽：“我来帮你吧。”
　　晏斯野冷声：“让他自己想办法，走上不去，他就爬上去。”
　　司明羽还是要去帮池星燃。
　　池星燃一把推开他的手，冰冷的扫了他一眼，随后攥紧楼梯的木质栏杆，用力的抬起身体，单只脚，一点一点往台阶上跳。
　　十几层台阶，池星燃跳了整整二十多分钟，等他回到卧室，已经是满身的汗水。
　　池星燃把自己摔进被子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的短信。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池星燃瞪大了眼睛，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您好，请问，您是池星燃池先生吗？我有一件事想和您见面详谈，是关于我的前男友，司明羽。如果有时间，请您回复我。】


第33章 司明羽的前男友
　　池星燃盯着这条短信，眼睛睁的老大。
　　司明羽的……前男友？
　　司明羽刚退学的时候，他担心司明羽会跑回来找晏斯野，的确派了人去跟踪司明羽，不过那一年的秋天，司明羽便出国了，池星燃也就此作罢，再也没管过司明羽。
　　他只知道，司明羽在国外的日子过的还不错，可这个前男友……他是一点都不知情。
　　等等。
　　如果司明羽有前男友的话，那就说明司明羽也早就不是处男了，晏斯野肯定也接受不了……
　　一瞬间，池星燃又看到了扳倒司明羽的希望。
　　他屏住呼吸，手指哆哆嗦嗦的给对方回了条信息。
　　【你好，我是池星燃，我最近有时间的，你想在哪里见面。】
　　很快，池星燃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两人约好，三天后在云城的一家餐厅见面详谈。
　　一想到这次，司明羽大概再也瞒不过去了，到时候晏斯野便会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冤枉的，池星燃便激动的彻夜难眠，连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好几分。
　　为了不让司明羽察觉到异常，好颠倒黑白，等待的这三天里，池星燃都借口腿伤不舒服，老老实实待在房间中，一步也没有出来，就连饭菜，也是佣人亲自送到屋里解决。
　　三天后，到了约定时间，池星燃便借口腿疼，要去医院拿药，坐着轮椅偷偷溜出了门。
　　当池星燃赶到餐厅时，靠窗的位置边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年纪大概二十来岁，气宇轩昂，五官深邃，却有着一双澄澈温和的碧蓝眼睛。
　　池星燃摇着轮椅慢慢走过去：“你，你好，我是池星燃。”
　　男人起身，主动伸出手来，对着池星燃笑了下：“你好，我叫陆川，是司明羽的前男友，也是前未婚夫。”
　　从男人的嘴里，池星燃了解到了关于司明羽和陆川的前尘往事。
　　陆川是一名混血，多年前，曾经来到云城大学交换读书。
　　司明羽早在从学校退学之前，便已经认识了陆川，两人因为社团活动，关系越来越亲密，陆川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漂亮温柔的男孩。
　　只是当时，司明羽和晏斯野的关系在校园里人尽皆知，陆川虽然暗恋司明羽，却也始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直到后来，他结束交换回到M国，却突然接到了司明羽打来的电话。
　　他哭着告诉自己，晏斯野和别人在一起了，自己还因为得罪了权贵家的小少爷被迫退学。
　　陆川本就对司明羽念念不忘，见他哭的梨花带雨，心疼的不行，立马就给司明羽安排好了各种手续，把司明羽接到了国外。
　　两人正式确定了关系，并在去年举办了订婚仪式。
　　只是，订婚仪式过后没多久，司明羽便给陆川留下了一份辞别书，说是要取消婚约，随后独自返回了云城。
　　这一年里，陆川内心饱受煎熬，他实在不能接受司明羽突如其来的分手，于是找人调查，这才发现，司明羽居然又回到了晏斯野的身边，甚至，当年他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从一开始，也是个骗局。
　　陆川死死的拧着眉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欺骗我，五年的感情，他从头到尾都在玩弄我！”
　　池星燃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眼睛亮着光：“是的，是的，他就是个人渣！心机狗！你不知道他有多坏，他当年嫌贫爱富，抛弃晏斯野，现在晏斯野有钱了，他又眼巴巴的跑回来！”
　　陆川眼尾泛红：“我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池星燃一拍桌子：“他不是变成这样，他是一直这样！”
　　陆川看了眼池星燃，眼里闪过一丝苦涩：“是吗……”
　　池星燃：“你也不要难过了，他不仅骗你，也把我男朋友骗的团团转，这种坏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陆川：“你想怎么做。”
　　池星燃：“我想向晏斯野告发他，你给我当人证……”
　　池星燃想到了什么，摇摇头：“不能只是人证，还要证据，你们在一起的照片，情侣纪念品，还有订婚留下的各种文件。”
　　陆川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们之间没有留下什么照片，他总爱说，自己不爱拍照……纪念品，刚分手时，我一气之下都扔掉了。至于订婚，是我们两个私下举行的仪式，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池星燃不相信：“这怎么可能嘛，你们在一起5年，就什么都没有？你再仔细想想。”
　　陆川摸了摸下巴，“倒是真的有一件，只是，不知道算不算……”
　　“你快说。”
　　陆川：“我们交往第二年的时候，发生了关系，那个时候，他在自己大腿内侧，纹了一条河川，那是我的名字。”
　　池星燃一下瞪圆了眼睛：“真……真的？”
　　陆川点头：“嗯，当然我也纹了一根羽毛。不过，我不确定，他有没有把纹身洗掉。”
　　池星燃赶紧说，“纹身是洗不干净的，不管洗多少次，都会留下痕迹。”
　　再加上陆川身上的纹身，足以证明司明羽和他曾经有过一段过去了。
　　只要晏斯野起了疑心，他就一定会去调查，等到他发现司明羽这几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饥不饱腹，而是在国外逍遥自在，晏斯野便会知道司明羽在骗他。
　　池星燃眼里冒着星星，激动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现在有空吗？晏斯野今天正好在家，我们现在就过去找他。”
　　最好，杀司明羽一个措手不及。
　　陆川皱了下眉头，表情有些为难：“这两天暂时没空，我有些别的事情要去处理，这样吧，等我忙完了，就给你打电话，我这几天也回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证据。”
　　池星燃虽然着急，但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点头接受：“好吧，那你一定要快点。”
　　他已经等不及看司明羽跪在晏斯野脚下痛哭流涕的画面了。
　　接下来的几天，池星燃几乎是等的望眼欲穿，每天除了拿着手机，就是拿着手机，就连三更半夜，也会突然惊醒，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瞥上一眼。
　　如此反常的表现，自然引起了司明羽的注意。
　　他站在池星燃的卧室门口，静静的看了许久许久，随后转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某个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
　　一周后，池星燃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陆川终于有空了。
　　不仅如此，陆川还从旧手机里，找到了一张自己和司明羽的私密照片。
　　陆川说，这是他趁着司明羽睡着时，偷偷拍下来的，怕司明羽知道后会生气，所以便一直放在手机的私密相册里。
　　池星燃欣喜若狂，几乎要从床上跳下来，他顾不得脚伤，一瘸一拐的往楼下走。
　　“晏斯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晏斯野整坐在沙发前看公司的策划案，听到池星燃的声音，他冷冷的抬头。
　　池星燃急的额头上都是汗水：“是关于司明羽的，我之前就和你说，他在骗你，你不相信，现在我有证据了，是司明羽的前男友。”
　　晏斯野像是听到笑话一样：“前男友？”
　　池星燃信誓旦旦：“是真的！他马上就过来，半个小时！”
　　晏斯野把平板扔到了一边，随后一把攥住了池星燃的衣领，咬着牙，一字一句冷声道：“好，我就等半个小时。我倒要看看，这个前男友是谁。”
　　“池星燃，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今天的事，又是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一定要你好看。”
　　池星燃眼睛猩红，“如果我骗你，那我就任凭你发落。”
　　晏斯野冷笑一声，把池星燃甩到了一边。
　　池星燃单只脚无法支撑这巨大的力量，“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
　　池星燃急不可耐的站在别墅的大门口，伸长了脑袋像远方眺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星燃终于看到了陆川。
　　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衣服，慢慢的朝着池星燃走过来。
　　池星燃惊喜，回头对晏斯野道：“他来了！”
　　与此同时，司明羽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一脸狐疑：“怎么了。”
　　池星燃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很是得意：“你前男友，不，你的前未婚夫来了。”
　　司明羽骤然一下瞪大了眼睛，“噗通”一下坐在了楼梯上。
　　晏斯野回头看了眼司明羽，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边，陆川已经走进了别墅。
　　池星燃急不可耐的冲过去，拉着陆川来到晏斯野的面前，陆川，你说吧，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晏斯野！”
　　晏斯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混血男人。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司明羽。
　　他已经失去了血色，浑身微微发抖。
　　陆川缓步走到司明羽面前，伸手轻轻的把司明羽搂进了怀里：“小羽……”
　　池星燃几乎要蹦起来，“阿野，你看，你看他们！”
　　晏斯野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先生，你和我太太，是什么关系。”
　　陆川回头：“我是司明羽的前男友。”


第34章 晏斯野的态度
　　池星燃看着晏斯野，神色激动无比：“看吧，他承认了！他和司明羽好过！”
　　陆川皱着眉头，温柔把司明羽扶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又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司明羽的肩膀上。
　　池星燃一瘸一拐跑到晏斯野身边，“阿野，这下你总相信我了吧，你看他还给司明羽披衣服……”
　　晏斯野垂下脑袋，冰冷的视线像是一块巨石，沉沉的落在池星燃的身上。
　　池星燃被他的眼神吓到了，缩紧肩膀，耷拉着脑袋在沙发上坐下，小声道：“阿野，他在骗你……”
　　“阿羽没有骗他。”
　　陆川的声音骤然打断了池星燃的话。
　　池星燃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去看去陆川。
　　陆川已经站直了身体，一双眉头拧的死死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哀伤。
　　他看了眼池星燃，随后缓步走到晏斯野的身边。
　　“我的确和阿羽交往过，不过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陆川的嗓音低沉喑哑，眼里也全是痛苦：“我和阿羽在大学时就认识了，我很喜欢他，回国的三个月前，我和他告了白，他拒绝了我，说他已经有喜欢的男孩了，叫晏斯野……”
　　池星燃慌了，摇头：“不是的！你和我说，你没有和他告过白！”
　　陆川现在说的，和那天在餐厅里说的完全就不一样！
　　“你为什么要撒谎……”
　　池星燃手忙脚乱的从沙发上爬起来，急冲冲的就往陆川那边走
　　晏斯野眼神一凌，一把拽住池星燃，右掌死死捏住池星燃的下巴，眼睛猩红，一字一句：“你再说一句话试试。”
　　手臂一挥，池星燃被重重摔回沙发里。
　　陆川蹙眉，瞥了眼池星燃，继续道：“那时候我想，既然阿羽心有所属，那我尊重他的选择。不久之后，我就回了国，和阿羽断了联系。”
　　“可是，有一天，阿羽忽然给我打电话，哭着问我能不能救救他。”
　　晏斯野皱眉：“救？”
　　陆川垂下视线，瞳孔里漫上一层阴霾：“我那个时候才知道，阿羽被退学后，没有地方去，他的助学贷款还没有还清，为了多赚一些钱，只能去一些不太正规的场合当服务生。”
　　陆川：“阿羽很努力，想着快点把贷款还清，就能过上新生活，可是没想到，有人联系了阿羽的远亲，给了他们一笔钱，想把阿羽嫁给同村的一个光棍。”
　　陆川握紧了拳头，手指关节都在“咯吱咯吱”作响，目光也不由的看向池星燃。
　　池星燃瞪大眼睛。
　　陆川的意思，是……这都是他做的吗？
　　他没有……他没有做过这些事。
　　池星燃下意识的去看晏斯野——却正对上他冰冷刺骨，又汹涌可怖的目光。
　　池星燃摇头，嘴唇哆嗦：“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陆川继续道：“我匆忙赶回国的时候，阿羽身上全是伤，他拼死抵抗，只是为了不想让那个男人碰他……后来，我就把阿羽带出了国。”
　　陆川的眼圈红了：“经过这些，阿羽患上了很严重的焦虑症，抑郁症，一直需要吃药，还自杀未遂过两次，一直到两年后，阿羽的病情才终于稳定了一些。”
　　陆川：“他很感激我，康复后，他接受了我的第二次告别，我们开始正式交往。一年前，我们终于订婚了。”
　　“可是……”陆川叹了口气：“我知道阿羽并不开心，每次看到我，他总会想起过去的经历，想起无休无止打针和吃药的日子。所以，我决定放他走，他现在和你结婚，成为了夫妻关系，我是真心为他感到开心的。”
　　司明羽已经捂着嘴，低低的哭了出来：“陆川，对不起……”
　　陆川满眼心疼，快步走回去，揽住了司明羽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司明羽像是再也忍不住，终于嚎啕大哭。
　　池星燃完全没有预料到，陆川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是他自己主动联系自己的，他也看到了陆川发给自己的照片，明明有证据，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司明羽的哭声像是被抛弃的幼兽，叫人心疼，可落在池星燃的耳朵里，却只让他觉得恶心。
　　他扶着沙发站起来，眼圈红的像是兔子：“鳄鱼的眼泪！！！”
　　陆川：“你不要这么说他……”
　　池星燃吼：“我就是要这么说他！他就是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帮他，明明是你……”
　　陆川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明明怎样？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是，我是喜欢阿羽，我做梦都想和他结婚，失去他我很痛苦，可是我不可能为了夺回阿羽就帮着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往阿羽身上泼脏水！”
　　陆川脸色难看，哪里还有在餐厅时那副温润文雅的样子，“你还要我帮你p阿羽和我的果照，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池星燃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怒火从脚底“蹭”的一下，要冲破天灵盖：“你撒谎！那个照片明明是你……”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猛然掐住池星燃的脖子，把池星燃从地上拎了起来。
　　池星燃瞪大了眼睛，他无法呼吸，脚尖无法碰地，两只手凭着本能在空中扑腾着。
　　在晏斯野看来，此刻的池星燃，就像是被从深海里捞上来的死鱼，鼓着两只让人厌恶的，鼓鼓的眼球，叫他反胃恶心。
　　他知道，这些年，司明羽一定过的不好，可他一直没有勇气去好好去调查一番，越是了解司明羽的这七年，他心里对阿羽的愧疚只会多一分。
　　阿羽回到他身边后，从来没有提及那七年，每次要旁敲侧击的问，阿羽总说自己过的不错。
　　可是，手上的老茧，胳膊上淡淡的划痕……都无声的提醒着晏斯野，司明羽过去经历过什么。
　　他和司明羽结婚后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
　　他曾经想过突破最后一层关系，可司明羽表现出的抗拒和恐慌，再加上因为池星燃，他对床上的那些事也早就没了兴趣，所以最终只得作罢……
　　原来，阿羽的恐惧，是因为经历过这些……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池星燃，可他不仅没有任何愧疚，反而还在这里用尽各种手段，继续污蔑伤害阿羽。
　　晏斯野怎么能不恨池星燃。
　　他真的，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晏斯野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满眼血红，恶狠狠的盯着池星燃，像是要折断他细弱的脖颈。
　　池星燃面色涨的紫红，反抗的力气也越来越弱，喉咙里发出低下古怪的嘶叫声。
　　“晏先生！”
　　陆川骤然叫了声。
　　晏斯野像是终于回神，大手一松——
　　池星燃“噗通”一下，像是脱线的木偶人，重重的摔在地板上，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晏斯野冷冷的看着他，随后快步走到司明羽的面前，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晏斯野回头，看了眼池星燃，声音冰冷，“你以为，我爱的是阿羽的贞洁吗？你给我听好了，就算阿羽和一百个人上过床，我依旧会喜欢他，爱护他，尊重他。”
　　晏斯野眯了眯眼睛，寒光里全是讽刺：“只有你这种让人恶心作呕的废物，其他地方毫无闪光点，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你的这具身体。哦对，现在，就连你的身体，也早就是给人玩烂的贱，货了。”
　　他带着司明羽消失在了二楼楼梯的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了池星燃和陆川两个人。
　　濒临死亡的恐惧让池星燃浑身颤抖，晏斯野的话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耳边不停的回荡。
　　他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肩膀，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滚。
　　陆川眼里闪过一丝内疚，缓步走到池星燃的面前，想把他扶起来。
　　池星燃一把推开他的手，就这么往后面躲，满眼恐惧，声音哆嗦：“不要，不要碰我……”
　　陆川低头，声音很轻很轻，充满了愧意：“池星燃，对不起，阿羽他来求我，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他……”
　　陆川看着池星燃已然惨白的脸，皱眉道：“我看，我们两个，都没有办法把自己心爱的人夺回来了，我已经死心了，要不，你也放手吧。”
　　他瞧着晏斯野对池星燃的态度，怕不是一个“恨”字可以抵得过的。
　　陆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晏斯野会这么对你……”
　　陆川去扶池星燃：“我带你走吧，作为赔礼道歉，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
　　池星燃又把陆川推开，他久久的盯着陆川，随后舔了下自己干涩的嘴唇，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珠，沙哑的喃喃：“我已经走不掉了……”
　　陆川：“什么？”
　　池星燃没有再回答他，而是慢慢的拖着自己断掉的右脚，一点一点往二楼走。
　　……
　　二楼。
　　晏斯野的卧室。
　　司明羽呜咽着，眼角挂着泪痕，蜷缩在晏斯野的怀里睡着了。
　　晏斯野给他拉好被子，轻手轻脚离开卧室，冷冷的看着从一楼艰难爬上楼的池星燃。
　　池星燃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垂的更低，想要回自己的房间。
　　晏斯野看着他的背影：“我以为。”
　　池星燃顿住。
　　晏斯野冷笑：“我以为，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可以一直养着你，但现在看来，实在不必了。”
　　晏斯野：“池星燃，往后我对你做什么，都是你自找的下场。”
　　池星燃的肩膀瞬间僵住。


第35章 再次被误会
　　回到房间，池星燃发现，自己的腿又一次流血了。
　　他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坐下，脸色苍白，神色怔怔的盯着石膏绷带上渗出的鲜红血印。
　　“……你以为，我爱的是阿羽的贞洁吗？”
　　“……你给我听好了，就算阿羽和一百个人上过床，我依旧会喜欢他，爱护他，尊重他。”
　　“……只有你这种让人恶心作呕的废物，其他地方毫无闪光点，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你的这具身体。”
　　“……”
　　冰冷刺骨的声音，像是魔咒般，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那只掐在他的脖子上的手仿若不曾消失般，依旧收紧着力量，一点一点勒死的他无法呼吸。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池星燃下意识缩紧肩膀，随后慢慢抬起了脑袋。
　　司明羽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倚在门框上，眼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怜悯和同情，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池星燃下意识的张嘴，可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他斗不过司明羽，他已经输了。
　　在这一刻，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司明羽戳向自己的匕首。
　　池星燃慢慢的把脑袋垂了回去。
　　司明羽弯唇笑了一声，随后走到了池星燃的身边，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你的脚流血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哦对，你身上应该没钱了吧，要我帮你找个医生吗？”
　　司明羽说着便伸手去按池星燃的伤口。
　　池星燃眼里闪过一丝恐慌，赶紧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躲开。
　　司明羽笑了：“怎么，你好像很怕我？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之前你在火锅店甩我巴掌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的啊。”
　　他站起身，将池星燃一步一步逼进墙角：“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打啊。”
　　池星燃后背撞在墙上，再也无路可退，耷拉着脑袋，肩膀发颤。
　　司明羽低头看了眼池星燃的腿，忽然抬脚，对着石膏，一脚狠狠踩了下去——
　　“啊！！”
　　池星燃瞬间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腿，厉声惨叫。
　　司明羽还嫌不够解气，鞋尖用力的在骨头断开的伤口处用力的碾压了好几下。
　　池星燃瞪大了眼睛，仰着脖子，大口大口无声的喘息。
　　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滚入池星燃的脖颈里，眼窝血红，一根根凸起的青筋狰狞可怖。
　　极致的痛感让池星燃近乎休克，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视线里被鲜血染透的石膏一片刺红……
　　司明羽慢慢把脚收了回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池星燃，薄薄的樱桃红唇微启，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蠢货”。
　　“就凭你，也配和我斗。”
　　七年前，要不是他主动选择离开，池星燃又怎么可能霸占晏斯野这么多年。
　　司明羽在池星燃的面前蹲了下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嘲讽：“你最好老实一点，再有下一次，我对付的可就不是你，而是你那可怜的母亲了。”
　　说完，司明羽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池星燃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的抱起自己已然疼到麻木的右腿，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
　　半个月后，是司明羽的27岁生日。
　　这是司明羽回到晏斯野身边，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晏斯野很是重视，提前准备了许久，还特意包了个游轮，将自己所有玩得好的朋友都请了过来，一起给司明羽庆祝。
　　司明羽穿着件专门设计出来的白色礼服，满脸嗔怪的看着晏斯野：“你也太过分了，只是个普通生日而已，在家里吃顿饭就可以了，没必要搞的这么隆重的。”
　　晏斯野搂着他的腰，在他的耳边厮磨亲吻，声音喑哑：“胡说什么呢，你值得最好的。”
　　他缺席了司明羽的七年，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愧疚。
　　以前他没有办法保护阿羽，现在自己终于有能力的，他自然要把最好的一切都补偿给他。
　　司明羽耳根红了，见不远处有人看着，不好意思的挣扎起来，窘迫道：“会有人看到的……”
　　“看到又怎么样。”
　　司明羽小声：“还能怎么样，池星燃才是你对外的妻子。”
　　晏斯野低低的笑了两声，“今天来的都是我最好的哥们兄弟，你觉得，他们还会认不出来，谁是他们的嫂子？”
　　司明羽脸更红了：“你讨厌！油嘴滑舌的！”
　　晏斯野把炸毛的司明羽重新拥进怀里：“我让人准备了一场烟花秀，是专门为你一个人放的，我先去准备一下，一会儿来找你。”
　　“好。”
　　晏斯野再次亲吻司明羽的额头，随后转身离开。
　　游轮的另一侧。
　　池星燃拄着拐杖，正费力的想要登上游轮的甲板层。
　　今天的海面并不算太平静，浪花每次击打过来，游轮都会跟着晃动，池星燃本就不习惯拄拐杖，随后船体的摆动，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木头拐杖也滚出去几米远。
　　他被摔的头晕眼花，刚挣扎着想爬起来，就看到晏斯野忽然从楼梯上走下来。
　　池星燃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身体也不自觉的紧绷住。
　　晏斯野冷冷的扫了眼池星燃，抬脚就走。
　　“喂。”
　　一道声音从头顶叫住了晏斯野。
　　晏斯野抬头，就见秦逸辰趴在甲板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水，微微皱着眉：“他都摔倒了，你帮忙扶一下又能怎么样。”
　　晏斯野表情淡淡的：“你可以下来扶他。”
　　晏斯野跨过地上的拄拐，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秦逸辰“啧”了一声，顺手把杯子里的水泼进海里，随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扶起地上的池星燃，又帮他把拐杖捡了回来。
　　池星燃低下脑袋，很轻很轻的开口：“谢，谢谢。”
　　秦逸辰盯着他的后脑勺，冷哼：“你也别怪没人愿意帮你，要不是我看你腿脚不方便，我也才懒得管你。”
　　池星燃没有吭声，转身还要往楼上爬。
　　“你上去干嘛啊？人家司明羽才是今晚的主角，你算个什么东西？”秦逸辰一把将池星燃拉了回来，眼里划过讽刺，嘴里骂骂咧咧的：“池星燃，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啊，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让人讨厌？你上去，除了扫大家的兴，还能干什么？”
　　池星燃怔怔的立在原处，仰头看了眼甲板的方向，司明羽的声音混杂着其他人的笑声顺着风飘进耳朵，秦逸辰又是冷笑了声：“我是真的服了你，我要是你，今天就不会死皮赖脸的跟过来上船，你不会真的以为，大家不知道谁才是阿野的正牌妻子吧，丢人现眼！”
　　池星燃还是没有讲话。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吞吞的往自己的房间走。
　　秦逸辰愣住。
　　池星燃……就这么走了？
　　他不应该是跳起来，用拐杖狠狠的打自己，骂他sb吗？
　　秦逸辰盯着池星燃摇摇晃晃的瘦削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手握住。
　　完了，他不会是真的……说的太过分了吧。
　　虽然这小少爷让人讨厌，可这几个月，被司明羽骑在头上，换成是谁心里都不好过。
　　想到这，秦逸辰赶紧追了过去，抓了抓头发，语气凌乱的找补解释：“那个，我刚刚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也是为了你好，在房间里看看电视什么，总之上去看晏斯野和司明羽恩恩爱爱的好吧。”
　　池星燃的眼睛更红了。
　　秦逸辰倒抽了口气，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正好一个游艇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三层的大蛋糕走过来。
　　秦逸辰脑子一热，也没多想，见旁边放着小刀，立马拿起来切了一块。
　　那服务生慌了：“秦先生，这是的晏总给司先生准备的生日蛋糕。”
　　“啊？”秦逸辰傻眼了。
　　服务生：“您，您怎么给切了啊。”
　　秦逸辰摆了摆手：“我切都切了，没事，你把这个蛋糕放这里就行，我待会儿和阿野说一声，重新订一个用游艇送过来就是。”
　　服务生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秦逸辰把池星燃推到蛋糕面前，笑嘻嘻的：“呐，你也不要不开心了，这都是你一个人的好不好？”
　　池星燃抬头看了眼三层高的大蛋糕，微微摇头。
　　秦逸辰也懒得再哄他，“我得去找阿野重新订蛋糕了，不然来不及了。你自己推回房间里慢慢吃吧。”
　　说完，抬脚离开了。
　　池星燃看向比他还要高出不少的蛋糕，轻轻咽了咽口水。
　　他从小就爱甜食，每年生日，一定要定许多蛋糕。
　　看着白色奶油上点缀的红色樱桃，池星燃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指，沾了点奶油，轻轻放进嘴里。
　　“我靠，不是，司明羽的生日蛋糕怎么在你这里啊？”
　　一道刺耳的声音骤然在头顶响起。
　　池星燃吓了一跳，仰头就看到甲板上站着一个黄毛。
　　“你他妈还用手指舔，恶心不恶心？弄的都是你的口水，你是想让我们吃你的口水吗？”黄毛满眼嫌弃，转头嚷嚷：“喂，大家都过来！看这个sb干了什么好事！”
　　一瞬间，整个甲板上的人都围了过来。
　　池星燃慌了，急急忙忙的想要为自己辩解：“不，不是的……”


第36章 池星燃酒精过敏
　　“不是这样的……”池星燃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的手藏起来。
　　“不是什么啊？”黄毛扯着嗓子，趾高气扬端着酒杯的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我亲眼看到的，你往蛋糕上抹口水！”
　　“没有，这个蛋糕是……”越是着急，池星燃就越是语无伦次：“是……”
　　黄毛走到池星燃的面前，“这个蛋糕是晏斯野买给司明羽的吧。”
　　他伸手拿起蛋糕旁边的一个小标签，把上面的字母一个一个的读出来，又举起来给其他看热闹的人看：“池小少爷不会不知道吧，这个蛋糕品牌国内目前还没有。这是阿野特意从国外请人过来为司明羽做的。不经过别人同意，就私自偷吃别人的生日蛋糕，你要不要脸啊？”
　　黄毛围着池星燃，绕了两圈，阴阳怪气：“还是说，池家破产，我们池小少爷连个蛋糕都吃不起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哈哈”笑了出来。
　　尤其是早就看池星燃不爽的几个人，笑的前仰后合，不停的“啪啪”鼓掌。
　　池星燃只觉得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像是无数细小绵密的针，密密麻麻的戳刺他的骨血，耳边的嘲笑和戏谑声，如同一张网，让他无处可逃。
　　他只能把脑袋埋的低低的，绷紧肩膀，小声小声的替自己辩解：“我没有偷蛋糕，真的没有……”
　　这时，司明羽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池星燃，随后笑了笑：“宋浩，算了，就一个蛋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黄毛笑呵呵，“嫂子，也就是你脾气好。”
　　司明羽弯唇：“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切蛋糕还早，我一会儿让阿野随便再去买一个就行。”
　　黄毛把目光转回到池星燃的身上，“人家原谅你了，你连声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池星燃的脑袋垂的更低。
　　司明羽走了过来，拽住了黄毛：“好了，别为难他了。”
　　黄毛却像是不解气似的，将手里的红酒端起来，从池星燃的头顶慢慢浇了下去——
　　刺红的液体，没入池星燃乌黑柔软的头发，随后顺着脸颊，脖颈……滚落在池星燃雪白的衣领上，有几滴甚至溅在了池星燃的唇上，酒精的气息涌入鼻腔，池星燃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黄毛得意极了，随后按着池星燃的后脑，强硬粗鲁的把池星燃的脸按在了面前的三层大蛋糕里。
　　池星燃的口鼻被甜腻的奶油堵死，窒息中被呛住，剧烈挣扎咳嗽。
　　众人见他狼狈不堪，再一次发出震天的笑声。
　　司明羽赶紧去拦他；“宋浩！”
　　宋浩盯着池星燃，不屑的笑了声：“不问自取即为偷，我可不想跟个小偷待一条船上，晦气。”
　　有人笑着喊：“那你待会儿让晏斯野找条船送他上岸好了。”
　　宋浩吊儿郎当的挑了下眉头，笑嘻嘻的：“就怕他会死皮赖脸，游也要游回来阴魂不散的缠着晏斯野。”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
　　“你们都挤在这里干嘛啊？”
　　不远处的船舱门打开，秦逸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先是狐疑的看着聚在一块笑的众人，随后目光才注意到一旁的池星燃。
　　他满身狼狈，脸上头发上沾满了蛋糕，衣服也是湿漉漉的，瘦小的肩膀紧紧缩着，就好像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点，再也看不见似的。
　　秦逸辰先是愣住，随后快步走上前，“这是怎么了。”
　　宋浩一把勾住秦逸辰的脖子，“你来晚了，没看到多恶心的事，池星燃把司明羽的蛋糕偷走吃了，幸好让我看到……”
　　“啊？”秦逸辰看了眼一片狼藉的蛋糕，再看着沉默不语的池星燃，终于反应过来：“不是，你们误会了吧，这个蛋糕，是我拿给他的，怎么就变成池星燃偷的了？”
　　“什么？”众人都傻眼。
　　“我以为这就是普通甜点，我都切了才知道这是生日蛋糕，我刚刚和晏斯野解释过了。”
　　话音刚落，晏斯野正好从船舱里走出来。
　　秦逸辰甩开宋浩的手，走到晏斯野身边。
　　晏斯野淡淡的扫了眼众人，语气平静：“这事秦逸辰都和我说过了，大家都散了吧。”
　　宋浩面容戚戚，冷飕飕的扫了眼池星燃，哼了两声，转身就走。
　　秦逸辰不悦：“你误会了人家，不知道给人道个歉啊？”
　　宋浩像是听到了笑话：“我给他道歉？你开什么玩笑。”
　　说完，上了楼梯，很快消失。
　　“阿野，他……”司明羽走到晏斯野身边，看了看池星燃，一脸的担忧。
　　晏斯野连一眼都没有去看池星燃，就仿佛池星燃是看不见的空气。
　　他揽住司明羽的肩膀，声音温和：“蛋糕我已经让人重新去做了，晚点就会送过来，好在从国外请的甜品师都还没有回国，来得及。”
　　司明羽又看了眼池星燃，随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晏斯野带着司明羽离开了，秦逸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恼火。
　　再看身上脸上狼狈不堪的池星燃，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他走到池星燃面前，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擦吧。”
　　池星燃一动不动。
　　秦逸辰把手帕塞进池星燃的怀里，“啧”了声：“你也是的，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能一骂五吗，现在倒成哑巴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我靠，你别是想在这里卖惨，博晏斯野的同情吧？那你也太sb了。”
　　池星燃还是没有动静。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安静木然的池星燃，让秦逸辰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安。
　　他掩饰的咳嗽了两声，含糊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你也知道，那个宋浩原本就和你有仇，谁让你之前大闹他的生日宴，还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把他饭桌都给掀了？”
　　宋浩的生日宴，秦逸辰不在场，不过他听人说，那天，宋浩的梦中女神也在现场，被池星燃这么一搅和，那女生当场就觉得宋浩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回去就把宋浩拉黑了。
　　因果报应，池星燃以前做的孽太多，也不怪宋浩今天这么为难他。
　　“好了，你自己回屋，洗个澡收拾一下吧，别再出来惹事了。”
　　秦逸辰也离开了。
　　池星燃静静的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转身踉踉跄跄的往自己的船舱走。
　　脱掉身上的脏衣服，去浴室洗了澡，池星燃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
　　他似乎还能闻见那股甜腻的奶油味，就那样黏在鼻腔里，让他有些反胃恶心。
　　阵阵的喧闹从窗外传来，闹哄哄的，像是宋浩的笑声，又像是晏斯野……
　　他用力的裹紧被子，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个球。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他。
　　冰冷的，嘲讽的……那些目光如同密密麻麻的针，刺破他的肌肤，深深的凿进他的骨头里。
　　迷迷糊糊的混沌，将他的意识拉进虚浮的深渊，眼前也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
　　游轮顶层甲板。
　　晏斯野请来的乐队已经演奏完毕。
　　司明羽依偎在晏斯野身边，满眼憧憬的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男人：“阿野，谢谢你为我准备的一切。”
　　晏斯野揉了揉司明羽的头发，眼里写满了温柔：“谢什么，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
　　司明羽脸颊泛红，羞的整张脸都埋进了晏斯野的怀里，“阿野……”
　　不远处，宋浩正和几个人喝酒。
　　“阿野为了司明羽可真大方啊，收藏了这么久的酒都舍得拿出来给我们喝。”
　　“这瓶葡萄酒酒，味道绝了。”
　　宋浩笑了起来，“这葡萄酒再好，也比不过红酒啊，尤其是我请池星燃喝的那杯。”
　　众人自然明白宋浩在说什么，都“哈哈哈”笑成一团。
　　晏斯野却骤然愣了一下，脸色也旋即沉了下去，起身便往宋浩那边走。
　　司明羽皱眉：“阿野……”
　　宋浩还在嘻嘻哈哈：“我早看他不爽了，他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那个池小少爷呢。也就是阿野现在还留着他，等哪天阿野玩够把他甩了，哼，他别落在我手上，不然，我特么……”
　　一只手骤然攥住了宋浩的衣领，晏斯野语气冰冷刺骨，一字一句：“你给池星燃喝酒了，是吗？”
　　宋浩先是愣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晏斯野好像以前和他们说过，池星燃对酒精过敏。
　　宋浩瞬间有点心虚：“我，我就是用酒泼了他一下，又没让他真的喝……”
　　晏斯野一把将宋浩拽到自己面前，眼里全是寒意：“宋浩，你给我听好了，如果哪天我玩够了，那个时候你怎么对池星燃我管不着，可现在，只要池星燃还是我的人，哪怕只有一天，也轮不到你来欺负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通教训，宋浩脸色很是难看，一把扯开晏斯野的手，踢开面前的椅子，往船头的方向走了。
　　晏斯野也没去管他，抬脚便匆匆往船舱走。
　　七年来，池星燃无理取闹的次数他十双手也数不过来，可唯独有件事是真的。
　　那就是，池星燃对酒精过敏。
　　别说是喝，但凡皮肤接触到酒精，池星燃都会有严重的窒息反应。


第37章 你想打秦逸辰的主意？
　　晏斯野下了楼梯，几步来到池星燃的房间门口。
　　门从里面被锁上，晏斯野伸手拧了两下，没有拧开。
　　“池星燃！”
　　晏斯野伸手“哐哐”砸了两下房门，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
　　秦逸辰咬着根棒棒糖，从旁边绕了过来，见晏斯野脸色凝重，好奇的凑上前：“怎么了，池星燃又干什么sb事了，把你气成这样。”
　　晏斯野：“……池星燃对酒精过敏。”
　　秦逸辰：“啊？”
　　晏斯野皱紧眉头：“严重的话可能会窒息，我去找船长拿备用钥匙。”
　　他推秦逸辰，转身就走。
　　秦逸辰瞪大了眼睛，惊吓不小：“窒，窒息？！我靠，不就是被宋浩泼了一下脸吗，有那么严重吗？”
　　这边，晏斯野已经来到了船长的办公室，向对方说明了情况，船长立马带着晏斯野去拿备用钥匙。
　　这艘高档游轮足有上百个房间，兴许是很少出现这种紧急情况，钥匙全都密密麻麻摆在一起，找起来相当需要时间。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晏斯野才拿到钥匙。
　　等他匆忙赶回去时，这才发现，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门口围着不少人，正往里面探头探脑。
　　难道是池星燃没事，自己开的门？
　　晏斯野赶紧拽开面前一个男人的肩膀，走进屋里——
　　只见池星燃正面色苍白的坐在床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秦逸辰拿着棒棒糖，站在他身边，伸手给池星燃一下一下拍着后背。
　　他的右手好像受了伤，正“滴答滴答”往下砸着血滴，白色的衬衫被染红了一小片，却只顾着盯着池星燃，神色紧张：“你觉得怎么样，我已经叫人去联系游艇了，马上就来接你去医院，小少爷，你再坚持一会儿啊，不要怂，拿出你骂人的气势来。”
　　池星燃呼吸急促，好像是个破旧的手风琴，嘶哑粗沉，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
　　他捂着脖子，想要站起来，下一秒却软了身体，直直的往地上摔。
　　晏斯野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接住池星燃——
　　一只手抢在他之前，稳稳的扶住了池星燃的腰，眼疾手快的把人捞了起来。
　　晏斯野攥紧拳头，冷冷的扫了眼秦逸辰。
　　秦逸辰急的满头是汗：“你还傻站着干嘛，去看看船来了没啊，他快喘不过气了。”
　　晏斯野皱紧眉头，拳头捏的更死。
　　就在这时，门外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快艇来了！”
　　秦逸辰一把把棒棒糖塞回嘴里，拉过池星燃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打横将池星燃抱了起来。
　　晏斯野伸手拦住了他。
　　秦逸辰似乎想到什么，挑了下眉，转过身，压低声音对晏斯野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就安心留在这陪你老婆过生日吧，我送池星燃去医院就行。都是兄弟，这点小事，不用谢。”
　　说完，秦逸辰抱着池星燃往门口走：“都让一让，让一让啊。”
　　快艇载着两人，渐渐朝着岸边驶去。
　　看着海面上被划出的白色波浪，晏斯野慢慢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钥匙，心口却像是堵了团棉花似的，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阿野。”司明羽匆匆走来，神色焦虑：“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晏斯野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司明羽：“你……在担心池星燃吗？”
　　司明羽眉宇间的小心翼翼，像是一根细密的针，瞬间把晏斯野扎醒了。
　　他赶紧把司明羽揽入怀里，语气低沉喑哑：“他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
　　“池星燃先是毁了你的蛋糕，又毁了你的生日宴。”晏斯野低头，在司明羽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把他带到船上。”
　　司明羽赶紧摇头，“不怪你，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不过，今天真是多亏了秦逸辰，你刚刚没有看见，秦逸辰又是撞门又是踢门，最后干脆拿了斧头硬生生的把门砸开的，手都受伤了。”司明羽语气轻轻的：“阿野，你要是担心池星燃，就去医院看看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没关系的。”
　　晏斯野弯唇，眼神温柔：“说什么傻话，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缺席你的生日。”
　　“可是……”
　　“好了，我们上去吧，一会儿就能看烟花了。”
　　“好。”
　　……
　　池星燃被送进了抢救室，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脱离生命危险。
　　从醒来后，他就一直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个鸵鸟一样，紧紧蜷成一团，没有动静，也不说话。
　　秦逸辰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吃点东西吧，再观察一阵子，要是没什么事，待会儿我就送你回家。”
　　池星燃还是一动不动。
　　秦逸辰不耐烦：“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特么在这里闹脾气，还当自己是小少爷呢，不高兴了就有一堆人哄你是吧。”
　　这句话显然起到了作用，池星燃先是肩膀抖了两下，随后慢慢的，把脑袋抬了起来。
　　那张小脸白扑扑，没有丝毫血色，似乎是偷偷哭过了，眼圈染红，像一只可怜的兔子。
　　秦逸辰有点心烦意乱。
　　见多了嚣张跋扈的池小少爷，他是真的看不惯如今这个样子的池星燃。
　　他一把将勺子摔在池星燃的身上，烦躁：“别卖惨了成吗？我为了救你手流那么多血，你装出这么一副可怜样给谁看？弄的好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秦逸辰站起身，对着池星燃冷笑：“你也别怪晏斯野和宋浩那么对你，你以前怎么对人家的都忘了是吧。你问问自己，今天那条游轮上的人，哪个你没得罪过，哪个你没骂过？今天你就是死在屋里，也只会被当成意外处理掉。我好心送你来医院，你还有脸在这里闹脾气，你有那个资格吗？”
　　池星燃睫毛颤了两下，抿了抿嘴唇，苍白的小手终于抓住掉在腿上的勺子，随后抱住碗，埋着脑袋，一点一点，慢慢的往嘴里扒拉着米粥。
　　“吧嗒。”
　　“吧嗒。”
　　池星燃的眼泪一滴一滴砸进粥碗里，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兽，肩膀颤抖呜咽着吞咽食物。
　　见他这幅样子，秦逸辰也不好再说什么，走到他身边坐下，皱眉：“以后，你还是离我们这个圈子远一点吧。”
　　看晏斯野的态度，是不会管池星燃的死活了，像今天这样的事，之后肯定还会再发生。
　　池星燃仇家那么多，留在这个圈子里，最后只会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没有钱就想办法去赚，你也是个男人，稍微争点气，有手有脚的，别一天到晚想着靠别人。”
　　池星燃用袖子蹭了下眼睛，抬起脑袋，哽咽：“你的手受伤了……”
　　秦逸辰抬了抬手腕：“皮外伤，不要紧。”
　　池星燃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条蓝色的手帕，又把秦逸辰的手拽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包扎伤口。
　　只可惜，池小少爷显然不太会照顾别人，好一番折腾，最后也只是系了个丑了吧唧的蝴蝶结。
　　秦逸辰嫌弃的要命，“啧啧”两声：“难怪晏斯野不喜欢你，你跟在他身边七年，就这？你看看人家司明羽……”
　　池星燃的眼神一下暗了下去。
　　秦逸辰也不忍再说什么，下意识抬手，在池星燃柔软漆黑的头发上揉了两把：“好了，别伤心了，待会儿我……”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晏斯野从门外走了进来。
　　秦逸辰惊讶：“你怎么过来了，生日宴结束了？”
　　晏斯野看了眼低下脑袋的池星燃，才把视线落在秦逸辰的身上，语气平静：“我来接他回去。”
　　秦逸辰瞬间如释重负：“谢天谢地，我还以为我得陪他在医院过夜了，那他就交给你了。”
　　说完，生怕晏斯野会反悔似的，拎上外套就跑了。
　　秦逸辰走后，晏斯野关上了门，脚步沉沉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绷紧肩膀，身体一点一点往床角里挪，浑身上下写满了恐惧。
　　晏斯野声音冰冷：“你很害怕我，是吗？”
　　池星燃肩膀颤抖的更加厉害。
　　晏斯野一边捏住了池星燃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你什么时候，和秦逸辰走的那么近了。”
　　池星燃下巴似乎都要被捏碎了，轻轻摇头。
　　晏斯野脑海里闪过他刚刚进门时看到的画面，讽刺道：“怎么，从我这里拿不到钱，就想着另寻出路了？”
　　“没，没有……”
　　晏斯野眯了眯眼睛：“秦逸辰和我不一样，人家可是天生的书香门第，豪门世家出生的公子哥，你觉得，他的家庭会接受你这个被那么多人玩过的贱，货吗？”
　　池星燃目光怔怔。
　　晏斯野语气残忍：“不过，既然你想勾引别人，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些大方的老板。”
　　说完，晏斯野一把将池星燃从床上扯了下来，不顾池星燃一瘸一拐的腿，拉着他就往外面走。
　　半个小时后，池星燃被带到了一家夜场。


第38章 面具
　　一个多月来，池星燃的右腿始终没有得到修养，被晏斯野粗暴的拖着往前走，剧烈的疼痛早已超过了他的忍耐极限，让他不由怀疑，他的腿是不是又断了。
　　“晏斯野……”池星燃满头都是冷汗，拽着晏斯野的胳膊，脸色苍白，小声哀求：“求你了，我的腿好疼，慢一点吧……”
　　晏斯野冷冷的扫了眼池星燃。
　　“慢点？可我怕你母亲熬不过明天。”
　　池星燃像是被打了一巴掌，通红的眼睛久久的看着晏斯野，随后，一点一点松开了晏斯野的衣服。
　　晏斯野不耐烦，扯住池星燃的衣领，一把将他拽进了身侧的6号包厢。
　　池星燃右腿疼的厉害，再也撑不住，重重摔在了地上。
　　包厢里坐着四五个男人，见一个人直直摔进来，都愣住了。
　　但他们显然是认识晏斯野的，见他关上包厢门，立刻就问：“晏斯野，你干嘛呢，搞这么一出，吓老子一跳。”
　　晏斯野余光瞥了眼在地上挣扎的池星燃，走到一旁的沙发旁坐下，倒了杯红酒。
　　见他不讲话，众人又把目光转向池星燃。
　　终于，有人认了出来。
　　他一脸激动跑到池星燃面前，捏住池星燃的下巴，仔仔细细确认：“呦，这不是池家那小子吗？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池星燃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和晏斯野交往七年，晏斯野的朋友，他几乎都知道，可唯独这几个人，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不同于游轮上的富家公子哥，这几个人身上沾着浓浓的痞气，袖口，领口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大片的刺青。
　　那天他被打断腿时，那几个人身上，似乎也是这样可怕的刺身。
　　“不要……”
　　池星燃呼吸收紧，下意识的想要往后躲，泛红的眼睛不停的看向晏斯野。
　　有人急了：“晏斯野，你别不说话啊。”
　　晏斯野喝了口酒，抬眸看他，语气轻飘飘：“他，送给你们玩。”
　　众人都愣住了。
　　“你，你认真的？”
　　晏斯野转了转酒杯，“不过，话说好了，只能用嘴和手，一次一万。”
　　说完，晏斯野看向已然呆住的池星燃，弯唇：“你母亲的医药费一个月15万，15次，就能买你母亲一个月的命。”
　　晏斯野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赚钱的机会，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要到时候，你母亲没有钱治病，你跑来责怪是我害了你母亲。”
　　池星燃像是一具被掏空的木偶，睁着眼睛，就这么怔怔的看着晏斯野。
　　他已经把自己送出去了一次，现在，又送出去第二次。
　　池星燃拼命的想要从晏斯野的眼神里读到什么，可他看到的，就只有刺骨的寒意。
　　池星燃终于明白，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晏斯野，七年来这个隐忍沉默他以为可以依靠终身的男人，早在内心用恨意铸造了一把匕首，要在今天把他千刀万剐。
　　在这一刻，他甚至感知不到腿上挫骨般的灼痛，心口只有铺天的麻木。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和反抗的资本。
　　他只剩下一个母亲，那是他唯一的亲人。
　　池星燃一点一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看了眼晏斯野，随后两手撑地，以一个卑微又屈辱的姿势，慢慢爬到了面前一个寸头男人的腿间。
　　这种事情他已经很熟练了，七年里，他为晏斯野做过无数次。
　　可在解开这个陌生男人的皮带时，池星燃的手指还是在无法控制的哆嗦。
　　寸头男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可看到晏斯野一语不发，一副来真的模样，寸头男便放了心，身体往后一躺，两腿分的更开，眯了眯眼睛，摆出一副享受的姿态来。
　　谁不喜欢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跪在自己面前讨好自己呢。
　　皮带，纽扣，拉链……被一一解开。
　　池星燃大脑像是被抽空，只是麻木的进行下一步。
　　就在他准备低下脑袋时，晏斯野忽然起身，一把踢开面前的茶几，拽着池星燃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重重的甩在沙发上。
　　“都走吧。”他冷冷的扫了眼寸头。
　　寸头“啧啧”两声，面上有几分不满，但还是起身整理好衣裤，和其他人一块离开了。
　　晏斯野看着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池星燃，语气里全是针尖般刺耳的讥讽：“果然是个贱，货，一万块就能让人随便操。”
　　把自己带来这里的是他，用母亲逼自己出卖尊严的就他……现在羞辱自己的也是他……
　　池星燃的鼻子狠狠一酸，眼泪没忍住，一下冲出眼眶。
　　晏斯野走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
　　半支抽完，他走到池星燃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拽住池星燃细软的头发，就这么把池星燃的脑袋拎了起来。
　　池星燃脸上全是眼泪，眼尾通红，豆大的冷汗一滴一滴，顺着惨白的侧脸滚下来。
　　褪去了往日的嚣张与跋扈，如今的池星燃仿若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玄凤，勾起凌虐和征服的欲望。
　　晏斯野盯着他，良久，他慢慢的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司明羽披着件衣服，正歪在沙发上沉沉睡着。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立刻睁开眼，起身对着晏斯野笑：“你回来了？”
　　又一脸关切的问池星燃：“阿燃，你也没事了吧，你今天可真的把人吓一跳。”
　　池星燃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的点点头，随后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去。
　　司明羽收回目光，来到晏斯野面前，伸手环住他的腰。
　　晏斯野低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抱歉，生日宴没有陪你到最后。”
　　司明羽乖巧的笑笑：“你都陪了我一天了，最后的烟花秀不看也没关系的，我拍了很多照片，待会儿拿给你看。”
　　晏斯野沉声：“好。”
　　司明羽：“你饿了吗？我去厨房给你下碗面。”
　　晏斯野顺手扯开领口，一道鲜红的抓痕赫然出现在白皙的脖颈处。
　　司明羽怔了怔，脸色迅速恢复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正好，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说。”
　　十几分钟后，司明羽端着两碗番茄面从厨房走了出来。
　　两人面对面坐下。
　　晏斯野没什么胃口，又不想扫司明羽面子，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吃着。
　　司明羽戳着碗里的面，时不时抬头，小心翼翼打量一眼对面的男人。
　　他看的出来，晏斯野心情不好。
　　更明白，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是池星燃。
　　“阿野，你看，我们的生活慢慢稳定了下来，我总觉得，我们三个人……这样生活在一起，好像怪怪的。”
　　晏斯野没有抬头，只是把碗里的葱花一颗颗挑出来，语气淡淡的：“明天我会让他搬出去。”
　　司明羽急忙解释：“不是，我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
　　晏斯野：“我知道，这件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和他有过一段七年的过去，我应该照顾你的心情。”
　　他放下了筷子，碗里的面还剩下大半，“我会让他住到别的地方去，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这么晚就别碰冷水了，碗筷留着明天让阿姨来洗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去处理。”
　　说完，晏斯野转身离开，
　　“阿野，等等，我还……”
　　司明羽急急忙忙转身，却只是看着晏斯野的背影，越来越远。
　　司明羽的脸色陡然一下苍白。
　　回到晏斯野身边一年了，可大部分时间，他还是看不懂晏斯野在想什么。
　　他好像被晏斯野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房里，无数的甜言蜜语，温情脉脉，让他成为了一个展示品——晏斯野的妻子，这场爱情长跑里的胜利者。
　　可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看不懂晏斯野的眼神，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上一秒还搂着他亲吻说情话的男人，会在下一秒露出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冷漠然的神情。
　　晏斯野仿佛是在演戏，可如果真的是演戏，那为什么，在两人的私人时间里，明明没有任何观众在场，晏斯野为何还要这样演……
　　还是说，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
　　司明羽呼吸越来越急促，眉头也拧的紧紧的。
　　他猜不透晏斯野的心，却知道，他不能再让池星燃留在晏斯野的眼前了。
　　……
　　池星燃被安排进了市中心的一处公寓。
　　他彻底成了晏斯野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几乎每天晚上，晏斯野都会来找他，用各种姿势，各种肮脏的话语，最后用一叠染着他体液的钞票，将他的尊严砸在地板上，狠狠践踏，直至粉碎。
　　等他走后，池星燃便拖着疲倦疼痛的身体，蹲在地上，将钞票一张一张捡起来，仔细叠好，轻轻按在放在心口。
　　这是他母亲的救命稻草，哪怕再脏，他都不能不要。
　　池星燃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出门了，上一次去看望母亲时，好像还是两个月前，母亲温柔的摸着自己的脸，说他瘦了，问晏斯野对他好不好。
　　他点头说很好，母亲便没有再问，只是抱着他的脑袋，哭着说“都是妈妈拖累了你”。
　　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母亲或许早就知道，晏斯野在欺负他。
　　可他没有办法，母亲也没有办法，他们只能一起苟延残喘的活着。
　　这是晏斯野对他们池家最好的报复。
　　时间一晃，便是两年。


第39章 最后的爆发
　　昏暗封闭的房间，低沉的粗喘伴随着痛苦的闷哼和求饶，仿若没有尽头一般。
　　挣扎和呻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被规律激烈的碰撞声彻底淹没……
　　晏斯野抽身下床，走到窗边，“唰啦——”一下，拉开房间紧闭的窗帘，明亮的阳光终于落在了大床上一动不动的男孩身上。
　　池星燃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和泪水浸透，刺眼的阳让光照着红肿的眼睛，疼的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晏斯野回到床边，伸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衬衫，西裤，皮带……一件一件穿好。
　　修长的手指对着镜子慢慢调整领带的方向，相较于两年前，如今的晏斯野愈加冷冽疏离，浑身上下全是让人难以靠近的压迫感。
　　系好领带，晏斯野像是终于才想起来池星燃，拿起椅背上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道：“今天好像是你的生日吧。”
　　池星燃疲倦的闭了闭眼睛，苍白的手指一点一点攥紧身下的被子。
　　晏斯野穿好外套，低头从钱包里取出两张钞票，手指捏住递到池星燃面前：“那今天就多给你两百好了。”
　　池星燃盯着他递来的钱，许久之后，才撑着身体，艰难的坐了起来，伸手把钞票接了过去，低下脑袋，小心翼翼的折叠好卷到掌心里。
　　“……谢谢。”
　　晏斯野弯唇，笑里有几分明晃晃的残忍：“谢什么，你应得的。”
　　池星燃肩膀明显的僵住，却只是一语不发，默默的攥紧了掌心里的钞票。
　　晏斯野没有说错，他像个花样百出的娃娃，365天全年无休，满足着晏斯野在床上的所有要求。
　　这确实是他应得的。
　　“今晚我有应酬，会过来的晚一点，你提前把自己洗干净，别到时候还要我等你。”
　　池星燃声音像是蚊子一样，“昨天，医院那边给我打电话，说今年单人病房的价格涨了……所以，你能不能多给我一些……”
　　“你是想涨工资？”晏斯野打断了池星燃。
　　池星燃脑袋垂的更低。
　　晏斯野重新走到镜子前，云淡风轻的整理袖口：“像你这样的货色，一晚上一万，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早就不是18岁的年轻小孩了，底下也越来越松……”
　　池星燃沉默着抠着自己的拇指指甲。
　　晏斯野见他不说话，回头道：“你要是觉得自己的屁股的卖便宜了，大可以去找别人。”
　　说完，晏斯野抬脚离开。
　　随后，公寓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
　　池星燃肩膀抖了一下，随后慢慢抱住自己，掌心的钞票有些硬，硌的他掌心都有些疼。
　　他吸了口气，慢慢爬下床，一瘸一拐的穿好衣服，也离开了公寓。
　　他在附近的小店里，用三十块钱给自己买了一条手链，认认真真戴好，随后去医院看望母亲。
　　池妈妈最近的身体恢复的还不错，只是精神有些憔悴，长期的病魔折磨让这个漂亮优雅的女人显得很是苍白，可看到有段时间未见的儿子，池妈妈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阿燃。”
　　池星燃跑过去，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软软的撒着娇，“妈妈，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池妈妈温柔的摸着儿子的脑袋，笑：“那当然了，今天可是我们阿燃的生日。”
　　池星燃嘟嘟嘴：“那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妈妈哪次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池妈妈说着就从床头的袋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池星燃定睛看过去，那是一件还没有织完的红色毛衣。
　　虽然还缺了两只袖子，可依旧能看到上面点缀着漂亮的花纹。
　　“本来想赶在你生日前织完的，可我又感冒病了一阵子，就耽误了几天。”
　　池妈妈拿起毛衣，在池星燃身上比划了两下：“嗯，看起来尺寸还是合适的。”
　　“现在都没有人穿这种毛衣啦。”池星燃说着，便把自己的袖子挽起来，露出那条手链给她看：“你看，这是阿野送我的生日礼物。”
　　池妈妈握着池星燃的手腕，仔仔细细的看：“真漂亮。”
　　“那是。”池星燃得意洋洋：“这是阿野特意从国外请的设计师，专门为我设计的，比起那种那些烂大街的大牌有纪念意义多了。”
　　池妈妈捏了捏池星燃的脸，面容有些欣慰：“你和晏斯野过的好，妈妈就放心了。只是……阿燃，妈妈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了，在这里住院也很贵，要不然，你去和阿野说一声，把我接回家休养吧。”
　　池星燃听完，赶紧道：“以前不就说过了吗？你的身体需要时时刻刻监护，我和阿野现在都上班，万一出什么事，我们都不在身边，那怎么办。”
　　池妈妈还想说什么，星燃便赶紧拿起那件毛衣，岔开话题：“妈妈，你给我在这里织一个向日葵吧。”
　　“向日葵？”
　　“嗯，因为阿野喜欢向日葵。阿野要是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啪！啪！”
　　池星燃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两声清晰的鼓掌声。
　　“你们母子两个，还真是懂什么是自欺欺人的啊。”
　　池星燃愣住，旋即转过头去——
　　不知何时，司明羽正靠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意。
　　他一身名牌，典雅却又不张扬，外人可能认不出来，可池星燃却知道，光是他手里拎着的包，就价值百万。
　　这也是他曾经拥有过的……
　　见池星燃望着自己，司明羽站直了身体，慢慢走了过来。
　　他拿起被子上的红色毛衣，嗤笑：“向日葵？晏斯野是我的丈夫，我怎么不知道，我的丈夫居然喜欢向日葵？”
　　池妈妈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骤然更白。
　　司明羽故作讶异：“阿姨，您不会不知道吧，您儿子根本就没和晏斯野结婚。他婚前出轨，和别的男人上床，被晏斯野抓了个正着。他现在，只不过是我丈夫在外面bao养的小情人，一晚上一万块的那种。”
　　池妈妈眼睛泛红，剧烈的咳嗽起来。
　　“妈！”
　　池星燃慌张的去扶母亲，声音颤抖：“妈妈……”
　　池妈妈握住池星燃的手，瞪着司明羽，气息断断续续：“我儿子……我儿子的事，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一只水杯，重重的砸在他的脚下。
　　司明羽脸色阴沉，冷笑了两声：“阿姨，我只是想说，您可要注意保重身体啊，您的宝贝儿子为了您的医药费，天天跪着用嘴伺候男人，被当成礼物送到这个人的床上，送到那个人的床上，阿姨，您儿子当小三当的那么努力，您这要是气坏了身体，岂不是辜负了他。”
　　池妈妈几乎是瞠目欲裂，身体不停发抖：“你，你说什么……”
　　她早就知道阿燃受了委屈，也明白，晏斯野一定欺负了阿燃。
　　她做了那么多坏的心理预期，可她没有想到，晏斯野居然都没有和阿燃结婚……
　　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她的阿燃是怎么过的这两年。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吃过什么苦，那些事，那些事……
　　池妈妈一口气翻涌，吊在嗓子里，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妈妈……妈妈！”
　　池星燃手脚发软，踉踉跄跄的去按呼叫铃。
　　司明羽抬了抬下巴，发出一声冷哼。
　　池星燃像是终于醒了过来，转过头，猩红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司明羽。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尊严，骄傲，甚至是这具身体……都已经被泼上污泥，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碾的粉碎。
　　他们还没满足吗？
　　还没报复够吗？
　　他就只有母亲了，为什么他们连这最后的希望都想着要夺走。
　　池星燃的眼神从茫然，逐渐变得狠厉，再被一股浓烈的杀意取代。
　　他大笑了两声，随后把床头矮柜上用来切水果的一把刀握在了手里。
　　然后，一瘸一拐，冲着司明羽走了过来。
　　司明羽瞪大了眼睛。
　　池星燃，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恐惧。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转身想跑，池星燃却已经拽住了他，手臂一挥，司明羽的胳膊上瞬间被划开一条口子。
　　“啊！”司明羽疼的大叫，拿着的手机也摔在了地上。
　　好在这时候，护士和医生赶到，见池星燃拿着刀，都是吓了一跳。
　　有的忙着抢救病人，有的忙着去拉池星燃，病房里一阵混乱。
　　……
　　一个小时候。
　　晏斯野赶到了医院。
　　司明羽捂着手臂，一头扎进晏斯野的怀里，哭：“阿野！池星燃他，他……”
　　晏斯野来之前就因为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拍着司明羽的后背，一边看向池星燃。
　　池星燃静静的坐在抢救室的门口，脑袋靠着墙壁，一动不动的盯着抢救室鲜红的红灯看。
　　晏斯野走到池星燃的面前，“你弄伤了阿羽。”
　　池星燃看向晏斯野，眼神里写满了木然，随后又静静的把目光转开了。
　　晏斯野：“池星燃，你想进监狱吗？”


第40章 “我已经玩够了”
　　池星燃依旧没有反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向晏斯野。
　　司明羽走到晏斯野身边，哽咽着：“阿野，这只是一件小事，我没有受什么伤，就是不小心被划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就不要报警了吧。”
　　晏斯野偏头看向司明羽：“你不用替他讲话。”
　　司明羽皱眉：“我没有为他讲话，只是他母亲现在还生死未卜，我只需要他和我说声对不起就……”
　　“我不会和你道歉的。”池星燃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司明羽愣住。
　　晏斯野也重新低头，看向池星燃。
　　池星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来，与他静静相对。
　　那双泛肿的眼睛，此时此刻，如同沈沉漆黑的潭水，透着刺骨的寒光，像月光下弑血的野兽，露出尖锐森冷的獠牙，看的晏斯野心中一紧。
　　他抬了抬下巴，又一次开口，一字一句：“我不会和他道歉，你想报警，随便。”
　　这是三年来，池星燃第一次用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语气面对自己。
　　晏斯野心口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很很快，那股难以言说的不安便被翻涌而上的怒火吞噬。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握住司明羽的手：“我们走。”
　　司明羽回头，看了眼池星燃，随后一语不发的跟着晏斯野离开。
　　阿杰正在医院外面，见晏斯野出来，立刻上前。
　　晏斯野搂着司明羽的肩膀，温柔的帮他拉开车门。
　　等到司明羽上了车，他才回头对阿杰说：“报警。”
　　阿杰吃了一惊。
　　报警的话，那池星燃得蹲监狱吧。
　　阿杰手忙脚乱的去拿手机，又想到什么：“那池星燃的母亲……”
　　晏斯野绕到车的另一边，冷笑了下：“不用管了。”
　　池星燃刚刚不是挺有种的吗，他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
　　池星燃被警察带走了。
　　直到离开医院，他都不知道母亲到底有没有脱离危险。
　　最后，还是警察通知了池星燃，母亲被暂时抢救了回来。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情况却很不乐观。
　　医院那边希望池星燃能亲自到医院，详细商讨母亲后续的治疗方案，更希望池星燃能快点结清抢救产生的全新的费用。
　　而池星燃自从进了看守所，便一直处于沉默的状态。
　　除了回答警察的问题，大部分时间中，他都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里。耷拉着脑袋，像是把自己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中。
　　在看守所的第5天，警察告诉池星燃，司明羽那边同意私下调节，他们不需要池星燃赔钱，也可以不起诉池星燃，但要求池星燃必须当面道歉，并且写下保证书。
　　见池星燃还是没有反应，警察语重心长：“你知道不知道，再这么弄下去，你是要被拘留的你还这么年轻，留个案底，你一辈子都毁了，这是何必呢。”
　　池星燃还是不讲话。
　　警察又说：“还有件事，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你，医院那边现在联系不上你，已经决定了，这个周末，要是你还不到场结清医药费，就会把你母亲送去市里的救助站去，你也知道，那里几乎是没有什么医疗条件的。”
　　池星燃脑袋埋的更低，肩膀绷的紧紧的。
　　警察：“只是道个歉，写份保证书而已，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池星燃用力的攥住手指，坚硬的指甲刺破娇嫩的掌心，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
　　“我写。”
　　就在警察起身准备离开的那刹那，池星燃颤抖的开了口。
　　警察回头。
　　池星燃用袖子蹭了下眼睛，轻轻的笑了一下：“你说的对，就是道个歉，写个保证书而已，我写就是了。”
　　三年来，他受到的羞辱早就数不胜数，又不差这一回。
　　为了妈妈，他什么都可以忍。
　　池星燃从警察手里接过纸和笔，颤抖的握住笔杆，一个字一个字的写：“本人池星燃，因情绪失控……”
　　写完最后一个字，警察拿来了红印泥，交给池星燃：“按个手印。”
　　池星燃低头，看向自己流血不止的右手掌心，大拇指轻轻的蹭了蹭，随后，一枚刺目的血手印被按在了纸上。
　　四十分钟后，司明羽和晏斯野赶到看守所。
　　池星燃当着警察的面，把保证书上的字，一个一个读出来。
　　“我为我的冲动和鲁莽道歉，因为我的幼稚且不成熟的举动，伤害到了司明羽先生，司明羽先生不计前嫌，愿意给我重新做人的机会，我深深表示感激和愧疚。在此，我再次向司明羽先生道歉，希望可以获得你们的谅解——池星燃。”
　　池星燃对着司明羽深深的鞠了一躬。
　　司明羽赶紧笑着摆手：“没事的，我原谅你了，事情解决了就好。”
　　池星燃没有吭声，默默的把检讨书叠好，慢慢放进口袋中。
　　走出守所的大门，司明羽问池星燃：“你很担心阿姨吧，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
　　池星燃全然当他是空气，转身就往另外的方向走。
　　“池星燃。”
　　晏斯野冷冷的叫住他。
　　池星燃停下。
　　晏斯野：“以后你要是再伤害阿羽，就不是道个歉那么简单的了。”
　　池星燃大概是听到了，顿了许久，才扭过头：“这个我可没办法保证，还是请晏先生看好自己的妻子吧，万一，他又来找我母亲，我可能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说完，池星燃对晏斯野咧嘴笑了下，抬脚走人。
　　司明羽额头慢慢沁出一层汗，小心翼翼打量了眼晏斯野，小声解释：“我只是去医院检查身体的，碰巧想到池星燃的母亲也在那边养病，所以就想过去看看。”
　　司明羽眼睛红了：“抱歉，我不知道会让他那么反感，都是我不好……”
　　晏斯野微微弯腰，把司明羽揽入自己的怀中：“不用自责，我知道的，你一直就是这么善良，是池星燃不配罢了。”
　　司明羽声音喑哑：“阿野，你不知道，他拿着刀冲着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说着说着小声哭了出来。
　　晏斯野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他才拍了拍司明羽的后背，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是我不好，这几年一直没有处理好他。”
　　池星燃自私自利，心胸狭隘，从他晏斯野的正牌男友沦落到替人解决生理需求的发泄品，池星燃是不会那么善罢甘休的，他早就应该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七年加三年，他已经在池星燃的身上浪费了整整十年。
　　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
　　池星燃拿到了医药费的缴费通知书，前前后后，零零总总，一共十四万。
　　薄薄的一张纸，落在池星燃的手里，仿佛有千斤般沉重。
　　心里像是憋着一团气，压的他近乎窒息。
　　他点开手机，想要找个人，找个地方，让他可以好好的倾诉一番。
　　可他是个很糟糕的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相熟到可以听他讲讲话的人。
　　池星燃有些茫然，无意识的点开朋友圈，往下划了两下。
　　他看到了路嘉言的朋友圈。
　　定位在马尔代夫。
　　照片里路嘉言和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海边，两人手里各自拿着一个游泳圈，阳光，沙滩，明朗的笑……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明亮刺眼。
　　【路嘉言：发了绩效奖金，马不停蹄的和朋友来国外旅游，第一次玩的这么开心，友谊万岁。】
　　池星燃抿了抿唇，像是没看到一样，平静的往下继续滑了两下。
　　这次，是宋浩的朋友圈。
　　【宋浩：听说池家那讨厌人的小少爷进局子了，找人打听了一下，是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都曾是一个圈子的人，都有彼此的微信。
　　池星燃在这条朋友圈下看到了无数个眼熟的人，点赞，评论。
　　【卧槽，真的假的？】
　　【蹲几年啊，要我说，这种祸害最好还是别放出来了，晦气。】
　　【……】
　　池星燃退出了朋友圈，回到了微信的聊天界面。
　　他拿起一旁的缴费单，看着上面长长的一串数字，嘴角慢慢爬上一抹苦涩的笑容。
　　到头来，他还是只能抓着晏斯野这一根救命稻草。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给晏斯野发了条信息。
　　【今晚你需要服务吗？】
　　晏斯野很快回复了他：【公寓等我。】
　　……
　　晚上九点，晏斯野推开了卧室的门。
　　池星燃早就洗完了澡，见他进来，忙的从床上走下来。动作熟练的为晏斯野脱下外套，池星燃卑微的跪下，用手去解晏斯野的皮带：“……我能不能向你预支十万块，今晚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晏斯野揪住池星燃的头发，往前慢慢挺腰，看着池星燃因为痛苦而皱起的眉头，笑：“这样也可以吗？”
　　“呜……”
　　晏斯野拽着池星燃的头发，把他拖到床边，将池星燃的脑袋按的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放开了池星燃。
　　池星燃剧烈咳嗽，胃里的作呕感翻涌不止，让他想吐，可他还是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手指哆嗦着去脱自己的衣服。
　　晏斯野骤然道：“不用了。”
　　池星燃愣住：“什么……”
　　晏斯野起身，慢慢整理自己的衣服，语气平静：“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钱。”
　　晏斯野冷冷的看着一脸愕然的池星燃：“你的身体，我已经玩够了。”


第41章 求你不要赶走我
　　池星燃愣愣的看着晏斯野。
　　他……他在说什么。
　　晏斯野扣好皮带锁扣，慢条斯理的掸了下衣袖上的浮尘，余光冷冷的从池星燃木讷茫然的脸上扫过。
　　“你的身体，我已经玩腻了。”
　　晏斯野语气平静，轻笑了声，就好像在说一句与他完全无关的事：“可能是你被男人操的太多了，所以下面很松，干你完全感觉不到爽。我想了想，一晚上一万块，花在你身上实在有点亏。”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这周末就搬出去吧，这边的公寓我要卖掉了。”
　　晏斯野拿起了一旁的西装外套，转身就要走。
　　池星燃一下慌了。
　　母亲急等着钱救命，他就只有晏斯野这一根救命稻草了，如果连晏斯野都不要他了……
　　“不要，不要……晏斯野！”
　　池星燃双脚发软，踉跄的想要追过去，却“噗通”一下摔在地上。
　　他手脚并用，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抱住晏斯野的腿。
　　晏斯野低头，目光冰冷刺骨的看着他。
　　池星燃肩膀剧烈颤抖，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砸，声音哆嗦：“我……我可以去做修复手术，我保证会让你舒服的……你不要这样……”
　　晏斯野抿了抿唇，眼里划过一丝冷笑。
　　池星燃苍白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西装裤脚，通红的眼里全是卑微的祈求：“我求你了，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
　　眼泪染在自己的裤脚上，晏斯野眼底泛起一股厌恶和恶心，抬脚，重重的将池星燃踢到了一边：“滚开。”
　　池星燃手脚并用，像一个溺水的人发现了块薄薄的木板，拼命抱住，便不肯撒手。
　　剧烈的恐惧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像一个粉碎机，要把池星燃碾碎。
　　“我不要一晚上一万块了……你给我5000就好，4000，3000也行！我保证，我会让你舒服的，真的……”
　　池星燃说完，又想到什么，跌跌撞撞的扑到床头的柜子前，手忙脚乱的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哗——”的一下全部倒在了地板上。
　　晏斯野的瞳孔紧了紧。
　　地板上掉落着各种各样的小玩具，口球，皮鞭……千奇百怪，五花八门。
　　晏斯野当初买这些回来，是为了故意羞辱池星燃，让池星燃难堪。
　　只是，用过几次后，反而是他自己先没了耐心。
　　比起在池星燃身上搞这些玩意儿，他更喜欢用最原始的力量和方式，让池星燃知道什么是疼。
　　此时此刻，池星燃就跪在那一堆玩具里，瘦削苍白的小手抓起一条链子，重新爬到晏斯野的脚边，把链子往他手里塞。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一滴一滴的冷汗，语气凌乱：“你，你可以用这个……用这个像栓狗一样的栓我……还有这个……这个也可以……我保证我会让你爽……”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弄伤司明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给我一次机会……”
　　池星燃说着就去扇自己的耳光，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的声音逐渐响彻房间。
　　白皙的脸颊被一根根指痕覆盖，整张脸火辣辣的，耳膜“嗡嗡”作响，温热的鲜血顺着唇角滚下来，口内全是浓烈呛人的血腥气。
　　巴掌声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池星燃眼前一阵发黑，掌心，脸颊，都像是被无数根绵密的针尖戳刺，疼的他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他用力睁大眼睛，拼尽全力，一点一点重新抱住晏斯野的腿，“……我求你了，救救我母亲吧，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晏斯野一脚踢开池星燃。
　　池星燃重重摔在地板上，眼前阵阵眩晕，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晏斯野眼神冰冷：“我也没有义务继续填你母亲的无底洞，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离开。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池星燃扶着床边，拼了命的站了起来。
　　他几乎看不见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摸不清任何方向。
　　……
　　晏斯野正在门口等电梯。
　　“砰——”
　　一声剧烈的重物滚落的声音，在背后骤然响起。
　　晏斯野下意识回头，来到旁边的楼梯口。
　　池星燃不知什么时候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在下一层的平台上。
　　挣扎了两下后，便没了动静。
　　晏斯野没有走过去，只是静静的站在楼梯上，眼神冰冷的看着一动不动的池星燃。
　　“叮——”
　　电梯到了。
　　晏斯野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过身往电梯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司明羽打来的电话。
　　“阿野，你今晚几点回来，需要给你留晚饭吗？”
　　晏斯野眼里泛起一丝缱绻，声音温柔：“当然，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了。”
　　司明羽的声音好似有几分娇羞：“嗯，那我给你做。”
　　晏斯野：“我一会儿就回去，在家乖乖等我。”
　　“嗯。”
　　晏斯野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
　　……
　　痛。
　　好痛。
　　池星燃在混混沌沌中被一阵剧痛惊醒，肩膀处的骨头像是被砸碎了一般，连接到整个后背，疼的他浑身不停抽搐痉挛。
　　他用力的撑起身体爬起来，却又一次摔回冰冷的地面。
　　如此反复几次，后背早就已经被冷汗浸透。
　　看着阴暗的楼道，池星燃愣了许久，断开的记忆终于一点一点，慢慢复苏。
　　晏斯野……不要自己了。
　　哪怕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卑微的蝼蚁，晏斯野也不愿意再和自己有任何关系了。
　　他不在乎晏斯野怎么对自己，可他拿不到钱，母亲怎么办呢。
　　都是他不好，为什么要得罪司明羽，为什么就那么冲动，为什么就不能忍……
　　眼泪汹涌而出，池星燃抬头，狠狠的抽了自己两巴掌。
　　“池星燃，你真没用……”
　　低小颤抖的呜咽声在漆黑阴冷的楼道里回响，伴随着夜风的呼啸，听着便叫人揪心难受。
　　不知道过了许久，池星燃才摸索着扶着楼梯扶手，跌跌撞撞的站起来。
　　他没有回公寓，而是转过身，一瘸一拐的往楼下走。
　　四十分钟后，池星燃来到了晏斯野的别墅门口。
　　深夜的别墅已经灯火通明，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池星燃看到门口停了两辆大货车，好几个工人正出出进进，忙前忙后的从别墅里往车上搬着行李。
　　池星燃慢慢走上前，声音沙哑：“你，你好，请问你们在做什么。”
　　男人扶了下帽子，笑：“哦，这家人要去国外定居了，我们是来给他们搬家的。”
　　池星燃脑袋一空，喃喃：“去国外定居……”
　　晏斯野和司明羽要去国外了……
　　池星燃彻底慌了，转身就往别墅跑。
　　司明羽抱着个纸箱，正好从别墅里出来，见到池星燃，他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池星燃眼睛泛红，哪里还有往日的嚣张，他局促的握着自己的手臂，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和裤子，声音低小：“我，我想见阿野……我有事找他。”
　　“是吗？”司明羽眨了眨眼，随后把纸箱交给路过的工人：“今天辛苦你们了，这是最后一箱东西，你们可以把东西拉走了。这是五百块钱，拿去喝杯饮料吧。”
　　工人们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整个别墅陡然一下安静了下来。
　　司明羽抬头，厚厚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遮住了月亮，暴雨即将来袭。
　　司明羽眨了眨眼，指着院子里的鹅卵石小路：“你去那边跪着等好了，一会儿阿野会出来的。”
　　池星燃握紧了拳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安静的走了过去，曲下双膝，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他曾经在这里跪过一整夜，只是再跪一次而已，无所谓的。
　　只要晏斯野答应救母亲，跪多久他都心甘情愿。
　　一滴雨珠砸在红肿的脸颊上，热辣辣的，紧接着瓢泼的暴雨从头顶倾盆落下。
　　深秋的深夜，天气已经极冷。
　　池星燃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将手放在唇边，轻轻哈着气，试图取暖。
　　时间滴滴答答，冰冷的暴雨似乎将一切感知都冻结，又无限拉长，视野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雨幕。
　　不知过了多久，池星燃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朝着自己走过来。
　　那人在自己面前停下，高档的皮鞋沾了雨水，昂贵的裤子却是一尘不染，衬的此时狼狈的他，愈加像个笑话。
　　池星燃慢慢抬起脑袋，正对着司明羽的笑容。
　　他撑着一把蓝色的伞，背着一只两百多万的包，远处的别墅已经彻底暗了灯，司明羽好像要离开了。
　　司明羽拎起裤腿，慢慢蹲在了池星燃的面前：“阿野不会再见你了，你几乎毁了他的一辈子。”
　　池星燃知道，司明羽说的是真的，可他依然想要维持着自己那最后的一点骄傲和自尊。
　　“……我们在一起七年，他不会，不会……那么对我的。”
　　“是吗？”司明羽忽然笑了起来，声音透过雨声，清晰的落在池星燃的耳朵里：“那你应该不知道吧。单身夜那天，在酒店和你上床的男人，就是阿野本人。”
　　池星燃怔怔的看着司明羽，脑袋里有什么像是炸开：“……你说什么。”


第42章 两年后
　　司明羽笑容加深：“哦对，还有订婚那天，也是阿野发的短信，用你的视频，故意约你出去的……”
　　“你胡说！！！”
　　池星燃眼睛通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从单身夜到今天，近乎三年的时光……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做过多少次噩梦。
　　他无数次回到那个漫长的夜晚，梦里的一切朦朦胧胧，破碎的黑影摇晃，喘息沉沉交错，池星燃像是溺水的鱼，冰冷坚硬的密网缠住脆弱的鱼尾，深深的嵌进他的骨血，他拼了命的扑棱，想要挣扎逃脱，却只是把自己弄的血肉模糊。
　　他被陌生的男人碰过，他不干净了，他背叛了晏斯野，他害的晏斯野成为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一切的起因是他池星燃的“背叛”，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接受自己的未婚妻子被别人染指，所以，阿野才会发疯一样的报复他……
　　三年来，池星燃一直都是这么坚信不疑的。
　　所以，不管阿野怎么羞辱他，折磨他，他都忍了。
　　他明白，忍到阿野气消的时候，他们之间就会变回曾经的样子。
　　可现在，司明羽居然告诉他，单身夜，订婚宴……那个给他发短信，逼着他拍果照，拍视频，不停要挟自己的男人是晏斯野……
　　他的意思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晏斯野安排的吗？
　　“不可能……”池星燃根本不能接受，他不停的摇着脑袋，踉跄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你，你在骗我，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膝盖像是被无数虫蚁啃蚀，池星燃双腿一软，“噗通——”再次摔倒。
　　司明羽缓缓站起身，撑着伞静静的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池星燃。
　　“你拍张照片给我吧，不穿衣服的那种。”
　　池星燃的身体在听到司明羽说出来的话时，陡然一下僵住，他木讷而机械的转过头，眼里是一片无措的茫然。
　　这是……N对他说过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司明羽会知道。
　　司明羽眼神染上了一丝怜悯，他重新走到池星燃面前，把一部手机，递到了池星燃的面前。
　　池星燃一把夺了过去。
　　手机屏幕里，自己和N的对话，一条一条，清晰无比。
　　【N：如果你敢去报警，我就把视频和照片发给晏斯野。】
　　【N：你放心，我知道你们要结婚了，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做，我就不会告诉他这件事。】
　　【N：拍张照片给我吧，不穿衣服的那种。】
　　【……】
　　池星燃表情逐渐僵硬苍白，被雨水打湿的睫毛上下颤抖，嘴唇嗫嚅着，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响声。
　　司明羽把手机拿了回来，弯唇：“你应该不会认不出来吧，这个是阿野的备用手机。”
　　池星燃一点点抬起脑袋，困兽般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司明羽。
　　司明羽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池星燃，“你以为阿野真的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都会偷偷躲起来哭吗？不，他知道的，不仅知道，他还告诉了我和秦逸辰宋浩他们，他说，每次看到你因为出轨内疚心虚，低声下气的讨好他的样，他就觉得好好玩，差点没忍住笑。”
　　一滴眼泪，从池星燃的眼角无声滑落：“我要见他，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司明羽的语气终于变得冰冷起来：“见他？你觉得，阿野还会见你吗？阿野从来没有爱过你，对你来说恩爱幸福的七年，却是他最不堪回首的一段人生，池星燃，你几乎毁了他的一辈子，他恨透了你。”
　　“你还想见阿野？简直是异想天开。”司明羽抬了抬下巴，眯起眼睛，面上全是嘲讽：“我要是你，就不会在阿野这里浪费时间。不过，我估计也没有人愿意帮你了吧，谁让你自私又愚蠢，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呢。”
　　说完，司明羽撑着伞抬脚离开。
　　走了几步，他重新回过头，看向一动不动，已然呆滞的池星燃。
　　司明羽笑的眉眼弯弯，“哦对，忘记说了，上个月，阿野把你们池家的公司，当成结婚纪念日的礼物送给了我，我想，这毕竟是你们家的东西，所以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
　　司明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朦胧模糊的雨幕中，再也看不见。
　　刺骨的雨水，不停冲刷着池星燃早已冰冷的身体，脸颊早就疼的没了知觉，右腿的伤似乎又裂开了，渐渐有殷红的鲜血涌出来。
　　池星燃低着脑袋，木然的看着那刺红的液体，慢慢溶于雨水中，变得浅淡，扭曲，直到彻底消失。
　　原来……
　　他什么都知道啊。
　　知道自己有多难受，多害怕。
　　可他什么都没说，还装作温柔深情的模样，说要爱自己一辈子。
　　晏斯野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愧疚，最难受的时候，他甚至想要从楼上跳下去。
　　从单身夜“失身”到订婚宴上东窗事的两个星期里，晏斯野就像是看小丑一样，享受着他痛苦和恐慌……
　　“哈哈……”
　　像有人在心口刺了一把滚刀，冷硬的灼痛滚过心尖。
　　池星燃想要笑，眼泪却断了线，汹涌的从眼眶涌了出来。
　　……
　　两年后。
　　云城机场。
　　宋浩靠在接机等候区的车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不多时，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远远的随着人流沉沉走出来。
　　宋浩眼睛一亮，忙的走过去，一拳砸在晏斯野的肩膀上，激动：“呵，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是吧！”
　　晏斯野不冷不热：“你很想我？”
　　两年的时光在晏斯野身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青涩和少年气息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沉沉扑面而来的疏离和压迫感。
　　他穿着干净整齐的白色衬衫，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左手臂弯，背脊挺拔修长，剑眉星目，薄唇似刃，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已然让宋浩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当然想你了，东城那块土地开发项目，就等着你拍板做决定呢，我下半辈子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可全靠你了。”
　　宋浩拉开车门，笑：“别耽误时间了，咱们现在就去工地，看完了，我再请你吃饭。”


第43章 工地重逢
　　晏斯野坐上车，随手把西装外套放到一旁。
　　宋浩扶着方向盘，一边把车开上马路，一边笑道：“这次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嫂子不和你一起回国定居吗？”
　　晏斯野正给司明羽回短信，闻言道：“阿羽工作还需要交接一段时间，下个月回来。”
　　“那到时候嫂子回来了，你把嫂子带上，我请你们吃饭。”宋浩滔滔不绝：“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两年，云城变化可大了，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夜场，还记得吧，上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也不知道那个老板得罪了什么人……”
　　晏斯野放下手机，目光转向窗外。
　　视线里不停倒退的风景，让晏斯野心口微微发沉，他把视线转回到宋浩身上，“你们几个怎么样。”
　　宋浩“嘿嘿”笑了两声，“我还能怎么样，帮家里打点生意呗。郭子他家要他娶那什么江家大小姐，他不愿意，一气就跑了，现在自己在一个人创业呢。还有秦逸辰，都三十岁的人了，突然说什么要接受知识的洗礼和熏陶，跑去国外留学去了，你说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晏斯野：“人各有志。”
　　宋浩：“也是，他马上就放暑假了，过阵子就能回来，到时候大家好好聚聚。”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晏斯野此次回国的目的。
　　早些年，因为交通不便，再加上离主城区遥远，南区的开发项目一直无人问津。
　　可自从去年南区通了地铁后，这一块自然便成了抢手的香饽饽。
　　晏斯野也不例外，前后耗费了不少心血，最终和宋浩一起拿下了其中一块土地的开发权。
　　他这次回国，便是为了这块地的项目开发。
　　四十分钟后，宋浩的车赶到了南城的某处工地。
　　午后盛夏，热浪滚滚，晏斯野几乎是刚从车上下来，后背便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太热了。
　　晏斯野皱着眉头，顺手扯了扯领口。
　　宋浩也是热的受不了，抓着个小笔记本当扇子用，偏头对晏斯野道：“放心吧，我都做过半年的市场调查了，整个云城就没有一个像样的大型的游乐场。南区虽然远，但学校和年轻的上班族多啊，等这个游乐场建起来，客流量肯定不用担心。”
　　三个月前，游乐场项目正式开始施工，如今这工地上随处可见四下忙碌的工人。
　　工地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高，面相看起来有些凶，此刻却堆着笑，对晏斯野点头哈腰的。
　　晏斯野从他手里接过安全帽，三人一起进入了工地现场。
　　天本来就热，一戴上帽子，更是像待在蒸笼里，叫人喘不过气。
　　宋浩吃不了苦，看了一圈后，便拽了下下晏斯野，示意要走。
　　晏斯野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烈阳接触在皮肤上，像是酒精燃烧，火辣辣的疼。
　　晒的太难受，晏斯野摘下头盔，递给负责人，转身要和宋浩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骤然跃入他的耳内。
　　“瘸子，过来把这个搬到那边去。”
　　“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的，晏斯野循着声音看了过去，下一秒，他的眼神陡然凝住。
　　视线里，一个穿着灰色的长袖上衣，黑色长裤的男人，正一瘸一拐的来到堆放着的水泥袋前。
　　他的身材娇小瘦弱，脑袋上的安全帽有些大，几乎掩盖住了他的半张脸。
　　只见他熟练的抬起一袋沉重的，足足有100斤的水泥，架在了左肩膀上，随后弯腰，又抱起一袋压在右边肩膀。
　　他的右腿似乎有伤，晏斯野明显看到，水泥压下来的一瞬间，他的右腿打颤了下，差一点就要跪在地上。
　　瘦小纤弱的身体晃动了两下，最终撑住了这两百斤水泥的重量，就在那人抬起脑袋的一瞬间，晏斯野的心脏似乎也跟着停住了几秒……
　　那张熟悉的小脸布满脏兮兮的灰尘，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下来，无声的滚入修长细弱的脖颈。
　　盛午的烈阳，让他的黑发早已湿透，黏糊糊的贴在额前，整张脸也被晒的通红。
　　他死死的抿着唇，就这么扛着沉甸甸的两袋水泥一瘸一拐，慢慢往前走去。
　　晏斯野的呼吸已然收紧，就连放在身侧的手，都不自觉的捏成了拳头。
　　“你在看什么。”
　　见晏斯野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宋浩好奇的凑了过来，顺着晏斯野的视线看过去。
　　“欸，那个人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宋浩瞪大了眼睛，一拍大腿，险些跳起来：“卧槽，那，那是不是，是不是池星燃？”
　　晏斯野沉默着，一语不发。
　　“就是他吧！我去，他怎么会跑到工地上来！”
　　宋浩把手机掏了出来，点开摄像头，对着那瘦小的背影“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乐道：“我现在是真的相信这世界有因果报应了，谁能想到啊，过去那个金尊玉贵的池家小少爷，有一天居然能跑到工地上顶着大太阳搬砖。不行，我得发给秦逸辰他们看看，笑死我了……”
　　晏斯野冷冷的瞥了眼宋浩，再次看向不远处的池星燃。
　　他又扛起了两袋水泥，小小的背脊被压的弓起，缓慢的，艰难的朝着前方走去……
　　“开饭了开饭了！”
　　两个工人抬了个大透明箱子走过来，里面放着一份一份的盒饭。
　　顷刻间所有的工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冲了过去，眨眼功夫，满满一箱盒饭便被一抢而空，只剩下一些翻倒的盒饭，在混乱中掉在了地上的沙土中。
　　晏斯野皱了下眉头，看向池星燃。
　　只见他慢吞吞的走到箱子前，随后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最后一份盒饭捡了起来，用脏兮兮的袖子扫了下上面的灰尘。
　　几块黑黢黢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的肥肉，一团油腻腻的萝卜丝，几块软塌塌的土豆……
　　池星燃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捧着在一块水泥石板上坐下，用嘴吹掉米饭上的沙，筷子在裤子上蹭了下，随后端起饭盒，大口大口，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第44章 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池星燃吃的很急，像条饿久了的野狗，不等咀嚼，便慌慌张张的把嘴巴的食物咽下去，两只腮帮子鼓鼓囊囊，满满的盒饭风卷残云般，被吃的一干二净。
　　似乎是没有吃饱，就连饭盒里油腻腻，齁咸的汤汁都被池星燃喝的一滴不剩。
　　随后，他舔了舔嘴唇，放下筷子，一瘸一拐的把空了的饭盒送回原处，然后重新走到堆放水泥的地方，再次用肩膀抗起两袋沉沉的水泥。
　　晏斯野瞳孔微微收紧。
　　那人……真的是池星燃吗。
　　他和印象中，每次吃饭都细嚼慢咽，磨磨蹭蹭，还爱挑食，连一滴辣椒都不能放的金贵小少爷完全不一样。
　　像这样的饭食，以前池星燃看一眼都会发飙。
　　还有，他的腿……
　　“还没看够？”
　　突然，宋浩的声音打断了晏斯野的思绪。
　　晏斯野回过神，“什么。”
　　宋浩挑挑眉：“怎么，看到小少爷落难，心疼了？”
　　晏斯野眼神平静：“有点吃惊罢了。”
　　说完，转身便往回走。
　　宋浩最后看了眼池星燃，扭身追上晏斯野，笑：“其实这事也不奇怪，他又没别的本事赚钱，不来工地搬砖，也无非是去饭馆当服务员。”
　　晏斯野：“确实。”
　　工地的负责人把晏斯野两人送到车边，宋浩刚要上车，忽的问他：“你们这里还招残疾人吗？”
　　负责人愣了愣，一拍脑袋：“哦哦，你说那个瘸子啊？”
　　宋浩：“瘸子？”
　　负责人笑：“工地人多，大家都这么叫他，不过我记得他好像姓什么池。”
　　宋浩想着池星燃的脾气，乐了：“你们这么叫他，他就不生气？”
　　负责人：“不生气啊，他脾气挺好的。”
　　宋浩差点笑出声来。
　　哈？他没听错吧？
　　池星燃？
　　脾气好？
　　宋浩回头看向已经坐进车里的晏斯野，乐道：“阿野你听见了没有？”
　　晏斯野语气淡淡的：“你什么时候走，不是说请我吃饭？”
　　“马上马上。”宋浩回过头，继续问负责人：“他什么时候来你这边工作的，你留个残疾人在工地不怕出事？”
　　负责人抓了下头发，解释：“他上个工程就跟着我了，刚开始我看他腿脚不利索，人又瘦，所以不想要他。不过他说，他可以免费在工地干三天，到时候如果我还什是不想要他，他就不勉强我。”
　　“嘿，你还别说，他虽然腿瘸了，但人勤快，能吃苦，你要他干什么他都没意见，一声不吭就全给你做完了。虽然力气是小了点，但别人一次干完的活，他就分两次干，每天都比别人来的早，待到最后一个才走，所以我就破例把他留下来了。”
　　负责人说着说着，眼神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宋浩这么问他，是想让池星燃走人意思？
　　“您要是觉得不妥，我回头就让他走人……”
　　宋浩摆摆手，笑：“不用，我就随便问问。”
　　赶池星燃走做什么。
　　以前那么耀武扬威的一个人，现在却沦落到自己的项目工地上搬砖，光是想想他都觉得痛快好吧。
　　宋浩坐上车，见晏斯野正安静的用平板看项目的策划书，有点纳闷：“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晏斯野头都没抬：“我要激动什么？”
　　“池星燃啊，他现在混的那么惨，你就没觉得爽？没觉得痛快？”
　　晏斯野语气平静：“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做什么。”
　　宋浩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牛逼，难怪我们这几个，就属你混的最好。我就不行，我一想到他现在变成这样，我就忍不住高兴。”
　　车里太热，晏斯野合上平板，将车里的空调打的更凉一些，不耐烦：“快走吧，我都要饿死了。”
　　车子驶离工地，宋浩依然在絮叨：“当年你出国后，就没见过池星燃了？”
　　车里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晏斯野被汗水打湿的衬衫冷冰冰的贴在后背上，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没见过。”他语气淡淡的反问：“你见过？”
　　宋浩张张嘴，刚要说什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里却闪过一丝不自然，笑道：“没，我，我怎么可能见过他。”
　　池星燃的话题到此戛然而止。
　　两人在云城一家高档餐厅用了午餐，晏斯野还要收拾安顿行李，两人就此告别。
　　原先的别墅，晏斯野早就吩咐人提前打扫整理了出来，家里并不需要他收拾什么。
　　放下行李后，晏斯野去浴室冲了个凉，随后上床开始倒时差。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枕头下的手机正在不停的震动。
　　晏斯野捏着隐隐作痛的眉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云城公子哥的群里此刻热闹非凡。
　　【宋浩：池星燃居然在工地搬砖，而且你知道吗，他今天吃的饭，都掉在地上了，他居然还捡起来继续吃，我的天，你们敢相信吗，那是池星燃！】
　　【郭子：真假？宋浩你那狗眼是不是看错了？】
　　【宋浩：我不是发了照片吗？你自己不会看？】
　　【陆子阳：才两年，小少爷居然那么惨了。】
　　【郭子：这得拜我们晏哥所赐啊。】
　　【陆子阳：确实，但凡晏哥怜香惜玉一点，人小少爷怎么也能混套房住啊哈哈哈哈。】
　　【陆子阳：好歹是靠着池家发迹的，晏哥，你这么做有点不厚道了啊。】
　　【郭子：晏哥，你前男友在工地搬砖，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晏斯野】
　　【秦逸宸：……你们真够无聊的。】
　　【宋浩：秦逸宸，我发的照片你看了吗？】
　　宋浩又扔了两张照片在群里。
　　晏斯野无意识的点开照片，看了一眼。
　　镜头中的池星燃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抱着饭盒，狼吞虎咽。
　　手机又震动了下。
　　【宋浩：吃的和猪一样，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
　　信息不停滚动，看的晏斯野莫名的心烦气躁。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去书房处理公事。
　　……
　　第二天上午，晏斯野接到阿杰打来的电话。
　　“哥，他们现在都在说……说您忘恩负义，过河拆桥，靠着池家飞黄腾达，现在有钱了就不管池星燃了……”
　　晏斯野冷笑：“让他们说，我还在乎他们说什么吗。”
　　当初，谁不知道他晏斯野在报复池家，看池星燃笑话的时候，个个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现在，又反过来指责他晏斯野冷血无情。
　　真是笑话。
　　阿杰叹气：“可是，这事好像越传越大了，今天还有客户打电话过来问。您马上还要和盛总谈合作……”
　　这种事情传出去，总归是对晏斯野的名声不好。
　　晏斯野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红木桌面，片刻后，皱了下眉，开口：“算了，你去把池星燃带回来，给他安排个别的工作。”
　　刚说完，晏斯野想到了什么，又改口：“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
　　七月盛夏的云城，午后的阳光几乎要将人吞噬，铺面而来的热浪，将一切都炙烤的滚烫，稀薄发热的空气被吞进肺里，叫人难受的无法呼吸。
　　池星燃咬着牙齿，艰难的将肩上的水泥袋卸在地上。
　　他抹了把额头滚出的汗珠，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感从肩膀处袭来。
　　拉开脏兮兮的衣服，果不其然，早就已经被晒伤的肩膀，已经完全脱皮，皮肉泛红，连在一起，赤果果的暴露在烈日骄阳中，灼痛难忍。
　　池星燃用毛巾捂住肩膀，粗粝坚硬的布料接触到软嫩的皮肉，疼的他脸色都在狠狠发白，睫毛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来。
　　就这么缓了好一会儿，池星燃才把毛巾取下来。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的一个工人轻轻笑了声：“张哥，我想去趟厕所。”
　　那工人头也不抬，摆摆手：“去吧去吧。”
　　工地的厕所是临时搭建的，池星燃先是用水洗了手，这才走进小隔间，脱掉了裤子。
　　一只小小的尿袋，被池星燃用夹子固定在了腰间。
　　池星燃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干净的全新的尿袋，麻利熟悉的给自己换上。
　　两年前的那件事后，池星燃就再也无法再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了。
　　刚开始的那段日子，他哭过，吼过，也自暴自弃过。
　　可如今，一眨眼，两年过去了，他居然也真的平静的接受了，自己未来要靠着这个东西过完后半辈子的事实。
　　人类，真的是很坚强的生物。
　　池星燃轻轻苦笑了一下，低头一点一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刚离开厕所，就看到工地的负责人急匆匆走过来：“哎，瘸子，快快，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负责人一把拽住池星燃，拖着他往前走。
　　池星燃右脚不便，跌跌撞撞，险些摔倒。
　　很快，他被带到一辆豪华汽车前。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慢慢的走了下来。
　　池星燃不由的愣住。
　　两年。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池星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场合，与眼前的这个男人再次重逢。
　　他静静的看着，这个穿着精致昂贵的手工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西裤的男人，随后拉了下自己脏兮兮满是泥土的衣角。
　　片刻的寂静，他弯起嘴角，语气规矩，礼貌而又客气，“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45章 你母亲还好吗？
　　在晏斯野的记忆中，这似乎是池星燃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态度和自己说话。
　　礼貌，客气。
　　微微弯下的背脊，弓起的小腰，唇角浅浅的淡笑，小鹿般明亮专注的眼神……
　　一切都谦卑有礼的恰到好处，就好像是过年期间，被家长拎到众人面前问好的好好学生，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来。
　　可是，晏斯野太了解池星燃了。
　　自私，愚蠢，无理取闹才是池星燃身上的标签。
　　这些被刻在DNA和记忆里的恶劣，早已深深渗透进池星燃的骨血，随着年龄，烙铁般越来越深。
　　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会改变，还是在短短的两年内，变得如此彻底。
　　晏斯野很快反应过来——
　　池星燃在和自己演戏。
　　以前的死缠烂打没有作用，所以才会想着另辟蹊径，以一种冷漠和疏离的态度，试图博取他的另眼相看。
　　晏斯野一点也不认为，这个娇贵自私的小少爷，会甘心留在工地上，吃着油腻肮脏的盒饭。
　　相反，池星燃大概会再一次把他当成救命稻草，牛皮糖一样的缠上来，甩也甩不掉。
　　可问题总要解决，他还不想因为一个池星燃，就坏掉自己在云城的名声。
　　晏斯野语气冰冷：“我找你有些事，上车谈吧。”
　　池星燃顿了一下，旋即点头：“好的。”
　　晏斯野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他就知道，池星燃根本就不会拒绝，这再一次坐上豪车的机会。
　　晏斯野打开车门，示意池星燃进去。
　　池星燃走到车旁，看着那价格不菲的真皮车垫，把肩膀上的毛巾拿了下来，对晏斯野说：“抱歉，我身上有些脏，我用这个垫一下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你有没有报纸之类的东西。”
　　晏斯野是穷苦人出身，从来不在意这些，但他还是被池星燃这惺惺作态的样子逗的想要发笑，眼里闪过一抹嘲讽：“随你。”
　　池星燃眨了眨眼，随后把毛巾放在了坐垫上，弯腰仔仔细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沙石，这才小心翼翼的坐进了车里。
　　车门一关，远处工地嘈杂的施工声被隔断，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池星燃看着晏斯野，眼神平静：“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又是他主动开口。
　　晏斯野刚要说话，目光却陡然落在池星燃的肩膀上。
　　肩头的皮肤发着不正常的刺红，大片的脱皮，红肿……看着有点让人触目惊心。
　　池星燃察觉到了晏斯野的目光，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肩膀。
　　晏斯野回过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池星燃回答的很快：“打工，这里的工资要比当服务员高一些。”
　　晏斯野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你就没有想过，别人会知道吗？”
　　“您是说，以前圈里的那些人？”池星燃弯了下唇，轻轻的笑了下，语气平静：“不偷不抢，靠着双手养活自己，也没有什么丢脸的吧。”
　　他回答的有理有据，晏斯野愣住，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阿姨身体还好吗？”
　　池星燃抿住唇，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的用力收紧，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指尖泛起了苍白的青色。
　　短暂的安静后，他转过头，对着晏斯野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嗯，她很好。”
　　关于晏斯野的一些争议
　　还是再解释一下吧。
　　晏斯野是爱池星燃的，他对阿燃的感情本身就很复杂，我目前也只写了他表现出来的那一面。包括他为什么会那么恨池星燃，还没有写到。
　　整个关于晏斯野的这条线，还没有正式铺开，所以大家应该能看出来，晏斯野的戏份有时候还没司明羽多。【晏斯野的七年和池星燃的两年目前都还没怎么写】
　　本身就是源于复仇的故事，前期仇恨的占比很大很大。但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去做，晏斯野在七年里，一直很拧巴很挣扎。
　　就说一点，阿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晏斯野是有通知人过去处理的，但是这件事并没有被完成。包括后面还有一件重要的没有被落实的事，直接导致了池星燃的身体受损，但现在这些情节，我不能立刻写出来，不然就会影响整个小说框架的设定。
　　你们关心的问题，在后期他试着去挽回阿燃的时，阿燃同样会问晏斯野——
　　“你爱的是以前那个糟糕的池星燃，还是现在这个全新的池星燃。”
　　这一点早就被我写在了人物大纲里。
　　阿燃对此也做了一个我觉得很好的回答。
　　这个问题是后期两人关系推进的核心。
　　因前几本人物感情过渡的有些潦草，评论区也收获了诸多的建议和评论，所以这本我一直想试着把人物的感情转变写的更详细细腻一些。
　　当然，大家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评论区也很热闹，阿朽还是很开心的，所有评论和意见我都有在认真的看，也都不会删除（有些可能是书耽bug或者违禁词被清掉了），但还是请大家不要人参攻击。
　　希望大家可以耐心的看下去，如果实在接受不了，也不要勉强自己。爱你们~
　　晚上更新。
　　(=)


第46章 两年前的那晚……
　　晏斯野：“如果阿姨需要更好的治疗，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池星燃明亮的眼神像是盛满了星星一般，唇角上扬，笑眉眼弯弯：“谢谢晏先生，不过暂时不需要的，我妈妈的病这两年已经稳定了很多，只要按时吃药复查就可以了。”
　　晏斯野倒是有些意外。
　　医生曾经明确和他说过，池妈妈已经病入膏肓，现有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治愈她，只能靠着高昂的，一天一万多的医疗费，去维持着她的生命。
　　可即便是这样，池妈妈剩下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两年前他带着司明羽上飞机的前一秒，他最终还是念及自己曾经受过那个女人的一点点恩惠，给阿杰发了条短信。
　　让他从自己的个人账户里，支出了一百万，打到了池妈妈在医院的账户中。
　　这笔钱，足够支撑池妈妈接下来小半年的治疗费用，如果她解脱的早，池星燃甚至连葬礼的钱都不需要担心。
　　只是没想到，池妈妈居然还挺到现在。
　　“您还有什么事吗？”
　　池星燃的声音打断了晏斯野飘远的思绪，“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去干活了，今天的活有些多，不抓紧时间的话可能做不完。”
　　晏斯野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开口：“你换份工作吧。”
　　池星燃愣了下。
　　晏斯野：“你在这里工作，我会很麻烦。”
　　他估摸着池星燃愚蠢简单的大脑想不明白这其中的事，便又补了一句，声音冰冷：“晏斯野的前妻瘸着腿在工地搬砖，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池星燃的右手下意识的抚上膝盖，慢慢低下了脑袋。
　　很快，他点了点脑袋：“嗯，我听您的安排。”
　　晏斯野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他还以为，池星燃会假模假样的和他装装样子，摆出一副清高的姿态，说他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然后回到工地一瘸一拐的继续演他的狗血苦情大戏。
　　呵，他还真的是高估池星燃了。
　　想想也是，谁不爱锦衣玉食的生活。
　　像池星燃这种肤浅，懒惰，虚荣的人更是如此，好不容易能有机会重新接触自己，回到原来那个优渥的生活圈，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少爷日子，池星燃怎么可能会拒绝他。
　　晏斯野内心涌起一阵恶心。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他用了近乎十年的时间，才彻底摆脱池星燃，如果再被他缠上，他怕不是后悔的要去撞墙。
　　罢了，到时候，找个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方把池星燃扔过去就是了。
　　……
　　四十分钟后，晏斯野带着池星燃回到了别墅。
　　“我刚回国，还没来得及找阿姨，你先留在这里工作吧，我不在家吃饭，你只用把房间打扫干净就行。过阵子，我会再给你安排别的工作。”
　　池星燃：“好的，晏先生。”
　　见他低眉顺眼，惺惺作态的叫自己“晏先生”的样子，晏斯野只觉得可笑极了。
　　他倒要看看，池星燃究竟还能在他面前演多久。
　　晏斯野走向玄关：“大门是指纹锁，你过来，我教你怎么添加指纹。”
　　池星燃轻轻应了一声，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晏斯野“嘀嘀嘀”的按了几下门锁，很快指纹锁便传来了机械的提示声——“请添加新的指纹。”
　　池星燃右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随后慢慢的把自己的大拇指按在了指纹感应器上。
　　“指纹添加失败，请重新添加。”
　　池星燃赶紧又试了一次。
　　依旧失败。
　　一连好几次，指纹都没有录入成功。
　　晏斯野终于没了耐心，一把抓过池星燃的拇指，狠狠按了下去：“你在搞什么？！”
　　池家用了多年的指纹锁，才两年，池星燃就不会用了吗？
　　在他面前装什么天真！
　　“指纹添加失败，请重新添加。”
　　机械的报错声再次传来。
　　晏斯野终于愣住了。
　　池星燃面色泛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抱歉，可能是我……我手上的指纹被磨掉了，所以才会录不上。”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随后低下脑袋——
　　和印象里白皙娇嫩的手完全不一样，眼前的手无比粗糙，五根手指上分布着密密麻麻，一道又一道黢黑干裂的裂痕，像是干旱期裂开的土地，丑陋，触目惊心。
　　五根手指指尖的指纹早就被磨花了，深深浅浅的豁口层层叠叠，指腹蹭过，像是在坚硬的石头的剐蹭一般刺手。
　　晏斯野心口一紧，下意识的抬头，有些惊诧的看了眼池星燃。
　　池星燃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赶忙把手缩了回来，弯腰看着指纹锁，嘴里碎碎念：“我用左手的小拇指试一下吧，或许可以……”
　　“滴——指纹录入成功。”
　　池星燃舒了口气。
　　晏斯野盯着他眼中明亮的笑容，不知为何，心口的那股闷闷的感觉似乎变得更深，居然让他有种难以呼吸的不适感。
　　池星燃果然是个晦气东西。
　　不管是过去的无理取闹，还是现在的装腔作势，都一样叫他讨厌恶心。
　　“秦逸宸后天要回来了，我准备在家里给他接风洗尘，到时候会有一些朋友过来，那天你记得买一些菜回来。”
　　池星燃弯唇：“好的，我知道了。”
　　晏斯野一秒都不愿意和他多待，拿好车钥匙和外套，转身离开。
　　池星燃站在大门口，目送着晏斯野的车渐渐远去。
　　转身要回屋时，下一秒，他却陡然看到院中那条鹅卵石小路。
　　池星燃怔怔的呆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屋内。
　　别墅里很干净，应该是不久之前有人打扫过，池星燃花了一个多小时，又把房间的角落扫了一遍，桌子窗台也仔仔细细擦了，干完活，他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刚刚过下午两点。
　　他锁上别墅的门，花了十几分钟找到一个公交车站，坐车赶回了工地。
　　负责人一看到池星燃回来，立马狗腿的凑上来，也不叫瘸子了，开口便笑：“小池，你和晏总认识吗？他找你干嘛的？”
　　池星燃把一袋水泥扛着肩膀上，轻轻笑了笑：“哥，你别开我玩笑了，我怎么可能认识那样的大人物，我要认识，我还能在这里扛水泥吗？”
　　“那他怎么开车带你走了？”
　　池星燃又扛起一袋水泥，额角沁出几滴汗珠，咬牙回答：“他，他认错人了，这不，我又回来了。”
　　负责人大失所望，看着池星燃的眼神也跟着变了回去，“行吧，那你赶紧把这些水泥搬过去吧。”
　　池星燃：“好的。”
　　……
　　晚上六点，晏斯野回到了家。
　　见池星燃不在，他下意识便准备给池星燃打电话。
　　拿出手机，晏斯野才想起来，他已经没有池星燃的电话了。
　　只有一个微信……
　　还不确定池星燃是不是继续在用。
　　晏斯野点开微信，在搜索框里打下了池星燃三个字。
　　很快，一个向日葵笑脸头像的微信跳了出来。
　　晏斯野点开聊天框。
　　【对方已撤回一条信息】
　　信息停留在两年前——日期是他带着司明羽出国的那天晚上。
　　那时候他应该已经上了飞机，所以才会没有看到。
　　晏斯野皱了下眉头。
　　那天晚上，池星燃……给他发了什么？
　　为什么又撤了回去。
　　罢了。
　　他纠结这个做什么，他不用看都知道，无非是哭哭啼啼问他要钱的事。
　　晏斯野手指点了两下屏幕，给池星燃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在哪？】
　　池星燃很快回复：【我回家了，房子我已经打扫过了。如果哪边还有脏的地方，您可以拍张照片给我，我下回会注意。】
　　晏斯野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确实没有说过，池星燃要住在他那里。
　　可是，池星燃居然自己主动离开了。
　　……欲情故纵吗？
　　晏斯野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
　　两天后，秦逸宸回到了云城。
　　自从去了国外后，晏斯野和秦逸宸便一直没有再见过面。
　　兴许是秦逸宸学业繁忙，这两年，这小子和他们几个朋友也渐渐少了来往。
　　秦家是云城的老牌贵族，书香门第，人脉深厚，云城几乎所有的产业，都有秦家的涉足。
　　晏斯野自然是不想放弃这段关系的，再加上自己也是刚回国，需要重新拉拢云城的资源，于是便主动做东，请朋友来家里做客，也包括秦逸宸。
　　上午八点刚过，宋浩几个人便迫不及待的先来了。
　　池星燃一般九点才能打扫完屋子，再赶去工地，宋浩的突然到访，让他猝不及防，当场愣在原地。
　　短暂的寂静后，宋浩扯着嗓子嚷嚷了起来：“呦，这不是池小少爷吗？池小少爷前两天还在工地搬砖，怎么一眨眼就跑这里来了，这犯贱的速度，都快赶得上火箭了吧。”
　　其余几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池星燃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捏成了拳头，眼神也染上了一层深深的阴霾，肩膀绷紧。
　　宋浩又嚷嚷：“这里怎么没有拖鞋啊？”
　　池星燃抿住嘴唇，慢慢走了过去，打开鞋柜，取出一双拖鞋，蹲下来，放在了他的脚边：“宋先生，您穿这双就可以。”
　　宋浩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抬起右脚，皮鞋几乎怼在池星燃的脸上。
　　池星燃抿紧唇线，一语不发的伸出手，把宋浩的鞋子脱了下来。
　　宋浩嘲讽：“把我的皮鞋收好，弄坏了，工地搬半年砖你都赔不起。”
　　池星燃轻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托着皮鞋收进鞋柜中。
　　晏斯野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今天客人多，你留下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池星燃点头：“好的，晏先生。”
　　晏斯野今天在家里准备了火锅。
　　一直等到中午，秦逸宸人还没来，晏斯野便不再等他，示意大家先吃。
　　大夏天，屋子里开着足足的空调，七八个人围在火锅前，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池星燃坐在角落的凳子里，在哄笑的背景里，一个人玩消消乐。
　　不多时，宋浩起身去厕所。
　　宋浩肠胃不好，被辛辣的火锅一刺激就开始闹肚子，偏偏晏斯野家的马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冲不下水。
　　他刚想下去找晏斯野说一下，却忽然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池星燃。
　　宋浩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什么，很快走到池星燃面前。
　　“楼上厕所堵了，你去处理一下吧，不然待会儿其他人怎么用。”
　　池星燃仰头看着他，随后收起手机，转身便往楼上走。
　　宋浩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痛快，哼了两声，回到了餐桌席上。
　　另外一边，晏斯野发现桌上的酒已经喝完了，他刚想让池星燃去酒柜里拿一些，这才发现，池星燃不见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去楼上。
　　见厕所的门开着，里面似乎还传出什么声音，他快步走了过去，下一秒，晏斯野愣住了——


第47章 两年前的那个噩梦之夜
　　厕所内，池星燃正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戴着手套，一只手拿着抹布，一点一点擦拭着马桶圈。
　　二楼没有开空调，池星燃身上的灰色上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黏糊糊的贴在后背上，而跪在地上的右腿，则一种扭曲的诡异的姿态弯折着……
　　池星燃出身豪门，晏斯野比谁都清楚，这个骄纵的小少爷爱干净，有洁癖。
　　在工地上打工或许是迫于无奈，可手刷马桶，这是晏斯野做梦都不想象池星燃会做的。
　　即便把池星燃从工地上弄到家里打扫卫生，他也没要求过池星燃做到这种程度。
　　晏斯野心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在这一刻，他惊讶的发现，他居然有种上前把池星燃拉起来的冲动……
　　而这边，池星燃已经发现了他。
　　见晏斯野一动不动的站在厕所门口，池星燃面容平静：“您是要用厕所吗？抱歉，我这边马上就好，您等一下。”
　　说完，池星燃赶忙扶着一旁的洗手池，踉跄而艰难的站起身。
　　晏斯野终于发觉，池星燃的黑色裤子，似乎还是多年前某次他陪池星燃一块儿逛街时买的。
　　记忆里，那同样是个炎炎的夏日。
　　他刚忙完一个大项目，难得休假一天，小少爷却闹着要去逛街，拉着他进了一家又一家店，像个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
　　他早就被折腾烦了，所以，在池星燃问他哪条裤子好看时，他终于忍无可忍，随手拿起一条黑色的长裤看也不看一眼，扔给了池星燃。
　　他记得，那时的池星燃，眼睛都亮了，回家后便迫不及待的换上，不停的夸他眼光好，还发了朋友圈炫耀，像是个傻子一样。
　　池星燃生活奢靡，买来的衣服从来不会穿超过五次，可唯独那件裤子，始终被池星燃挂在衣柜最显眼的地方。
　　而如今，池星燃就穿着这条裤子，跪在肮脏的厕所里清理马桶……
　　在这一刻，晏斯野心口忽的涌上一股难言的，完全陌生的情绪。
　　好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有些酸，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池星燃已经把厕所收拾好了，他摘下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微微对晏斯野弯了弯腰，恭敬，小心的离开。
　　晏斯野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点开了池星燃的微信。
　　池星燃并没有删掉他曾经的朋友圈，晏斯野一条一条往下翻，终于在那一堆晒美食旅游和高档奢侈品的朋友圈里，找到了那条裤子的身影。
　　【池星燃：阿野给我选的裤子，喜欢。（爱心）】
　　心口沉闷感加深，晏斯野皱了下眉头，把手机塞回了口袋中。
　　谁也不清楚，这是不是池星燃故意的。
　　故意穿着这条裤子，故意跪在地上好让他看到……
　　池星燃这么爱慕虚荣的人，连过去锦衣玉食的朋友圈都没有舍得删掉，谁知道他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
　　想到这，晏斯野的眼神终于冰冷的沉了下来。
　　……
　　午后一点，秦逸宸终于姗姗来迟。
　　他穿着件灰色衬衫，领口微微开着，身形挺拔修长。
　　眉眼冷峭，鼻梁高挺，深邃的瞳仁泛着清寒的冷光，和两年前相比，少了几分浮躁和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
　　一见到他，宋浩便急急的跳了起来，“呵，你小子终于舍得露面了是吧？好家伙，读了个研究生就变得六亲不认了，见你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
　　秦逸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随后把视线转向其他人，这才笑道：“学业繁忙，各位见谅。”
　　一番寒暄后，秦逸宸入座。
　　宋浩急着喝酒，急吼吼的扭头叫：“池星燃，去，给我们拿两瓶啤酒过来。”
　　池星燃再次放下手机里的消消乐，去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递给宋浩。
　　宋浩忽然有点嫌弃：“你洗手了没？”
　　池星燃：“用洗手液洗过了。”
　　宋浩这才接了过去，“滚吧。”
　　池星燃面色平静，转身就走。
　　秦逸宸的目光紧跟着池星燃，直到几个朋友叫他，他才回过头，接过啤酒，和其他人聊起来。
　　酒过三巡，众人都吃饱喝足，跑去二楼娱乐室打桌球去了。
　　池星燃卷起袖子，开始收拾餐桌上的杯碟狼藉。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池星燃愣了两秒，旋即转过身，看向秦逸宸。
　　秦逸宸面色有些尴尬，抓了抓头发，语气不太自然：“……那什么，池星燃，好久不见了。”
　　池星燃低下了脑袋把碟子摞到一块，轻轻的“嗯”了一声：“好久不见。”
　　秦逸宸赶忙上前，帮他一块收拾。
　　池星燃赶紧道：“秦先生，不用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这一声秦先生，让秦逸宸心里很不是滋味，秦逸宸看着池星燃平静的眉眼，犹豫了一下，开口：“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池星燃把所有的筷子一根根捡起来，头都没有抬：“我为什么要怪你。”
　　秦逸宸声音含糊：“你知道为什么，两年前……”
　　池星燃终于抬起来了脑袋，冲着秦逸宸弯了弯唇角，“两年前，您帮我料理了我母亲的后事，送我去了医院，在我饿了四天四夜，吃不起饭的时候，给了我两百块钱……”
　　池星燃笑的眉眼弯弯：“我很感激您，真的。”
　　秦逸宸像被扼住了喉咙，呼吸都跟着收紧几分：“你……不用道谢的。那天晚上，我没有出手帮你，对不起……”
　　池星燃抱着碟子，慢慢往厨房走：“我过去做的错事太多，没有人愿意帮我也是理所当然，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吃，这不是您的错，您不必放在心上的。”
　　秦逸宸抿了抿唇，往前追了两步：“池星燃，你的身体还好吗？还影响生活吗。”
　　“谢谢秦先生的关心，已经不影响了。”
　　池星燃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厨房。
　　很快，里面传来了洗刷碗筷的声音。
　　秦逸宸放轻脚步走过去，眼神复杂的盯着他清瘦纤弱的背影，回忆的大门终于被缓缓打开。
　　两年前，云城的那个暴雨之夜。
　　凌晨时分，秦逸宸和宋浩几个人正在夜场包厢里喝酒，气氛正浓时，包厢的门忽然被一个人狠狠拍开。
　　进来的人，浑身湿漉漉的，被冻的浑身发抖，一张脸惨白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鬼。
　　秦逸宸吓了一跳，差点就没喊妈了。
　　直到过了许久，他们才认出，这人居然是池星燃。
　　他们已经得知晏斯野带着司明羽出国的消息，估摸着这小少爷不甘心，所以跑来这里撒泼打滚。
　　宋浩当即就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小少爷，又来找阿野啊，阿野带着嫂子出国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您要离不开他，就想办法攒攒钱，到时候买张机票，飞过去掰开屁股给他操。”
　　满屋子的人都“哈哈”笑起来，秦逸宸也跟着乐，谁料，下一秒，池星燃忽然“噗通”跪在了地上。
　　“我求求你们……借我一点钱吧，我会还你们的，求你们了……”
　　他的脑袋一次一次抬起来，紧接着，又一次又一次重重磕在地上。
　　秦逸宸几乎是震惊，刚想去扶池星燃，就被宋浩一把拽住。
　　宋浩懒洋洋的往沙发里一靠，两只腿翘在透明的茶几上，仰着下巴，满眼讥讽：“行啊，你要借多少。”
　　池星燃声音颤抖：“……二十万。”
　　宋浩：“二十万对我来说倒是小数目，不过，晏斯野都不管你了，我们凭什么要借钱给你啊。”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笑起来。
　　池星燃肩膀不停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祈求：“我求求你们了，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我求求你们了……”
　　宋浩挑眉：“要你做什么都行，那，帮我们口也行？”
　　秦逸宸皱眉：“你有点过分了吧。”
　　宋浩不悦的扫了眼秦逸宸：“你三番两次的帮池星燃讲话，怎么，看上人家了？想接晏斯野的盘？”
　　秦逸宸脸色一沉，抿了抿唇，不讲话了。
　　宋浩缓缓放下了脚，两条腿大大的岔开，一脸期待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抬起脑袋，红肿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他没有犹豫，慢慢的爬到宋浩的面前，伸手去解宋浩的皮带。
　　秦逸宸看不下去了，抓起外套起身。
　　宋浩一把拉住他：“别急着走啊，待会儿让他伺候伺候你……”
　　“别，你不嫌脏我嫌脏，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吧。”
　　秦逸宸扯开宋浩的手，抬脚走了。
　　震天的哄笑以及手机的快门声，接连不断响起，秦逸宸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只见池星燃被强行按着脑袋，瘦小的身体像坠入沼泽的猎物，逐渐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他皱紧了眉头，随后转头离开。
　　当时的秦逸宸并不知道，那会是他人生中，做出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秦逸宸的家离会场并不远，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一想到池星燃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样子，他就心烦意乱，无法正常呼吸。
　　思来想去后，秦逸宸最终还是穿上了衣服，驱车赶回了夜场。
　　当他打开包厢的门时，眼前的画面让他浑身僵硬，像被雷劈中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48章 流落街头的池星燃
　　昏暗拥促的包厢里。
　　池星燃一动不动的蜷缩着躺在地上。
　　他的身下满是刺目惊心的鲜血，赭红的液体染透了衣服，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坑，就连空气中似乎都能闻到浓烈的血腥气……
　　秦逸宸手脚冰冷，浑身僵硬，愣在门口足足快一分钟，才僵直的，脚步缓慢又沉重，慢慢，慢慢，走到池星燃的身边——
　　池星燃脸朝下，半埋在胸前，往日乌黑柔顺的头发，此刻被鲜血染透，身上的衣服早已一片狼藉，被倒满了各种不知名的液体和白色的泡沫。
　　更让秦逸宸倒抽一口冷气的是，池星燃的裤子被褪到了膝盖，最娇弱隐私的部位里，赫然是一支透明的酒瓶！
　　要知道，那酒瓶仅仅只是比秦逸宸的手臂细上一点，长度更是快要赶上他的小臂。
　　“池……星燃……”
　　秦逸宸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发抖，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一口气卡在胸口，秦逸宸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宋浩他们……对池星燃做了什么。
　　池星燃似乎还没有完全昏过去，察觉到有人来，他慢慢的，挣扎着抬起半只脑袋，鲜血顺着发丝，从池星燃的额前滚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划出一条触目的血痕。
　　他的目光空洞无神，木讷茫然的盯着秦逸宸。
　　秦逸宸尾音发颤：“池，池星燃，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
　　池星燃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随后抬起右手。
　　秦逸宸下意识的去接，一张染血的银行卡，被静静的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一眼便认出，这张黑色滚着玫瑰金边的银行卡，是宋浩的。
　　“求……求你……帮帮……我……”
　　“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池星燃的声音虚弱无力，像是濒死的幼猫。
　　“我帮你！我帮你……你不要再讲话了……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应该把池星燃丢在这里的。
　　秦逸宸呼吸急促，手忙脚乱的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池星燃的身上。
　　池星燃像是夙愿达成，轻轻的笑了一下，随后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秦逸宸一把抱住他冰冷的身体，咬紧牙齿，打横将池星燃抱起，匆忙往外走。
　　他能感受到，池星燃温热的鲜血在不停的外涌，渐渐染透他的掌心，手臂……
　　“池星燃，你，你再坚持一会儿，医院一会儿就到。”
　　池星燃稍稍动了下，似乎呢喃了句什么。
　　秦逸宸停下脚步，微微低下脑袋。
　　池星燃紧紧皱着眉头，卷翘浓密的睫羽上下微颤，很轻很轻的叫了一声。
　　“晏斯野。”
　　……
　　在去医院的路上，池星燃便已经彻底的昏迷过去了。
　　秦逸宸亲眼看着他被送进手术室，又看着自己满身满手的鲜血，一刻都不敢停歇，立马打电话给了一个玩的不错的朋友，让他去照看一下池星燃的母亲。
　　池星燃的手术一直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他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下身受损严重。
　　医生说，池星燃以后，可能都无法再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秦逸宸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池星燃，即便到了今天，他依然觉得池星燃是个自私愚蠢的讨厌鬼，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可是，秦逸宸同样不理解。
　　池星燃……真的坏到十恶不赦的地步了吗？
　　真的值得用上这种可怕的“惩罚”吗？
　　更重要的是，池星燃有伤害到他宋浩什么？
　　如果今天做这事的是晏斯野，他或许还能理解，可宋浩又是凭什么？
　　更让秦逸宸气愤的是，宋浩给池星燃的银行卡，只是一张早就过了有效期，无法使用的银行卡。
　　池星燃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来的，只是宋浩的一场戏弄。
　　他被弄坏了身体，踏碎了尊严，却还是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池星燃，秦逸宸心里越来越沉闷。
　　而这天清晨，秦逸宸接到了朋友打来的电话。
　　池星燃的母亲，刚刚在医院病逝了。
　　秦逸宸只觉得一阵沉沉的无力感，铺天盖地的涌来。
　　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位鲜少经历风雨和打击的娇贵小少爷，要怎么在一天之内，承受这么多接二连三的打击……
　　临近当天中午，池星燃终于醒了。
　　不出预料，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去找自己的母亲。
　　当秦逸宸把池妈妈过世的消息告诉池星燃时，池星燃居然意外的，一下平静了下来。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就这么呆呆的坐了好几个小时……
　　秦逸宸帮忙料理了池妈妈的后事，池家败落，池星燃又这么没出息，几乎没有人来送这个可怜的女人最后一程。
　　葬礼结束的第二天，秦逸宸只是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的功夫，池星燃便已经从医院不告而别。
　　他再一次见到池星燃，是那一年的年末。
　　云城下了一场百年来罕见的暴雪。
　　秦逸宸刚在饭桌上经历了数位长辈的连番催婚轰炸，头疼欲裂，便找了个机会溜出家门透气。
　　大年三十的晚上，路上几乎没有一个人。
　　他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
　　面馆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两三位客人。
　　刚刚在饭桌上，他被七大姑八大姨气的一口饭都没吃，现下倒是有点饿。
　　秦逸宸点了一碗面，刚吃了几口，就听见外面天空传来的“砰——”声。
　　是新年的烟花。
　　旁边的一桌情侣激动的去看烟花，秦逸宸也放下筷子，出门去观赏。
　　几分钟后，烟花散尽，秦逸宸刚要回面馆，就听到一个女孩的气愤尖锐的声音，从背后的面馆里响起。
　　“你恶心不恶心啊！居然偷吃别人的东西！老板！你们店里是怎么回事！要饭的都能进来！脏死了！”
　　秦逸宸赶紧回头看去，这才发现，一个瘦瘦小小，衣服破烂的小乞丐手足无措的立在刚刚那对情侣的桌前。
　　他的头发很长，脏兮兮的虬结在一块，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过了，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寒冬腊月，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裤子也是薄薄一层，露出的脚踝被冻的发红肿胀……
　　女生还在发飙，老板从店后面跑出来，见状一边陪着笑脸道歉，一边厉声呵斥那乞丐。
　　乞丐的脑袋垂的更低，肩膀发颤：“……对，对不起，我，我以为，你们吃完了……这个汤不要了……对不起……”
　　“大过年的碰见你真的是晦气！”女孩的男朋友卷起袖子一把拎起乞丐。
　　秦逸宸是最爱看热闹的，抬脚回到店里坐下，准备吃瓜。
　　谁知道，就这么轻轻瞥了眼，秦逸宸就差点把心脏飞出来。
　　眼前这个瘦小脏兮兮的乞丐，为什么会那么眼熟。
　　就好像是……
　　秦逸宸一把上前，按着乞丐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
　　秦逸宸目瞪口呆，惊诧的呼吸都停了。
　　“池，池星燃……”
　　真的是池星燃。
　　三个月不见，池星燃瘦了太多太多，眼神里也写满了恐慌和害怕。
　　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也看不到曾经一点点骄傲的模样，过去那么爱干净的小少爷，如今却穿成这样，在寒冬腊月的街头，偷喝别人剩下的面汤果腹……
　　秦逸宸心脏狠狠的震颤：“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大概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池星燃一把推开秦逸宸转身就跑。
　　秦逸宸看着他手忙脚乱，一瘸一拐的冲出面馆，随后狼狈的滚下楼梯，摔在厚厚的积雪上，这才反应过来，几乎冲了过去，把池星燃扶了起来。
　　“不要，不要……”池星燃拼命的挡着自己的脸：“我不是池星燃，你认错人了……”
　　秦逸宸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拽着他，不让他跑掉。
　　他拉着池星燃回到了面馆里，把池星燃扔进最角落的椅子里，这才对那对情侣道：“大过年的，都消消气，不是什么大事，这样，你们这单我请了。这个红包给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新年快乐。”
　　秦逸宸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这是他给家里小辈准备的，还没送出去的压岁钱。
　　那情侣接过红包，又骂了两句，终于抬脚走了。
　　秦逸宸这才回到池星燃的面前，池星燃浑身绷紧，轻轻发抖我，脑袋几乎垂到胸口。
　　秦逸宸盯着他的后脑勺，半晌后，对老板道：“来碗牛肉面。”
　　老板为难：“这个，他会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啊……”
　　秦逸宸：“碗筷我买了。”
　　热气腾腾的面条终于被端了上来，秦逸宸拿起筷子，递给池星燃，声音温和：“吃吧，你应该饿了吧。”
　　池星燃耷拉着脑袋，没有动。
　　秦逸宸拽起他的手，把筷子塞到他手里，面条往前推了推：“吃吧。”
　　池星燃还是没有反应。
　　秦逸宸皱眉：“行吧，你要是不吃，我就让人端走了。”
　　说完，秦逸宸便起身。
　　池星燃一把扶住面碗，紧紧的用胳膊挡住，小猫护食般，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看他这般风卷残云，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便急匆匆往下吞，秦逸宸心口微微发酸，很不是滋味，“慢点吃，要是不够，我再帮你点。”
　　两分钟不到，一碗面就被池星燃吃的一干二净。
　　秦逸宸又让老板上了一碗炒饭。
　　池星燃再次狼吞虎咽。
　　秦逸宸见他抓着筷子的手上，长满了触目惊心的紫红色的冻疮，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弄成了这样，你没有去找工作吗？”
　　但凡有份工作，池星燃也不会落到在街头流浪的地步吧。


第49章 忍
　　池星燃攥紧筷子，沉默着低下脑袋。
　　秦逸宸见他这幅模样，皱眉：“我知道，你以前……但你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小少爷了，你总不能一直靠偷靠要饭活下去吧。今天要不是遇见我，你指不定要挨多少打。”
　　他就不明白，有手有脚，找份工作有什么难的。
　　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摆什么小少爷的架子。
　　秦逸宸见他一语不发，嘟囔了句：“但凡你能靠自己赚钱，那个时候也不会被宋浩他们给……”
　　话音未落，他明显感觉到对面的池星燃，身体骤然僵住。
　　紧接着，他看到池星燃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炒饭还剩下小半碗，池星燃却没有再吃一口。
　　秦逸宸在口袋里摸了摸，又摸出一个红包出来。
　　“这是给我小侄女的压岁钱，八千八，你先拿去用吧，找个住的地方，把自己收拾干净一些，过完年，开过春，去找个工作吧。”
　　秦逸宸把红包放在桌上，推到了池星燃的面前。
　　池星燃还是没有动。
　　秦逸宸叹了口气，：“算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在市里有套小公寓，一直没人住，你先过去住段时间吧。”
　　说着，秦逸宸起身去结面馆的账。
　　然而，当他付完钱，再次回头时，这才发现，池星燃已经不见了。
　　桌上的半碗炒饭冒着微微的热气，红包整整齐齐，放在碗边，秦逸宸心头一紧，赶紧追出门去，漫天飞舞的大雪，遮挡住他所有的视线，哪里还有池星燃的身影。
　　秦逸宸心思沉沉的回到店内，把红包拿了起来。
　　数了一下，八千六百块。
　　池星燃只拿走了两百块钱。
　　寒冬腊月，两百块钱甚至都不够池星燃买一件御寒的衣服……
　　这是秦逸宸最后一次见到池星燃。
　　再然后，就是他在群里看到宋浩发的照片，知道池星燃在工地上打工的消息。
　　他是希望池星燃能靠双手养活自己，可去工地做苦力……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回忆至此，秦逸宸的思绪慢慢转回了现实。
　　池星燃已经洗完了碗，正垫着脚尖，把干净的碗筷往头顶的柜子里放。
　　秦逸宸赶紧上前，在他背后，抬手帮他把碗筷放了进去。
　　池星燃回头，弯唇：“谢谢。”
　　秦逸宸实在不习惯池星燃的礼貌和客气，心口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又酸又麻：“……不客气。”
　　池星燃把厨房灶台上的水渍擦干，摘下身上的围裙，小心叠整齐后，收进柜子中。
　　秦逸宸忍不住问：“你在这里工作？”
　　池星燃笑了下：“嗯。”
　　秦逸宸：“晏斯野一个月给你开多少的工资。”
　　池星燃：“四千。”
　　秦逸宸忽然不说话了。
　　池星燃大概不知道，晏斯野在国外给司明羽安排的佣人，一个月就有四万多的工资。
　　这件事，宋浩在群里说过不下十次，所以就连他也记住了。
　　四千块……
　　晏斯野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秦逸宸眼神复杂的看着池星燃，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其实我刚回国，家里也缺一个家政，要不，你去我那边工作？我可以给你两万一个月。”
　　池星燃闻言，扭头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秦逸宸：“也不用做什么，把房间打扫干净就行。”
　　池星燃仔细想了想。
　　晏斯野随时会把他赶走，所以，工地那边的工作是绝对不能辞掉的。九点之前他要打扫完晏斯野的别墅，工地一般要晚上六点多才能收工……
　　想到这，池星燃赶紧说：“我只有晚上有时间过去，您要是不介意的话……”
　　秦逸宸赶忙道：“晚上就晚上，反正我夜猫子睡得晚，你什么时间来都行。那就说好了，下周开始。”
　　池星燃弯了下唇角，随后弯腰给秦逸宸鞠躬：“嗯，那以后就麻烦秦先生了。”
　　秦逸宸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池星燃扶起来，语无伦次的：“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也不是陌生人……”
　　池星燃往后退了两步，不动声色的避开了秦逸宸的手，眼里噙着一层淡淡的笑，“秦先生，您抬举我了。”
　　秦逸宸望着池星燃眼里不加掩饰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到一丝沁骨的寒意，像是只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舔舐他脆弱的后颈……
　　在这一刻，他真切的意识到一件事。
　　池星燃，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等他整理好翻涌的心绪，池星燃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小的钱包，从里面取出了三百块钱。
　　“当初我私自拿走了您两百块钱，现在还给您，剩下一百，就当是这两年的利息。”
　　秦逸宸皱眉：“两百本金而已，哪里有那么高的利息啊。”
　　池星燃声音温和平静，笑：“那两百块钱，让我挺过了那个冬天，一百块的利息已经很低了。”
　　他把三张钞票，整齐的放在手边的桌子上，弯腰把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提了起来，不再看秦逸宸，一瘸一拐的离开。
　　刚来到客厅，池星燃就看到了晏斯野。
　　他冷冷的站在楼梯处，漆黑的瞳孔像是笼罩着一层看不清的，森冷的寒雾：“我让你来这里工作，不是为了让你和客人聊天的。”
　　池星燃恭敬的低下了脑袋，“对不起，晏先生，我下次会注意。”
　　看着他乖顺服帖的模样，晏斯野像是被攥住了心脏，忽然有些恼火。
　　他是真的讨厌池星燃这幅装腔作势的模样。
　　刚刚不是还和秦逸宸拉拉扯扯，有说有笑的吗？
　　到了他这里，便摆出这么一副欲擒故纵的模样。
　　蠢人就是蠢人，哪怕过了两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即便想勾引男人，也只学会了那些狗血小说里，老掉牙的套路。
　　真是可笑。
　　晏斯野：“滚吧。”
　　池星燃毕恭毕敬的弯腰，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
　　池星燃回到了工地。
　　今天的活儿有些多，他又耽误了一上午，一直到这天晚上七点才收工。
　　池星燃在云城没有住的地方，从一年前在工作工作开始，他就一直住在工地给工人搭建的临时工棚里。
　　铁皮围做的大通铺，冬冷夏热，二十多平米里拥挤着三十多个人，空气浑浊不堪，毫无隐私可言。
　　池星燃身体不方便，也怕被人看到自己身上挂着那个东西，丢工作，便去附近的废品收购站，找了两块人家不要的被单，简单的裁剪了一下，做成了窗帘，围在自己的床铺两侧。
　　工作了一天，他实在累坏了，简单洗漱后，便一头扎进床上。
　　池星燃这两年一直都在失眠，工棚里鼾声此起彼伏，更让他难以入睡。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拿出一只巴掌大的账本，借着手机微弱的亮光，仔仔细细的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的高利贷，这两年陆陆续续已经还了不少，高额的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让他一刻也不敢停下来，从清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该怎么多赚一些钱。
　　池星燃看着本子上那串长长的数字，疲倦的侧躺回到了床上，再次合上眼睛。
　　黑暗中，视觉被封锁，声音仿若被无限放大。
　　忽然间，池星燃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掀开了他的窗帘。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蜷缩住身体，假装熟睡。
　　来人轻手轻脚，在池星燃的背后睡了下来。
　　很快，那人的身体便紧紧靠了过来，与池星燃紧紧相贴。
　　池星燃感觉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然后隔着两层裤子，在轻轻磨蹭。
　　耳边传来男人隐忍压抑的喘息，浑浊恶心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让他几乎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可即便是这样，池星燃依旧没有反应。
　　他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反抗，就这么安静的任凭身后的人蹭来蹭去。
　　直到那人的手想要往他的裤子里摸……
　　池星燃才终于，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没有回头，只有声音清冷：“别这样。”
　　那人“啧”了两声，似乎有些扫兴，但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抱着池星燃继续蹭了几下，随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池星燃重新把窗帘关上，拿起餐巾纸，擦了擦裤子。
　　这两年来，他早就学会了一个道理。
　　对于贫穷，无所依靠的人来说，过于漂亮的外貌，是一把利刃，会把他戳的伤痕累累，遍体鳞伤。
　　池星燃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是他加入工地的第二个星期。
　　他在睡梦里，被一个男人压在了身上。
　　他惊恐的尖叫，吵醒了工棚里所有的人。
　　他无法忍受，惊恐的向负责人寻求帮忙，却只是得到了“你事儿真多”的回应。
　　理所当然的，他丢掉了工作，再一次饿起了肚子。
　　在被追债的人堵到角落里狠狠揍了一顿后，池星燃便明白了，比起还不起钱会被打断腿的恐怖下场，被猥亵，被侮辱，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如今这个工地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掀开他的帘子钻进来。
　　慢慢的，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只要他们不过分，只要他们不越过底线，他可以忍。
　　忍到自己还清欠款的那一天，他就自由了。
　　因为他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两年了，他每一次找到新的工作，都会在两天内，被通知走人。
　　司明羽也好，晏斯野也好，总之，有人不想他活的太轻松。


第50章 晏斯野目睹池星燃被“欺负”（粗长章）
　　秦逸宸的公寓离池星燃的工地很远，坐公交过去差不多要一个半小时。
　　第一天上班，池星燃便迟到了。
　　不等秦逸宸说话，池星燃已经弯腰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下次我会尽量早点过来的。”
　　他没想到公交开的这么慢，明天还是得尽量早一点出发。
　　秦逸宸开出的工资很高，比他剩下的两份工作加起来还要多出一两千，他不想丢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秦逸宸不是计较的人，赶紧了笑：“不迟的，才九点。”
　　池星燃又是轻轻的说了句“抱歉”，这才走到屋内。
　　到了玄关，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双鞋套，弯腰往自己的鞋子上套，秦逸宸见状，皱了下眉头：“不用……你，你直接换拖鞋吧。”
　　池星燃弯了下唇角，声音温和：“我怕弄脏您的拖鞋，还是穿鞋套比较方便。”
　　说话间，池星燃已经把鞋套穿好。
　　他站直了身体，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块抹布，眉眼弯弯：“秦先生，您需要打扫哪些地方？”
　　他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明亮璀璨，滚烫的目光像是一把裂火，让秦逸宸心口不由瑟缩了一下。
　　“就……客厅和厨房吧，其他地方不需要。”
　　池星燃面色平静：“厕所呢？马桶不需要清洗吗？”
　　秦逸宸语气艰难：“……嗯，不用。”
　　他满脑子都是曾经那个张牙舞爪，咄咄逼人的娇贵小少爷，连心平气和的面对眼前这般礼貌客气的池星燃都做不到，更别说是让池星燃去打扫厕所和马桶了。
　　光是想想那样的场景，他都觉得不能呼吸。
　　“就客厅和厨房就行。”秦逸宸重复：“清扫工具在那边的杂物间。”
　　池星燃点点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一瘸一拐的往杂物间走去。
　　秦逸宸看着他拿出吸尘器，接好电源，动作熟练的从客厅的角落开始，一点一点仔细的清扫地板上的灰尘，时不时还会蹲下，用手捡起难以清扫的垃圾。
　　吸尘器的噪音“嗡嗡”，一下一下，像是铁锤，持续不断的敲击在秦逸宸的心口，他再也忍受不了这般窒息的氛围，转身往二楼走。
　　他打开二楼的窗户，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刚抽了半根，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秦逸宸把手机放在耳边，语气有些沉闷：“嗯……您不用叫人过来给我送饭的，我待会儿自己叫外卖就行，楼下就是餐厅……”
　　挂了电话，秦逸宸把剩下的烟抽烟，掐了烟头，转身回到楼下。
　　池星燃已经把客厅打扫完了，见到秦逸宸，他弯唇笑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却还是开了口：“您没吃晚饭吗？”
　　秦逸宸愣住：“嗯？”
　　池星燃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刚刚清理楼梯的时候，不小心听到您在打电话。”
　　秦逸宸：“……哦，没事。”
　　池星燃想了想，“我刚刚去厨房，看到冰箱里有很多食材，如果您不嫌弃，我给您做吧。”
　　秦逸宸十分惊讶，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会做饭？”
　　他以前可是听人说过，池星燃为了给晏斯野做便当，差点把厨房烧了的事儿。最后好不容易做了一叠红烧排骨，结果晏斯野吃了，当天就直接肠胃炎了。
　　秦逸宸：“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池星燃淡淡的扬了下唇角，眼神平静：“这两年。”
　　工地是不提供晚饭的，工人赚的都是辛苦钱，平时生活很节俭，便有人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池星燃不舍得花钱在外面买饭吃，最便宜的盒饭要15块钱，而15块，足够池星燃买一颗大白菜，几颗土豆，一袋馒头，这些可以让他吃半个星期了。
　　当然，他也不是每天都吃的这么清汤寡水的，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池星燃便会咬咬牙，狠心去菜场买半斤猪肉，半斤排骨，给自己做顿大餐。
　　厨艺就是这么一天天练出来的。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
　　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人什么都能学。
　　就像他以前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扛的起一百多斤的水泥。
　　那些他从来没有做过事，害怕的事，他也慢慢的，一点点，跌跌撞撞的学会了。
　　池星燃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很快就在灶台前忙碌起来。
　　秦逸宸站在厨房门口，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看着池星燃面色平静的低着脑袋，刀工娴熟的将土豆切成细丝，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轻轻撩起他耳边的碎发，秦逸宸心口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又酸又涩的泛起浅浅的痛感：“池星燃……”
　　……
　　四十分钟后，池星燃做好了三菜一汤。
　　可乐鸡翅，虾仁豆腐，酸辣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光是闻着扑鼻的香气，便已经让秦逸宸胃口大动。
　　池星燃给秦逸宸盛上米饭，摆好筷子，“秦先生，您可以吃饭了。”
　　秦逸宸赶忙说：“你也一起吧。”
　　池星燃弯唇：“谢谢秦先生，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他只是秦逸宸花钱请来打扫卫生，做做家务的“保姆”，没有资格和主人一起同桌吃饭。
　　主人可以出于好心邀请他，可他这个下人，却不能没有分寸感。
　　这个道理，池星燃早就明白了。
　　“秦先生，我去趟洗手间，您慢用，一会儿我回来收拾碗筷。”
　　说完，池星燃转身就往大门口走。
　　秦逸宸赶紧叫住他：“你不是要上洗手间吗？洗手间在二楼。”
　　池星燃：“我去公共厕所就行，楼下就有，不远的。”
　　下人当然更不能用主家的厕所。
　　秦逸宸放下筷子，几步便走了过去，刚准备说话，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秦逸宸皱着眉头看了眼池星燃，随后把门打了开来——
　　晏斯野一身笔挺西装，手上拿着一瓶红酒，赫然出现在出现视线里。
　　“阿野？”
　　秦逸宸惊讶不已，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池星燃。
　　晏斯野也愣住了，几秒后，落在池星燃身上的目光陡然一下冷了几分：“他怎么会在这。”
　　秦逸宸抓了抓头发，面上有几分尴尬，解释：“我不是刚回国吗？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家政，我听说他在给你打扫屋子，所以就请他过来帮我打扫打扫房间。”
　　“是吗？”晏斯野漆黑深邃的眼里泛起一丝刺骨的嘲讽，余光扫了眼池星燃，语气冰冷：“那你可要小心了，某些人不知道卖过多少回屁股，要是被这种人盯上，爬了床，不知道会染上什么脏病。”
　　秦逸宸心脏猛然一沉。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包厢里，下身不停流血的池星燃……
　　他的心里微微涌上一股不适感，看着晏斯野，烦躁：“你来这里做什么。”
　　晏斯野：“我前两天不是给你发过信息了吗。谈生意。”
　　秦逸宸这才想起，他似乎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先进来吧，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
　　秦逸宸：“那一块吃点吧。”
　　池星燃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秦先生，我先去厕所了。”
　　秦逸宸：“……哦，好。”
　　池星燃转身离开了。
　　秦逸宸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池星燃现在变得好奇怪，我让他用楼上的厕所，他死活不肯，非要去楼下的公共厕所。”
　　晏斯野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沙发上，松了下领带，语气冷冷的：“欲擒故纵罢了，这几天，他不知道在我面前玩过多少次了。”
　　晏斯野把红酒递给秦逸宸：“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他就是个甩不掉的鼻涕虫，现在指不定想着要怎么上你的床。”
　　秦逸宸没有说话，去厨房拿了开瓶器把红酒打开，又拿了一副碗筷，这才招呼晏斯野在餐桌坐下。
　　晏斯野顺手夹了块鸡翅，放进嘴里咬了口。
　　香甜软糯，酥而不腻，一点也不输给在高级餐厅里吃到的味道。
　　晏斯野：“出国两年，手艺渐长。”
　　秦逸宸笑着摆摆手，“我哪会做饭啊，这都是池星燃做的。”
　　晏斯野瞬间愣住。
　　秦逸宸挑眉：“怎么样，不相信吧，我也不相信，可这是真的。”
　　晏斯野看着碗里的鸡翅，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沉沉闷闷的：“池星燃不是来给你打扫房间的吗，为什么还做起饭来了……”
　　秦逸宸解释：“我今天没吃饭，他就主动说要给我做，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做的这么好吃，以后干脆让他把我三餐都包了。大不了，多给他加点工资呗。”
　　秦逸宸好奇：“池星燃在你那里不做饭吗？”
　　晏斯野捏着筷子的手一紧，看着碟子里的虾仁，心口的沉闷愈深，皱紧眉头：“我……我没让他做。”
　　池星燃也从来没有说过要给他做饭。
　　哪怕他就在家，哪怕是那天，那么多朋友来家里聚会，池星燃也没有主动说他会做饭。
　　所以，他才图方便，大夏天的请宋浩他们吃火锅。
　　晏斯野无端的有些气闷，也没了胃口，深吸了口气，把话题重新拽到了公司上。
　　……
　　晚上11点，晏斯野离开了秦逸宸的公寓。
　　刚坐上车，他就看到了早几分钟离开的池星燃。
　　这个点路上基本没有行人，池星燃一瘸一拐瘦削的背影，孤零零的，被路灯拉的格外长。
　　驾驶座上阿杰回头：“哥，是送你回别墅还是公寓？”
　　晏斯野目光缓缓追随着池星燃，良久开口：“跟着他。”
　　他可能是疯了。
　　在这一刻，他居然想知道池星燃住在哪。
　　池星燃最近从自己和秦逸宸身上捞了不少，或许早就住进了高档公寓。
　　他倒想看看，池星燃还要怎么继续装成这么一副可怜的模样来卖惨，还卖到了秦逸宸的面前。
　　车子缓慢的跟在池星燃的背后，与他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一小时，两小时……
　　直到凌晨两点。
　　池星燃仿佛不知疲倦，依旧低着脑袋，一瘸一拐的慢慢往前走。
　　阿杰几乎要疯了：“哥，他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他要去哪啊！”
　　晏斯野看了眼窗外，眼神陡然沉了下去。
　　他认识这个地方，穿过这条马路，便是他上回和宋浩一起来的工地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十分钟，池星燃拐入了工地的大门。
　　晏斯野下了车，眉头皱的更紧：“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快步跟上池星燃。
　　池星燃缓慢的朝着工地内的工棚走去，就在晏斯野即将追上去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工棚里窜了出来。
　　来人是个年轻的工人，一见到池星燃，他便急吼吼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池星燃：“你怎么才回来啊。”
　　池星燃沉默着低下脑袋。
　　那工人一把拽住池星燃，就往旁边堆放的水泥石块边走，池星燃被他拉的踉踉跄跄，险些摔倒，就这么被按在了石块上。
　　紧接着，那工人便如同发情的公狗，隔着衣服，不停的蹭池星燃，喉咙里还发出作呕的声音。
　　池星燃没有反抗，只是将脑袋埋的更低。
　　晏斯野呼吸骤然收紧。


第51章 池星燃有心理障碍
　　眼神骤然一沉，快步上前，晏斯野一把攥住那个工人的胳膊，往后狠狠一拧——
　　“啊！！！！”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远处的野狗都被惊的发出两声吼叫。
　　晏斯野像丢垃圾一般，将那人重重扔在了地上。
　　那人抱着断开的胳膊，不停的在地上“哎呦哎呦”打滚。
　　池星燃显然没有想到晏斯野会出现在这里，怔了几秒，随后走向那个工人，居然想把他扶起来。
　　晏斯野心里划过一丝冷笑。
　　他帮池星燃教训流氓，合着是多管闲事了，是吧。
　　晏斯野一把拽住池星燃，拉着他就往工地外面走。
　　池星燃右脚吃不上力，踉踉跄跄的被拖着走了十几米，“噗通——”一下，终于摔在了地上。
　　“晏……晏先生。”池星燃已经被折腾的没有力气了，声音轻小：“请您不要这样。”
　　月光皎洁，池星燃一张小脸平静而又苍白，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晏斯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刚刚是脑袋被门挤了，才会想着去帮池星燃。
　　自己回国第一天，池星燃就勾搭上了他。
　　秦逸辰也一样，池星燃甚至已经登堂入室，到了给对方亲手做饭的地步。
　　晏斯野的眼神陡然蒙上一层月光，冰冷刺骨：“我之前还很好奇，你一个瘸子，是靠什么留在工地这种地方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只要晚上用屁股把别人伺候爽，白天能不能干活，干多少活，确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晏斯野眼神充满了讽刺，语气残忍：“真是对不起，打扰你赚钱了，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老板，补偿补偿你？”
　　池星燃面色平静，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抬头对晏斯野轻轻笑了下：“谢谢晏先生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晏斯野完全没有想到，池星燃居然会这么回答他。
　　他故意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可池星燃的反应，就好像是让他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清冷的目光终于抑制不住的，泛起了一丝危险的猩红。
　　池星燃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低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晏先生，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晚安。”
　　他对晏斯野礼貌的鞠了一躬，转过身一瘸一拐的往工棚走去。
　　看着池星燃的背影，晏斯野终于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股真切的怒意。
　　他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池星燃。
　　池星燃微微皱眉，回头看着他。
　　晏斯野眼里全是嘲讽：“你还在演是吧。”
　　池星燃没有说话。
　　晏斯野声音冰冷：“你以为，你穿着我给你买的裤子，和别的男人做这种事，我就会吃醋？”
　　池星燃依旧沉默。
　　晏斯野一把甩开他：“不要白日做梦了，要不是看在你会丢我的脸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收拾好你的东西跟我走。池星燃，你最好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你知道，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池星燃抿住了嘴唇，随后转过身，一语不发，慢慢的向工棚走去。
　　漆黑的工棚里，什么也看不见。
　　池星燃把手机拿出来，借着微弱的光亮，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没有资本去得罪晏斯野。
　　一旦晏斯野把自己“豢养”起来，他就会失去收入来源，彼时高利贷的巨额利息便会像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多，那他这两年来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等到晏斯野再次对自己失去了兴趣的时候，他就会像两年前那样，又一次流落街头，饿到去翻路边的垃圾桶。
　　馊掉的米饭很难闻，飞满了苍蝇的烂肉也很恶心。
　　他不想吃。
　　可饿肚子的滋味真的好难受啊。
　　所有的肠子都搅在一起，胃里也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头晕眼花，没有一点力气。
　　他只能把那些东西全部咽下去，即便知道吃了可能会生病，也总好过饿肚子的滋味。
　　……
　　晏斯野站在工棚外，等了足足五六分钟，也不见池星燃出来。
　　他没了耐心，推开铁皮门，旋即弯腰走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瞬间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吐出来。
　　他忍不住捂住鼻子，目光看向那唯一的一处亮光，随后快步走了过去。
　　见池星燃正在把矮柜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包里放，晏斯野压低声音，烦躁：“你还留着这些破烂干什么？”
　　池星燃手上动作一僵，随后关上了抽屉，站起身掀开了床帘。
　　床上枕边放着一件红色的毛衣，池星燃动作小心的把它叠好，慢慢放进了包里。
　　晏斯野：“走吧。”
　　池星燃点点脑袋，随后拎着包，转身往门外走。
　　晏斯野跟在他的背后，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
　　拥挤的高低床，一张挨着一张。
　　染着泥土的鞋子，衣服，锅碗瓢盆扔的到处都是。
　　脚边的木箱上，甚至还放着一本色情杂志，旁边便是一桶吃了一半的泡面，天气炎热，晏斯野甚至都能看到有苍蝇落在上面……
　　这种居住环境，哪怕是当年贫穷的他，也从来没有住过。
　　晏斯野心里好似被什么蜇了一下，忽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沉闷。
　　一个小时后，晏斯野带着池星燃，回到了别墅。
　　他领着池星燃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最里面的一间房间：“以后你就住在这。”
　　屋子不大，里面的东西倒是很齐全，池星燃放下包，轻声说了句“谢谢”。
　　好不容易从工地的工棚搬进了别墅，晏斯野原以为，他会从池星燃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兴奋和喜悦，可对方回应他的，只有一双平静的眼神和礼貌客气的笑容。
　　晏斯野闷了一晚上的胸口，似乎又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他一秒都不想再看到池星燃，转身就走。
　　池星燃在背后对他弯腰：“您晚安。”
　　晏斯野肩膀一僵，呼吸一沉。
　　下意识回头，池星燃已经把门关上了。
　　……
　　凌晨五点。
　　天边已经隐隐亮起了鱼肚白。
　　池星燃坐在地板上，像是鸵鸟一样，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瘦削的身体也跟着不停的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星燃才面色苍白的站了起来，打开房间的门，离开了别墅。
　　他浑身打颤，脸色苍白，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在清晨的街道上不停的往前走。
　　二十分钟后，池星燃终于找到了一家早餐店。
　　他喘着粗气急急忙忙走进去，掏出钱包，“老板，我要二十个馒头。”
　　老板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人，有些惊讶：“二十个？”
　　池星燃把一张五十块钱的钞票递给他，“嗯，二十个，麻烦您快一点。”
　　老板狐疑的接过钱，很快就把一大袋馒头递给了池星燃。
　　池星燃接了过去，拎着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外的一棵树下，坐在马路牙子上，随后拿出一个馒头。
　　刚出锅的馒头冒着热气，很是烫手。
　　池星燃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匆匆忙忙咀嚼了两下，又是咬了一口——
　　很快，拳头大小的馒头便被池星燃狼吞虎咽的咽进肚子。
　　池星燃眼神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马路，面无表情的拿出第二个馒头塞进嘴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袋子里的馒头越来越少，池星燃的肚子也被撑起一个圆圆的球。
　　他已经很饱了，胃里，嘴里被塞的满满当当，却还是无法让自己停下来进食。
　　直到，一阵作呕感袭来，他才扶住树干，冲到一旁的垃圾桶，把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生理性的眼泪被逼出眼角，嗓子像被刀片剐蹭，火辣辣的疼，他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随后转身回到了树下，继续往嘴里拼命塞馒头。
　　这两年，只要他压力大，神经紧张时，他总会不受控制的，在短时间疯狂暴食。
　　胃部被充满的感觉很难受，却给了他难以形容的安全感。
　　他喜欢这种感觉，只要一停下来，他就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
　　就像铺天盖地的潮水，将他整个淹没。
　　池星燃就这么拼命的吃，反复的吐，直到那一整袋馒头被彻底消耗干净。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池星燃抱着膝盖，就这么坐了许久许久，这才起身，慢慢向别墅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家酒吧。
　　池星燃低着脑袋，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正笑着从酒吧里走出来。
　　他避让不及，被其中一个人狠狠撞了下，往前一个踉跄，却还是没有稳住身体，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没长眼睛啊。”那人恶人先告状。
　　池星燃下意识的道歉，刚想爬起来，下一秒却突然愣住了。
　　路嘉言穿着轻奢名牌，手里拎着一个新款包包，满脸愕然的看着他。
　　而刚刚对着池星燃大吼大叫的男人，池星燃也见过，是那个出现在路嘉言的朋友圈里，和路嘉言一起旅游的朋友。
　　路嘉言显然也认出了池星燃，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走了上前，想要把他扶起来。


第52章 司明羽回来了
　　就在路嘉言碰到池星燃胳膊的那一瞬间，池星燃快速把手往后缩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他。
　　路嘉言脸色一僵，尴尬的把手缩了回来，笑了下：“……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一下？”
　　池星燃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淡淡的：“不用了，谢谢。”
　　说完，抬脚走人。
　　看着那一瘸一拐的背影，路嘉言不由拧住了眉头。
　　“死瘸子。”身边的朋友低低骂了一句：“别管他，不识好歹的东西。”
　　路嘉言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别那么说他，他是我……认识的人。”
　　何颂祁一下瞪大了眼睛，目光看向越来越远的池星燃，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认识他？”
　　路嘉言没有说话，几秒后，他伸手拍了下何颂祁的肩膀，“你在这里等我会一会儿。”
　　语毕，抬脚就往池星燃那儿追去。
　　池星燃腿脚不便，没过多久，就被路嘉言追上，挡住了去路。
　　池星燃目光冷冷的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路嘉言被他眼中的凉意怵了一下，心脏像是被攥住，有些呼吸不畅。
　　“那个，阿燃……”路嘉言语气吞吞吐吐：“这两年，你过的还好吗？”
　　池星燃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路嘉言被他的目光看的越来越沉闷，深吸了口气，笑道：“难得碰上了，一起去吃点早饭吧。”
　　“不用了。”
　　池星燃抬脚又要离开。
　　路嘉言伸手，一把拦在他的身前，眼圈微微红了：“阿燃，我知道……你恨我，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我不配当你的朋友。”
　　池星燃静静的看着他，片刻之后，忽的弯了下唇角，语气却依旧泛着刺骨的凉意：“你不用道歉的，我们之间，爱好不同，三观不同，本来就没有办法成为真正的朋友，是我一直用金钱在维持这段畸形的友情。”
　　池星燃语气缓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落在路嘉言的耳朵里：“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说的那些我早就忘记了，我还要回家，吃饭这种事，就不必了。”
　　说完，他对路嘉言点点脑袋，抬脚再次离开。
　　他仰着脑袋，挺直背脊，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池星燃握紧的拳头，掌心已经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路嘉言当年是怎么背叛了自己。
　　在最初的那一年，他总是会做梦，很多很多的梦，有关于母亲的，有关于晏斯野的，也有关于路嘉言的。
　　梦里他挽着路嘉言的手，快快乐乐去买衣服，结果下一秒，路嘉言便露出狰狞的面孔，把他从楼梯上狠狠推下去，他浑身是血，惊恐绝望的看着路嘉言，小声哀求他救救自己，可他只是远远的站着，越来越模糊……
　　池星燃停了下来，扶住一棵树，低头喘了两口气。
　　手臂上的衣服，从胳膊上滑落。
　　露出一只黑色的护袖，遮住了半条小臂。
　　池星燃静静的看着，随后低头，把护袖从小臂上褪了下来。
　　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是无数道斑驳扭曲的伤疤。
　　烫伤，划痕……层层叠叠，看着叫人触目惊心。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的。
　　母亲离世的第一天，他还没有感受到真切的痛感，他像是做了一场梦，只要梦醒了，母亲就会回来。
　　他机械又麻木的办完了母亲的葬礼，直到看到那条红色的，还没织完的毛衣，他才终于意识到——
　　母亲，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个会包容他所有的过错，哪怕他那么坏，那么坏，也会温柔的把他拥入怀里的女人，消失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真心爱他的人了。
　　从此之后，他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风雨雨，和漫长的，不见天日的痛苦人生。
　　在为母亲收拾遗物时，他无意间听到一直照顾母亲的那两个护工在说着。
　　她们说，母亲的病情，原本没有那么糟糕。
　　是晏斯野一直控制着母亲的病，只要他不听话，晏斯野就会叫人停掉母亲的药。
　　池星燃也是在那一刻，才突然反应过来。
　　为什么每当他在这边一惹晏斯野不高兴，下一秒，医院便总会联系自己，说母亲的医药费不够了……
　　于是，他只能去向晏斯野低头，只能去接受晏斯野给予他的羞辱和折磨。
　　原来，从一开始，晏斯野便设下了局，等着他慢慢走进去。
　　再像一只长满了藤蔓的怪物，把自己缠的紧紧的，把他拖进沼泽里生生溺死。
　　那一段时间，池星燃恨透了自己，他无数次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喜欢上晏斯野，没有为了晏斯野那么疯狂，会不会就不会连累母亲。
　　于是，池星燃开始了自虐式的自我惩罚。
　　他会用尖锐的利器，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下一刀又一刀，做饭时，会忍不住把皮肤放在滚烫的锅上，他会罚自己跪在地板上，会不停的抽自己耳光……
　　这些疼痛，伤疤，填满了池星燃负罪满满的内心。
　　他像个疯狂的瘾君子，急需用最彻骨的疼痛，让自己活着。
　　直到有一天，他梦见了母亲。
　　梦中的母亲，坐在池家那种满了向日葵的花园里，那是他幼年出生，儿时成长的地方。
　　母亲安静的低头织着红色的毛衣，暖黄的阳光落在她温柔娴静的脸上。
　　池星燃知道自己在做梦，可他还是跌跌撞撞，泪流满面的奔向母亲。
　　母亲像小时那样，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她问：“阿燃，你的腿还疼吗。”
　　他瘸了那么久，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的腿。
　　来自梦中的母亲。
　　他流着泪，拼了命的点头，说自己很好。
　　母亲的笑还有那么温柔：“好阿燃，你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生活。”
　　梦醒，池星燃抱着那件毛衣，失声痛哭了许久许久。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伤害过自己。
　　他开始试着去找工作，没有钱的时候，他就去翻路边的垃圾桶，或者蹲在餐厅门口，有人一丢食物，他就会像一只狗一样，饥肠辘辘的冲过去。
　　他要活着。
　　要好好活着。
　　他不想原谅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却也不想再恨他们。
　　他只想还清所有的钱，然后，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回忆至此，池星燃默默的把护袖戴了回去，重新遮住那些丑陋的疤痕。
　　回到晏斯野的别墅，已经是清晨七点。
　　池星燃拿出扫帚，拖把，沉默着开始打扫卫生。
　　上午八点，晏斯野醒了。
　　他来到客厅，见池星燃正在收拾沙发，突然想到那天在秦逸宸家里吃到的饭菜，下意识的往餐桌上瞥了一眼。
　　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晏斯野脸色一冷，“去给我做份早饭。”
　　池星燃愣了愣，然后放下手里的活，一语不发的转身往厨房去了。
　　二十分钟后，池星燃把一碗鸡丝面放在了晏斯野的面前。
　　碗里的葱花姜蒜被细心的挑了出来，最上面还放着一颗荷包蛋，溏心的。
　　鸡丝面，不吃葱蒜，溏心蛋……
　　这都是他爱吃的。
　　仿若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心脏上，晏斯野心头居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欣喜。
　　七年了，池星燃依旧记得他的口味。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做这些讨好自己，但总归，池星燃的心里，依旧没有忘记他，依旧记得他的点点滴滴。
　　晏斯野心情忽然大好，拿起筷子，几口便把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等晏斯野出了门后，池星燃把碗筷收拾好，跟着离开了。
　　当天下午，池星燃便在云城的另外一片工地找到了工作。
　　他不能再被晏斯野发现，所以这次格外小心。
　　这天晚上，从秦逸宸那儿工作回来，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他今天把秦逸宸收拾杂物，翻出了几只秦逸宸许久不用的名牌包包。
　　它们被堆放在衣帽间的最里面，都已经落满了灰尘。
　　秦逸宸一看，立刻就说不要了，送给池星燃。
　　池星燃当然不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秦逸宸便说，那就扔掉好了，反正他不要这些过时的东西。
　　池星燃看着被扔在垃圾桶的包，心疼的不行，最终还是把它们捡了回来。
　　他对这些奢侈品很了解，送去二手店，或许能卖一笔不错的价格。
　　池星燃刚想把包包都拿回房间里去，谁知下一秒，便和晏斯野撞了个正着。
　　晏斯野今晚穿着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居家宽松的黑色长裤，他似乎喝了不少酒，头发散落着，眼尾也被酒精染的通红，看起来分外危险。
　　“你拿的什么。”
　　晏斯野的目光，落在了池星燃的手上。
　　池星燃下意识的低头，许久之后，小声回答：“是包。”
　　晏斯野冷笑了声，慢慢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只皮包，仔细端详，眼里划过一丝嘲讽：“梦岚海洋系列，全球限量款。秦逸宸对你，还真大方啊你确定，你只是给他打扫房子吗？”
　　池星燃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晏斯野突然有些莫名的恼火，一把掐住了池星燃的脖子，粗鲁暴力的把他拖到沙发旁。
　　微醺的眼睛，泛着刺目的猩红。
　　晏斯野在沙发上重重坐下，分开了自己的腿，声音沙哑：“给我弄出来，我给你买更好的包。”
　　池星燃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刚刚被掐过的脖子，浮起一层触目的红痕。
　　他久久的盯着晏斯野，然后开口：“多少钱的包。”
　　晏斯野愣住：“什么？”
　　池星燃弯唇：“您说，要给我买包，是多少钱的包。”
　　他走到晏斯野面前，弯下膝盖，跪在他的腿间，伸手拉开了晏斯野的裤带。
　　晏斯野完全没有想到，池星燃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间愣住。
　　池星燃垂下眼眸，蜷翘浓密的睫羽像两把扇子，轻轻颤抖。
　　“给我买只五十万的吧，我经验很丰富，应该会让你很舒服。”
　　晏斯野的肩膀僵住，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猩红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凉意。
　　池星燃慢慢俯下脑袋，就在这时，别墅大门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开门声，一个人拎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阿野，我回来了。”
　　温柔清朗的声音骤然戛然而止。
　　请假一天（明天上午十点更新第一章 ）
　　今天请假一天。
　　本来以为可以赶在12点写完，结果有点卡文，又因为写到了男二出场，所以想写的更好一点，就不急着更新了。很抱歉拖到这个点才说，估计让不少小伙伴白等了。
　　明天会双更补回来。
　　秦逸辰不是男二哈，阿燃对他的态度其实只是比对晏斯野要好一点。其实本质上，阿燃也不想和秦逸辰有太多联系。
　　另外另外，给大家推荐一本新书。
　　作者：徐徐点灯
　　《网暴重生后，我被迫嫁给前男友》
　　大家方便的话可以过去看看给个收藏什么的。


第53章 盛戚南（男二登场）
　　屋内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只见司明羽穿着一件白色T恤，黑色短裤，站在玄关处，满眼愕然惊诧的看着他们。
　　池星燃的心脏，骤然一紧，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
　　一只手猛然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狠狠拉了回去，他狼狈的跪回到晏斯野的腿间，呼吸急促挣扎。
　　晏斯野在做什么……
　　他难道不担心司明羽会生气吗？
　　池星燃眼尾泛起一抹红色，抿紧嘴唇，想要再次站起来。
　　然而，晏斯野的力气实在太大，他几番挣脱，却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另一边，司明羽已经拎着行李，换好了鞋子走进了客厅。
　　“阿野，你们……在做什么。”司明羽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晏斯野淡淡的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司明羽显得委屈极了。
　　晏斯野静静的看着他，几秒后，终于放开了池星燃。
　　池星燃呼吸发紧，手脚也有些软，快速起身，一刻也没有停留，转身匆匆，几乎是逃一般，逃回到了楼上。
　　锁好卧室的门，池星燃后背紧紧贴着门板，一颗心跳的飞快。
　　一闭上眼睛，过往无数的画面，便如同老旧电影的碎片，钻进他的脑袋，在他大脑海里不停的浮现。
　　没有人知道，在被晏斯野赶走后，他曾经见过一次司明羽。
　　那是一年多前的深冬，彼时，他刚刚在一家高档KTV找到了份保洁的工作。
　　清扫厕所时，他意外遇见了司明羽。
　　他本能想要躲开这个人，却被司明羽拦了下来。
　　司明羽说，他拖把上的水弄脏了自己的皮鞋和裤子，为此还大动干戈的把KTV经理喊了过来。
　　他一副大度的样子，语气轻飘飘的，说，只要池星燃把马桶里的水喝了，跪下和自己道歉，他就承认弄湿自己裤子的水也不是那么脏，那么，这件事就算了。
　　这种要求未免太侮辱人，就连KTV的经理都面露难色，可司明羽是这里的VIP客人，谁也得罪不起。
　　池星燃最终走到了马桶前，从里面捧出一捧水，低头咽进了肚子里。
　　或许是街头流浪的日子里，他吃过腐烂的水果，发馊的食物，因此马桶里的水，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司明羽对着他的脸，拍了好几张照片，最后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可即便做到了这个地步，池星燃依旧没有能够保住自己的工作。
　　当天晚上，经理便一脸为难的找到池星燃，支支吾吾的说，司明羽对他们店有多重要云云。
　　池星燃什么都明白，一语不发的摘下了自己的工作牌，对经理说了声“谢谢”。
　　万幸的是，好心的经理为他结算了半个月的工资，靠着那一千多块钱，池星燃才没有沦落到再次流落街头的地步。
　　池星燃不怕晏斯野，也不怕吃苦，可他害怕司明羽。
　　因为司明羽会打乱自己所有的计划，会重新把自己拖进高利贷的深渊中。
　　他已经三十岁了，已经没有继续犯错的资本。
　　池星燃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内心涌起的不安，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司明羽会想尽办法对付他。
　　第二天清晨时分，池星燃悄悄的离开了晏家别墅。
　　顺着马路不知道走了多久，池星燃才在一个湖边停下。
　　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只觉得呼吸急促，额角的青筋也在不停的跳动。
　　他的暴食症又犯了。
　　池星燃起身，去马路对面的超市买了两大袋手撕面包，回到湖边的椅子上，沉默着拼命往嘴里塞，直到胃部被完全塞满，急速跃动的心，这才慢慢归于原处。
　　……
　　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池星燃只能住进了新工地的工棚。
　　上午十点多，云城的天已经热的不行。
　　池星燃戴着安全帽，系着安全带，站在脚手架上安装零件。瘦弱的身躯时而被吊在十来米的空中，摇摇欲坠，看的叫人心脏发抖。
　　就在这时，池星燃听见了底下有人在大声喊他下去。
　　他忙的从脚手架上爬下来，不远处停着一辆加长的黑色豪车，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和工地的负责人说话，为首的那个，身材格外修长高大，气质不凡。
　　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便让人察觉到隐隐而来的压迫和危险气息。
　　负责人叫池星燃过去。
　　池星燃赶忙一瘸一拐的跑过去，他没有看那些人是谁，习惯性的低头鞠躬。
　　“怎么是你。”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在池星燃的头顶上响起。
　　这声音很熟悉，池星燃曾经在哪里听过。
　　他先是愣了下，旋即抬起了脑袋。
　　一张熟悉的的脸，赫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盛总……？
　　盛世集团的……盛总。
　　池星燃身体先是僵住，随后转身就跑。
　　盛戚南愣了下，随后瞥了眼身边的助理。
　　助理眼疾手快，立马上前，几步就追上池星燃，拎着池星燃的后领，把人给逮了回来，重新押到了盛戚南的面前。
　　盛戚南冷笑，“跑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池星燃死死的攥着拳头，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盛戚南微微垂下目光，从头到尾的把池星燃打量了好几遍，见他身上裤子上全是灰尘，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我的项目工地上，可不能有残疾人。”
　　池星燃心头一慌，赶紧道：“不要！我，我可以的，求你不要赶我走！”
　　盛戚南懒洋洋的靠在车门上，淡淡的抄着手：“那可不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负责。”
　　池星燃语气焦急：“你不用负责的，我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其他的亲人，就算我真的出什么事，也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你就找个地方把我埋了就行。”
　　盛戚南目光沉了沉。
　　……父母都不在了？
　　他记得，四年前晏斯野把这个小家伙送到自己那儿的时候，池星燃有母亲，也完全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那天晚上，池星燃在他的床上抖的和筛子一样，眼泪不停的往下流，眼神里也写满了恐惧和害怕，不停的往墙角躲。
　　他把池星燃从墙角拖到自己面前，这才发现，这小家伙的身体烫的和个球一样，拿来体温计一测，四十多度。
　　盛戚南还没禽兽到对一个病人下手，便叫了私人医生来给池星燃看病，好吃好喝养了一个星期，直到池星燃退了烧，才叫人把他送回晏斯野那儿。
　　这才过去几年，池星燃怎么就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看着池星燃那张苍白的脸，盛戚南沉思了片刻，随口道：“上车。”
　　池星燃刚想拒绝，盛戚南的助理便在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语气凶巴巴：“上车！！！”
　　池星燃往前一个趔趄，脑袋重重磕在车门上，“咚——”一声巨响。
　　他被撞的头晕眼花，不等看清眼前，就被人拽进了车里，“砰”关上了车门。
　　车子打着足足的冷气，池星燃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很快便冷冰冰的贴在了后背上，有些凉飕飕的。
　　盛戚南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递给池星燃。
　　池星燃愣了愣，慢慢接了过去，放在了自己肿起来的额头上。
　　盛戚南：“我家助理脾气不好，别放在心上，平时我都不敢惹他。”
　　池星燃轻轻摇头：“……没什么的。”
　　盛戚南的目光落在池星燃的右腿上：“你的腿怎么了。”
　　池星燃低下脑袋：“瘸了。”
　　“什么时候的事？”
　　池星燃声音平静：“好几年了，我欠了别人钱，还不起，所以被别人打断了。”
　　盛戚南：“没有去找医生看过吗？”
　　池星燃摸了摸膝盖：“看过了，耽误的太久，已经治不好了。”
　　其实是有机会治好的。
　　医生告诉他，可以动手术把长歪的骨头修正，就算恢复不到正常的样子，至少也可以比现在这样好上许多。
　　只是，他拿不出手术费，也没有时间躺在病床上休息。
　　池星燃声音越来越低：“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有残疾人证，坐公交地铁都可以免费，每个月还有200块钱的残疾人补贴。”
　　兴许吃他的语气太过于平静，哪怕是说到治不了，情绪也没有任何波动起伏，就好像是在叙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盛戚南心脏一紧，眼神也沉了几分。
　　所有人都说，池家的这位小少爷骄纵蛮横，愚蠢自私，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没有了解过池星燃，所以，这些传言是真是假，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四年前，当他随口向晏斯野要池星燃时，那个靠着池家一步步爬上来的软饭男，居然没有丝毫犹豫，便把人送到了他的床上。
　　论自私，那么靠着池家发迹的晏斯野，好像也没有比这位小少爷好到哪里去。
　　至少，池星燃可没有侵占人家公司，把人一家子都吃绝户了。
　　晏斯野那个没出息的软饭男……
　　盛戚南眼里划过一丝讥讽。
　　“盛先生。”池星燃的声音打断了盛戚南的思绪，语气里染着几分祈求：“您可以不要赶我走吗？我真的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盛戚南盯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片刻后，放下车窗，“阿言。”
　　助理立马走了过来：“盛总，您有吩咐？”
　　盛戚南声音低沉：“立马排查工地的施工安全，两点式的高空安全带不是早就淘汰了吗？怎么这里还在用。”
　　“还有，天气太热，给工人住的屋子里放两台空调，下午免费给他们提供绿豆汤和下午茶。”


第54章 晏斯野发现尿袋
　　叫阿言的助理没有一丝犹豫，应声而去。
　　盛戚南这才转过脑袋，看向满眼紧张的池星燃，“回去吧。”
　　池星燃先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后才满脸欣喜的推开车门，手忙脚乱的跳下了车。
　　他刚要回头对盛戚南道谢，脑袋却不小心磕在了车门顶上，重重一声。
　　“啊！”
　　池星燃抱住头。
　　盛戚南弯唇笑了声：“小心点，这次，可不是我助理弄伤的你。”
　　池星燃盯着他，随后认认真真的弯下腰，鞠了一躬：“谢谢您。”
　　说完，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另一边，阿言办完了盛戚南交代的事，也回到了车上。
　　“盛总，我让负责人给工人都加了两百的高温补贴费。”
　　盛戚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那个瘦削小小的身影，许久之后，忽然问：“这两年，你有听说过关于他的事吗？”
　　阿言：“您是说池星燃？”
　　他顿了顿，继续说：“听说晏斯野把他甩了，他又在外面欠了很多钱，这几年过的挺不容易的。半年前，您去宋家参加宴会时，宋家的那位少爷还在到处给别人看东西。”
　　盛戚南：“嗯？”
　　阿言语气委婉：“好像是池星燃的一些……视频，关于那个方面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落在宋家少爷的手上。”
　　宋浩那个人不是省油的灯，他既然有池星燃的那种视频，那就说明，整个圈子里，几乎所有人都看过了。
　　盛戚南心脏微沉，下意识的看向远处的池星燃。
　　他正把安全帽戴在头上，微微弯着腰，一副谦卑渺小的样子，和负责人说着什么。
　　许久之后，盛戚南关上了车窗，吩咐司机：“回公司。”
　　车子缓缓驶出工地的大门。
　　盛戚南靠在车椅里，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寒霜，车子开出去十来分钟，他忽然开口：“回头你给晏斯野打个电话，就说下周我有事要出国，合作的事，等有空了再说。”
　　阿言愣了一愣，“是因为池星燃？”
　　“也不全是为了池星燃。”盛戚南低头拿起平板，语气淡淡的：“我理解他这种穷苦人出身的凤凰男，一朝得势，拼命的想往上爬，但这种过河拆桥，生性凉薄的人，很难说将来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阿言：“万一他不知道池星燃这几年……”
　　盛戚南笑了：“你觉得有可能吗？”
　　把一个毫无赚钱能力，债台高筑，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丢进社会，和把一只羊羔丢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晏斯野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池星燃会经历什么。
　　无非是他不关心，装傻充愣，不想知道罢了。
　　……
　　晏斯野接到阿杰的电话时，是这天的傍晚。
　　“盛戚南说有事出国？”
　　阿杰：“是的，所以咱们和他们都合作估计要往后推了。明天我再联系那边助理，重新约时间……”
　　晏斯野冷笑：“不用了。”
　　在商圈混了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盛戚南的态度。
　　还有事出国……盛戚南甚至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找。
　　他靠着自己走到今天，还不至于对着一个盛戚南低声下气。
　　晏斯野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分钟后，他重新给阿杰打了过去。
　　“去查查最近发生了什么。”
　　盛戚南不会无缘无故放他的鸽子，他倒要看看，谁敢在背后捅他晏斯野的刀子。
　　一个小时后，阿杰给晏斯野回了电话。
　　“哥，我找人查过了，今天盛总去了城西的项目工地，回来后没多久，他助理就联系了我们。”
　　晏斯野：“城西？”
　　阿杰的声音陡然压低：“我找人去哪儿看过了……嗯……”
　　声音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池星燃在那边的工地打工，有人看到，他下午上了盛总的车，两人在车上待了差不多十分钟。”
　　晏斯野的眼神骤然一下黑了。
　　“是不是他和盛总说了什么啊。毕竟盛总以前和池星燃……”
　　阿杰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再也听不见。
　　晏斯野眼里蒙上一层森冷的雾气：“把工地位置发给我。”
　　说完，挂断电话。
　　司明羽端着一碟鸡翅，从厨房走了出来，见晏斯野脸上阴云密布，声音温柔：“出什么事了吗？”
　　晏斯野骤然问他：“你什么时候回M国？”
　　司明羽脸色一僵，他放下手里的盘子，努力扬起嘴角：“'阿野，我们是夫妻，我留在这里陪你，难道不好吗？”
　　晏斯野没有说话。
　　司明羽上前拉住晏斯野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腰间，声音软糯：“阿野，你已经很久没有抱过我了……”
　　晏斯野一把将司明羽推开，转身就往别墅外面走。
　　司明羽脸色苍白，稳住身体，追上他，声音发抖：“阿野，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
　　出国的这两年，晏斯野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很少主动拥抱自己，亲吻自己，和自己说往日的那些情话。
　　甚至在他一次又一次提出要发生关系时，晏斯野更是借口说失眠，不想影响到他，搬去了客房居住。
　　就连这次回国，晏斯野也没有叫他一起回来。
　　可是，有时候，他又对自己很好。
　　他每周都会给自己买小礼物，会带着他去和朋友吃饭，露营，会大大方方向任何一个人介绍，“这是我的妻子”。
　　他记得住他们之间的每一个纪念日，也会认真准备每一次的生日礼物和情人节惊喜。
　　在晏斯野的身上，就好像有两个灵魂，忽冷忽热，让司明羽倍感焦灼。
　　司明羽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池星燃。
　　或许晏斯野根本就没有放下过池星燃……
　　“你后悔了是不是？你想和池星燃复合？”
　　晏斯野回过头，眼神发红：“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个贱人！”
　　司明羽被那猩红暴戾的目光吓到，脸色愈加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晏斯野呼吸沉沉，扭头离开了别墅。
　　他坐进车里，点开阿杰发给他的信息，随后一脚油门到底，飞速驶离。
　　四十分钟后，晏斯野赶到了西城工地。
　　一进施工现场，他就看到了池星燃。
　　他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站在四层高的脚手架上，瘦削的身体一瘸一拐来回移动，像是下一秒便会从上面掉下来……
　　晏斯野呼吸沉沉，叫来一个工人，声音急促：“把他弄下来。”
　　工人便抬头大喊：“池星燃，有人找你！”
　　池星燃闻声低头，在看到晏斯野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明显僵住，而下方脚手架正往右移动，池星燃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从脚手架上坠落！
　　“池星燃！”
　　晏斯野心脏骤然凝滞，大吼了一声，慌张的冲了过去，本能的伸手想要去接住他的身体。
　　一根安全绳，狠狠的拉住池星燃，将他猛然从半空拽了回去！
　　晏斯野眼睛刺红，走到脚手架下的人，一脚踹在了那人腿上：“上面有人，你他妈没看到吗？！”
　　那人也吓得魂飞魄散，捂着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池星燃被两个工人从脚手架上带了下来。
　　晏斯野扫了一眼，脸色愈加阴沉。
　　现在的工地早就不用了这种两点式安全带了，但凡这安全带出一点意外，池星燃或许就没命了。
　　晏斯野抿住唇，一把拽住池星燃的胳膊，把他往工地外面拖。
　　池星燃挣扎了两下，最终安静的低下了脑袋，像只待宰的羔羊，任凭晏斯野把自己拖进了汽车中，摔进车垫里。
　　“你就非要来这种地方，是吧？”
　　池星燃耷拉着脑袋，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晏斯野冷笑：“你以为我是关心你？”
　　池星燃还是没有吭声。
　　他满脑子想的都只有一件事，他差点出了事故，工地的人会不会觉得他是个瘸子，拖了后腿，所以会把他赶走……
　　见池星燃沉默，晏斯野一把掐住了池星燃的脖子：“你腿瘸了，嘴巴也不会说话了是吧？！”
　　池星燃怔怔的看着晏斯野。
　　晏斯野眼里全是讽刺：“池星燃，我还真的是低估了你，我回国第一天，你就勾搭上了我，秦逸宸回国第一天，你勾搭上了秦逸宸，怎么，我们两个都满足不了你了，现在又看上了那个姓盛的？”
　　晏斯野手上力气越来越大，“还是说，那姓盛的干过你几次，所以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池星燃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因为缺氧，浮上一层不自然的紫红：“我，我没有……”
　　晏斯野冷笑：“既然你那么饥渴，可以直接和我开口的，我可以帮你满足。”
　　他一把将池星燃摔进座椅上，随后扯开池星燃的衣领。
　　池星燃大脑迷迷糊糊，却还是凭着本能，下意识的捂住了右腰处的那样东西……他不想被晏斯野看到，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见池星燃捂着腰腹，晏斯野愈加恼火，一把按住池星燃的手腕，将他狠狠压在身下，“刺啦”一声，池星燃的上衣被撕开——
　　一只尿袋，骤然跳入晏斯野的视线中。


第55章 谁把你弄成了这样
　　狭窄逼仄的车厢，陡然安静下来。
　　就连呼吸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
　　晏斯野怔怔的看着挂在池星燃腰间的尿袋，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般，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怔怔伸手想要去碰。
　　为什么……
　　池星燃的身上会有这个。
　　池星燃猛然将他推开，快速笼起自己的衣服，慌张的跳下了车。
　　右膝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捂着衣服，顾不得身上的灰土，一瘸一拐的想要逃离。
　　晏斯野胸口像被人拿了把锤子，猛烈的重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看着那跌跌撞撞的背影，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快步追上去。
　　池星燃腿脚不便，哪能跑得过晏斯野。
　　没多久，他便被晏斯野拽住了胳膊。
　　池星燃眼底猩红触目，浓密蜷翘的睫毛在眼下微微洒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低下了脑袋，右手死死的按着衣服，声音沉闷嘶哑：“……放开我。”
　　晏斯野胸口起伏，一语不发将他拉回了车上。
　　车门一关，池星燃的肩膀僵住。
　　“把衣服脱了。”
　　池星燃一动不动，捂着腹部的手指绷的紧紧的，指尖苍白颤抖。
　　晏斯野声音刺骨：“你别让我来动手。”
　　池星燃依旧耷拉着脑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后，池星燃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开，随后慢慢拿开了放在腰间的手。
　　透明的尿袋连接着一条长长的细管，从腰间连接到池星燃的下身。
　　晏斯野瞳孔豁然放大，随后慢慢抬头，看向池星燃。
　　池星燃面色温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平静：“没有影响我的生活，也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如果，你真的介意，觉得脏的话，那……你可以随时辞掉我。”
　　反正因为这个丢工作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池星燃态度谦卑诚恳：“真的很抱歉，入职前我没有和你说清这件事……”
　　“谁弄的。”
　　晏斯野语气冰冷，骤然打断了他。
　　池星燃低下脑袋，无声的抿住嘴唇，耳边“嗡嗡”作响。
　　“可惜啊，哥几个都是直男，对你的屁股不感兴趣。”
　　“要不然，你自己玩给我们看吧。”
　　“让我们看的满意了，二十万，送给你。”
　　“晏斯野说，你在床上天赋异禀，看到那边的啤酒瓶了吗？”
　　“卧靠，他还真的吃下去了！”
　　“哈哈哈哈，晏斯野果然没骗人啊。”
　　“这屁股可真够厉害的，难怪给那么多人干过。”
　　“……”
　　耳边闪过无数人的笑声。无形中，像是有一道冰冷的铁丝网，四面八方，将池星燃紧紧包围，嵌入软肉内，越是挣扎，锋锐的铁丝便勒的更紧，要将他切碎开。
　　池星燃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攥紧，嘴唇咬的死死的。
　　见池星燃沉默不语，晏斯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晏斯野眼底一片赭红：“你哑巴了？！”
　　池星燃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不想向任何人解释，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也不想再去回去回忆，那个黑暗漫长的夜晚。
　　没有人能感同身受的理解当时的他有多疼多绝望，说出来也只会让人觉得他矫情和无理取闹。
　　而他已经为这个词，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代价。
　　想到这，池星燃弯了下唇角，语气轻缓平和：“没有谁，只是一场意外。”
　　“你觉得我会相信？”
　　什么意外会伤到下，体，还严重到让池星燃年纪轻轻就挂上了这个东西。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平静谦和的眉宇，眼神骤然一冷：“是盛戚南？”
　　池星燃一句话也不说。
　　晏斯野手上力气越来越大，似乎要拧断池星燃那脆弱的脖颈，语气低沉喑哑，裹挟着浓浓的怒火：“以前就有人说，他把跟着他的小情人玩进了医院……是盛戚南做的，是不是！？”
　　池星燃：“……不是。”
　　“那是谁！？”晏斯野狠狠的将池星燃按在座椅里，低吼：“我就说呢，你怎么会和盛戚南有联系。他那个人，自诩清高，谁和他说话，他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可他偏偏和池星燃有关系。
　　看着池星燃因为窒息，而皱起的眉头，晏斯野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刺骨冰冷：“怎么，被他睡过几次，就想着和他联手对付我？”
　　晏斯野抓起池星燃的尿袋，放在手里看了看，眼里全是嘲讽：“他都能把你玩到残废，你还真当他对你有意思？两年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蠢，毫无保留长进。”
　　晏斯野把池星燃狠狠甩到了一边。
　　池星燃眼前全是金星，他捂着脖子，蜷缩在座椅里，像一条搁浅被晒化了的海鱼，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息。
　　晏斯野扯了下脖颈的领带，转身离开。
　　他站在车外，盯着头顶灼热的夕阳，抽了一根烟，这才回到车上。
　　“池星燃，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让我发现你再偷偷跑到这种地方来，否则，我保证云城没有任何一家医院和疗养院，将来会收留你母亲。”
　　池星燃面色由紫红逐渐变得苍白，他张大嘴巴，不停的呼吸，等到心脏渐渐回复平静，这才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
　　晏斯野带着池星燃回到了别墅。
　　司明羽看到两人，脸色明显的僵了下，可很快，他就扬起笑脸，走上前为晏斯野拿好拖鞋。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把晚饭热一下。”
　　说完，又对池星燃笑了笑：“池星燃，好久不见了。这两年，你还好吗？”
　　池星燃沉默不语，抱紧了手里的行李，换上鞋子，对他点了点脑袋，随后抬脚往楼上走。
　　司明羽看着池星燃的背影，眼底慢慢浮上一层凉意。
　　很快，他把脑袋转了回来，温柔的问晏斯野：“米饭和粥，你想吃哪一个。”
　　“你自己吃吧。”
　　晏斯野抬脚便往楼上走。
　　来到书房，晏斯野脱下外套，顺手扔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阿杰打了个电话。
　　“去查查，池星燃这两年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阿杰：“好的，哥。”
　　正要挂电话，晏斯野忽然皱眉，“等等。”
　　“哥，还有什么事。”
　　晏斯野声音低沉：“去联系医院，找个好点的男科专家，这周之内给我消息。”
　　“好的。”
　　电话被挂断了。
　　晏斯野放下手机，坐进椅子里。
　　一闭上了眼睛，满脑子里就全是挂在池星燃身上的那个东西……
　　他的呼吸越来越紧，满心烦躁，摸出烟盒，取出一根烟，走到阳台，开始吞云吐雾。
　　书房外，司明羽隔着门缝，手里端着杯咖啡，目光复杂的盯着晏斯野的背影。
　　片刻后，他悄悄关上书房的门，走到楼下，拿起手机，给阿杰打了个电话。
　　……
　　晚上十点，别墅里一片寂静。
　　池星燃抱着那件红色毛衣，在不大的卧房里焦躁的走来走去。
　　他一会儿把毛衣藏在柜子里，一会儿又拿出来塞到行李包中，像是热锅里的蚂蚁，一刻也无法平静。
　　他的心像是被挖掉了一块，又空又慌，胃也在叫嚣着饥饿。
　　他把桌子上的笔记本攥在手里，喘着粗气，靠着墙壁，浑身发抖，慢慢坐下来。
　　“刺啦——”
　　池星燃把一张纸从本子上撕下来，揉成团，直接塞在嘴里咀嚼。
　　“刺啦——”
　　又是第二张
　　坚硬的纸张，剐蹭娇嫩的口腔，池星燃却像是察觉不到疼，拼了命的往嘴里塞，狼吞虎咽，
　　直到胃里的充盈感上涌，阵阵作呕感袭来，池星燃才抱着自己的肩膀，小口小口，急促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星燃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把毛衣放在柜子里，锁上柜门，随后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离开了别墅。
　　深夜的街头，几乎看到不一个人，偶有飞驰的摩托，发出尖锐刺耳的鸣笛，撕开平静的夜晚。
　　池星燃顺着马路，慢慢往前走，直到天边亮起淡淡的鱼肚白，他才在一处墓园停了下来。
　　池星燃走到路边，摘下了几朵野菊花，然后用杂草捆好，带着花束，走上长长的石阶，最后在一处墓碑前停了下来。
　　他的母亲，就长眠于此。
　　池星燃慢慢跪了下来，将花束放在母亲的碑前。
　　“妈妈。”池星燃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好像有段时间没有来看您了，对不起。”
　　“我最近……又遇见了那个人。他还是对我很坏很坏，像那几年一样……”
　　“妈妈，我已经很努力的在生活了，很努力的想要过一个普通人生活。可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犯过错的人，真的没有办法被原谅吗？已经四年了，我还要为过去的错，受多少的惩罚……”
　　“妈妈，我好害怕……”
　　池星燃的眼泪“滴答滴答”，轻轻落在了黄色的野菊花上。
　　……
　　晏家别墅。
　　上午十点。
　　晏斯野接到了阿杰打来的电话。
　　“哥，您让我查的，池星燃这几年和什么人接触过，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晏斯野捏了捏鼻骨，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沙哑：“说。”


第56章 和司明羽摊牌
　　阿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嗯……您出国后没多久，池星燃就开始满世界借钱，可是哪里有人愿意把钱借给他。”
　　“听圈里人说，那段时间，池星燃联系了好多认识的富家公子哥，后来陆陆续续凑到了不少钱，至于这个钱是怎么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阿杰顿了下：“池星燃好像还去找了宋浩。”
　　晏斯野的瞳孔猛然一紧，正去拿香烟的手也瞬间僵住。
　　他愣了愣，沉声：“宋浩？”
　　“是。”
　　晏斯野声音一下冷了下去：“你确定？”
　　似乎不明白晏斯野为什么会这么问，阿杰那端沉默了两秒，语气也变得含糊：“应该不会有假吧，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稍微问问就都知道了。”
　　……
　　“我怎么可能见过池星燃。”
　　回国当天，在从工地回来的路上，宋浩对他说的话，闪电般的钻进晏斯野的耳朵。
　　像是一根针，猛然刺入他的心口，一下将他惊醒过来。
　　“哥，你怎么了。”阿杰不解。
　　晏斯野压下心口涌动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清冷：“没什么。”
　　挂了电话，晏斯野起身，拿起香烟，走到阳台吞云吐雾。
　　缭绕的雾气里，他忽的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池星燃的微信。
　　美食，旅游，风景……
　　池星燃过去的朋友圈全都保存的完完整整，最后一条更新，是池星燃和他的“婚礼”。
　　照片中的男孩，穿着白色礼服，小鸟依人的依偎在自己的身侧，笑的眉眼弯弯。
　　头顶的灯光，温柔的落在他的发丝上，连同这张照片，似乎将那个有些陌生的池星燃与时光永远定格。
　　【池星燃：今天，我和喜欢的人结婚了。】
　　与他和司明羽官宣时收获的无数条祝福相比，池星燃的这张照片显得孤零零，没有任何点赞，也没有一条评论，安静无比的躺在手机中。
　　看着相片里，池星燃盛满了漫天星光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晏斯野心口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不疼，却有些酸，有些涩。
　　这是池星燃发的最后一条朋友圈。
　　此后的两年多时间里，直到今天，池星燃的朋友圈都再也没有更新过。
　　他以前，是个很爱分享，一点点芝麻大的小事都要扔到朋友里的人，两年多……
　　手指猛的一痛，香烟不知不觉已经烧到了手指。
　　晏斯野皱眉，下意识缩了下手，烟头燃烧着点点星火，掉在阳台的地砖上，无声的湮灭。
　　他在这一刻，意识到一件事。
　　他完全不知道，这两年，在池星燃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能预料到池星燃过的不好，可为什么腿没有养好，为什么会受伤……这些他一点都不清楚。
　　宋浩说他没有见过池星燃，阿杰却给了他一个完全不同的回答。
　　有人在说谎。
　　晏斯野皱紧眉头，抬脚将烟头踩在脚下。
　　……
　　洗漱完毕后，晏斯野来到客厅。
　　司明羽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见到他，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你今天起的好晚，是工作太忙了吗？我看你睡的沉，就没有叫你。”
　　晏斯野看了他一眼，抬脚从他面前走过，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下次，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司明羽唇角一僵，起身走到晏斯野面前，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什么你的房间我的房间，我们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晏斯野面无表情的拧上瓶盖，放回冰箱里，语气冰冷：“离婚协议书不是三个月前就发给你了吗？”
　　晏斯野淡淡的掰开了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眼神像是锋锐的薄刃，语气轻飘飘的：“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和陆川的那点事吗。”
　　司明羽的脸色瞬间苍白，肩膀也在不停的颤抖。
　　晏斯野看都不看他一眼，关上冰箱转身就走。
　　司明羽眼尾越来越红，猛然转过头，对着他的背影，情绪激奋：“你……你知道我和陆川的事？你全部都知道……那你当初为什么相信了我和陆川的话？池星燃他……”
　　“你也知道是因为池星燃吗？”他偏过头，看向死死攥着拳头的司明羽，冷笑：“其实那天，不管来的是陆川还是张川，我都会相信你。”
　　他要的，不过是报复池星燃的一个借口罢了。
　　至于司明羽和陆川说的故事，是真是假一点也不重要。
　　司明羽瞪圆了眼睛，声音发抖：“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把我看成报复池星燃的工具，是不是？”
　　晏斯野眼里划过一丝嘲讽，他转过身，走到司明羽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脸，语气刺骨：“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欺骗我。”
　　司明羽刚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的确对司明羽充满了愧疚。
　　房子，车子……当年他给不起司明羽的东西，他统统都给司明羽加倍补了回来。
　　在陆川出现之前，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司明羽。
　　所以，即便是那噩梦般的七年，早就让他被池星燃折磨的身心俱疲，内心对婚姻，爱情，情欲，早就是一潭死水了，他还是愿意和司明羽结婚，愿意去弥补司明羽，愿意去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职责。
　　他想让所有人知道，他晏斯野是被逼无奈才和池星燃在一起的，他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叫司明羽。
　　可是，他不是傻子。
　　冷静下来后，他就发现了陆川和司明羽说的那个故事有多么可笑。
　　而如今，报复池星燃已经无法让他获得快感了。
　　晏斯野不得不承认，当他看到池星燃跛着脚，挤在在那肮脏的工棚里，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
　　看到有人对池星燃做那种事，他居然想要杀了对方。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把这场戏演下去了。
　　“司明羽，尽快把离婚协议书签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晏斯野抬脚离开。
　　……
　　二楼走廊尽头的小房间，是池星燃的卧室。
　　晏斯野站在门口，片刻后，拧开了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里，池星燃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晏斯野走到他的面前，这才发现，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件红色的毛衣。
　　睡梦里的池星燃很安静，浓密的睫毛像两把扇子，轻轻颤抖。露出的半张脸，白皙干净，窗外的风扫过他漆黑柔顺的头发，漂亮乖巧的就像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兔子。
　　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了晏斯野的心头，又软又轻，毛茸茸的从他的心脏上扫过。
　　晏斯野就这么静静的看了许久许久，随后伸手，想把池星燃抱到床上去。
　　然而，刚碰到池星燃的胳膊，池星燃便醒了过来。
　　他扬起脑袋，小鹿般的眼睛看着晏斯野，慌张的眨了两下，随后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抱歉，晏先生，我，我起迟了，我马上就去打扫卫生。”
　　他踉踉跄跄抱着毛衣就往门外跑。
　　晏斯野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池星燃身体瞬间僵住。
　　晏斯野把他拉到面前，看着他如同鸵鸟一样低下去的脑袋，“你抱着这个毛衣做什么……”
　　“这是我妈妈织的！”池星燃语气焦急，像是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慌慌张张打断晏斯野的话：“我……我昨晚做噩梦了，所以才，才抱着它睡觉。”
　　晏斯野皱了下眉头。
　　自己只是问问，他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池星燃走到衣柜前，把毛衣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晏斯野抿了下唇，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假装不在意：“阿姨现在在哪家医院疗养。”
　　池星燃声音小小的：“不是医院，是在……家里。”
　　晏斯野还要问话，池星燃便抢先一步开口：“宴先生，我去工作了。”
　　说完，他对晏斯野鞠了一躬，一瘸一拐的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晏先生，我能和您商量一件事吗？”池星燃语气充满了祈求：“我母亲身体不好，需要随时有人看护，我之前在工地，每天也都会抽空回家的。”
　　池星燃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我能搬回家住吗？我保证，我不会再去工地那种地方了。”
　　他不想住在晏斯野这里，司明羽回来了，他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见他左一个晏先生，右一个您的，晏斯野心里无端的有些沉闷，胸口也像压了块石头，沉坠坠的。
　　半晌，他冷声开口：“随你。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对你说的话。”
　　池星燃便对他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嗯，我知道的，谢谢晏先生，那我去干活了。”
　　……
　　当天下午，池星燃便从别墅里搬了出去。
　　晏斯野看着那个一瘸一拐逐渐走远的背影，忽的拧住了眉头。
　　啧。
　　他忘记问池星燃家在哪了。
　　好在，要找到池星燃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晏斯野把车开到了秦逸宸的公寓楼下，晚上八点半，池星燃果然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顺着马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池星燃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
　　想到上次，池星燃暴走两个小时回工地的事，晏斯野耐心全无，脸色一沉，推开车门，径直朝着池星燃走了过去。
　　等走到池星燃身后，才发现池星燃正在买水果。
　　他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正专心的在面前一个框里挑挑拣拣。
　　晏斯野低头瞥了一眼，呼吸瞬间凝住。
　　那是一筐已经有些腐烂的苹果。
　　表皮皱皱巴巴，上面还有大大小小被虫子咬出来的黑色的洞。
　　而距离这箱苹果两米的位置，就放着一篮新鲜的，光泽水嫩的大红苹果。
　　见池星燃把一只皱巴巴的苹果放进袋子里，晏斯野的心脏像是被一把攥住，再也没忍住，一脚踢开了那个箱子：“这苹果已经不能吃了，你看不出来吗？！”


第57章 还不起钱，就按老方法抵债
　　箱子翻倒，里面的苹果“咕噜噜”，顺着台阶滚到底下的人行道上。
　　老板正悠哉的看着电视，见状立马从店里跳了起来：“喂，你们干嘛呢？！”
　　池星燃心头一紧，攥住手里的袋子，一瘸一拐的追着地上的苹果，语气急促：“对，对不起！我，我们是不小心……”
　　他蹲下来，把烂苹果一个个捡起来，装进袋子里，小声：“对不起……这些苹果我都要了。”
　　都是他不好。
　　他不该嘴馋的，明明还欠那么多钱，却想着吃什么水果，结果又惹出这种事来。
　　池星燃咬着唇，把苹果一只只捡起来，拎着沉甸甸的一大袋，递给了老板。
　　晏斯野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向日葵图案的钱包，翻出一张有些皱巴巴的钞票递给老板，心脏像是被凿了根钉子一样。
　　他猛然上前，抓起那袋水果，转身就要扔进垃圾桶。
　　池星燃急了，赶紧夺了回来，一把抱在怀里，“你干什么，这是我……买的。”
　　晏斯野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下一秒骤然扯住池星燃的胳膊，粗鲁暴躁的将他拉到那篮新鲜苹果前，拽了个塑料袋过去：“挑。”
　　池星燃一动不动，许久之后，轻轻摇头：“不用了。”
　　他只是贪嘴，想买两个解解馋而已。
　　这么一大袋苹果，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天的预算，他没有多余的钱去买贵的水果。
　　见池星燃站着不动，晏斯野也没了耐心，弯腰选了七八个大苹果用袋子装好，递给池星燃。
　　池星燃还是摇头。
　　晏斯野语气冰冷：“刚刚踢翻苹果的是我，这袋就当还给你。”
　　池星燃抿了抿唇，声音小小的：“……那你可以还我钱吗……嗯，16块。”
　　晏斯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池星燃声音更小：“给15也行。”
　　晏斯野一口气翻涌，生生的憋在胸口，又闷又沉。
　　他拿出手机，点开池星燃的微信，刚要把钱给池星燃转过去，池星燃便赶紧道：“那个，你可以给我现金吗？”
　　晏斯野冷声：“你怎么那么多事？”
　　池星燃面上有几分不好意思，窘迫道：“对不起，我欠了很多钱，银行卡都被冻结了，你转给我，我没办法提出来，嗯……到时候发工资，可能也要麻烦您给我现金了。”
　　晏斯野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
　　他很难想象如今这样的时代，没有银行卡要怎么生活的下去。
　　晏斯野取出钱包，他许久没用过现金，里面只放着几张百元整钞。
　　晏斯野取出一张递给池星燃，刚想说不用找零，下一秒就见池星燃低头在自己的小包里翻了起来。
　　五十的钞票，十块的钞票……最后是五枚一元的硬币。
　　池星燃把找零放在掌心，仔仔细细的数了好几遍才递给晏斯野。
　　晏斯野看着那一堆零钱，一瞬间有种吞了苍蝇的感觉。
　　他烦躁的将钱一把塞进钱包，回头就看到池星燃正把百万整钞折叠好，小心翼翼的收入掌心，攥紧。
　　晏斯野瞬间愣住。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池星燃生日那天，他在那栋公寓里，同样给了池星燃两百块。
　　池星燃也是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将钱折叠好藏进掌心，轻轻的对他说了声“谢谢”。
　　一股浓烈的窒息感忽然涌上心头，晏斯野转过了脑袋，心烦意乱的看向远处的路灯。
　　池星燃把钱包收好，看着怀里的苹果：“这个……你还要吗？”
　　这是晏斯野付的钱，只是，他应该不会要这些烂掉的苹果吧。
　　果不其然，晏斯野冷声：“不要，拿去扔掉。”
　　池星燃犹豫了下：“那……送我可以吗？”
　　池星燃认认真真：“把坏的地方切掉，剩下的还是可以吃的。我没骗你，我买过很多次了。”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半晌：“随你。”
　　池星燃唇角一弯，眼神也明亮了起来：“谢谢晏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晏斯野冷笑：“好人？”
　　池星燃从一个只吃空运进口高档水果的富家少爷，变成今天买两个烂苹果都要挑挑拣拣的穷人，他晏斯野有一半的功劳。
　　虽然池星燃是罪有应得，自作自受，但他不相信，池星燃心里会不恨他。
　　晏斯野一步步走到池星燃的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脑袋，一字一句，声音冰冷：“池星燃，你应该很恨我吧。”
　　池星燃眨了眨眼睛，随后眼角上扬，声音温和：“我没有恨你。”
　　晏斯野瞳孔一僵，慢慢放开了手。
　　池星燃抿住唇，轻轻笑了一下：“刚开始，确实是恨的，还想着扎个小纸人，诅咒你天天倒大霉，可是……”
　　池星燃顿了顿，“恨着恨着就不恨了。走入社会后，我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让人讨厌。我不会换位思考，我不能理解别人的痛苦，我只是个自私又愚蠢的废物。所以当年，我才会用那么不堪的方式去得到你，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
　　池星燃笑了起来：“没有人有义务包容我的无理取闹和坏脾气，过去我不懂这个道理，我的父母也太过于溺爱我，所以才让我成为一只讨厌的害虫。”
　　“好在，以前我没有学会的，社会全部都教给了我。”说到这，池星燃扬起脑袋，笑的眉眼弯弯：“我其实很感谢你，在你身上，我学到了很多。虽然现在，我没有名牌包包背，也没有豪车接送，但是，我最起码是个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了。”
　　池星燃轻轻吸了口气，认认真真：“所以，我真的不恨你，反而要对你说声谢谢，如果没有你，我可以还在浑浑噩噩的生活。”
　　这一番话说完，周遭空气都像是被凝滞住，晏斯野死死的盯着池星燃的眼睛，试图想要从里面找出一丝掩饰和说谎的影子。
　　可是，没有。
　　他只能望见一双平静温和的瞳孔，像是春日的河畔，微波轻轻荡漾流转。
　　晏斯野像被人掐住脖子，难以呼吸，他有些慌乱的暼过了脑袋，看着远处，许久，才哑着嗓子：“我送你回家吧。”
　　池星燃：“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坐公交的。”
　　晏斯野：“……你不是还要还钱吗？坐公交应该要花钱吧。”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笑：“没关系，我有残疾人证的。”
　　他说着，就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绿本本。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欣喜，“有这个，坐公交和地铁都不用花钱。”
　　看着他翘起的嘴角，晏斯野喉咙像是被一团湿软的棉花堵住，又干又涩。
　　池星燃没有再等他说话，弯下腰认认真真对他鞠了一躬，随后一瘸一拐走下楼梯，朝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
　　晏斯野盯着那越来越小的背影，喉结轻轻上下滑动了两下。
　　……
　　从晏斯野那搬出来后，池星燃便在远郊租了一间房子。
　　屋子不大，也就十来个平米，没有浴室没有厕所，开裂的墙壁也因为屋顶常年漏水，布满了青黑色的霉斑。
　　可即便如此，池星燃仍然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安全感。
　　他锁好门，把苹果从袋子里拿出来洗干净，用刀切掉腐烂的地方，这才将剩下的果肉放在唇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还剩下几只苹果，池星燃舍不得全部吃掉，便切好用盐水里泡着，准备放进冰箱。
　　“哐哐哐——”
　　就在这时，出租屋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暴力的拍响。
　　池星燃几乎是一瞬间，绷紧了肩膀，恐惧漫上双眼，整个人如同炸毛的猫，汗毛倒立。
　　“咚咚咚！”
　　门外的人已经开始砸门。
　　老旧的木门根本抵挡不了多久，没几下，便“哐当——”一下踹了开来。
　　四五个男人鱼贯涌了进来。
　　他们个个五大三粗，手臂胸口全是狰狞的纹身，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池星燃认识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活生生打断他右腿的那个讨债人。
　　这两年，不管他躲到那里，他们总能找到他，就像是魔鬼一样，如影随形。
　　刀疤男进屋后，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椅子拉了过来，一屁股坐了下来。
　　池星燃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扑倒床边，把枕头下面的一个小铁盒拿了出来，从里面取出一叠捆好的钞票，递给了男人。
　　“给，给你……”
　　刀疤男扫了眼池星燃，伸手接过，往拇指上吐了口唾沫，数起钱来。
　　很快数完了钱：“三千五。”
　　刀疤男冷笑：“这点钱够干嘛的吗？你一个月利息就五千。”
　　池星燃像是一只淋了雨的落汤鸡，耷拉着脑袋：“对不起……我，我这个月从工地离职了，不过，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下个月，下个月我会一起还你们的。”
　　刀疤男起身，一脚踹开椅子，暴力的扯住池星燃的衣领，按着他的脑袋便狠狠的往墙壁上撞：“谁他妈要听你的废话！？”
　　池星燃大脑猛的一疼，眼前一阵眩晕，手脚发热，重重摔在了地上。
　　刀疤男看着蜷缩在地上，不停痉挛抽搐的池星燃，弯腰把椅子扶了起来，重新坐下，扯了下领口。
　　“既然你还不起钱，那就按照老办法抵债。”
　　刀疤男眯了眯眼睛，看向池星燃：“你知道的吧？”


第58章 池星燃晕倒
　　池星燃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两只手在地上，如同盲人一般，胡乱的摸了两下，然后撑起身体，爬到了刀疤男的面前，拽住了他的裤脚。
　　“不要，求你……”嫣红的血珠汇聚成一股血流，顺着额角，从池星燃的侧脸滑落，细弱的手指，泛着触目的苍白色，死死的攥着黑色的布料。
　　“求求你们了，再宽限我十天，十天之内我一定会还……”
　　刀疤男一脚踢开池星燃。
　　池星燃再次爬了过来，跪在地上，额头不停的点着冰冷粗粝的水泥地，“求，求你们了，我一定会还的……”
　　刀疤男弯下腰，右手揪住了池星燃的头发，猛然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额头早就磕破，红肿的皮肉一片血肉模糊，池星燃只觉得头皮都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下来，嘴里依旧在求饶：“我会还钱的，不要把我送到那种地方……”
　　刀疤男盯着池星燃，许久之后，突然笑了两下，随后拍了拍池星燃的脸，“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这次就放过你。”
　　他松开了手，池星燃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下掉在了地上，掙扎了兩下后，赶紧撑起身体，不停的低头弯腰：“谢，谢谢……”
　　刀疤男站起身，走到门口，“十天之后，你要是再拿不出钱，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刀疤男带着人离开了。
　　门外，不少听到了动静的邻居，正满眼八卦的探头探脑，池星燃艰难的站了起来，走过去快速把门关上。
　　门锁已经被损害，池星燃拿过椅子抵在了门后。
　　等到门外的议论声伴随着脚步远去，他才慢慢走到桌前，把掉在地上的透明饭盒拿了起来。
　　切好的苹果散落一地，池星燃目光怔怔的看着，许久许久，他伸手捡起一片，沉默着塞进了嘴里。
　　……
　　翌日天还没亮，池星燃便赶到了晏家别墅。
　　六点多，池星燃把别墅打扫干净，正要离开，却忽然被一道声音叫住。
　　“等等。”
　　是司明羽。
　　池星燃瞳孔一冷，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可转过身时，脸上却已经挂上了温和谦卑的笑容：“司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司明羽走到大门口，指着外面那条长长的鹅卵石小路：“我昨天看那边的石头都脏了，上面全是灰，你平时都不打扫的吗？”
　　晏斯野只让他打扫别墅，外面的院子，自然不是他的工作。
　　罢了，得罪司明羽没有好处，他已经惹不起任何人了。
　　池星燃低下脑袋，满脸都是顺从：“抱歉，我马上就去打扫。”
　　说完，他拿了块抹布，一瘸一拐的走到小路上，蹲下身，慢慢擦拭每一块石头。
　　二十多米的小路，足足有上千块石头，池星燃一块一块擦过去，没一会儿就觉得腰疼的受不了，肩膀上也像是压了两块沉甸甸的石头，让他几乎抬不起自己的胳膊。
　　盛夏的云城，上午八点，天已经十分炎热，池星燃后背早就被汗水净透，湿哒哒的黏在后背，豆大的汗珠从颈部滑落，滚入衣领。
　　远处有人在说话，池星燃仰头，用袖子蹭了下脸上的汗，只见司明羽和晏斯野正站在别墅门口，似乎在说着什么。
　　热浪将他紧紧包裹，呼进去的空气都是热的，池星燃喘了两口气，低下脑袋，艰难的将最后几块石头擦完，随后慢慢的站了起来。
　　两只脚早就没了知觉，起身的那一刹那，眼前猛然一黑，他缓了好几下，等眩晕感消失，才一瘸一拐走到别墅门口。
　　“晏先生，司先生，鹅卵石我都已经擦干净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晏斯野的目光落在池星燃红肿的额角，微微愣了下。
　　不等他开口，池星燃已经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司明羽语气温柔：“天好热，我应该留他喝碗水的。”
　　晏斯野冷冷的看着他：“是你让他去擦鹅卵石的？”
　　司明羽张张嘴，小声：“因为真的很脏嘛，他不是来打扫卫生的吗？大不了，下次我不叫他干活就是了。”
　　“没有下次了。”晏斯野抬脚朝着别墅院门走去：“你尽快从我这里搬出去吧。”
　　司明羽脸色骤然一白。
　　……
　　这边，晏斯野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了池星燃。
　　他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低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喘气，似乎是有些不舒服。
　　晏斯野刚想走过去，就看到池星燃突然站了起来，纤弱的身体剧烈的晃了两下，整个人一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晏斯野心头一紧，心脏似乎都凝滞住。
　　“池星燃！”
　　他几步便飞奔到池星燃身边，将池星燃从地上抱了起来。
　　池星燃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整个身体微微发颤痉挛，嘴唇干涩，没有丝毫血色。
　　中暑了吗……
　　晏斯野皱紧眉头，一把将池星燃打横抱了起来。
　　脚步匆匆的走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将池星燃放了进去。
　　很快，池星燃被送到了医院的救急室，沉重冰冷的铁门一关，将晏斯野隔绝在了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大门才终于被打开。
　　晏斯野立刻走上前：“您好，我是刚刚那个中暑的男生的……朋友，请问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中暑？”
　　医生：“他是低血糖，不是中暑。”
　　晏斯野怔住。
　　医生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他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并且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你是他朋友？”
　　晏斯野喉结滚了两下：“……是。”
　　“那你平时要多关心一下你的朋友了，像他这种长期营养不良的人，要是一个人在家里晕倒了，没有人发现，会很危险的。”
　　“你先去办住院吧，他的情况比较严重，最好留院观察两天。”
　　医生转身走了。
　　晏斯野皱着眉头立在原处，无声的攥紧了拳头。
　　营养不良……
　　他很难想象，这样的词语，会出现在从小锦衣玉食的池星燃的身上。
　　很多年前，当他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奔波忙碌时，也曾有过吃不饱饭的时候，他也会头晕，会站不稳，低血糖发作时喘不上气，双手发抖。
　　那滋味，他直到今天都记得分外清楚。
　　池星燃……也会有吃不饱饭的时候吗？
　　他给池星燃的母亲留了一百万，他应该不可能……饿肚子才对。
　　更何况，那可是池星燃。
　　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的池星燃。
　　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饿肚子。
　　可他还记得，他刚刚抱着池星燃走进医院的时候，那轻飘飘的重量，似乎两根手指就能拎的起来。
　　这两年，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一些他没有预料过的事。
　　晏斯野心思沉沉，等办完住院手续回来，池星燃已经被送去了1604病房。
　　他已经醒了，面色苍白的靠在床头，手背上扎着吊针，看起来十分焦躁。
　　晏斯野走到病床旁，不等说话，池星燃便仰头问他：“我可以走了吗？”
　　晏斯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需要住院。”
　　池星燃眼神一慌，拼命摇头，语气慌张：“不用的，我不需要住院，我只是没有吃早饭才会晕倒，吃两颗糖就好了，我没有什么事的……”
　　这个是单人病房，他根本没有钱去住院。
　　他还要想办法赚够5000块钱，不然的话，他们不会放过自己的。
　　池星燃说完便急匆匆去扯手背上的输液针。
　　“你做什么！？”
　　晏斯野眼睛一寒，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了他：“老实点！”
　　池星燃眼眶通红，声音急的发抖：“我真的不需要住院……”
　　晏斯野看着他，顿了几秒，随后开口：“医药费我会帮你付。”
　　池星燃还是摇头：“不用，真的不用了，我求你让我出院吧……”
　　晏斯野本就是没有什么脾气的人，池星燃这幅不依不饶的样子，瞬间让他想起了以前，本能的从心底涌起一股厌恶和不耐烦。
　　他一把掐住池星燃的脖子，将他按回到床上：“你在闹什么？！再动一下试试！”
　　池星燃盯着他阴云密布的脸，浓密的眉毛上下颤抖了两下，嘴唇嗫嚅了两下，最终低下了脑袋。
　　晏斯野收回手，声音冰冷：“你是在我这里上班回去路上晕倒的，算是工伤，医药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给我把身体养好，你要是死了，还不知道要给我添多少麻烦。”
　　说完，晏斯野转身就走。
　　他离开病房，准备去楼下买些吃的上来，路过护士站时，几个护士正聚在一起聊天。
　　“哎，那个1604房的那个病人，是不是两年前下暴雨的那天晚上送来的那个啊？”
　　“两年前？”
　　“对啊，就是那个小男生嘛，当时我们整个护士群都炸了，我记得特别清楚。”
　　“哦……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好像确实是他。你别说，那天晚上我也参加急救了，啧啧啧，好家伙，那血流的，止都止不住。”
　　晏斯野的脚步骤然停住，他下意识的回头看过去。
　　【1604病房，病人：池星燃。】
　　晏斯野心脏一沉，抿了下唇，随后走向护士。


第59章 打电话去问宋浩吧
　　“你好，我想和你们打听一件事。”晏斯野语气低沉：“你们认识，1604病房的池星燃吗？”
　　晏斯野身高腿长，五官深邃俊挺，不做任何表情时，眉眼冷峻漠然，面部线条干净利落，眼神疏离清冷，仿若天神下凡。
　　这么一个大帅哥骤然出现在视线里，还和自己说话，几位护士瞬间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才有人回过神，回答：“你有什么事吗。”
　　晏斯野：“我刚刚听到你们在谈池星燃。”
　　护士赶紧道：“啊……就是以前他也来医院就诊过。”
　　晏斯野气势凌人：“什么时候，两年前吗？他出了什么事。”
　　护士面上表情有些为难：“这个涉及到病人的隐私，我们不能告诉你。”
　　晏斯野抿了抿薄唇，随后拿出手机，点开池星燃的朋友圈，找到那张“结婚照”，递给了护士：“他是我妻子，丈夫询问妻子的病情，应该不涉及隐私吧。或者说，你们需要我提供身份证和结婚证？”
　　他的声音充满沉甸甸的压迫感，护士皱着眉头，盯着照片，目光在手机和晏斯野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仔仔细细比对了一番，确定是同一个人后，几名护士互相望了几眼，终于有一个人开了口：“两年前，您爱人被人送到了医院。”
　　晏斯野：“和他身上挂着的尿袋有关，是吗？”
　　护士点头：“嗯，他被送来的时候，下身……插着一个手腕粗的酒瓶，一直在流血，人都已经昏迷了。”
　　晏斯野的瞳孔骤然一紧，在这一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喉结滑动了两下，声音沙哑：“……什么。”
　　池星燃的下身……
　　有什么……？
　　护士眼里染上了一丝怜悯，俨然一副看向这妻子戴了绿帽子的可怜男人的样子，语气充满了同情：“当时我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个酒瓶拿出来，后来才发现……嗯，还不止是那个酒瓶，里面还有好多玻璃碎片，血根本止不住，最后抢救了好几个小时呢。”
　　晏斯野的眼睛“蹭”的一下猩红无比，眼底根根血丝分明，仿若一头即将发怒的凶兽。
　　酒瓶，碎片……
　　池星燃，你到底做了什么。
　　“……谁送他来的医院。”
　　护士被他的眼神怵到了，声音也小了下去：“记不得了，就知道是个男人。”
　　男人……
　　是把池星燃玩进医院的男人吗。
　　晏斯野点开手机，点了两下，递给护士：“是他吗？”
　　护士摇头：“好像不是。”
　　晏斯野又点了两下手机。
　　护士皱眉，“好像也不是。”
　　一张张照片划过……终于，护士眼睛亮了，一拍巴掌：“好像是他！他眼尾有颗痣，我当时还和别人说了一句。”
　　晏斯野低头看向手机，瞳孔瞬间沉了下去。
　　手机里，秦逸宸对着镜头，端着酒杯，正笑的没心没肺。
　　晏斯野冷冷的说了句“谢谢”，一边转身离开，一边给秦逸宸打去了电话。
　　几秒后，电话通了。
　　“阿野？你怎么现在……”
　　晏斯野声音刺骨，开门见山：“两年前，是你送池星燃来的医院？”
　　电话里陡然一下安静了。
　　过了许久，秦逸宸才开了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还是不是。”
　　秦逸宸：“是我，怎么了。”
　　晏斯野一字一句：“你和池星燃上过床，是吧。”
　　晏斯野冷笑：“我说呢，你怎么好端端的，把池星燃弄去你哪里，池星燃还主动给你做饭。”
　　电话里再次陷入沉寂。
　　仿若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秦逸宸语气冰冷：“所以，你知道池星燃受过那么重的伤，需要终身挂着那个东西，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也不是难受，而是生气有人碰了你玩过的人，是吗？”
　　晏斯野骤然愣住。
　　“晏斯野，你知道不知道，那天晚上，池星燃差一点点就死了。”
　　秦逸宸的语气充满了嘲讽，隐隐约约夹杂着些许的怒火：“你放心，我和池星燃清清白白。你要想兴师问罪，打电话去问宋浩他们吧。”


第60章 装什么假深情
　　宋浩……
　　“这和宋浩有什么关系。”
　　“呵。”秦逸宸冷笑出声：“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可以那么底气十足，理直气壮的把所有的错都怪到池星燃的头上。”
　　“不止是你，我发现，好像所有人都可以底气十足，理直气壮的去指责池星燃，就算是上去给他一巴掌，那也是池星燃活该。”
　　秦逸宸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语气越来越激动，“我就想不明白了，池星燃这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是，我承认，池星燃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自私，蠢，害你浪费了你那宝贵的七年青春，你报复他，是他罪有应得。但是，池星燃伤害到其他人了吗？那些人又凭什么能上去心安理得的抽池星燃嘴巴？”
　　秦逸宸的声音再次冷了下去，“晏斯野，你扪心自问，两年前你选择丢下池星燃去国外的时候，你真的不知道他母亲病重，他还欠着几百万的高利贷吗？”
　　“你知道的，只是你根本就不在意。你明知道池星燃在你走后，会穷困潦倒。”
　　秦逸宸顿了顿，声音骤然一沉，一字一句：“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为了救自己病重母亲，他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这一句话，仿若一把冰冷锋锐的匕首，狠狠的捅进晏斯野的心脏。
　　很多年前，他正是为了救自己的母亲，才答应做池星燃的男朋友，答应和池星燃上床……
　　想到那只挂在池星燃身上的尿袋，一个不安的念头，无声的从晏斯野的心底翻涌而上。
　　心脏，像被一只手，反复撕扯，一抽一抽，钝刀切肉般，生生的酸疼。
　　秦逸宸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冷静，语调却依旧是冷的，“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我赶到宋浩那里的时候，池星燃已经……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我把他送去了医院，他在昏迷中，还在叫着你的名字。医生抢救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把他救了回来。”
　　晏斯野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又干又涩，拼命的吞咽，却依旧无济于事。
　　他的声音已然沙哑，脑袋里像是塞满了东西，混乱不堪：“不可能……”
　　池星燃的高利贷他早就帮着还掉了大部分，临走前，他还给池星燃母亲的医疗账户上打了足足一百万。
　　池星燃怎么可能会那么缺钱。
　　他前脚刚走，他就去找宋浩借钱。
　　晏斯野喉咙发紧，呼吸急促：“我明明给了他钱的……”
　　秦逸宸：“那天晚上的事，我真的不清楚，你还是自己去问宋浩吧。”
　　电话不知什么时候被挂断了。
　　晏斯野像是个枯朽的木桩，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不小心撞在他的肩上，对他连声道歉，晏斯野也像是没听见一般。
　　身侧的手指，一根一根被攥紧，手背上，全是狰狞可怖的青筋。
　　晏斯野的眼睛骤然一沉，阔步走进电梯，离开了医院。
　　……
　　四十分钟后。
　　云城某云城的包厢被一把推开。
　　七八个正在喝酒玩笑的男男女女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来人，宋浩立马跳了起来，笑呵呵的朝着晏斯野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啊，也没给我打个电话……”
　　晏斯野眼神猩红，一把扯住了宋浩的衣领，转过身，将他重重的撞在了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
　　宋浩后背似乎都要断开，整个人疼的大喊大叫：“操！晏斯野，你他妈干什么？！发什么疯！？”
　　周围人见情况不对，赶紧凑上来劝架。
　　“哎，这是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阿野，宋浩，你们有话好好说啊。”
　　晏斯野常年健身，个子也比宋浩高了一些，宋浩被揪着衣领，完全没有还手挣扎的力气。
　　他冷冷的看向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人，一字一顿：“都他妈给我滚。”
　　晏斯野能从一个穷小子爬到如今这个位置，还一手弄垮了曾经的豪门池家，在座的人对他都是有些忌惮畏惧的，见晏斯野发话，也都不敢再掺和，纷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走了。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了晏斯野和宋浩两人。
　　宋浩胸口剧烈欺负，不停的喘着粗气，“晏斯野，我他妈惹你了吗，你当着这么多人面不给我面子？”
　　晏斯野把宋浩揪到自己面前，眼神血红：“两年前，我出国的那天晚上，你对池星燃做了什么。”
　　宋浩瞬间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哑然无声。
　　晏斯野拎着他的领子，再次往门上撞：“说，话！”
　　“你他妈疯了吧！！！”宋浩扯着脖子，脑门上全是汗水，大吼：“我他妈什么都没做！”
　　晏斯野咬着牙齿：“宋浩，你最好不好骗我。”
　　宋浩大喊大叫：“我骗你什么了？那天晚上，我原本好好的喝着酒儿，他突然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张口就问我借20万。你知道的，我向来讨厌池星燃，巴不得他滚远点。没想到，他突然下跪给我们磕头，说只要我借钱，他可以做任何事。”
　　宋浩盯着晏斯野：“怎么，你以为老子碰了池星燃？晏斯野，咱们兄弟一场，你不会不知道老子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硬不起来吧。他死皮赖脸的跪着求我们，我被他折腾的想吐，酒都没喝完就走了，我怎么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晏斯野紧紧攥着宋浩的衣领，手指关节发出“嘎达嘎达”的响声。
　　“宋浩，你最好不要骗我，如果被我查出来，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宋浩冷笑：“那你去查吧，反正我话就撂这儿了，我就是没碰过池星燃一根手指头。”
　　反正那两个酒瓶，是池星燃自己主动塞进去的，他又没逼池星燃。
　　晏斯野松开了宋浩，冷冷的看着他，转头就走。
　　宋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怒火缭绕，不满的嚷嚷：“你冲我发什么脾气？真是莫名其妙！让池星燃欠那么多钱的又不是我！”
　　“再说了，谁不知道池星燃是你晏斯野的老婆啊，你拍拍屁股走的干干净净，圈里有的是人想尝尝被晏大少爷玩过的人的味道，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把池星燃弄成那样的。”
　　宋浩的声音小了下去，一边整理皱巴巴的衣服，一边碎碎念嘟嘟囔囔：“当初你带着司明羽在国外逍遥快，不管人家死活，现在居然跑我这里来兴师问罪了，装什么情深呢……”
　　晏斯野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
　　他偏过脑袋，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丝丝的定格在宋浩的脸上，随后抬脚离开了。
　　宋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猛然拧住的眉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
　　找到一个私密文件夹，宋浩随后点开了里面的一个视频。
　　晃动的摇晃的镜头，伴随着刺耳吵闹的嬉笑和哄闹。
　　画面里的男孩，被人摁着脑袋，强行按在一个男人的两腿之间，一起一伏。
　　“卧槽，池星燃，你好他妈恶心啊。”
　　“别弄了别弄了，我不是gay，受不了，我真的要吐了。”
　　“让他跳舞给咱们看，跳脱衣舞哈哈哈。”
　　“……”
　　宋浩抿住嘴唇，骤然掐断了视频。
　　几秒后，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删除了这段视频。
　　随后，宋浩点开了一个小群，往群里扔了一段信息。
　　【池星燃的那些视频，你们都赶紧删掉吧，要是晏斯野问起来，你们就说那天晚上提前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回医院的路上，晏斯野从电话簿里找到了一个手机号码。
　　拨通之后，对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晏总。”
　　晏斯野：“阿媛，我需要你回国一趟，帮我去查一件事。”
　　祝媛媛是他的第一个助理，从大学一毕业就跟在他的身边，后来祝媛媛结婚，跟随丈夫前往了国外定居，之后，阿杰才取代她，成为了他的新助理。
　　两年前，晏斯野曾经让祝媛媛调查过司明羽和陆川的事，祝媛媛有着女性的细腻和温柔，办事效率极高。
　　如果他想知道池星燃这两年到底经历过什么，祝媛媛是最好的人选。
　　秦逸宸和宋浩都提到了，两年前的那天晚上，池星燃还在忙于给母亲凑医药费，可是他明明让阿杰转了一百万……
　　那笔医药费，或许根本就没有到池星燃的手上。
　　晏斯野：“所有的资料我待会儿会发到你的邮箱里，这件事你尽快给我办好。”
　　祝媛媛：“好的，晏总，我马上就买机票。”
　　……
　　回到医院的病房时，池星燃正抱着膝盖，像是只鸵鸟，蜷缩在床头，面色苍白的看着手机。
　　见到他，池星燃明显的僵了下，随后慢慢的把手机合上，放在了枕头下面。
　　晏斯野走到床边，把手里买来樱桃倒在一只碗里：“我订了晚餐，一会儿就能送来，先吃些水果吧，我已经洗干净了。”
　　他特意买了池星燃最喜欢的水果。
　　好几十一斤，也不知道，池星燃有多久没有吃过了。


第61章 地下夜场
　　池星燃看了眼晏斯野，慢慢伸手，从碗里捏了颗樱桃，很轻很轻的说了声。
　　“谢谢”。
　　甜酸的口感混着香甜的汁水，无声的自舌尖蔓延。
　　池星燃像是只小仓鼠，小口小口抿着樱桃的果肉，就连果核都被有含在嘴里许久，再也尝不出味道后，才依依不舍的吐出来。
　　晏斯野见他老半天也不去拿第二颗樱桃，把碗往他面前又递了递：“还有很多。”
　　池星燃摇了摇脑袋：“我没胃口，不想吃了。”
　　他确实很爱樱桃，也确实很多年都没有吃过了。
　　他现在的经济条件，早就不允许他再去享受这些昂贵的水果。
　　虽然这只是一盒樱桃，可只要吃第二颗，他就会想着吃第三颗，然后就开始想着吃高档的水果，继而是幻想着豪车，别墅……
　　池星燃了解自己，他是个卑劣，懒惰，喜欢享乐，庸俗不堪的人，一旦让他重新接触到曾经那纸醉金迷的生活，他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会再一次陷进别人为他织好的甜蜜陷阱中。
　　而生活的风雨早就教会了他人生的道理，他不可以，也不能够去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
　　就像这盒樱桃，它买不起，他就不应该去吃。
　　一颗，解解馋，也就足够了。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苍白又平静的脸，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把樱桃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
　　两天之后，池星燃康复出院。
　　他一刻都不敢多休息，还债的时间只剩下了一个星期，他必须想办法在讨债的上门钱，凑齐剩下的钱。
　　云城的东区有一处市场，那边常年有人招临时的散工，只要肯吃苦，什么样的活儿都能接到。
　　池星燃就曾经靠着在那边给人打包货物，一天赚个十几块钱，勉强填饱自己的肚子。
　　离开医院后，池星燃坐上公交，直奔东区市场。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和两年前不同，这里的市场经过了整改，已经很难再找到临时的散工了。
　　就在池星燃满心失落时，一旁的小巷里忽然走出来一个瘦高瘦高的男人，二话不说，便往池星燃的手里塞了张名片。
　　“小弟弟，是不是想找工作啊。”
　　池星燃点了点头，看向掌心，名片上写着几个字“东阳研究有限公司”。
　　男人挤眉弄眼：“我这里有个很赚钱的活儿，你接不接。”
　　池星燃抿了抿唇，语气平静：“我不卖身。”
　　男人笑了：“哈哈哈，小弟弟，你误会了，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这可是正经的工作。”
　　哪有正经工作躲在小巷子里拉人的。
　　池星燃在心里默默吐槽。
　　以前他也遇见过这种事，对方说是有个项目请他过去当志愿者。
　　结果跟着对方到了地方，他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一个比他父亲年龄还大的男人，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抱着他，脱他的裤子，上下其手，一个劲儿的喊心肝宝贝。
　　他拼死反抗，被打了好几个巴掌，最终才最终逃了出来。
　　池星燃心里划过一丝苦笑，转身想要离开。
　　男人不依不饶，跟了上来，对着池星燃比了个手势：“这个数怎么样？”
　　那是三千块。
　　可以一次性让他凑够需要还清的欠款。
　　池星燃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扭过头看着男人，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开口：“我要先拿到钱。”
　　无所谓了。
　　与其被那群要债的送到特殊的地下夜场，给那群变态折磨，在身体上滴蜡油，学狗叫，用鞭子抽的遍体凌伤……其他的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池星燃跟着那个男人坐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处隐蔽的二层楼房门口停了下来。


第62章 晏总，我找到了一些视频
　　这里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酒店，或者人居住的地方。
　　池星燃抿了抿唇，心头稍稍松了口气。
　　男人热情的替池星燃拉开车门，池星燃看了他一眼，沉默着走下了车。
　　池星燃跟着男人走进小楼，七拐八绕的，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这才来到一间禁闭的屋子前面。
　　他不由的想起，以前被人逼着看过的，发生在实验室里“xx”事。
　　要是待会儿这里面的人真的对他做什么，恐怕他是叫破了喉咙都没有人能听得到。
　　“那个，要不我还是……”池星燃心生退意。
　　男人却走到池星燃背后，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来都来了，你就进去看看吧，我和你保证，这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事。”
　　说着，便打开了门——
　　映入池星燃眼中的，并不是他往日见惯的床铺，而是一间类似于医院检查室的房间。
　　明亮的灯光，干净的桌椅，挂着着白色帘幕，就连空气里也有一股淡淡的消毒药水的气息。
　　三五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同时看了过来，不等开口，先时的男人便已经走了上来：“人我帮你们找到了。”
　　说完，男人对池星燃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离开。
　　池星燃正一头雾水，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便走到池星燃的面前，一番解释后，池星燃才终于弄明白。
　　原来，这里是一个药物发开研究所。
　　他们正针对一款新型研究出来的精神类药物寻找临床实验者。
　　简单来说，就是试药。
　　因为这个药涉及到神经和大脑，危险系数很大，正常的途径招不到足够的实验者，男人只能出此下策，跑去那种地方拉人。
　　池星燃一语不发的听女人讲解完所有的注意事项，提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我愿意参加长期的药物实验，你们可以给我多少钱。”
　　“如果你愿意试药，一次的价格在三千。”
　　池星燃心头一动：“今天就可以拿到吗？”
　　“是的。”
　　池星燃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的。”
　　女人没想到池星燃会答应的那么果断，愣了好几秒，再次重申：“药物可能带来的影响和后遗症，你应该都了解了吧。”
　　“嗯，没关系的。”
　　他不在乎这个药会不会让自己变成疯子。
　　清醒着对别人下跪磕头，远远要比一个毫无自我意识的疯子来的更加可悲。
　　“那就请你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吧。”
　　对方递来一份合同。
　　池星燃拿起笔，一笔一划，在落款处写下了“池星燃”。
　　很快，有两个医生模样的人拿了一只针管过来，就在尖锐的针头即将刺入池星燃的血管时，禁闭的大门外忽然闯入七八个男人。
　　“都不许动！！！全部靠墙，抱头蹲好！！！”
　　为首的男人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
　　池星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二话不说，按在了地上。
　　他的心脏跳的飞快，“噗通噗通”，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两只手死死的抱着脑袋，一动也不动敢，只能看到一双又一双鞋子，从自己的眼前走来走去。
　　池星燃的右脚残疾，受不了太大的力，时间一分一秒，右脚由酸到麻，再到疼。
　　他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一下歪在了地上。
　　“怎么是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池星燃抬头，就见盛戚南正皱着眉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池星燃心头一紧，赶紧低下了脑袋。
　　盛戚南脚步沉沉的来到池星燃的面前，声音冷冷的：“你不是在我的工地吗。”
　　池星燃小声嗫嚅：“工地……很累，所以不干了。”
　　盛戚南：“所以就跑来试药？这里的试药项目是没有通过审批的，你知道警察是可以抓你去坐牢的吗？”
　　池星燃缩紧了肩膀，没有吭声。
　　“为什么来试药？他们没告诉你，这种东西可能会害死你吗？”
　　池星燃声音小小：“我……我缺钱。”
　　“缺钱？”
　　池星燃：“我……我欠了高利贷。”
　　盛戚南盯着他苍白又窘迫的脸，许久之后，转身往警察那边走。
　　池星燃急急忙忙：“你能不能去帮我警察解释一下，我还没有开始试药，能不能不要抓去坐牢。”
　　盛戚南：“站起来。”
　　池星燃几乎要给盛戚南跪下了：“盛先生，我求你了……”
　　“我说，站起来。”盛戚南眉眼间全是不耐烦。
　　池星燃不敢再违拗他，扶着墙壁，艰难的站了起来。
　　右脚蹲了太久，起身的那一霎那，又酸又麻，池星燃身体一歪，差点又要摔下去。
　　盛戚南瞳孔一紧，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
　　池星燃脸色煞白：“谢，谢谢。”
　　盛戚南放开了池星燃，走到一边和警察说了两句什么，很快盛戚南便走了回来，“走吧。”
　　池星燃愣住：“啊？”
　　“怎么，真想去局子里住几天是吧？”
　　“不是……”池星燃看着盛戚南，摇着脑袋，又很快把脑袋低了下去。
　　盛戚南语气充满了讽刺和玩味儿：“今天本来想看看哪些不要死的人敢碰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捞到了你这条鱼。”
　　池星燃抿紧了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戚南哼了两声，抬脚走了。
　　池星燃攥紧拳头，犹豫了下，一瘸一拐的跟上了他。
　　走出小楼，盛戚南才问：“你欠了高利贷多少钱。”
　　池星燃：“还有……一百多万。”
　　盛戚南：“你不知道高利贷是违法的吗？”
　　池星燃沉默。
　　他当然知道高利贷违法。
　　他还知道，他根本就不需要去还那些利息。
　　第一次被他们找上门的时候，池星燃也曾去报过警。
　　可结果是什么呢。
　　警察走后，他就被刀疤男拉进了小巷拳打脚踢，打累了，那群人便往他的脸上吐口水，往他的身上尿尿。
　　最后，是刀疤男拽着他的脑袋，往墙上一下一下的撞，他警告自己，“要是再敢去报警，我就弄断你另外一条腿。”
　　盛戚南盯着池星燃苍白又平静的脸，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半只抽烟，他把烟头扔进烟袋中，开口：“我帮你还了吧。”
　　池星燃怔怔的看着他：“什么？”
　　盛戚南：“你给我写张欠条，利息我按照银行利率给你算，以后你按月还我就行。”
　　池星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滞茫然的看着他，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盛戚南要帮自己……
　　可是，为什么。
　　他是个那么讨厌的人，所有人都讨厌自己，为什么盛戚南还要帮他呢。
　　“为什么……”
　　盛戚南愈加不耐烦：“你要是觉得这办法不好，那你就自己慢慢去还高利贷。”
　　说完，他弯腰就要上车。
　　池星燃心头一紧，赶紧追了过去，对着盛戚南深深的鞠了一躬：“我，我一定会还你的！盛先生，谢谢你！”
　　盛戚南扭过头，看着他明亮闪烁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唇角，心头有什么微微跳了两下。
　　喉结上下滑了滑，盛戚南不太自然的“嗯”了声，随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池星燃对着盛戚南又是鞠躬。
　　盛戚南放下车窗，皱眉：“上车。”
　　池星燃:“我？”
　　盛戚南“啧”了声：“怎么，你还想去工地搬砖吗？那你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我的钱？”
　　“哦。”池星燃赶紧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巧的像是只灰毛兔子。
　　……
　　晚上九点。
　　一个穿着西装短裙，踩着五厘米高跟鞋，披着齐肩散发，身材纤细修长的女人敲开了晏家别墅的大门。
　　“晏总，您要我查的事情，已经基本有眉目了。”
　　晏斯野坐在沙发上，看着祝媛媛从包里拿出一只笔记本电脑和一本笔记，不知为什么，心里居然涌上一股浓烈的不安。
　　粗粝的指腹轻轻在掌心蹭了两下，声音低沉喑哑：“说。”
　　祝媛媛：“两年前您出国离开的那天晚上，池星燃去了星光夜场的9号包厢。那个时候，宋浩和秦逸辰也都在里面。池星燃进去后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秦逸辰便离开了，之后，池星燃和宋浩几个人在里面待了大概两个小时。”
　　晏斯野额角“突突”的跳了两下。
　　两个小时……
　　这和宋浩和他说的，完全就对不上。
　　祝媛媛：“一直到凌晨一点半左右，宋浩几个人才离开，然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秦逸辰回到了9号包厢，然后就抱着池星燃从里面出来了，从鉴监控看，池星燃那个时候已经满身是血，近乎昏迷了。另外，和宋浩在一起的几个人的名单我也都整理了出来，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发给您。”
　　晏斯野的手指一根根缩紧，眼尾也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丝触目的猩红。
　　“所以，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那个包厢里发生了什么，是吗？”
　　祝媛媛愣了下，拧住了眉头，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不是的，可以知道那天包厢里发生了什么。”
　　祝媛媛顿了顿，“我找到了一些视频。”
　　晏斯野一愣：“视频？”


第63章 视频的内容
　　祝媛媛的表情变得凝重：“晏总，我只能说，那天晚上，池星燃遭到了一些……虐待。如果可以，您还是不要看这些视频会比较好。”
　　晏斯野的心脏骤然间被狠狠攥住，呼吸也跟着凝滞住。
　　虐……待？
　　他的脑海中，闪电般掠过了池星燃的脸。
　　十多年前。
　　那个干净白皙的少年，穿着彼时的他努力一辈子都无法买得起的昂贵衣服，精致娇贵，仿若连头发丝都在闪着淡淡的柔光。
　　“你，你好，我叫池星燃。”
　　他刚自我介绍完，脸颊就红透了，磕磕巴巴，像是个害羞的缩着尾巴的垂耳兔。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我家很有钱的，我保证，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那是晏斯野第一次见到池星燃。
　　娇气，霸道，没有礼貌和边界感，喜欢仗势欺人的富家小少爷。
　　这是晏斯野对池星燃的第一印象。
　　后面的七年，池星燃果然用他的一举一动，验证了晏斯野对他的看法。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晏斯野试着去回忆池星燃时，他想到的，永远不是池星燃的潦倒，也不是他跪在地上，卑微祈求自己的模样。
　　他想到的，永远都是那个穿着昂贵的定制礼服，眼神小鹿般明亮，不小心被碰了下手，便红了眼睛哭着喊疼的小少爷。
　　他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把那样的池星燃和“被虐待”这几个字划上等号。
　　祝媛媛看着晏斯野起伏的越来越剧烈的胸口，和越来越苍白的脸颊，小声道：“如果您不想看，也是可以的，那天晚上所有参与虐待池星燃的人我都已经查清楚了。”
　　晏斯野急促粗沉的喘了两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掌心被自己掐的辣辣的疼，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声音嘶哑：“……放视频。”
　　……
　　两年前。
　　鹰木夜场。
　　9号包厢。
　　瘦弱的男孩已经不知磕了多少的头，他的额头如同烈火灼烧，火辣辣的疼，殷红的血液，顺着眉心滑落，将他的视线染红一片。
　　膝盖在破碎的玻璃片上爬过，不等惨叫，便被人拧住了胳膊，反剪到了背后，脑袋被人狠狠的往下压，腥臭恶心的东西触碰到了男孩的脸。
　　他在浑浑噩噩中，被人捏住了下巴，强行撬开了嘴，然后又被拽到另外一个人的腿间……
　　狰狞的笑声，震耳的哄闹，伴随着相机持续不断的闪光和快门……一切都编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似乎要将少年无孔不入的束缚，捆绑。
　　许久许久。
　　男孩被扔回到到了地上的那堆酒瓶碎片里，他手忙脚乱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脚，却猛然踏在了他的后背上。
　　脸颊撞在了地上，锋锐的玻璃碎片擦着男孩的眼尾，狠狠的划了过去——
　　“啊啊啊！”
　　他捂住眼睛，浑身不停的颤抖，终于发出今晚第一声惨叫。
　　有人笑着嚷嚷。
　　“池星燃，起来，跳舞给我们看，我记得你学过芭蕾吧，跳的好，我们就把钱给你。”
　　“我数到三，别说我们不给你赚钱的机会。”
　　“一，二……”
　　男孩终于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瘦削的身体不住的发抖，眼里全是恐惧和绝望，“我跳……我跳……”
　　他缩着肩膀，试着踮起脚尖，一瘸一拐，笨重且艰难的跳起舞来。
　　“哈哈哈哈哈！”
　　“我靠，这真的是我看过的最精彩的芭蕾了。”
　　“这不得录下来，留作纪念？”
　　“录着呢录着呢！”
　　男孩的鞋尖踩在碎片上，他低头呜咽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殷红的鲜血，一点一点从白色的运动鞋里涌出来。
　　宋浩拍了拍手，打断了屋子里的“闹剧”。
　　“都差不多得了，能不能玩点有新意的。”
　　“你说怎么玩啊？”
　　宋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一旁装酒的箱子里取出两只酒瓶，轻轻放在了男孩的面前。
　　“我们都是直男，要不，你自己玩给我们看吧。”


第64章 池星燃，跟我回家
　　男孩愣愣的看着宋浩，似乎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宋浩坐回到了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眯了下眼睛，一脸玩味。
　　“怎么，听不懂？”
　　宋浩笑了声：“怎么，被晏斯野玩了这么些年，还要我一个直男来教你怎么做？”
　　男孩的脸色迅速苍白，干涩的嘴唇嗫嚅了两下，目光转向那两个酒瓶，声音哆嗦：“不，不是……”
　　宋浩歪了下脑袋，“啧啧”两声，随后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取出一张黑色滚金边的银行卡，放在了透明的茶几上。
　　“钱我放在这里了，50w，要还是不要，你自己选吧。”
　　男孩声音沙哑：“不行，真的不行，我求你们了……”
　　宋浩盯着他看了许久，一下站了起来，拿起银行卡就要走。
　　“那算了，我们走吧。”
　　男孩瞬间慌了，“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抱住了他的腿：“不要，不要！我听你们的，不要走！”
　　宋浩低下脑袋，耸了下肩膀，表情变得愈加深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男孩抿了抿干涩红肿的嘴唇，眼神浮上一层阴霾，慢慢爬到茶几旁。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镜头对准了男孩。
　　男孩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浓密湿润的睫毛颤抖着，随后慢慢的低头，双手颤抖的拽住自己的裤子……
　　屋子里再次响起了哄笑，宋浩靠在门边，抄着手抱着胸，眼里全是玩味的笑。
　　男孩死死地咬着嘴唇，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勉强挡住自己，同时跪直了身体，将酒瓶放在了身下……
　　时间一分一秒，直到有人没了耐心，走到男孩的背后，两只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男孩的身体抖的厉害，小声：“不要……”
　　那人笑着：“我帮你呀，你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能拿的到钱，你母亲那边等得及吗？”
　　说完，两只手按着肩膀，重重的用力的往下一压——
　　“啊啊啊啊啊啊！”
　　酒瓶破碎的声音伴随着男孩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乎刺穿人的耳膜。
　　瘦小的身体重重倒在地板上，不住的痉挛，两条细长的不停的踢蹬着。
　　直到最后，像条搁浅的鱼，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哀鸣，垂死挣扎的大口大口喘息……
　　遮住下身的蓝色外套下，一股触目的血液正汨汨的流了出来。
　　宋浩一只脚抵着门，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打火机“蹭”的一声，“池星燃，别忘了，还有一只呢。”
　　有人开口：“浩子，差不多行了吧，再这么搞下去，会不会出事啊。”
　　宋浩走到茶几旁，“这是他自己愿意的，就算出了事，也和我们没关系，更别说，他是个男人，我活到这么大，就没见过男人为了这种事惹上官司的。”
　　宋浩蹲了下来，带着几分怜悯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男孩：“小少爷，休息够了吗？给你最后十分钟，不然，我可就要走了。”
　　宋浩再次摆弄银行卡。
　　男孩的眼睛合上，睁开，又合上，微微张着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低小的，像是野兽的呜咽。
　　宋浩起身就要走：“行了，大家散了吧。”
　　下一秒，男孩羸弱苍白的手指，一把拽住了他的裤脚。
　　宋浩低头，就见他抱住了自己小腿，慢慢，慢慢的艰难的坐了起来……
　　在男孩彻底陷入昏迷后，宋浩用脚尖踢开了遮挡在他身上的外套。
　　在一片鲜血淋漓里，他掏出手机，拍下来自己的战胜品，随后带着满屋子的人扬长而去。
　　……
　　凌晨三点。
　　一道惊雷撕裂开云城的夜空。
　　池星燃浑身被冷汗浸透，睁开双眼，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又梦见了那一天。
　　都过去那么久了……
　　有些事，他还是忘不掉。
　　池星燃喘着粗气，脸色煞白，目光茫然呆滞的看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暴雨。
　　破旧的出租屋随着狂风呼啸，雨珠透过碎了一角的窗户源源不断的往屋子里倒灌，没过一会儿，整个屋子便一片狼藉。
　　池星燃疲倦的合了合眼睛，伸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这才穿好鞋子下床，找了个塑料袋，挡在了窗户的破洞上。
　　肚子里空空荡荡，胃酸烧灼着他的胃火辣辣的疼。
　　池星燃从冰箱里翻出一桶泡面，倒上开水，趴在小桌上等了五六分钟，等到香味散出来，他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
　　“咚咚咚——”
　　这时，猛然陡然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
　　池星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瘦小的肩膀绷的紧紧的，眼睛里也全是浓浓的恐惧。
　　盛先生不是说，已经帮自己解决了那些高利贷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人来找他……
　　敲门声还在持续，越来越大，似乎要将门彻底砸开。
　　池星燃心跳的越来越快，手心也在疯狂冒汗。
　　他知道，躲是躲不掉的，反而只会惹怒他们，遭受一顿毒打。
　　池星燃快速走回到床边，将放在枕头旁的红色毛衣藏在了床下的行李箱中，这才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门——
　　在看清门外的人时，池星燃不由的愣住。
　　“……晏，晏先生？”
　　晏斯野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冰冷的雨珠顺着他的头发，“滴答滴答”往下滚。
　　他的脸色苍白，眼睛却红的要命，深邃的瞳孔中全是一根根分明触目的血色，扶着门框的小臂，一根根凸起的青筋狰狞可怖。
　　他就这么直勾勾的，安静盯着池星燃，像是一头刚从地狱门口爬回来的饿兽。
　　池星燃不知道，他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冒雨来到这里。
　　可总归，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或许，是因为盛总帮他还清了钱，又或许，是司明羽在背后做了什么……
　　池星燃慢慢的低下了脑袋，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安静的等待来自晏斯野的审判。
　　晏斯野盯着他的后脑翘起的两束小杂毛，心头的情绪汹涌欺起伏，眼尾微微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那段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的，他只知道，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砸了电脑，踢翻了茶几，玻璃碎的满地都是，祝媛媛从背后紧紧的抱着他，大声叫他冷静。
　　他也想冷静。
　　可是，他要怎么冷静。
　　宋浩，郭子……
　　那些在饭桌上，与他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好朋友，却在背后对他的前男友做了那样的事。
　　秦逸宸说的对。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
　　晏斯野更没有办法想象，池星燃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他本就对疼痛敏感，是夏天被蚊子咬一口，都会躲被子里哭的娇气包。
　　只比他手腕细两圈的酒瓶……池星燃到底该有多疼。
　　更重要的是，回国那么久，池星燃什么都没有和他说过。
　　关于身上的尿袋，池星燃也只是说，那是意外。
　　他没有提到宋浩，甚至，当他把宋浩请到家里吃饭的时候，池星燃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平静的帮宋浩端茶倒水。
　　晏斯野喉咙里塞满了话，却又如同被一团湿软的棉花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过去许久，他才压下嗓子，鼻腔沉沉，声音嘶哑：“我……路过这里，外面打雷了，可以让我进去坐一会儿吗？”
　　池星燃抬起了脑袋，静静的看着他。
　　他没有犹豫太久，小声开口：“……可以的，只是，我这里很小，也有点乱，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进来吧。”
　　池星燃说着便打开了门。
　　十来平米的房间几乎一览无遗，发霉潮湿的墙壁，墙角的屋顶“滴答滴答”漏着雨，窗户外的冷风把塑料袋吹的“呼啦呼啦——”，水泥地上也是一片狼藉。
　　一张小床，一个圆桌，两把椅子，一个小小的灶台，外加一只冰箱，几乎就是这个屋子的全部了。
　　要知道，池星燃以前的私人浴室，都比这里大上许多。
　　晏斯野喉结滚了两下，压了压心头那股淡淡的酸涩，走进了屋内。
　　池星燃一瘸一拐的给他搬了把椅子，还细心的用袖子蹭了蹭上面的浮灰：“晏先生，您坐这里吧。”
　　他又跑到床头，从一个透明的箱子里翻出一条毛巾，递给晏斯野，声音温和：“我这里没有浴室，您先用这个擦一擦身上的水吧，小心着凉了。”
　　晏斯野怔怔的看着递到面前的橙色向日葵毛巾。
　　池星燃赶紧解释：“这个毛巾是我用来擦头发的，我昨天正好洗过了，不脏的。”
　　见他小心翼翼，认认真真的解释，晏斯野心里更像是压了块沉重的石头，闷闷的，令他难以喘息。
　　他沉默着接过毛巾，慢慢搭在了脖子上。
　　池星燃又倒了一杯热水。
　　“我这里没有碧螺春，只有热水，您将就一些吧，喝点热水，身上会暖和一点的。”
　　他还记得自己最爱喝碧螺春……
　　他什么都还记得。
　　晏斯野的心脏狠狠抽了下，再也忍不住，一把攥住了池星燃的手腕。
　　晏斯野声音已经哑透了：“你还欠高利贷多少钱，我全部帮你还。”
　　“池星燃，跟我回家。”


第65章 补偿
　　池星燃静静的看着晏斯野。
　　平静的眼眸，轻轻的眨了两下，随后弯了下唇角，撤出那抹对晏斯野来说，有些陌生，却又在这段时间里，经常看到的，温和的笑容。
　　晏斯野喉咙发紧，声音愈加嘶哑：“司明羽已经从别墅搬出去了，你不用担心……有人再伤害你。”
　　他把池星燃拉到自己的面前，语调缓慢低沉：“你还欠多少钱，都告诉我。或者，我明天就去查。”
　　池星燃微微低下了脑袋，许久之后，小声回答：“124万。”
　　晏斯野的眼尾，蓦的一下染红了。
　　124万……
　　这个数字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块手表，或者一套定制礼服的价格。
　　可对池星燃而言，却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让池星燃在他离开的这两年里，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头。
　　晏斯野急忙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了池星燃的手中。
　　“这张卡里有100万，全部都给你。剩下的，我明天再给你补齐。”
　　池星燃埋着头，平静的盯着掌心的黑色滚着金色玫瑰花边的银行卡。
　　好漂亮的卡。
　　像极了那天晚上，宋浩给他的那张。
　　池星燃眼睛浮上一层阴霾，瞳孔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讽刺。
　　许久之后，他抬起脑袋，眼里的一切情绪消失，只剩了浅浅淡淡的一层笑意。
　　“谢谢晏先生，那我给您写张欠条吧。”
　　晏斯野下意识摇头：“不用，这原本……”就是属于池星燃的钱。
　　池星燃没有去看他的反应，转过身走到床边，把枕头下面的笔记本拿出来，从中撕下了一页，趴在床边，一笔一划的往上写字。
　　写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了下来，盯着欠条，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想说什么。
　　晏斯野：“怎么了。”
　　池星燃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看一下银行卡的余额。”
　　如果晏斯野给他的也是张空卡，他岂不是又要背上一百多万的债务。
　　见晏斯野表情有些愕然，池星燃赶紧解释：“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这么大的金额，还是弄弄清楚比较好，免的将来有什么麻烦。”
　　他其实，并不想问晏斯野借这笔钱，也不需要。
　　可晏斯野强势，就像当年他的反抗会让自己断了一条腿一样，如今，他同样没有能力去反抗晏斯野强压在他身上的“施舍”和“同情”。
　　不要惹怒他，不要得罪任何一个人，是池星燃这两年摸爬滚打学会的的生存技能。
　　在确定完银行卡里的数字后，池星燃终于写完了欠条。
　　晏斯野看着那张被递来的纸，上面写的着数额，已经精确到小数点后的第二位，心里就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又酸又涩。
　　他终于隐隐约约察觉到，池星燃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也是。
　　自己曾经给他带来那么多的伤害和风雨，池星燃心里怎么会不怪自己。
　　罢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他会慢慢弥补池星燃，让池星燃过回曾经的优渥娇贵的生活……
　　“你现在就收拾一下，和我回去吧。”
　　晏斯野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阿姨呢。”
　　池星燃笑了笑：“最近天气降温，我怕她会感冒，所以就让她住回疗养院了。”
　　晏斯野扫了眼小小的出租房。
　　小圆桌上摆放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白色药瓶，靠墙的位置还有一张金属的折叠床。
　　想来，池妈妈不住在疗养院的时候，池星燃就是睡在那上面的吧。
　　“我明天给阿姨安排更好的疗养院。”
　　池星燃抿了抿唇，小声开口：“晏先生，我妈妈的病这两年已经稳定很多了，我不想让她的生活有什么太大的变动……”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微微拧住的眉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好，我听你的。”
　　他曾经那么伤害人家唯一的儿子，如果他是池妈妈，或许也不想再和他有扯上联系。
　　池妈妈的身体不好，他还是过阵子，等池星燃的情况稳定一些，再去探望吧。
　　给池星燃找医生看腿，看那里的伤……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既然这样，我给你们换套房子吧。”
　　他不能让池星燃住在这四处漏雨漏风的地方。
　　池星燃对他眉眼弯弯的笑了笑，语气有些俏皮可爱：“其实我住在这里挺好的，我和妈妈都习惯了。况且，那一百万，我也要还你的呀。”
　　晏斯野盯着他明亮的，如同小鹿般的眼睛，心脏突然不受控制般，“咚咚咚”加速狂跳了起来。
　　他忍不住将池星燃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池星燃右脚一个踉跄，一下子跌进他的怀中。
　　晏斯野顺势，一把搂住池星燃的腰。一股淡淡的肥皂的清香味涌入他的鼻腔，如同小猫的爪子，在他的心里挠来挠去，痒痒的。
　　池星燃声音轻小：“晏先生……”
　　晏斯野声音已然哑透：“叫我的名字。”
　　池星燃顿了顿，轻轻的开口：“……晏斯野。”
　　晏斯野的最后一丝理智和克制，随着这三个字，彻底的被撕碎了，他低下脑袋，狠狠的吻住了池星燃的两片薄唇。
　　池星燃身体紧绷，下意识的握住了拳头，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晏斯野眼睛早就染红，直接将池星燃打横抱了起来，一起倒在那张小小的床上。
　　看着晏斯野一点点解他衣服的纽扣，池星燃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腕。
　　“……晏斯野，把灯关了吧。”
　　晏斯野明白，池星燃不想自己看到他身上的那个东西，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随手抬手，按下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整个房间陡然一下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时不时划过的闪电白光中，隐约照亮交缠的两具肉体。
　　所有的喘息被湮灭在暴雨的嘈杂和喧嚣中，不知过来多久，才归于平静。
　　……
　　第二天上午，当晏斯野睁开眼睛时，池星燃已经在灶台前忙着做早饭了。
　　见他苏醒，池星燃回过头，眼里闪过几分抱歉。
　　“对不起，是不是吵到了你。”
　　晏斯野摇了摇头，就这么裸着上身，随后走到池星燃的背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脑袋慢慢埋在池星燃的肩窝里。
　　他的身材很好，漂亮的六块腹肌，流畅的人鱼线，宽肩，蜂腰，从背后看，强大明显的身材差，完全将瘦小的池星燃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晏斯野声音染着几分沙哑：“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池星燃平静的把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我习惯早起了。你去洗漱吧，牙刷毛巾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衬衫我也洗过了，外面的阳光很好，估计一会儿就能干的。”
　　晏斯野时隔两年再次开荤，正是食笋知味的时候，他低头，在池星燃的眼尾落了一个轻轻的吻，“下次，你不用做这些的。”
　　池星燃静静的笑了笑，沉默着往鸡蛋上撒了几颗盐粒。
　　等晏斯野洗漱完，池星燃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
　　见盘子里只有一份面包和鸡蛋，晏斯野问：“你的那份呢。”
　　池星燃把一包湿纸巾递到他的手边，“我不太爱吃面包，所以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晏斯野看着他平静如水的面容，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拿起了面包，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早饭，池星燃帮晏斯野把晾晒好的衬衫拿了回来，他摸了摸衬衫的布料，有些松口气：“差不多已经干了，就是外套可能要送到干洗店去洗。”
　　晏斯野正用湿巾纸擦手，闻言立刻道：“没事，我回去自己弄吧。”
　　他穿好衬衫，把自己收拾好，这才把池星燃捞到怀里：“我今天要去公司，晚点再来找你。过两天，我陪你去看你母亲。”
　　池星燃垂下眼眸，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洒出一串深深的阴影，顿了几秒，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乖的像是只小猫。
　　晏斯野看着不言不语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是压着块石头一样，忽然有些气闷。
　　他伸手，揉了揉池星燃的头发，随后离开。
　　池星燃送他出门，看着他上了车，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这才转身一瘸一拐的回了出租屋。
　　早起出门的邻居看到池星燃，目光里全是几分八卦。
　　池星燃全然看不到，还冲他扬起笑脸：“张叔，早上好。”
　　男人咳嗽了两声：“嗯，早上好。”
　　回到出租屋，池星燃关上门走到床边，看着凌乱不堪的床铺，笑容陡然消失，目光里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冷。
　　他伸出手，用力的把蓝色的床单扯了下来，转身扔进了水池。
　　他打开冰箱，取出昨晚还没来得及吃的泡面，重新倒上热水，用筷子搅拌了两下，随后埋下头颅，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糊弄完早饭，池星燃把床单洗好，挂到外面的晾衣架上，然后他掏出手机，给盛戚南发了条短信。
　　【盛总，请问您今天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和你当面谈，能不能麻烦您抽出时间，见我一面。】


第66章 阿杰和司明羽的关系
　　池星燃赶到盛世集团时，盛戚南的助理阿言正等在楼下。
　　见到池星燃，他快步走了上来，语气不冷不热的：“盛总在办公室等你。”
　　阿言：“盛总下午约了客户，你自己看着点，别耽误了盛总的时间。”
　　池星燃微微缩着肩膀，赶紧回答：“不会，我不会耽误盛先生太久的，十……十分钟就够了。”
　　阿言领着池星燃阔步往电梯走，两条长腿走起路来“呼呼”带风，一点也没考虑到身后跟着的是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
　　等他两只脚进了电梯，池星燃还落在后头好几米远，瘦小的身体踉踉跄跄，两只脚一高一低，努力的奔跑，阿言面无表情的用手挡住电梯门，冷冷的看着，直到池星燃一瘸一拐的走进来，才伸手按下9楼的按键。
　　“叮——”
　　池星燃看着关上的电梯门，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很轻很轻，吐出一口气来。
　　阿言沉默寡言，自从和池星燃在大门口说了那两句话后，便再没开过口，很快，电梯停在了九层。
　　阿言把池星燃带到办公室前，随后打开了门：“盛总，池星燃来了。”
　　办公室里窗明几净。
　　白色的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桌前目不转睛，正看着文件的男人，闻声缓缓抬头。
　　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散开，少了几分先前见面时的压迫和拘谨，反倒多了些散漫和平易近人的亲近感。
　　盛戚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衬衫的下摆被扎在腰间，被一根黑色的皮带束住，凌厉的勾勒出一丝禁欲的气息。
　　池星燃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鞠躬：“盛先生。”
　　盛戚南居高临下的看着，只能瞥见一颗圆圆的的黑色脑袋，笑了声：“我会吃了你吗？每次见到我，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池星燃赶紧抬头，小声解释：“不，不是的。”
　　盛戚南下巴点了点沙发：“坐下说。”
　　池星燃舔了舔唇，等盛戚南坐下后，才慢慢坐了下来，两只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
　　盛戚南：“有事要和我谈？”
　　池星燃不敢打扰盛戚南太久，低头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一只叠的四方四正的的手帕。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盛戚南翘着二郎腿，轻轻挑了下眉头：“这是……”
　　池星燃：“是要还您的钱，一共是124万三千零200。您可以叫人去确认一下里面的余额。”
　　盛戚南盯着池星燃巴掌大的小脸，随手放下腿，伸手把茶几上的银行卡拿在了手上。
　　卡的背面有一串字母。
　　【YAN.SiYe】
　　盛戚南表情染上一抹玩味：“晏斯野给你的？”
　　池星燃顿了下：“嗯。”
　　盛戚南把银行卡放了回去，往后一靠，笑了下：“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拿他的钱，就不怕这个数字在他手上翻个十倍。”
　　池星燃眼神染上一层阴霾，无声的勾了下唇角。
　　怕吗？
　　他当然怕了。
　　可他又能怎么办。
　　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得到，自己拒绝晏斯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被打，被骂，被罚跪都还是轻的，晏斯野或许还会把他送给一个又一个人，说不定还会找到刀疤男，把他的另外一条腿打断。
　　向别人求救也没有意义。
　　这两年他早就明白了，他是这个圈子里的玩具，那点子的怜悯和同情，反而只会让他从一个火炕，跳到另外一个火炕里。
　　见池星燃不说话，盛戚南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盛戚南往后瞥了一眼。
　　阿言立刻走到书桌旁，从抽屉出取出一张欠条，递到了池星燃面前。
　　池星燃小心翼翼的接过，一点点叠好，藏在了掌心中，随后起身慢慢站了起来。
　　“盛先生，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感激你那个时候愿意出钱帮我还清高利贷。”
　　那些人黑白通吃，除了盛戚南，没有人愿意为了他这样的人和高利贷扯上关系。
　　盛戚南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随后站了起来。
　　他比池星燃高了许多，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几乎是瞬间便兜头压了过来。
　　盛戚南声音有些不满：“那我帮你找的工作呢，也不做了？”
　　“不是的。”池星燃赶忙解释。
　　那天，盛戚南在帮自己还清钱后，还帮他安排了一份工资待遇不错的工作，后天就要正式入职了。
　　池星燃冲着他轻轻弯唇：“谢谢您为我安排工作，我会努力的。”
　　……
　　将池星燃送出公司，阿言回到办公室。
　　盛戚南正低头整理衣领，见他回来，问：“他走了？”
　　“嗯。”阿言把挂在柜子里的西装外套递给盛戚南，面无表情的开口：“我帮他叫了回去的出租车，可他不愿意坐，非要坚持坐公交回去。”
　　阿言终于皱起了眉头：“您实在不用对他那么好的，他根本就不领情。”
　　盛戚南接过他递来的衣服，“他过去被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害的不浅，现在对我们有戒心，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阿言很是护短：“您和晏斯野又不一样。”
　　阿言又说：“您刚刚也看到了吧，他脖子上全是吻痕，现在手上又多了这么一笔钱，还不知道昨天晚上……”
　　盛戚南打断了他的话：“阿言，像池星燃这样的人，是没有能力反抗晏斯野的。晏斯野当年能把池星燃送到我的床上，如今也能把他送到别人的床上。”
　　盛戚南的语气忽然冷了几分：“总之，别让我再听到你用这种事去嘲笑池星燃，换成你是池星燃，你的下场不一定比他好多少。”
　　阿言抿了抿唇，低头说了句“是”：“我只是担心，这样下去，他和晏斯野迟早会死灰复燃，浪费您一番苦心。”
　　盛戚南对着镜子，慢慢整理好领带，“他不会的。”
　　池星燃要真有那种念头，对自己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
　　如果过去的池星燃真的如同传说中的那样，自私愚蠢，那现在的池星燃，早就成长了太多。
　　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池星燃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原谅晏斯野，那也只能说，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轮不到他们外人置喙什么。
　　……
　　晚上六点。
　　晏斯野离开公司，坐上了停在楼下的汽车。
　　阿杰回头看了眼晏斯野：“哥，送你回家吗？”
　　晏斯野没有说话，片刻之后，扯了下领带，“今天不用你送我了，你一个人回去吧。”
　　阿杰愣了愣，赶紧点头：“哦，好，那哥你路上开车慢点。”
　　晏斯野沉沉的“嗯”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了车，直到汽车远去，阿杰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明羽的电话。
　　“司明羽，你说，咱们的事情是不是被发现了？”
　　“你在说什么呢。”电话里传来司明羽轻飘飘的声音：“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好吗。”
　　阿杰着急：“可是这两天，晏总对我的态度突然冷冷淡淡的，还把他以前的那个女助理从国外叫了回来。也不让我开车送他回家了，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的……”
　　“你先冷静一点。”
　　阿杰声音发抖：“你说的倒是轻松！我要怎么冷静啊！”
　　大概从五年前开始，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虽然晏斯野给他开的工资很高，可依旧不够填平赌博的窟窿。
　　也就是这个时候，司明羽联系上了他。
　　司明羽说，只要自己听他的话，赌资的事他可以帮自己想办法。
　　最开始，他只是把晏斯野的行踪，晏斯野的指令告诉司明羽。
　　所以司明羽才能提前得知晏斯野找高利贷的人“恐吓”池星燃的事，他没想到，司明羽居然授意那群人，活生生的打断了池星燃的腿。
　　晏斯野出国的那天晚上，交代过他两件事。
　　第一，去市中心的公寓，把摔下楼梯的池星燃送到医院去。
　　第二，给池星燃母亲的医疗账户里打100万。
　　可司明羽说，池星燃活着就是个累赘，迟早有天会捅出以前的事情来，让他不要去管池星燃的死活，另外，晏斯野的那一百万，与其花到池妈妈那个病秧子的身上，还不如给他拿去当新一轮的赌资。
　　当时他沉迷赌博，已经近乎疯狂，他心动了，也觉得只要池星燃死了，将来一切就都可以死无对证。
　　可现在，池星燃没有死。
　　不仅如此，晏斯野还想着把他接回到身边。
　　阿杰跟了晏斯野那么多年，他怎么会不了解晏斯野的脾气。
　　晏斯野不笨，相反，他很聪明，很有心机，生性凉薄，翻脸无情。
　　有些事，只是他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可一旦晏斯野认真追究起来……
　　他见识过当初池星燃的下场，他完全预料的到自己的结局，他想想就觉得可怕，他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阿杰语气急促：“司明羽，当初是你拉我入局的，你别想扔下我不管，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
　　司明羽那端沉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语气平静的开口：“你不要着急，我还有办法。”
　　……
　　晚上八点。
　　晏斯野的车停在了出租屋前。
　　他拎着一个草莓蛋糕，下车去敲门，屋子里很安静，门缝里没有光，池星燃似乎并不在家。
　　晏斯野皱了皱眉头，拿出手机，给池星燃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通。
　　一直等到将近夜里十一点多，晏斯野才终于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一瘸一拐的朝着他走过来。
　　晏斯野本就是没有什么耐心的人，想到池星燃的生日刚刚过去没几天，便想着特意买个蛋糕，今晚给池星燃补过个生日，没想到，池星燃居然让他等了那么久。
　　“你去哪了？”
　　晏斯野重重摔上了车门：“我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吗？”
　　池星燃盯着他，眨了下眼睛，这才解释：“我去秦先生家打扫卫生。”
　　“你就一定得去他哪里是吗？”晏斯野一把攥住池星燃的手腕，声音刺骨：“秦逸宸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池星燃抿住了唇。
　　他不想和晏斯野在门外吵架，这里的出租屋隔音并不好，这个点大多数邻居都睡着了，他会打扰到人家的。
　　想到这，池星燃轻声开口：“抱歉，明天晚上我会回来的早一点。你是……想做吗，那进屋吧。”
　　晏斯野一把捏住了池星燃的下巴：“我在问你话，你没听到吗？”
　　晏斯野语气恶狠狠：“你就那么舍不得辞掉秦逸宸那边的工作？怎么，两年前他英雄救美，把你送到了医院，出手帮了你，所以，对他动心了？”
　　池星燃的脸色一点点泛白，嘴唇嗫嚅：“……没有。”
　　晏斯野：“池星燃，你给我听清楚了，当初是秦逸宸见死不救，把你丢给宋浩他们的，你也不要忘记了，最后帮你还清了高利贷，救你于水深火热中的人是谁。”
　　池星燃垂下眼睛，声音微小：“……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秦先生那边，我明天会辞职的。”
　　晏斯野总算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粗鲁的拽着池星燃进了出租屋，关上门，几步便把池星燃压在了床上。
　　池星燃没有反抗，只是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男人才终于吃饱餍足。
　　晏斯野抬手，摸到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啪嗒——”一声，明亮的灯光瞬间充斥满整个房间。
　　他低头看去，只见池星燃死死的拉着一条毛毯，一双浓密的睫毛早就被泪水打湿，眼尾染着隐隐的猩红。
　　晏斯野的心脏，一瞬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该对池星燃发火的。
　　只是，看到池星燃那么晚回家，他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像憋着一股火，随时都要把自己吞噬。
　　以前的池星燃，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秦逸宸这些人的身上。
　　他的时间，永远都只会留给自己一个人。
　　晏斯野深吸了口气，压下那股又酸又涩的心绪，起身下了床，“我出去抽根烟，桌上的蛋糕是我给你买的，你把它吃了吧。”
　　池星燃淡淡的瞥了眼蛋糕盒，顿了两秒，随后点头：“好。”
　　晏斯野穿好衣服，去门外透气。
　　一根烟抽完，当他再回到屋内，却被眼前的场景怔住。
　　池星燃正坐在桌前，两只手抓着蛋糕，拼了命的往嘴里塞。
　　晏斯野起初还以为，池星燃是太久没吃过蛋糕了，吃的比较急，可看着看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池星燃根本就没有一丝咀嚼的动作。
　　“阿燃……”


第67章 阿燃，我们重新开始吧
　　池星燃手上全是奶油，听到晏斯野回来的声音，他轻轻抬起脑袋，茫然的看了晏斯野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抓起一把蛋糕往嘴里用力塞去——
　　晏斯野心脏像被狠狠砸了一拳，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双腿发软，踉跄的走到池星燃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吃了。”
　　池星燃挣扎了两下，喉咙发出“呜呜”两声呜咽。
　　见挣脱不开，他居然直接低下脑袋去咬面前的蛋糕。
　　“我让你别吃了！！！”
　　晏斯野眼睛一红，猛然攥住池星燃的衣领，将他从凳子上狠狠提了起来。
　　“啪嗒——”
　　一大块奶油从池星燃手里砸落在了地上。
　　池星燃一张脸糊的全是奶油，沉沉的喘着粗气，睫毛被急出的泪水染湿，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
　　晏斯野像被人一把攥住心脏，呼吸也跟着凝滞，不由的放开了池星燃。
　　池星燃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再次抓起桌上的蛋糕，急急忙忙的往嘴里塞。
　　“唔……”
　　相许是吃的太急，蛋糕混着奶油卡在了喉咙里，让池星燃无法呼吸，一张小脸肉眼可见的涨红，弯下腰，扶着椅子，满眼痛苦。
　　晏斯野心脏一沉，一把将池星燃转过去，两只手环在池星燃的胸口握紧成拳，用力挤压了两下。
　　“咳咳！”
　　一块面包，被池星燃吐了出来，他浑身发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软塌塌的往地上倒去，被晏斯野一把接在了怀中。
　　晏斯野捧住池星燃的脑袋，看着他茫然充满雾气的眼睛，情绪几乎失控，两只手用力的想要把那些奶油从池星燃的脸上抹掉，声音低沉嘶哑：“你怎么了，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池星燃没有说话，他像个提线的木偶娃娃，手脚无力，任凭晏斯野一点一点，将他揽入怀中。
　　这一夜，晏斯野几乎彻夜未眠。
　　他紧紧环着池星燃微微发抖的瘦弱的身体，直到池星燃在他怀中渐渐安静，蜷缩着沉沉睡去……
　　天快亮时，晏斯野终于顶不住困意，疲倦的合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双眼，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心头一慌，刚要去找，池星燃却从外面走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两杯豆浆和几个包子。
　　他对晏斯野笑了笑：“你醒了？我去……”
　　晏斯野脚步匆匆，冲到池星燃面前，紧紧抱住了他。
　　池星燃肩膀僵住，张了张嘴，把话说完：“……买了早饭。”
　　晏斯野就这么抱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开了池星燃。
　　池星燃低下头，小声解释：“昨晚的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的。我压力大的时候，就会觉得很饿，很想吃东西。”
　　晏斯野喉咙像被堵住，发音艰难：“我下午带你去医院。”
　　池星燃赶紧摇头：“不用的，我之前就去过了，医生说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嘴角的笑容，心口又酸又难受，他轻轻抬手，摸了摸池星燃瘦削的小脸：“我已经帮你还清了高利贷，你不需要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了。”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沉默许久，忽然笑的眉眼弯弯：“嗯，我知道了。”
　　晏斯野：“和我回家住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他几乎不敢去想，如果昨天晚上他没有在这里，池星燃会发生什么事。
　　他会窒息，会因为没有人帮他急救，而活活憋死。
　　池星燃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沉默着抿了抿唇，把袋子里的豆浆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晏斯野握住池星燃的手腕，拉着他到床边坐下，语气沉沉：“我之前叫人去联系了几个医生，我想带你去看看腿，还有，那里的伤。”
　　晏斯野说着就把池星燃的衣服下摆往上撩了撩，看着那刺眼的尿袋，一双剑眉拧的紧紧的：“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
　　……
　　当天下午，池星燃拎着自己的行李，再一次走进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晏斯野领着他走进主卧，来到衣帽间，“你的衣服以后就挂在这里。”
　　池星燃点点脑袋。
　　晏斯野握着池星燃的手：“这两天我有点忙，回头我找个设计师过来，你看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全都告诉他，让他按照你的方案来改。”
　　池星燃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不用这么麻烦，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晏斯野蹭了蹭池星燃的脸：“哪有，你的眼光比较好。”
　　这栋别墅当初是按照司明羽喜欢的风格来装的，司明羽和他一样，都是穷困人出身，在这种事情上，眼光自然没有从小生活在富裕家庭里，享受艺术熏陶的池星燃来的好。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池星燃想起过去在这里发生过那些不好的事。
　　要不是这栋别墅地段好，他真该重新去买一套新的房子的。
　　“隔壁那间房，回头就给你母亲住。”
　　池星燃轻轻“嗯”了声。
　　晏斯野打量着他平静眼睛和眉宇，拉着池星燃到床边坐了下来。
　　“阿燃。”
　　池星燃：“嗯。”
　　晏斯野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池星燃的手腕：“我知道，以前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也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这两年，我在国外，也没有管过你让你吃了一些苦。”
　　池星燃耳尖动了两下，小声：“还好，也没那么苦。”
　　“我希望你不要怪我，你以前……确实让人很生气。”晏斯野抬手，摸了摸池星燃的头发：“我们让那些都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池星燃垂下眼睛，像是小鸡啄米般，轻轻点了两下脑袋。
　　看着他乖巧的像是只小白兔，温和的眉眼里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晏斯野心里总觉得有一团火，郁结在心里，久久的散不出去。
　　他是讨厌池星燃的无理取闹，也不喜欢池星燃的坏脾气，可他同样不想看到一个被完全磨光了棱角，死气沉沉的池星燃。
　　罢了。
　　以后的时间还长，先治好池星燃的身体，其他的再慢慢考虑吧。
　　晏斯野还要去公司，洗了澡换了衣服后便要出门。
　　池星燃帮他拿好外套，亲自送他到别墅门口。
　　晏斯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浅浅的吻：“张姨你是认识的，中午想吃什么就让张姨给你做。”
　　池星燃笑容浅浅：“嗯，路上小心。”
　　晏斯野接过他递来的外套，坐上车离开了。
　　池星燃站在门口，一直目送他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转身回屋。
　　一个50多岁的中年女人正站在客厅盯着池星燃，她便是晏斯野口里的“张姨”了。
　　池星燃对她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抬脚便往楼上走。
　　“哎，等一下。”张姨开口叫住了池星燃。
　　她是晏斯野母亲的同乡，曾在多年前照顾过晏斯野母子。晏母去世后，晏斯野便做主将她接到了别墅工作。
　　比起佣人的身份，晏斯野对待他倒是更像一位长辈，就因为这，别墅里的其他佣人也都不敢得罪她。
　　可只有池星燃，一直处处和自己找茬，还在背地里给晏斯野吹耳边风，说什么，佣人就是佣人，让晏斯野不要对她太好，免得她不知分寸，坏了规矩。
　　要她说，这池星燃身上哪有一点比得上以前的那位夫人。
　　司明羽温和有礼，从来不会瞧不上他们这些佣人，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还主动帮他们涨过两次工资。
　　张姨越想越觉得司明羽好，连带着看池星燃也愈加不爽。
　　“厨房的油烟机脏了，你去帮忙洗一下吧，我年纪大了，腰不好。”
　　池星燃静静的盯着她，没有说话。
　　张姨表情充满了讽刺：“池小少爷，我劝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谁不知道，司先生就是被你赶走的，破坏别人家庭，真不要脸……”
　　池星燃无心和她争执，张姨有句话说的没错，她确实年纪大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更何况，她还是晏斯野在乎的长辈。
　　池星燃沉默着走向杂物间，拿出打扫工具，一瘸一拐的走向厨房。
　　油烟机向来难以清洗，池星燃站在凳子上，没一会儿右脚就开始发抖，身上的衣服也被油污，染的一片狼藉。
　　池星燃看着自己的黑色长裤，心疼的要命。
　　好不容易打扫完，池星燃揉着酸疼的胳膊，想要回房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张姨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一点也没有去开门的意思。
　　池星燃忙的走到别墅门口，将门打开。
　　下一秒，池星燃的表情瞬间愣住。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路嘉言。
　　在这一瞬间，池星燃眼神明显的晃了一下，很快却又恢复了平静。
　　“你找司明羽吗，他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说着，就要关门。
　　路嘉言一把拦住门，眼睛泛红，表情苍白，声音磕磕巴巴：“我不是来找司明羽的，那个，阿燃，我，我能和你聊聊吗？我有话和你说。”
　　池星燃没有回答。
　　路嘉言却急急忙忙从手里的口袋里取出一只草莓味的雪糕，塞到池星燃的手里，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以前你最爱吃这个牌子的雪糕了，我找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
　　池星燃低头看着掌心的雪糕，抿了下唇，小声开口：“你想说什么。”


第68章 毛衣
　　路嘉言小心翼翼：“阿燃，你不请我去家里坐坐吗。”
　　池星燃低头，捏了捏手里的雪糕袋子，“这不是我的家，晏斯野去公司了。”
　　路嘉言眨眨眼：“那你可以打电话问题呀，而且，他既然把你找了回来，这个主你应该还是能做的吧。”
　　池星燃没有说话。
　　见池星燃沉默不语，路嘉言的眼里慢慢涌上一股失落。
　　他看了眼院子里的长凳，重新打起精神，笑：“那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
　　池星燃语气温和：“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长凳前坐下。
　　头顶繁茂的大树遮挡住炎热的骄阳，池星燃掌心一片潮湿，雪糕耐不住高温，就这短短几分钟，便已经融化成了水。
　　依旧是路嘉言率先开口：“阿燃，你这两年，过的还好吗？”
　　池星燃弯了下唇角：“还行的。”
　　路嘉言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愧疚：“你一定还在怪我吧。”
　　池星燃依旧低着脑袋，雪糕水滴在底边的石子路上，几只蚂蚁正围着不停的转圈。
　　他看的出神，也没怎么仔细去听路嘉言在说什么。
　　他怪路嘉言吗？
　　当然是怪的。
　　他害的自己背上了高利贷的借款，在背后捅了自己最狠的一刀。
　　这些年，池星燃总是会梦见路嘉言，梦里的他还没有瘸了右腿，他拉着路嘉言的手，蹦蹦跳跳的在海边捡贝壳，然后下一秒，路嘉言手里便多了把刀，狠狠的扎在他的肚子上。
　　他反反复复被这个噩梦惊醒，他想不明白，如果晏斯野恨他是有理由的，那些人欺负自己也能找到原因，那为什么，路嘉言也会背叛他。
　　他对路嘉言不好吗？
　　他资助路嘉言读完了大学，给路嘉言买了房子，买了汽车，帮路嘉言去了最心仪的公司……
　　为什么，路嘉言要对他这样。
　　不过，他已经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不管原因到底是什么，他和路嘉言之间，永远都不会变回曾经的样子。
　　他盯着脚边忙碌的蚂蚁，耳边却是路嘉言磕磕巴巴，语气艰涩的解释：“阿燃，我不是有心要害你借高利贷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是高利贷，我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贷款。”
　　路嘉言的声音染上了丝丝的哭腔：“单身夜的事，也是司明羽叫我做的，那个时候我家有亲戚生病，看医生需要一大笔钱，我是没有办法才听他的……”
　　“阿燃，你可以原谅我吗？”
　　池星燃终于抬起了脑袋，偏过头看了眼路嘉言。
　　他双目通红，瞳孔里泛着点点的泪光，紧紧抿着唇，满脸都是紧张和不安。
　　池星燃盯着他的眼睛，许久许久，弯了下唇角：“好。”
　　兴许是他答应的太快，路嘉言很是惊讶，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你真的愿意原谅我？阿燃，你不是在骗我吧。”
　　池星燃抿了抿唇，语气认真，一字一顿：“当年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过去我总是对你呼来喝去的，也从来没有真的把你当成平等的朋友，你会那么做，也情有可原。”
　　路嘉言一把抱住了池星燃，哽咽：“阿燃，谢谢你原谅我。”
　　池星燃目光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眨了两下眼睛，随后慢慢抬手，轻轻拍了拍路嘉言的后背。
　　……
　　当天中午，路嘉言便邀请池星燃一块去吃午餐。
　　路嘉言领着池星燃来到了一家高档洗西餐厅。
　　刚坐下，路嘉言便笑着说：“上次你见到的那个人叫何颂祁，是我的朋友，他脾气不好，心直口快，我代他向你道歉。”
　　池星燃笑的眉眼弯弯：“嗯，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路嘉言抬手叫来服务员。
　　“先生，这边是要点单吗？”服务员从围裙兜里取出笔。
　　路嘉言把菜单递给池星燃：“你随便点吧，今天我请客，不用和我客气。”
　　以前，都是池星燃花钱，高高在上的请他吃饭，现在，也终于有他请池星燃吃饭的时候了。
　　路嘉言心里不免有些得意，指着菜单上的鹅肝，优越感十足：“这是这家的招牌，你有几年没吃过这种东西了吧。”
　　他迫不及待的去看池星燃的表情，试图从池星燃的脸上窥探到一丝难堪和窘迫。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池星燃只是手掌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才拿起菜单，笑了笑：“是有几年没吃过了，西餐很贵，我现在工资没有那么高，谢谢你请我。”
　　路嘉言只觉得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觉得无聊极了。
　　这顿饭，池星燃吃的很安静。
　　除了偶尔温声细语的回答路嘉言的问题外，池星燃始终保持着沉默。
　　吃完午餐，路嘉言又把池星燃送回了别墅。
　　刚下车，路嘉言就脸色一变，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阿燃，我突然有点肚子疼，你能不能让我用一下洗手间……那就拜托了！”
　　不等池星燃回答，路嘉言已经抬脚往别墅里走去。
　　池星燃冷冷的看着他往洗手间去的身影，转身便要回屋
　　“喂，那个谁。”
　　张姨忽然叫住他：“帮我去给外面的花浇下水吧，那可是先生亲手给司先生种的玫瑰。”
　　“好。”
　　池星燃点点脑袋，面无表情的拿上水壶，一瘸一拐的走到院子里浇花。
　　几分钟后，池星燃回到别墅。
　　他刚走到二楼，就见卧室的门居然被人打开了。
　　池星燃心头一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瘸一拐的跑了过去。
　　只见路嘉言正站在衣柜前，衣柜的门被拉开，手里正拿着那件红色的织了一半的毛衣。
　　“阿燃，你回来啦，我……”
　　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池星燃脸色骤然苍白，踉跄狼狈的扑了过去，一把将毛衣夺了过去，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尖锐颤抖：“还给我！”
　　在这一瞬间，路嘉言似乎看到了曾经的池星燃。
　　他愣在原地，看着池星燃呼吸急促的走到床边，弯腰从床脚拉出一个黑色的行李包，然后把毛衣小心翼翼的塞了进去。
　　路嘉言脸色尴尬：“嗯，我就是想看看你衣柜里有什么衣服，前阵子不是你生日吗，我想补一件生日礼物，送给你。我看这件毛衣没有织完，觉得好奇，所以才拿起来看了看。”
　　池星燃胸口剧烈起伏，肩膀也在微微发抖，声音冰冷：“我的衣服已经够穿了，拜托你下次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路嘉言：“……哦。”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池星燃背对着路嘉言，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窗外。
　　路嘉言咬了咬嘴唇，“那我今天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找你玩。”
　　池星燃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路嘉言又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
　　晚上六点。
　　晏斯野回到了别墅。
　　张姨递来一杯冰水，晏斯野一边解开领口，一边接过水杯，问：“池星燃呢。”
　　张姨：“在房间里呢，中午之后就没下来过。”
　　晏斯野喝了口水，将杯子递了回去，抬脚就往楼上走。
　　张姨叫住他：“阿野，下午有个人来找他，说是他以前的朋友，叫路嘉言。”
　　晏斯野愣了下：“路嘉言？”
　　张姨：“是的。”
　　晏斯野瞬间皱紧了眉头。
　　路嘉言曾是池星燃最好的朋友，也是当年他的复仇大戏里，重要的一个工具人。
　　晏斯野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他是怎么他借着这个人对池星燃的嫉妒和羡慕，将池星燃一步一步推进深渊。
　　池星燃怎么会和他……
　　晏斯野声音低沉喑哑：“池星燃对他是什么态度。”
　　张姨：“看着挺好的，两个人在花园里聊了许久的天，后来还一块儿出去吃饭了。”
　　听到这话，晏斯野微微松了口气。
　　所以，池星燃这是原谅了路嘉言？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池星燃也不在意他过去做了什么，代表他着彻底放下过去了？
　　晏斯野转身就往楼上走。
　　池星燃正趴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法语书，他的下巴枕在手臂上，眼皮子上下打架，昏昏沉沉的泛着困，好像只春日阳光下偷懒的小猫。
　　晏斯野轻着脚步走了过去。
　　池星燃却察觉到了什么，一个激灵，瞬间惊醒过来。
　　晏斯野见他慌慌张张起身的模样，笑了两声，把他拽进了怀里，“吵醒你了？”
　　池星燃摇摇头。
　　晏斯野在椅子上坐下，把池星燃拽到自己腿上，翻了两页书：“怎么想起来看法语书。”
　　池星燃声音轻轻的：“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晏斯野看着他耷拉下去的脑袋，把他转向自己：“我听张姨说，你今天和路嘉言出去吃饭了。”
　　“嗯。”
　　晏斯野捏着池星燃的手腕，声音低沉：“你一直都没有什么朋友，现在和他和好，重新来往，也挺好的，反正钱我都帮你还了，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池星燃笑了一下：“是呀。”
　　……
　　路嘉言走出别墅，坐上了停在不远处的汽车，随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司明羽的声音渐渐传来：“怎么样，你见到池星燃了吗？”
　　“见到了。”
　　“怎么样。”
　　路嘉言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唏嘘：“我带他去吃了午饭，他现在连顿牛排都吃不起，也挺可怜的。”
　　“那你有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路嘉言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嗯，他有一件毛衣……”


第69章 新工作
　　“毛衣？”
　　电话里沉默两秒，司明羽很快想到什么：“是……红色的毛衣吗？”
　　两年前在医院时，他确实看到池星燃的母亲在织一条红色的毛衣。能让池星燃如此在意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个东西了吧。
　　路嘉言的回复很快验证了他的猜想：“对，是一条红色的毛衣，上面还绣了向日葵。”
　　路嘉言好奇：“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司明羽没有回答，沉默了会儿，开口：“这几天，你多和池星燃接触接触，想办法带着他出去玩。”
　　路嘉言皱眉：“可是……”
　　司明羽：“以前池星燃对你总是趾高气扬的，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以为高人一等了。你没少被他欺负吧。”
　　路嘉言抿紧了唇，眼神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受了池星燃那么多好处，自然也会对池星燃唯命是从。
　　有一次，他没有及时接到池星燃的电话，池星燃居然直到跑到了他的公司，等他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才发现池星燃正和他的几个同事笑着聊天。
　　见他回来，池星燃便嚷嚷着口渴要喝水，他刚把水杯递过去，池星燃就一脸嫌弃，说自己不用别人用过的水杯，嫌脏，让他去楼下买咖啡。
　　他一时没答应，池星燃便仰着下巴，当着所有人的面，哼哼唧唧：“你的工作还是我帮你走的后门呢，现在帮我买杯咖啡都不愿意……”
　　路嘉言当场羞红了脸，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落在自己身上。以至，直到多年之后，路嘉言依旧能感受到那个炎日下午的窘迫。
　　像一汪湿冷刺骨的湖水，淹没头顶，让他窒息。
　　就在这时，司明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路嘉言，你比我了解池星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晏斯野现在对池星燃那么好，万一哪天他东山再起，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他会放过你吗？”
　　路嘉言瞬间白了脸。
　　当然不会。
　　以池星燃的脾气，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
　　他不再犹豫，语气变得坚决：“我明白了，你想怎么做。”
　　司明羽：“很简单，让池星燃变回以前的样子就行。”
　　如今的池星燃安静温和，眉眼笼着一层清冷和矜贵。
　　褪去了张牙舞爪，从小接受贵族式教育和培养的影响，开始在池星燃的身上逐一体现，而这样的池星燃，对晏斯野有着太大的吸引力。
　　可是没关系。
　　只要池星燃变回曾经那个无理取闹的模样，晏斯野一定会再次厌烦他，到时候，他就可以重新回到晏斯野的身边。
　　而那件毛衣，或许可以帮他一个大忙。
　　……
　　没过两天，路嘉言果然又来找池星燃。
　　张姨来敲门时，池星燃刚刚起床，他直跪在床上，温柔的帮晏斯野整理领带。
　　听到张姨的声音，池星燃的手指瞬间僵了两秒，随后若无其事的将领带打好。
　　晏斯野看着他，“怎么不回话，他还在等你。”
　　池星燃垂下眼睛：“我找到了新工作，后天就要入职了，这两天，我想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
　　晏斯野拿起外套，语气漫不经心：“那你们在家里玩就就是了，去娱乐房打打电玩。”
　　池星燃张了下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的“嗯”了一声。
　　晏斯野穿好外套，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首饰盒。
　　他走到池星燃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漂亮的钻石手链。
　　晏斯野握住池星燃细弱的手腕，动作温柔的为他戴上。
　　“喜欢吗？”
　　池星燃弯了下唇角：“嗯，很漂亮，谢谢。”
　　晏斯野显然不满意他口头上的表示，挑挑眉：“光嘴上说谢？”
　　池星燃窘迫的笑了下，随后抬起身体，小猫似的在晏斯野的唇上落了个浅浅的吻。
　　晏斯野按住他的后脑，急促蛮横的撬开他的贝齿。
　　池星燃哼唧了两下，半个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晏斯野眼底泛起一抹猩红，粗喘了口气，把池星燃从床上抱了起来，跨坐在自己身上。
　　池星燃耳尖泛红：“你要迟到了……”
　　晏斯野轻轻捏着他红到几乎要滴血的耳朵玩，池星燃害羞的模样可爱的不行，像一只兔子，越是逗他，脸就越红。
　　“你看，要是以前你也这么乖，我就不会那么讨厌你，对你做那些事了。”
　　池星燃抿住唇，窘迫的笑笑：“嗯，我以前，确实是挺让人讨厌的……”
　　晏斯野捏住他瘦尖的下巴，随后翻了个身，将池星燃压在了床上。
　　池星燃小声挣扎了下：“路嘉言……”
　　晏斯野抬头，冲着门外大声：“张姨，就说我们还没起床，让路嘉言等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池星燃换了身衣服，从楼上一瘸一拐的下来了。
　　路嘉言正坐在沙发上，见他脖子上染着几颗草莓印，一副刚刚被“疼爱”过的样子，眼神立刻变得八卦。
　　“我就说，怎么晏斯野这么晚才去上班呢，原来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池星燃淡淡的笑了下，走到一旁坐下：“别开玩笑了。”
　　他似乎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明明以前，池星燃是最爱和他说，同晏斯野交往的种种细节了。
　　接吻，约会，私密事……池星燃总有说不完的话。
　　路嘉言心里划过一丝沉闷，托着下巴，这才想到什么，从背后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池星燃。
　　“嗯？”
　　路嘉言：“迟来的生日礼物。”
　　池星燃打开袋子，里面装的的是一只高档钱包。
　　他以前是这个牌子的常客，最普通的一款，价格也在三万以上。
　　池星燃：“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路嘉言把钱包塞了回去，语气轻飘飘的：“你就收下吧，咱们两个谁跟谁啊，而且这个包才四万多，也不是很贵。”
　　以前这种东西，都是池星燃送给他的，现在，他也终于有施舍池星燃的机会了。
　　路嘉言满眼期待的看着池星燃的反应，池星燃小心翼翼的把钱包打开，又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果然开心的不行：“那就谢谢了，我真的好多年都没有用过这么贵的包包了，如果不是你送给我，我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
　　路嘉言有几分得意：“以后你要是喜欢什么就和我说，我现在赚的挺多的，买得起。”
　　池星燃眉眼弯弯：“嗯，好。”
　　送走路嘉言后，池星燃回到了房间。
　　他把手链，钱包整齐的摆放在桌上，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随后挂到了一个二手平台上。
　　没过多久，池星燃就收到了买家发来的信息。
　　一番讨价还价后，池星燃最终以四万三，三万九的价格，将手链和钱包卖了出去。
　　加上自己手里攒下来的钱，他已经有了将近10w的存款，距离124w的欠款，又近了一步。
　　池星燃透过镜子，看着脖子上密密麻麻的草莓印，伸手用指腹搓了两下吻痕，语气喃喃：“快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再忍一忍，就可以自由了。”
　　……
　　九月的第一天，是池星燃去新工作报到的日子。
　　晏斯野前脚刚走，他后脚便悄悄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池星燃按照盛戚南给的地址，在某个幽深小巷里的一栋二层小楼门口停了下来。
　　他仔细比对了下面前的建筑和写在纸上的地址。
　　嗯，没错。
　　可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公司的样子，倒是让他想起上次去非法试药差点被逮去蹲局子那回……
　　池星燃在门口深呼吸了下，把衣服拉拉整齐，随后一瘸一拐的走进小楼。
　　前台的短发妹子，一见到池星燃就立刻站了起来，笑呵呵的：“你就是今天要入职的新人吧，我叫陈璇。”
　　池星燃赶忙鞠躬：“嗯，你好，我叫池星燃，今天开始请多多指教。”
　　在陈璇的介绍下，池星燃总算弄明白了这里是做什么的。
　　盛戚南公司旗下有不少签约的网红或是主播，这栋小楼就是专门给这些人直播用的。
　　池星燃好奇：“我也要直播吗？”
　　陈璇回头，笑：“不用，我们招你是当直播助理的。”
　　“直播助理？”
　　“嗯，大概就是在他们直播的时候，你负责在旁边给他们提提词，准备游戏道具什么的。很简单的，你不用紧张。”
　　池星燃被领去了一间直播室，屋子不大，也就十来个平米，里面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电脑等一些设备仪器，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懒洋洋的瘫在椅子里，嚼着口香糖，脖子上还挂着一只耳机，周身弥漫着森森的怨气，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陈璇敲了敲门，喊他：“陆呈，你的新助理到了。”
　　男人闻声抬眸，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上下扫了两眼池星燃，不屑的“切”了声：“就他？瘦不拉几的，我不要。”
　　陈璇火冒三丈：“你还好意思嫌弃人家？上上个月你直播的时候骂粉丝nt，一夜掉了多少粉？你都快糊到在家抠脚了，还有脸嫌这嫌那儿的。”
　　“我告诉你，这个月直播数据要是再没达标，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陆呈脸色一阴，周身的怨气更重。
　　池星燃绷紧肩膀，缩在一旁，耷拉着脑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陈璇又交代两句，转身走了。
　　房间门一关。
　　小小的直播室，陡然只剩下池星燃和陆呈两人。


第70章 把毛衣还给我
　　池星燃窘迫的立在一旁，手足无措，忽的听到陆呈叫他：“你叫什么。”
　　池星燃肩膀一紧，语气打结：“池，池星燃，星星的星，燃烧的燃。”
　　陆呈歪了下脑袋，发表看法：“好不吉利的名字。”
　　池星燃：“啊？”
　　陆呈：“星星本来就是一闪而过，还又搞了个燃烧，你父母可真会起名字。”
　　池星燃皱眉，小声嘟囔：“你说的是流星吧。”
　　“有什么区别。”陆呈把耳机重新戴在了耳朵上，过了几秒，他又摘了下来：“你傻站在那边做什么。”
　　池星燃赶紧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我，我第一天上班，不知道要做什么，不过我学东西很快的，你可以教我。”
　　陆呈下巴点了下自己旁边的椅子：“陪我直播打游戏吧。”
　　“打游戏？”
　　这也是直播助理的工作吗？怎么和陈璇说的不一样。
　　池星燃小声：“我没怎么打过游戏。”
　　陆呈懒得理他，直接丢给他一个耳机。
　　池星燃只能学着陆呈的样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默默的把耳机戴上。
　　随后池星燃便跟着陆呈，打了一整天的双人小游戏——《森林冰火人》。
　　一直到晚上六点，陆呈才关上直播。
　　他满脸烦躁的摘下耳机，起身伸了个懒腰：“下班。”
　　池星燃见状，赶紧跟着起身。
　　右膝盖猛然传来一阵剧痛，池星燃脸色苍白，轻哼了声差点摔在地上。
　　见他踉踉跄跄的扶着桌角，艰难的站起来，陆呈皱眉：“怎么了，你不会有什么疾病吧。”
　　池星燃揉了揉膝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不要紧的，老毛病了。”
　　天气不好的时候，他的右腿便会疼。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回去吃点止痛药就行了。
　　陆呈也没多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池星燃弯腰，抚了抚膝盖，等到疼痛感消散了些，才跟着离开。
　　走出小楼，外面果然在下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淅淅沥沥的雨珠落在身上，让池星燃感受了些许的寒意。
　　他裹住身上的衣服，忍着右脚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往公交车站走去。
　　刚走两步，就听到背后传来“嗡嗡”两声摩托车的嗡鸣声。
　　池星燃回头，见陆呈骑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他的身边。
　　“上来，送你回家。”
　　池星燃刚想拒绝，陆呈已经把手里的头盔扔给了池星燃，“爱护老幼病残弱，人人有责。”
　　这真的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池星燃忍不住笑了起来，戴好头盔，跨坐上陆呈的摩托车。
　　陆呈一拧油门，像一道闪电，“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池星燃吓得心脏都要飞出来，死死的掐着陆呈的腰。
　　陆呈偏头看了眼池星燃，很快，池星燃便察觉到车速明显慢了许多。
　　半个小时后，陆呈将池星燃送到了别墅门口。
　　“嚯，想不到你还是个富家小少爷啊。”
　　池星燃面色苍白，手脚并用从摩托车上爬下来，两条腿都在抖，小声嘟囔：“你见过哪个富家小少爷出门给人打工的……”
　　陆呈刚想说话，别墅的大铁门突然“哐当——”一下被打开。
　　晏斯野穿着件黑色的衬衫，黑色长裤，从里面走了出来。
　　眼神在陆呈和池星燃身上扫了两眼，漆黑的瞳孔瞬间就染上了刺骨的凉意。
　　“你去哪了。”晏斯野语气冰冷。
　　池星燃几乎是瞬间就低下了脑袋，肩膀也绷的紧紧的，声音像是蚊子一样：“我，我找到了新的工作，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晏斯野冷飕飕的看向陆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吗？”
　　陆呈的目光在晏斯野和池星燃身上来回扫了两圈，语气轻飘飘的，“池星燃，别忘了明天自己带雨伞，第一天上班就麻烦同事送你回家也太不像样子了。”
　　同事两个字，语气咬的格外重。
　　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
　　片刻后，他戴好头盔，一拧油门，车子瞬间蹿的没影儿。
　　晏斯野这才看向池星燃，见他头发，衣服上全是湿漉漉的雨珠，一张小脸被冻的苍白，心里的那股火才微微消散了几分。
　　他走到池星燃面前，揉了揉池星燃的头发：“没带伞，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晏斯野的语气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池星燃松了口气，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你工作忙，我不想打扰你，正好我和陆呈一起下班，看到他骑车，就问他能不能送我去车站，没想到他直接送我回家了。”
　　晏斯野皱眉：“以后再遇见这种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去接你。什么不想打扰我，以前你打扰的少了？”
　　池星燃弯起唇角：“好。”
　　……
　　第二上午，池星燃早早赶到公司。
　　陆呈趴在电脑前无精打采的打瞌睡，听到动静，也只是懒懒的掀了下眼皮，捞起外套蒙在脑袋上。
　　池星燃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乖乖巧巧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突然，直播室的门被推开。
　　陈璇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陆呈！”
　　陆呈拽下头上的衣服，哈气连天：“干嘛。”
　　陈璇：“你昨天直播干什么了！？”
　　陆呈：“没干什么啊，就是和池星燃打游戏。”
　　池星燃感谢陆呈昨天晚上帮自己解围，弱弱的伸出一只手来：“我可以作证，昨天我们真的在打游戏。”
　　陈璇激动的话都不说清了，走上前，“啪——”的一下重重拍在陆呈的后背上：“好小子，你火了知道不知道？！”
　　陆呈：“咳！”
　　陈璇递来一部手机。
　　池星燃也歪过脑袋去看。
　　一条微博视频。
　　点赞20w。
　　【小白兔白了又了白：昨天无意间刷到一个直播，这两个小哥哥也太太太太太好看了吧！看他们打游戏好快乐！求告知这两个小哥哥的信息啊！！！】
　　底下评论已经超过了五万。
　　【我知道，主播叫陆呈，剩下那个就不清楚了，应该是个新人吧。】
　　【啊，那个娃娃脸小少爷好可爱！看起来不是很会玩游戏的样子，一死就疯狂道歉，嘴里碎碎念说“我又死了”也太可爱了吧！】
　　【这小少爷太蠢萌了，我都能感受到陆呈的崩溃了，哈哈哈。】
　　【家人们，谁懂啊，这段视频我已经刷了十几遍了！】
　　【……】
　　池星燃被滚动的评论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璇又开了口：“我的天哪，昨天你那场直播回放，礼物打赏已经超过20w了。”
　　池星燃耳尖动了动，眼睛亮了：“我可以分到这个钱吗？”
　　陆呈揉了揉睡乱的头发，“没想到你住着大别墅，还是个小财迷啊。”
　　他扯着嘴语气残忍：“你只是个助理，一分钱都拿不到。”
　　陈璇白了眼陆呈：“你少嘴贱了。对了，池星燃，你要不要来当主播？我们这里的主播每个月有一万块基础工资，还有额外提成。”
　　池星燃脸色微微一僵：“我，我考虑一下。”
　　他虽然心动，可晏斯野不会同意他当主播抛头露面的。
　　……
　　晏氏公司。
　　晏斯野刚进茶水间，就看到几个女员工正在里面拿着手机说说笑笑。
　　“晏总。”
　　“晏总好。”
　　晏斯野一向平易近人，随口问：“在看什么呢。”
　　女员工笑了笑：“我们在看帅哥。”
　　说着就把手机推到晏斯野面前。
　　晏斯野低头瞥了眼，瞬间怔住。
　　视频里，池星燃正和一个男人肩靠肩坐在一起，神色专注的打着游戏。
　　男人叫陆呈，正是昨天送池星燃回家的那位。
　　此时弹幕疯狂的在视频上滚动。
　　【磕死了我了，不懂就问，家人们，这是真情侣还是什么？】
　　【肯定是真的！小少爷死了的时候，我呈哥那一脸无奈啊，宠的捏。】
　　【甜死我了。】
　　【还有这两人的直播视频吗？我真的很需要。】
　　晏斯野的脸色已然黑透，不顾满脸兴奋的女员工，转身就走。
　　……
　　晚上七点。
　　晏斯野开完会被司机送回家。
　　一进屋，他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的司明羽。
　　“阿野，你回来了。”
　　晏斯野心口本就憋着一团火，见到他更是没好气，声音冰冷：“你在这里做什么。”
　　司明羽笑着解释：“你留在国外房子要交管理费，有个文件需要你签字。”
　　司明羽眼神无辜：“怎么了，心情不好？”
　　晏斯野一把扯开领带：“与你无关。”
　　他脚步匆匆往二楼走去。
　　没有敲门，晏斯野一把推开了卧室。
　　池星燃坐在椅子里，手里拿着一团毛线球和两个织毛衣用的棒针，一旁的桌子上放在那条红色毛衣。
　　见晏斯野进来，池星燃下意识的起身，攥紧了毛衣：“你回来了……”
　　晏斯野走到池星燃的面前，把手机摔在了桌上：“这就是你说的同事？你们可真的是好同事呢。”
　　池星燃看到视频，心口一紧，赶忙解释：“他是个主播，我只是陪他一起打游戏……”
　　司明羽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我今天也看到那个视频了，还以为是你交的男朋友呢。”
　　司明羽语气轻飘飘的：“你是在织毛衣吗？织给那个男孩子的？也是，最近天已经开始凉了。”
　　晏斯野眼底一红，一把抓住池星燃的毛衣。
　　池星燃眼里闪过惊恐，伸手要抢回来：“不要，还给我！”


第71章 毛衣被烧了
　　“还给我，还给我！！！”
　　晏斯野把毛衣举过头顶，他的身高近乎碾压池星燃，池星燃即便是跳起来，也碰不到晏斯野的一根手指。
　　池星燃像疯了一样，双目猩红，拼了命的去撕扯晏斯野的衣服啊：“还给我！！！”
　　晏斯野胸前狠狠一疼，低头看了眼，衬衫已经被池星燃撕裂开，一条长长的染血的红痕赫然出现在胸口的皮肤上。
　　晏斯野眼神猛然一沉。
　　自从池星燃回到这栋别墅，对谁都是彬彬有礼，客客气气，不管别人说什么，脸上永远都挂着那副温和恬静的笑。
　　他以为，池星燃学乖了，长大了。
　　可就为了这么件破毛衣，他居然又在这里和自己歇斯底里。
　　晏斯野眼里冒火，一把掐住池星燃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墙上。
　　池星燃徒劳的挣扎了几下，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垮下去，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晏斯野，两行清泪“唰啦——”一下，滚了下来。
　　低小的呜咽从喉咙溢出，嘴唇不停颤抖，池星燃声音沙哑，充满了祈求：“求你了，还给我吧……这是我妈妈给我的，我只是想把它织完，我和他真的只是同事……”
　　一滴眼泪，“啪嗒”砸在了晏斯野的手背上。
　　冰冷，却又烫的他心脏狠狠瑟缩了下。
　　晏斯野久久凝视着池星燃，随后指尖力气一点点松开……
　　司明羽的声音再次传来。
　　“可是，我怎么记得，你的这位同事，是那位盛总安排给你的。”
　　盛总……
　　盛戚南？
　　晏斯野扭过头，去看司明羽。
　　司明羽眨巴眨巴眼睛：“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池星燃。”
　　晏斯野的眼尾重新漫上一股寒意，森冷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池星燃的身上，一字一句：“你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什么吧。”
　　他说，不准和盛戚南再有来往。
　　要是被他发现，会要自己好看。
　　池星燃身体狠狠哆嗦了下，在巨大的恐惧下，眼泪都像是被冻结在眼眶里。
　　池星燃双膝一软，“噗通——”一下跪在了晏斯野的脚边。
　　“他只是，只是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不信，不信……”
　　池星燃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翻出一部破旧的手机，苍白的手指抓着，递到晏斯野的面前，“你可以查我手机，我真的没有……”
　　“哐当——”
　　晏斯野手臂一挥，手机立马飞出几米远，重重的摔在司明羽的脚下。
　　司明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晏斯野冷笑：“你连这种事都瞒着我，我去查你的聊天有用吗！”
　　晏斯野低头看了眼左手握着的毛衣，只觉得那绵软的布料，像是裹着绒布的厉刺，扎的他手疼。
　　他握着毛衣走到窗边，目光看向院子里那棵繁盛的榕树。
　　黑暗里，榕树枝叶摇曳，灯影幢幢。
　　晏斯野再次落回在跪在地上的池星燃，表情变得讽刺：“找工作是吧，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居然变得那么勤劳了，以前不是很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吗？”
　　他以前也给池星燃找过工作，池星燃上了一天班，就哭天喊地的叫累，又说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他去买个包的，连第二天都没坚持到。
　　可现在呢。
　　盛戚南给他安排工地，池星燃眼巴巴的跑过去，盛戚南又给换别的工作，池星燃又跑了过去。
　　要说池星燃对盛戚南没有什么心思，鬼都不相信。
　　他和盛戚南一向不合，自己的人居然还和盛戚南不清不楚。
　　晏斯野眼神冰冷刺骨：“是你逼我的。”
　　池星燃的肩膀猛的抖了一下，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晏斯野的腿，声音早就已经哭哑了：“我明天就不去了！我会乖乖待在家里的，求你了，把毛衣还给我吧……”
　　晏斯野“既然犯了错，那就得接受惩罚。”
　　他说完，伸手进裤子口袋，从里面取出一只打火机。
　　“蹭——”
　　金属声响起，一道蓝红色的火焰窜出。
　　池星燃睁大了眼睛，已经明白了晏斯野要做什么，他跪在地上，浑身像是被钉住，手脚发软，冰冷。
　　晏斯野把打火机对准了毛衣，几乎是一瞬间，易燃的毛线被被燎烧成一个火球，从毛衣的一角，迅速蔓延。
　　“不要！！！！”
　　池星燃眼睛刺红，从地上一下跳了起来，朝着晏斯野扑了过去——
　　晏斯野站在窗边，手臂一展，着火的毛衣，便从二楼坠下。
　　“不要，不要……”
　　池星燃如同疯了一般，不停的摇着脑袋，跌跌撞撞的扑倒窗台边，然后又转身往楼下跑。
　　“池星燃，你……”
　　池星燃踉跄的撞在司明羽的肩膀上，摔在了地上，他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嘴里还是嘟囔着“不要不要”，就这么冲出了房间。
　　几乎是一瞬间，晏斯野听到了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他忙的走出去，来到楼梯口，就见池星燃趴在一楼的地板上，正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
　　池星燃从二楼摔下去了……
　　晏斯野呼吸不由的收紧，瞳孔也微微凝了下。
　　只是一件毛衣罢了，没了就让池妈妈再织一件就是，池星燃用得着反应这么过激吗。
　　还是说，池妈妈的身体，已经糟糕到没有办法重新去织一件毛衣了……
　　晏斯野眉头拧死。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刚刚确实是有点冲动了。他有的是别的办法，让池星燃记住这个教训，真的不用烧了那件毛衣……
　　池星燃已经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瘦削的身体晃了两下，随后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
　　晏斯野快步跟了上去，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池星燃……”
　　池星燃甩开晏斯野的手，跌跌撞撞跑出别墅。
　　黑暗中，能看到一团燃烧的火球。
　　晏斯野眼睁睁的看着池星燃居然伸手，直接抓向那燃烧的火焰。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池星燃，低吼：“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不想要你的手了吗？！”
　　“放开我……毛衣，毛衣……”池星燃拼命的推搡着晏斯野。
　　晏斯野蹙紧眉头，用鞋底踩了两下着火的毛衣，很快，火焰渐渐熄灭。
　　池星燃浑身发抖，猛然将毛衣攥在了手中。
　　已经烧的差不多了。
　　黑色的毛线早就已经化为了焦黑，一抹就碎掉了。只剩下了袖口那半只向日葵，隐隐约约还能看原本的一点样子。
　　池星燃目光呆滞的看着手里的毛衣，声音嘶哑，喃喃：“没有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晏斯野盯着他，片刻之后，语气不太自然喑哑道：“不过就是一条毛衣而已，你要是喜欢，明天我找人给你买一条一样的就是。”
　　池星燃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就像是没有听到晏斯野的话，抱着毛衣，双目呆滞。
　　见他这幅样子，晏斯野好不容易涌起的那几丝悔意再次荡然无存。
　　他一把将池星燃从地上拉了起来：“你他妈闹够了没有？要不是你不听话惹我生气，我会这么做吗？”
　　烧成灰的毛衣温度很高，池星燃的手被烧破了两块皮，晏斯野见状，脸色更是难看，拉着池星燃就往别墅里走：“过几天，我给你母亲安排别更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等你母亲病好了，再让她帮你织……”
　　池星燃脚下狠狠一顿。
　　晏斯野不耐烦：“你又怎么了？池星燃，我警告你不要蹬鼻子上脸的。”
　　池星燃一把推开晏斯野。
　　他的眼睛猩红无比，在黑暗里充满了明晃晃的恨意，几乎是触目惊心。
　　晏斯野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窥探到这不加掩饰的恨，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手心也不由的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晏斯野，像躲在黑暗里的狮子，恨不得冲上来咬断他的喉骨。
　　良久，池星燃忽然诡异的笑了两声，抱紧那一小块毛衣碎片，一瘸一拐，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晏斯野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慌。
　　回到别墅，司明羽给晏斯野倒了一杯茶。
　　晏斯野满心烦躁，呼吸起起沉沉，一把将茶杯摔在了地上：“滚！
　　……
　　晏斯野一点也不担心池星燃会消失，毕竟池星燃离开时身无分文，他所有的证件，行李，也都在别墅里没有被带走。
　　然而，一天，两天……
　　池星燃依旧没有回来。
　　想到池星燃离开时那双猩红触目的眼睛，晏斯野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他让祝媛媛去了池星燃的公司，一问才知道，池星燃这两天都没有去上班。
　　没有去盛戚南那边，难道是去找秦逸宸了？
　　晏斯野给秦逸宸打了个电话。
　　秦逸宸似乎刚起床，声音染着困意：“池星燃？没有啊，他从我这辞职之后就没来过我这儿。”
　　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池星燃那么难过，估计是去池妈妈那了。
　　“你知道池星燃的母亲现在在哪里住院吗？我懒得让人去查了。”
　　秦逸宸那端陡然安静了下来。
　　几秒之后，秦逸宸开口：“你还不知道吗？”


第72章 你去墓地看看吧
　　秦逸宸一字一句：“晏斯野，池星燃的母亲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心脏陡然间凝滞，只剩下大脑残余的一片空白，晏斯野只觉得太阳穴像是被什么人用力的锤了一下，耳边尖锐刺耳的“嗡鸣”声，用力撕扯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
　　他用力的喘了口气，依旧无法压下从心口涌上来的窒息与沉闷，喉咙里也被一团棉花堵死，用尽全身的力气，也难以发出一丝声音。
　　“怎么会……”
　　池星燃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他问过池星燃的，不止一次，可池星燃每次都说，母亲很好，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晏斯野感到后背像忽然压了一块石头下来，背脊都在隐隐作痛。他的心脏越跳越快，手心全身细密的冷汗。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的事。
　　秦逸宸：“就是你带着司明羽出国的那天晚上。”
　　晏斯野的瞳孔狠狠的震颤，眼前也是一黑，往后踉跄了两步，跌坐进沙发里。
　　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尾却染成猩红：“不可能……”
　　秦逸宸似乎冷笑了下，语气也染上了分嘲讽：“怎么不可能，当年，还是我帮池星燃料理的后事。”
　　——你母亲还好吗？
　　——嗯，很好。
　　池星燃那张带着浅浅笑意的脸，陡然从眼划过。
　　下一秒，又变成了池星燃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抱着那件近乎烧成灰烬的毛衣的画面。
　　所以他……毁掉的，是池妈妈留给池星燃的遗物？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晏斯野的大脑猛然剧痛，呼吸越来越沉，声音嘶哑：“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秦逸宸冷笑了下：“告诉你也没有用吧，你不是一向觉得他聒噪烦人吗？”
　　晏斯野喃喃：“不是的……”
　　“不是？”秦逸宸又笑了声，打断道：“池星燃回到你身边时间也不短了吧，连他母亲去世这么大的消息，都要别人来告诉你。更别说那些伤害了池星燃的人，他们有受到任何的惩罚和报应吗？”
　　“晏斯野，你何必在这里演戏呢，你根本就没有在意过池星燃。”秦逸宸语气不冷不热的：“其实吧，要我说，池星燃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他变得穷困潦倒，满身残疾，大部分人也只会觉得是池星燃自己活该，不会怪你晏斯野无情无义的。”
　　如果真的在意池星燃，以晏斯野的能力，回国第一天，他就能查出所有的真相，知道池星燃这两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晏斯野现在说他什么不知道，不过是他觉得那些事无关痛痒，不值得他知道罢了。
　　“池星燃没有联系过我，他在云城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你去他妈妈的墓地看看吧。”
　　说完，秦逸宸挂断了电话。
　　……
　　池妈妈安葬在远郊的一处墓园。
　　当晏斯野赶到时，夜幕已然无声降临。
　　他跨上冰冷漫长的石阶，很快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他紧紧抱着那件烧黑的毛衣，如同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蜷缩着安静的睡在一块墓前。


第73章 有办法把毛衣恢复原样吗？
　　晏斯野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他明明给池星燃打了100w，池星燃却依旧去求了宋浩，依旧会被高利贷逼到东躲西藏的地步……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拿到那100万。
　　他不是不知道阿杰在赌博，他也早就怀疑阿杰在骗自己，秦逸宸说的对，他不是想不到，他只是觉得，这些事，没有必要去浪费他的时间。
　　池星燃过的好不好，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一直以为，不管池星燃吃了多少苦，只要池妈妈还在，他就还算有个家，还能在受委屈的时候，有个肩膀哭一哭，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无条件的爱着池星燃的……
　　然而，池妈妈早就不在了。
　　他没有办法去想，这两年，池星燃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更不敢去想，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池星燃受到的打击和痛苦有多大。
　　七年的爱人，挚爱的母亲，健康的身体，人类的尊严……
　　池星燃在那一夜，几乎失去了所有。
　　可那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飞机上，和司明羽说，他们刚买下来的别墅要装什么风格的窗帘，铺什么颜色的地毯。
　　晏斯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悲戚和悔恨，他弯下腰，想要把蜷缩沉睡的池星燃抱起来。
　　手指刚碰到池星燃的胳膊，他便惊醒过来，一双猩红的眼睛，满是恐惧的看着晏斯野，随后猛然抱紧怀里的衣服，眼泪瞬间滚出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晏斯野心都搅成了一团，鼻子狠狠一酸，握住他的手腕：“阿燃，对不起，你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
　　池星燃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苍白的嘴唇嗫嚅着，“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晏斯野一把抱住池星燃，按住他的后脑，一字一句：“不会的，你还有我，我以后，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池星燃没有挣扎，只是低低的戳气呜泣，随后慢慢的没了声音。
　　晏斯野这才察觉到，池星燃的身体好烫。
　　即便是隔着两个人的衣服，依旧烧的像是一个火球。
　　他赶紧松开池星燃，一只手抚上池星燃的额头。那灼热的温度几乎烫手。
　　“你在发烧……”
　　晏斯野皱紧眉头，拽起池星燃的胳膊，架在脖子上，一手揽住池星燃的腰，一手托住池星燃的腿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匆匆离开墓园。
　　三十分钟后，池星燃被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睡梦中的池星燃依旧抱着那件毛衣，脸被高温烧的通红，紧紧皱着眉头，脑袋不停的动来动去，嘴里在呢喃着什么。
　　晏斯野凑到他的身边，这才听清他的呓语。
　　“我会听话的……”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好疼，好疼……”
　　“救救我，救救我……”
　　“妈妈……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好疼……”
　　“……”
　　到底是吃过多少的苦，才会在梦中，痛苦成这样。
　　看着池星燃从眼角不停滚下来的眼泪，晏斯野鼻子一酸，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阿燃，别怕，不会再疼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话，梦里的池星燃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脑袋歪在枕头上，呼吸沉沉的睡去。
　　祝媛媛拿着检查单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晏总，医生说，池星燃是着了风寒，肺部有些感染，才会发烧的，不是什么大事，等烧退了好好养几天就能好。您不用太担心。”
　　晏斯野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床上的池星燃，随后用力的，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把那仅剩的一小块毛衣拿在了手上。
　　被烧了一半的向日葵，针脚细密，花纹繁复，可见制作这件毛衣的人费了多少的心思。
　　晏斯野心脏像被捅了一刀似的，眼眶湿润，深呼吸了下，才问祝媛媛：“能想办法把这个给复原吗？”
　　祝媛媛接过毛衣，仔细看了看，皱眉：“我小姨倒是会织毛衣，我明天就去她那里问问，只是，能不能恢复成一模一样的，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毛衣就剩下这么一点点可供参考，估计神仙来了，也难以恢复成一样的。
　　就算，真的恢复成一模一样，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晏斯野也知道这个要求太为难，声音沙哑：“你尽力吧。”
　　祝媛媛：“好。”
　　晏斯野：“我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办好。”
　　“您说。”
　　晏斯野皱眉：“池家公司的管理权，两年前我给了司明羽。”
　　祝媛媛立刻接道：“我明白您的意思。司明羽是池家公司最大的股东，只要把剩下的散股拿下，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就会回到您的名下。”
　　晏斯野点点头，“尽快吧。”
　　如果他没记错，下个月就是池妈妈的生日了。
　　他想把这个当礼物，送给池星燃。
　　池家公司物归原主，池星燃一定会很高兴的。
　　至于宋浩那些人……
　　他会一个一个收拾。
　　祝媛媛点头，“还有，晏总，按您的吩咐，我已经联系了骨科和外科的专家，组建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等池星燃的身体好一点，他们就会过来给池星燃复诊的，到时候再安排转院的事。”
　　“嗯，我知道了。”
　　晏斯野的目光落向池星燃的右腿，手掌隔着被子轻轻抚上了上去。
　　他一定会医好池星燃的腿。
　　一定让他在未来，变回那个蹦蹦跳跳快快乐乐的池星燃。
　　一定。
　　……
　　池星燃的高烧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第三天的傍晚，池星燃终于退了烧，迷迷糊糊的苏醒了过来。
　　“阿燃！”
　　晏斯野满眼惊喜，扑到床边，声音低沉温柔：“你觉得怎么样，你睡了好久，要不要喝点水，饿不饿？”
　　池星燃额头上全是黏腻潮湿的汗水，平静的眼睛盯着晏斯野，一个字也没有说。
　　“对了。”
　　晏斯野从脚边的袋子里取出一件红色的毛衣，递到池星燃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期待：“你看，毛衣，我给你找回来了。一模一样的，对不对？”
　　池星燃的目光落在那件全部织完的红色毛衣上，苍白的手指，慢慢的摸了上去。


第74章 来自两年前的羞辱
　　晏斯野喉咙发紧，抿住嘴唇，秉着呼吸，紧张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抓着毛衣，迷茫空洞的眼睛慢慢笼起一丝光亮。
　　像一只爱藏东西的小猫，用力的把毛衣藏进了自己的怀里，一下紧紧抱住。
　　晏斯野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排斥这件毛衣。
　　祝媛媛几乎跑遍了云城所有的商店，才买到材质，手感，颜色全都一模一样的毛线。
　　七八个人24小时不停的织，才终于赶在池星燃苏醒之前赶工了出来。
　　晏斯野手掌抚上池星燃湿漉漉的额头，声音温柔：“要吃点东西吗？”
　　池星燃轻轻点了点脑袋。
　　“好，我扶你起来。”
　　晏斯野把病床摇高，扶着池星燃的肩膀，让他慢慢靠上去。
　　他动作轻柔的往池星燃的后脑上垫了个软枕，好让池星燃靠的更舒服一些。
　　晏斯野端来一碗香气四溢的鱼片粥。
　　“来，我喂你。”
　　晏斯野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喂到池星燃嘴边。
　　池星燃面色苍白，张嘴把粥含进了嘴里。
　　“怎么样？”
　　池星燃声音沙哑：“很好吃。”
　　晏斯野语调轻柔：“这是从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店里买的，我专门让人去排的队。”
　　池星燃抓紧手里的毛衣：“……谢谢。”
　　晏斯野：“来，再吃一点。”
　　“嗯。”
　　晏斯野一勺一勺，喂池星燃喝了半碗粥。
　　见池星燃依旧死死攥着那件毛衣不肯放手，晏斯野犹豫了下，嗓音喑哑低沉：“阿燃，那天晚上的事，我向你道歉，我在网上看到你和陆呈的视频，一时没有控制住……”
　　池星燃慢慢低下了脑袋。
　　苍白指尖用力发紧，似乎要将红色的毛衣深深嵌入掌心。
　　许久之后，池星燃重新抬头，眼睛明亮的仿若林中小鹿，唇边，眼角染上了几分淡淡明朗的笑意：“你不用和我道歉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语气认认真真：“那晚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是我失了分寸，和陆呈闹出那样的新闻，而且，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母亲的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毛衣，轻轻扬起嘴角：“人都已经不在了，毛衣这种东西也只是一个念想，我那时候对你的态度也不好。现在毛衣既然回来了，事情也就过去了，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看着他平静温和的眉眼，晏斯野只觉得呼吸愈加收紧。
　　他原以为，池星燃醒来，会和他发脾气，又或者，会冷着脸不理他。
　　他万万想不到，池星燃居然会主动和他道歉，甚至说安慰他。
　　池星燃真的已经长大了。
　　放在以前，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池星燃会说出这么成熟的话来。
　　晏斯野心里有些欣慰，又有些说不出来酸楚，抬手轻轻揉了揉池星燃漆黑柔软的发丝。
　　“对了，我叫人联系了骨科专家，过两天就过来给你做检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腿。”
　　池星燃眼睛一亮，看起来很是惊喜：“真的吗？我的腿还能治好吗？”
　　晏斯野笑：“当然。”
　　池星燃：“可是，医药费……”
　　晏斯野握住池星燃的手腕，将他往自己面前拉了拉，随后不等池星燃说话，便捏住他的下巴，轻轻的吻了上去，晏斯野声音低沉，温柔似水：“傻瓜，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
　　池星燃耳尖慢慢红了。
　　晏斯野只觉得他可爱的不行，便故意逗他：“给自己老婆看病，还要老婆来付钱，那我算个什么男人。”
　　这下不仅是耳朵，从脖子到脸都连成了一片，熟透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居然那么薄。”晏斯野笑了两声，把人一把搂进怀中。
　　……
　　两天后，晏斯野联系好的骨科专家团队来为池星燃会诊。
　　检查的结果并不算太好。
　　池星燃的断骨虽然当初接受过治疗，但这些年一直没有得到照顾和休养，再加上从事了两年的重体力劳动，骨头已经完全短缩错位，想要完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可以通过手术更换人工关节，但也只能缓解池星燃腿瘸的程度，而无法让他恢复成一个健康的人。
　　晏斯野听完医生的讲解，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团火，立刻就把祝媛媛找了过来，让她去联系国外的专家。
　　“阿燃，你放心，我们还可以去国外试一试，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池星燃却笑了两下：“不用那么麻烦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语气诚恳：“我只是走路有点跛而已，不影响我的日常生活，而且我都已经习惯了。”
　　“阿燃……”
　　池星燃认认真真：“而且，自从我腿瘸了之后，我就遇到了好多好心人，我有残疾人证，可以免费坐车，公交车上和地铁上，他们都会给我让座，去景区玩的时候，我也不需要排队。”
　　池星燃眼睛笑成了两个小月牙，语气俏皮：“可能，这就叫因祸得福吧。”
　　晏斯野皱眉：“别胡说，谁想要这样的福气。”
　　而且，池星燃以后，多半也不会再有机会坐公交和地铁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治好池星燃的身体。
　　治疗方案还需要花时间来决定，晏斯野怕池星燃在医院待的无聊，便先给他办了出院手续，领着他回了别墅。
　　刚到家，晏斯野就取出一份文件来。
　　文件上写着【股权出让】几个字。
　　池星燃怔怔的看着晏斯野，似乎有些不太明白。
　　晏斯野揽住池星燃的肩膀，“池家的公司还是要由真正的继承人来接手才是。”
　　池星燃抿了抿唇：“可是，我不太懂做生意的事。”
　　“不懂我可以教你。”晏斯野想起以前，池星燃也曾经缠着他，要他教自己怎么做生意，“以前，你不是很想学吗？”
　　池星燃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脑子比较笨，学不会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晏斯野捏住他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池星燃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声音喑哑低沉：“别怕，我重头教你，从最简单的开始。”
　　池星燃偏头，看了眼晏斯野，随后才点了下脑袋，拿起笔，把合同从头到尾的看了好几遍，这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天之后，晏斯野几乎每天下了班便把池星燃叫到书房，仔细的给他补课。
　　池星燃很聪明，学东西很快，一个新的知识点，晏斯野往往只需要讲一遍，池星燃便能牢牢记在脑海里。
　　池星燃自己也很勤奋，有好几次，晏斯野有应酬，接近凌晨才回到家，便看到池星燃蜷缩在床上沉沉的睡着，面前放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需要注意的知识点。
　　就这么学了两个月后，晏斯野便开始让池星燃试着去独自管理公司，也会带着池星燃去参加一些必要的应酬。
　　……
　　这天晚上，晏斯野和池星燃去参加一个晚宴。
　　席间，晏斯野去找客户聊天，便让池星燃去旁边等自己。
　　池星燃端了一杯果汁，安静的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用手机玩消消乐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坐在了自己身旁。
　　池星燃偏头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浩的发小，郭子。
　　两年前的那天晚上，他也是那个包厢里的一员。
　　池星燃静静的看着他，见他也望着自己，便礼貌的笑了一下：“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郭子嗤笑了声：“你怎么在这里。”
　　池星燃眨眨眼：“是晏总带我来的。”
　　郭子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兜兜转转这么几年，居然又给你抱上了晏斯野的大腿，怎么，听说你最近不卖pg了，开始做生意了”
　　池星燃笑的眉眼弯弯：“您别开玩笑了，我哪里是抱晏总的大腿做生意，不过是晏总念旧情，当个宠物养着玩玩罢了。”
　　郭子眯着眼睛，哼了哼：“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池星燃笑容温和：“哪里，您过奖了。”
　　郭子盯着池星燃，只觉得他脸上的笑愈加虚伪恶心，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后往晏斯野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正与几个男人相谈甚欢，立马掏出手机，递给池星燃，“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
　　他说着便点开了一段视频。
　　池星燃垂下眼睛，看着视频里那熟悉的，不堪的内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无形中，重重的压在了自己脊柱上。
　　郭子：“其实吧，我不是gay，不过那次你用嘴给我弄……还真的挺爽的。你别说，这两年，我找过的女人，没一个比你伺候的舒服。不愧是晏斯野玩过的人啊，我倒是真的有点羡慕他了，真他妈会享受，哎，我问你，你是不是天天用嘴给他弄啊。”
　　郭子笑的坏坏的：“要不，今晚你陪我一晚？我给你这个数。”
　　他对池星燃比了个五的数字。
　　“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骤然从两人的头顶传来。
　　郭子回头，就见晏斯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手机“哐当——”一下掉在了地板上。


第75章 你知道有多少人看过那个视频
　　手机里的视频持续播放。
　　宴会厅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随着视频的声音看过来。
　　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不绝于耳，周围人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晏斯野目光冰冷的盯着满脸尴尬的郭子，随后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拿起了手机。
　　他按了两下手机，惨叫声瞬间停住。
　　郭子浑身僵硬，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气顺着背脊，无声蔓延，像是有条冰冷黏腻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缠绕上他的脖颈，然后一圈一圈，慢慢收紧。
　　手指似乎在微微打颤，郭子捏住了拳头，强撑着扯出一丝笑，想和晏斯野解释：“阿野，这个，这个是别人发给我的，我是不小心点开的，不知道会是这种东西。”
　　晏斯野面上依旧让人看不出情绪，他看了眼郭子，随后把手机递给了他。
　　郭子喜出望外，赶紧上前两步，想要把手机拿回去。
　　然而，不等他碰到晏斯野的手，晏斯野便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冰冷坚硬的拳头直接砸了过去。
　　“砰——”
　　郭子鼻骨重重挨了一拳，脑袋后仰，倒退着踉跄了两步，摔在了地上。
　　“啊！！”
　　宴会厅里的女生发出了惊呼和尖叫。
　　晏斯野把手机砸向地板，“哐当”一声，碎片飞的到处都是，晏斯野猛的一脚踢开，冷笑了声，随后再次向郭子走去。
　　郭子鼻骨已经歪到了一边，殷红刺眼的鲜血顺着鼻孔汨汨的往外流，他略带惊恐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晏斯野，随后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起来逃走。
　　“晏总！”
　　“晏总，有话好好说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是啊，大家都是认识的熟人了，何必闹成这样。”
　　“阿野，给我个面子，算了算了。”
　　有几个男人开始上前劝架。
　　晏斯野眼底一片赭红，目光从眼前几个人身上扫过，落在最后说话的人身上：“给你个面子？你的面子值多少钱？”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晏斯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心情不好拿我开什么刀？”
　　晏斯野一把推开他，再次朝着郭子走去。
　　郭子已经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满脸是血，一下又被晏斯野揪住衣领，狠狠按在了宴会厅中间的那架钢琴上。
　　他奋力挣扎了两下，毫无作用。
　　面子都已经丢了个干净，郭子索性也不装了，扭过头来，冲着晏斯野大笑了两声：“对，那个视频不是别人发给我的，是我自己拍的，你满意了吧？”
　　“哐！！！”
　　晏斯野目光森冷刺红，一拳重重的砸在了钢琴上。
　　琴键发出刺耳的嗡鸣，持续了足足几秒，才慢慢消散。
　　郭子仰着脑袋，满眼都是嘲讽，“你和我发火是吧，那我说点让你更火的。”
　　他一把推开晏斯野，站直了身体，掸了两下皱巴巴的礼服，笑道：“我就是存着那个视频，我就是时不时拿出来欣赏一下，你能拿我怎么办？”
　　郭子一步步走到宴会厅正中心的水晶吊灯下，环顾四周，“晏斯野，你以为，只有我有那个视频吗？你问问这里的人，你问问他们，有几个是没有看过的。”
　　郭子一把揽住一个穿蓝色西装的男人，正是先前劝晏斯野冷静的那位，郭子拍着他的肩膀，笑嘻嘻的：“王哥，来，告诉我们晏总，你有没有看过？”
　　男人尴尬的笑了两声，眼神心虚，嘟嘟囔囔敷衍了两句什么，便端起手里的酒杯，啜了口红酒，不说话了。
　　晏斯野的瞳孔无声的漫开一层寒霜，身侧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手背上全是一根根，凸起的狰狞的青筋。
　　郭子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走到晏斯野的面前，一字一句：“晏斯野，你搁这里装什么深情好男人啊，真把我们大家当傻子了？”
　　“等哪天我玩够了，到时候你们怎么对池星燃我都管不着……这句话，不是那个时候你晏大少爷亲口对我们说的吗？”
　　郭子原地转了一圈，扯着嗓子：“那天在邮轮上可不止我一个，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可别说是我郭子冤枉了你。”
　　“怎么，自己有种说的话，现在没种承认了？不愧是踩着池家爬上来的软饭男，可惜啊，山鸡就是山鸡，插上几根羽毛，也变不成真的凤凰。”
　　“宋浩被你吓的跑到国外，不敢回家，我可不像他那么孬种。”
　　郭子伸出食指，在晏斯野胸口点了两下，表情挑衅：“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仅拍了这个视频，我还让池星燃给我kou过，你要不要再问问，今天这里一百多号人，被池星燃kou过的人有多少。”
　　晏斯野垂下脑袋，冰冷幽森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寒光。
　　他一把攥住郭子的手腕，随着一声清晰的“咔嚓——”声，郭子的手腕瞬间断开。
　　他抱着自己的手，一下跪倒在地，鬼哭狼嚎。
　　晏斯野一脚把他狠狠踢开，环视宴会厅。
　　眼神不寒而栗，冷目凛凛，叫在场所有人心生几分畏惧。
　　众人只听到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
　　“过去的事我管不到，但从今天开始，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议论池星燃一句，再被我知道，你们手里有那种东西，那就别怪我晏斯野翻脸无情。”
　　晏斯野低头，冷冷睨着郭子：“你说的对，我晏斯野确实不是什么凤凰，比不得你们这种出身高贵的富家子弟，所以你们也别指望我做事会光明磊落。要是得罪了我，那就别怪我会把你们往死里整。”
　　说完，晏斯野抬脚走向一旁的沙发，握住了池星燃冰冷的手，“我们回家。”
　　池星燃耷拉着脑袋，跟着晏斯野站起身，被他牵着，就这么一步步的离开了宴会。
　　坐上车，晏斯野才抬起池星燃的脸，见他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心脏像是被狠狠划开，又疼又难受。
　　“对不起，我今天就不该带你来这里的。”
　　池星燃摇摇脑袋。
　　晏斯野轻轻抚着他通红的眼角，声音低沉：“你放心，那天晚上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们都会复出代价，我会让他们亲自和你道歉，一个都跑不掉。”
　　池星燃猛然拉住晏斯野的手，“不要这样。”
　　池星燃摇头，声音沙哑：“算了吧，别再追究这件事了。”
　　“阿燃……”
　　池星燃皱紧眉头：“你报复我，我报复你，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今天能当面为我说话，能维护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晏斯野：“你真的这么想？”
　　池星燃伸手抹了下眼睛，深吸了口气：“晏斯野，那些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你的公司和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关系，要是真的一个个计较起来，只会两败俱伤的。”
　　“你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我们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吧，好不好。”
　　晏斯野的脸色染上了一层阴霾，心口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以前的池星燃，根本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睚眦必报才是池星燃的个性，可现在……
　　晏斯野轻轻叹了口气，把池星燃揽入怀中，“阿燃，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让人很心疼。”
　　池星燃轻轻勾唇，笑了一下，“我其实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虽然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但我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心里有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池星燃仰头看着他，脸颊泛红：“你不需要自责的，以前的事，有部分也是因为我自作自受嘛。如果你真的心疼我，那就罚你以后好好对我喽。”
　　听完池星燃的话，晏斯野起伏的心绪才终于稍稍平静下来。
　　是啊，他和阿燃还有未来。
　　他可以用余生漫长的时光，去弥补阿燃受到的伤害。
　　晏斯野心头无数情绪翻涌，低头捏住池星燃的下巴，狠狠的吻上那柔软的唇瓣。
　　他甚至已经等不及要回家，翻身就要把池星燃往身下压。
　　池星燃呼吸急促，两只手下意识的挡住身前。
　　“我，我……”
　　晏斯野轻轻握住他的手，看着池星燃眼里的窘迫和欲言又止，语气温柔：“阿燃，我不会因为那种事去嫌弃你的。”
　　池星燃好似舒了口气，握紧的拳头，也慢慢的松了开来。
　　……
　　一夜之间，整个云层上层圈几乎都知道了，晏斯野为了维护池星燃，在宴会上大发雷霆，甚至还废了郭子的一只手。
　　晏斯野年轻有为，这几年发展越来越引人注目，所有人都明白，不管晏斯野当初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这个圈子的未来，注定还是会属于晏斯野。
　　他们才不敢像郭子那个白痴，为了这种小事去得罪晏斯野这尊大佛。
　　有视频的删视频，没视频的也托人送来礼物，庆祝池星燃接任池氏公司总裁一职。
　　于此同时，盛氏集团办公室。
　　池星燃正将一份合同，恭恭敬敬的递到盛戚南的面前。
　　盛戚南接过，翻了两页，抬起眼皮，脸上写满了看戏的意味：“我没听错吧，你要把池家的公司卖给我？”


第76章 我把晏斯野还给你了
　　池星燃语气平静，“嗯，如果你愿意收购公司，我可以按照市场价的70%给你。”
　　盛戚南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饶有兴趣的看着池星燃：“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着急出手公司。30%的让步，这可是一大笔钱。”
　　池星燃挺直了后背，掌心在膝盖上蹭了两下，轻笑了声：“盛总，不瞒您说，这么大一个公司落在手上，让我压力很大，我从小就不爱读书，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人脉，资源什么都没有，虽然跟别人学了几个月，但也都只是皮毛而已。”
　　“与其让公司耽误我在手上，不如把它交给更合适的人。”
　　盛戚南目光灼灼：“你们池家应该就剩下这间公司了吧。你真的就这么舍得把它卖掉？”
　　池星燃的眼神蒙上一层浅浅的笑：“人都不在了，留一间公司也没什么用，人总要往前走的。”
　　爸妈如果泉下有知，也一定不会怪他。
　　盛戚南点了点脑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你有想过，怎么和晏斯野交代吗。他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池星燃的语气忽然低沉了下去，染上几分凉意：“他既然把公司给了我，那便是我的东西，至于我要怎么处理，他无权过问。”
　　盛戚南盯着池星燃平静的双眼，忽然笑了两声：“他们都说，你和晏斯野旧情复燃，感情要比当年好了不少，现在看，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池星燃弯唇，笑容明朗：“所以，盛总和他们那些人不一样。如果盛总也和他们一样相信那些流言，从一开始，您就不会帮我了。”
　　看着对方明亮璀璨的瞳孔，盛戚南微微愣住。
　　心口像是有什么，裂开了一条缝，有一股温热的东西，从里面慢慢的涌了出来。
　　从温暖，到滚烫。
　　逐渐把他包围，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盛戚南才回过神来，他扯了下领口，声音低沉。
　　“我可以买下你的公司，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盛戚南目光深邃：“我希望以后，你可以不再躲着我，既然你觉得我和那些人不一样，那就不要用对他们的态度来对待我。”
　　池星燃久久凝视着他，漫长的平静后，他轻轻点了点脑袋：“好。”
　　盛戚南拿起一旁的黑色金边钢笔，旋开笔帽，在落款处，龙飞凤舞的写下名字。
　　……
　　从盛戚南的公司离开，池星燃回到晏家别墅。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大门口，见到他，车门打开，司明羽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人面上戴着温和的笑：“阿燃，可以上车聊聊吗？”
　　池星燃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几秒之后，开了口，语气依旧客客气气的：“司先生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司明羽抿了下唇：“我听说，晏斯野包下了一艘游轮，后天要庆祝你们相识13周年的纪念日。到底还是你有本事，又把晏斯野抢了回去。”
　　“是的。”池星燃笑容浅浅：“不过，包游轮庆祝纪念日，庆祝生日这件事，晏斯野早在两年前就为你做过了，我只是跟在你屁股后面，拾人牙慧而已。”
　　司明羽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瞬间语塞。
　　池星燃想到什么，从随身的一个小背包里翻出几张黑色的请柬。
　　这是晏斯野给他的，说到时候他可以请一些朋友过来。
　　池星燃根本没有朋友，还犹豫这些东西要送给谁，现在正好。
　　司明羽看着被递过来的漂亮大气的请柬，脸色“唰啦”一下，又白又红，他恶狠狠的咬住牙齿，忍着心里翻涌的千万种情绪：“你在羞辱我吗。”
　　池星燃一字一句：“司明羽，我没有觉得你是我的敌人。过去我总视你为眼中钉，为了晏斯野，我甚至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说起来也挺讽刺的吧。”池星燃扯出了一丝自嘲的笑：“为了一个晏斯野，我居然会那么恶毒的诅咒你。可到头来，对我见死不救的是晏斯野，找人打残我腿的也是晏斯野。”
　　司明羽的眼里渐渐染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池星燃……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池星燃轻轻捏着手里的请柬，语气淡淡的：“我这辈子，在晏斯野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说实话，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后天，我会和他摊牌，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亲自来看。”
　　池星燃再次把请柬递给了他，笑的眉眼弯弯：“我把他还给你了。”
　　司明羽心口像被重重锤了一拳似的，又闷又沉。
　　他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池星燃选择了退出，他好像是这场漫长感情长跑的胜利者，可他又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的恐惧，从心底慢慢涌出来。
　　池星燃……
　　要对晏斯野做什么。
　　……
　　回到别墅，池星燃从床下翻出自己的行李包。
　　他要带走的东西很少，基本是一些衣物和重要证件。
　　除此之外，这几个月来晏斯野送给他的礼物，他全部擦拭干净，用包装袋一一装好，整齐的放在了抽屉里。
　　池星燃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件红色的毛衣上。
　　他静静的盯着看了许久，漆黑静默的眼神，逐渐染上了一丝浓烈的恶心和凉意。
　　他把毛衣从衣架上取了下来，放在手里端详许久，最终塞进了行李包中。
　　晚上六点半，晏斯野回到了别墅。
　　他把池星燃叫了过去，拉着池星燃在沙发上坐下，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黑色的首饰盒。
　　黑色的绒布上，赫然是一对璀璨耀眼的钻石对戒。
　　“喜欢吗？”
　　晏斯野声音温柔：“是我专门找设计师做的，刻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虽然时间有些紧，但好在赶上了。”
　　池星燃伸手，取出一枚钻戒，仔细的看了许久，弯唇：“很漂亮。”
　　“嗯，是我这些年一直合作的那位设计师。”
　　“我知道，他叫格伦先生。”
　　晏斯野揽住池星燃的肩膀，把他搂进怀中，握住池星燃的手指，想要为池星燃戴上戒指。
　　池星燃一下缩了手。
　　晏斯野：“怎么了。”
　　池星燃声音小小的：“还是等到后天再戴吧。”
　　晏斯野愣了愣，笑了：“也好。”
　　他本来也计划着，在那一天正式向池星燃求婚的，到时候，他所有最亲密的朋友兄弟都在，让他们一起见证，这会成为他和池星燃最美好的回忆。
　　……
　　两天后。
　　云城海区，一艘豪华漂亮的游艇正平静的行驶在海面上。
　　当池星燃穿着一身白色的，漂亮的西装礼服，被晏斯野牵着，出现在甲板时，在场所有人都不由的惊住。
　　记忆中，那个明亮耀眼的池小少爷似乎又回到所有人的视线中。
　　即便池星燃性格再恶劣，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池星燃是他们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不管是吃了多少的苦，染了多少的污秽，可他只需要静静站在那里，他依旧都是人群里最引人注目的那位。
　　一个七层高的大蛋糕被推到了甲板上，上面缀满了用奶油雕出来的玫瑰花。
　　晏斯野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滚烫，掌心也是一片粘稠湿冷的汗水。
　　这是他第一次，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复仇，没有做戏，认认真真，诚心诚意想要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掌声。
　　他会向池星燃求婚，然后为池星燃戴上戒指，拉着池星燃一起去切蛋糕……
　　晏斯野深吸了口气，压下激动起伏的情绪，伸手去拿一旁的话筒。
　　就在这时，池星燃忽然抢先一步，将话筒拿在了手上。
　　池星燃：“我可以先说几句吗？”
　　池星燃举动虽然有些叫他意外，但晏斯野也没多想，立刻道：“当然。”
　　池星燃便拿着话筒，一步步走到搭建好的舞台中央。
　　“各位。”
　　温和轻柔的声音伴随此刻摇曳的海风，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池星燃：“感谢各位应邀参加今天的活动，今天邀请各位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和大家说明。”
　　池星燃语气平静：“我和晏斯野从相识到今天，一共走过了13个年头。这13年里发生了很多事，诸位作为见证者和旁观者，多多少少也都明白。”
　　晏斯野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海风微微吹起池星燃额前的碎发，露出干净白皙的额头，蓝天，碧海，白云……一切都像是一副画久久定格。
　　晏斯野心脏忍不住“噗通”加速，呼吸也跟着急促……
　　他真的好漂亮。
　　这么漂亮的人，是属于他晏斯野的。
　　他正想走到池星燃身边，下一秒，便听到池星燃无比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些年，我和晏斯野的事，给诸位添了很多麻烦，也让大家看了很多笑话，今天请各位到场，也是希望，可以在大家的共同见证下，为我和晏斯野之间，彻底划上一段句号。”
　　晏斯野的肩膀陡然间狠狠僵住。
　　句号？
　　池星燃……在说什么。


第77章 晏斯野，我听你的解释
　　晏斯野大脑“嗡嗡”，不等他上前，他就看到池星燃将目光转向自己，眼底是一片温和的笑意。
　　“大家都知道，我过去是个烦人精，估计在座不少人，过去都在心里骂过我吧。”
　　池星燃露出一丝俏皮的笑，耸了耸肩，笑呵呵开玩笑：“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们，毕竟我也骂过你们，我还是当面骂的呢，骂的更狠。”
　　“哈哈。”
　　人群传出了笑声。
　　池星燃再次看向晏斯野，眉眼弯弯，眼尾缀着的一颗碎钻闪闪发光，像是人鱼的眼泪。
　　“我本来以为，我要在工地搬一辈子的砖了，是晏斯野找到了我，他不计前嫌，帮了我很多，才让我今天能够穿着这身衣服，站在这艘游轮上，和大家说这番话。我真的，非常感谢他。”
　　池星燃走下舞台，端起桌子的一杯冰水，冲着晏斯野举了举，语气吟吟：“过去我们之间发生了许多误会，今天，在这么多朋友的见证下，我们就让那些恩怨彻底过去吧。来，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喝了这杯，以后你结婚的时候，就可以大大方方给我发请柬了。”
　　底下又传来了笑声，有人已经开始鼓掌。
　　谁不愿意看到一笑泯恩仇的场景呢。
　　晏斯野久久的看着池星燃，眼底越来越红，掌心里那只黑色的首饰盒，几乎都要被手指捏变了形状。
　　不知道过去多久，晏斯野才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拽住池星燃的手腕，看向众人：“各位，抱歉。”
　　晏斯野声音有些微微发抖，面上极力维持着最后平静：“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要和阿燃商量一下，各位先请自便。”
　　说完，拽着池星燃便往船舱的方向走。
　　池星燃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任凭晏斯野揽住自己的肩膀，脚步踉跄着，被他带回到了客舱层。
　　就在晏斯野要把池星燃拖进房间时，从船尾的角落里，突然走出来三四个，五大三粗，身强体健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戴着墨镜，二话不说，一把将晏斯野狠狠推开——
　　“砰——”晏斯野撞在了墙壁上。
　　他颇为恼怒的扭过头看了过去，就见池星燃已经平静的走到那几个男人的身边。
　　晏斯野什么都明白了，语气沙哑，难以置信：“这些人……是你找来的？”
　　“很奇怪吗。”池星燃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明亮的瞳孔闪了闪，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声音却是冷的：“毕竟我要面对的，是一个可以叫人打断我的腿的男人。”
　　晏斯野的瞳孔猛然一紧，心脏在这一刻，也跟着凝滞住。
　　他……他怎么会知道，是自己……
　　池星燃走到船边，两只手搭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翱翔的海鸥，慢慢把身体转了过来，靠在栏杆上，淡淡道：“如果我不叫人保护我，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怒之下，再叫人打断我另外一条腿，或者，直接把我丢到海里去喂鱼。”
　　“阿燃，你听我解释，我……”
　　晏斯野呼吸急促，匆忙的想要走到池星燃面前。
　　那几个男人瞬间挡在了池星燃面前，如同气势沉沉的山峦，让晏斯野僵在原地。
　　池星燃：“你们先退下吧，我想和他单独聊一聊。”
　　“可是盛总吩咐……”
　　池星燃：“不会出事的，如果有什么，我会叫你们。”
　　听到池星燃这么说，几个男人终于退到了远处。
　　池星燃一瘸一拐的往船舱里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的晏斯野，表情已经全然冷进了骨子里：“你不是想要和我解释吗，请吧。”


第78章 彻底摊牌
　　晏斯野看着他走进船舱的背影，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随后抬脚跟着走了进去。
　　“咔哒——”关门声。
　　船舱里只剩下了晏斯野和池星燃两人。
　　池星燃走到窗前坐下，目光看向外面波澜起伏的大海，似乎在等着晏斯野开口。
　　晏斯野深呼吸了下，他看着池星燃微冷的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在生气，走到面前，声音喑哑：“阿燃，你在怪我，对不对。”
　　池星燃托着下巴，轻声反问：“怪你什么。”
　　晏斯野这才发现，这一刻他的脑子里居然被塞满了各种回答。
　　怪他默许司明羽欺负自己。
　　怪他叫来高利贷殴打自己。
　　怪他作践自己七年的感情。
　　……
　　晏斯野胸口起伏了两下，压下脑子里的烦乱，声音低沉：“我没有想要……打断你的腿。”
　　这件事他是吩咐阿杰做的，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阿杰和司明羽已经勾结上，更不知道司明羽暗中买通了那些人，会借着他的命令，生生让人打断了池星燃的腿。
　　最后的一年里，他对池星燃的恨已经到达了顶峰，他享受着报复带来的扭曲的快感，他没有在意池星燃一直在一瘸一拐的走路，即便他已经注意到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断掉的腿总是会好的。
　　没有人会因为断过腿，就永远变成瘸子。
　　可他没有考虑到，池星燃的腿一直在反反复复在受伤，更没有去想，池星燃为了填饱肚子，要去从事那么辛苦的体力劳动。
　　几百斤的水泥压在那条腿上，那条腿怎么可能会好。
　　当祝媛媛告诉他这些的时候，晏斯野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那种剧烈的窒息和沉闷感，让他每分每秒难以呼吸。
　　尤其是后来医生告诉他，池星燃的腿永远也不会恢复到正常人之后，他更不敢去面对池星燃。
　　他给池星燃带来了永远不可抹去的身体伤害，他不愿意去想，如果池星燃知道当初那群高利贷是自己找来的，他会不会怪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能加倍对池星燃好。
　　这几个月，他和池星燃如胶似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恋爱的感觉，居然是在和池星燃交往后的那么多年，这太不可思议了，可他没办法骗自己。
　　看到池星燃笑他会高兴，看到池星燃红着脸，他会忍不住想要把他压在身上好好欺负。
　　不管自己多晚回到家，池星燃总会等自己。
　　有很多次，他被应酬折腾的头晕恶心，满身疲倦，一推开家门，就看到池星燃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一只可怜无主的小猫，乖巧安静的等着他，桌上还放着替他留好的饭菜……
　　自从母亲去世后，这么多年来，晏斯野终于又有了家的感觉。
　　这一次，他是真心想和池星燃走下去的，想和他结婚，和他共同领养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也以为，池星燃和他的想法一样。
　　可直到刚刚，池星燃在甲板上说出那番话，他才陡然从这场“美梦”里惊醒。
　　原来，池星燃从来没有“原谅”过他，那么喜欢他的池星燃，如今当着所有的人的面，主动宣布放弃了他。
　　这几个月的所有都是假的，池星燃再和他演戏。
　　而现在，他连这场戏，都不想再继续演下去了。
　　浓烈的恐惧感让晏斯野感觉到了慌张，从心底涌上的不安压迫着呼吸，他低喘了声，上前握住池星燃的手，试着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阿燃，对不起，我……”
　　池星燃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的任凭他说了许久许久。
　　直到房间再次安静，池星燃才转头看向他的眼睛。
　　红唇翕动，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
　　轻轻的质问混杂着讥讽让晏斯野喉咙收紧，说不出话来。
　　池星燃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语气冰冷：“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你的对不起。”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你就不会忘记，自己曾经带着司明羽来过这架游轮，就不会在这里举办今天这场可笑的宴会。”
　　不需要再做任何的伪装，池星燃的语气此刻充满了残忍的意味。
　　“你明知道，就在这里，我被宋浩污蔑偷了蛋糕，被按到蛋糕里狠狠羞辱，结果你依旧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那么大一个蛋糕推到我的面前。”
　　“我的视频几乎人人都看过，你却依旧邀请他们上了船，和他们称兄道弟。”
　　“……”
　　像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了，多到池星燃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晏斯野居然好意思说，他觉得对不起自己。
　　池星燃眼里漫上浓烈的嘲弄：“你像对待狗一样对待我，把我丢给那群人，看着他们羞辱我，嘲笑我，欺负我，现在，你扔个骨头，给我舔一舔，就期待我滚回来，对你重新摇尾巴。”
　　晏斯野胸口起伏，眼尾泛红：“不是的，阿燃，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喜欢……”
　　池星燃站了起来，两只手撑着桌子，忽然“哈哈”的笑了起来。
　　“喜欢？”
　　池星燃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晏斯野，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森冷的声音，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落入晏斯野的耳朵。
　　“你喜欢的，是以前的那个池星燃，还是，现在的池星燃。”
　　这个问题，仿佛一把利剑。
　　在抛出来的一瞬间，便一下将晏斯野彻底捅穿。
　　他手脚冰冷，整个人如同钉在原地，浑身上下僵硬发直，动弹不得，只剩下大脑的一片嗡鸣。
　　他……
　　他喜欢……
　　池星燃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帮他做了回答：“其实喜欢哪个都没意义。”
　　“你现在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个被生活的苦痛生生逼出来的池星燃。你喜欢的，乖巧，顺从，懂事……这些完全可以花点钱，在别的人身上找到。”
　　晏斯野呼吸收紧：“不是这样的，我从很久以前……”
　　池星燃眯了眯眼睛，打断了他：“至于以前的那个池星燃，愚蠢，自私，恶心……他没有一点值得喜欢的地方。”
　　晏斯野的脸色终于不可避免的失去了最后一丝颜色，变成一片惨白。
　　愚蠢。
　　自私。
　　恶心。
　　这些词，都是他当年亲口对池星燃的说过的。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没有忘。
　　晏斯野终于意识到，他好像被池星燃逼到了一条死胡同。
　　他根本给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池星燃，从一开始，也不需要他的答案。
　　一股无力感深深袭来：“阿燃，我……我真的想要弥补你。”
　　池星燃走到一旁的床边，从行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随后走了回来，放在了晏斯野的面前。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这张卡里是138万。包括我借你的本金，利息，你送给我的所有礼物的折旧费，还有这几个月，我在你家的生活费，现在，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晏斯野眼睛已经红透了，声音嘶哑：“那也是你家……”
　　“我早就没家了。”池星燃把卡放在桌上，语气淡淡的：“就连那套我出生，长大的房子，也早就被你送给了司明羽。”
　　晏斯野的肩膀骤然一僵，脸色苍白：“我……”
　　池星燃再次走到床边，拿了件什么东西。
　　晏斯野抬头，在看到池星燃手里的那件红色毛衣时，再也绷不住了：“阿燃……”
　　池星燃低头打量着手里的毛衣，许久之后，冷笑了声。
　　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蹭——”蓝色的火焰瞬间窜出，池星燃把打火机对准毛衣，几乎是一瞬间，毛衣就滚起火苗来。
　　池星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许久，等到火焰快要烧到手时，才轻轻松开了手指。
　　火球滚在地上，炙热的火舌瞬间吞没一切。
　　“不要！”
　　晏斯野有些踉跄，走上前想要抢救毛衣。
　　池星燃看着那团火，眼神刺骨：“你毁了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还以为找件一样的就能弥补，你知道不知道，每次看到这件冒牌货，我都觉得好恶心。”
　　晏斯野愣愣的看着那件依然全部化为灰烬的毛衣。
　　池星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止这件毛衣，这几个月来，你对我的每一件补偿，都让我觉得恶心，就和你这个人一模一样，虚伪到让我想吐。”
　　池星燃扯起嘴角：“你说，我给你做饭，在你疲惫的时候给你按摩，不管多晚都会等你回家，我让你有了家的感觉……真可笑，那七年，我难道没有给你做过饭吗？我难道没有给你按摩过吗？那七年又有哪一天，我没有等你回家？”
　　“七年前你感受不到家，现在居然就能感受到了？”
　　晏斯野两只拳头死死的捏着，目光猩红：“不是的，那个时候我，我只是故意演戏……”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阿野，你和池星燃聊完了没有啊，大家都等你们呢。”
　　甲板上有人来催。
　　池星燃扭头，声音已经恢复了温和：“嗯，谈完了，马上就来了。”
　　“好，那我们等你，你们快点啊。”
　　外面没了声音。
　　池星燃走到一旁，倒了一杯香槟酒，随后递给了晏斯野。
　　“既然你那么喜欢演戏，那就把最后一出戏演到底吧。”池星燃勾起唇角，“是当着大家撕破脸，还是体体面面的结束，你自己选。”


第79章 晏总，您为什么那么恨池星燃
　　那日在船上发生的一切，在那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了晏斯野无法去回忆的梦魇。
　　只要稍稍触及，都会让他头疼欲裂，彻夜不眠。
　　他已经不太记得，那天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麻木的跟着池星燃回到甲板上。
　　池星燃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他重新倒上了一杯红酒。
　　他们碰杯，分别饮下酒水。
　　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这个“世纪大和解”。
　　等他再次回过神时，游轮已经靠岸，池星燃已经离开，朋友也都散去，只有祝媛媛坐在他的身边，安安静静的端着杯水，也不说话。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从晏斯野面色苍白的从甲板上带走池星燃说要有事要商量时，她就明白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晏斯野久久的呆坐着，在三十多年里人生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玩弄他的真心，就连司明羽也没有。
　　他不可避免的想到池星燃的那七年，心脏跟着狠狠一抽。
　　原来，被人这么糟践感情，居然是这种滋味。
　　抱怨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像吞了无数把锋利的刀片，心脏被一片片割下来，扔进油锅里，又被一张塑料袋套住脑袋，呼吸渐渐被人夺走。
　　“……媛媛。”
　　祝媛媛：“晏总。”
　　晏斯野红着眼睛，声音沙哑：“池星燃说我……很恶心。”
　　他顿了顿，语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是真的想要补偿他的，想把最好的都给他，我知道，过去我犯过很多错，但是这段时间，我没有骗过他。”
　　晏斯野似乎想从祝媛媛的眼里得到什么回答：“如果换成你是池星燃，你也会觉得我恶心吗？”
　　祝媛媛抿着嘴唇，没有给出回答。
　　过了许久，她开口：“晏总，说实话，如果换成我是池星燃，我应该活不到今天。”
　　晏斯野的肩膀剧烈的抖了一下。
　　祝媛媛把水杯轻轻放在了晏斯野的身边。
　　她在调查池星燃时，看到那一条又一条被写在报告纸上的经历，文字是那么的轻飘飘，却足够让她触目惊心，不敢往下深想。
　　更别说，那些侮辱和伤害，不是文字，而是真真切切落在池星燃的身上，真实发生过的。
　　祝媛媛一向有话直说，更何况，这事确实是自家老板做的不地道，“恕我直言，晏总，这个问题，您不该问我。我没有资格，代替池星燃回答这个问题，更没资格代替他说原谅你。”
　　晏斯野无非是想从她这里听到一句“你不恶心”，可是有什么意义呢。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不能认真坦率的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还在一味寻求内心的自我安慰。
　　晏斯野这种遇事就躲的性子……
　　她要真的是池星燃，她一开始根本就不会爱上晏斯野。
　　她不知道，到底是晏斯野不愿意设身处地为人着想，还是他天生生性薄凉，缺少与人共情的能力。
　　就说今天这游轮吧，前妻的生日宴就是在这里办的，晏斯野大概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想着在这里向池星燃求婚。
　　不怪池星燃说晏斯野恶心，这不就在纯纯恶心人吗？
　　也怪她当时没有劝一句，任凭被自己感动坏了的晏斯野胡来。
　　祝媛媛心里翻江倒海，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可一偏头，见晏斯野面色苍白，像只霜打的茄子，眼里全是疲倦和受伤，祝媛媛也不好再继续捅刀子，反过来轻声安慰：“晏总，您多想了，池星燃也不知道，您在背后为他做了很多事。”
　　这小半年的时间，晏斯野收回了池家的老宅，一听说国外有骨科医生，可以为池星燃做手术，便连夜买机票飞去国外，晏斯野还让她找人，去收集路嘉言当年以池星燃的名义借高利贷的证据……
　　除此之外，晏斯野对自己的朋友圈也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洗牌。
　　那些在背后嘲笑议论过池星燃的人，晏斯野都断绝了来往，今天来船上的朋友，都是在那段视频疯狂流传的时候，在群里，或多或少替池星燃说过一两句话的人。
　　而宋家这段时间也不好过。
　　晏斯野在生意场上处处给对方使绊子，宋家长辈亲自过来替宋浩道歉，甚至连八十多岁的老爷子都出面了，结果却连晏斯野的面都没见到……
　　晏斯野似乎在用这种方式，逼宋浩回国。
　　这些事，池星燃大概都是不知道的。
　　就算知道，或许也没什么作用了。
　　伤害就是伤害，受到过的苦难，永远不会因为得到了多少补偿而消失。
　　晏斯野如果不能意识到这一点，那就永远不可能得到池星燃的原谅。
　　祝媛媛皱紧眉头，一字一句，“晏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祝媛媛没有等他的同意：“您为什么那么恨池星燃？”
　　真的只是因为池星燃赶走了司明羽，脾气不好，喜欢无理取闹吗？
　　她总觉得这中间原因没有那么简单，晏斯野应该是有什么事没有和她说。
　　她其实可以自己去查，但这事，毕竟涉及到晏斯野的隐私，他不想说，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祝媛媛看着晏斯野的眼神慢慢染上阴霾，心里也都明白了：“晏总，当我没问过这个问题吧。”
　　她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看着地上那几乎烧光了的毛衣，无声的叹了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祝媛媛走到门外去接，再回来时，脸色变得很是凝重。
　　晏斯野声音沙哑：“怎么了。”
　　祝媛媛表情为难。
　　晏斯野唇角有些苦意：“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祝媛媛犹豫了下，“晏总，池星燃把池家的公司卖掉了。”
　　晏斯野先是一愣，旋即“蹭”的下站了起来：“不可能！”
　　那可是池家的公司，是池星燃父亲母亲毕生的心血。
　　这几个月，池星燃那么努力，那么用功，夜里睡觉说梦话都会嘟囔两句公司的事，他怎么可能会把公司卖掉……
　　晏斯野呼吸急促，抬脚匆匆往船舱外走。
　　他踉跄着来到门口，忽然停下，“他卖给了谁。”
　　祝媛媛蹙眉：“……盛戚南。”
　　晏斯野眼眶“蹭”的一下泛红，如同被倾入了领地的狮子，周身漫迷上一股凛然的寒气和杀意。
　　“盛戚南……”
　　……
　　直到这天晚上，晏斯野才回到别墅。
　　房间里，属于池星燃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柜子里他送给池星燃的礼物，一件一件被整齐的摆着，就连包装袋都完好的叠在一旁。
　　晏斯野拿起一只蓝色的钻石手表。
　　这是他上周刚刚送给池星燃的礼物。
　　那时池星燃就窝在他的怀里，看着钻石星空表盘，红着脸，说自己很喜欢。
　　——这几个月来，你对我的每一件补偿，都让我觉得恶心。
　　耳边陡然传来池星燃的声音。
　　晏斯野像被攥住喉咙，心口泛起一股浓烈的酸楚和沉闷。
　　那个从来有什么就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的小少爷，居然也可以把戏演的那么好。
　　晏斯野失魂落魄的坐在床边，手掌慢慢拂过蓝色的被单，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突然想到什么，起身离开了家。
　　半个小时后，晏斯野的停在了池星燃曾经的出租屋外。
　　他扯开安全带跑下车，喘着气来到门前。
　　出租屋没有上锁，里面早就是人去楼空。
　　破碎的窗户，被糊在墙上泛黄脱落的报纸，一阵冷风，让晏斯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居然已经是云城的深秋了。
　　晏斯野在那张破旧的小床边坐了下来，突然，门板被叩响了两声，他下意识抬头，就见一个中年女人正往屋内探头探脑。
　　“请问，小池在吗？”
　　晏斯野喉咙哑透了：“……你，他不住在这里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女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里面装着一叠钞票，看着有至少有两千块。
　　“是这样的。”女人皱着眉头，“我是这附近开面馆的，两年前吧，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店里最后一位客人刚走，我正准备收拾桌子打烊，小池突然从外面走进来，他就穿了一件特别单薄的外套，冻的瑟瑟发抖，脸上还有伤，他进来后，直接给我跪了下来，说自己好几天没吃饭了。”
　　女人说着便抹了抹眼泪：“他和我儿子差不多大，我看他可怜，就赶紧拉他起来，让他等一等，我去给他下碗面，他连连摇头，说不用那么麻烦，指着桌上客人剩下的面汤，说，给他喝两口这个就行了。”
　　晏斯野的心口一阵阵瑟缩，手指攥紧身下的床板，指尖都要深深嵌进木板。
　　“我哪人让他喝别人的剩汤，所以就给他下了碗面，又给他拿了二百块钱。这就是一件小事，可是从那之后，小池经常隔三差五的过来给我一些水果，寄一些补品什么的，昨天他来店里放下两千块钱就走了，我哪能收这个啊，就给他送过来。”
　　晏斯野还没有从池星燃向别人乞讨的事情里平复心情，他低下脑袋，压下心口一抽一抽的钝痛，深深的呼吸。
　　“既然是他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女人走后，晏斯野又坐了会儿，也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床头的地上，似乎掉着什么东西。
　　晏斯野绕过去，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僵住。
　　是他当年买给池星燃的裤子，正团成一团，脏兮兮的丢在地上。
　　晏斯野心里的最后一根弦也终于断开，他急促的喘了口气，把手机拿了出来，手指颤抖的点开了池星燃的微信。
　　向日葵的头像，已经换成了碧蓝的天空。
　　池星燃过往的所有朋友圈，被删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条触目灰色直线。


第80章 池星燃结婚了
　　晏斯野的心，彻底慌了。
　　他死死攥着手机，胸口起起伏伏，突然想到什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很快，电话那端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晏总。”
　　是盛戚南。
　　晏斯野开门见山：“你把阿燃藏到哪了。”
　　盛戚南笑了两声：“晏总，您在和我开玩笑吗。您的前男友不见了，关我盛戚南什么事。”
　　“少废话！”晏斯野一字一句，声音恶狠狠：“阿燃把池家的公司都给了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哪。”
　　盛戚南语气轻飘飘的：“所以，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池星燃把公司卖给我，是因为他不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不想再和你们扯上一点关系，他想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明白了吗？”
　　晏斯野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声音嘶哑：“盛戚南，你开个数吧，邺城的新项目，还是南城的那块地？”
　　盛戚南：“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讲条件？”
　　“难道不是吗？”
　　盛戚南像是听见了笑话，椅子转动摩擦的声音慢慢传来，语气满是讥讽：“晏斯野，我挺佩服你。四年了，池星燃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都长大了，你却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一点都没有长进。”
　　盛戚南冷笑：“你放心，邺城的项目也好，南城的地也好，您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沾着前男友的血抢来的东西，我盛家可瞧不上。”
　　晏斯野像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似的，脸颊又白又红，修长苍白的手指一根根用力攥紧，指尖都泛起触目的青白色。
　　他的声音愈加沙哑，像吞了刀片似的，令人生寒：“你是决心要和我抢阿燃了，是吗？”
　　盛戚南：“抢这个词，好像用的不对吧，我怎么听人说，阿燃在游艇上亲口宣布，他和你一刀两断了。”
　　晏斯野：“阿燃不会做那样的事，是你在背后教唆他，挑拨我和阿燃的关系……”
　　盛戚南实在不想和晏斯野再说什么，仿佛多聊一秒，都会传染上晏斯野这感人的智商和逻辑：“你和池星燃的关系，还用得着我来挑拨吗？就算我真的和池星燃发生了什么，那又如何？你可别忘记了，当年，是你晏斯野主动把池星燃送到了我的床上。”
　　晏斯野的眼底一片赭红，手背上布满狰狞可怖的青筋：“你没有碰过池星燃。”
　　盛戚南懒洋洋的：“晏大少爷是睡我床底了吗？连我床上的那点事都知道。”
　　晏斯野眼神又红又冷：“床上的事我不知道，可你前男友的事，我却清楚的很。”
　　电话那端陡然一下安静了。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盛戚南再次开口，语气早已不是先前那般，而是像一头蛰伏许久的恶兽。
　　晏斯野毫不犹豫的撕开对方陈旧的伤疤：“六年前，你和男朋友吵架，赌气搬出了公寓，对方买了礼物去找你道歉，却被拒之门外。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盛戚南声音冰冷锥骨：“闭，嘴……”
　　晏斯野没有停下来：“据说，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死状凄惨，手里还紧紧攥着亲手给你做的便当。”
　　盛戚南那端彻底没了声音。
　　晏斯野冷笑：“对了，你的那位助理叫什么来着，阿言？我怎么听说，他长的很像你那位死去的前男友。”
　　他当初是把池星燃送给过盛戚南，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盛戚南绝对不会碰池星燃。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池星燃罢了。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了。
　　晏斯野看着灭下去的手机，无数情绪在心口疯狂翻涌搅动，一点一点，把他的肺填满，让他难以呼吸。
　　……
　　两天后，祝媛媛给晏斯野带来了一个消息。
　　池星燃似乎并不在盛戚南那儿。
　　晏斯野皱眉：“你确定？”
　　祝媛媛：“嗯，我已经仔细调查过了，应该不会出错。”
　　晏斯野心口充满了失落：“那他会在哪……”
　　祝媛媛：“所有的车站我都查过了，没有池星燃离开云城的记录。”
　　没有记录，也就是说，池星燃还在云城。
　　他明明在云城，却不肯见自己。
　　晏斯野眼尾泛红，点开手机，找到池星燃的微信。
　　【阿燃，你在哪？我们好好聊一聊，好吗？】
　　【你说我们冰释前嫌，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你能不能不要躲着我。】
　　两天前，给池星燃发过去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看着那只蓝天头像，晏斯野心口像被无数只蚂蚁，密密麻麻撕咬，又酸又疼。
　　池星燃从来没有，这么久都不回他的信息。
　　以前，发给池星燃的消息，总是能第一时间收到反馈。
　　池星燃对他，总有说不完的话。
　　如今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晏斯野难受的一刻都不能平静。
　　他抓起手边酒杯，皱着眉头，仰头闷下一口白酒。
　　祝媛媛皱眉眉头，看着晏斯野这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轻声安慰：“我会再去找找的，您不要太着急了。”
　　云城也就这么大，池星燃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
　　12月，云城的天，一日比一日冷了起来。
　　晏斯野今天有个行程，要去云城大学，参观即将建成的图书馆。
　　活动结束后，晏斯野带着祝媛媛准备离开。
　　路过篮球场时，他听到了学生打篮球的声音。
　　多年前自己就是在这里，因为一场篮球比赛，而和池星燃相遇……
　　那个眼神明亮的如同小鹿般的男孩，捏着一瓶矿泉水，对他说：“我喜欢你。”
　　晏斯野的心脏又是狠狠一紧，下意识的往篮球场扫去。
　　就是这一眼，晏斯野瞬间僵住。
　　不远处的篮球场边，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安静的坐在场边的凳子上，脑袋随着场上篮球队员来回移动。
　　晏斯野怔怔的看着，心脏不可抑制的“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阿燃……”
　　祝媛媛看着晏斯野泛红的眼尾，赶紧问：“是池星燃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晏斯野喉咙像被一团湿软的棉花堵住，心口酸甜苦辣搅的天翻地覆。
　　“这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池星燃还记得，还会跑到这里。
　　他没有放下自己……
　　晏斯野把手里的文件塞给了祝媛媛，抬脚便往篮球场边走去。
　　场上，年轻帅气的男孩，在三分线外高高起跳，“唰——”篮球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坠入篮球框中。
　　一声哨响，全场比赛结束。
　　晏斯野看到池星燃站了起来，很是卖力的鼓掌。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朝着池星燃脚步越来越快。
　　就在他离池星燃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从篮球场上走到了池星燃的面前。
　　池星燃转过头，把放在凳子上一瓶水，笑着递给了男人。
　　晏斯野像是被雷劈住，瞬间僵在了原地。
　　男人身高普通，顶多也就1.75，五官也是平平无奇，是扔在人堆里便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一手搂了搂池星燃的腰，一手接过池星燃递来的水，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学生，身上穿着也不是运动服，而是衬衫，年纪看着也比池星燃大了许多。
　　他轻轻搂了下池星燃后，便没有更过分的行为。
　　有一些学生过来和男人说了两句什么，男人一边点头，一边笑的温文尔雅，随后便牵住了池星燃的手，准备离开。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仰着脑袋，一脸兴奋的和那个人说着什么，心里只觉得像是被什么咬着一口似的。
　　那个人是谁，池星燃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他们是什么关系……
　　无数的疑问铺天盖地压了过来，晏斯野再也忍不住，几步便走了过去。
　　“池星燃！”
　　池星燃的脸色陡然一下僵住，细弱的手下意识的挽紧了身边的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上下扫了几眼晏斯野，随后看向身边的池星燃，声音温柔：“是你的那个前男友？”
　　池星燃点了点头。
　　男人一把拽住池星燃，把他拉到了自己背后，微微仰头看着晏斯野：“你有什么事吗？”
　　这明显的保护动作，落在晏斯野的眼里，像是一根针一样，格外的扎眼。
　　晏斯野死死的捏住拳头，才没让自己冲过去把池星燃抢回来。
　　“我找池星燃有事。”
　　男人：“有什么事直说吧。”
　　晏斯野看向露了半张脸的池星燃：“阿燃，我们谈谈，好吗？”
　　男人：“我说了，有什么事……”
　　池星燃忽然拽住了男人：“没关系的，我去和他谈谈。”
　　男人盯着池星燃的脸，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需要我陪你吗？”
　　池星燃摇头：“不用的，我自己可以处理好，就在那边咖啡厅，不会有什么事的，你还要去给学生上课，别迟到了。结束了我就去找你。”
　　男人又扫了眼晏斯野，伸手摸了摸池星燃的头发：“我今天把手机带去教室，要是有什么，你给我打电话。”
　　“嗯。”
　　男人转身走了。
　　晏斯野猩红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人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走到池星燃的面前，声音森冷：“他是谁。”
　　池星燃平静的看着晏斯野，一字一句：“我的丈夫。”
　　晏斯野肩膀狠狠僵住。
　　池星燃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简单又清雅的请柬，双手递给了晏斯野，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忘记和你说了，下个月一号是我的婚礼，欢迎你来参加。我们办不起什么太好的婚礼，就在酒店订了几桌简单的饭菜，走个仪式就行，希望你不要笑话。”


第81章 当年的恨到底是为什么
　　晏斯野手指僵硬着，把请柬接了过来。
　　香槟色的封面上，是两个可爱的拥抱接吻卡通人，一根红色丝线给请柬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下面是两行云流水的手写字体。
　　【许济&池星燃】
　　【我们结婚啦】
　　晏斯野的手指从池星燃的名字上轻轻划过，落在了结婚上，心脏像被狠狠凿了根钉子，不可抑制的，泛起明显的痛感。
　　见晏斯野盯着请柬，池星燃轻轻道：“和你的请柬肯定是不能比的，不过这请柬是我和许老师亲手涉及的，上面是图案小人是我画的，字是许老师写的。”
　　晏斯野慢慢抬头，一双眼睛已经红透了。
　　几个学生笑嘻嘻的抱着篮球从旁边走过，“师母，我们先回宿舍了。”
　　池星燃立刻扭过头，对他们笑：“嗯，路上小心点。”
　　晏斯野的眼底已经泛起了一根根明显的血丝：“……他们叫你什么。”
　　池星燃目光转回到他的身上，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我丈夫是这个学校的副教授，刚刚那几个是他的研究生，所以他们就那么叫我了。”
　　晏斯野像是吞了一根刀片，吞咽都变得分外费力：“你们……领证了？”
　　池星燃耳根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抿唇轻轻的“嗯”了一声：“上个月领的证，是他的生日，挺有纪念意义的。”
　　晏斯野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上前两步，一把攥住了池星燃的手。
　　粗糙布满老茧的无名指上，有一只小小的，银色钻戒。
　　晏斯野的喉结滚了好几下，声音哑的不行：“……你爱他吗？”
　　池星燃盯着他的眼睛，许久之后，才笑了一下：“爱不爱的，也没有那么重要吧。”
　　池星燃语气平静：“我已经不是18岁的小孩子了，那个时候，年轻不懂事，为了喜欢的人可以要死要活的，现在不一样了。找个知冷知热，会过日子，对我好的人才最重要。”
　　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大家不都常说那句话吗，你最后选择结婚的人，往往都不是你最初喜欢的那个人。”
　　池星燃眨了两下眼睛，眼里的笑意更深：“晏总也是这样啊，您那么喜欢司明羽先生，也不是一样没有和他继续走下去吗。”
　　晏斯野的瞳孔狠狠一缩：“阿燃，我……”
　　池星燃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回来，“以前，我妈妈和我说，谈恋爱，要门当户对。我那个时候听不进去，总觉得爱能跨越一切距离，直到自己摔了个大跟头，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池星燃语气缓缓，声音温柔：“晏斯野，我们两个从来就没有门当户对过，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的丈夫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他长的不如你，收入也不如你，但他和我，是一个世界的人。”
　　“前几天我出门买菜，突然下了暴雨，他拿伞出门接我回家，我看着他匆匆忙忙，却又无比坚定的奔向我，满身都是水，却护着我不让我被雨淋到，我才突然明白，原来，被人在意的感觉居然是这么好。那七年，我居然一次都没有感受过。”
　　晏斯野呼吸收紧：“阿燃……”
　　池星燃的声音越来越平和，却果断坚决的打断了他：“我要去等我丈夫下课了，如果你想来参加我的婚礼，我随时欢迎，如果你不想来，那就在心里祝福我一句吧。”
　　说完，池星燃对他笑了笑，随后转身就走。
　　晏斯野双脚沉重，像是灌满了铅，直到池星燃的背影彻底消失，依旧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祝媛媛皱紧眉头，走上前小声喊他：“晏总，我们回去吧。”
　　手里的请柬被攥成一团，晏斯野像是被抽空灵魂的木偶，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就这么行尸走肉般跟着祝媛媛坐上了车。
　　祝媛媛发动汽车：“是送您回家，还是送您回公司？”
　　晏斯野目光空洞，盯着手中已然变了形状的请柬，喃喃开口：“我不是……有心要那么报复他的。”
　　祝媛媛愣住，回头看向晏斯野，皱了下眉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晏斯野在回答她上次在游轮上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会那么恨池星燃。


第82章 池星燃的婚礼
　　汽车的后视镜里，晏斯野的表情显得分外苍白，眉宇紧紧笼成一团，似乎在回忆什么极为痛苦，不堪的往事。
　　祝媛媛不忍再看下去，收回目光，默默的将汽车驶出校园。
　　晏斯野也没有再说下去，他深深的埋着脑袋，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回到别墅。
　　接下来两个星期，晏斯野都没有去公司上班，每次祝媛媛去家里给晏斯野送文件，都能看到满地的酒瓶。
　　可见，池星燃结婚了的事对晏斯野的打击有多大。
　　祝媛媛理解晏斯野的心情，在他满心愧疚，充满希望的准备和池星燃开始新的人生的时候，池星燃却毅然决然的转身选择了另外一个人，还是一个处处不如他晏斯野的男人。
　　池星燃连一点儿机会，都没有给晏斯野留。
　　眼看着池星燃的婚礼越来越近，晏斯野还在借酒消愁，祝媛媛心急如焚。
　　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人等着张嘴吃饭，晏斯野又能有多少时间去治愈情伤呢。
　　好在，这天傍晚，晏斯野给祝媛媛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帮自己收拾一下屋子。
　　祝媛媛不敢耽误，立刻赶了过去。
　　帮着把别墅打扫干净后，祝媛媛又去厨房给晏斯野煮了碗面。
　　这段时间，晏斯野瘦了许多，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丝毫血色，本就充满压迫力的男人，如今光是坐在那里，一语不发，就足以让人感觉到一股窒息的危险。
　　祝媛媛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呢。
　　一小碗面，晏斯野吃的很慢，快吃完的时候，他忽然对祝媛媛说：“明天去帮我挑一份礼物。”
　　祝媛媛：“嗯？”
　　晏斯野捏紧手里的筷子，“送给池星燃的。”
　　祝媛媛瞬间明白过来，晏斯野说的，给池星燃的新婚贺礼。
　　所以说，晏斯野这是打算放下了？
　　虽然不知道，晏斯野到底在想什么，但眼下这的确是对晏斯野和池星燃来说最好的结果。
　　第二天上午，祝媛媛跑了一趟商场，给池星燃挑了一只纯金的古法素圈手镯，心意很足，一万出头的价格，也不会给池星燃带来什么心理上的压力。
　　……
　　池星燃的婚礼定在下个月的一号，在近郊的一家小酒店里举办。
　　婚礼当天，当晏斯野从车上走下来时，一眼就看到那陈旧的脏兮兮的酒店门牌。
　　大门口只立着一个简易的告示牌，上面写着池星燃和许济的名字，告示板一看就是用过很多次了，背景的纸张都泛着老旧的黄色。
　　越往酒店里面走，晏斯野的心里就越不舒服。
　　等他走到婚礼的正厅，他才明白，池星燃对他说的“婚礼办的比较简单”，一点都不是开玩笑。
　　一个二十来平米的小厅，面积甚至还没有晏斯野家的半个客厅大，一共只放着六桌酒席，没有舞台，也没有任何婚礼的装饰，只是简简单单在墙上沾了几个气球。
　　这便是池星燃的婚礼。
　　他人生最重要的一个日子，居然连一束鲜花都没有。
　　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寒酸。
　　晏斯野像被狠狠的攥住了心脏，又闷又难受。
　　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如果是他，他一定会给池星燃最盛大最豪华的婚礼……
　　“晏总。”
　　祝媛媛在背后小声的叫他。
　　晏斯野回过神，深吸了口气，抬眸向厅里看去。
　　池星燃穿着一套简单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红色的蝴蝶结，胸前别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站在许济的身边，笑容满面的和前来赴宴的宾客点头问好。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跑到许济的身边，仰着脑袋，不知道说了什么。
　　许济笑着弯腰把小男孩抱了起来，池星燃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递给了那个小男孩，温柔的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
　　晏斯野呼吸凝滞住，看向祝媛媛。
　　祝媛媛上前一步：“晏总，许济以前是有过家庭的，三年前他的妻子因病去世后，留下了一个儿子，就是您刚刚看到的那个小男孩。”
　　晏斯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什么？”
　　祝媛媛皱眉：“前几年，这个孩子一直是由许济的父母帮忙照顾的，可这两年许济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都不好，所以许济就把孩子接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晏斯野眼尾“蹭”的一下就红了：“你是说，他和阿燃结婚，只是是为了给他儿子找一个后妈？”
　　祝媛媛沉思了几秒：“或许有这样的考虑吧，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许济确实对池先生挺好的。”
　　好？
　　要是他真的在乎阿燃，又怎么会把婚礼定在这种破旧的酒店里。
　　“阿野，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在城堡里办好不好？到时候，咱们把所有的朋友都请过来，办三天三夜！还要放烟花！”
　　池星燃的声音透过遥远的记忆，猛然钻入晏斯野的大脑。
　　像一只手，狠狠的撕扯每一根神经。
　　他明明……像个孩子一样，对自己的婚礼，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和想象。
　　可如今，却只能在这个破旧的酒店里，没有鲜花，没有乐队，没有烟火，嫁给一个他根本就不爱的男人。
　　晏斯野心口像被狠狠戳了一刀，不可抑制的泛起剧烈的疼痛。
　　他忍不住扶住门框，微微弯下腰，急促的喘了口气。
　　“晏先生。”
　　许济的声音骤然传了过来。
　　晏斯野抬眸，就见许济已经牵着池星燃的手朝着他走来。
　　新郎官今日红光满面，他似乎一点也不避讳晏斯野这个“前男友”的身份，热情又客气的请晏斯野入座。
　　晏斯野喉结上下滚了滚，拿过祝媛媛手里的礼物，递给了池星燃。
　　池星燃愣了一下，赶紧接了过来：“谢谢。”
　　晏斯野声音喑哑：“我还有事，酒席就不吃了。”
　　“你能过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池星燃笑容温和：“你有事就去忙吧。哦对，等一下。”
　　池星燃一瘸一拐的跑进正厅，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晏斯野低头看去，是两包喜糖。
　　池星燃把一包递给祝媛媛，一包递给晏斯野，笑的眉眼弯弯：“不是什么好糖，别嫌弃，就当沾沾喜气吧。”
　　祝媛媛赶紧接过：“谢谢，祝你们新婚快乐。”
　　她说完就看晏斯野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睛猩红，心里一惊，赶忙伸手帮忙接过了喜糖：“那我们就先走了。”
　　许济搂住池星燃的腰，一副送客的姿态：“好，那你们慢走。”
　　祝媛媛拽着晏斯野转身离开。
　　一直走到楼梯口，晏斯野终于扯开了祝媛媛，回头看了眼——
　　池星燃正端着橙汁，笑着与宾客敬酒。
　　晏斯野眼睛又是“蓦”的一红，一把夺过祝媛媛手里的喜糖，摔进了身边的垃圾桶。
　　“晏总……”
　　晏斯野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我去趟洗手间，你先去车里等我吧。”
　　洗手间的灯光刺眼明亮，照的晏斯野眼睛发酸，他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扑在了脸上。
　　两个男人从洗手间外走了进来。
　　“哎，你别说，许济他媳妇儿长的还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瘸子，带出去多丢脸，这许济是怎么了，以前也没听说他喜欢男人啊，怎么突然想起来娶一个瘸子，你没看许济父母今天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还不是许济自己条件不行？自己年纪不小了，虽然说是个老师，工作稳定，但收入也就那样，一个人的工资，不仅要养自己爸妈，还要赡养他前妻的父母，又带个小拖油瓶，正常女人哪个愿意嫁给他啊。”
　　“也是，不过这池星燃对许济儿子真不错，我刚刚还看他给那小崽子喂饭，那小崽子差点把饭碗砸他脑袋上，还骂他狐狸精，池星燃也不生气，还劝许济别和孩子生气。”
　　“正常，要不怎么说，后妈难当嘛……”
　　两人解决完离开了。
　　晏斯野撑在洗手台上，呼吸越来越沉。
　　他闭上眼睛，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离开洗手间，回到正厅门前。
　　池星燃正端着一只碗，拿着勺子，喊那小男孩吃饭，他腿脚不方便，一瘸一拐的，小男孩就像完全看不到似的，一溜烟跑出老远才停下来，回头冲着池星燃扮鬼脸。
　　池星燃笑：“乐乐，我们把饭吃了再玩，好不好？”
　　“死瘸子别来管我，你才不是我妈妈！”
　　小男孩跑出正厅，一头撞在了晏斯野的身上。
　　晏斯野眼神冰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小男孩奋力的挣扎，对着晏斯野拳打脚踢。
　　池星燃赶紧跑过来：“晏……”
　　晏斯野眼神刺骨：“就让他这么骂你吗？”
　　池星燃愣了愣，想要解释：“小孩子年纪小，还不懂事……”
　　“小孩不懂事，那没有大人教他怎么尊重你吗？”
　　池星燃捏住手里的碗，不说话了。
　　晏斯野把小男孩扔到一边，拽住池星燃边走。
　　池星燃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晏斯野把池星燃拖进了洗手间，“砰——”的一下，反锁住了门。
　　池星燃急的冒汗：“放我走！”
　　今天是他的婚礼，待会儿要是被人看到，他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池星燃急匆匆的去拉门锁，却被晏斯野一把攥住手腕，按在了墙壁上。
　　“哐当——”碗和勺子一起重重砸在了地上。
　　晏斯野声音嘶哑，“那天在游艇上你问我，我喜欢的是以前的池星燃，还是现在的池星燃，如果我说，我喜欢以前的池星燃，你相信吗？”


第83章 我母亲是自杀的
　　池星燃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漆黑明亮的瞳孔盯着晏斯野，久久的沉默着。
　　晏斯野一点一点，松开了手，眼圈通红：“要是不喜欢，又怎么会记得那么多事。”
　　晏斯野的声音已经哑透了：“我记得，那年秋天，我第一次在篮球场遇见你。你穿着一件蓝白色的外套，捏着一瓶矿泉水，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晏斯野，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记得，我们在一起后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我什么礼物都没有送你，你和我闹脾气，眼泪像小珍珠一样止都止不住。我被你哭烦了，就说带你去楼下吃烧烤。”
　　晏斯野的喉结颤了两下：“那时候我没钱，只给你点了几串羊肉串，你坐在马路牙子上，吃的特别高兴，说，晏斯野，你对我真好。”
　　“结果第二天，你就生病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我嫌你娇气，故意不接你电话，等到了晚上才去医院看你……”
　　池星燃面色微冷：“别说了。”
　　他不想再回忆起那年灰暗的陈年往事。
　　心里的伤口虽然早已愈合，可不代表被撕开时，他不会觉得痛。
　　晏斯野没有理会池星燃，继续回忆：“我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我一点也不温柔，你疼的眼睛都哭肿了，却在问我舒服不舒服……”
　　晏斯野也是在这一刻才发现，原来，那些有关于池星燃的点点滴滴，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滴眼泪，都像是被刻在他的骨子里的烙印，一想起，便会烧起灼痛。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晏斯野声音喑哑：“我只知道，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报复你的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会做梦，梦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我一点也不开心，一点也不快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害怕自己动心，害怕被别人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我只能骂你羞辱你，默许司明羽那些人欺负你。”
　　池星燃的眼睛泛起一圈淡淡的红，脑袋也慢慢垂了下去。
　　他的声音轻的几乎叫人听不见：“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池星燃：“以前的那个我，确实很难不让人讨厌，你怕别人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不是。”晏斯野摇头，他按住池星燃的肩膀，语气焦急：“不是那样的，我不是因为那种事才恨你。”
　　池星燃虽然脾气不好，可也很容易安抚。
　　一顿烧烤，一朵花，一件几块钱的礼物，甚至是几句轻飘飘的甜言蜜语……都可以让池星燃高兴上好几天。
　　而高兴时候的池星燃，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对所有人都有求必应，哪怕别人骗他，耍他，开他的玩笑，他也从来不会生气。
　　而他晏斯野做了什么呢。
　　他选择——故意去刺激池星燃。
　　他会故意出尔反尔，明明答应了池星燃晚上要一块吃饭，可到了约定的时间，就发条自己在酒店玩的朋友圈，然后关上手机玩起失踪。
　　不出意外的，池星燃一定会怒气冲冲的找到在酒吧和朋友喝酒玩乐的他，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演一出歇斯底里的好戏。
　　他也会故意当着池星燃的面，假装给别人发亲密的短信，不管池星燃怎么着急怎么问，他都不会给一句解释，然后安静的等着池星燃去抓奸，等着他冲到自己面前狠狠的砸烂自己的手机。
　　他晏斯野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那七年的时间，他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一次又一次，逼的池星燃发疯，失去理智，然后加深所有人对池星燃的刻板印象。
　　看，池小少爷就是这么个糟糕透顶的人。
　　晏斯野没有想到，在他玩腻了这个游戏，抛下池星燃远走他乡后，他的那个狐朋狗友，居然也会仗着这样的理由去欺负池星燃。
　　他给池星燃递的刀子，如今都化成了最锋利的箭，十倍，百倍的扎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真是因果报应。
　　晏斯野握住池星燃冰冷细弱的手腕，自责和悔恨在他的眼底逼出一条又一条触目的血丝。
　　“阿燃，我知道错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许济他根本就不爱你，你娶你不过是为了给他的孩子找个母亲……”
　　池星燃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
　　晏斯野愣住。
　　池星燃把手抽了回来，：“我知道许济为什么会和我结婚，不过，这很正常，不是吗？”
　　池星燃轻轻笑了一下：“我又不是神仙，总不能心安理得的要求人家无条件的对我好吧，婚姻里总要互相付出的，我帮许济打理好家庭，照顾好他的孩子，他给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是很正常吗？”
　　池星燃又笑了：“再说，这世界上，有谁会无条件对别人好的人呢。”
　　晏斯野胸口起伏了两下，“你会。那七年……”
　　池星燃愣了愣，抬头脑袋，笑的眉眼弯弯：“所以，我这不是摔了个大根头吗。”
　　晏斯野的脸色，陡然一下白了。
　　池星燃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把刚刚被晏斯野触碰过的手腕，仔细的冲洗了一番：“而且，我那个时候也不是无条件的对你好，我只是希望得到你的人，馋你的身子罢了，你不用把我说的那么高尚的。”
　　“咚咚咚——”
　　洗手间外传来敲门声。
　　“阿燃，你在吗？”
　　是许济的声音。
　　池星燃立马回头，眼神温柔：“嗯，我刚刚肚子有点疼，马上来了。”
　　他关上水，抬脚就要离开。
　　晏斯野一把拉住池星燃的手腕，把他狠狠的压在墙上，语气短促：“他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阿燃，你和我回去吧，你要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不见你。不要，不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好不好？”
　　池星燃皱紧眉头，用力全力，一下把晏斯野推开了。
　　“晏先生，我已经结婚了，请您自重。”
　　池星燃拍了拍黑色礼服，转过身拧住门把手。
　　晏斯野眼睛猩红，低吼：“我母亲是自杀的！”
　　池星燃的肩膀骤然僵住，慢慢转过头，看向晏斯野。
　　晏斯野眼里有什么在剧烈摇晃，往后退了两步，“哐当——”后背重重砸在了墙壁上。
　　他的眼睛已经红透了，脸色却没有一点血色，像是刚从冰冷的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我母亲是自杀的……”
　　晏斯野苦笑了声，喃喃着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那时候，我母亲急需动手术，我去找你母亲借钱，因为前一天我没有陪你去看音乐会，你和我生气，你妈以为我惹了你，所以不肯把钱借给我。”
　　“我那时候真的没办法了。”晏斯野的声音像是在玻璃上磨过，喑哑无比：“我给你母亲下跪，磕头，求她把钱借给我。”
　　“后来，我拿着你母亲借给我的钱，去学校向老师请假，几个男同学拦住了我，他们不知从哪里知道我下跪借钱的事，嘲笑我，侮辱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母亲也来了学校……”
　　晏斯野的眼神突然变得痛苦起来，他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头发，修长苍白的手指，用力撕扯着头发，声音断断续续：“她亲眼看到他的儿子遭遇了什么样的羞辱，可她什么都没有和我说。那天晚上，她就从医院的12楼跳了下去……”
　　池星燃愣愣的看着晏斯野。
　　晏斯野呼吸越来越痛苦：“我一直觉得，如果那天不是你母亲让我下跪，我就不会被同学嘲笑，我母亲就不会自杀，我是因为这个，才那么恨你。”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其实他很早就知道了，这根本就不是池星燃的错。
　　是他晏斯野自己没用。
　　他没办法接受母亲的离去，他无法原谅自己，才会扭曲的把恨转移到池星燃的身上。
　　他用同样的方式，逼着池星燃对自己下跪。
　　仿佛只有这样，他心中对母亲的罪恶感才会减轻那么一点点。
　　他不是不爱池星燃。
　　池星燃跪在暴雨里的那天，他站在窗边，睁着眼睛，几乎抽了一夜的烟。
　　可是，他所有的情感，都被他强行压在母亲自杀的悔恨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疯狂去报复池星燃，似乎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弥补内心对母亲的愧疚。
　　“对不起，阿燃……”
　　晏斯野慢慢垂下了脑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池星燃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都身边，蹲下身，轻轻抱住了他。
　　“抱歉，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
　　他以为晏斯野的母亲是病重离世，母亲一直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晏斯野哽咽：“阿燃……”
　　池星燃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你告诉我这些，我心里忽然释然了很多。难怪你会对我们池家那么狠，现在看，果然是我们池家应得的报应。”
　　晏斯野紧紧的搂住了池星燃的腰：“阿燃……”
　　池星燃声音温柔：“我原谅你了，我不怪你不借钱给我，也不怪你烧了我母亲的毛衣。”
　　晏斯野有些惊喜的抬头：“所以，你会给我一次机会吗？”


第84章 晏斯野大闹婚礼
　　池星燃慢慢垂下了眼睛。
　　见他不回答，晏斯野越发着急：“阿燃，你说话啊，说句话，好不好”
　　池星燃轻轻的笑了下：“……我们还有必要重新开始吗？”
　　晏斯野愣住。
　　池星燃推开晏斯野，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你觉得，是你可以放下你母亲的死，还是，我能放下我母亲的死？”
　　晏斯野的脸色“唰啦——”一下白透。
　　池星燃语气轻飘飘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自嘲：“要是真的能放下，那我的那七年，我吃的那些苦，又算什么呢。”
　　“阿燃。”晏斯野站起身，踉跄的来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声音满是祈求：“我会补偿你，会对你好，会宠着你，我不会再让你吃一点苦，你相信我好不好？”
　　池星燃静静的看着晏斯野，随后弯唇笑了两声：“可是，我不想再和你赌下去了。”
　　晏斯野的肩膀狠狠僵住。
　　池星燃声音温和：“你对我好，就会把我宠成原来的那个样子，其实，不止你们讨厌那个池星燃，就连我自己，也很讨厌他。晏斯野，我已经三十岁了，一身的残疾，我已经没有资本和能力，再去承担一次失败的风险。我输不起了，你明白吗。”
　　池星燃：“我知道，在你看来，我和许济不是良配，但是和他在一起，至少我可以衣食无忧，安安稳稳的过完接下来的人生。”
　　他说着说着，便笑了一下：“其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当年我为什么会那么疯狂的喜欢上你。因为你长得好看，身材好？可是长得帅身材好的人明明那么多……可能真的是我当时鬼迷心窍了吧。现在清醒过来后，我发现其实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至少，不值得我再去付出时间和精力。”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锐的匕首，狠狠的扎进了晏斯野的心脏中。
　　鲜血顺着刀刃，“滴滴答答”的砸在了的脚边。
　　晏斯野难以置信的看着池星燃，苍白干涩的嘴角嗫嚅翕动，“你后悔了……？你后悔……喜欢过我，是吗？”
　　池星燃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晏斯野的心像被狠狠剖开，疼的他眼尾卷起一圈刺目的赭红。
　　那个喜欢他七年，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男孩，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说他后悔了。
　　晏斯野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像是被人攥住了肺，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让他焦虑又恐慌，跌跌撞撞向前了两步，握住池星燃的胳膊：“池星燃，你说话！你是不是后悔喜欢过我了，是不是……”
　　池星燃瞳孔浮上一层淡淡的阴霾，垂下眼睛，一语不发。
　　晏斯野的眼底浮起一根根触目的红丝，捏住池星燃的下巴，作势就要吻下去。
　　池星燃吓的连连后退，激烈的反抗：“晏斯野，我，我已经结婚了！”
　　晏斯野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思考，俨然像一头被闯入领地的雄狮，只想咬断对方的喉咙，抢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阿燃！”
　　洗手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许济就这么跑了进来，他快速冲到池星燃面前，一把推开晏斯野，搂住了池星燃的腰，把人护在了自己身后。
　　许济语气温柔：“没事吧？”
　　池星燃惊魂甫定，面色苍白的摇摇头。
　　许济摸了摸池星燃的脑袋：“别担心，有我在。”
　　两人的亲昵让晏斯野眼睛血红，恨恨的盯着许济：“我和阿燃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许济看向晏斯野，声音冰冷：“我是阿燃的丈夫，这句话，怎么也不应该由你来说吧。”
　　许济：“你是阿燃的前男友，我尊重阿燃，所以也不曾失礼于你。既然晏先生不是来祝福我们的，那我只好送客了。”
　　说完，许济揽住池星燃瘦削的肩膀，就要离开。
　　晏斯野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只垃圾桶，“哐当——”一声，池星燃的肩膀猛然颤抖，眼里泛起几分恐惧，下意识的往许济怀里缩了缩。
　　许济握紧池星燃冰冷的手：“别怕。”
　　晏斯野走到许济的面前，一字一句：“你很爱阿燃吗？许济，你以前喜欢女人的吧，你对男人有反应吗？”
　　许济扬起下巴，眼睛微微眯了眯：“我对男人有没有反应，或许你可以问问阿燃。”
　　池星燃没有说话，只是耳根微微泛起了一丝粉红。
　　许济眼里的嘲讽几乎不再有分毫的掩饰：“听阿燃说，你也是云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我在云城大学工作这么些年，没想到云城大学居然也能教育出你这种，只会用低俗下流的垃圾话去侮辱前男友的败类。云城大学的教育真的是越来越让人担忧了。”
　　晏斯野像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似的，脸颊又白又红，放在身侧的拳头也捏的越来越紧：“许老师和我在这里谈教育，不如先去教育教育自己的儿子怎么尊重长辈吧。”
　　许济：“前两年我工作繁忙，孩子一直由家父家母抚养，我父母年纪大了，又心疼他年幼丧母，对他多有溺爱骄纵。既然现在已经接了回来，以后我和阿燃作为父母，自然会好好教育他，这个就不劳烦晏先生操心了。”
　　洗手间外，已经有了不少的围观者，正聚在一起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
　　“晏总！”
　　祝媛媛也顾不得这是男洗手间了，扒开围观的人群，匆匆的跑了进来，挡在晏斯野的面前，拼命的使眼色。
　　天，晏斯野是脑子进水了吗。
　　居然跑来人家的婚礼的现场撒泼打滚。
　　这除了会让池星燃更讨厌他，还能有什么作用啊。
　　这恋爱脑上头的男人都这么疯的吗？
　　“晏总，咱们回去吧。”
　　晏斯野红着眼睛，低头看了眼祝媛媛，又抬头，扫了眼紧紧依偎在许济身边的池星燃，最后看向门口围观的人群。
　　足足过了半分钟，晏斯野松开了泛白的手指，抬脚离开。
　　祝媛媛对池星燃抱歉一笑，随后快步追上晏斯野离开了。
　　池星燃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了开了。
　　“没事吧。”许济摸了摸他苍白的小脸。
　　池星燃摇头，声音沙哑：“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许济拨了拨池星燃的头发：“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是我不好，以为你们有话要谈，所以就没及时进来，差点让他欺负了你。”
　　池星燃轻轻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对中年夫妻从外面走了过来，是许济的父母。
　　池星燃立马道歉：“是我不好……我，我有个朋友，喝多了。”
　　许母不悦的看着池星燃，语气全是数落：“都说让你不要喊你那边的朋友过来了，许济的朋友同事都是教授，老师，你那边又都是些什么人？好好一场婚礼让你闹成这样，丢人不丢人。”
　　池星燃低头道歉：“对不起……”
　　许济皱眉：“这又不是阿燃的错。”
　　许母：“可……”
　　许济打断了母亲：“行了，别说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
　　他牵住池星燃的手，语气温和：“阿燃，走吧。”
　　……
　　虽然婚礼办的简单，但各种繁琐的流程走完，也是这一天的深夜了。
　　许济的房子靠在云城大学附近，是一套两居室的小公寓。
　　池星燃把睡着了的乐乐抱去房间，见许济在客厅给手下的学生修改论文，轻手轻脚的去厨房煮了一碗鸡蛋面。
　　等许济把论文改完看到手边的面条，立马愣住：“你煮的？”
　　“嗯。”
　　许济笑：“下次你不用给我做夜宵，我饿了会自己煮。”
　　池星燃语气温和：“我不上班，多承担点家务也是应该的。”
　　许济合上电脑，把池星燃拉到自己面前：“今天我妈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一直把我妻子当亲生女儿，自然对你会有些意见。以后，你可能要受些委屈了。”
　　池星燃眼睛弯成了两枚小月牙：“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她是你的母亲，我会好好孝顺她。”
　　许济揉了揉池星燃的头发：“你这么好，时间长了，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我知道。”池星燃把筷子递给许济：“快点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等许济吃完面，池星燃把碗筷收拾好，去厨房洗干净。
　　许济又去隔壁房间看了眼乐乐，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两人并排在床上躺下，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池星燃忽然问：“你想要吗？”
　　许济：“嗯？”
　　池星燃坐了起来，一颗一颗解睡衣的纽扣。
　　许济眼里闪过一丝尴尬，赶紧按住池星燃的手：“不用了。”
　　池星燃盯着许济，笑：“没关系的，你就把我当成女人就行，我从小就痛觉迟钝，所以感觉不到疼。你要是不想看到我身上那个东西，你把灯关了就行，我可以……叫的很像女人的。”以前那种地方的人，就是这么要求他的，他学了一阵子就会了。
　　许济皱眉：“阿燃，真的不用的。”
　　池星燃这才点点头，又把纽扣系了上去，认认真真：“那你有需求再告诉我，我可以用嘴帮你，很舒服的。要是实在接受不了，你也可以去外面找……找女人，我不会介意的。”


第85章 晏斯野已经疯了
　　许济又是叹气，一点点替他拢好睡衣：“阿燃，你不要乱想，我不是不能接受你，只是，我已经快40了，对那种事早就没了什么兴趣。”
　　许济摸了摸池星燃的头发，声音温柔：“我们顺其自然，好吗？”
　　池星燃焦躁不安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弯唇嘴唇，冲着许济笑了笑：“好。”
　　两人躺下，一夜好梦。
　　许济是二婚，这次便没有向学校请太久的婚假，原本想抽空带池星燃去国外玩两天，就当是蜜月旅行，可手下带着几个研究生临近毕业，他得帮研究生指导修改论文，这件事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个多星期后，许济的婚假结束，准备返回学校工作。
　　临出门时，池星燃往许济的包里放了便当和水果盒，“上次看你办公室有微波炉，中午的时候自己热一下，饭盒带回来给我洗就行。最近天有点回暖，你到了学校，记得先把便当放冰箱里。”
　　许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细微体贴的照顾了，看着池星燃一瘸一拐，在灶台前忙忙碌碌的背影，他一瞬间，像是看到了他那早早过世的妻子。
　　她是自己的初恋，两人从校服走到婚纱，经历了十年的恋爱长跑。可是刚结婚没多久，妻子就不幸被查出了癌症。
　　更糟糕的是，那个时候，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
　　如果生下宝宝，就会耽误治疗的最佳时机。
　　因为这个孩子，十年来从没和他红过脸的妻子，头一次和他吵的天翻地覆。
　　他永远记得，那时候妻子蜷缩在被子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苍白瘦削的手，紧紧拉着他，说：“许济，我想给你留个孩子。我不想哪天我走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剩下，我怕有一天，你会忘了我。”
　　最终，他答应了妻子，选择留下孩子，保守治疗。
　　不久后，乐乐平安出生，妻子却在几个月后撇下他们父子撒手人寰。
　　他原本打算，一辈子不再结婚的，可一方面，家里人催的紧，另一方面，乐乐也需要一个“母亲”和一个完整的家庭。
　　和池星燃结婚，不仅是因为池星燃脾气好，性子温柔，顾家，更重要的是，池星燃是个男人。
　　是男人，就不会生育孩子。
　　他就可以把所有的父爱都放在乐乐身上。
　　而如果是找个女人，那就不一样了，他总不能自私的剥夺对方生孩子的权利。
　　“你在想什么。”
　　池星燃的声音骤然将他的回忆拉回了现实。
　　许济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面前的池星燃，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赶紧笑了下：“没什么。”
　　他接过池星燃递来的包，声音温柔：“我走后，家里只有你和乐乐两个，他要是惹你生气，你不要对他客气，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要是实在解决不了，回来说给我听，我帮你教训他。”
　　池星燃笑了：“乐乐还小，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啊。”
　　许济的指尖轻轻蹭过池星燃的眼尾：“阿燃，委屈你了。”
　　池星燃笑的眉眼弯弯的，“白捡了一个儿子，将来给我养老送终，我才不委屈呢。”
　　池星燃：“好啦，你上班要迟到了，快点走吧。”
　　“嗯。”
　　许济离开后，池星燃去客厅收拾被乐乐弄的满地的玩具积木，前脚刚整理完，就听到“哗啦——”一声，乐乐又把玩具从框里倒了出来。
　　池星燃慢慢走到乐乐的面前，蹲了下来：“乐乐，以后玩完的玩具，不能随便丢在地上，下回自己收拾，好不好？”
　　乐乐抓着一个小汽车，抬头看了眼池星燃，又低下了脑袋。
　　池星燃捡起手边的一个玩具手枪。
　　乐乐却一把夺了过去，狠狠把池星燃推倒在地板上：“不要碰我的东西！这是我妈妈买给我的！你这个坏人！臭瘸子！”
　　池星燃比任何人都明白，母亲留给孩子的遗物究竟有多重要。
　　说起来，他比乐乐要幸运，至少母亲陪伴了他将近三十年，而乐乐，却连自己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池星燃没有再说什么，扶着沙发角慢慢站了起来。
　　可怜归可怜，可乐乐的脾气，还是得想办法让他改掉，免得和当初的自己一样。
　　池星燃早就从许济的父母那边询问了乐乐爱吃的饭菜，临近中午，池星燃在厨房里忙活的满身都是汗水，可等饭菜端上桌，乐乐却嚷嚷着要出去吃冰淇淋。
　　池星燃拧不过他，只能带着他出门。
　　刚走两步，乐乐就要池星燃抱。
　　快四岁的孩子沉甸甸的，池星燃抱着走了十来分钟，手臂就有些吃不消了，右腿的膝盖也被压的隐隐作痛。
　　终于到了冰淇淋店，池星燃把乐乐放在地上，自己揉了两下酸疼的胳膊：“去选自己喜欢的吧。”
　　乐乐挑了一大份草莓冰淇淋，漂亮的玻璃冰碗，堆的像小山一样，池星燃坐在乐乐对面，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的看着小家伙吃。
　　没吃几口，乐乐就丢下了勺子，跑去店里的儿童玩具区。
　　池星燃皱眉：“乐乐，你不吃了吗？冰淇淋一会儿会化掉的。”
　　乐乐：“我吃饱了！”
　　池星燃叹了口气，伸手把玻璃碗拿到自己的面前，拿起勺子，刚要往嘴里送，一只手猛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池星燃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僵住：“晏……”
　　晏斯野……
　　距离婚礼过去也不过短短一周多的时间，可眼前的男人，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头发长了很多，额前的碎发隐约遮住了眉眼，面色苍白阴沉，眼睛里全是一根根分明的红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晏斯野低头看了眼池星燃手里的冰淇淋，一言不发的把碗拿了过去，直接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池星燃低下了脑袋。
　　晏斯野走到柜台前，和服务员说了什么，一分钟后，他把一份全新的草莓冰淇淋放在了池星燃的面前。
　　池星燃愣了好几秒，才手忙脚乱的去翻自己的钱包：“我给你钱。”
　　晏斯野瞥了眼递过来的钞票，苍白修长的手指接了过去，看也不看一眼，揉成团，扔进同一个垃圾桶。
　　“你……你干什么？”池星燃赶紧弯腰去捡。
　　晏斯野再次握住他的手腕，“池星燃。”
　　他的嗓音，像是在磨砂纸上滚过，沙哑的让池星燃都愣住了。
　　晏斯野：“……别让我看到，你再吃别人吃剩的东西。”
　　池星燃声音轻轻的：“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晏斯野面色毫无波澜，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池星燃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晏斯野的眼睛已经冷透了：“池星燃，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知道的，哪怕你结了婚，只要我想，你依旧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可你猜，我会不会对许济做什么。”
　　池星燃平静的与他对视，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许济是大学教授，行得正，坐的端，你能对他做什么呢。”
　　晏斯野手掌慢慢撑着桌子上，居高临下，眼里全是不屑和嘲讽：“大学教授关我屁事，怎么，不相信？要我试试看，我会对他做什么吗？”
　　池星燃抿住了嘴唇。
　　晏斯野把草莓冰淇淋推到了池星燃的面前，转身离开了。
　　意识到晏斯野在跟踪自己，池星燃心烦意乱的把冰淇淋吃完，随后带着乐乐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一个人便从楼道里冲了出来，“池星燃！”
　　池星燃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把乐乐护住了背后。
　　等看清眼前这个满身狼狈的男人时，池星燃的眼睛不由睁大了。
　　宋浩……
　　居然是宋浩。
　　宋浩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毛衣，内里的衬衫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过了，领口脏兮兮的，头发上也全是水，哪里还有昔日那般意气风发和得意的模样，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恐惧和憔悴。
　　“池星燃，你帮帮我吧，晏斯野他疯了，他要逼死我，他要把我们一家都逼死！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
　　宋浩双目猩红，声音像在刀尖上滚过，他一把攥住池星燃的手，似乎下一秒，就要给池星燃跪下。
　　池星燃语气平静：“你先让小孩进屋，别吓着小孩，我给你时间，我们慢慢谈。”
　　宋浩慌张的点点脑袋，苍白的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了声“谢谢”，一点一点放开了池星燃。
　　等乐乐回了屋，池星燃才问宋浩：“出什么事了吗？晏斯野怎么了。”
　　宋浩抱着自己的脑袋，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的厉害。
　　“晏斯野要为你报仇，那天晚上……所有欺负你的人，都被晏斯野逼到家里破了产，我家欠了几千万的债……”
　　“郭子……郭子去求晏斯野，求他放过自己，晏斯野对他说，你不是有个弟弟吗，让你弟弟塞两个酒瓶，就放过他们郭家……”
　　宋浩满眼都是恐惧：“晏斯野已经疯了。”


第86章 晏斯野的“惩罚”
　　宋浩的眼里写满了恐惧：“为了报复我们，他连自己公司的利益都不要了，就好像只要能让我们付出代价，他可以拉着我们一起去死。”
　　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去阻止晏斯野，也没有人敢冒着得罪晏斯野的风险去帮他们。
　　宋浩慢慢扬起脑袋，一脸毛骨悚然：“我去求他，我们全家都去求他了，我和他道歉，我告诉他，我不是故意为难你的，我说，他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只要放过我的家里人……可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盯着我笑……”
　　宋浩打了个哆嗦，一下扑在池星燃的脚边，“池星燃，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宋浩抬手，往自己脸上狠狠甩了两巴掌：“我不该落井下石，我不该欺负你！我是畜生！我不得好死！池星燃，我求你了，你能不能行行好，去帮我向晏斯野求求情，你让他放过我们吧，我爷爷已经八十岁了！”
　　池星燃低着脑袋，显得手足无措。
　　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有一天，宋浩居然会跪在自己的脚边，扇自己的耳光。
　　“你不要这样……”池星燃声音沙哑，“我，我帮不了你什么。”
　　晏斯野就是这样的人，当初他怎样报复自己，如今就会怎样报复宋浩。
　　他自身难保，又怎么管得了宋浩他们。
　　宋浩抓住池星燃的裤子，几乎声嘶力竭：“可他是为了你才发疯的！只要你去求他，他一定会听你的！”
　　宋浩脸上写满了祈求：“池星燃，我求你了，我不奢望你们完全放过我，我只希望你们……给我的家人留一条生路，我侄子才三岁，他还那么小，你们不能让他去路边要饭的……”
　　池星燃咬紧了嘴唇，放在身边的手不由的捏的死死的。
　　“宋浩，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他自己才刚刚被晏斯野威胁过，他去找晏斯野，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满足晏斯野提出的“要求”或“条件”。
　　而想都不用想，晏斯野一定会要他和许济离婚，回到自己的身边，当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
　　宋浩害怕晏斯野，他又何尝不害怕呢。
　　“宋浩，我理解你的心情。”池星燃语气艰涩：“但是，我也希望你可以理解我，这些年，我经历过了什么，吃过什么样的苦，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很抱歉，因为我，连累到了那么多人。但至少，你没有断了腿，也没有被人按着往身体里放那些东西。”
　　池星燃深吸了口气：“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助，你可以试着去联系晏斯野的助理，或许她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宋浩跪在地上，扯出了一丝滑稽的笑容：“助理？你是说那个阿杰吗？”
　　宋浩眼圈通红，满眼都是讽刺：“他欠了那么多赌债，要债的人满世界追着他，找到他就是一阵毒打，他被打怕了，跑去警察局自首，说自己挪用了晏斯野公司的资金，要警察把他抓进去……”
　　“结果晏斯野找了律师去做笔录，说根本就没有挪用资金这回事。阿杰在晏斯野家门口跪了三天，头都磕破了，晏斯野只出来对他说了一句话，‘放心，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前两天，有人看到他在路边翻垃圾桶……”
　　宋浩扯出一丝绝望的笑：“池星燃，我不想变成像他那样。”
　　“凭什么……”宋浩肩膀不停的打颤：“凭什么他晏斯野当初可以对你这样那样，我们也是看着他默认的态度才一起欺负你的，他凭什么要这么报复我们……”
　　池星燃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他觉得难以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星燃深吸了口气，哑着嗓子开口：“……我会想办法和他谈谈的。”
　　宋浩的眼里“蹭”的一下亮起了一丝光，难以置信的看着池星燃：“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我？”
　　池星燃垂下眼睛：“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我会尽力。”
　　他不想再让仇恨和报复延续到下一代人的身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能保证宋家将来会不会东山再起。
　　等那个时候，他们会不会又来找自己发泄仇恨呢。
　　外面下起了暴雨，池星燃回到屋内，找了一把伞，递给了宋浩。
　　宋浩看着池星燃，眼眶蓦的一红，两行眼泪“唰啦——”一下滚了出来。
　　“池星燃，两年前的事……对不起。”
　　池星燃面色平静，轻轻摇了摇脑袋。
　　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苍白，他早就不需要了。
　　宋浩离开后，池星燃回到公寓，一个人在沙发上沉思了良久良久。
　　半晌，他拿出手机，找到了祝媛媛的号码，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通了。
　　“池先生？”
　　池星燃：“祝小姐，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打扰你。”
　　祝媛媛：“哪里的话，池先生，您联系我有什么事吗？”
　　池星燃犹豫了下，声音小小的：“刚刚，宋浩来我家找我，他……好像过的挺不好的。”
　　祝媛媛叹了口气：“宋浩去找你了吗？哎，他也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其实何止是宋浩过的不好，那天晚上欺负过你的人现在都过的生不如死吧。”
　　祝媛媛满是担忧：“池先生，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谈一谈，晏总他现在已经失去控制了……变得好恐怖，我害怕再这么下去，真的会出什么大事。”
　　……
　　第二天上午，池星燃在一家咖啡厅里与祝媛媛碰了面。
　　祝媛媛瘦了一圈，一向利落爽快的女人，眉宇间居然全是憔悴和疲倦。
　　池星燃落座后，祝媛媛先是笑了笑：“上次婚礼的事，给你惹麻烦了吧。”
　　池星燃淡淡的摇了摇头。
　　见他没有要和自己攀谈私生活的意思，祝媛媛识趣的避开了话题，转而开门见山道：“你知道路嘉言最近怎么样了吗？”
　　池星燃顿了顿，“不太清楚。”
　　祝媛媛：“晏总收集了很多证据，那些东西，足以让路嘉言在狱里待十年了。晏总和他说，要他把当年从你身上拿走的，一分不少，按十倍的数额全部还回来，再以你的名义，捐给希望小学，他才会考虑不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
　　“路嘉言被吓坏了，变卖了所有的资产……”祝媛媛的皱了皱眉头：“只是，晏总根本就没有打算那么轻松放过路嘉言。这些年，路嘉言吃喝玩乐，也没攒下什么，他哪里能拿的那么多的钱，晏总便给他介绍了几个高利贷平台……”
　　晏斯野没有强迫路嘉言去借钱，一切都是路嘉言自己的选择。
　　只是，路嘉言还有的选吗？
　　池星燃放在桌上的手，不由的慢慢收紧，脸色也变得分外苍白。
　　祝媛媛说的这些事，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丝毫的痛快。
　　相反，晏斯野对那些人越是狠，他就越能想到，晏斯野当初也是这么狠的对自己。
　　祝媛媛忧心忡忡：“其实，这次您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想着要联系您的。现在云城的这个圈子，已经被晏总搅的人心惶惶了。说句难听的，晏总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了，他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在想着怎么让那些欺负过您，嘲笑过您的人付出代价。前两天，公司里有个员工只不过偷懒在茶水间里看着手机偷笑了两下，晏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说那个人是在看……看您的视频，当场就砸了人家的手机。”
　　“他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连我看着都心惊胆战，这两天，公司高层陆陆续续辞职了好几个，再这么下去，我也要撑不住了。”
　　祝媛媛小心翼翼的看着池星燃：“池先生，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让他停下来了，我知道您已经结婚了，也远离了这个圈子，但是……如果不让晏总停下来，宋浩郭子他们这些人以后肯定还会再来骚扰您。您看，您能不能去劝晏总一两句。”
　　池星燃既然主动联系了祝媛媛，自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干预这件事。
　　他捏着水杯，沉思了许久许久：“我不想和他见面，但是，我可以和他打个电话。”
　　祝媛媛欣喜不已，一副望见了曙光的模样：“电话也行的，您只要说上一两句就行了。”
　　池星燃点点脑袋，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他把晏斯野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去，随后按下了拨通键。
　　很快，电话通了。
　　那端没有说话，只能听到有些起伏粗沉的呼吸声。
　　“晏斯野。”池星燃声音轻轻的：“你可以不再报复他们了吗？”
　　晏斯野像是喝了酒，语调沙哑：“为什么。”
　　池星燃：“有意义吗？宋浩没有说错，他们之所以会欺负我，是因为看到你在欺负我。”
　　“我知道。”
　　晏斯野：“所以他们受惩罚，我也受惩罚，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池星燃攥紧手机：“晏斯野，你不要这样……”
　　晏斯野沉沉的笑了一声，“你想让我原谅他们，那你也要原谅我，不然，凭什么他们可以得到你的机会，我不可以。你远离这个圈子，可以，那就不要管我怎么对付这些圈里人。”
　　晏斯野的声音低沉喑哑：“池星燃，你给我听好了，你最好不要替他们讲话，不然，我会更生气，我不仅不会停下来，还会让他们过的更惨。”


第87章 许济被报复
　　池星燃挂断了电话，抱歉的看向祝媛媛：“你刚刚也听到了，我真的尽力了。”
　　祝媛媛理解的点点脑袋：“我明白的，池先生，让您去劝晏总，确实是强人所难。”
　　池星燃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低下了脑袋，不再说话。
　　他本来就不想管这件事，要不是宋浩找上门……
　　人被逼到山穷水尽时，往往什么事情都会做的出来。
　　这一点，池星燃比什么人都清楚。
　　也是因为这，池星燃才不希望晏斯野会对那些人赶尽杀绝。
　　他和许济结婚，无非是希望找个依靠，可要是因为他，连累到了许济和乐乐，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祝媛媛看着池星燃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什么都明白。
　　“这几天，我会找几个保镖在您公寓楼下转转，尽量不让那些人打扰到您。”
　　池星燃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攥紧了，片刻之后，开口：“不用了，我回头会和我丈夫商量一下搬家的事。”
　　乐乐还小，像今天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
　　这天晚上，池星燃便和许济说起了换房的事。
　　许济有些好奇：“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换房？”
　　池星燃把煮好的馄饨端给许济，眼里闪过几分抱歉：“昨天我带着乐乐出门，遇见了晏斯野。”
　　许济愣住。
　　池星燃抿了抿嘴唇：“为了乐乐的安全……我想换到安保比较好的公寓里。”
　　许济捏着勺子，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馄饨，久久的没有说话。
　　半晌，许济推开碗，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语不发的往书房走。
　　池星燃面色苍白，掌心也渗出了一层细密黏糊的冷汗。
　　许济……生气了？
　　他会生气，也是正常的吧。
　　妻子的前男友不仅大闹婚礼，现在还追到了家门口来。
　　许济就是再好的脾气，也没有办法忍受下去，有人威胁到了自己的儿子。
　　池星燃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馄饨，胃里一阵阵抽搐翻滚，灼热的刺痛感让他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脑海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着他，用食物填满自己的胃。
　　池星燃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脚步踉跄的走进厨房，接了杯冷水，灌入胃里，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他已经很久没有暴食过了。
　　每次暴食症发作，池星燃都会强行忍着，再不然，就是往胃里灌水，或者吞冰块。
　　他怕许济嫌弃自己，觉得他会这样心理有问题的人，会给乐乐带来不好的影响。
　　七八杯水下肚，胃里沉甸甸充盈的感觉，让池星燃心里茫然的恐惧感渐渐消散了些许，他扶着洗手池，大口大口的喘气。
　　客厅里传来了动静，许济似乎从书房出来了。
　　池星燃赶紧深吸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丝惯常的，温和静美的浅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快步走出厨房。
　　许济坐在沙发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脸的严肃。
　　池星燃看了他好几秒，才鼓足勇气走过去：“许济，对不起，刚刚是我任性了……”
　　他不该随随便便就张嘴要求许济去买一套新房子。
　　许济忽然抬头，“你觉得，90平的房子够不够我们一家三口住？”
　　池星燃愣住，“什么？”
　　许济弯了弯唇，儒雅温和的眉眼笼着一层淡淡的笑意，对池星燃伸出手：“过来。”
　　池星燃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被许一下拽到了怀中。
　　他这才发现，许济手里拿着的，是一只存折，里面有将近三十多万的存款。
　　许济声音温柔：“这是乐乐的母亲攒下来的，这几年一直都没动过，本来我打算等乐乐将来长大，给你读书用的。”
　　就为了他那一句“换房子”，许济居然把乐乐母亲的遗产都拿了出来。
　　池星燃心里羞愧极了，赶紧把存款塞回到许济的手里：“这，这笔钱不能动，这是，这是……”
　　许济握住池星燃的手，把存折放进了他的掌心：“我妻子是个很善良的人，你对乐乐这么好，她不会怪你的。”
　　池星燃眼睛红了：“许济……”
　　许济轻轻拧住眉头，握住了池星燃的手腕，手指轻轻摩挲着有些粗糙的皮肤：“只是，房子到时候得写乐乐的名字，不然我父母那边可能没办法交代。”
　　池星燃赶紧点头：“这个当然了！”
　　这是乐乐的母亲留给乐乐的，他有什么脸要求房子上写他池星燃的名字。
　　……
　　房子的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许济抽了周六和周日的空，和池星燃跑了不少房产中介。
　　两人最终选定了城东的一处公寓，房子周边的风景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公寓的安保很好，需要人脸识别才可以进入公寓的大门。
　　搬到这里后，想来宋浩那些人就不会再来打扰他们了。
　　这天下午，池星燃正在打包行李，忽然听到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就见许济回来了。
　　这才下午三点，这个时候，许济应该还没有下班……
　　“怎么了。”池星燃赶紧走过去。
　　许济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他抬头看了眼池星燃，没有说话，只是把公文包随手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一语不发的走进客厅坐了下来。
　　池星燃心里涌上一股不安，他盯着许济泛白的脸，转身去给许济倒了一杯温水。
　　许济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这才看向池星燃：“阿燃，买房子的事我们可能要再等等了。”
　　池星燃：“出什么事了吗？”
　　许济皱眉：“我被学校……停职了。”
　　池星燃一下瞪大了眼睛。
　　“有个学生向学校举报我性骚扰他，学校要对我进行调查，这段时间，我都不用去学校了。”
　　池星燃喃喃：“性骚扰……”
　　池星燃急了：“你不是那那种人！”
　　许济叹了口气：“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我也不怕他们调查，只是这种事，人言可畏，就算最后还了我清白，我也不能保证我还能继续待在原来的岗位上。如果到时候，我不能维持我现在的工资，房子的贷款……”
　　池星燃眼尾泛红：“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也不清楚。”许济叹气：“我和那个学生一直都是正常的师生关系，前两年，我是邀请他来家里吃过饭，但是当时还有两个一起来的学生，他们帮我整理论文数据，我才请他们吃的饭。”
　　池星燃：“那两个学生可以帮你作证吗？”
　　“问题就麻烦在这里，举报我的那个学生说，我是趁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才对他做那种事的，那两个同学在客厅根本就没看到。”
　　许济有些烦躁：“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居然翻出两年前的事，在这里胡说八道，一点证据都没有。我手下的学生怎么办，我停职无所谓，可这群学生总要毕业的……”
　　看着许济紧紧蹙成一团的眉宇，池星燃的心脏陡然一沉，像是被人攥住了肺，瞬间窒息。
　　——大学教授关我屁事。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可你猜，我会不会对许济做什么。
　　晏斯野的威胁闪电般掠过池星燃的脑海。
　　晏斯野……
　　是晏斯野。
　　他知道自己要搬家了，所以才会对许济下手，给他一个警告。
　　池星燃呼吸急促，心脏也是“咚咚咚”，似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阿燃。”许济有些抱歉的看着池星燃：“房子的事……”
　　“房子我们看了那么久，押金都交了，现在放弃太可惜。”池星燃拍了拍许济的后背：“你不用担心，我手里有存款，房子的贷款我先来还。”
　　许济起身去洗澡了，池星燃坐在客厅沉思了许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他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
　　电话很快通了：“喂……”
　　依旧是醉醺醺，沙哑阴沉的声音。
　　池星燃：“晏斯野。”
　　电话里陡然一下安静，只能察觉到晏斯野的呼吸似乎收紧了一些。
　　许久之后，晏斯野才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讽刺：“宋浩他们应该没有再去找你麻烦了吧，你们一家三口过的好好的，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池星燃的眼神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霾。
　　他没有猜错。
　　许济的事，确实是晏斯野搞出来的杰作，他不仅让许济快要丢了工作，还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讽刺他。
　　池星燃声音刺骨：“晏斯野，你开个条件吧。你要怎样才愿意放过许济。”
　　晏斯野那端又陷入了寂静，许久，“条件？好啊，你觉得，我会提什么条件呢。”
　　池星燃：“还用想吗？你想让我跪着帮你口，还是要我陪你上床？”
　　晏斯野哑着嗓子，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
　　池星燃：“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把酒店的地址发给我吧。”
　　说完，挂断了手机。
　　晏家别墅。
　　晏斯野捏着一只酒瓶，赤着脚靠墙坐在地板上，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灭下去的手机，陡然一下把酒瓶重重的砸了出去。
　　"哐当——”
　　酒瓶碎的满地都是，正在沙发上看球赛的秦逸辰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晏斯野眼尾猩红，咬着牙：“许济出事了，关老子屁事啊，劈头盖脸把我骂一顿。”


第88章 暴食症突然发作（还没搞事业）
　　酒水稀稀拉拉，混着玻璃碎片流的满地都是。
　　秦逸宸盯着晏斯野醉醺醺，猩红无比的眼睛，皱了下眉头，“我劝你别发疯了。”
　　晏斯野讥笑：“我发疯？合着我他妈就该背这个黑锅是吧？”
　　秦逸宸不再搭理他，转身去拿了扫帚，打扫地上的狼藉。
　　晏斯野的手指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出一道口子，他盯着滚出来的血珠，声音喑哑：“……走了这么久，一共就给我打过两次电话。”
　　“一次是为了宋浩，一次是为了许济……没有一次是为了我的。”
　　秦逸宸翻了个白眼，就差上去用扫帚瞧晏斯野的脑袋了：“晏大少爷，麻烦您清醒清醒行不行，还人家为了你，你自己以前干过什么你不清楚啊？”
　　别说晏斯野了，他以前还帮过池星燃好几次呢，说救过池星燃的命也不为过了，池星燃不是照样把他归到了宋浩这一类人中。
　　秦逸宸把玻璃碎片扫到一起，回头就看到晏斯野的手指在滴滴答答的流血，“你家药箱在哪。”
　　晏斯野死死的抿着唇，一语不发。
　　秦逸宸找了老半天，终于从茶几下面翻出一包创可贴来，刚准备给他处理一下手上的伤，晏斯野却忽然把他推开，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往楼上走。
　　秦逸宸皱眉：“你干什么去？”
　　晏斯野走到二楼，拿出手机，给祝媛媛打了个电话。
　　很快，手机通了。
　　“晏总？”
　　晏斯野声音喑哑：“……去看看许济出了什么事。”
　　半个小时后，祝媛媛回电：“晏总，许济被学校停职了，说是有同学举报他师德不端。”
　　晏斯野冷笑了声。
　　祝媛媛声音变得有些纠结，似乎是问什么：“晏总，你……”
　　晏斯野讽刺：“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件事是我做的。是我买通了那个学生，让他去把许济拉下水，对不对？”
　　祝媛媛：“您误会了。”
　　这事真要是晏斯野做的，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虽然她相信晏斯野无辜，但她同样相信，以晏斯野的性子，说不定会抓着这次机会大做文章，搞不好，真的会让许济身败名裂，滚出大学……
　　晏斯野：“找个人去帮他解决掉这件事。”
　　“什么？”
　　祝媛媛惊住。
　　她没有听错吧？
　　晏斯野说的是帮许济？而不是借此机会，把许济整死？
　　晏斯野的声音染上几分自嘲：“我已经让阿燃失去了很多的重要的东西了，现在他有了重新在意的人和家庭，我还能对他做什么呢。”
　　……
　　那天电话后，池星燃并没有等来晏斯野的任何短信和通知。
　　反而是三天后，云城大学那边率先有了结果。
　　针对许济的调查已经结束，举报许济的那名学生承认是自己编造了谎言，原因是许济上学期给他的一门课打了低分，害他没有拿到奖学金，他心生不满，才想着报复许济。
　　事情真相大白，许济重新回到了教师岗位，池星燃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笑着和许济说要他今晚早点回家，自己要亲自下厨，庆祝他们一家渡过这个难关。
　　许济一口应下，这天下午四点多就回来了。
　　池星燃开玩笑：“你不会又被停职了吧。”
　　许济笑道：“今天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来了。以前为了那群学生，忙的家都不回，以后我想多抽出点时间陪陪你和乐乐。”
　　池星燃笑的眉眼弯弯：“那我们待会儿一起去逛超市吧。”
　　“行。”
　　许济去卧室把乐乐叫了出来，一家三口出门去附近的超市买今晚的食材。
　　许济推着购物车，池星燃依在他的身边，时不时的拿起一件商品笑着问许济，乐乐围着两个人转来转去。
　　晏斯野站在超市的出口，看着正在结账的池星燃，眼里闪过一丝苦涩。
　　他让祝媛媛找了律师，对着那个学生一通敲打，许济不仅毫发未伤，经此一遭，和池星燃的感情怕不是要更好。
　　他现在可算明白，什么叫“给他人做嫁衣了”。
　　那边，池星燃已经结完账，许济一手便将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拎在了手上，购物小票从袋子里掉了出来，那三人谁也没发现，渐渐走远了。
　　晏斯野上前两步，弯腰将购物小票捡了起来。
　　牛肉，鲜虾，薯片，酸奶……
　　一堆食物和生活用品中，一盒安全套，赫然入目。
　　晏斯野的眼尾蓦的一下红了。
　　即便他知道，池星燃和许济结了婚，可当看到这样的东西，明晃晃的出现在购物小票上，晏斯野的心还是像被人拿了根钉子一样，用力狠狠的凿了下去。
　　“晏总，他们已经走了，咱们回去吧。”祝媛媛在一旁小声。
　　晏斯野默默的把小票攥进了掌心：“媛媛，你以为我在吃醋吗？”
　　祝媛媛沉默不语。
　　晏斯野声音嘶哑，手背上全是凸起的狰狞的青筋。
　　“他结婚之前，我曾经问过他，问他爱不爱许济。他和我说，爱根本就不重要，他只想找个对他好的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晏斯野的眼里红的令人惊心：“他根本就不爱许济，只是因为他是别人的妻子，所以，他必须要和许济接吻，必須要和许济上床。”
　　祝媛媛皱眉：“可是，那也是池先生自己的选择。”
　　晏斯野像是听到了笑话，摇了摇脑袋，扯了下嘴角，：“不，不是他的选择，他是被我逼的……”
　　如果不是他晏斯野，池星燃一定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他不会是刚刚那个蹲在玩具区，为乐乐挑选玩具的家长，他会永远是那个收到玩具的，快乐的小孩。
　　祝媛媛皱紧了眉头，刚要说话，一抬头就见池星燃居然又回到了超市。
　　他似乎是忘记买什么了，一头扎进超市，很快拿着一瓶可乐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许济匆匆跑了过来，脸色焦急：“阿燃，你看到乐乐了吗？”
　　池星燃一愣：“乐乐？没有啊，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许济语气慌张：“你刚刚说要去买可乐，他就跟着你一块下了车，正好我学生给我打电话，我，我我以为你会带着的，所以就没去追他，你没有看到他吗？”
　　“没有，我真的没有注意到……”池星燃的脸色也白了：“许济，你，你别着急，我，我现在就去找。”
　　许济一下子火了：“我怎么不着急！他还那么小！他要出什么事，我怎么对的起他母亲！”
　　许济一眼瞄到了池星燃手里的可乐，直接夺了过来，重重摔在了地上：“你好好的买什么可乐！”
　　池星燃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的缩紧了肩膀：“对不起，是，是乐乐说想吃可乐鸡翅，我……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找……”
　　许济呼吸凌乱，丢了孩子的恐惧，让哪怕身为大学教授的他也依旧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风度。
　　乐乐是妻子留下的唯一的骨血，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
　　“爸爸！”
　　突然，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传了过来。
　　“乐乐……”许济抬头，就见乐乐手里抓着个玩具汽车，正怯生生的看着他。
　　“乐乐！”
　　许济慌张的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你跑去哪了？你吓坏爸爸了知道吗？！你跑去找叔叔为什么不和我说？”
　　乐乐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我，我和你说过了，我叫了你好几次，你在打电话，你根本就没理我。”
　　许济的情绪终于渐渐稳定下来，神智也恢复了清晰。
　　他看着地上被砸出气泡的可乐，又看着一旁脸色惨白，微微哆嗦的池星燃，赶紧站了起来，走到池星燃面前，伸手去拉池星燃的手。
　　“阿燃，我，我刚刚情绪失控，对你发火了，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池星燃慢慢低下了脑袋，声音像是小猫一样：“没关系的，你只是……太着急了，我理解的。”
　　许济皱眉，“阿燃，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没看好乐乐，你别生气。”
　　池星燃舔了舔嘴唇，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无形中像是有一只手，把他的五脏六腑搅和的天翻地覆。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胸口剧烈的起伏，那种剧烈的饥饿感混杂着铺天盖地的恐惧，让池星燃无法捕捉到一丝的氧气。
　　“我……我没事的，要不，你带乐乐先回家吧，我再去重新买一瓶可乐。。”
　　许济看了眼身边哭的满脸通红的乐乐，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那我先带乐乐回去。”
　　许济摸了摸池星燃的耳垂：“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池星燃点头：“都过去了，我一个大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孩子没事就好。”
　　许济抱着乐乐走了。
　　晏斯野盯着许济父子离开的背影，一双眼里沁满了刺骨的凉意,放在手边的拳头也捏的“咯吱咯吱”作响。
　　再次回头，池星燃已经不见了。
　　祝媛媛：“池先生进超市了。”
　　晏斯野刚要进去，就听到里面忽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尖叫：“你，你在干什么？！”
　　晏斯野赶紧跑了过去，就见池星燃站在卖零食的货架前，手里抓着两包已经拆开的薯片，他微微瞪着猩红的眼睛，一把一把，动作机械的往薯片往嘴里塞。
　　一旁的超市工作人员像是看疯子一样，大惊失色：“我要报警了！”


第89章 路嘉言来找池星燃
　　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对着池星燃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晏斯野眼神一冷，脚步沉沉的走了过去，已经拿出了钱包，抽出一叠钞票，递到了那店员的面前。
　　店员愣住。
　　晏斯野语气刺骨，一字一句：“够不够买这些薯片？”
　　“够，够了。”
　　店员被那眼神怵的一惊，支支吾吾了两声，赶紧伸手把钱接了过来。
　　晏斯野转身，快步来到池星燃的面前。
　　“'阿燃……”
　　池星燃被握着手腕，却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瞪着猩红的眼睛，又抓起一把薯片，狠狠的塞进嘴里。
　　“阿燃！”
　　晏斯野扶住池星燃的脑袋，强迫他看向自己。
　　池星燃喉结上下颤了颤，眼里全是茫然，声音像是小兽一般呜咽：“我……我想吃东西，我……难受……”
　　晏斯野盯着他，心口像被人划开了一条口子，一抽一抽，辣辣的疼。
　　“好，想吃就吃。”
　　晏斯野把池星燃拉到货架后面的角落里靠着坐下，脱下身上的外套。
　　他的黑色长款大衣足以遮的住身材娇小的池星燃，晏斯野从头到尾把池星燃盖住，然后起身从货架上拿了几包薯片，塞给了池星燃。
　　他们一起躲在这个大衣撑起的安全角落里，晏斯野声音低沉喑哑。
　　“这个是番茄味的，你以前特别喜欢。还记得吗？你以前，总嫌这些零食不干净，不健康，看到人家吃薯片就指指点点，可偏偏又嘴馋的要命。
　　“有一次，你怕被我知道你在吃薯片，会笑话你，所以就躲在被子里偷偷摸摸的吃，弄的床上全是渣子。我晚上睡觉，觉得不对劲，一摸床单满手的薯片渣。”
　　“我气坏了，冷着脸起床换床单，你却在一旁笑的差点滚到地上去……”
　　晏斯野声音低沉，缓慢，似乎是想勾起他和池星燃之间那为数不多的还算温馨的回忆。
　　然而，池星燃只是木讷着眼睛，动作僵硬且机械的，往嘴里不停的塞着薯片。
　　两边的脸颊被塞的鼓鼓囊囊，根本没有办法正常吞咽，可即便是这样，池星燃却依旧像是个上了发条的玩偶，丝毫没有停止进食的动作……
　　直到，池星燃胃里一阵酸水上涌，脸色猛的一变，似乎要呕吐。
　　晏斯野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池星燃的呕吐物。
　　池星燃似乎终于找回了些许的神智，他满头都是细密的冷汗，迷茫空洞的眼里渐渐有了几分氤氲的泪水，看着周遭的狼藉，再看到晏斯野的手，嘴唇翕动嗫嚅：“对，对不起……”
　　晏斯野用手帕擦了擦手，“你还想吃些别的吗？小面包？饼干？”
　　池星燃身体发冷，脑袋慢慢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浑身发抖。
　　每次从暴食中清醒过来，他的胃总会难受极了。
　　池星燃大口大口的喘息，手掌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
　　“很难受，是吗？”
　　晏斯野轻轻按住了他的小腹，“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池星燃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晏斯野从大衣下钻了出来，把池星燃严丝合缝的盖住，随后一手绕过他的膝盖，一手搂住他的腋下，打横将池星燃抱了起来。
　　他看了眼祝媛媛：“把这边处理一下，我送他去医院。”
　　“好的，晏总。”
　　晏斯野抱着池星燃来到了超市的停车场。
　　幽暗阴冷的地下，脚步声幽幽回荡。
　　晏斯野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池星燃，呼吸变得急促了些，身体也比先前抖的更厉害。
　　停车场……
　　他……是想到了什么吗。
　　晏斯野打开车门，轻轻的将池星燃放进座位，池星燃立刻蜷缩住身体，晏斯野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头的脑袋。
　　别怕，这里不会再有那些人了。
　　到了医院后，池星燃被带去做身体检查。
　　晏斯野靠在检查室的外面，脑袋里被塞满各种凌乱的思绪。
　　这不是他第一次目睹到池星燃的暴食症，第一次，是他在那间出租屋里，逼着池星燃吃下蛋糕，第二次就是今天。
　　他没有给池星燃任何压力，可池星燃的暴食症依旧还是这么严重。
　　他没有猜错。
　　阿燃病了。
　　即便是嫁给了他想要嫁的人，即便过上了他以为的“安定平静”的生活，可他的内心依旧千疮百孔。
　　池星燃像是把自己关在了一个牢笼里，虽然隔绝了外面的洪水猛兽，规避了一切可能遇见的风险，可为了钻进那个狭小的安全笼，池星燃折断了自己翅膀，变得鲜血淋淋。
　　那些笑容，那些平静……都是池星燃为了生活，伪装出来的面具。
　　而事实是，路过地下停车场时，池星燃依旧会感觉到害怕。
　　停车场，酒吧，向日葵，别人的怒吼……或许任何一样东西，都会像今天一样，让池星燃焦虑恐惧到暴食。
　　半个小时后，池星燃被送回了病房。
　　晏斯野动作小心的给他盖好被子，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像被人攥住了心脏，他轻轻伸手，抚了抚池星燃的额角：“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到你……”
　　祝媛媛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池星燃的检查报告：“晏总……”
　　“嘘。”晏斯野赶紧做了个安静的动作，随后带着祝媛媛走到了病房外面。
　　祝媛媛这才开口：“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池先生的暴食症主要是心理和精神方面引起的，目前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案，建议我们给池先生找个心理医生，慢慢调养。”
　　祝媛媛：“我已经联系了几个不错的医生，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立刻去安排。”
　　“嗯，辛苦你了。”
　　祝媛媛：“应该的。”
　　祝媛媛又说：“哦对了，医生还说，池先生营养不良，需要好好休养。”
　　晏斯野皱眉：“营养不良？怎么可能……”
　　据他所知，池家的公司当时卖了差不多一千多万，池星燃完全就不缺钱用。
　　祝媛媛：“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检查报告应该是不会骗人的。”
　　回到病房时，池星燃正在做噩梦。
　　小小的脑袋在枕头上不停的摇来摇去，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晏斯野走到床边，听到池星燃呓语。
　　“池星燃，你真没用。”
　　“对，我就是个废物，是个讨厌鬼，我一点用都没有……”
　　晏斯野皱眉，轻轻按住池星燃的手腕，“阿燃？阿燃？”
　　像是被骤然惊醒，池星燃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晏斯野，胸口剧烈起伏，微微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醒了？”
　　晏斯野把他扶了起来，靠在床头，“医生说，晚点你就可以出院了。来，喝点水。”
　　晏斯野把一杯温水递到池星燃的唇边。
　　池星燃盯着晏斯野，良久之后，才低下脑袋，听话乖巧的“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怎么样，你觉得好点了吗？”
　　池星燃点了下脑袋，轻轻说了句“谢谢”。
　　晏斯野放下水杯，在床边坐下，犹豫了下，开口：“阿燃，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种话，但是，许济真的配不上你，他为了他儿子，对你大吼大叫，公开场合对你发脾气，这就是你想要依靠一辈子的人吗。”
　　池星燃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晏斯野：“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一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干预你，也不会逼你。”
　　话音刚落，池星燃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正巧是许济打来的。
　　池星燃赶忙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嗯……我马上就回去了，不用你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坐车回去的，晚上你想吃虾吗，我顺便买点虾回去……”
　　晏斯野的脸色陡然一下沉了下去。
　　行，合着他刚刚说的话，池星燃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许济都那么对待他了，池星燃居然还在想着给他买虾。
　　电话一挂，晏斯野便一把攥住池星燃的手腕，眼神猩红：“池星燃，他那么对你，你看不到吗？你想和别人组建家庭，我不阻止你，至少你得找个像样的男人吧。”
　　池星燃笑了下：“像样的男人谁会要我。”
　　晏斯野瞬间僵住，目光缓缓的挪到池星燃的腰间。
　　池星燃扯开了晏斯野的手，弯腰穿好鞋子，“而且，你实在多虑了，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不拌嘴的，我们夫妻间的事，就不劳烦晏总操心了。”
　　说完，池星燃整理好衣服，对晏斯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一直到离开医院，池星燃走到路边，破天荒的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等坐进车里后，他拿出手机，发了两条短信出去。
　　一条是给晏斯野的。
　　【今天谢谢您送我来医院，不知道花了多少医药费，麻烦把账单发给我，我好转给您。】
　　另外一条信息，是给盛戚南的。
　　【盛总，上次您说过，我们是朋友，有件事，我想请您帮个忙。我想回您那边工作，不知道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出租车停在家门口时，池星燃收到了盛戚南的回复。
　　【您？】
　　【我很老吗？】
　　池星燃一边下车，一边准备给盛戚南回复信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路边走到了池星燃的面前。
　　池星燃抬头，正对上路嘉言那张略显尴尬的脸。
　　“阿燃……好久不见了。”


第90章 你算哪门子的朋友？
　　池星燃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看，随后扬起笑容：“嗯，是有段时间不见了。”
　　路嘉言走到池星燃面前，表情微微嗔怪：“听别人说，你结婚了？真是的，我们不是朋友吗，结婚那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通知我……以前咱们不是约好的吗，谁先结婚，谁就给对方当伴郎。”
　　池星燃眼尾挑着一丝淡淡的弧度，眼底也全是笑意：“我不是有心不通知你的，我丈夫是个大学教授，有头有脸的，而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他家里人对我本来就有点意见，也不希望我的朋友过来，所以，我就没通知你。”
　　“原来是这样……”池星燃解释的有理有据，应该不是在撒谎吧，路嘉言稍稍松了口气，赶紧走到池星燃身边，亲昵的挽住了他的手：“那你现在有空吗，我没去参加你的婚礼，总要请你吃顿饭的。”
　　池星燃：“今天我有点事，改天吧。”
　　路嘉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笑着松开了池星燃：“好，那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
　　池星燃回到家时，许济正在客厅看书。
　　“抱歉，我回来晚了。”池星燃匆匆忙忙换上拖鞋，“你吃过饭了吗，我去给你做。”
　　许济起身走到池星燃面前，轻轻握住了池星燃的手：“不忙，今天的事你不生气了吧。”
　　池星燃笑了笑，像是在故意逗他：“我说，我要是还在生气，你会怎么办。”
　　许济愣了下，旋即拧住眉头。
　　池星燃叉起腰来，板起脸颊：“罚你拖一个星期地板，倒两星期的垃圾！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对我大吼大叫。”
　　许济一下就笑了出来，微微弯下腰：“是，小的遵命。”
　　一场风波，就这么轻飘飘的消解在了池星燃的玩笑中。
　　陪着许济吃完晚餐，池星燃去浴室洗澡，出来后才发现，盛戚南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工作的事我给你安排好了，还是原来的那个，地址你是知道的。】
　　……
　　第二天上午，池星燃把乐乐送去幼儿园后，便匆匆赶到工作的地方。
　　陆呈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一样，见到池星燃，拽下耳朵上的耳机，把椅子转了过来，挑眉：“呦，你这段时间跑去哪了。”
　　池星燃举起左手，露出自己的婚戒：“结婚。”
　　陆呈拿着耳机的手狠狠抖了一下，“你结婚了？就上次我送你回家时，遇见的那个小心眼的sb？”
　　池星燃：“不是他，我丈夫是个大学教授。”
　　陆呈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说明你的眼光还不算太差。”
　　池星燃又是笑了笑。
　　陆呈要是知道，自己曾经对他嘴里的那个小心眼的sb掏心掏肺，把整幅身家都搭进去了，还不知道该有多惊讶。
　　聊了几句后，陆呈就开始拉着池星燃打游戏，等再次抬头，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池星燃问：“要叫外卖吗？”
　　陆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修长的身体伸了个懒腰，这才道：“天天外卖，我都吃吐了，走，咱们出去吃，隔壁就是一家土菜馆。”
　　“好。”
　　他跟着陆呈走出小楼，刚一瘸一拐的跨下楼梯，路嘉言的声音便陡然从旁边传来：“阿燃！”
　　池星燃愣住，下意识的循声看去，就见路嘉言已经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陆呈偏头看了眼池星燃：“这是……”
　　路嘉言走到池星燃的身边，挽住了池星燃的胳膊，笑的眉眼弯弯：“我是阿燃最好的朋友。”
　　池星燃没有说话。
　　见池星燃没有讲话，路嘉言面色犯上一丝白，眼神也晃过几分难过：“阿燃，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不想继续和我做朋友了……”
　　“怎么会。”池星燃赶紧说：“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路嘉言：“真的？”
　　池星燃眼神明亮，点了点脑袋：“嗯。”
　　池星燃说的这么真诚，似乎没有骗他，可路嘉言心里却忍不住七上八下的打鼓，
　　据他所知，这几年，池星燃从未交过什么新的朋友。
　　他一直以为，池星燃性子不讨喜，又经历了这些事，除了他，估计没有人愿意和池星燃成为朋友。
　　池星燃从小就孤独，骨子里十分渴望友情，只要自己好好对池星燃，相信用不了多久，池星燃便会重新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
　　他听人说，晏斯野把池家的公司还给了池星燃。
　　也就是说，池星燃现在手上至少有几千万的存款，只要像以前那样哄好池星燃，池星燃说不定会重新拿出钱来给他买房买车。
　　他已经被晏斯野逼到走投无路了……
　　可是现在，池星燃的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路嘉言一脸警惕和防备的看着陆呈。
　　他是池星燃新交的朋友吗……
　　想到这，路嘉言不由的将池星燃挽的更紧，笑：“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以前你不是最爱吃鸡汤火锅的吗，我们还去以前经常去的那家怎么样。”
　　池星燃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后：“我们午休就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不及去吃火锅。”
　　路嘉言赶紧道：“那你们去哪吃饭，带我一个嘛。”
　　池星燃看了眼陆呈，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陆呈饶有兴致的打量了路嘉言了两眼，忽的偏头耸了耸肩：“我没意见。”
　　池星燃：“那好吧。”
　　得到了允准，路嘉言更是挽住池星燃，拉着他一个劲的往前走，完全不管陆呈。
　　很快，三人来到土菜馆。
　　路嘉言一坐下便把菜单递给池星燃，池星燃盯着看了许久，点了几样路嘉言爱吃的菜。
　　路嘉言一脸感动：“阿燃，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池星燃笑了笑：“认识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忘记你爱吃什么。”
　　路嘉言的眼睛不由的红了。
　　其实，这几年，他看着池星燃过的不好，心里也不完全都是痛快。
　　有时候，他会想起自己和池星燃的过去，想到池星燃对他那么好，想着想着，就会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池星燃走后，他交了很多朋友，他们一起旅游，一起庆祝生日……
　　可是，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像池星燃那样，毫无心机的对待他，真心实意的对他好。
　　自己出事后，那些朋友，看到自己，都像是看到豺狼虎豹一样，对他避之不及。
　　如果换做是池星燃……
　　池星燃一定会拿出自己所有的身家，来帮他度过这个坎。
　　也不顾这桌上还有别人，路嘉言直接握住池星燃的手，声音沙哑：“阿燃，我知道，我现在来找你，你可能会觉得，我是有求于你，是，我承认，我是有些私心，希望你能帮我向晏斯野开口求个情，让他放过我，可是，阿燃，我也是真心想和你和好，想和你重新做朋友的。我真的很后悔，当年对你做的一切。”
　　池星燃从一旁抽了两张纸，递给了路嘉言，声音温柔：“我相信你。”
　　“阿燃……”路嘉言的眼角滚下两行泪来。
　　这时，服务员把点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池星燃赶紧把自己的手从路嘉言的掌心里抽了回来，不动神色的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行了，先吃饭吧。”
　　路嘉言压下翻涌的情绪，抹了抹眼角，哽咽：“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过去，全然当一旁的陆呈是空气。
　　谈到当初一起熬夜看电影，一起去海边开落日时，两人的情绪都有些激动，就连池星燃的眼睛，也不由的泛起了红。
　　路嘉言心里松了口气。
　　池星燃……应该是真的原谅他了吧。
　　他看了眼一边吃饭，一边沉浸着刷着手机，仿若身处另外一个世界的陆呈，心里有几分得意。
　　也是，他和阿燃认识那么多年，他是阿燃的第一个朋友，他们之间的友谊，其实陆呈随随便便就插足的了的。
　　吃完了饭，池星燃叫来服务员结账。
　　“您好，请问三位怎么付款。”
　　和池星燃在一起时，路嘉言根本就没有付钱的习惯，因此很自然的看向池星燃，似乎在等着什么。
　　池星燃把手机拿了出来，付了一百多的饭钱。
　　陆呈：“我微信转你。”
　　池星燃笑道：“不用了，下午请我喝奶茶吧。”
　　陆呈点点脑袋：“行。”
　　池星燃又把手机递到了路嘉的面前，一字一句：“你的饭钱38，微信还是支付宝？”
　　路嘉言瞬间愣住。
　　像是被甩了一巴掌似的，脸颊又红又白，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目瞪口呆的看向池星燃，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池星燃……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和陆呈算账，却和他在这里斤斤计较这几十块钱的饭钱。
　　这不就明摆着告诉他，他和陆呈是好朋友，而他路嘉言就是个外人吗？
　　路嘉言眼神有些慌乱：“阿燃，我们不是朋友吗……”
　　陆呈笑了：“谁他妈告诉你，朋友就不用付饭钱的。这算哪门子的朋友？蚂蟥成精了吧。”
　　修长的手指在桌角敲了两下，陆呈满脸的不耐烦：“快点的啊，没看到我和阿燃还要回去上班的吗。”


第91章 陆呈也是个有秘密的人
　　陆呈气势汹汹，池星燃沉默不语，路嘉言盯着这两个人，脸白了红，红了白，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把饭钱转给了池星燃。
　　离开餐厅时，路嘉言忍不住叫住了池星燃：“阿燃，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池星燃眉眼弯弯，像是以往无数次那样，亲昵的叫他小名：“抱歉啊，阿言，我午休时间要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下次……
　　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路嘉言突然道：“你不想知道司明羽现在怎么样了吗？”
　　池星燃：“司明羽？”
　　路嘉言皱了皱眉头：“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池星燃勾了下唇角：“可是，我不是太想知道哎。”
　　司明羽现在过的好不好，晏斯野对他做了什么，有没有报复他……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早就说过了，他根本就不恨司明羽，也不想在司明羽的身上浪费一丁点的时间。
　　有这个听故事的功夫，他还不如和陆呈去玩两局森林冰火人。
　　池星燃看向陆呈：“我们回去吧。”
　　陆呈点点脑袋。
　　路嘉言满眼的不甘，不死心的跟在池星燃的屁股后头，直到池星燃进了工作小楼。
　　陆呈“啧”了一声，忽然转过身，冰凉的眼神里染着一丝玩味：“你是属狗的吗？一天到晚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不放？看不出阿燃不想搭理你吗？”
　　路嘉言壮着胆子：“我和阿燃从初中就认识了，你算什么……”
　　“哦。”陆呈冷笑：“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路嘉言一时语塞：“说明，说明我，我……”
　　陆呈：“你想说，你们是十来年的朋友？”
　　陆呈笑了声：“能让阿燃放弃你这个十多年的朋友，我真的有点好奇，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啊。”
　　路嘉言的脸瞬间惨白。
　　陆呈眯了眯眼睛，慵懒散漫的语调听着很是玩世不恭。
　　“池星燃是我的朋友，我这个人呢，脾气不好，还有点护短，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搁这儿磨磨唧唧的演苦情剧恶心人，那就别怪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了。”
　　路嘉言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等陆呈回到直播间，这才发现池星燃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听到开门的动静，池星燃回过神，他犹豫了一下，艰难的开口：“陆呈，刚刚的那个人他是我……”
　　陆呈一把拉开凳子，金属的凳角在地板上擦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噪音。
　　池星燃的解释被陡然打断。
　　陆呈一脸不耐烦的拿起耳机戴在耳朵上，“别和我解释，不想听。”
　　池星燃先是一愣，盯着他的侧脸许久，忍不住弯唇笑了一下。
　　陆呈又把耳机从脑袋上摘了下来，臭着脸：“池星燃，你是我的助理，你最好把你自己的私生活处理干净，我怎么说也是个主播，万一到时候闹出什么丑闻，我也得被你拉下水。”
　　你自己的丑闻好像也不少吧。
　　池星燃默默在心里腹诽。
　　光是在直播间大骂粉丝那事，就足够让陆呈被钉在直播界的耻辱柱上了。
　　何况，据他的观察，陆呈本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喜欢主播的这份工作。
　　池星燃好奇：“陆呈，你为什么要来当主播。”
　　陆呈取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懒懒的：“来钱快呗。”
　　池星燃：“你欠了别人钱吗？”
　　陆呈吐出一口烟圈，表情有些晦暗模糊，含含糊糊的：“差不多吧……不出意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陆呈忽然凑近池星燃，面上神神秘秘的：“我听说，你是盛总介绍过来的人，你认识盛总？”
　　池星燃点头。
　　“你还挺有本事的嘛。”陆呈的声音忽然压低：“阿燃，你有没有考虑过，勾搭盛总。”
　　池星燃被陆呈这语出惊人的发言吓到脸色苍白，赶紧道：“我，我结婚了！”
　　陆呈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切”了一声：“那又怎样，脚踏两条船的人多了去了，谁规定结了婚就不能找别的男人。”
　　池星燃大受震撼。
　　陆呈轻笑：“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但凡那个盛总对我有意思，我也不用一天到晚的坐在这里陪着笑哄粉丝了。”
　　池星燃碎碎念：“你也没有哄过粉丝吧……”
　　陆呈冷嗖嗖的眯起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池星燃立马挺直了后背，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
　　池星燃的直播生涯就这么正式拉开了序幕。
　　陆呈毒舌臭屁，池星燃乖巧呆萌，两人不管是玩什么游戏，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cp感。一段时间下来，直播间的粉丝涨了好几万，粉丝甚至还专门给两个人取了个名字——【陆星cp】。
　　到了月底，池星燃收到了自己工资条。
　　足足有六万块钱。
　　池星燃和公司签的是助理合约，工资固定一个月一万二。这多出来的部分，是陆呈从自己的工资里抽出来分给池星燃的。
　　想着陆呈身上还有欠款，池星燃总觉得这钱有些烫手。
　　“陆呈，你不用额外给我发工资的，你拿去还欠款吧。”
　　陆呈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咬进嘴里，歪着脑袋，打火机“蹭”的一下，点燃香烟，含含糊糊道：“这是你应得的，我又没有多给你。”
　　“可是……”
　　陆呈吐了一口烟圈，“拿着吧，我不是说了吗，我欠人家的，一辈子也换不清，不差这几万块钱。”
　　看着陆呈平静寡淡的眉眼，池星燃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和陆呈的关系拉近了很多。
　　陆呈虽然脾气暴躁，但却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他和陆呈的粉丝渐渐增多后，直播间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来故意找茬挑刺儿的人。
　　每次自己被骂，陆呈就当看不见，可要骂的是他池星燃，陆呈绝对会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池星燃看的出来，陆呈和他一样，是个有故事有过去的人。
　　他总是香烟不离手，对什么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洒脱模样，但池星燃却还是注意到了，陆呈经常会对着手机里的一张剪影照片发呆。
　　池星燃很想知道，那个剪影是谁，陆呈又为什么会欠钱，又欠了谁的钱。
　　可是，池星燃的好奇也就止步于此。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池星燃也没打算和陆呈发展更亲密的友情关系，他连自己的事都不打算和陆呈说，自然也不会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直播结束后，池星燃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谁知道刚出房间，就看到盛戚南一身笔挺正装，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低头看一本英文书。
　　“盛总？”
　　池星燃赶紧走了过去。
　　盛戚南闻声抬头，漂亮狭长的桃花眼里快速略过一丝笑意：“下班了？”
　　池星燃有些紧张：“……您在等我吗。”
　　盛戚南淡淡的：“又是您？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能记得住。”
　　池星燃窘迫的红了红耳朵。
　　盛戚南刚要讲话，就见陆呈抓了个头盔，一边揉着头发一边打着哈欠从旁边走过。
　　盛戚南：“陆呈。”
　　陆呈停住脚步：“盛总有何吩咐。”
　　池星燃愣了愣。
　　看陆呈这个反应，他应该也是认识盛戚南的？
　　盛戚南：“你过来，我有件事要和你们两个说。”
　　陆呈转了下头盔，不耐烦：“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去骑车，你有什么和池星燃说吧，让他明天再告诉我。”
　　盛戚南面上依旧平静，只是语气却已然低沉，不容任何人商量，“你下个月想喝西北风？”
　　陆呈冷笑，偏过了脑袋，池星燃清晰的看到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把头盔放在了前台的桌子上，走到盛戚南的对面，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盛戚南：“下星期，云城要举办慈善晚会，会有不少的明星，企业家，名人到场。我这边有张邀请券，那天你也过去玩玩吧，你最近直播的流量不错，认识认识新人对你也有好处。”
　　陆呈想也不想：“我不去。”
　　盛戚南一字一句：“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询问你。”
　　陆呈狠狠的甩过脑袋。
　　盛戚南不再搭理他，看向池星燃，语气温和：“至于你，那天就在我身边陪我吧。”
　　池星燃愣住：“什么。”
　　“我烦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所以带你过去，好给我当个挡箭牌。”
　　盛戚南微微抬了抬下巴：“我给你安排了工作，高价收了你的公司，你不会连这个小忙都不帮我吧。”
　　他搬出这个理由，池星燃自然无法拒绝。
　　“那……好吧。”
　　盛戚南从沙发上站起身：“那就说定了，那天晚上我会开车去接你。你丈夫那边，我会和他说明的。”
　　“嗯。”
　　盛戚南又看向陆呈，“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我到场，否则后果自负。”
　　陆呈脸色铁青，却没有说话，看样子是妥协了。
　　盛戚南走后没多久，池星燃就收到了慈善晚会的官方邀请函。
　　上面不仅写了晚宴的时间和地方，还列举了一些前来参加的名人。
　　在那一串名单中，池星燃瞬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晏斯野】


第92章 宴会相遇
　　晚宴当天，盛戚南带了些礼物和小孩子的玩具，亲自来池星燃家里接人。
　　池星燃去厨房给盛戚南泡茶，也不知道外面许济和盛戚南到底聊了些什么。
　　喝完茶，盛戚南便带着池星燃一块离开了。
　　因为是去参加晚宴，盛戚南开的车也比往日豪华了不少，全球限量的劳斯莱斯，衬着一身手工西装的盛戚南愈加清冷矜贵。
　　池星燃抿住嘴唇，耷拉下脑袋，下意识的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这件黑色的平平无奇的西装礼服，是许济的旧衣服，尺寸有些大，池星燃便拿去找裁缝改了改，勉强还算合身。也不是什么牌子货，价格说不定还没有盛戚南西装上的一颗纽扣贵。
　　穿这身……也不知道会不会给盛戚南丢脸。
　　可是，他也不想只是为了这么一场宴会，为了去帮盛戚南一次，就花大价钱买新衣服。
　　“阿燃。”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池星燃赶紧抬头。
　　盛戚南眼尾轻轻往上扬了扬，“你今晚很漂亮。”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轻柔的羽毛，从池星燃沉闷窒息的心脏上扫过，池星燃盯着盛戚南深邃漆黑的瞳孔，不好意思的轻轻笑了一下。
　　盛戚南替池星燃拉开车门，池星燃弯腰，缓缓的坐了进去。
　　陆呈并不在里面。
　　想到那天，盛戚南对陆呈的警告，池星燃赶紧给陆呈发了条短信，提醒他今天一定要去参加慈善晚宴。
　　也不知道陆呈有没有看手机，信息发出去快十分钟，池星燃也没收到对方的回复。
　　他不由的替陆呈有些担心起来。
　　像他们这种小人物，要是得罪了盛戚南这个圈子里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池星燃小心翼翼的问盛戚南：“盛总……”
　　盛戚南正低头看着放在膝上的平板，侧脸隐没在晦暗的车里，平添了几分危险和野性的味道。
　　听到池星燃在叫自己，他没有抬头，表情依旧淡淡的：“今晚你要是还叫我盛总，那我就是白请你来。”
　　他忽然看向池星燃，桃花眼里闪过两分玩味和戏谑：“到时候，要是有什么李小姐，张少爷的来找我，问我要联系方式，要请我出去吃饭，你要怎么负责？”
　　池星燃喉咙一紧，瞬间觉得肩膀上被压了两块石头，任务艰巨，他不由的挺了挺后背，认认真真：“盛……戚南。”
　　“其实，你可以叫的更亲密一点。”盛戚南放下手里的平板，抓住池星燃苍白冰冷的手纳入宽大温暖的掌心：“比如，戚南，阿南。”
　　池星燃的脸色泛起一丝苍白，身体也慢慢的缩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像是个坏掉的手风琴，听着让人揪心。
　　盛戚南看着他的反应，随后松开了手。
　　池星燃：“对，对不起……”
　　盛戚南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想试一下，今晚这场戏，你能接受到什么样的程度。到时候，你就在我身边就行，不用和我有身体接触。”
　　池星燃小声：“我可以挽着你的。”
　　盛戚南帮了他那么多次，如果不是盛戚南，他不会那么快就把公司处理掉，从那个圈子里全身而退。
　　想到这，池星燃立马挽住盛戚南的胳膊，对着他轻轻笑了下。
　　盛戚南看着他眼里如同碎钻般的璀璨明亮的眸光，心脏不由的微微凝滞了两秒。
　　就在这时，车里传来了一声手机的信息音。
　　不等盛戚南反应，池星燃已经松开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陆呈给他回了信息。
　　是一张照片。
　　相片里能看到他的半个摩托车，背景是在海边。
　　糟糕，陆呈果然没打算去参加晚宴。
　　池星燃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帮陆呈求情：“盛总，陆呈刚刚给我发信息，说，说他有点事，可能会晚点到。”
　　盛戚南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眯了眯眼睛，有些玩味的看着池星燃：“是吗？”
　　池星燃早就已经练就了面不改色撒谎的能力，“嗯。”
　　池星燃：“盛总，您……您为什么一定要让陆呈去参加晚宴。”
　　从他那天的观察来看，陆呈和盛戚南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陆呈说的，自己欠了钱……就是欠的盛戚南？
　　所以盛戚南才会把陆呈弄到自己的公司里打工还债？
　　果不其然，盛戚南笑了一下：“你觉得，陆呈长的怎么样。”
　　池星燃认认真真：“很帅。”
　　他没有说假话，陆呈的长相就是放在娱乐圈的男明星堆里，也是好看的。
　　盛戚南勾唇：“所以，我怎么可能让他一直当个不怎么露脸的主播。拍一集戏赚的钱，抵得过他直播半年。他要是能娱乐圈，我就多了一棵摇钱树了。”
　　池星燃理解的点了点脑袋。
　　果然，陆呈的债主是盛戚南。
　　……
　　三十分钟后，盛戚南的车停在了云城最大的酒店门口。
　　当池星燃踩着自己那双几十块钱买来的廉价皮鞋，轻轻跨上脚下的红毯时，有一瞬间，他的大脑有些恍惚。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出席这种场合，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他和晏斯野的订婚礼。
　　晏斯野……
　　想到今晚，那他人也会出席，两个人说不定还要在这里碰见，池星燃便有些呼吸不畅。
　　盛戚南把自己的胳膊轻轻递了过去。
　　池星燃立马紧紧挽住，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盛戚南领着池星燃走进宴会大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流光溢彩，到处都是衣香鬓影，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玩乐。
　　池星燃小心翼翼，四下扫了两眼，好在，这里并没有他曾经认识接触的那些人。
　　有人看到了盛戚南，立刻迎上来。
　　“盛总，好久不见。这位是……”男人恍然大悟：“我只知道盛总刚签了一单大生意，事业丰收，没想到，这爱情方面，盛总也没落下啊。”
　　盛戚南拍了拍池星燃的后腰，笑着和那人介绍：“池星燃。阿燃，这是东阳娱乐的厉总。“”
　　池星燃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端了一杯橙汁，与那男人碰了下杯子，笑道：“厉总好。”
　　厉总爽朗一笑：“盛总，你的小对象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考虑把他送到我们公司来，我保证，三个月，给你一个当红炸子鸡。”
　　盛戚南：“那就要问阿燃的意思了。”
　　池星燃勾唇：“厉总可别抬举我了，我就是去当花瓶，也只能当个老古董花瓶了。”
　　厉总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了起来：“盛总，你这小对象真的了不得啊，会讲话。”
　　盛戚南伸手，在池星燃的头发上摸了摸。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忽然传出一阵惊呼。
　　三人齐刷刷的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二楼的楼梯上，正并肩缓缓走下两个人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领口的一抹红，像是落在雪地中的红梅花瓣，在清冷危险的氛围里，为男人增添了几分野性的张力。
　　另外一个男人，穿的更加简单。白色衬衫，下身黑色长裤，两条腿笔直修长，虽然没做过多的装饰，却足以吸引全场人的目光。
　　池星燃的眼里不由的浮上一层阴霾，身体也本能的往盛戚南的身边靠了靠。
　　盛戚南低头，无声的将池星燃所有的情绪收入眼底，随后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握住了池星燃苍白的手指。
　　厉总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看着被人群围起来的两人，笑了一下道：“阿燃也认识他吗。”
　　池星燃沉默不语。
　　盛戚南道：“大明星嘛，谁不认识。”
　　厉总冷笑，他似乎对那个白色衬衫的男人充满了极大是怨念：“什么大明星。也就是靠着一部三级，片翻红的过气糊咖而已，搁这装什么。真当没人知道他以前做过什么了。”
　　盛戚南目光在宴会厅扫了一圈，捕捉到了坐在角落里正喝着酒的陆呈，他微微侧过脸颊，轻声对池星燃说：“陆呈在那边，你先去找他，我一会儿就过来。”
　　“好。”
　　池星燃松开汗津津的拳头，对厉总点点头，道了一声“失陪”，抬脚就往陆呈那边去了。
　　远离了人群，池星燃整个人也松懈了不少，他在陆呈身边坐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陆呈一边喝酒，一边玩着手机，闻言抬头，眼里全员调侃：“怎么，不用去陪盛戚南了。”
　　池星燃回头，看着盛戚南和厉总已经走到了晏斯野和那个男人的面前。
　　厉总一改先前的不屑态度，对着那个男人满脸的笑呵呵
　　池星燃好奇：“他是谁啊。”
　　陆呈回头看了眼，喉结轻轻的滚了两下，随后把视线收了回去，兴许是喝了酒，他的嗓音听着有些沙哑。
　　“不认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什么名人吧。”
　　“你们居然不认识他？”一个走过来拿点心的男人听到这话，满脸惊愕。
　　陆呈笑了：“我们有必要认识他吗。”
　　那男人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一屁股坐在了陆呈和池星燃对面，满眼八卦：“他啊，四年前因为艳照门事件被封杀了好几年的那个顾予铮。”


第93章 解释一下你和盛戚南
　　池星燃早就养成了不多嘴的习惯，陆呈似乎也对这事不敢兴趣，见自己抛下这么个大八卦，对面这两人都没问下去，男人反倒自己先憋不住了。
　　端着酒就挤到了陆呈身边。
　　小沙发上被塞了三个人，陆呈当场就翻了个大白眼。
　　男人语气神神秘秘：“一看你们就不关心娱乐圈的事。我和你们说啊，那个顾予铮，几年前可是个当红炸子鸡，还在读书的时候，就被孔导演选中当了电影男主角，前途无量。”
　　男人的声音压的更低了：“可惜啊，就在电影上映前夕，顾予铮突然被人曝了一张艳照……”
　　他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了张照片出来。
　　池星燃低头看去，那相片明显是在酒店拍的，里面的男人侧着脑袋躺在床上，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但还是能依稀认的出来，就是池星燃刚刚看到的那个。
　　相片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正裸着上身，伏在顾予铮的腿间，左后肩上有一枚清晰的小巧的树叶形状的纹身。
　　“这要是普通去酒店开个房，倒也没那么多事，解决生理需求嘛，大家都理解。可问题就在，这照片当年被曝光出来的时候，顾予铮可是有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的。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好的不得了。”
　　“顾予铮也从来没有躲着媒体，每次和女朋友约会，看电影，都能被人拍到，就连记者采访问到女朋友，也会大大方方的回答。”
　　“事情曝光后，顾予铮的电影被临时撤档，代言广告什么的也全都没了，那真的是叫墙倒众人推。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
　　原来是这样。
　　绝世深情好男友突然变成了出轨骗婚的gay，也难怪顾予铮会被封杀好几年了。
　　”男人把手机收了回去，笑了一声，“我原以为，他这辈子都得埋土里出不来了，没想到上个月，他居然靠着一部三级，片重新翻红了，还勾搭了晏斯野，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陆呈“啧”了一声，很是不耐烦：“你说完八卦了没有？”
　　男人这才想起来，他这光顾着给人吃瓜了，居然还没自我介绍，赶紧举了下酒杯：“你们好，我叫谢澜，是个演员。”
　　陆呈冷笑了声，起身走了。
　　池星燃怕谢澜八卦，赶紧和他说：“他脾气就是那样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叫池星燃，我对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吧。”
　　谢澜走后，池星燃赶紧起身，往二楼去找陆呈。
　　……
　　二楼洗手间。
　　陆呈皱着眉头，在水池边用力的洗手。
　　直到两只手差点被搓破了皮，火辣辣的有点疼，他才像是回过神一样，拧上了水龙头。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有些泛白的脸，想到了什么，抬手把左边肩膀的衣服往下扯了扯。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陆呈的眼神明显的晃了一下，随后用指尖用力的蹭了两下，似乎是想要把那东西蹭掉。
　　“陆呈？”
　　洗手间的门被一下推开。
　　陆呈赶紧松开手，把衣服拉了回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再次拧开水龙头，不耐烦的看向池星燃：“叫魂儿呢你。”
　　池星燃轻轻的笑了一下。
　　他没好意思告诉陆呈，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极度不适应，只有看到他，自己的心里才会稍稍有点安全感。
　　两人一起离开洗手间，刚出来，池星燃就看到盛戚南在找自己。
　　“原来你在这。”
　　池星燃：“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盛戚南笑了下：“我待会儿要去见一个导演，希望你能陪我一下。他家有个小女儿，让我很头疼。”
　　池星燃点点脑袋，走到盛戚南的身边，主动挽起他的胳膊。
　　刚一转身，池星燃的身体就像是被钉住了一般，狠狠僵在了原地。
　　走廊的尽头，站着两个人。
　　顾予铮半个身体靠在栏杆上，领口微微松散，手里捏着根香烟，微微仰着脑袋，吞云吐雾。
　　晏斯野在他的身边，身体微微前倾，两只胳膊搭在栏杆上，俯视着一楼大厅的景色。
　　听见动静，晏斯野偏过了脑袋，在看到池星燃和盛戚南手挽着手时，男人的眼神明显的僵了一下。
　　盛戚南握了握池星燃冰冷的手，小声：“别怕，我不会让他对你做什么。”
　　池星燃很轻很轻的“嗯”了声。
　　晏斯野静静的盯着两人，忽然站直了身体，直直的走了过来。
　　“阿燃，你也来了。”
　　池星燃没有说话，他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往盛戚南的身后躲了躲。
　　下意识寻找安全感的动作，如同一根针，狠狠的刺进晏斯野心口。
　　密密麻麻的疼痛，混杂在呼吸里，让他无法顺畅的喘息。
　　他极力的攥着拳头，克制着要冲上去把池星燃抢回到身边的冲动，声音低沉喑哑：“阿燃，我们好久没见了，你能……和我聊聊吗？”
　　他说着往前又走了一步。
　　盛戚南立马挡在面前，声音平静：“晏总，很抱歉，阿燃今晚是来陪我的。”
　　晏斯野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我和阿燃的关系，轮得到你来插手。”
　　盛戚南挑了挑眉头，“晏总这话说真奇怪，那恕我冒昧问一句，您和阿燃是什么关系。”
　　晏斯野瞬间语塞。
　　他自然说不出来，自己是池星燃的前男友这样的话。
　　毕竟，谁都知道，分手了，那就什么关系都没了。
　　盛戚南低头看向池星燃，“阿燃，你说呢。”
　　池星燃声音轻小，确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不认识他。”
　　这句轻飘飘的不认识，远远要比池星燃过往说的任何一句话，带给晏斯野的伤害大。
　　不认识……
　　池星燃喜欢了他七年，如今，却和盛戚南说，他不认识自己。
　　心口像是被一刀划开，晏斯野声音干哑：“阿燃……”
　　池星燃拉了拉盛戚南，“阿南，我们走吧。”
　　盛戚南：“好。”
　　盛戚南牵着池星燃转身离开。
　　陆呈目光在晏斯野和池星燃身上来回转了转，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扭头去追池星燃。
　　晏斯野立在原处，手背上全是凸起的狰狞青筋，眼尾也红的叫人触目惊心。
　　顾予铮走上前来，冷冷的扫了眼晏斯野，语气冷淡：“前男友？”
　　晏斯野没有回应，只是眼睛愈加发红。
　　顾予铮往前走了两步，“他都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还念念不忘做什么。”
　　晏斯野：“你懂什么。”
　　顾予铮把烟头按在垃圾桶里，冷笑了声：“我是不懂你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我只知道，他早就被别的男人上过了，像这种被别人碰过的二手货，也就你还当个宝贝，换成是我，白送给我都不要。”
　　陆呈还没有走远，顾予铮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皱着眉头，立在原地，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抬脚离开。
　　……
　　晚上十点半。
　　慈善晚宴接近尾声，盛戚南有些喝多了，被池星燃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抱歉。”盛戚南捂着额头，看起来有几分恶心，却还是强撑着笑了声：“一不留神就被灌多了。”
　　池星燃摇摇脑袋，“那边有醒酒药，我去帮你拿一些。”
　　盛戚南：“好。”
　　池星燃急匆匆找服务员要醒酒药，刚准备回盛戚南那，却被一只胳膊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大腹便便，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
　　池星燃：“你是……”
　　男人笑眯眯的：“小朋友，我今晚注意你很久了，要不要陪我去喝两杯？”
　　池星燃：“不用了，谢谢。”
　　男人再次把他拦住，把手里的酒杯递给池星燃：“小弟弟，这点面子都不给哥哥的吗？”
　　池星燃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我对酒精过敏，不能喝酒。你看，我陪您喝杯别的，好吗？”
　　男人横起眉毛：“不能喝酒？我还没见过真的不能喝酒的呢。少他妈找理由了，哥哥看上你，是给你脸面，给我喝！”
　　他显然是把池星燃当成来这里找靠山的小明星了，瞬间失去了耐心，推推搡搡着就要给池星燃强行喂酒。
　　池星燃脚步踉跄，被他推的差点摔在地上，下巴被人攥住，辛辣刺激的酒精气息弥漫入鼻腔……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然将男人从自己的身上拉开，与此同时，只听到“咔哒”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男人，已经抱着手腕跪在地上鬼哭狼嚎。
　　晏斯野冷笑：“我的人你他妈都敢动是吧。”
　　男人哆哆嗦嗦，眼里写满了恐惧：“晏，晏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
　　他扑到晏斯野的脚边，疯狂求饶。
　　晏斯野一脚把他踹开，拉着池星燃就走。
　　池星燃被他拽的踉踉跄跄：“放开，放开！”
　　手里的醒酒药，跌在了地上。
　　晏斯野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一把掐住了池星燃的脖子，把他按在了墙壁上。
　　“放开？我凭什么要放开你！”晏斯野恶狠狠的：“你说，你不想和我们这个圈子有联系，你要找个普通人结婚，老子那么舍不得，可还是尊重你的选择。”
　　“那你和我解释解释，现在，你和盛戚南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他姓盛的难道就不是和我一个圈子的人？”
　　池星燃发声艰难，脸色迅速涨的通红：“他，他和你不一样。”
　　晏斯野手上力气越来越大，像是个固执的讨要糖果的幼稚小孩：“哪里不一样？啊？你和他上床比和我上床爽吗？池星燃，你知道不知道，你结婚了，你挽着他的手，你这是在出轨，你明白吗？！”
　　池星燃大脑空白，眼前也是阵阵金星，意识逐渐涣散。
　　“晏，晏总……”路过的服务生惊恐的喊了他一声。
　　晏斯野剧烈喘息，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池星燃。
　　池星燃软绵绵的往地下摔，晏斯野眼睛一紧，一把抱住了他。
　　“阿燃……对不起，我……”
　　“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晏斯野慌了：“我已经帮你报仇了，那些坏人他们都得到报应了，还有司明羽……”
　　“对，我带你去看司明羽，我带你去看他！看完了你就会原谅我了。”


第94章 司明羽的下场
　　晏斯野就这么把池星燃拖出了宴会厅。
　　他被男人重重摔进汽车里，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去，池星燃才想到要和盛戚南求救。
　　刚把手机拿出来，晏斯野便一把夺了过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盛戚南”三个字，晏斯野眼底一红，“哐——”一声，手机被晏斯野直接砸出车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池星燃尾音微微发抖：“放了我吧，算我求你了……”
　　他害怕这样的晏斯野。
　　眼神猩红，眉宇间全是触目的狠厉，周身弥漫的危险和寒意像是一张大网，将池星燃的手脚紧紧束缚。
　　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他想起那暗无天日，仿若地狱的两年。
　　他像只被扔进沼泽的羔羊，无论怎样，也无法从那噩梦里挣脱。
　　“放了我……放了我……”
　　晏斯野死死的按住池星燃的手腕，压着他的身体，不让他扑腾乱动。
　　他急急忙忙的想要让池星燃平静下来，声音低声下气的：“阿燃，别怕我，你别怕我好不好，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相信我,就相信我这一次……”
　　池星燃瞪大了眼睛，手脚徒劳的踢蹬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呜咽和哭泣。
　　晏斯野呼吸急促，动作粗鲁的将他抱了起来系上安全带，自己坐进驾驶室，开着车载着池星燃驶入漆黑的夜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下。
　　晏斯野将池星燃从车上拽了下来，池星燃这才看清，这里说郊外的一处二层小楼。
　　他被踉踉跄跄的拉到小楼门前，晏斯野抬手，“砰砰砰——”的用力砸门。
　　“来了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打开。
　　戴着眼镜的男人看到双目血红的晏斯野，满脸惊愕：“晏总，您怎么突然……”
　　“他呢。”
　　男人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晏斯野是在说谁，赶紧道：“我们刚要给他吃晚饭……”
　　不等他说完，晏斯野拉着池星燃便往屋子里走。
　　小楼的一层是客厅和餐厅。
　　刚被拉进屋，池星燃便一眼看到，餐桌的地板上跪坐着一个人，面前放着一只金属做的小盆。
　　另外一个男人把一团油乎乎的混着菜叶子的米饭放进小盆里，那人便立刻抓起米饭，急吼吼的往自己的嘴里塞……
　　晏斯野快步走到那人面前，抬脚一下狠狠踢了过去——
　　“哐当”一下，小盆在地板上翻滚了好几下，里面都饭菜滚的到处都是，其中一小块黑乎乎的肉，差点砸在池星燃的裤子上。
　　男人浑身抖了一下，便立马扑了过去，抓起肉块便往嘴里塞。
　　池星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就在这时，地上的男人缓缓抬起了脑袋。
　　那是一张曾经让他无数次从噩梦里惊醒的脸，却又和记忆里那漂亮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两个多月的时间，司明羽胖了很多。
　　原本小巧精致的巴掌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像发面馒头一样肿胀无比的脸颊，原本总是充斥着笑容和得意的眼睛，此刻也只剩下了一片迷茫和空洞。
　　身上的衣服凌乱又肮脏，头发上也沾着几颗米粒，他仰着脑袋，就这么静静盯着池星燃，看了许久许久。
　　他似乎已经认不出池星燃了，慢慢低下了脑袋，伸手向池星燃的鞋子摸去……
　　池星燃这才注意点，自己的脚下踩着一片土豆。
　　他凭着本能，下意识的挪开了鞋子。
　　司明羽便把土豆捡了起来，沉默的放进了嘴里，一点一点咀嚼。
　　池星燃胃里一阵翻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胸口的沉闷和窒息如同千层叠起的石头，压的他眼前阵阵发黑。
　　垃圾桶里的食物，腐烂的菜叶……过往无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翻涌。
　　他忍不住肩膀发抖，后背也微微弓起，呼吸像是破旧的手风琴，越来越尖促……
　　晏斯野并没有察觉出池星燃异样的反应，他一把按住池星燃的肩膀，声音激动：“阿燃，你看，我替你报仇了。他一直在骗我，我什么都知道了，当年，是他自己主动要离开的，不是你逼他走的，他在背后，让你找不到工作，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晏斯野：“你吃过的苦，我统统都会让他吃一遍，你不要再生我气了。”
　　池星燃胸口剧烈起伏，脑袋像是被人狠狠的砸了一下，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放开……放开我……”
　　“阿燃……”
　　池星燃再也耐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一把推开了晏斯野，转身就往外面跑。
　　晏斯野愣了一下，旋即快步追了出去。
　　池星燃扶着树干，将胃里的东西吐的一干二净。
　　“阿燃……”晏斯野的眼尾泛起一抹红。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已经用了自己所有的办法，让那群人统统付出了代价。
　　为什么，阿燃还是不肯相信他。
　　他不期望阿燃会这么快原谅他，他只希望，阿燃可以好好的看他一眼，而不是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阿燃……”晏斯野想要扶住池星燃摇摇欲坠的身体。
　　池星燃如同被蛇咬了一口似的，一把甩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晏斯野被吼了一嗓子，脸上僵住。
　　他像是个犯了错，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孩子，手足无措，眼神茫然的看着池星燃。
　　“阿燃，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和我说，我可以改的……”
　　池星燃扭过脑袋，一瘸一拐的想要离开。
　　“阿燃！”晏斯野跌跌撞撞的追了过去。
　　池星燃停下脚步，声音颤抖的厉害：“……你觉得，看到他这样，我会很高兴吗？”
　　晏斯野僵在原地。
　　池星燃扯着嘴角，眼里全是悲戚：“你以为，看到他蹲在地上捡东西吃，我会觉得大仇得报了，是吗？”
　　池星燃慢慢转过身体，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翻涌的苦痛：“没有，我没有觉得很高兴。我只会想起，我也曾经捡过地上的垃圾，我也曾经跪在地上，问别人要过吃的……”
　　“你为什么要来带我看这些……”池星燃嗓音沙哑：“我已经，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把过去给忘掉了，为什么你还要让我想起来。”
　　池星燃微微低下脑袋，两只拳头捏的死死的，“我不要你帮我报复谁，我只希望……你可以离我远一点，我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我看到你，就会做噩梦，我不要你的道歉和补偿，我有钱，有家庭，有孩子了，我不会自暴自弃，我会好好的生活……”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冷不丁：“那为什么你要和盛戚南在一起。”
　　“我没有和他在一起，我只是帮他一个忙。”
　　晏斯野又陷入了沉默，忽然摇头：“不，你骗我……”
　　他几步走到池星燃的面前，握住了池星燃的手，“阿燃，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了很多伤害，我会让你做噩梦，会让你想起以前的事……但是，我们可以去看心理医生的……”
　　晏斯野语气焦急：“你要是不想在那个圈子里待，我可以把公卖掉，那个时候我也会变成普通人，我就带你去环游世界，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卷入那个圈子里……你可以接受盛戚南，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呢。”
　　池星燃用力的挣扎：“放开我……”
　　“我不放。”
　　晏斯野拉着池星燃就要往屋子里走。
　　池星燃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晏斯野的脸上。
　　池星燃：“别拿盛戚南和你比，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你根本比不上他！”
　　晏斯野的眼睛“蹭”的一下就红了，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接受来自心上人的贬损，尤其是将他和另外一个男人对比。
　　一直以来，他都告诉自己，要尊重池星燃的选择。
　　所以，他和许济结婚，自己忍了，哪怕那么想池星燃，想到夜里睡不着，要靠着酒精和安眠药麻醉自己，他也没有破坏过池星燃和许济的家庭。
　　因为那是池星燃想要的“普通生活”。
　　可现在，盛戚南又算什么呢。
　　晏斯野心里的火再次燃了起来，一直以来心里紧绷的那条线，也终于“咔哒”一声断开。
　　他盯着池星燃，眼里被一根根逼出鲜红的血丝，眼神也迅速的冷了下去，寒意刺骨。
　　“池星燃，是你逼我的……”
　　晏斯野一把拽住池星燃的胳膊，将他塞回进了车里，不等池星燃反抗，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在夜色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
　　车子再次停下时，池星燃才发现，晏斯野居然带他回到了池家的老宅。
　　这栋别墅，早在当年池家破产后，就被晏斯野拿走了。
　　晏斯野打开车门，将池星燃拉了下来。
　　不由分说，拽着池星燃就往屋子里走。
　　“咔哒——”
　　灯光瞬间充满了偌大的客厅，这里的一切，似乎和池星燃记忆里没有丝毫的差距，就连落地窗的窗帘也是原来的样子。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眼里有几分期待：“你还记得吗，十年前，你第一次带我来见你母亲，就是在这里。”


第95章 和许济离婚
　　池星燃的视线缓缓从客厅的一切扫过。
　　是啊。
　　晏斯野说的没错，这里和他当年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三十多年前，他就是这里，带着满满的爱意和祝福，在父母期待的眼神里，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
　　这栋别墅，承载了他人生最美好，最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和记忆。
　　那时，他还没有家破人亡，还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的娇贵的小少爷。
　　他依稀记得，父亲会经常带着他在院子里踢足球，那时的他还是个娇滴滴的奶娃娃，“噗通——”一下摔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哭，母亲便心疼的将他抱起来，一边给他擦着眼泪，一边嗔怪的瞪着“哈哈”大笑的父亲。
　　他出生在云城的初冬。
　　每到那一天，母亲会亲手给他准备一碗长寿面，“我们阿燃吃了长寿面，将来就会长命百岁的。”
　　他好奇的扒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灶台，看着母亲把面粉揉成一团，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什么叫长命百岁呀。”
　　母亲便笑着和他说：“长命百岁就是活到一百岁的意思。”
　　那时的他大约只有四五岁，还无法理解生命长短的意义，可他还是歪着脑袋，奶声奶气道：“那爸爸和妈妈也要长命百岁！”
　　父亲便笑呵呵的把他抱起来，骑在自己的肩膀上，“好，都长命百岁，爸爸妈妈要陪我们阿燃一辈子。”
　　……
　　可是后来。
　　父亲阖然离世，母亲也没能陪自己走下去，他们谁也没有能够长命百岁。
　　太多的回忆在这一刻涌入池星燃的大脑，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匕首，把他的心脏生生的剖开。
　　池星燃眼窝发热，他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太美好，像是炽烈的火球，烫的的他浑身都在颤抖。
　　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像是断了线一样，无声的顺着眼泪滚落。
　　“阿燃……”
　　见池星燃落泪，晏斯野一把将他拥入怀里，声音沙哑：“阿燃，我们搬回来住，好不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很多委屈，我会用后半辈子好好弥补你……”
　　“这里是你的家，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叔叔阿姨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也希望你回家的。”
　　池星燃整张脸都埋在晏斯野的怀里，他像被抽空的所有力气的木偶，一动不动的任凭晏斯野抱着。
　　他好累。
　　真的……好累。
　　即便是那两年不堪的折磨，他都没有感到像此刻这般的疲惫。
　　就好像他走了许久许久，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脚上依旧拴着一条沉重的铁链，依旧在晏斯野设下的那个迷宫里，原地打转。
　　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他就总能把日子过下去。
　　一年，两年，十年……总有一天，他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可以不再想起那些往事。
　　可是……不可能了。
　　他永远也不会变回一个正常人了。
　　他还在坚持什么呢。
　　池星燃疲倦的闭上了眼睛，额头慢慢的抵在了晏斯野的胸前，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就这么松懈了下来。
　　感受到池星燃似乎放下了戒备和抵触，晏斯野几乎是欣喜若狂。
　　他按住池星燃的肩膀，声音小心翼翼的：“阿燃，你是不是……是不是愿意给我机会了？”
　　池星燃耷拉着脑袋，什么话也没说。
　　晏斯野呼吸急促：“阿燃……”
　　池星燃终于抬起了脑袋，声音喑哑：“我和许济还没有离婚。”
　　晏斯野几乎是欣喜若狂，舌头打了结：“没，没关系的，我可以等到你们离婚……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可以等的。”
　　池星燃苍白的勾了一丝笑容，“……好，我会尽快。”
　　……
　　晏斯野将池星燃送回了许济那儿。
　　池星燃下车时，晏斯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眉宇间全是紧张：“阿燃，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对不对？”
　　池星燃没有说话。
　　晏斯野皱眉：“我不是要催你的意思，我，我就是……”
　　池星燃：“一周。”
　　晏斯野眼睛“蹭”的一下亮了。
　　池星燃淡淡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答应我一件事吧，晏斯野。”
　　晏斯野：“你说！”
　　池星燃：“放了司明羽。”
　　晏斯野愣住。
　　池星燃语气平静：“也别再报复任何人了。”
　　晏斯野沉默半晌，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以后，他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
　　一周之后，池星燃和许济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们这段婚姻，从头到尾只维持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即便知道双方没有任何感情，可池星燃对许济仍然充满了愧疚和抱歉。
　　池星燃眼里全是内疚：“对不起，结婚前，我曾经答应过你，会替你照顾好家庭和乐乐。是我食言了。”
　　许济皱了皱眉头：“你不用放在心上的。乐乐一直没有办法接受你，我对男人也……”
　　说到这，许济忽然笑了一下，“或许分开对我们两个来说是好事。”
　　他大概猜得到，池星燃突然和他提离婚的原因。
　　池星燃去参加慈善晚宴的那天晚上，盛戚南曾经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语气有些焦急的询问他，池星燃回来了没有。
　　那天一直到夜里一点多，池星燃才红着眼睛回到家，回来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干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天晚上，池星燃多半和那位晏总见了面。
　　他托人去调查过晏斯野，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狠人，他私心里，并不希望和晏斯野这种人扯上关系。
　　说句难听的，晏斯野不会对池星燃做什么，可对他的父母，他的儿子，那就是说不定了。
　　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那个时候被学生的举报，就是晏斯野给他的一个警告。
　　怎么想，当初和池星燃结婚的事，都真的是决定的太草率了。
　　他只想抚养乐乐好好长大，其他的什么也不想沾惹上。
　　离婚，真的是一件好事。
　　许济看着池星燃苍白的脸，把体面话说完：“阿燃，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如果遇见什么麻烦，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其实他很清楚，今天出了这道门，池星燃大概率是不会再来找他了。
　　池星燃也扬起脑袋，轻轻笑：“等你下次结婚，我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份厚礼的。”
　　池星燃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了许济的公寓。
　　晏斯野的车早就在楼下停着了。
　　他手里夹着跟香烟，靠在车门上，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等池星燃出来，眼睛“蹭”的一下便亮了，掐了香烟，急吼吼的冲了过去，一把接过池星燃手里的行李：“都解决了？”
　　池星燃：“嗯。还有一些行李带不走……”
　　晏斯野：“那些东西咱们都不要了，你还缺什么，明天我陪你去买。”
　　他才不想把许济用过的东西，搬回到自己和池星燃的新家里，想想就膈应。
　　晏斯野扶着池星燃，小心翼翼的上了车。
　　车门一关，晏斯野才开口道：“我给陆川打了电话，让他来接司明羽了。”
　　只是，陆川同样被司明羽骗的团团转，几次三番的原谅了司明羽，甚至还帮着司明羽助纣为虐，可到头来，司明羽却仍然想要算计他。
　　就是再多的爱，也被司明羽践踏光了。
　　陆川在电话里告诉他，他已经要结婚了，不想再和司明羽扯上什么关系。
　　晏斯野也不想再管司明羽，给陆川发了地址后便撤了别墅看管的人，由着司明羽自生自灭去了。
　　只是这些事，还是不要让阿燃知道的好。
　　……
　　这一周的时间，晏斯野又往池家的老宅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晏斯野急不可耐的拉着池星燃来到二楼的卧室，这里是池星燃曾经的房间，书架里摆着各种各样的漫画书，可爱的毛绒玩具几乎堆满了整张床。
　　“喜欢吗？”晏斯野问。
　　池星燃环视着房间，随后来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院子里的一切顷刻间尽收眼底，池星燃看着花圃里盛开的蔷薇花，轻轻的点了点脑袋：“嗯，很喜欢。”
　　晏斯野把池星燃拽到了自己面前，眼神温柔低沉：“阿燃，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池星燃点点头。
　　晏斯野的手指慢慢摩挲着池星燃的手腕：“以后，你不要对我言听计从，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想骂我，甚至想打我，你都可以做，以前你是什么样子，现在你就可以是什么样子，我不会生气的。”
　　池星燃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轻轻的“嗯”了一声：“好。”
　　晏斯野：“那你看看房间还想放些什么？”
　　池星燃：“挺好的，不需要放什么了。”
　　晏斯野皱眉：“你刚刚答应我的，现在就忘记了是吧。”
　　池星燃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我想换一个大点的书桌。”
　　“好，我下午就让人帮你换。”晏斯野搂住池星燃的腰，将他拥入怀里，哽咽：“阿燃，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池星燃低头看着他的颅顶，嘴角无声的划开一丝冷笑。


第96章 欺骗和谎言
　　晏斯野原本想向公司请一段时间的假，好带池星燃去国外治腿伤。
　　可池星燃说自己还有直播的工作，暂时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
　　况且，他只是走起来有点跛，并不影响日常生活。
　　晏斯野不想太强迫池星燃，只能由着他去了。
　　月末，晏斯野要去国外出差，临走前，他把自己的银行卡交给了池星燃。
　　“这是我的工资卡，我所有的工资都在这里了，以后你想买什么，就用这里的钱。”
　　池星燃看着掌心那张漂亮的金边黑卡，轻轻的“嗯”了一声。
　　晏斯野搂住池星燃的腰，把他紧紧拥入怀中，像个小孩子一样，难缠的把脑袋埋进池星燃的肩窝里，蹭来蹭去：“这次我大概会去两周左右，工作结束后，我还要去见一见那边的医生，你不想去国外，我就请他们过来，给你看病。”
　　怀中的人点了点脑袋，小猫似的：“……好。”
　　池星燃回到自己身边已经一个多月了，面对自己时却依旧是这幅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
　　他想着要给池星燃足够多的尊重和安全感，所以每天晚上都老实的像个和尚一样，洗澡，上床，关灯，睡觉……实在忍不住了，也只会躲着池星燃跑去厕所偷偷一个人解决。
　　他明白，自己过去做的错事太多，池星燃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接纳他。
　　他也不奢求池星燃可以像那七年那样对待自己，他只希望，池星燃能偶尔对他真心的笑一笑，闹一闹小脾气……给他一点点甜头就好。
　　晏斯野有些委屈：“我要出差了，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池星燃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一路平安。”
　　晏斯野心口一堵：“我……”
　　得，还不如不说呢。
　　晏斯野佯装生气，在池星燃的后腰上拧了一把：“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池星燃扬起唇角，“早点回家。”
　　晏斯野总算满意了，捏住池星燃的下巴，轻轻含住他冰凉柔软的唇珠。
　　池星燃的身体明显的僵住，晏斯野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随后放开了池星燃。
　　罢了，这种事，还是慢慢来吧。
　　晚上七点多，祝媛媛来接晏斯野去机场。
　　偌大的别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池星燃回到卧室，把晏斯野给自己的金卡压在了书桌抽屉的最下层。
　　……
　　第二天，池星燃一早就去了直播室。
　　以往这个时候，陆呈早就已经到了，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到上午十点多，眼看着直播的时间要到了，还是不见陆呈的身影。
　　池星燃不由的着急起来，正要给陆呈打电话时，下一秒陆呈抱着个破破烂烂的头盔，一瘸一拐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他脸色苍白，满身狼狈的样子，池星燃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靠，真他妈倒霉。”陆呈把头盔扔到一边，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脸色臭的难看：“老子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刚出门就和一个sb撞上了。”
　　池星燃担忧：“你的腿没事吧，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和粉丝解释一下，今天不直播了应该也没什么的。”
　　陆呈满不在乎的打开电脑：“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变成和你一样。我们也别叫什么陆星cp了，改成两瘸子组合吧。”
　　池星燃皱眉：“……你不要这么说，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陆呈扫了眼池星燃，拨了拨头发：“放心吧，就是蹭破了点皮而已。要真的有什么，我还能在这里和你说笑吗，早疼的满地打滚了。”
　　池星燃小声：“那可不一定……”
　　腿疼着疼着，就会感觉不到任何知觉的。
　　陆呈若有思索的看了眼池星燃，随后把耳机拿了过来，“行了，干活吧。”
　　池星燃：“好。”
　　刚在身边坐下，一旁的手机亮了亮。
　　是晏斯野发来的信息。
　　陆呈挑眉：“不用回信息？还有十分钟才开始直播呢，不着急。”
　　池星燃点都没点开那条微信，把手机反扣在了桌子上，对着陆呈摇了摇头：“不用了。”
　　上午的直播结束后，陆呈和池星燃一起去外面吃午饭。
　　席间，晏斯野又给池星燃发了好几条信息。
　　池星燃点开了微信。
　　是几条语音。
　　池星燃一条语音都没点开，直接略过所有信息，给晏斯野回了几个字。
　　【嗯，知道了。】
　　【早点回家。】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陆呈，终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好家伙，你就是这么给你男朋友回信息的啊，你男朋友知道你这么敷衍他吗。”
　　池星燃像是干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面红耳赤的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陆呈：“我给你发的信息，你不会也是这么回我的吧。”
　　池星燃动了动耳朵，脑袋耷拉了下去，小声碎碎念：“你又没有给我发过语音……”
　　陆呈先是楞了下，随后拍着桌子，“哈哈”笑了起来。
　　……
　　晏斯野不在，池星燃的生活过的很是平静。
　　这天晚上池星燃拎着几颗苹果刚回到家，晏斯野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把装苹果的袋子放在了茶几上，随后接通了视频。
　　视频里的晏斯野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性感漂亮的锁骨。
　　晏斯野语气温柔：“下班了吗？”
　　池星燃：“嗯。”
　　晏斯野：“晚饭吃了吗？吃的什么？”
　　池星燃顿了顿：“牛肉面。”
　　晏斯野：“我明天早上给你预定了皮蛋瘦肉粥，到时候会有人给你送到家，哦对，昨天叫人给你送的新鲜草莓，你吃了没有。”
　　“嗯，已经吃完了。”
　　晏斯野终于松了口气，语气也随之低沉了几分：“阿燃，你有没有想我？”
　　池星燃笑的眉眼弯弯的：“一点点。”
　　“就只有一点点啊？”晏斯野大失所望，哼哼：“我可想你了，觉得时间过的好慢好慢，简直度秒如年，恨不得明天就飞回去。而且我给你发的信息，你都好晚才回复我。”
　　池星燃抿唇：“好好工作。”
　　晏斯野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是，我肯定会好好工作的。”
　　又聊了几句后，池星燃就说自己要去洗澡，把电话挂了。
　　看着灭下去的手机屏幕，池星燃的眼里划过一丝淡淡的凉意，嘴唇翕动，喃喃低语：“确实，我还真的是度秒如年……”
　　多和晏斯野说一句话，他都恨不得去跳楼。
　　池星燃把手机丢到沙发里，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桶泡面。
　　水已经变凉了，池星燃也懒得再去烧热水，往面桶里倒上温水。
　　等待的时间里，他回到客厅，把袋子里腐烂的苹果拿出来，用水果刀削掉不能吃的地方，剩下的用盘子装好。
　　十分钟后，池星燃端着面桶在客厅的地板上席地而坐。
　　没有完全煮开的面条有些硬邦邦的，池星燃权当没看见，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一边机械的往嘴里送着食物。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晏斯野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池星燃的视线中。
　　没有预料到半个小时前还在视频里的男人如今突然站在自己的面前，池星燃一时间僵在了原地，脸色也跟着白了。
　　晏斯野已经换好了鞋子，往池星燃这边走来：“阿燃，我提前回……”
　　晏斯野的声音在看到茶几上的泡面，以及两只有些腐败的苹果时，瞬间戛然而止。
　　池星燃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筷子，耷拉下了脑袋。
　　晏斯野看着他的后脑勺，内心五味杂陈，他事情提前办完，本想给池星燃一个惊喜，没想到，他还真的是被“惊喜”到了。
　　他用力攥紧拳头，掌心被掐的火辣辣的疼，心头涌起的被欺骗的愤怒，很快的又被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意侵占。
　　池星燃有千万的存款，他把自己的工资卡给了池星燃，可池星燃依旧在这里用一桶泡面对付掉自己的晚餐。
　　晏斯野眼尾泛起滚烫，他上前两步，沉默着把泡面和苹果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池星燃脑袋垂的更低。
　　晏斯野嗓音沙哑：“要是你母亲知道，你晚上就吃这个，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池星燃沉默不语。
　　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晏斯野一句话就哄的晕头转向的小孩子了。
　　母亲已经死了。
　　她永远都不会再难过了。
　　晏斯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摸了摸池星燃的头发，“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说完，晏斯野起身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盒草莓。
　　果实饱满，鲜红的颜色叫人垂涎欲滴。
　　这是他昨天特意叫人给池星燃送来的。
　　晏斯野慢慢的把草莓拿在了手上，一盒九颗草莓，池星燃一颗都没有吃。
　　他又在骗自己。
　　要不是自己今晚临时回来，池星燃会把这些草莓放到什么时候。
　　晏斯野心脏像被撕开一条裂痕，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顷刻崩塌，他“嘭——”一声，用力摔上冰箱的门，转身向池星燃走去。


第97章 晚安，池星燃
　　池星燃静静的坐在沙发里，抓着手机，似乎在给谁发信息。
　　见晏斯野走到自己面前，手里还抓着那盒草莓，他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快速的把脑袋垂了下去。
　　晏斯野眼神泛着凉意：“池星燃，你就那么讨厌我是吗？”
　　池星燃肩膀狠狠的颤了两下，再次抬起头来，俨然一副被无端指责了的委屈模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问为什么？”晏斯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句：“我给你的工资卡你用过吗？我买的水果你吃了吗？你宁愿去路边买那些烂水果，都不愿意吃我买的水果，你还不够讨厌我的是吗？！”
　　池星燃仰着脑袋，目光平静的看着胸口起起伏伏的男人，坐直了身体，小声解释：“如果家里有什么开销，我自然会用你的工资卡。至于这盒草莓，我不是不打算吃，只是这两天，我想吃苹果。”
　　他拉住晏斯野的衣角，对着晏斯野轻轻弯唇，又是惯常的那副眉眼弯弯的样子。
　　“好啦，别生气了，待会儿吃完饭，我一定把它全部吃……”
　　晏斯野压了一个晚上的怒火终于在此刻爆发了，胳膊肘狠狠的扫开池星燃，又急又气：“别他妈再用语气和我说话！”
　　池星燃手里的手机，“哐当——”一下，被扫到了不远处的地板上。
　　晏斯野眼睛不知不觉已然染得通红，他死死的捏住池星燃的手腕，细弱的骨头，仿佛微微一用力，就会被晏斯野活生生的捏断。
　　一字一句：“池星燃，你是这种性子的人吗？遇见了不开心的事会闹，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自私，任性，从来不会看人家的脸色……这个才是你原来的样子！”
　　晏斯野胸口剧烈起起伏伏：“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多懂事多听话，乖的像个小白兔一样，那他妈根本就不是你！你明白了吗！？”
　　晏斯野的怒吼回荡在偌大的客厅。
　　他多希望，此时此刻，池星燃能够气冲冲的从沙发上跳起来，狠狠的给他一记耳光，甚至对他拳打脚踢，歇斯底里，然后他们就可以好好的，把那几年的账好好算算清楚。
　　然后，他们就可以真的放下一切，好好的重新开始……
　　然而，池星燃只是平静的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漆黑明亮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起伏与波澜的情绪，池星燃就好像……是一个温和包容的长辈，宽容的，怜悯的，看着一个正在发脾气的小孩。
　　晏斯野只觉得，像是一拳重重的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憋屈和无力感，如同融化的冰山水，慢慢淹过他的头顶。
　　他快要窒息了。
　　无数的解释，辩驳……全部堆在嗓子眼，却再也没有说出去的勇气。
　　晏斯野一点点松开了池星燃，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好半天，他才勉强压下心里的那股难受，起身走到旁边，帮池星燃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手机的界面停在微信上。
　　池星燃的微信很简单。
　　只有零星的几个好友。
　　晏斯野下意识的点开了自己的聊天框。
　　入目看到的，是一个又一个，亮着红点的语音提示。
　　晏斯野像被掐住了喉咙，眼尾猛的一红，难以置信的将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一排排的红点，如同密密麻麻的针尖刺的晏斯野几乎奔溃。
　　自己出差的这一周里，他发给的池星燃的每一条语音……池星燃都没有点开听过。
　　一条都没有。
　　池星燃给他的回复，要不是万能的“嗯”字，要不就是一张表情包，要不就是没有回复。
　　他原以为，池星燃心里对他有恨，所以如此冷淡的回应他的信息，也是情有可原。
　　有时候看到池星燃发来可爱的表情包，他就会高兴大半天，忍不住和祝媛媛炫耀。
　　可事实是，池星燃压根就不想知道他发了什么。
　　他以为代表池星燃逐渐敞开心扉的表情包，只是池星燃用来躲避他语音的工具。
　　晏斯野眼里划过一抹浓烈的苦涩，他慢慢转过脑袋，看向池星燃，千言万语堆在他的嗓子眼，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沉重挺拔的高山，死死的伫立在那里，好像他不管付出怎么样的努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晏斯野慢慢的走到池星燃的面前，将手机递给了他。
　　池星燃看到聊天界面，微微愣了愣。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把手机塞回到了口袋里，轻轻弯了下唇角，便重新低下了脑袋，陷入了沉默。
　　晏斯野盯着他，再次开口时，嗓音已经哑透了：“池星燃，是不是，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在乎了。”
　　晏斯野：“你和许济离婚，其实根本就不是因为想要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而是，你没办法反抗我，是吗？”
　　池星燃扬起脑袋，静静的凝视着晏斯野，随后快速弯了下嘴角。
　　晏斯野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窒息般的沉默持续了像是两个世纪般漫长，晏斯野才终于重新开口。
　　“好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晏斯野冷冷的看着他：“池星燃，你给我记住了，这辈子，我们都会牢牢的绑在一起，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和你分开，如果你觉得，这样和我相处更让你觉得自在一点，那我尊重你。既然你不想好好过日子，好，那我们一起。”
　　说完，晏斯野拿起那盒草莓，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厨房走去。
　　十几分钟后，晏斯野端了一碗番茄牛肉面走了出来。
　　“吃饭。”晏斯野冷冷的把筷子递给池星燃。
　　池星燃说了声“谢谢”，随后接过去，抱着面碗，小口小口的吃起面条。
　　……
　　洗完澡后，两人分别在床的两侧躺下。
　　晏斯野冷着脸，将池星燃猛的拉到自己身边，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修长的手指慢慢抚过池星燃苍白干净的脸颊，晏斯野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来：“就算我对你做这种事，你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对不对。”
　　池星燃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晏斯野喉咙沙哑：“亏我还想着尊重你的意思，我告诉自己，只要你不想，我就绝对不会对碰你。我怕你有心理阴影，我说，如果你害怕，大不了我当一辈子的和尚就是。”
　　“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你根本就不在乎……”
　　池星燃忽然抬手，勾住了了晏斯野的脖子，声音像是小猫一样：“我没有不在乎，你要是想做，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我又没有要拒绝你，用手，用嘴，还是用下面，我都很有经验，保证会让你很舒服。”
　　昏暗的夜灯里，晏斯野的眼底被逼出一根根猩红的血色，他盯着池星燃平静的脸，只觉得心脏像被生生撕成碎片。
　　一股剧烈的悲伤涌上心头，晏斯野低下了头颅，脑袋埋进池星燃的肩窝中，一滴咸涩的眼泪从眼角滚了出来，滑进池星燃的脖颈：“我到底要怎么做，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池星燃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晏斯野的后背：“没关系，过去一点也不美好，回不去，也没有关系。”
　　晏斯野张嘴，狠狠的咬在池星燃的肩膀上，血腥气蔓延，如同勾起嗜血的野兽，彻底让晏斯野失去了理智。
　　他狠狠吻住池星燃的唇，手掌撩开他的衣服下摆，慢慢的探了进去。
　　无所谓了。
　　得不到池星燃的心，他也要这个人永永远远属于他。
　　卧室里的动静，一直持续到夜里三点多，才终于停歇，晏斯野紧紧皱着眉头，像没有餍足的饿狼，带着满身的戾气睡着了。
　　池星燃撑起身体，背对着晏斯野一动不动的坐着。
　　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神也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空洞。
　　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池星燃的呓语。
　　“好累啊……”
　　“妈妈，如果我不想坚持了，您也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您知道的，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
　　晏斯野似乎被吵醒，半睁开眼睛看了眼池星燃。
　　月光下瘦削的背影，单薄的像是一张白纸，似乎风一吹就会破碎。
　　晏斯野迷迷糊糊的搂住池星燃的腰，想要把他搂到怀里，声音低沉喑哑：“还不睡，几点了，嗯？”
　　池星燃回头，勾唇笑了笑：“有点口渴。”
　　晏斯野：“我去给你倒水……”
　　池星燃按住了要起来的他：“我自己去吧，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呢。”
　　晏斯野白天赶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确实倦的不行，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再次合上眼睛：“喝完水就回来……”
　　“嗯。”
　　池星燃穿好拖鞋，拿起床头的玻璃水杯。
　　走到门口时，池星燃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男人：“……阿野。”
　　晏斯野：“嗯？”
　　池星燃一字一顿：“晚安。”
　　晏斯野睡着了。
　　池星燃轻轻关上卧室的门，随后轻手轻脚的来到一楼，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白兰地。
　　把两颗安眠药扔进酒杯，池星燃没有任何留恋和犹豫，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池星燃……晚安。”
　　请假一天
　　今天有点不舒服，请假一天。明天双更补上。
　　后面的剧情还是有点虐的，阿燃还会吃些苦，当然最虐的还是晏斯野。
　　今天有点不舒服，请假一天。明天双更补上。
　　后面的剧情还是有点虐的，阿燃还会吃些苦，当然最虐的还是晏斯野。


第98章 原来的池小少爷回来了（粗长章）
　　晏斯野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身边的位置，却只摸到了一阵冰凉。
　　池星燃不在。
　　他大脑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敲了一下，整个人骤然惊醒了过来。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不知为何，心脏跳的飞快，“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似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昏暗里，一股无形的恐惧如同夜海里了无生息的巨大冰山，安静无声的靠近，他忍不住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只觉得无数细密的冷汗，正一点一点的从毛孔里沁出来，打湿他的头发。
　　晏斯野掀开被子下了床，来到了一楼。
　　客厅亮着一盏夜灯，池星燃似乎并不在这里。
　　就在晏斯野准备回二楼继续找人时，他这才发现，客厅的茶几上，赫然是一瓶已经打开的酒。
　　晏斯野先是一愣。
　　旋即快步冲了过去，手指苍白的将酒瓶拿在了手上。
　　一旁的酒杯里，残留着一些没有喝完的酒水，左边，还有着一个白色的药瓶，瓶盖被打开静静的躺在旁边。
　　阿燃……
　　晏斯野眼前骤然一黑，两只脚都软了，手里的酒瓶“哐当——”一下摔在了地板上。
　　“不，不会的……”
　　晏斯野的眼睛骤然一红，顾不得被弄湿的裤腿，踉跄的往楼上跑去。
　　卧室没人。
　　书房，浴室，厕所……二楼的所有房，都没有池星燃的身影。
　　晏斯野站在二楼的走廊，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
　　就在这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跌跌撞撞的往三楼的某间房间跑去。
　　那里，曾经是池星燃父母的主卧。
　　晏斯野一口气都没喘，奔到房间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床上。
　　晏斯野浑身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冻住，可是两条腿却软绵绵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池星燃的脸色一片灰白，漂亮的眉头此刻拧的紧紧的。
　　身下的床单被撕扯成一团，池星燃纤细苍白的手指死死的拽着被子的一角，无声的诉说着，他似乎经历过什么怎样的痛苦和挣扎。
　　“噗通——”
　　晏斯野一下跪在了床边，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想捞回了一点理智，扑到池星燃的身边，颤颤巍巍的将手指伸到了池星燃的鼻腔下。
　　微弱的温度浅浅的传达给晏斯野。
　　……还活着。
　　晏斯野一把将池星燃抱了起来，紧紧的拥入怀里，整个身体不停的颤抖，声音哆嗦：“对不起，阿燃，对不起……”
　　阿燃居然会自杀……
　　多年前，他的一位朋友因为无法忍受生活的压力选择了自杀，他为此难过了许久，从葬礼上回来连着好几天都闷闷不乐。
　　池星燃却吵着要他陪自己一起去看电影，他对池星燃发脾气，说池星燃冷血，没有同情心。
　　池星燃当时气坏了，在家里大吵大闹，说什么，他为什么要去同情自杀的人，自杀的人是世界上最蠢最傻的，死了也是他们活该自找的。
　　而现在，池星燃居然也选择放弃自己。
　　老天。
　　你到底在和他开什么玩笑。
　　“阿燃，为什么……”晏斯野紧紧的抱着池星燃，似乎要将他冰冷的身体融进自己的骨血中：“你不是说过，自杀是最蠢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我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了，我放你自由，只要你好好的……”
　　……
　　池星燃经过了一夜的抢救，终于勉强保住了性命。
　　可过敏带来的窒息时间太久，就连医生也无法保证，池星燃还能不能醒过来。
　　就算醒过来，他能否变成原来的样子，也没有人能说的准。
　　“晏总，您已经守了他两天了，要不，您先去睡一会儿吧。这边有我帮你看着。”
　　祝媛媛一进病房就看到晏斯野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布满血丝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床上昏迷沉睡的池星燃，那样子好像生怕只是眨一下眼，池星燃就会消失一样。
　　“晏总？”
　　见他没有反应，祝媛媛再次叫了一声。
　　晏斯野肩膀轻颤了两下，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往日深邃漆黑的瞳孔里，是一片触目的茫然和无措。
　　祝媛媛不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晏斯野是不可能离开的，便改口道：“您就算不想去休息，好歹也吃点东西吧。我买了一些粥，您喝一点。”
　　晏斯野盯着祝媛媛，干涩的嘴唇轻轻翕动：“媛媛……”
　　“嗯。”
　　晏斯野：“你说，他真的就那么恨我吗？”
　　祝媛媛抿抿嘴唇，“晏总，您别想这些了。”
　　晏斯野喃喃：“我……不应该逼他和许济离婚的。”
　　如果池星燃还在许济的身边，一定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我强迫他……对他做了那种事。”晏斯野眼圈红了，声音嘶哑：“我忘记了，他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只要我哄一哄，他就能把一切委屈都忘掉的池星燃了。”
　　怎么可能会忘呢。
　　身体的伤痛，失去家人挚爱的悔恨。
　　池星燃什么都没做，他都恨了池星燃七年。
　　池星燃又怎么可能原谅他。
　　“他之前过的那么苦，他都没有想要想要放弃自己，可是……我……我……”
　　祝媛媛轻声宽慰：“晏总，事已至此，您不要太自责了，池先生能平安醒过来比什么都重要。”
　　她没有告诉晏斯野，其实两年前，在池妈妈刚去世后不久，池星燃就放弃过自己。
　　那次，他同样是被好心人及时发现，送到了医院……
　　罢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够混乱的了，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让晏斯野知道的好。
　　……
　　池星燃并没有沉睡太久。
　　一个星期后，刚刚回到家准备洗个澡换身衣服的晏斯野就接到祝媛媛从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池星燃醒了。
　　晏斯野连鞋子都没换，立马就转身匆忙的奔回医院。
　　等他急匆匆的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池星燃的床边围满了医生和护士。
　　池星燃面色苍白的靠在床上，黑溜溜的眼睛在扫到他时，很快的转向了别的地方。
　　“目前看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再住院观察几天吧。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就可以办出院了。”
　　医生的话让晏斯野如释重负，连日来压在心头上的石头也“轰”的一下落了地。
　　医生和护士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了晏斯野和池星燃两个人。
　　晏斯野走到床边轻轻坐下，看着池星燃苍白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池星燃眨了眨眼睛，没有别的反应。
　　晏斯野声音嘶哑：“阿燃，你知道不知道，你把我吓坏了。”
　　那天晚上，要不是他突然惊醒，及时发现了池星燃，要是他像往常一样，睡到第二天天亮，他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
　　“阿燃，我……”
　　池星燃皱紧了眉头，忽然打断了他：“你可以等晚点再说这些吗？我现在有点头疼。”
　　晏斯野愣了一下，赶紧道：“好，好，我不说了，你要不要躺下再睡一会儿？”
　　池星燃：“不用了，我靠着休息一会儿就好。”
　　“好。”晏斯野赶紧往他脑袋后塞了两个枕头：“这样会舒服一点。”
　　“我的手机呢。”池星燃问。
　　晏斯野赶紧把一旁柜子上的手机递给了池星燃。
　　池星燃说了声“谢谢”，然后便低头戳起了手机。
　　晏斯野不敢打扰他，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盯着他看。
　　池星燃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点点这个，点点那个，时而挑眉露出惊讶的表情，时而又皱紧眉头，一副思考什么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池星燃终于放下了手机，问：“晏斯野，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
　　晏斯野赶紧道：“再住一段时间吧，你刚刚不是还说头有点疼吗？”
　　池星燃小声：“现在，已经好多了。”
　　晏斯野：“要，你要吃点东西吗，我让人去买点。”
　　池星燃想了想，认认真真：“我想吃水煮鱼，红烧排骨，糖醋里脊。”
　　晏斯野大概是没想到池星燃居然真的会认真的点起菜来，惊讶之余，内心泛起一股欣喜，赶紧道：“好，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给祝媛媛发了短信，晏斯野回到床边。
　　“阿燃。”他轻轻握住池星燃的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好吗？”
　　池星燃又是眨了下眼睛，旋即低下了脑袋。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可以离你远远点……”晏斯野声音喑哑：“你不要伤害自己。”
　　池星燃抬眸，盯着晏斯野，良久之后，开口：“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做任何傻事了，我会好好的生活的。”
　　晏斯野抬手，轻轻摸了摸池星燃的头发，“你不要骗我。”
　　“不会。”不知道为什么，池星燃的眼神是晏斯野从来没有见过的坚毅和明亮：“我不会再骗你了，以后，我会好好的生活的。”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的瞳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说不出来古怪。
　　二十分钟后。
　　祝媛媛带着吃的走进了病房。
　　“晏总，您点的餐我给您送来了。怕口味太辣，我还让人做了一些清淡的饭菜，这边是小米粥和鸡蛋汤。”
　　晏斯野：“嗯，辛苦你了。”
　　祝媛媛笑：“不辛苦，只要池先生能养好身体就行了。”
　　祝媛媛又顺手将一个小袋子放在了柜子上：“这是我路过甜品店买的草莓蛋糕。”
　　晏斯野的眼神陡然一下沉了沉。
　　他记得，池星燃和他控诉过蛋糕的事。
　　祝媛媛虽然调查了很多事，但毕竟不知道他和池星燃相处的点点滴滴。
　　晏斯野有些慌张的看了眼池星燃，然后赶紧说：“那个，蛋糕……”
　　池星燃忽然打断了晏斯野：“嗯？有草莓蛋糕？我最喜欢蛋糕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晏斯野的：“我，我能不能先吃蛋糕再吃别的？”
　　晏斯野愣住。
　　看着池星燃小心翼翼的询问的眼神，晏斯野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便稀里糊涂的点了脑袋：“……当然可以。”
　　池星燃便把小蛋糕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用勺子挖了一勺奶油，轻轻的放进了嘴里。
　　晏斯野：“……好吃吗？”
　　池星燃含着勺子，感受着香甜软糯的蛋糕在舌尖慢慢融化，扩散，忍不住笑的眉眼弯弯起来：“嗯，好吃。”
　　晏斯野：“蛋糕撑胃，吃两口就吃饭吧，吃完再慢慢吃，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给你买。”
　　“好。”
　　池星燃放下了勺子，接过晏斯野递来的筷子，夹了一片水煮鱼慢慢放进嘴里。
　　他似乎是真的饿了，大口大口的扒拉着米饭，鱼片吃了七八块，排骨也被啃的干干净净。
　　晏斯野见他辣的眼睛都红了，赶紧倒了一杯水，“我记得以前你不太能吃辣的，要不我帮你把鱼片用水涮一下。”
　　池星燃捏紧了筷子，慢慢低下了脑袋。
　　晏斯野心里一紧：“怎么了，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池星燃摇了摇脑袋，声音像是小猫一样：“以前是不太能吃辣的，但是这两年吃的比较多。有时候买的菜不新鲜了，就会放很多辣椒很有油盐，这样就吃不到异味了。”
　　细想下来，这还是池星燃第一次认真的，平静的，和他诉说着过去两年所吃过的苦。
　　晏斯野的心脏像是被猛然揪住，一抽一抽的疼。
　　“阿燃……”
　　池星燃扯出一丝笑，随后又夹了一片鱼肉，像是小仓鼠一样，腮帮子一下一下，慢慢的咀嚼。
　　晏斯野：“吃点西兰花。”
　　“谢谢。”
　　“不用。”晏斯野声音有些发抖：“不用和我说谢谢。”
　　吃完饭后，晏斯野重新把草莓蛋糕放在了池星燃的面前，他能明显感到，池星燃对自己的态度和出事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明白池星燃为什么会突然不再排斥他，但这个结果，不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吗。
　　阿燃不再拒绝他的好，就像他重新喜欢上蛋糕一样，或许经历了这一次生死，阿燃对他们的事也想开了。
　　“阿燃。”
　　晏斯野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一边给池星燃削水果，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问：“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池星燃盯着蛋糕上的草莓，舔了舔嘴唇，忽然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说，国外有个治疗团队。”
　　晏斯野手上一抖，刀尖差点划破手指。
　　他带着几分欣喜看向池星燃，“你，你愿意接受治疗了吗？”
　　池星燃低头，微微拉开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身上挂着的尿袋，皱眉：“嗯……我想，把这个东西拿掉，我想……稍微让自己像个正常人。至于后面的事，我还没有考虑好，我想，等做完手术再去想，可以吗？”
　　晏斯野手里的刀子“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按住池星燃的肩膀，随后一把将池星燃拥入了怀里，“可以，当然可以了！”
　　天知道他有多希望池星燃能好好的接受治疗。
　　晏斯野激动的近乎哽咽，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我马上就叫人安排，你放心，一定会治好的，一定会。你会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再也不用靠着这个鬼玩意了。”
　　池星燃将脑袋埋在晏斯野的怀里，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吃完蛋糕后，晏斯野扶着池星燃躺下，“睡一会儿，嗯？”
　　池星燃点点脑袋，随后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晏斯野给他盖好被子，随后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了病房。
　　祝媛媛就等在外面，见晏斯野出来，立刻起身：“晏总。”
　　晏斯野眉宇间笼着一层欣慰和喜悦，“媛媛，这段时间辛苦你医院家里两头跑了。”
　　祝媛媛：“晏总，您哪里的话。”
　　晏斯野：“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去办，办完之后，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吧。”
　　“您说。”
　　晏斯野：“我要陪阿燃去国外治疗，估计前后要待半年左右的时间，公司的事我要交给副总，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辅助他，有什么重要的事随时联系我。”
　　祝媛媛愣了下：“您要带池先生出国看病？“
　　“嗯。”
　　祝媛媛皱眉：“可是，您也不必一直在国外陪着的，晏总，公司马上就要招标了，您在这个时候离开这么长时间，再回来，云城的天可就不一样了。”
　　晏家的公司正在顶峰，急流勇退，想要再回到原来的位置，那可就难了。
　　祝媛媛提议：“其实，我丈夫和孩子都在国外，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托他们帮您照顾池先生，您一个月抽半个月时间去陪着……”
　　晏斯野摇头，打断了祝媛媛的话：“不用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可是我现在哪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做，我就想好好陪着他。”
　　晏斯野眼尾泛红：“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对我放下警戒，你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听到他说这种真心话了……我现在只想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晏总……”
　　晏斯野声音喑哑：“我和你说句实话，之前阿燃说，他不想再和我们这个圈子扯上一点的关系，那个时候我真的想把公司捐了，当个普普通通的人。拿着几千块的工资，陪他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看着晏斯野这幅认真的模样，祝媛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疑问和担忧。
　　“晏总，我知道说这话可能会让您不高兴，但是……池先生刚刚才用自杀那种极端的方式来反抗您，现在刚苏醒过来，态度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您不觉得奇怪吗？”他怕晏斯野到时候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毕竟从她的角度，她实在无法想象，池星燃会真的原谅晏斯野，这太奇怪了。
　　晏斯野皱了下眉头，“人经历过生死，总会不一样的。”
　　祝媛媛：“可是……”
　　晏斯野打断了祝媛媛：“我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心也好假意也好，总之现在，他愿意看病了，那我就陪他走下去就行。”
　　祝媛媛盯着晏斯野，最终叹了口气。
　　“晏总，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您放心，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全程协助副总的工作，尽量不给您添麻烦，如果真的有不能解决的事，我再联系你。”
　　“好。”
　　……
　　三天之后，池星燃的身体经过了检查，没有大碍后，被晏斯野接回了别墅。
　　晏斯野：“国外的事情已经联系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随时出发。”
　　池星燃咬住嘴唇，似乎在担心什么。
　　“怎么了。”
　　晏斯野握住他的手腕。
　　池星燃小声：“我在担心我的工作，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粉丝，现在要离开那么久，回来后，估计粉丝都没了。”
　　晏斯野笑了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在国外一样可以直播。就算粉丝没了，大不了我花钱给你买流量，宣传，几百万几千万砸下去，还怕没有粉丝吗？”
　　池星燃忽的拧住眉头，表情有些埋怨：“怎么能这样，你就叫资本，走后门，而且，我直播是为了赚钱的，你要花几千万来投资，那还不如……直接给我呢。好蠢。”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的脸，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池星燃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阿燃……”
　　池星燃抬眸，诧异的看着晏斯野，“怎么，怎么了。”
　　晏斯野，“你刚刚，你刚刚……骂我什么。”
　　池星燃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对不起，我……”
　　晏斯野一把抱住池星燃，高兴的不行：“道什么歉啊，骂的好，骂的对，你可以再骂一次。”
　　池星燃皱眉：“你说什么呢，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晏斯野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一把将池星燃打横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
　　池星燃吓得大叫，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你，你做什么？！”
　　晏斯野：“阿燃，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真的好可爱……你真的回来了。”


第99章 另一个“池星燃”
　　两天之后，晏斯野交代好国内的事，带着池星燃踏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
　　一路上池星燃显得有些兴奋，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新奇的盯着窗外的云层看。
　　晏斯野问空姐要了一条毛毯，盖在了池星燃的身上，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从上飞机就开始看，还没看够吗。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
　　池星燃从小家境优渥，五六岁的时候就去过十几个国家，坐飞机更是家常便饭的事，按理来说，不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听到晏斯野的话，池星燃终于舍得将脑袋转了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刚刚飞机起飞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很多事。”
　　“嗯？”
　　池星燃摸了摸鼻子，“算了。”
　　“怎么能算了。”晏斯野现在巴不得池星燃能多和他谈心，最好，是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他握住池星燃的手腕，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你说，我好好听着。”
　　池星燃盯着晏斯野，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微微闪过，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出去旅游的时候吗？”
　　第一次出去旅游……
　　晏斯野皱眉想了想，大脑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有和池星燃去旅游过吗？
　　见晏斯野这幅表情，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模样变得有几分俏皮，嗔怪：“我就知道你记不住……”
　　晏斯野无奈的笑了笑，声音软了几分，像是求饶：“你也知道，我们之前有些误会嘛，好阿燃，我错了好不好，从今以后，我们去哪里，我都会好好的记住的。”
　　池星燃弯唇笑了一下，“我又……没有怪你。”
　　他把视线再次投向窗外，晚霞透过层层的云层，视线中的世界，被染成一片刺目的艳红。
　　池星燃语气平静：“那时候我可高兴了，想着等飞机落地，一定要和你海边看落日，要和你拍好多好多照片。”
　　可是，他们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
　　晏斯野说他身体不舒服，要留在酒店睡觉。到最后，晏斯野觉得烦了，便把自己压在床上狠狠折腾。
　　六天的旅程，他们几乎都是在酒店的床上过的。
　　大概是这样的旅行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点，所以晏斯野才会什么都不记得。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被晚霞笼罩的侧颜，心脏像被人一把捏住，那种沉闷的窒息感伴随着后悔和懊丧，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
　　他揽过池星燃的肩膀，将他紧紧的拥入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嗓音低沉喑哑，一字一句：“你放心，以后你想看落日，看星星，看月亮，我都会陪你。”
　　晏斯野没有说话，蜷缩在晏斯野的怀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飞机已经即将落地。
　　晏斯野早就在医院旁边买了一套带花园的房子，好供池星燃在这里修养身体。
　　池星燃对这套房子似乎很新奇，也不顾自己一瘸一拐的腿，前前后后的把房子绕了好几圈。
　　晏斯野：“小心你的腿。”
　　池星燃笑了笑：“没关系啦，反正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做手术了，到时候就再也不会这么走路了，你就当让我留个纪念好了。”
　　晏斯野脸色一沉，立马把池星燃拖到自己面前，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狠狠教教训：“这有什么好纪念的，胡说八道。”
　　池星燃抿住唇，满脸坏笑的伸手在晏斯野腰上拧了一把，随后转身一瘸一拐的跑了。
　　晏斯野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欣慰的同时，心里不免又有些不安。
　　老实说，自从池星燃从医院醒过来，就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他做梦都希望，池星燃可以真的的原谅他，可是媛媛的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池星燃的变化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
　　好像一夜之间，他就放下了过去的所有。
　　晏斯野心上就像是一把刀似的，总觉得会随时落下来，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
　　“晏斯野！”
　　池星燃忽然在不远处叫他。
　　晏斯野赶紧赶走脑袋里纷乱的思绪，笑着快步走到池星燃面前，“怎么了。”
　　池星燃指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伸手比划了两下：“这里，我想扎个秋天玩，可以吗？”
　　晏斯野勾唇：“多大的人了，幼稚鬼。”
　　池星燃耷拉下眉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可以不可以吗……”
　　现在别说是扎秋天了，池星燃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如今晏斯野都能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明天我让人来给你扎。”晏斯野把人拉到自己面前，看着池星燃额头的汗水，皱眉：“好了，看你疯的，一头都是汗，明天要去医院做检查，别闹了，待会儿吃完饭就？早点休息，乖。”
　　池星燃：“好。”
　　怕池星燃吃不惯这里的饮食，晏斯野一早就安排了人送来了食材和国内的调味品，简单做了个三菜一汤出来。
　　吃完饭，池星燃被晏斯野赶回了房间，晏斯野把厨房收拾干净，随后也回到了卧室。
　　这一天的舟车劳顿，两人都累的不轻，洗完澡后，晏斯野便关上灯，拥着池星燃，很快进入了梦乡。
　　远处的时钟“滴滴答答”，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星燃忽然翻过身，看向身边男人沉沉的睡颜，小声：“晏斯野，晏斯野？”
　　晏斯野睡的正沉，没有反应。
　　池星燃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身上的被子，从晏斯野的怀里钻了出来，蹑手蹑脚的穿好鞋子，然后慢慢离开了卧室。
　　他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盒新鲜的樱桃，又从拿了几包薯片，随后回到客厅，一屁股将自己摔进沙发里，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池星燃“咔嚓咔嚓”将嘴里塞满了薯片，又拧开一瓶可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哇，好爽。”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拿起口袋里的手机，点开了自己银行卡的密码。
　　伸着手指头，将那串长长的数字数了好几遍，他才心满意足的重新躺回到沙发上，晃着自己的脚丫：“池星燃啊池星燃，你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啊。”
　　“那么多存款，每天躺在家里花1w都能花好几年。还有个霸总对你死心塌地，有这个钱，吃好喝好玩好，拿去找帅哥不爽吗？多想不开才会想要去死，既然你不知道享受，那就只好我帮你享受了。”
　　明明是池星燃的脸，可此时此刻，说出此话的人，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全然陌生的语气和风格。
　　“池星燃”继续碎碎念：“就是这演戏也太难受了，赶紧治好病吧，我好去找别的帅哥……”
　　一包薯片很快见了底，“池星燃”刚要去拿第二包，忽然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晏斯野居然醒了。
　　池星燃手一抖，薯片瞬间掉在了地上。
　　晏斯野扫了眼一片狼藉的茶几，皱了皱眉头，走了过来，把薯片捡起来，递给了池星燃。
　　“我买这些是给你当零食吃的，你倒好，晚上不好好吃饭，现在在这里拿零食当饭吃，一会儿胃疼了，你别和我哭。”
　　池星燃笑了下：“晚上那会儿没什么胃口，现在突然饿了。”
　　“饿了就叫我。”晏斯野说着就往厨房走。
　　池星燃忙的跟了上去，见晏斯野取下围裙，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绕道后腰处，将围裙的系带打了个活结，随后拧开灶台的火，起锅，倒油，单手打了一个鸡蛋……
　　不得不说，帅哥做饭总是格外养眼。
　　“池星燃”靠在厨房的门口，看着晏斯野纤长的身材和宽阔的充满安全感的后背，在心里“啧啧”两声。
　　他现在可算明白，池星燃为什么会单单喜欢晏斯野这个男人喜欢了那么久。
　　外貌，身材，还有半夜为喜欢的人亲自做饭……晏斯野确实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晏斯野刚要去冰箱拿东西，扭头就看到池星燃正盯着自己，那个表情，带着几分审视和凝望的意味，是他在池星燃身上，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好像……一个陌生人。
　　晏斯野：“怎么了。”
　　池星燃赶紧笑：“没，没什么。”
　　晏斯野拿着一棵葱，走到池星燃面前，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外推：“厨房油烟大，你出去等我。”
　　池星燃：“随便做点就行了，我刚刚吃薯片都快吃饱了。”
　　晏斯野冷哼：“当然是给你随便做点了，半夜三更的，你还想吃山珍海味不成。”
　　嘴上这么说，可是一个小时后，池星燃的面前不仅被放了一碗喷香四溢的炒饭，还有四只可乐鸡翅，一碟清炒土豆丝，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
　　虽然谈不上山珍海味，却也是正儿八经的一顿夜宵了。
　　池星燃挑着眉头，笑：“不是说随便做点吗，我怎么看这一点都不随便。”
　　晏斯野伴着脸给池星燃夹了根鸡翅，“快点吃饭，废什么话。”
　　池星燃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你说谁废话呢！”
　　晏斯野一下愣住。
　　池星燃心里也是猛然一沉。
　　糟糕。
　　他是不是演过头了。


第100章 你忘了母亲的忌日？
　　"对，对不起……”池星燃紧张的攥住了手指，不敢去看晏斯野的眼睛。
　　晏斯野这边，内心却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和喜悦。
　　要知道，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到一个会发脾气的池星燃了。
　　虽然会无理取闹，会很任性，但却是最真实的池星燃。
　　“阿燃……”
　　晏斯野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汹涌起伏的情绪，一把抱住了池星燃，低头便去吻他的唇。
　　“池星燃”吓了一跳。
　　虽然这身体属于池星燃，但他和原来的那位，是完完全全两个不同的人，他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也就是搂搂抱抱了。
　　“等一下。”池星燃赶紧挣扎着，把晏斯野推开，语气磕磕巴巴：“那个，我，我有点累了。”
　　晏斯野蹙了下眉尖：“只是亲一下，不做别的……”
　　池星燃佯装出不悦的神色：“可是你说过要尊重我的，而且，我也没有说已经原谅你了。”
　　池星燃小声嘟囔起来：“你真的是喜欢我吗，还是只想做那种事。”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皱起的眉毛，无奈的妥协，赶紧把池星燃放开，笑：“好好好，我不碰你还不行吗？”
　　他夹了快鸡翅放在池星燃的碗里，“吃饭吧。”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还好，晏斯野对原来的那位充满了愧疚，百依百顺，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池星燃偷偷松了口气，夹起鸡翅轻轻咬了一口。
　　……
　　几日后，晏斯野带着池星燃来到了医院，正式开始接受身体方面的治疗。
　　比起并不太影响生活的腿伤，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拿掉池星燃身上的尿袋。
　　从世界各地汇聚来的顶尖专家和医生拿着池星燃的检查单，激烈的讨论了三天，最终把一份治疗方案交到了晏斯野的手上。
　　一周之后，池星燃按照计划接受了手术。
　　晏斯野不能跟着进去，只是在池星燃被推进手术室前，握住了他的手，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深深的吻：“阿燃，别怕，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
　　“池星燃”盯着晏斯野，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要不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他才懒得受这个罪呢。
　　还要被一个根本就不熟悉的渣男亲亲热热。
　　算了，看在那几千万的存款和以后的荣华富贵的份上，他忍了。
　　池星燃的手术持续了六个多小时。
　　到下午四点多，池星燃终于面色苍白的被推出了手术室。
　　晏斯野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过度的紧张让他的身体僵硬，见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左脚差点绊到右脚，匆忙上前，“医生……”
　　“家属不用担心，手术很成功。”
　　在听到医生的话后，晏斯野悬着的心，陡然一下落回了原地。
　　他看着安静沉睡的池星燃，握住了被子下那只苍白冰冷的手，心口一抽一抽的泛着疼痛：“阿燃……”
　　池星燃被送回了病房，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池星燃才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阿燃？”
　　晏斯野立刻扑到床边，手掌轻轻摸他的脸，声音温柔：“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
　　池星燃怔怔的盯着他，似乎想要说什么。
　　晏斯野：“放心，手术很成功，好好修养几个月就没事了。”
　　池星燃似乎有些疲倦，小猫似的轻轻“嗯”了一声：“我……”
　　晏斯野俯下身体，“你想说什么。”
　　池星燃：“渴。”
　　晏斯野语气温柔：“你现在还不能喝水。”
　　“渴……”
　　晏斯野叹了口气，走到一边，把杯子端了过来，然后用纸巾沾了些水：“先润润嘴唇吧，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喝水，你乖乖听话好不好？”
　　池星燃也没有力气不听话了，像只小绵羊一样，微微张着嘴，让晏斯野伺候自己。
　　第二天池星燃就可以正常进食了，晏斯野早就安排好了营养师，各种好吃的，流水一样，给池星燃送到医院来。
　　池星燃虽然是个病人，可生生的硬是被晏斯野养胖了一圈，原本尖尖的小脸被圆了不少。
　　不仅如此，池星燃的脾气似乎也越发的大了。
　　一会儿嫌弃天天鱼虾牛肉，吃的想吐，一会儿又闹着要吃螺蛳粉，冰淇淋……
　　晏斯野只是抽空去给祝媛媛回了个工作邮件，再回来时，池星燃手里便多了一杯冰可乐，一问，是隔壁住院的小男孩给的。
　　差点没给晏斯野气吐血，一把夺过来，当着池星燃的残忍的倒进了马桶，一滴都不剩。
　　池星燃很是不高兴：“医生也没说我不能喝可乐啊。”
　　晏斯野：“我说的。”
　　池星燃：“你又不是医生。”
　　晏斯野：“不是医生怎么了，不是医生你也得听我的话。”
　　说完，把一杯温牛奶塞到了池星燃的手里：“喝这个。”
　　这几天，不是牛奶就是豆浆，再不然就是各种营养剂，喝的池星燃都要吐了。
　　池星燃秉着呼吸喝了一口，很是嫌弃的撇了撇嘴。
　　晏斯野把他所有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只觉得像是有只小猫在他的心里伸着爪子挠来挠去。
　　他忽然感觉到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些记不清，那七年的池星燃是什么样子的。
　　也是像这样，可爱，古怪，偶尔撒点小孩子脾气的吗？
　　为什么当年，他没有好好珍惜池星燃……
　　“你在想什么。”池星燃见他不说话，有些好奇。
　　怕勾起池星燃心里的伤疤，晏斯野赶紧笑了下，道：“没什么。”
　　他现在只希望阿燃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还有小半年月，就是阿燃母亲的忌日了，希望那个时候，他可以带着一个健康的阿燃回去祭拜池阿姨。
　　一个月后，池星燃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上厕所了。随之而来的，就是腿部的治疗。
　　在经过三次手术后，池星燃总算进入了漫长的康复期。
　　谁也不知道，池星燃到底能恢复的怎么样。
　　晏斯野很是在意，平时就连轮椅都很少让池星燃坐，大部分的时间，都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发呆。
　　一晃，又是三个月。
　　池星燃终于可以下地了。
　　当池星燃扶着轮椅，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时，晏斯野好像是一个新手父亲，满眼期待和紧张的看着第一次走路的儿子。
　　右脚踩在地板上，池星燃下意识的踉跄了一下，晏斯野赶紧扶住了他的腰，皱眉：“怎么了，是不是腿疼？那就再养一段时间，我就说什么来着，你太着急了……”
　　“我没事，真的。”
　　池星燃把他推开，随后站稳身体，小心翼翼的往前迈了一步。
　　虽然依旧能看出右脚有些不太自然，但以前不是手术前，那走起路来一高一低的瘸子了。
　　池星燃扭头惊喜的看着晏斯野：“晏斯野，我，我……”
　　晏斯野的眼睛“蹭”的一下红了，他几步上前，一把搂住了池星燃的腰，搂着他原地转了好几圈，“阿燃，我终于把你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以后，他不用再挂着尿袋，不会再一瘸一拐的走路，不会再揣着残疾人，盯着无数人异样的眼光，去挤着拥挤的公交和地铁。
　　“阿燃，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池星燃也挺高兴的，虽然晏斯野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但有个健康正常的身体，他以后行动便会方便许多。
　　“你放我下来。”
　　池星燃拍了拍晏斯野的肩膀。
　　晏斯野眼圈通红的讲池星燃放到了地板上。
　　池星燃又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还嫌不够似的，想要蹦一蹦。
　　晏斯野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拽住他，“你不要胡闹！你还要继续做复健呢。”
　　池星燃俏皮的吐了下舌头：“知道了。”
　　晏斯野把池星燃拉到床边坐下，伸手给池星燃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嗯，回国？”
　　池星燃有些好奇：“回国做什么呀，我这几个月光忙着治病了，都没有时间好好在这里玩一玩，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呀。”
　　晏斯野皱眉：“月底也不回去吗？”
　　那天是池星燃母亲的忌日。
　　池星燃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一边晃着自己的腿，一边漫不经心的：“为什么月底要回去啊。你有什么事吗？如果公司有事的话，你可以一个人回去的。”
　　晏斯野瞬间愣住。
　　池星燃这是什么意思。
　　他总不会连自己母亲的忌日，那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
　　见晏斯野的表情愈加凝重，池星燃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吗？”
　　晏斯野的心一下被搅乱，无法探知到池星燃内心，让他心里涌出一股不明觉厉的不安和恐惧。
　　好半天，晏斯野才开口：“月底那天，是你母亲的忌日。”
　　池星燃一下瞪大了眼睛，旋即眼底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慌张。
　　就好像，池星燃是第一次知道，那是自己母亲的忌日。
　　可是，怎么会呢。
　　那天，对池星燃来说，应该是刻进骨子里，难以磨灭的。
　　晏斯野愈加觉得不对劲，眉头也跟着紧紧的锁住。


第101章 “池星燃”的放纵
　　见晏斯野充满审视的表情，池星燃便知道，他对自己起了些疑心。
　　他立刻低下了脑袋，小声解释：“我……我其实，准备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池星燃：“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和我母亲的事。”
　　晏斯野瞬间明白了池星燃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促成了池妈妈死亡的结局，又曾经对池星燃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也不怪池星燃不愿意带他回去祭拜母亲，池妈妈要是泉下有知，或许也不太想见到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宝贝儿子的男人。
　　“我明白了。”晏斯野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轻轻握住了池星燃的手：“这件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太着急了。也好，到时候我让媛媛陪你一起去。”
　　池星燃看着晏斯野：“你是不是生气了？”
　　晏斯野勾唇：“怎么会呢，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他对池星燃，早就没有脾气了。
　　在晏斯野的安排下，月末这天，池星燃独自返回了云城。
　　晏斯野一个人留在家里，池星燃的生日就要到了。
　　这是池星燃恢复健康以来，迎来的第一个生日。
　　送礼物，烟花，蛋糕，宴会……他总觉这些东西都太没有新意了，不足以表达他对池星燃的心情。
　　就在晏斯野对着电脑绞尽脑汁时，祝媛媛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说阿燃不见了？”晏斯野陡然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了，脸色沉沉：“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让你跟着他的吗？”
　　祝媛媛语气焦急：“我，我是一直跟着他的，可是池先生说，想去店里买杯咖啡，让我在外面等他。我没想到，那个咖啡店有两个门，我等了半天也不见池先生出来，所以就，就进去找，没想到……没想到……”
　　晏斯野：“周围都找过了吗？”
　　祝媛媛：“都找过了，电话也打了，可是池先生没有接。”
　　晏斯野胸口起伏了两下，“你叫人继续去找，我马上就回去。”
　　……
　　云城。
　　郊外的某处墓地。
　　池星燃将一束花，轻轻放在了池妈妈的墓前。
　　“阿姨，我想您应该已经认出来了，我不是您的儿子。”
　　“池星燃”轻轻蹲了下来，语气缓缓：“我不是有意要抢占您儿子的身体的，我也想过要把身体还给他，但是，他没有同意，他说，他真的很累很累，每天睁开眼睛就会想起很多不好的事，他已经没有勇气继续面对未来的人生了，他说，活着对他来说成了一件痛苦的事。”
　　“他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本不应该伤害自己，所以，他选择把这具身体让给我，让我替代他，好好的走完接下来的路。去享受阳光，鲜花……去代替他感受那些他已经感受不到的快乐。”
　　“他说，您那么爱他，一定会理解他的选择。”
　　池星燃双手合十，慢慢闭上了眼睛。
　　短暂的默哀后，池星燃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墓园。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随后让司机送自己去了最近的酒吧。
　　池星燃的这幅皮囊的确是百里挑一的，刚走进酒吧没多久，就有人端着酒杯来搭讪。
　　“小弟弟，一个人吗？要不要哥哥陪你喝酒啊。”
　　池星燃笑着接过他手里递来的威士忌，冲着那人挑了挑眉，懒洋洋靠在吧台边上，声音像是勾魂一般：“你确定，你比我大吗，就好意思让人喊你哥哥。”
　　那男人有些谄媚的笑了笑，走的池星燃面前，伸手搂住了池星燃的腰，声音暧昧：“年龄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地方大不大，哥哥可是很有自信的呦。”
　　男人伸手捏了捏池星燃的耳垂：“这里这么闹，怕吵着弟弟的耳朵了，我家的酒店就在旁边，你看要不要我们去那里坐一坐……”
　　池星燃胳膊直接挡开了男人的手，随后仰头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舔舔嘴唇，像是只狡黠的小狐狸：“不好意思，今天没心情，下次再约吧，哥哥。”
　　说完，他把酒杯塞会给男人，转身就走。
　　这边刚解决完一个，另外一个染着银发的男人也跟了上来：“小弟弟，我们正在玩游戏，差一个人，要来吗？”
　　池星燃偏头，媚眼如丝：“玩什么呀，说出来，我看看有没有兴趣。”
　　“酒吧骰。”
　　池星燃：“我不赌钱。”
　　男人一只手撑在池星燃身边的墙壁上，声音低沉：“放心，我们不玩钱的。”
　　池星燃笑：“那玩什么啊，光喝酒可没意思。”
　　手指点在池星燃的领口，很是暧昧的往下滑：“玩刺激的，输了的脱一件衣服的那种，可是就怕弟弟玩不起。”
　　“好大的口气。”池星燃一把将他推开，理了理衣服：“谁脱谁衣服还不一定呢。”
　　男人：“这么说，你愿意玩了？”
　　池星燃歪了下脑袋，冷哼：“带路。”
　　“有种！”男人一拍巴掌。
　　不远处，两个正在卡座里喝酒的男人不停的往这边看过来。
　　直到池星燃跟着那个银发男人离开，消失在了人群里，两人才窃窃私语起来。
　　“哎，刚刚那个人是池星燃吗？”
　　“我看挺像的，八成就是他。可是不对啊，池星燃不是被晏斯野带去国外看病了吗，听说晏斯野为了他，把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人都已经得罪光了，为了给他看病，那么大的公司说扔就扔，项目说不要就不要。上回我见到秦逸辰，顺嘴问了两句，秦逸辰还说，这两人迟早要结婚的，要我们提前准备好红包呢。”
　　“晏斯野要和池星燃结婚，那池星燃干嘛跑到酒吧来寻欢作乐，你刚刚也看到了吧，池星燃根本就不拒绝那些来搭讪的，这……好家伙，晏斯野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啊。”
　　“不过你还说，这池星燃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难怪那么多人去搭讪……”
　　“这不是关键吧，关键是他马上就要给晏斯野戴绿帽子了。”
　　……
　　晏斯野刚下飞机，就看到了祝媛媛发来的信息。
　　“晏总，我已经找到池先生了。”
　　“有件事，我觉得可能要告知您一声，您先的回家吧。”
　　晏家别墅，祝媛媛站在窗边，有些心神不宁。
　　“咚咚咚。”
　　背后传来了敲门声。
　　祝媛媛愣了愣，随后走过去把门打开。
　　池星燃端着一杯橙汁，正一脸笑容的站在门口。
　　祝媛媛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池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池星燃赶紧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说，你这两天陪着我辛苦了，我给你榨了一些新鲜的橙汁，抗老养颜的。”
　　祝媛媛：“您不用这么客气的，池先生，这是晏总交代的工作。”
　　池星燃咬了下嘴唇：“那晏斯野是不是快回来了？”
　　“嗯，晏总已经到云城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吧。”
　　池星燃脸色一白，随后赶紧笑了笑:“媛媛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我去酒吧玩的事情啊。”
　　虽然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和晏斯野彻底摊牌，也不是不行，可晏斯野那么有钱，他还想多在晏斯野的身上捞几笔大的。
　　反正，晏斯野曾经伤害过池星燃，这也是晏斯野欠池星燃的，不捞白不捞嘛。
　　祝媛媛盯着池星燃眼里的讨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更忘不掉，当她得知了池星燃在云城的某家酒吧，急匆匆赶过去找人时，她所看到的一切。
　　池星燃衣衫不整的坐在两个男人中间，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满脸通红。
　　他看起来丝毫不介意身边的男人对他上下其手，似乎甚至可以说……有点享受这种被人揩油追捧的感觉。
　　虽说自从半年前池星燃自杀后，池星燃有时候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可祝媛媛还是很难接受，池星燃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管他是自暴自弃也好，又或者是想用这种方法惩罚晏斯野也罢，这种行为，都是不对的。
　　“池先生，您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您明明就知道，晏总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池星燃：“可是，你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祝媛媛：“什么？”
　　池星燃双手合十，做了个恳求的动作：“媛媛姐姐，求求你了，我保证就这一次好不好？我是养病养太久了，实在无聊。而且那天又是我妈妈的祭日，我心情不好，所以想去发泄一下。”
　　“你心情不好吗？我怎么觉得你特别高兴……”找到池星燃的实话，池星燃笑的都快倒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了。
　　“媛媛姐姐……”
　　祝媛媛：“对不起，池先生，这件事我是一定会告诉晏总的，晏总让我看着你，我让您偷偷溜走已经是我的失职了，如果我不能给晏总一个交代和解释，恐怕晏总也不会轻易的放过我。”
　　说完，祝媛媛把橙汁放到了一边，转过头，一副不想再搭理池星燃的样子。
　　池星燃盯着她的背影，轻轻的“啧”了一声，端起橙汁，自己喝了一口，扭头就走。
　　祝媛媛偏头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眉头拧的更死。


第102章 无底线的退让
　　一个小时候，晏斯野急匆匆的赶回了家。
　　池星燃估摸着祝媛媛不会帮自己打掩护，早早的就躲回了卧室，被子从头盖到腿，佯装睡觉。
　　晏斯野放下行李，洗完手就去卧室看池星燃。
　　见心心念念的人就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静静沉睡，悬了一路的心，可算是放回到了原处。
　　他摸了摸池星燃的额头，俯下脑袋，在池星燃的唇边落了一个浅吻，这才起身，离开卧室。
　　祝媛媛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晏斯野扯了扯领带，有些疲倦：“你说有件事要和我说？”
　　“嗯。”祝媛媛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晏斯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去书房吧。”
　　“好。”
　　晏斯野脱下身上的外套，顺手扔在了沙发上，疲惫万分的坐进沙发里，祝媛媛给晏斯野端了一杯热咖啡，放在了茶几上，这才在他对面坐下：“晏总，您有没有觉得，池先生现在变得很奇怪。”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祝媛媛犹豫了下，开始开了口：“您知道，我是在哪里找到他的吗？”
　　不等晏斯野回答，祝媛媛说：“酒吧，他和几个男人玩的特别高兴，勾肩搭背，举止暧昧。”
　　晏斯野的手狠狠的抖了一下，咖啡从杯子里洒了出来，溅落在晏斯野的衬衫袖口上。
　　祝媛媛忙的起身，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晏斯野，眉头皱的紧紧的：“和您说句实话，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敢相信那是池星燃。”
　　晏斯野放下杯子，过了许久才笑了两声，嗓音有些沙哑：“这两天是他的母亲的祭日，他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去酒吧放纵一回也情有可原。”
　　祝媛媛脸色凝重：“这不是放纵的问题，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来的。况且，池星燃怎么会去酒吧那种地方和那些人放纵啊，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过去经历过什么。”
　　晏斯野眼尾泛起一丝红，干巴巴的笑了笑，道：“说不定，他已经放下了那些过去了呢，他能毫无芥蒂的去酒吧玩，这是好事。”
　　祝媛媛：“您不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晏斯野直接打断了祝媛媛：“经历过这么多，谁都会变得，我都和以前的晏斯野不一样了，这半年多，我陪着阿燃在外面治病，他不用挂着那个东西生活，他的腿也能正常行走了，他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是……”
　　晏斯野似乎一点也不想听祝媛媛和自己分析，再次阻止了他的开口：“之前那个对谁都卑微恭敬的阿燃，也和原来的阿燃不一样。”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话，祝媛媛还能做什么呢。
　　她盯着晏斯野，许久之后，才点点脑袋，“我明白了。”
　　晏斯野现在对池星燃毫无底线的维护和包容，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祝媛媛在离开前，把两张照片递给了晏斯野。
　　“这个是发在一些群里的，我觉得传出去影响不太好，所以已经叫人去删除了。”
　　晏斯野低头一看，肩膀瞬间僵住。
　　相片里的池星燃，笑的阳光灿烂，他像只慵懒的小猫，妖娆暧昧，半个身体靠在身边的男人身上，手里拿着颗葡萄，正在喂那个男人。男人的手搭在池星燃的腰间，手都已经探到了池星燃的衣服下摆里。
　　晏斯野的手指不由的攥紧成拳，薄薄的两张相片，在他掌心里很快被揉捏变了形状。
　　尖锐的相片一角，剐蹭着他的掌心，燎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不知道在走廊站了多久多久，晏斯野才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对准了照片。
　　他不想去计较，池星燃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去酒吧放纵，那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他从未对池星燃一心一意过，如今，他同样没有资格去强求池星燃也一心一意的对待他。
　　他和池星燃走到今天这一步太不容易，只要池星燃对他还有几分真心，这些事，他可以睁只眼闭着眼。
　　晏斯野丢开手指，看着照片被火焰吞噬，渐渐化为一团灰烬，这才转身往二楼走去。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被子里的人轻轻的动了一下。
　　晏斯野忍不住笑了笑，快步走过去，拿起一旁的抱枕，蒙在了池星燃脑袋的位置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啊！”池星燃忍不住尖叫：“晏斯野！”
　　晏斯野这才把被子掀开，看着池星燃红红的脸颊，笑：“不装睡了？”
　　“我什么时候装睡了。”池星燃狡辩：“我那是睡醒了。”
　　“是吗？”晏斯野故意逗他，板起脸：“难道不是去酒吧玩被抓包怕我罚你？”
　　池星燃的小脸“唰啦——”一下就白了，“祝媛媛还……什么都和你说了吗？”
　　“嗯。”
　　池星燃的眼睛肉眼可见的蒙上了一层阴霾。
　　好一会儿，他才把晏斯野推开，坐了起来，皱紧了眉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和你说实话吧，晏斯野，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
　　晏斯野打断了池星燃的话：“去酒吧玩玩而已，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
　　池星燃一愣：“什么。”
　　晏斯野笑着伸手，在他脑袋上胡乱的揉了一把：“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和你分手？”
　　池星燃瞪大了眼睛，有些无话可说。
　　难道不是吗？
　　祝媛媛肯定把他在酒吧具体干了什么都和晏斯野说了，以他对晏斯野的观察和了解，晏斯野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你……”
　　晏斯野把池星燃搂进怀里，声音低沉温柔：“好了，你看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去酒吧玩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现在倒是和见了猫的老鼠一样。不就是去酒吧玩了玩吗，多大点事，以前我去的也不少。”
　　池星燃惊的心脏一颤一颤的，再三确认：“你真的不生气？”
　　晏斯野一脸无奈，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我又不是打气筒，哪来那么多的气。好了，这件事就过去了，我坐了一天的飞机，累的要死，让我去洗个澡好不好？”
　　池星燃忙的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头。
　　晏斯野放开池星燃，抬脚进了浴室，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池星燃捂着跳动飞快的胸口，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深深的舒出一口气来。
　　他都做好了要和晏斯野大吵一架，然后分手的准备了，没想到晏斯野居然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在外面“寻花问柳”的事。
　　“池星燃，你不会在骗我吧，我怎么觉得，晏斯野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啊……”
　　他像是捡到宝贝一样乐的倒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晏斯野洗完澡，拥着池星燃躺下，两人很快进入睡眠。
　　第二天上午，池星燃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穿好衣服，来到楼下，就见晏斯野正把做好的早餐摆放在桌上。
　　“醒了？给你煮了皮蛋瘦肉粥，还买了小笼包，快点来吃饭。”
　　池星燃赶紧走过去坐下，用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狠狠的咬了一口。
　　包子皮里面的汁水有些烫，池星燃舌头先是一疼，然后就没了知觉：“啊……”
　　晏斯野皱眉，赶紧走过去，捏住池星燃的下巴，仔仔细细的帮池星燃检查了一番：“吃个包子都能被烫到，你还真的是和小孩一样。”
　　池星燃很是不悦：“谁让你没有提醒我……”
　　晏斯野眼神宠溺：“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就应该给你吹凉了再吃。”
　　池星燃抻着舌头，含含糊糊：“知道就好。”
　　晏斯野转身去了厨房，取了一些冰块，让池星燃含着，自己坐在对面，给池星燃剥鸡蛋壳。
　　池星燃看着他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仿若艺术家手下最完美的一件艺术品，如今却沾上了人间烟火一般，纡尊降贵的为自己剥鸡蛋壳，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晏斯野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日子过久了，他还真的有点不想和晏斯野分手了呢。
　　“你在想什么。”
　　晏斯野忽然开口。
　　池星燃这才回过神来，“我有个朋友，叫陆呈。”
　　“嗯，我知道，和你一块直播的那个。”
　　池星燃：“他约我今天和他一起吃顿饭。”
　　晏斯野：“要我陪你一块吗？”
　　池星燃赶紧摇头：“不……不用的，你也好久没回国了，肯定要去公司看看的吧，你不用陪我的我。”
　　晏斯野把剥完的鸡蛋放在了池星燃手边的碟子里，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手，“好。要是回来晚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你。”
　　“嗯。”
　　池星额下午五除二，几口就把碗里的粥喝完，急匆匆起身：“那我走了。”
　　晏斯野看着那颗鸡蛋：“鸡蛋不吃吗？”
　　池星燃：“我其实不太喜欢吃鸡蛋。”
　　经历了酒吧的事，自己也不必再按照原来那个池星燃的喜好来过日子了，反正，晏斯野连自己差点给他戴绿帽子的事都能接受，更别说自己不吃鸡蛋了。
　　果然，晏斯野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是起身帮池星燃拿来围巾，一圈一圈绕在脖子上，声音沙哑：“早晚天凉，照顾好自己。”
　　池星燃想到了什么，眨巴眨巴眼睛：“我今晚想住在陆呈家，可以吗？”
　　晏斯野顿了下，随后笑：“……可以。”


第103章 进一步的试探
　　池星燃和陆呈约在一家火锅店见面。
　　刚吃了没一会儿，陆呈便突然放下了筷子，说是有些急事，要提前走。
　　池星燃被人放鸽子，自然很不爽，“你不知道，和朋友吃饭吃到一半就跑路，很不礼貌吗？”
　　陆呈倒也不生气，默默的站起声，把外套穿好。
　　池星燃皱眉：“喂……”
　　陆呈终于居高临下的看了过来：“你不是池星燃吧。”
　　池星燃瞬间愣住，大概是没有想到陆呈会直接看穿他，并且当面挑明这件事，他的脸色迅速泛起一阵白，磕磕绊绊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我不是池星燃那又是谁呢。”
　　陆呈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唇角勾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灵魂出窍，第二人格……总归有理由可以解释清楚，不是吗。”
　　池星燃还在垂死挣扎：“你说的这些，也太玄乎了吧。”
　　陆呈语气冷冷的：“我对鬼神之类，或者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一向都抱有敬畏之心。”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池星燃也不打算继续演了。
　　他懒洋洋的往椅子里靠了靠，挑起眉头，略带挑衅的看着陆呈：“所以，你打算做什么呢，向晏斯野揭发我抢了池星燃的身体？”
　　池星燃：“就算他知道了也无所谓，我根本就不在乎他知道不知道真相。”
　　陆呈拿起围巾慢慢系在脖子上，语气冷淡：“我才懒得管你们的事。”
　　他看向不远处的某个角落，他和池星燃第一次来这里吃火锅时，池星燃就坐在那里等他，紧张，局促，脸上挂着温和，却又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笑容，服务员每次过来给他们加菜添水，池星燃都会恭恭敬敬的低下脑袋，认认真真的说一句“谢谢”“辛苦了”。
　　在他的印象里，池星燃永远都是那副卑微，谨小慎微的模样，好像即便是有人把巴掌狠狠甩到了他的脸上，他也只会笑着问那人手疼不疼。
　　他记得有一次，自己下了班，走到一半发现有东西落在了直播间，所以返回去取，当他推开直播间的门，他看到桌子上被放着许多面包和饼干，池星燃像疯了一样，不停的往嘴里塞食物。池星燃第一天成为他的同事时，他就发现池星燃的手指上有长期催吐，被胃酸烧灼而留下的伤疤，如今他终于明白那个伤疤来自于哪里。
　　他没有进去取自己的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池星燃一定不希望被别人看他那副拼命暴食的样子。
　　回忆至此，陆呈看向“池星燃”的眼里多了一丝淡淡的嘲讽：“池星燃的人生就是个大写的悲剧，死了或许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说完，陆呈转身离开了。
　　池星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忍不住笑了两声。
　　这个陆呈，倒是挺有意思的。
　　本来打算和陆呈吃完饭去看新电影，谁知道现在计划一下子全部被打乱，池星燃也不想回去和晏斯野上演恩爱戏，更重要的事，晏斯野已经允许自己今晚不用回家了，他才不想浪费这么好的寻欢作乐的机会呢。
　　想到这，池星燃兴高采烈的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送自己去了最近的一家酒吧。
　　刚坐下没多久，身边就已经有人来搭讪了，池星燃来者不拒，对这边抛个媚眼，又对那边莞尔一笑，很是雨露均沾。
　　就在这时，酒店嘈杂的音乐忽然停了。
　　最面前的舞台亮起了一束追光灯，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男人，走到池星燃的面前，很是绅士的对池星燃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他要请池星燃上台跳舞。
　　池星燃在众人的欢呼和掌声里，大大方方的站起身，将自己的高脚酒杯递到男人的嘴边，男人暧昧的吻住池星燃留在玻璃杯上淡淡的唇印，把红色的酒水一饮而尽。
　　池星燃很是满意他，这才将自己白皙的手，轻轻的交给了男人的掌心。
　　男人搂住池星燃的腰，带着他来到聚光下耀眼夺目的舞台，在无数的起哄声里，翩然起舞……
　　……
　　晏斯野小半年没有来公司，从上午到下午一直都待在会议室处理积累多时的文件。
　　底下开会的人渐渐交头接耳，响起了细小嘈杂的议论声，还时不时的抬起脑袋看一眼晏斯野。
　　晏斯野冷冷的看了过去，“我的脸这么好看吗？”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吓的那些人纷纷底下了脑袋。
　　晏斯野觉得有些透不过气，烦躁的扯了下领口，“休息十分钟。”
　　说完，转身离开会议室。
　　当他再次回来时，就看到有五六个人正围在一起，对着个手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晏总也太惨了吧，为了他可是连公司的前途都不要了，没想到他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
　　“我听说，上次这池小少爷就在酒吧和一堆男人搂搂抱抱，还被祝助理给逮到了，祝助理肯定已经和晏总说过了，但是架不住人家乐意啊。”
　　“想不到，晏总居然这么大方啊，自己老婆在外面彩旗飘飘，他还有心思来公司开会。”
　　“晏总也觉得无所谓了吧，池星燃早就不知道和多少人上过床了，当年晏总花了那么大功夫一个个删视频的事公司老点的员工谁不知道啊，还缺这一个两个吗？”
　　“想不到，咱们晏总居然还是个情种，这种被戴绿帽子的事情都能忍。”
　　“……”
　　晏斯野站在会议室门口，平静的脸色渐渐染上了一层刺骨的凉意。
　　“上次的视频不是都已经删掉了吗？”
　　一旁的祝媛媛皱紧了眉头，“晏总，这次，这次……是新的视频。池先生好像又去酒吧玩了，而且还上了热搜。”
　　晏斯野愣了愣，随后把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点开微博，一条名为【主播“小星星”酒吧热舞】的热搜骤然跃入晏斯野的视线。
　　“小星星”是池星燃直播时用的名字。
　　晏斯野怔了许久，这才点了进去。
　　那是一段二十多秒的视频。
　　视频里，池星燃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舞台的中央。
　　池星燃扶着男人的肩膀，扭动着纤细的柳腰，漫不经心的挑逗，似有非有的暧昧眼神……加上酒吧暖黄色的灯光，给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色。
　　底下的评论早就已经疯了。
　　【啊啊啊，这不是我关注的宝藏小哥哥吗？】
　　【卧槽，星星？】
　　【天哪，我一直以为星星是那种超级可爱腼腆的男孩子，直播的时候，陆呈开他两句玩笑，他都能脸红，没想到，这小子私下玩这么野啊。】
　　【哈哈哈，我爱看，多来点，宝贝。】
　　【我的陆星cp就这么be了，呜呜呜呜。】
　　【家人们！他好娇啊！！！】
　　【我为什么不是男孩子，我为什么不是男孩子，呜呜呜呜。】
　　【……】
　　晏斯野的呼吸随着一条一条的评论愈加收紧。
　　祝媛媛在一旁看的有些心惊胆战的：“晏总，私下的视频我可以去控制，可是这传到网上，上了热搜，体量实在太大了，想要完全把视频撤掉，恐怕要费不少功夫，况且……”
　　看池星燃这种不知道收敛的态度，这次就算解决了，估计还会有第二次。
　　祝媛媛看着里面窃窃私语的员工，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天的会其实已经开的差不多了，要不今天您先回去休息吧。”
　　晏斯野静静的盯着手机，眼尾不由的泛起一抹触目的红色。
　　心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从头到尾的捅穿，剧痛之后，又趋于冰冷的麻木。
　　“晏总……”
　　晏斯野不想被祝媛媛发现自己的难过与失态，他假装无事人一样，把手机放回进口袋里，对着祝媛媛轻笑了声：“我和他说过了，他可以去酒吧玩，再说那种地方不就是那样吗，喝喝饮料，跳跳舞什么的，很正常，以前我们去，还找过小鸭子来陪我们喝酒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祝媛媛盯着晏斯野，心脏像是压了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晏斯野语气轻松：“我了解他，他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他说着说着忽然就皱起了眉头，小声嘟囔：“这是哪家酒吧啊，都不知道保护客人的隐私的吗，居然允许别人随随便便拍照……”
　　“晏总……”
　　晏斯野：“行了，那我先回去了，你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也下班啊，今天辛苦你了。”
　　说完，晏斯野抬脚离开。
　　看着晏斯野远去的背影，祝媛媛的脸色蒙上了难过和无奈。
　　她有着体贴的丈夫，懂事的孩子，所以她既不想看到晏斯野当初折磨池星燃，也同样不想看到如今的池星燃去这么伤害晏斯野。
　　……
　　晏斯野一直走到公司的停车场，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在这一刻，居然不知道他应该干些什么，直到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找自己的车子，他取出口袋里的车遥控，却发现自己的手抖的要命，遥控器“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蹲下身去捡，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压不住的往上翻涌，鼻子狠狠一酸，眼泪“吧嗒——”砸在了手背上。


第104章 那七年的感同身受
　　等到了晚上，池星燃跳舞的那段视频，已经登上了热搜榜的前十。
　　兴许是上次去酒店寻欢作乐，被晏斯野轻轻放过，没有追责，这次的池星燃连基本的内疚和愧意都没了，一直到夜里三点多，才打着哈欠回了家。
　　晏斯野正在客厅看书，见池星燃摇摇晃晃的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一瞬间，他闻到了池星燃身上浓烈的酒精气息。
　　“你喝酒了？”
　　晏斯野脸色猛然一变，刚扶住池星燃的腰，池星燃便软绵绵，浑身发虚的倒在了晏斯野的怀里。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池星燃一把挥开晏斯野的胳膊，有些醉醺醺的，他仰着脑袋，盯着晏斯野泛红的眼睛，“嘿嘿”笑了两声。
　　一字一句：“晏斯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好了，以前的那个池星燃……”
　　池星燃忽然压低了声音，垫着脚趴在晏斯野的耳边，“他已经死了，池星燃，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晏斯野心脏像被人重重的锤了一拳，震的他五脏六腑都碎了，“……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
　　说完，便要把池星燃抱起来。
　　池星燃哼哼唧唧，在晏斯野怀里拼命挣扎：“我和你说话你为什么听不懂啊，我说了，池星燃已经死了，自从上次自杀之后，我早就可以喝酒了。”
　　池星燃仰着脑袋，冲着晏斯野傻笑：“还珠格格看过没？香妃知道不知道，人家香妃死了一次之后就不香了，我呢，死过一次就不过敏了。嘿嘿，我才没那么傻呢，我有那么多钱，我还那么年轻，我还有那么好的工作，好多好多喜欢我的人，我才不会像那个笨蛋一样，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晏斯野咬紧牙关，握紧池星燃的手腕，随后一只手揽住池星燃的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直接往外走。
　　半个小时后，池星燃被送到了医院。
　　一番检查后，池星燃的身体居然真的没有任何异常。
　　晏斯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皱眉问医生：“你确定他没事吗，他之前一直都有严重的酒精过敏，半年前他还差点因为酒精过敏死掉。”
　　医生又把池星燃的检查报告仔仔细细的看了遍，语气肯定：“从检查结果上来看，确实是正常的。人的过敏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时间发生改变，以前对某种东西过敏，后来就不过敏，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多留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或者做个过敏源测试。”
　　晏斯野赶忙道：“那还是住院吧。”
　　半年前的事简直要了他的命，现在想起来，他都会在午夜梦回被吓得一身冷汗。
　　晏斯野为池星燃办了住院，喝醉的池星燃早就已经熟睡过去了，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晏斯野生怕他夜里会出事，坐在床边，就这么盯着池星燃，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到第二天黎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池星燃虽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晏斯野依旧不敢离开一步，实在困的受不了，便低头掐自己两下，让自己随时报保持清醒。
　　上午十点，池星燃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终于醒了。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晏斯野满眼都是血丝，像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脸色苍白，眼圈猩红，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晏斯野差点没吓到从床上蹦起来。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啊。”
　　一夜未曾挪动过一下，极致剧烈的困倦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晏斯野的大脑里，沉甸甸的，连带着他的太阳穴都在泛着一股难以忍受的凉意。
　　干涩的嘴唇轻轻翕动，晏斯野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发音很是困难：“我怕你会出事，所以在这看着你。”
　　池星燃揉了揉眼睛，“我昨天晚上好像和你说过了吧，我现在已经对酒精不过敏了。”
　　晏斯野：“我不放心，再说了，你喝醉了，喝醉的话怎么能相信。”
　　“那你送我来医院，医生怎么说。”
　　晏斯野顿了下，“医生说你没事。”
　　池星燃哼了声：“所以我说的也不是醉话啊。”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慢慢从床上走了下来，小声嘟囔：“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我说的话你不相信，医生说的话你也不相信，非要觉得我会出事，傻愣愣的坐在床边守着我一晚上，除了感动你自己，还能干什么……”
　　困倦和疲惫让晏斯野的大脑反应迟钝，直到池星燃走进浴室洗漱，他才后知后觉的像被人甩了两巴掌似的，只是他的感觉似乎也是迟钝麻木的，他感觉不到什么痛，只觉得好像内心某处被撕开了一条口子，又被人丢进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
　　好冷。
　　晏斯野帮池星燃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他回到了家。
　　“我有点饿了。”池星燃捂着宿醉沉甸甸的脑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点个外卖吧。”
　　晏斯野：“我帮你做吧，你以前不是说，外卖不干净吗？”
　　池星燃捏着手机，“这不太好吧，你都一晚上没睡了。”
　　晏斯野苍白的脸上浮上一丝浅浅的笑：“没关系，今天我不用去公司，待会儿陪你吃完饭，我就去睡觉。”
　　池星燃：“那好吧。”
　　晏斯野：“你想吃什么。”
　　“嗯……我今天想吃黄焖鸡，再做个排骨莲藕汤吧。”
　　晏斯野：“好。”
　　晏斯野转身走向厨房。
　　池星燃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他的名字还挂在热搜榜上，池星燃很喜欢这种被粉丝路人追捧的感觉，便登上自己的账号，发了条微博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池星燃的粉丝就涨了好几万，不少人在他的评论区一口一个的喊“老婆”。
　　厨房里，晏斯野正在切排骨。
　　眼前的东西有些模糊，整个人像是被包在一团湿软的棉花里，心脏每次跳动，都让他心慌的透不过气。
　　一阵尖锐的钝痛从指尖传来，像是一只手，扯住他大脑的神经，狠狠的拽了一下。
　　迟缓的大脑反应不及控制身体，锋锐的刀尖狠狠的从他的食指指腹上切过，划开了一条深深的足足有两厘米的口子，毫不夸张的说，但凡他的力气再大一点，他都能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把自己的手机切下来。
　　晏斯野把流血的手指放在水龙头下，可他的伤口太深，刚被冲刷掉的血水一瞬间又涌了出来。
　　他皱了下眉头，捞起纸巾，直接按住伤口，准备去客厅处理一些。
　　“阿燃。”
　　晏斯野叫池星燃。
　　池星燃正趴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打着手机游戏，听到声音，也只是“嗯？”了一声，眼珠子却没有从手机上挪开。
　　晏斯野：“能帮我去拿药箱吗，在二楼书房里。”
　　池星燃手指快速在手机界面上挪动，游戏“噼里啪啦”的声音飞进晏斯野的耳朵了，池星燃对着手机，“你会不会玩啊，都让你不要随便打团了，带线，带线会不会？”
　　晏斯野盯着忙着游戏池星燃，就这么静静，静静的，看了许久许久。
　　鲜血透过薄薄的几张纸巾渗了出来，“滴答”砸在了地板上。
　　晏斯野低下脑袋看了眼，随后沉默着，抬脚往二楼走去。
　　背后，嘈杂的游戏声和池星燃指挥队友的声音渐渐消散，被书房的门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晏斯野捂着伤口，把柜子里的药箱拿了出来，翻出红药水和绷带。
　　他给自己上了药，然后用防水绷带，一圈一圈的缠住伤口，单手没有办法打结，晏斯野只能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艰难的给自己处理好伤口。
　　收拾好药箱，晏斯野回答楼下，把地板上的鲜血擦干净，又回到厨房，重新拿起菜刀。
　　半个小时后。
　　晏斯野做完了三菜一汤，去喊池星燃吃饭。
　　池星燃头也不抬：“我把这局打完。”
　　晏斯野：“饭菜凉了对胃不好，吃完再玩吧。”
　　“没事没事，你别管我了。”
　　晏斯野的身体早就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说话都有些呼吸不畅，“那我先去睡一会儿，你打完记得吃饭，吃完了就放在那儿吧，我睡醒了来收拾。”
　　池星燃注意力全在游戏上，只觉得晏斯野的声音在耳边和个蚊子一样“嗡嗡嗡”的，吵的他分神头疼：“哎呀，我知道了，我打完了会吃的，你烦烦死了，赶紧睡觉去吧。”
　　晏斯野像踩着一团棉花，神思恍惚木讷的回到了房间。
　　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那七年，他是不是也是这么对待池星燃的。
　　是不是也在每一次和池星燃想要叫他吃饭，喊他去看电影，叫他聊天的时候，不耐烦的甩一句“烦死了”。
　　肯定是的吧。
　　要不然，池星燃为什么会这么报复他。
　　原来，一颗真心被扔在地下，狠狠的碾压，然是这么难受。
　　原来，被喜欢的人这么忽视，是这种滋味。
　　晏斯野在混乱的思绪里，被困意拉入睡梦，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他穿好衣服来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他做好的排骨，黄焖鸡，还原样不动的放在桌上，就连他给池星燃盛好的米饭都没有动过一下。
　　而池星燃，早就不知所踪。
　　晏斯野拿起手机，给池星燃打了过去。
　　池星燃那边声音嘈杂，似乎又是去了酒吧。
　　看着冷透的排骨汤，晏斯野的心忽然被一股无名的委屈塞的满满当当，“你为什么没有吃饭，明明是你想要吃排骨汤的。我做了很久……”


第105章 开始算计晏斯野
　　“啊，你说那个啊……”
　　不等晏斯野说完，池星燃便扯着嗓子打断道：“我本来是想吃来着，但是我突然接到我朋友的电话，说是我好久没回国了，想请问吃饭。”
　　池星燃笑了起来：“既然是朋友邀请，我总不能拒绝人家吧。我知道你做饭很辛苦，这样吧，你把饭菜放在那边，我晚上回家肯定会饿的，到时候热一热，我就当夜宵了。”
　　“池星燃，你聊完了没？快点啊，就等你一个了。”
　　电话里一个男人叫着池星燃。
　　“来了。”池星燃回了一句，语气飞快的和晏斯野：“我朋友喊我了，我先不和你说了，饭菜我回去再吃。”
　　说完，电话挂断。
　　看着灭下去的手机屏幕，晏斯野的脸色连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胃里有什么在阵阵抽搐。
　　过了许久，他才回到餐桌前，伸手把桌上凉透的饭菜全部倒进垃圾桶。
　　……
　　另一边，云城酒吧。
　　池星燃正端着酒杯和几个男男女女一块打扑克。
　　“想不到我们池小帅哥还是个妻管严呢，时不时家里那位就得来查岗，下次我们可不敢再叫你出来玩了。”
　　对面的男人扔下一对Q，笑嘻嘻的调侃起池星燃来。
　　池星燃托着下巴，“你们就别乱开我玩笑了，我才不是什么妻管炎呢。我烦都烦死了。”
　　他刚要去倒酒，身边的一个男人便立马殷勤的拿起酒瓶，给池星燃斟满酒杯。
　　池星燃语气满是不屑：“你知道他刚刚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众人皆是八卦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像是讲笑话一样：“居然是因为出来和你们喝酒，没有吃他给我做的饭。”
　　“啊？”
　　众人先是一惊，随即笑成了一团。
　　“没想到在外面杀伐决断的晏总，背地里居然是这种人啊。”
　　“哈哈哈。”
　　“这让我以后怎么直视晏总。”
　　“晏总这是得喜欢你啊，才会这么看着你。”
　　池星燃哼了哼：“喜欢个屁，一个大男人，成天为了这点小事和我叽叽歪歪的，你们不知道我特么有多烦。”
　　有人闻言立刻道：“烦就分手呗。老实说，晏总以前那么发疯，我和你在一起喝酒都心惊胆战的，生怕那天晏总会像当年收拾郭子和宋浩一样收拾我。”
　　池星燃笑了起来：“我倒是也想分，可是晏斯野有钱啊。”
　　“那就把他的钱都拿过来呗，他那么稀罕你，还能不给你。”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一句。
　　池星燃却像是听了进去，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
　　凌晨一点多，池星燃回到家。
　　晏斯野依旧在客厅等他，见他酒气冲天的模样，立刻去拿了醒酒药递给池星燃。
　　池星燃把自己摔进沙发，小猫似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两声哈欠，随后便捞起毛毯盖住了自己。
　　晏斯野看着手里的醒酒药，嗓子发紧：“……不吃饭吗？”
　　池星燃翻过身，看了眼晏斯野：“和朋友刚刚吃的烧烤，实在吃不下了，我好累，先睡了，明天早上起来我再洗澡好了。”
　　说完，又翻了个身，不再搭理晏斯野。
　　晏斯野张了张嘴，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这种事发生的多了，他也没有力气再去问池星燃要一个说法和解释。
　　无所谓了，他可以池星燃的晚归，只要他还愿意回这个家，这些事，他都可以忍。
　　晏斯野走进厨房，把做好的晚餐扔进垃圾桶，收拾好厨房，这才离开。
　　客厅的池星燃早就已经睡着了，晏斯野轻声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来，重新给池星燃盖好。
　　睡梦中的池星燃嘟囔了两句什么，手脚想把被子踢开。
　　晏斯野握住他的手腕，下一秒便看到池星燃的脖子上有一枚淡淡的草莓印。
　　他愣住，心口像是被什么人用刀捅了一下。
　　他最终没有叫醒池星燃，只是把他的手放回进被子里，随后起身离开。
　　……
　　第二天上午，池星燃睁开眼睛，晏斯野已经在忙活午饭了。
　　满身的酒气难闻极了，池星燃打了两个哈欠，去浴室洗澡。
　　刚把衣服脱下来，往镜子里一瞥，他就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草莓印。
　　池星燃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跑到镜子前，用手摸了摸：“这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晏斯野没有看到吧。”
　　其实看到了也没事，只是，要是因为这种事和晏斯野分了手，他还怎么问晏斯野要钱。
　　看来最近得收敛收敛了，不能再去酒吧鬼混。
　　池星燃在浴缸里放满水，自己躺了进去，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晏斯野已经做完了午饭。
　　见他脸色苍白，双眼猩红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
　　想到这，池星燃内心不由的涌起一股小小的罪恶感，他赶紧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刚嚼了两下，就瞪圆了眼睛，对晏斯野比了个大拇指：“好吃！晏斯野，你厨艺又进步了。”
　　晏斯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盛了碗米饭，放在了池星燃的面前。
　　池星燃便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他假装被米饭呛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晏斯野这下果然着急起来，一边忙着倒水，一边给池星燃拍着后背：“慢一点吃，多大的人了，吃饭还能被呛到。”
　　等池星燃稍稍恢复正常，他才扬起脑袋看着晏斯野，笑：“因为太好吃了。”
　　“好吃也没见你在家里吃饭。怎么，今天没有朋友叫你出去吃饭吗？”
　　池星燃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小小的：“你是不是生气了……”
　　晏斯野没有说话。
　　他还敢对池星燃生气吗？
　　他早就不敢生气了。
　　然而还不等晏斯野开口，反倒是池星燃眼睛骤然一红，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起转儿来。
　　晏斯野心脏一紧，赶紧弯下腰，问：“怎么了，我又没有怪你……”
　　他还没哭呢，池星燃怎么反而哭上了。
　　池星燃死死的咬着嘴唇，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像是珍珠一样往下掉。
　　晏斯野慌张，声音温柔：“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好不好？”
　　池星燃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哽咽：“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去酒吧玩的。”
　　晏斯野愣住。
　　池星燃：“……你知道，我以前在那种地方经历过什么。”
　　晏斯野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赶紧抱住池星燃的脑袋，将他整个人紧紧拥入怀里：“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的。”
　　池星燃哑着嗓子：“前几天是我妈妈的祭日，我心情不好，我做噩梦，想起以前你对我做的事，那个时候，你也经常去酒吧玩，我就待在家里等你回来，我也想让你尝尝那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对不起……”
　　这两日来的委屈和难受，在池星燃的眼泪面前，早就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晏斯野将池星燃搂的更紧，低头亲吻他乌黑香软的头发：“我知道的，不要难过，是我不好，都是的错，是我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
　　池星燃：“以后我再也不去了。”
　　晏斯野：“好，不去了。”
　　晏斯野把池星燃从椅子上抱到了沙发上，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手掌拍着他的后背，就这么足足哄了快二十分钟，池星燃的呼吸才终于归于平静。
　　池星燃：“这段时间，我对你很坏……”
　　晏斯野弯唇：“哪有，没骂我没打我，哪里坏了。”
　　“可是你给我做饭受伤了，我都没有关心你，还不吃你做的饭。其实你不知道，外面的那些饭菜可难吃了。”
　　池星燃小心翼翼的抓起晏斯野绑着绷带的手指，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晏斯野：“是不是很疼啊。”
　　晏斯野：“已经不疼了。”
　　他知道自己受伤，他会关心自己，这比任何的止痛药都要来的有作用。
　　池星燃：“你不要怪我，我只是……只是有点没有安全感。”
　　池星燃声音沙哑：“你知道的，虽然我有工作，一个月也能赚几万块钱，可是，我过去的被人拍了很多不好的视频，我怕我越来越火，那些视频总有一天会被人放出来，到时候，我根本就没脸活下去了。”
　　晏斯野的瞳孔一紧，下意识的将池星燃抱紧：“不会的，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池星燃语气里满是担忧：“可是，如果我不直播了，我又能找到什么工作呢。你那么有钱，公司那么大，随便挥挥手就是好几千万，如果哪天，你又有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我怎么办呢……”
　　池星燃渐渐恐惧起来，肩膀都在发抖：“我好怕我经历的事会再发生一遍，我一想到这个，我就想要和你分开。”
　　分开这两个字就如同一把刀，悬在晏斯野的脖子上。
　　他不能接受阿燃的再度离开，永远也不能接受。
　　“我把公司给你吧。”晏斯野忽然道：“公司，钱，车子，房子，我统统都给你，我找人过户到你名下，你觉得呢。”


第106章 池星燃怂恿解雇顾媛媛
　　池星燃原本只打算从晏斯野的身上捞个几百几千万，让他给自己买两栋别墅，买几辆豪车罢了，谁知道晏斯野居然也把整幅身家都托付给他。
　　这晏斯野是有多在乎原来那个人啊。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个亿了，他就是躺在床上，每天花几十万到死也花不完那些钱。等到所有事真相大白，晏斯野发现他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池星燃，说不定还要来找自己秋后算账。
　　想到这，池星燃赶紧道：“不用的，我又不会做生意，你把公司给我做什么。”
　　晏斯野目光沉沉：“我可以教你，你以前不就跟着我学过吗，你很聪明，那个时候你就学的很好，现在我手把手教你，一定做的更好。”
　　池星燃只想拿着这些钱，吃喝玩乐，逍遥快乐，哪里想去学着做生意，晏斯野在和他开玩笑吗？
　　“不用了，我对做生意真的不感兴趣，而且等公司的大老板很累，我不想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他才开口道：“那这样，我把我公司的股份全部转到你名下，以后你就是公司唯一的大股东。公司的其他事情还是由我来处理。”
　　池星燃就算没怎么学过商业上的事，却也知道，股东才是公司背后真正的老板，晏斯野这么做，就是完全把自己放在了打工人的位置上。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晏斯野：“那就这么决定了，过两天我就让去草拟合同。还有，房子和车子过户的合同，也都一起办好。”
　　池星燃心脏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晏斯野，你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你就没有想过，万一哪天我跑了，你要怎么办。”
　　晏斯野笑了下：“我有手有脚，还能养不活自己吗。”
　　他慢慢握住池星燃的手腕，指腹在池星燃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低沉：“我知道，我过去做的错事太多，你和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一点，我是心甘情愿的。”
　　池星燃脸色有点发僵，颇为心虚的扯起嘴角笑了两声。
　　这安全感属实也太沉重了点，晏斯野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他，他以后还怎么去外面找别的小鲜肉啊。
　　三天之后，祝媛媛带着厚厚的一堆合同来找池星燃签字。
　　池星燃每写一次名字，都能明显感受到祝媛媛看向自己的眼神多了一份凉意和不满，寒津津的，像是针尖戳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发毛。
　　他干脆放下笔，扬起脑袋看向祝媛媛：“怎么了，你是不是挺不乐意晏斯野把车子房子都过户给我的？”
　　祝媛媛语气平静：“您说呢。”
　　池星燃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第一，这是晏斯野主动提出来要给我的，我可没有主动和他要，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去问他，第二，早些年晏斯野从我们池家身上捞了那么多，他就算把房子车子都给我，也是应得的。”
　　“那公司呢。”祝媛媛眼里多了几分讥讽：“你们池家的公司，晏总早在两年前就还给您了吧，您家的公司卖了多少钱您自己心里清楚。”
　　祝媛媛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助理，牙尖嘴利，池星燃哪里说得过她。
　　更何况，他能明显感觉得到，自从自己那次去酒吧寻欢作乐被祝媛媛逮了个正着后，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态度就不似之前那般友好和尊重了。
　　不过池星燃也懒的和她吵。
　　祝媛媛毕竟只是个助理，干预不了晏斯野的决策，只要晏斯野愿意，这里哪轮得到祝媛媛说话。
　　想到这，池星燃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抓起两份房产过户合同，当着祝媛媛的面，“唰唰唰——”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当天晚上，晏斯野回家后，池星燃便旁敲侧击开口：“我记得，她老公和孩子都在国外吧，夫妻两地分居，见自己的小孩还要坐飞机飞十几个小时，多辛苦啊。”
　　晏斯野忙着在厨房做饭，听到池星燃的话，明显的愣了一下，轻声道：“她老公和小孩下半年会来云城的。”
　　池星燃皱眉：“那不是还有半年吗。”
　　晏斯野回头，盯着池星燃：“你我解雇顾媛媛，是吗？”
　　没想到晏斯野会问的这么直接，池星燃整个人都愣住，反应过来后，索性直接摊牌：“我不喜欢她，她今天来给我送合同，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我不想看到她在你身边。”
　　晏斯野走到池星燃的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阿燃，其他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解雇媛媛的事不行。”
　　“为什么？”
　　晏斯野声音低沉：“当初她在国外有更好的工作，是我需要她，所以她才辞了职，离开自己的老公和小孩，回来给我当助理，为了我们的事，她忙前忙后，没有一天是轻松过的，现在我们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让我怎么和她开口。”
　　池星燃冷冷的哼了一声：“说来说去，你不就是舍不得她吗。我真是有些奇怪，你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吧，否则，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份工作连老公和小孩都不要了。”
　　晏斯野的眼神骤然一冷，“池星燃！”
　　晏斯野语气很是冰冷，夹杂着池星燃从来没有见过的严厉和怒火，可他到底不是那个小傻子，也十分清楚如何拿如今的晏斯野。
　　池星燃仰着脑袋，吼了回去：“你凶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难听，又和以前那个讨厌的池星燃没有区别了是吧，要是你不喜欢这样的，那就别我说什么，希望我脾气坏一点，希望我变回曾经的那个池小少爷，我又不是不可以做那个老老实实，对谁都卑躬屈膝的小绵羊！”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出，晏斯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池星燃便故意红了眼睛，低头做出抹泪的样子，转身就走。
　　晏斯野果然更加慌张，踉踉跄跄的上前两步，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池星燃，语气慌张：“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生气，你不需要当小绵羊，是我不好……”
　　他好不容易才把原来那个明媚快乐的池星燃找回来，他再也不想看到那个对谁都卑微的对谁都唯唯诺诺的池星燃了。
　　晏斯野语调轻轻颤抖：“我答应你，我会让媛媛离开，我什么都答应你。”
　　三天之后，不等晏斯野主动开口，祝媛媛便自己向晏斯野提交了辞职报告。
　　晏斯野皱眉：“媛媛……”
　　祝媛媛对晏斯野轻轻笑了笑：“晏总，这两天你总是心不在焉的，看我几次都欲言又止，我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你在为难什么，其实，就算您不和我提，我也在考虑离职的事了。”
　　祝媛媛语气轻松：“我当初回来，就是为了帮您调查池星燃的事，现在您和池星燃已经有了新生活，我自然也该回去多陪陪我的丈夫和孩子了。”
　　晏斯野声音沙哑：“对不起，媛媛……”
　　祝媛媛：“晏总，我知道您很爱他，我说的话您不一定能听的进去，但是我还是想说，池星燃他不爱您，他完全在利用您对他的愧疚和补偿去满足他无底洞般的欲望。这两年您为他做的事，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多了，他可以不喜欢你，不原谅你，可这都不是他作践利用你的理由。”
　　祝媛媛：“晏总，说句心里话，我真的觉得这个池星燃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他不值得您再付出什么。”
　　晏斯野弯了下唇：“媛媛，你误会他了，我把房子车子公司给他，完全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他自己也不想收的，是我强迫他收下的。”
　　祝媛媛看着晏斯野，最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
　　如今的晏斯野还能听得进什么呢。
　　晏斯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了祝媛媛：“这里有一封推荐信，是我朋友的公司，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你可以随时去他那里任职。还有，这张卡里的钱，你拿着吧。”
　　祝媛媛没有拒绝，他接过晏斯野递来的东西，最后道：“晏总，我在你手下做事那么多年，您不仅是我的上司，早就是我的另外一个家人了，如果将来，您遇到了什么麻烦，您一定要来找我。”
　　她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再这么下去，晏斯野很可能会落到一无所有的地步。
　　……
　　不到一个星期，池星燃便从身价几千万的有钱人变成了身价十几亿的大富豪。
　　为了照顾晏斯野的心情，接下来一段时间，池星燃没有再去酒吧玩乐，每天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还颇有良心的亲自下厨，给晏斯野做了两次晚餐。
　　可老实了没多久，池星燃就又坐不住了。
　　他有那么多的钱，怎么甘心天天待在家里。
　　因此这天，晏斯野前脚刚出门，池星燃就开着车直奔酒吧。
　　或许是乐极生悲，池星燃在经过一个路口时，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发生了碰撞，车祸并不严重，只是晏斯野刚给自己的新车车头被撞的凹陷进了一大块。
　　池星燃心疼的不行，刚要下车理论，却发现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一个老熟人。
　　盛戚南。


第107章 领养小孩
　　盛戚南的助理也从车上走了下来，见出了交通事故，立刻就要报警。
　　盛戚南赶紧阻止他：“一点小事，私了就行。”
　　阿言的目光停在池星燃身上，脸色很明显的僵了一僵。
　　池星燃也没搭理他，走到盛戚南面前，笑的眉眼弯弯：“盛总，好久不见。”
　　盛戚南：“我听陆呈说了，你辞职了。”
　　他瞥了眼池星燃那价值不菲的限量版豪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是在哪里发财了。”
　　池星燃倒也没避讳，大大方方的笑道：“是晏斯野给我买的。”
　　盛戚南：“是吗。”
　　池星燃：“他以前坑了我那么多钱，现在给我买几辆车也算不了什么。”
　　盛戚南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阿言走上前来，略带警惕的扫着池星燃，这才小声提醒盛戚南：“盛总，和李总见面要迟到了。”
　　盛戚南点了下脑袋，随后对池星燃道：“修车的事你和我助理联系，我今天要去见一个客户，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他的目光落在池星燃那笔直站立的双腿上，“庆祝你身体恢复健康。”
　　池星燃笑呵呵的：“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千万不要敷衍我。”
　　盛戚南坐回了车里，很快离开了。
　　池星燃看着那辆全球限量版的豪车逐渐在视线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眨巴眨巴两下眼睛。
　　这个盛戚南……
　　真的好帅啊。
　　不愧是生在富贵人家的天之骄子，从小受到的顶尖文化熏陶和教养，即便是让他这个“冒牌货”也能让他从这不到五分钟的交谈里，一眼感受到与晏斯野那个后期成长起来的“贵族”完全不一样。
　　“池星燃啊池星燃，你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放着这么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不要，非要去喜欢晏斯野那个暴发户，还抽风一样，喜欢了那么多年，你不下场凄凉谁下场凄凉……”
　　池星燃喃喃感叹了一番，随后才拉开车门，把车开去了修理店。
　　两天之后，盛戚南果然给池星燃打来电话，约他明日一起吃晚饭。
　　池星燃原本就在等盛戚南的电话，想也没想，直接同意。
　　到了第二天，池星燃正在衣柜里选衣服，晏斯野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你要出门？”
　　池星燃头也不回：“嗯，有朋友约我吃饭。”
　　晏斯野眉尖紧了紧：“你最近……好像交了不少朋友。”
　　“朋友多是好事啊，你不是也说，希望我多出去走走，不要老是闷在家里的吗。”池星燃冷飕飕的回头，瞥了眼晏斯野，哼哼：“还是，你只是嘴上说着好听，实际上巴不得我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你养的金丝雀是吧。”
　　晏斯野脸色泛起了几分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酒店里认识的，不算什么真心朋友，你要留个心眼，不要……”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池星燃不耐烦的打断晏斯野：“我以前经历过那么多，这种事还需要你来提醒我吗？”
　　晏斯野像被甩了一巴掌似的，沉默着攥了下衣角。
　　池星燃终于选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低领毛衣，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干干净净，衬着池星燃越发像是阳光下一只柔软可爱的小兔子。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手链，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又把晏斯野送给自己的钻戒从手指上摘了下来，当着晏斯野的面丢进抽屉，换了一只普通的装饰用的银戒。
　　“而且这次要见面的朋友才不是酒吧那种地方认识的呢……”
　　晏斯野被池星燃换戒指的举动刺到了，眼尾都在泛红：“那是谁。”
　　池星燃正在给自己选耳钉，闻言回头，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盛戚南啊。”
　　晏斯野的脸色陡然一下僵住。
　　池星燃把耳钉放回进了首饰盒里，对着镜子拨了下自己的头发，语气懒洋洋的：“我前两天和他在路上遇见了，所以就约好一起吃饭。”
　　他总算把自己收拾的利落漂亮，连发丝都在发着光一样。
　　池星燃走到晏斯野面前：“怎么，你不希望我去和他吃饭？如果你真的不想我去，那就算了，我可以给他打电话的。”
　　晏斯野赶紧道：“没有，我……你想去就去吧。”
　　池星燃这才笑了起来，背上自己的包包，转身走了。
　　晏斯野一直送他到玄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晚上还喝排骨汤吗？你上午说要喝，我已经煮了。”
　　看着晏斯野眼里的那分小心翼翼，池星燃忽然生出几分愧疚来，“喝，给我留着吧。”
　　他上前两步，主动搂住晏斯野的脖子，决定给这个最近备受冷落的男人发一点点糖果。
　　“晏斯野，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说着就主动踮起脚尖，在晏斯野的唇角落了一个浅浅的吻。
　　晏斯野先是一愣，随后脸颊像坐火箭一般，迅速涨红。
　　“等我回家。”
　　“……嗯。”
　　池星燃拿好车钥匙，头也不回的走了。
　　晏斯野则是抬手，怔怔的摸了摸被池星燃吻过的地方，像是头一次谈恋爱什么都还不懂的男大学生，“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
　　盛戚南订的是一家家常菜。
　　饭菜并不算太贵，可做的却十分可口，和帅哥面对面吃饭，总能叫人食欲大增，没过一会儿，池星燃便吃的肚皮都圆滚滚起来。
　　盛戚南给池星燃倒了一杯橙汁，“你好像比过去活泼了很多。”
　　池星燃眼睛笑的像是两个小月牙：“过日子嘛，不活泼也是过，活泼也是过。”
　　盛戚南：“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那你和晏斯野……”
　　池星燃接过话来：“就那样吧。反正我和他提分手，他就要死要活的，随他去吧。”
　　每天回家有热腾腾的饭菜吃，想要什么说一声就有，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就是他一天到晚的盯着我去了哪里玩，去见了什么人，一点自由都没有。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当年，晏斯野为什么会那么烦我了。”
　　盛戚南盯着池星燃满腹牢骚的模样，弯了下唇：“或许你可以考虑领养一个孩子。”
　　“孩子？”
　　盛戚南：“嗯，有了孩子，晏斯野的专注力或许就不会放在你身上了。”
　　池星燃盯着盛戚南，脑袋就像是被什么一下敲醒，就差点没有拍着大腿了。
　　对啊。
　　他怎么没有考虑过这个。
　　都说带小孩是最劳心劳力的，当初池星燃嫁给许济，许济那个儿子都已经能说会跑了，池星燃还是忙的脚不沾地，如果是个刚出生不久还需要喝奶的小婴儿……晏斯野就没有时间再管自己了吧。
　　再说，他这个年纪也是该考虑孩子的事了。
　　想到这，池星燃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家里去，盛戚南见他这幅模样，便主动结束了饭局。
　　池星燃心里一紧，几乎脱口而出：“我过几天可以邀请你去看电影吗？”
　　盛戚南目光深邃幽沉，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可以。”
　　与盛戚南分开后，池星燃便驱车回了家。
　　看到池星燃回来，晏斯野有几分惊喜：“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池星燃一把搂住了晏斯野的腰，仰着脑袋，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和别人吃饭没意思，所以我就回来了。”
　　晏斯野有些受宠若惊一样，“那，我再去做两个菜。”
　　“……不用，你不是煮了排骨汤吗？反正我也不是很饿，吃点排骨就行。”
　　“好，我帮你去盛。”
　　晏斯野转身就往厨房走，很快就给池星燃端了一大碗排骨出来。
　　池星燃忍不住笑：“你这是把所有的排骨都捞给我了吧。”
　　晏斯野弯唇：“本来就是做给你的，我又不爱吃这个。”
　　他给池星燃递了双筷子。
　　池星燃接过，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连吃了好几块排骨后，池星燃才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晏斯野，咳嗽了两下，酝酿着开了口：“那个，晏斯野……”
　　“嗯？”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晏斯野给池星燃剥着石榴，没有抬头：“什么事，你说。”
　　“你有没有考虑……领养一个孩子。”
　　晏斯野一下愣住，抬头看向池星燃：“孩子？”
　　“嗯。”池星燃用筷子戳着碗里的排骨，语气轻轻的：“你也知道我是男人，不管我们之间那个多少次，我都不可能有孩子的。”
　　池星燃：“我妈妈以前说过，希望将来看我结婚生子，我是满足不了她这个心愿了，但是，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你觉得呢。”
　　晏斯野表情凝重起来，放下手里的石榴，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我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小孩的事。”
　　“就是今天和盛戚南吃饭的时候，看到隔壁桌的爸爸妈妈带着自己的小孩，所有有点羡慕。我们年纪也不小了……”
　　晏斯野又是一阵思索：“我们可以去领养小孩，只是，领养小孩后，我们就是为人父母了，你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跑去酒吧玩。你要想清楚了。”
　　池星燃：“嗯，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晏斯野笑着握住池星燃的手，“好，那就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福利院看看。”


第108章 晏斯野晕倒
　　池星燃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没过几天，就催着晏斯野去福利院看小孩。
　　一周之后，两人来到了市里的一家福利院。
　　院长很快就领着几个三四岁的小孩走了出来，男孩女孩都有，站成一排，等待晏斯野和池星燃挑选。
　　池星燃却直接问院长：“没有更小一点的孩子吗？”
　　院长：“您想要多大的。”
　　池星燃虽然没有生过小孩，却也知道刚出生的几个月的小奶娃娃是最难带最磨人的，因此立刻说：“我和我先生想要领养小一点的孩子，大概几个月的那种。”
　　院长皱起了眉头，表情变得为难起来：“……有一对龙凤胎，才四个多月大，父母是车祸去世的，倒是符合你们的要求，不过……”
　　“不过什么。”
　　院长叹气：“不瞒你们说，这两个小孩身体很弱，尤其是男孩，三天两头的生病不说，还有先天的心脏类疾病……你们如果要领养，一定要考虑仔细了。上一户领养的人家，只养了不到半个月就吵着闹着给送了回来，我们大人倒是无所谓了，可这不是折腾孩子吗？”
　　池星燃闻言沉默了片刻，又回头看晏斯野：“你觉得呢。”
　　晏斯野弯唇：“我都听你的。”
　　池星燃一副认认真真的样子：“……其实两个孩子也挺好的，将来儿女双全，说出去就让人羡慕。至于身体弱，那也没什么事，仔仔细细的养着，总能养好的，有心脏病，那就看医生，反正我们有的是钱。”
　　晏斯野点头：“嗯。”
　　确定好领养的小孩后，池星燃便催着晏斯野去办理收养手续，等到事情尘埃落地，两个粉粉嫩嫩的奶娃娃被接回家，已经是一个月的事了。
　　这段时间，池星燃和晏斯野也没闲着，给家里布置了婴儿房，又买了不少玩具和衣服。
　　晏斯野本来还想着请两个月嫂保姆来专门照顾两个小孩，没想到却被池星燃一口拒绝。
　　“我听说现在外面有好多黑心保姆，会趁着主家不在，偷偷打孩子。”
　　晏斯野：“咱们从最专业的机构找，肯定不会出现那种事。”
　　池星燃便佯装生气的样子：“你不是不想自己带娃啊，你要是不想，就提前和我说，反正现在孩子还没有接回来，我去和院长说取消领养也不是不可以。”
　　晏斯野赶紧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一下子多了两个宝宝，我们可能会照顾不过来，我们都没有什么经验……”
　　“没有经验就学啊。”池星燃皱紧眉头：“反正我不同意找保姆，我妈妈以前和我说过，说小时候，给我找的保姆就在私下里偷偷掐我，给我喂辣椒饭，我不想让我儿子女儿和我一样，你要是觉的自己没经验，那两个宝宝我一个人照顾……”
　　说完，池星燃转身就走。
　　晏斯野心头一紧，赶紧上前几步追上了池星燃，笑着把人搂进怀里温柔的哄：“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又没说不学，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池星燃瞪了他一眼，伸手一根手指，在晏斯野的胸口戳了两下：“你现在可是当爸爸的人了，你要负起责任，知道了吗？”
　　晏斯野满眼都是宠溺，伸手在池星燃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
　　两个孩子最终都随了池星燃的姓，男孩叫池安澜，女孩叫池安诺。
　　刚被接回家的那个星期，晏斯野和池星燃手忙脚乱，这边刚给小家伙喂完奶，那边小丫头又不知道怎么了，扯着嗓子“哇哇”大哭。
　　池星燃和晏斯野又是上网百度，又是打电话问医生，一直忙活到深夜才精疲力尽的倒在床上。
　　看着疲倦睡去的池星燃，晏斯野的一颗心像是被暖流紧紧包围，又暖又甜。
　　他起初还有些担心，一下子收养两个小婴儿会不会负担太重，但现在看来，这或许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
　　自从有了这两个孩子，池星燃再也没有出去和朋友寻欢作乐过。
　　晏斯野心下触动，鼻子泛起一阵酸楚，忍不住伸手，将池星燃搂进怀里，紧紧的拥住。
　　他们这个家，总算有了一点点像家的样子了。
　　然而，一个星期之后，池星燃就告诉晏斯野，自己有事，可能要离开云城一段时间。
　　晏斯野愣了一愣：“有事？”
　　池星燃点点脑袋，一副为难的样子：“你也知道，我是个主播，现在公司有个主播集训学习的机会……”
　　晏斯野：“要去多久。”
　　“差不多两星期吧。”池星燃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去，小孩子太小了，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你想去吗？”
　　池星燃：“当然想了，听说这次还有大主播过来给我们上课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晏斯野沉默了片刻，笑道：“那就去吧。”
　　池星燃一副惊讶的样子：“那孩子怎么办呢，你一个人……”
　　晏斯野笑了两声：“不用担心，我能照顾的过来。”
　　池星燃小心翼翼：“真的可以吗？”
　　晏斯野搂住池星燃的腰，声音沉沉：“我说，池星燃，你对我就不能有点信心吗？”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那，那我就真的去了？”
　　“嗯，你放心去忙工作，家里有我。”
　　有了晏斯野的保证，池星燃果然高高兴兴的去楼上收拾行李了，当天晚上，便拽着行李箱，坐上了别墅外的一辆黑色汽车。
　　车门一关，池星燃便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被抽空灵魂的模样。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黄毛男人，见池星燃这幅样子，忍不住笑：“这是怎么了，我的池小少爷。”
　　池星燃翻了个白眼：“还怎么了，我命都要没了！你都不知道，这半个月，我不是在喂奶就是在换尿布，做梦都是小孩子的哭声，吵的我脑袋都要炸了。”
　　黄毛笑：“那你就这么跑出来，你家晏总怎么办啊，他要是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去参加那个什么主播集训大会，而是偷偷和我们一块去度假去玩儿的，他肯定要生气的吧。。”
　　“我管他怎么办呢……”池星燃终于翻身坐了起来，对着车玻璃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喃喃：“他才不会生气呢。”
　　他怎么敢对池星燃生气，别说自己偷偷跑出去度假，他就是明目张胆的去，想必晏斯野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黄毛还要说什么，池星燃直接打断了他：“停，接下来两个星期，不谈晏斯野，不谈孩子，我要好好放松，好好happy！谁再在我面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烦心事，我就和谁翻脸！”
　　“好嘞！”
　　黄毛吹了个口哨，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的视线中。
　　……
　　照顾几个月大的小孩子原本就是件耗费精力的事，家里没有保姆，池星燃又不在，晏斯野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便显得有些分身乏术。
　　尤其是夜里，小安澜总是啼哭不止，晏斯野刚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小家伙哄睡，那边安诺也到了吃夜奶的时候，他就只能把安澜先放在婴儿车里，去给小丫头冲奶粉。这边奶还没喂完，小安澜又哭了。
　　一整个晚上，晏斯野都在不停的喂奶，哄娃，换尿布……如此反复，连一秒钟合眼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两个小孩子折腾累了，晏斯野才能抓紧时间靠在床头，闭上眼争分夺秒的睡一会儿。
　　这样的状态连着持续了快一个星期，晏斯野终于撑不住了，他毕竟不是铁做的身体，早起给两个孩子喂过奶后，就觉得浑身发冷没有力气，用体温计一量，人都已经烧到了40度。
　　晏斯野忍着头晕恶心，给池星燃发了条短信。
　　【阿燃，我生病发烧，怕传染给孩子，你能早点回来吗。或者我找个保姆过来，帮我照顾两天孩子。】
　　然而发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一直到当天晚上池星燃才终于回复了他。
　　只是，他似乎并没有看到晏斯野发的信息，又或者是看到了，但是根本就不关心，也不想回。
　　【我今天好累，先睡了，晚安。】
　　晏斯野看着那短短一行的回复，只觉得像是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身体滚烫，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冰冷，极度的热和极度的冷不停的碰撞对抗，他如同被人按着脑袋，埋进漆黑不见底的海水中，近乎窒息。
　　然而，小孩子的哭声还在耳边回响。
　　那尖锐的人类幼崽的声音，像是一把锉刀，在他的大脑里反复拉扯磋磨。
　　孩子……
　　他答应过阿燃，要照顾好孩子。
　　晏斯野面色苍白，深吸了口气，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起身去拿奶瓶。
　　下一秒，一阵猛烈的眩晕传来，晏斯野的身体晃了两下，再也没能撑住，“咚——”的一声，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第109章 你骗我，池星燃
　　但晏斯野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二楼的卧室。
　　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四肢虚浮发软，身体像是被泡在温热的水流里，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细密粘稠的汗水。
　　他用尽力气强撑着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被人放着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毛巾。
　　“阿燃……”
　　晏斯野盯着滚到手里的毛巾，这才意识到什么，赶紧从床上走了下来，脚步匆匆的往楼下客厅走。
　　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客厅中飘着小米粥的香甜气息，晏斯野快步来到厨房门口，在看清里面的人时，瞬间愣住了。
　　“……媛媛？”
　　祝媛媛闻声回头，见到晏斯野，明显的松了口气：“晏总，您终于醒了。”
　　晏斯野有几分失望：“……是你啊。”
　　难不成，还能是池星燃吗？
　　祝媛媛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晏斯野发烧生病，她也不忍心在晏斯野心口继续捅刀子，只是笑了一下，解释：“我在云城的事情都差不多办完了，订了后天去M国的机票，本来想着在走之前，再来拜访一下您的，没想到敲门一直没有人回应，但屋里有小孩子的哭声，我怕出什么事，所以就自作主张开门进来了。”
　　也幸好她知道这栋别墅的密码锁，及时发现了晕倒在地上的晏斯野和两个饿的哇哇哭的小孩，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被祝媛媛一提醒，晏斯野这才想起两个小孩，有些慌张：“孩子呢？孩子没事吧。”
　　祝媛媛赶紧道：“晏总，您放心，孩子没事，吃了奶在房间里睡着呢。”
　　晏斯野喃喃：“那就好，我还是去看一眼吧。”
　　说完，晏斯野转身就走。
　　祝媛媛见状，把灶台上的火关小了一些，跟着晏斯野一起去了二楼的婴儿房。
　　两个小家伙正在婴儿床里睡的正香，晏斯野拍了拍女儿的胸口，又去捏了捏儿子的小手，终于放下心来。
　　“媛媛，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祝媛媛看着眼前疲倦的男人，心脏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有些说不出的酸楚和沉闷。
　　她几乎从来没有看过晏斯野是这幅失意憔悴的木模样。
　　头发凌乱，衣服也像是有两天没有换过了，衬衫上还沾着奶粉的奶渍，原本整齐的书房，卧室……被小孩子的奶瓶，奶粉，衣服占的满满当当，那张原本应该放着工作文件的书桌上，如今居然放着尿不湿……
　　祝媛媛是晏斯野的第一个助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晏斯野吃了多少的苦，遭受了多少的白眼，顶着多大的流言蜚语，才变成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敬畏景仰的晏斯野，所以看到他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她比谁都难受。
　　“晏总，照顾小孩子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初我生我儿子的时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四个老人加两个大人，大家都手忙脚乱的，您一个人，看着两个小婴儿，怎么照顾的过来呢。”
　　更何况，晏斯野一点经验都没有。
　　“晏总，如果您实在忙不过来，还是找两个保姆吧。”
　　晏斯野看着婴儿床上熟睡的小家伙，轻轻笑了一下：“我和阿燃都觉得，小孩子还是由我们亲自照顾比较好。”
　　祝媛媛戳穿了晏斯野的谎言：“是您觉得，还是池星燃觉得？”
　　晏斯野顿了顿，没有说话。
　　祝媛媛皱眉，“既然他不同意找保姆，那他就应该一起照顾小孩，不允许保姆帮忙，他怎么好意思把两个小孩丢给您一个人照顾。”
　　“你误会他了。”晏斯野认真解释：“他出差了，之前他也一直在照顾小孩。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辛苦这几天罢了。”
　　祝媛媛盯着晏斯野，没有说话，过了半晌，祝媛媛才轻轻叹了口气，岔开话题：“我煮了小米粥还炖了一些鸡汤，您先吃些东西吧。”
　　晏斯野弯了下唇角：“好，麻烦你了。”
　　两人重新回到楼下，祝媛媛盛了碗鸡汤，端给晏斯野。
　　晏斯野说了声“谢谢”，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
　　祝媛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晏总，您还是找个保姆过来照顾孩子吧，您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办公，公司怎么办呢。”
　　本来公司就为了陪池星燃去国外看病元气大伤，这几个月，有能力的高层陆陆续续离职了七八位，就连一直跟着晏斯野的副总裁也要跳槽了。
　　晏斯野现在还要继续留在家里照顾小孩，公司倒闭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吗？
　　“晏总。”祝媛媛语重心长：“您白手起家，把公司做到那么大实属不易，我知道您顾家，想把重心放心家庭里，但是公司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晏斯野用勺子舀了勺汤，放在唇边，却许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半晌，他才放下勺子，轻轻笑了一下：“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会考虑的。”
　　晏斯野说考虑，那就基本不会有下文了。
　　祝媛媛又是叹气：“晏总……”
　　晏斯野放下勺子，抽了两张纸，轻轻擦了下嘴角，这才道：“老实说，我过惯了苦日子，也无所谓能不能当人上人，现在我的经济情况，足以让阿燃和孩子衣食无忧一辈子了。就算不开公司了，以后当个普通的上班族，也没什么不好。”
　　祝媛媛皱眉：“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晏斯野：“媛媛，我和阿燃之间的事，你是最清楚的，我现在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祝媛媛索性把话全部说开：“晏总，就是因为我知道你和池星燃之间的事，所以我才会说您这么做不值得。池星燃不会原谅你，你现在为了他放弃这些，无非就是感动你自己，落在池星燃的眼里，根本就是一场笑话……”
　　晏斯野的眼睛“蹭”的一下红了。
　　他按着桌子，猛然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死死的盯住祝媛媛，声音喑哑：“我……我和阿燃现在挺好的，他变得爱笑了，也变得活泼了，他不会再对任何人卑躬屈膝，我知道有些伤害发生了就不可能再抹去，所以，我从来没有奢望他会像那七年那样毫无保留的爱我。”
　　晏斯野尾音轻轻发抖：“他愿意和我在一起，愿意和我共同抚养孩子，愿意把日子过下去！我已经很满足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晏斯野还是这幅态度，祝媛媛还能怎么办呢。
　　她微微仰着脑袋，看着脸色苍白的晏斯野，忽然把一旁的手机拿了过来，点了两下。
　　随后她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推到晏斯野的面前，然后一语不发的起身，站了起来，往婴儿房的方向走去。
　　晏斯野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两只手死死的扶着桌角，瘦削苍白的手背上，全是一条又一条刺目狰狞的青筋。
　　直到背后，祝媛媛的脚步声消失，他才慢慢低下脑袋，看了眼手机——
　　那是池星燃的微信朋友圈。
　　六个小时前，也就是他给池星燃发消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池星燃更新了两张照片。
　　照片里，池星燃穿着一身清凉的泳裤，与五六个人在海边玩冲浪板。
　　其中一个染着黄发的男人，双手搂着池星燃的腰，似乎是在小心护着池星燃，不让他从冲浪板上掉下去。
　　池星燃头发上全是水，脸上明媚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分外扎眼……
　　朋友圈的定位，是在国外某个著名的旅游海滩胜地。
　　晏斯野静静的看着这两张照片，眼眶“蓦”的一下就红了。
　　他往上翻了翻，又看到许多池星燃发的旅游照。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去进修……
　　晏斯野心脏像是被人攥住，闷的几乎无法呼吸。
　　他像是个迷了路的孩子，仓皇失措的想要找到什么，急急忙忙的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自己的微信，是看不到池星燃的这条朋友圈的。
　　他早就屏蔽了自己。
　　晏斯野的眼尾泛起滚烫，他点进池星燃的聊天框，手指哆嗦着打了一行字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家。】
　　发出去的消息再一次石沉大海。
　　晏斯野的情绪一点点翻涌，所有的委屈和难受，都逐渐到达最后的临界点，他再也无法忍耐心里的酸楚，直接给池星燃打了过去——
　　池星燃挂断了手机。
　　晏斯野再次打过去。
　　这次，池星燃终于接了。
　　传入晏斯野耳朵里的，是一个稍显不耐烦的声音：“你干嘛啊，我在开会呢。”
　　晏斯野喉咙有些疼：“是吗，你真的在开会吗？”
　　池星燃顿了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不在开会，在干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池星燃又是没讲话，足足过了十几秒，“好吧，我和朋友出去玩了，怎么了，难道不可以吗？是你自己亲口和我说的，我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我照顾小孩那么累，出去放松一下不为过吗？”
　　晏斯野：“我有不给你放松吗？我有不让你出去玩吗？”
　　晏斯野声音微颤：“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池星燃，你骗我……”


第110章 家庭主夫
　　池星燃似乎有些头疼：“我，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就是……就是，怕你知道。”
　　这根本就不能算是解释，但池星燃也根本无所谓晏斯野听了会不会更生气，反正有有那么多钱，他随时都可以把晏斯野甩了，去找更好的人。
　　想到这，池星燃心里那唯一仅存的几分愧疚也没有了，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已经和你道歉了，你别进寸进尺了，我只是出去玩了几天罢了，大不了等我回去，你也出去玩好了。”
　　晏斯野：“……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池星燃有点火：“那你在意什么？对！我就是瞒着你，我就是没告诉你怎么了！你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滚！”
　　说完，电话一挂。
　　晏斯野看着灭下去的手机，心脏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拳，眼眶染的通红。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知道是祝媛媛，晏斯野赶紧伸手快速抹了下眼睛，随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转头对祝媛媛笑了下：“宝宝还在睡吗？”
　　祝媛媛看着他勉强扯出来的笑容，心里愈加不是滋味，但这条路，是晏斯野自己选的，她就算看不下去，又能做什么呢。
　　“刚刚醒了，我喂了点奶粉，又睡着了。”
　　晏斯野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勾了下唇角，对祝媛媛笑：“谢谢。”
　　祝媛媛：“晏总，我要走了。”
　　“好，我不能去机场送你，一路平安。”
　　祝媛媛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她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进了肚子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或许是在电话里和池星燃吵了一架的原因，三天之后，池星燃终于回来了。
　　晏斯野彼时正在给女儿喂奶粉，见池星燃大包小包的进了屋，也只是抬了下眼皮，便一语不发的继续给孩子喂奶。
　　池星燃把一堆购物袋扔在沙发上，然后笑嘻嘻的挤到晏斯野身边，“池安诺，有没有想爸爸呀。”
　　说着就要去抱小家伙。
　　晏斯野抬起胳膊，挡住池星燃的手，皱眉：“她在喝奶，不要碰她。”
　　池星燃哼了哼：“凭什么不给我碰？她是我女儿，她和我姓池。”
　　晏斯野冷笑：“是吗，你丢下她跑去和别人旅游的时候，可没想过她是你女儿。”
　　池星燃高高兴兴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晏斯野一通阴阳怪气，那点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晏斯野，你没完了是吧？我不是已经提前回来了吗？你还要我怎么样。”
　　晏斯野没有说话，他要池星燃怎么样……他要池星燃和他一样顾着家里，要他和外面的那些狐朋狗友断的干干净净，池星燃能做的到吗？
　　说再多都是废话罢了。
　　晏斯野把女儿放进婴儿车里，开始给儿子喂奶。
　　池星燃见他衣服和头发都是乱糟糟的，眼下乌青，眼底猩红，明显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心下不由的软了软。
　　他跑到门口，从购物袋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个小盒子。
　　“你别生气了……”池星燃再次挤到晏斯野声音，声音弱了好几分，“这次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撒谎，出去玩，把两个小孩丢给你一个人带。”
　　池星燃把小盒子打开，递给晏斯野：“我给你买了礼物。”
　　晏斯野瞥了一眼，是一只手表。
　　“我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啊。”池星燃笑嘻嘻的：“我知道你手表多，你不缺手表，但这是我送给你的，意义不一样嘛。而且那些礼物，也都是买给孩子们的，我自己一件都没有。”
　　晏斯野又是冷哼了一声。
　　池星燃太会拿捏晏斯野这个男人了，脑袋靠在晏斯野的身上，小猫一样的蹭来蹭去：“别生气了，你都十来天没见到我了，我一回来你就和我吵架吗？”
　　晏斯野皱紧了眉头，“我有一只一样的手表。”
　　“啊？”池星燃愣住：“有吗？”
　　晏斯野：“要我拿给你看吗？”
　　池星燃有些窘迫：“你手表都一抽屉，我哪能注意到这种事情啊，那我明天把手表退了，给你重新买新的。”
　　晏斯野语气已然变得柔和起来：“不用了，那只上次不小心磕到了洗手池，正好不能用了。”
　　池星燃立马扬起笑脸怎：“所以我买对了，对不对？”
　　晏斯野看了眼池星燃，语气温柔：“吃过饭了吗？”
　　“没有。”池星燃故意撒娇：“怕你生气，所以急着回来道歉，哪有心情吃饭啊。”
　　“你啊你。”晏斯野抬头，在池星燃额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随后把怀里的小家伙递给池星燃，自己起身往厨房去了。
　　半个小时后，晏斯野端着一碗牛肉面走了出来。
　　池星燃确实是有点饿了，走到餐桌前，抓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
　　晚上回到卧室，晏斯野再一次提到了给孩子找保姆的事。
　　“我不能一直在家里办公，保姆只需要白天来照顾孩子，晚上我回来后，就让保姆回去。家里我会装监控，保证不会出事的，你看，好不好。”
　　池星燃正往自己脸上贴面膜，闻言立马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他本来领养这两个孩子也只是为了不让晏斯野烦他罢了，要是有保姆帮忙，那他领养小孩不就没有意义了吗？还白白给自己添两个小拖油瓶。
　　他回过头看着晏斯野，眨巴了两下眼睛：“我不想给孩子找保姆。我直播的工作可以放一放，如果你要去公司，那我就在家里带孩子好了。”
　　晏斯野：“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池星燃在心里笑了两声。
　　忙不过来？
　　他要的就是忙不过来，要是自己游刃有余，那还怎么让晏斯野心疼呢。
　　第二天，当晏斯野从公司回来，还没走进家门，就听到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声音。
　　他赶忙走进屋，就见池星燃手里抱着女儿，另外一只手还在晃着婴儿车里的儿子，手忙脚乱的。
　　晏斯野赶紧走过去，接过池星燃手里都小家伙，低声哄了起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个小孩对晏斯野已经产生了依赖，没一会儿便在晏斯野的手里睡着了。
　　晏斯野把小家伙送回房间，这才看向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池星燃。
　　茶几上一片凌乱，奶瓶尿不湿……还放着一桶吃了一半，已经冷透了的泡面。
　　晏斯野走到池星燃面，摸了摸他的脸，皱眉：“我不是让人给你送餐了吗，怎么又吃泡面？”
　　池星燃声音沙哑，“没有时间吃饭，我哄完小孩，饭菜都冷了，你又不给我吃冷掉的东西，我就煮了泡面。”
　　晏斯野眉头收的更紧：“你一天就吃了一点泡面？”
　　池星燃对着晏斯野笑了笑：“没关系的，照顾小孩挺忙的，我也没有感觉到累。”
　　晏斯野：“我都说你忙不过来。”
　　池星燃爬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其实也还好，虽然有点手忙脚乱的，但是两个孩子没饿着。我这是第一天带两个孩子，你让我再适应一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
　　晏斯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小孩有多磨人，根本就不是适应就能解决的事。
　　池星燃带了一天小孩，就吃了几口泡面，他已经很心疼了。
　　“算了，我明天还是不去公司了。”晏斯野起身收拾凌乱的茶几，忽然道：“阿燃。”
　　“嗯？”
　　晏斯野：“我要是辞职，以后专心在家里带小孩，你会瞧不起我吗？”
　　他没有能力去平衡公司家庭和孩子，也不想让阿燃困在家里的柴米油盐里，由他来承担这份责任，是最合适的。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呀，你把公司卖给别人吗？”
　　晏斯野：“只是卸任总裁罢了，反正你才是公司的大股东。”
　　池星燃：“哦……那好吧，我都可以的，反正我直播也能养家糊口。”
　　晏斯野：“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给你做晚饭。”
　　“……嗯。”
　　看着晏斯野走进厨房的背影，池星燃这才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捂着“砰砰砰”直跳的心脏，盯着头顶的吊灯。
　　他没有听错吧。
　　晏斯野居然真的愿意在家里当“家庭主夫”？
　　他的计划，居然那么轻松就达成了？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熟悉的号码——盛戚南。
　　池星燃干嘛坐直了身体，下意识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随后接通了电话。
　　“盛总？”
　　盛戚南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温和：“阿言和我说，上次车子碰撞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你的车修好了吗？我认识一个不错的修车厂，修理费我来出。”
　　池星燃抿着唇笑了笑：“修车费就不用了，要不然，盛总请我吃顿饭吧。”
　　盛戚南：“好啊，你看什么时候。”
　　池星燃语气俏皮：“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怎么样，正好我还没吃晚饭呢。”
　　盛戚南：“好，那我先去订餐厅，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需要我叫人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要是给晏斯野那个事儿精看到，又得耽误时间了。


第111章 你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说你吗
　　挂了电话，池星燃便慢慢磨蹭到厨房门口，见晏斯野正在低头戏小青菜，他犹豫了一下，咳嗽了两声：“那个，晏斯野，我和你商量件事呗。”
　　晏斯野抬头：“嗯？”
　　池星燃笑着走到晏斯野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声音软软的：“我不是发了朋友圈是我度假结束回云城了吗，然后刚刚有个朋友打电话给我，喊我出去吃饭……”
　　晏斯野的手一下就僵住了。
　　池星燃：“我很快回来，好不好？”
　　晏斯野没有说话。
　　只是转过头，静静的盯着池星燃。
　　池星燃伸出三根手指，“我保证，晚上十点前，我肯定会回来陪你和宝宝的。”
　　见晏斯野还是沉默，池星燃也没耐心和他继续耗下去，眨巴眨巴眼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那我走了。”
　　说完，池星燃松开晏斯野，转身就走。
　　晏斯野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大门，最终消失在视线里，放在身侧的拳头一点一点慢慢收紧。
　　晚上十点。
　　晏斯野把两个小宝宝哄睡，轻声来到楼下。
　　客厅安安静静。
　　池星燃还是没有回来。
　　晏斯野刚要拿起手机，给池星燃打电话，心头便涌起一股浓烈的疲倦。
　　就算打电话，池星燃大概也不会接的。
　　就算接了，也只是觉他晏斯野烦人，无理取闹。
　　罢了。
　　楼上传来了小孩的哭声，晏斯野皱了下眉头，随后丢下手机，快步往婴儿房走去。
　　婴儿床里的小家伙正扯着嗓子哭的厉害，手脚不停的扑腾着，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为了不吵醒小丫头，晏斯野赶紧把小家伙抱到屋子外面，然而哄了二十多分钟，什么招数都用上了，小家伙还是不停的哭，哭的嗓子都哑了。
　　起初晏斯野还以为是小家伙白天睡多了，晚上精力旺盛，可是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小家伙还在哭，晏斯野这才觉得不对劲，翻出体温计一量，都已经烧到39度了。
　　晏斯野瞬间着急起来，抱着孩子便下楼给池星燃打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
　　又打了两次过去，这下电话直接关机了。
　　晏斯野脸色苍白，只能回到婴儿房，把熟睡的小丫头也抱在了手里，一起上了车，匆忙往医院赶。
　　两个小孩都还太小，需要人时时刻刻照顾，晏斯野抱着小丫头坐在检查室的门口，或许是不太习惯陌生的环境，小丫头也开始哼哼唧唧的哭起来。
　　走廊里来看病的人不少，夜深人静，都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睡着，小孩子的哭声在这种时候便显得尤其刺耳尖锐。
　　“靠，他妈的爹妈能不能管一管啊，哭哭哭，都哭多久了，还让不让安生一点啊。”
　　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是，不会养，生什么小孩啊，哄不好能不能抱远一点啊！”
　　晏斯野脸色煞白，轻轻说了声“对不起”，随后起身抱着小孩转身去了楼梯间。
　　“诺诺，别哭了……”
　　小丫头根本就听不懂晏斯野的话，扯着嗓子拼命的嚎。
　　晏斯野艰难的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给池星燃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晏斯野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到达了临界点，连日来的隐忍，委屈，失意和沉闷在此时终于悉数爆发，再也无法被压制。
　　“别哭了！”
　　晏斯野忍不住吼了一句。
　　小丫头被吓的一抖，哭声顿了两秒，随后哭的更厉害起来。
　　晏斯野眼睛猩红，盯着怀里的宝宝，崩溃的理智慢慢被一点一点的找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
　　晏斯野，你真没用。
　　只会把憋屈和怒火冲着一个襁褓婴儿发。
　　晏斯野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拍着小丫头的后背，直到过了十来分钟，兴许是苦累了，小丫头的哭声终于渐渐弱了下来。
　　他怕那边的检查会随时结束，所以赶紧抱着小丫头往检查室走。
　　“晏斯野？”
　　一道惊讶的声音陡然传入他的耳朵。
　　晏斯野扭头看过去，就见秦逸辰正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僵硬，一只手还搁在自己的脑袋上，没来得及放下来。
　　晏斯野下意识的转过身，可这医院走廊的灯光如此明亮，他又能躲到哪里。
　　足足过了十几秒，晏斯野才转过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声音略略有着几分嘶哑：“真巧。”
　　秦逸辰揉了两下头发，语气有些不太自然的解释起来：“我姐家小孩半夜肚子疼，我姐夫正好出差去了，我怕我姐一个人忙不过来，小孩太小了。”
　　晏斯野语气淡淡的：“嗯。"
　　秦逸辰：“你怎么……”
　　他的目光落在晏斯野怀里的小宝宝身上，“你女儿身体也不舒服？”
　　秦逸辰刚要回答，检查室的大门被打开，医生推着一个啼哭的小婴儿出来了。
　　晏斯野便赶紧上前，想要把小家伙抱起来。
　　秦逸辰是当舅舅的人，自然知道几个月大的孩子已经是沉甸甸了，见晏斯野手里一个，还要去抱第二个，简直惊呆，便赶紧上前，“你女儿我帮你抱一会儿吧。”
　　晏斯野愣了一下，随后轻轻说了声“谢谢”。
　　秦逸辰接过软乎乎的小丫头，然后看晏斯野把另外一个小婴儿抱在怀里，直到回到病房，医生交代完晏斯野一些注意事项离开，秦逸辰才开口：“怎么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来医院啊，池星燃呢？”
　　晏斯野顿了顿，低头给儿子拉好小被子，声音平静：“他有工作。”
　　三更半夜的，池星燃能有什么工作。
　　再说，什么工作比自己儿子生病了还重要。
　　秦逸辰盯着晏斯野，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晏斯野衣衫凌乱，上衣领口皱巴巴的，裤子是居家休闲的长裤，黑色的布料上沾着一些已经凝固的白色的奶渍，脚上穿着一双皮鞋。
　　这要是放在以前，就是打死秦逸辰，他也不敢相信，这种不伦不类的服装搭配，会出现在晏斯野的身上。
　　他又想起最近圈子里流传开的那些谣言，什么晏斯野即将卸任公司总裁，公司高层纷纷离职，池星燃在外给晏斯野戴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
　　秦逸辰皱紧了眉头：“既然忙不过来，为什么要领养两个孩子。”
　　他怎么看都不觉得池星燃和晏斯野会当好父亲这个角色，尤其是池星燃，玩的心都散了，小孩子生病都不回来看一眼。
　　晏斯野小声解释：“他们是亲兄妹，亲生父母没了已经很可怜了，我和阿燃都觉得，再把他们拆散掉太残忍。”
　　“那你倒是找两个保姆啊……”秦逸辰小声嘟囔。
　　他在病房里被小孩吵的头疼，本来想出来看看哪个家长这么没素质，没想到居然是晏斯野。
　　秦逸辰坐在了椅子上，抄着手看着晏斯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你真的从公司辞职了？”
　　晏斯野：“嗯。”
　　秦逸辰皱眉：“所以，你以后就在家里当家庭主夫？”
　　晏斯野笑了一下：“家庭主夫也没什么不好吧，两口子过日子总要有人让步牺牲的，有了小孩更是这样。”
　　“那为什么是你。”
　　虽然直播也很赚钱，但哪里比得上晏斯野的公司赚的多。
　　晏斯野顿了几秒，随后才开口：“为什么是我，还需要我向你解释吗？”
　　秦逸辰脸色凝重：“你可要想好了，你以前得罪的人可不少，你现在从那么高的位置上掉下来，你觉得那些人会放过你？池星燃现在和谁都混的开，他们可不会再去找池星燃的麻烦，但是你呢，你觉得你会不会被人盯上？”
　　晏斯野眼神温柔的看着两个渐渐睡过去的小宝宝，声音很轻很轻：“我有自保的能力。”
　　秦逸辰一下被堵的无话可说。
　　罢了，他就不该去和晏斯野说这种事，现在整个圈子谁不知道，晏斯野像条狗一样跟在池星燃的屁股后头转圈。
　　“我就在隔壁病房，今晚不会走，如果你有什么事忙不过来，就给我打电话。”
　　“好。”
　　秦逸辰再次看了眼晏斯野，随后起身。
　　走到门口，他终于忍不住，扭头看向晏斯野：“你觉得你这么做，池星燃会感动吗？”
　　晏斯野顿了两秒，抿住唇没有说话。
　　秦逸辰：“你不要嫌弃我啰嗦，从我的角度来看，池星燃是不可能原谅你的，他和这个男人喝酒，那个男人过夜，不过在报复你罢了，如果我是你，我会放他下，然后去过好自己的生活。”
　　晏斯野抬头，冲着秦逸辰笑了一下：“可你不是我，不是吗？”
　　秦逸辰永远也不可能理解他对池星燃的感情。
　　秦逸辰的眼神慢慢漫上一股凉意，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始开了口：“你知道今晚，池星燃和谁在一起吗？”
　　晏斯野没有说话。
　　秦逸辰：“他和盛戚南在一起。”
　　秦逸辰：“你知道，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说你的吗？”
　　晏斯野又是沉默。
　　秦逸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轻轻放在了晏斯野的面前。
　　第112打个巴掌给颗枣
　　晏斯野低头，目光静静的看了过去。
　　那是两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群，只是群里的头像个个都眼熟的很，都是云城这个圈子里非富即贵的公子少爷。
　　群里，有人发了一张他带着两个孩子在公园晒太阳的图。
　　照片里，他衣衫潦草，头发也似乎许久都没有打理过了，又长又凌乱，手里抱着一个哇哇乱哭的小婴儿，颇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
　　【路过公园时无意间看到的。】
　　【这不是那个谁吗？他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他这小孩哪来的？】
　　【晏斯野有孩子了？！池星燃居然能生娃？】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啊，池星燃说男的怎么生，这小孩一看就不是池星燃的啊。】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池星燃找女人生的呢。】
　　【池星燃不敢做这种事吧。】
　　【池星燃当年就敢在游轮上给晏斯野难堪，他有什么是不敢的。我听说，他现在在外面玩的特别大，和这个男人喝酒，和那个女人跳舞的，这两小孩说不定还真的是池星燃弄出来的呢。】
　　【那晏斯野居然也不生气？还心甘情愿的帮他带小孩？我可是听说，为了这两个小孩，晏斯野连公司都不要了。】
　　【谁知道呢。池星燃现在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他就和条狗一样跟在池星燃屁股后头。】
　　【你们在背后这么说晏斯野，也不怕晏斯野看到会生气吗？】
　　【生气就生气呗，他公司早就不行了，还真当自己是以前的晏斯野吗。他之前为了池星燃得罪过那么多人，没有别人帮忙，他还想爬回以前的位置啊，简直做梦。】
　　【……】
　　晏斯野安静的看着手机里滚动的聊天记录，漆黑深邃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那些人嘲讽的不是自己，聊天记录里的人也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一样。
　　秦逸辰把手机收了回来，见晏斯野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得，到头来是我秦逸辰sb了，你根本就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了是吧。”
　　晏斯野没有吱声。
　　秦逸辰也不想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病房里陡然一下安静了下来，直到床上的小宝宝哭了两声，晏斯野才回过神一样，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胸口。
　　第二天清晨，晏斯野带着两个小家伙回了家。
　　一进客厅，他就看到了沙发上呼呼睡着的池星燃。
　　衣服外套，袜子被随意扔在地板上，整个人看起来酒气沉沉的，也不知道昨天到底喝了多少的酒，晏斯野先把孩子送回了房间，这才回到客厅，准备把池星燃抱回卧室里去睡。
　　“……盛，盛戚南……”池星燃浑身绵软，在晏斯野的怀里小猫似的嘟囔了一声。
　　晏斯野的眼尾慢慢泛上一抹红色，许久之后，声音嘶哑的开口：“没有盛戚南，只有晏斯野。”
　　池星燃傻乎乎的笑了一声：“晏斯野……他就是个事儿逼，成天唠唠叨叨的，真烦……”
　　晏斯野的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似的，酒后吐真言，或许在阿燃的心里，自己现在就是个一无是处，只会成天烦他的事儿逼吧。
　　晏斯野把池星燃抱回到了床上，给他换下身上的衣服，又去浴室打了温水，简单给池星燃清洗了一下身体。
　　忙前忙后了好一阵子，晏斯野才为池星燃拉上被子。
　　他看着那张泛红的，熟睡的脸，随后低下头，在池星燃的额头上落了一个浅浅的吻。
　　“没关系，你可以烦我，只要你还愿意和我继续在一起，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
　　池星燃醒来时，已经是这天的中午了。
　　宿醉让他的脑袋疼的要命，太阳穴冷飕飕的，他捂着额头，只觉得脑子里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身体却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昨天他本想和盛戚南去吃顿饭，看场电影走文艺风的，可没想到，盛戚南忽然问他要不要去喝酒，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池星燃把手机拿了过来，见有盛戚南的短信，便赶紧点开。
　　【盛戚南：抱歉，昨天让你喝多了。】
　　池星燃便给盛戚南打了个电话回去，对方很快就接了。
　　“你醒了？”
　　池星燃在床上翻了个声，很是不满的哼哼：“你昨天也喝了不少啊，为什么感觉你像个没事人一样。”
　　盛戚南笑了两声：“我经常喝酒，所以习惯了。”
　　池星燃更不高兴了：“所以你一个酒桌老手带我去喝酒，还把我灌醉，究竟有何居心。”
　　盛戚南弯唇：“今晚有场时装走秀，你有时间去看吗，算是我给你赔罪了。”
　　盛戚南为人谦逊温和，强大又内敛稳重，在池星燃的眼里，不知道要比晏斯野好上多少，因此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挂了电话，池星燃才看到晏斯野昨天给自己发了两条信息。
　　说是儿子生病了。
　　池星燃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下床洗漱，换好衣服匆忙来到客厅。
　　晏斯野正在给孩子换尿不湿，见他下来，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了脑袋继续忙活。
　　“我来吧。”
　　池星燃到底还是有几分愧疚的，赶忙上前。
　　晏斯野：“不用了。”
　　他快速帮小家伙换上尿不湿，随后抱起来拍了拍背，这才看向池星燃：“饭菜都在桌上，还惹着，自己去吃吧。”
　　池星燃不太自然的咳嗽了两声：“那个，我昨天没看手机，所以不知道宝宝生病了，宝宝还好吧。”
　　晏斯野：“嗯，有点发烧，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池星燃松了口气的模样。
　　见晏斯野表情有些冷淡，明显在生气，池星燃斟酌了一下，开口：“那个，晏斯野，我想到一件事。”
　　“你说。”
　　“咱们两个好久没出去玩了，等下周，我们抽两天空去海边玩吧。”
　　晏斯野：“那孩子呢。他们这么小，不方便带出去。”
　　池星燃想也不想：“照顾保姆嘛。”
　　这个话刚一说出口，池星燃脸色就变了变。
　　糟糕，他之前还说过不放心把小孩子交给别人带，现在却又说找个保姆这种话，也不知道晏斯野会不会怀疑他……
　　池星燃眼神心虚了起来，咳嗽了两句：“我是觉得，我之前对小孩子看的太紧了，他们将来总要去幼儿园的，到那个时候，我也不可能说，亲自跟着他们去幼儿园，与其到时候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或许我应该要试着相信相信保姆。”
　　池星燃走到晏斯野面前，伸手抱住了晏斯野的腰肢：“而且，我看你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太辛苦了，我不能帮你，总得想办法帮你分担一下。”
　　晏斯野看着眼前这个软软呼呼的池星燃，那么温和，那么弱小，乖顺的仿若是个小绵羊似的，可以随意的被人欺负揉捏……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池星燃又有事情要求他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他直截了当的问。
　　池星燃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身体明显的愣了一下。
　　好半天，他才抬起脑袋，松开了晏斯野，窘迫的抓了抓头发，不太自然的哼哼：“就是，晚上有人约我去看时装走秀，我已经答应了。”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是吗。”
　　池星燃再一次抱住晏斯野：“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是真的想找个保姆过来帮忙，然后咱们两个抽空出去玩一玩的。我不是……补偿你，你看你最近，瘦了好多。”
　　他越是解释，就显得越是苍白。
　　晏斯野什么都明白，可他无法控制自己，他还是对池星燃嘴里说的那个“海边之旅”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和池星燃好好出去放松放松了。
　　所以，即便知道池星燃是在补偿他，是在给他一点甜头，让他安静的在家里带孩子，不要管他出去和什么人喝酒，和什么人去看时装走秀，晏斯野也心甘情愿的解释。
　　他就像一个许久没有吃到糖果的小孩，即便被池星燃打了一巴掌，却仍然期待池星燃给与他那一点点的甜头。
　　……
　　云城。
　　盛氏集团。
　　盛戚南正站在落地窗前，一双眉头紧紧的拧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阿言端了一杯咖啡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他的背后轻轻叫了一声“盛总。”
　　盛戚南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阿言把咖啡放在了桌上，苍白的脸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盛戚南再次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阿言低下了脑袋，一向做事利索的助理，在此刻居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死死的攥着衣服的一角，犹豫了许久，“昨天晚上……”
　　盛戚南盯着阿言，直接打断了他：“阿言，我希望你明白，昨天晚上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懂了么？”
　　阿言愣了一愣。
　　盛戚南脸色有些冷：“如果你觉得尴尬，我可以把你调到别的岗位，可如果你想继续留在我身边，那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第113章 人格分裂
　　阿言怔怔的看着盛戚南，足足过了十几秒，嘴角才扯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来。
　　他慢慢松开了拳头，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和平静，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盛总，您的意思我明白的，昨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过去我是什么身份，以后就还是什么身份，我绝不会给您添任何的麻烦。”阿言一字一句，恭恭敬敬：“如果您觉得我不适合留在您身边工作，您可以随时把我调去别的地方。”
　　盛戚南静静的看着他平静恭顺的眉眼，胸口再次起伏了下，随后道：“罢了，就先这样吧。”
　　阿言工作一向认真仔细，跟着他的这几年，从来没有犯过什么错误，他贸然将阿言调岗，到时候只怕会更引起旁人的猜测和怀疑。
　　只是昨天晚上……
　　阿言和自己的身高体重差不了多少，自己又喝的敏酊大醉，完全没有自主意识，
　　盛戚南不相信，阿言会没有一点反抗他的能力。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也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盛戚南可以接受一个人的工作能力有问题，可他不能接受一个人道德上有如此可怕的瑕疵，身为自己的下属，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算了。
　　等过阵子，自己再找机会把他调走吧。
　　想到这，盛戚南冷静了下来，“晚上我要和池星燃一起去看走秀，你先去安排吧。”
　　阿言的肩膀明显的僵了下，随后点头：“好的，盛总。”
　　出了办公室，阿言的脸色“刷拉——”一下白了下来，他再一次死死的攥紧了手指，手背上全是凸起狰狞的青色筋脉：“池星燃……”
　　……
　　晚上八点，池星燃一袭盛装弯腰坐进了盛戚南的黑色迈巴赫中。
　　昂贵的白色礼服，胸前和领口被淡淡的金丝勾勒点缀，夺目的碎钻如同耀眼的星辰散落，只让人看一眼，便叫人挪不开视线，就连盛戚南看到池星燃的那一霎那，也不由的愣了一下。
　　看着他有些复杂的眼神，池星燃好奇：“怎么了。”
　　盛戚南回过神，勾了下唇：“你今天很漂亮。”
　　池星燃有些小得意，对着倒车镜理了理头发，“我这张脸确实是长得不错，比一些明星都还好看呢。”
　　他忽然转过头去问盛戚南：“你说，我要是进娱乐圈会不会很火？”
　　盛戚南笑：“如果你想，我今晚就可以安排记者。拍一张出圈的神图，送你上热搜头条。”
　　池星燃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随后摆摆手：“那还是算了吧。”
　　“怎么。”
　　池星燃语气幽幽：“我的过去那么不光彩，万一被人扒出来，我哪还有脸见人呐。”
　　盛戚南：“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池星燃盯着盛戚南：“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嫌弃我？”
　　盛戚南轻笑：“如果嫌弃你，又何必邀请你一起去看走秀。”
　　车里的气氛陡然间染上了几分暧昧，池星燃盯着盛戚南那那双幽深的仿若大海的眼睛，只觉得脸颊像是被一团火燎过，耳根也微微泛起灼人的温度。
　　他赶紧放下车窗，有些不太自然的用手朝着脸扇了扇风：“好热。”
　　盛戚南又是轻笑，这才吩咐司机开车去时装走秀的现场。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会场门口。
　　盛戚南刚下车就被几个男人团团围住，拉到一旁寒暄，池星燃也没有打扰他，本想等他结束，谁料一个人忽然走到了他的身边停了下来。
　　池星燃偏头看去，正是阿言。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礼服，胸前是一枚钻石胸针，看起来不像是盛戚南的助理，而是来观赏走秀的嘉宾。
　　池星燃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有事吗？”
　　阿言的眼睛猩红，朝着盛戚南看了一眼，这才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觉得自己很不要脸吗？”
　　池星燃耸了耸肩膀：“怎么说。”
　　阿言：“你和晏斯野连孩子都有了吧，却还出来和盛总看秀。”
　　池星燃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甘，脸上的笑意更深，还带着几分无辜：“可是，是你家盛总亲自打电话邀请我的哎，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直接和你家盛总说的。”
　　阿言的瞳孔微微放大。
　　池星燃收回了视线，慢条斯理的扯了下衣服：“我要不要脸不重要，可是有些人呢，明明就只是个助理，却还是认不准自己的身份，脑子里总想着一些自己不该想的事，这才叫不要脸吧。”
　　或许是没想过曾经那个卑微怯懦，扎一针也不会吭声的池星燃会说出如此挑衅且尖锐的话，阿言脸色先是一白，随后像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似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你……”
　　池星燃眼神轻飘飘的，满是讽刺，直接打断了他：“下次你要再这么说话，我就不会在你们盛总面前给你留面子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言助理。”
　　“站住！”阿言快步上前，将池星燃拦了下来，眼里全是红血丝。
　　他犹豫了片刻，声音压的低低的，带着几分凶狠的味道：“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和盛总做了什么吗？”
　　不等池星燃回答，他便把领口往下拉了拉。
　　池星燃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便看到他白皙的脖颈上有几颗触目鲜红的草莓印。
　　池星燃挑了下眉头，还是那副不屑的神色：“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什么？”
　　阿言再次愣住。
　　池星燃：“你觉得我会吃醋？”
　　阿言没有说话。
　　池星燃冷哼：“得了吧，如同盛总真把你当个玩意儿，他今天会让你以助理的身份过来给我端茶倒水吗？”
　　池星燃语气带着几分残忍：“盛戚南三十岁的人了，不想去外面花钱找那些不干不净的鸭子，正好有个免费的人助理主动送上门来，他没有拒绝，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又拉了下衣服，眼神轻蔑：“反正他又不会娶你，就当你是免费的鸭，给我男朋友解决生理需求罢了。不睡白不睡，毕竟外面的还要花钱……”
　　阿言再也忍不住了，两只拳头捏的死死的，速来清冷镇定的瞳孔如今像是冒起熊熊火焰。
　　他可以允许池星燃侮辱自己。
　　可是侮辱盛总，不行。
　　一股怒火翻涌而上，阿言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理智，抬手一巴掌便往池星燃脸上甩——
　　池星燃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打人，还是在这种公开的场合下，“啪——”的一下，脸上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
　　“啊！”
　　池星燃疼的大叫。
　　众人纷纷的看了过来。
　　在看到发生了什么后，盛戚南脸色一沉，快步走了过来。
　　池星燃立马告状：“盛总，如果您不希望我来陪您看走秀，您可以直接和我说的，而不是让您的助理当众甩我耳光。”
　　阿言似乎想为自己解释：“盛总，我……”
　　周围人议论纷纷，盛戚南从来都御下有方，何曾丢过这么大的脸，漂亮狭长的眼睛冷冷的扫了阿言一眼，打断了他：“还不快滚。”
　　阿言再次恶狠狠的瞪了眼池星燃，这才捏紧了拳头，转身走了。
　　盛戚南拉下池星燃捂着脸颊的手，见他白皙的脸都已经肿了，立马道：“抱歉，我送你去医院。”
　　池星燃眼眶通红，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好好的一个晚上，被阿言彻底的搅和乱了。
　　车里气氛低沉窒息，池星燃始终都在小声啜泣，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一巴掌倒不是真的很疼，但对池星燃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一旦盛戚南对有产生了心疼内疚的情绪，他拿下这个男人也就不远了。
　　……
　　M国。
　　从丈夫手里接过文件的祝媛媛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惊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都是真的？”
　　“当然，这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给你弄来的，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疏通了多少关系吗？”男人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口气喝完，这才继续说。
　　“池星燃自杀前小半年，曾经去看过心理医生，当时的诊断结果为人格分裂。当时的医生建议池星燃要入院观察，就算不入院，也要按时来医院拿药，吃药。”
　　“池星燃在他那里坚持治疗了三个多月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他就联系不上池星燃了，一个月后，池星燃就闹出了自杀的事。”
　　祝媛媛脸色苍白，手指都在颤抖：“难怪呢，难怪我一直觉得，池星燃从昏迷中醒来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对晏总呼来喝去的，还变得可以喝酒了，原来……真的不是我的错觉，他真的不是池星燃了，对……这下就全部说的通了。”
　　丈夫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祝媛媛立马起身，把柜子里的行李箱拎了出来：“我要回云城一趟，现在。”
　　她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晏总，不然，他会被那个冒牌货骗的一无所有。
　　丈夫拦住了祝媛媛：“你考虑清楚了，你的那位晏总，和这个冒牌货朝夕相处了一年，他能不能接受得了这个事实，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弥补补偿的对象，根本就不是池星燃。”


第114章 晏总，他根本就不是池星燃
　　祝媛媛的脸色泛起一丝苍白。
　　是啊，这一年里，晏总为了池星燃付出那么多，可以说几乎是把自己的整幅身家都交代在了池星燃的身上。
　　池星燃在外寻欢作乐，夜不归宿，晏总也总想着自己曾经的过错，选择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连自己打拼了十来年的事业都能放手，选择在家里当一个家庭主夫，他需要小心翼翼，需要做小伏低，需要打断牙齿和着血吞，才能勉强维系的住这段如履薄冰般的关系。
　　现在，要她亲口告诉晏斯野，这一年里，他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毫无意义的，他真正应该要补偿的人，或许早就不存在了……想想看实在太过于残忍
　　祝媛媛心灰意冷，失魂落魄的坐在床边，看向丈夫：“那该怎么办呢。”
　　丈夫坐在祝媛媛的身边，握紧她的手，思考了许久，才道：“你觉得，以前的那个池星燃，会原谅你们晏总吗？”
　　祝媛媛皱眉：“当然不会了。晏总可是间接害死了他的母亲，况且，他……晏总实在伤他太深了。”
　　“你觉得，如果以前的那个池星燃回来了，情况会变成什么样。”
　　被丈夫这么一提醒，祝媛媛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池星燃会再次自杀……”
　　没错，池星燃对人生早就已经绝望了，离开晏斯野，他尚且能够苟延残喘的活着，可在晏斯野身边，他就只会想着去死。
　　祝媛媛的眉头拧的紧紧的：“可万一……万一他回来后，发现自己的腿和身体都好了，手上还有那么多钱，还多了两个孩子，或许他就不会想着去死了呢。不管怎么样，总不能看一个冒牌货占着他的身体。”
　　丈夫叹了口气：“我反而觉得，他不回来是一件好事。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晏总，如果可以，你先去找这个池星燃谈一谈，如果他愿意主动把池星燃的身体还回来，也就不用让你们晏总知道这件事了。”
　　一天之后，祝媛媛回到了云城。
　　她没有联系晏斯野，而是私下给池星燃发了条短信，约他出来见面。
　　然而，等了好几天，她都没有等到池星燃的回复，稍稍派人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几天，池星燃居然跟着盛戚南去外地旅游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池星燃回到云城，祝媛媛便再次试着联系池星燃。
　　这一次，池星燃终于接了她的电话。
　　“有事吗？”池星燃的声音听着有些冷飕飕的。
　　“你不是池星燃吧。”祝媛媛开门见山：“我找人去调查过你了，池星燃曾经在医院确诊过人格分裂。”
　　池星燃笑：“所以呢。”
　　祝媛媛：“如果你不想被晏总知道……”
　　“你在威胁我？”池星燃直接打断了祝媛媛，声音里全是不屑：“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怕被他知道我不是池星燃吧。”
　　祝媛媛瞬间愣住。
　　池星燃声音轻飘飘的：“晏斯野对我，哦不对，是对池星燃究竟是什么感情你是最清楚的，如果你不怕他悲伤欲绝，你大可以去告诉他好了。你以为我有多喜欢他啊，要不是看在池星燃的面子上，我早就和他分手了。”
　　祝媛媛冷笑：“你以为，你和晏总分手就可以去和什么盛总陆总在一起了吗。你自己也说了，晏总对你这么好，处处隐忍，都是因为池星燃，如果他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池星燃，你觉得你的日子还会过的那么逍遥快活吗？”
　　池星燃再次笑了两声：“至少应该也不会过的太惨吧。他难不成还会恼羞成怒打我一顿不成？再不然杀了我？这可是池星燃的身体，我量他也没有这个胆子吧。”
　　祝媛媛：“你！”
　　池星燃语气懒洋洋的：“不好意思，我约了朋友要出去吃饭，没什么事的话，不用再打电话给我了。”
　　说完，池星燃直接挂断了电话。
　　祝媛媛看着被对方挂断的手机，只觉得一股气憋在胸口，像是沉甸甸的石头，又沉又闷，压的整个胸肺都在隐隐作痛。
　　这几个月没和“池星燃”有过接触，没想到对方居然已经明目张胆，嚣张到了如此地步，在她这个外人面前都毫不收敛，可想而知，晏斯野又受到了多少非人的对待和折磨。
　　祝媛媛越想越气的慌，但凡对方要是真的那个池星燃，他就算上去甩晏斯野两巴掌，她也只会觉得是晏斯野活该，可他又不是池星燃，他凭什么那么理直气壮的作践晏斯野。
　　祝媛媛在酒店里思考了整整一个晚上，还是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晏斯野。
　　不管怎么样，晏斯野都有知道的权利。
　　或许他迟来的补偿，道歉和深情比草还贱，但也只有真正的池星燃才有资格去评判晏斯野。
　　与其等过个七八年晏斯野自己发现不对劲，还不如现在直接挑明这一切。
　　……
　　池星燃今天约了几个朋友在酒吧喝酒。
　　他刚和盛戚南从国外的度假村回来，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升温，似乎就差那层窗户纸没有被捅破了。
　　几个朋友也很关心池星燃的“新恋起”，一等池星燃走进包厢，就立马起哄调侃起来。
　　“要我说啊，我们中间，还是你池星燃最厉害了，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黄毛拉着池星燃，一脸坏笑：“哎，你老实说，你是怎么把家里那位管的服服帖帖的，你和盛总都去国外约会了，他居然还能老老实实的在家给你带娃。”
　　池星燃摆摆手，笑了起来：“我哪有什么经验啊，无非就是……占了某个人的光罢了。”
　　众人自然听不懂池星燃在说什么，“什么，什么某个人的光？”
　　池星燃不想解释什么，端起酒杯，随便找了个理由，随意的遮掩了过去。
　　黄毛又问：“你和那位盛总发展到哪一步了。”
　　见他一副挤眉弄眼的模样，池星燃拍了拍他的脸：“你想知道什么啊。”
　　黄毛：“你和他有没有上床？”
　　池星燃一副惊呆的样子：“那怎么可能，我怎么说都是有家庭的人了。”
　　黄毛翻了个白眼，“你就装吧你。”
　　池星燃哈哈笑起来：“今天本少爷高兴，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包厢里传来了一阵欢呼声，酒过三巡，池星燃起身去洗手间。
　　他刚走进洗手间，他就看到一个身形瘦削，一副保洁模样打扮的男人正在清洗马桶。
　　池星燃盯着他的脸，这才陡然从不属于他的记忆里，翻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司明羽。
　　那个曾经站在晏斯野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他不是真正的池星燃，对此刻蹲在地上，用抹布擦着马桶的男人没有恨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然而司明羽却像是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好奇目光一样，转过头看了过来。
　　在看到池星燃的那一刹那，司明羽的表情明显狠狠的僵住。
　　他攥紧手里的抹布，慢慢站了起来，随后一步一步走到了池星燃的面前。
　　不等池星燃开口，司明羽就略带狰狞的笑了一声：“怎么，很想嘲笑我吧。看到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畅快。”
　　池星燃没有说话。
　　司明羽把抹布狠狠的扔进脚边的水桶里，溅出来的水渍落在了池星燃昂贵的裤腿上，池星燃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
　　“真是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司明羽眼里全是恨：“怎么，要回去和晏斯野告状吗，说我还在不知死活的欺负你，让他继续把我关起来，像喂狗一样的把剩饭塞给我吃。”
　　池星燃低下了脑袋，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自己的裤子，随后他一句话也没说，走进隔壁的厕所隔间，用完厕所后，又像是没看到司明羽这个人似的，转身离开。
　　这个人一看就已经内心扭曲，精神失常了。
　　遇见这种疯狗，最好还是离的远一点。
　　免得被他缠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回到包厢，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见先前出去的黄毛叼着根烟，瞪着眼睛，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池星燃，池星燃！”他一脸激动：“晏斯野来了！”
　　池星燃一愣：“什么。”
　　“我亲眼看到的，完完了，他肯定是你逮你来了。”
　　黄毛一脸笃定，赶紧拉起池星燃身边的一个小鸭子，让他赶紧走，然而不等小鸭子离开，包厢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晏斯野已然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猩红，冷冷的把满屋子的男男女女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池星燃的身上。
　　黄毛脸色尴尬，还想着解释：“晏总，您，您怎么来了。我们，我们在打牌玩儿呢。”
　　晏斯野走到池星燃面前，声音沙哑：“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可以回家了吧。”
　　池星燃捏着酒杯，仰头不耐烦道：“你烦不烦，到点了我自己会回去。”
　　“你说好今晚会回来陪和我宝宝一起吃饭的。”
　　池星燃：“对，我说的，可我现在不想陪你吃饭了，不可以吗？”
　　眼见两个人要吵起来，黄毛赶紧上来劝：“晏总，您消消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给阿燃打电话喊他出来玩的，阿燃，别闹了，和晏总回家吧。”
　　池星燃懒洋洋的翘起了二郎腿，略带一丝挑衅的看着晏斯野：“如果我就不是回去呢。”
　　话音刚落，祝媛媛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晏总，您不用和他废话的，他根本就不是池星燃。”


第115章 你要找的池星燃早就死了
　　此话一出，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晏斯野偏过脑袋，看了眼背后的祝媛媛，眼睛里全是猩红触目的血丝。
　　祝媛媛走到晏斯野面前，看了眼屋子里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人，笑道：“各位，抱歉，我们晏总有话要和池先生单独聊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各位就先离开吧。”
　　众人都巴不得赶紧走，因此祝媛媛话音刚落，黄毛便第一个带头离开了。
　　很快，屋子了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祝媛媛关紧包厢的门，把刚刚的话对着晏斯野又重复了一遍。
　　“晏总，他不是池星燃。”
　　晏斯野目光灼灼的看着祝媛媛，胸口剧烈的起伏。
　　池星燃什么表情都没有，依旧是翘着二郎腿，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祝媛媛从背后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晏斯野。
　　“这个是池先生一年多前在医院的就诊记录，诊断结果为人格分裂，我想，池先生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了吧。”
　　晏斯野苍白瘦削的手指，死死的攥着那两张薄薄的纸，指尖泛着触目的青白色。
　　祝媛媛继续说：“一直到池先生……自杀前一个月，池先生都有按时去医院复查，拿药。”
　　晏斯野的瞳孔猛然晃了两下：“一个月……”
　　那正是他逼着池星燃和许济离婚，回到他身边的时间。
　　祝媛媛的意思是说，从池星燃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天起，池星燃就下定了决心放弃自己了吗？
　　一股浓烈的酸楚猛然涌上鼻尖，晏斯野的眼眶蓦的一下红了。
　　“不可能……”攥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着，晏斯野抬起脑袋，看了眼祝媛媛，最后慌张的笑了一下，“不可能的，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事，你，你别，别和我开玩笑了……”
　　这一年多，他费了那么多的努力，几乎搭上了自己的所有，才让池星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池星燃夜不归宿时，他会吃醋，会难受，可他总能安慰自己一句，这样的池星燃总比那个做小伏低，连个新鲜点的水果都舍不得吃的池星燃要好。
　　至少他还能说，自己和池星燃有个家。
　　他在外面怎么玩，怎么疯都没关系，只要他还愿意回家，晏斯野心里总归都是安心的。
　　可现在，祝媛媛却拿着这份报告，告诉他那个在过去和自己相处了一年的人根本就不是池星燃……
　　他给池星燃的补偿，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那个最应该被好好补偿的人，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晏斯野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深吸了口气，看着祝媛媛。
　　“你这是从哪里来的胡说八道的东西。”他把手里的报告揉成一团，用力的砸在了地上，“他就是池星燃，人格分裂？以为是在演电影吗？”
　　说完，晏斯野便上前，伸手把池星燃从沙发上拽到自己面前：“阿燃，我们回家，孩子们还等我们回去呢。”
　　池星燃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冰冷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晏斯野。
　　晏斯野声音发抖，眼里全是祈求：“阿燃，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明天再出来玩，你跟我回家……”
　　池星燃眨了眨眼睛，声音清脆的像是无辜的小鹿，一字一字，全部落入晏斯野的耳朵里。
　　“她说的是真的哟。”
　　晏斯野的肩膀陡然僵住。
　　池星燃动了动手腕，把手从晏斯野的掌心里抽了回来。
　　“我确实不是……你要的那个池星燃了。”他转了两下手腕，这才抬头，对着晏斯野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自己察觉出来呢，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没发现。”
　　池星燃长舒一口气：“你听好了，你要找的那个池星燃，早在一年前喝酒自杀的那天晚上就不在了。”
　　晏斯野脸色惨白，他像是被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眼神蒙上一层茫然，干涩的嘴唇微微嗫嚅了两下，似乎是想耍说什么。
　　池星燃皱起了眉头，又补了一句：“你知道了也好，免得我还要和你演戏……啊啊！！”
　　话音未落，一只手便已经死死的掐住了池星燃的脖子，巨大的力气将他按在了沙发背上，动弹不得。
　　“晏总！”
　　祝媛媛赶紧上前去拦。
　　“滚！！！”
　　晏斯野转过脑海，猩红的眼睛瞠目欲裂，眼底全是一根根触目的红血丝，祝媛媛僵四肢迅速冰冷，像被钉在了原地，再也不敢靠近。
　　晏斯野这才回过头，看向被掐着脖子，按在沙发上的池星燃。
　　见他脸色涨的通红，满脸痛苦，晏斯野终于回过神仙来，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快速松开了池星燃。
　　池星燃四肢发软，瘫在沙发上，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晏斯野仓皇的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拼命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燃，你告诉我，她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不想再过的那么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所以才会和以前不一样的……”
　　池星燃没有说话，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难言的恐惧。
　　这一年多来，晏斯野对他处处忍让，甚至无数次为他磨平了自己的棱角，他都快忘记了，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温顺的猫，而是一只随时会掐断他脖子的恶兽。
　　池星燃的沉默，让晏斯野的眼睛陡然间更红，他像是个没有拿到糖果的小孩，固执，倔强的抓着池星燃的肩膀，要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池星燃深吸了口气，将晏斯野一把推开：“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池星燃。”
　　晏斯野怔怔的看着他，嘴唇蠕动了两下，声音沙哑：“不，你只是在生我气，你在演戏……”
　　池星燃站了起来，直接打断了他：“我没有和你演戏，我也从来没有恨过你。”
　　晏斯野目光有些木讷。
　　事已至此，池星燃索性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我没有经历过他经历的事，对你何来有恨。我只不过利用你对他的愧疚和自责，达到我想要的目的罢了。孩子也好，旁敲侧击的问你要公司的股份也罢，不过是我想要你心甘情愿把钱给我罢了。”
　　晏斯野像是一头被惹怒的狮子，一步一步走向“池星燃”。
　　池星燃手心冒汗，下意识的向祝媛媛求救。
　　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一个男人都有点怵，祝媛媛又能做什么呢。
　　眨眼间，晏斯野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在“池星燃”的印象里，这似乎是这个男人，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的下巴在隐隐作痛，后背也在不停的冒汗。
　　晏斯野一字一句：“把阿燃还给我。”
　　“池星燃”胸口急促的喘息了两下，“这个我可做不到。”
　　晏斯野手上的力气陡然加大，低吼：“我说，把阿燃还给我！！！”
　　池星燃脖子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卯足了力气，一把将晏斯野用力的推开。
　　“你冲我吼什么吼。”他仰着脑袋，看向眼前这个被触到了逆鳞一般的男人，声音发冷：“你以为，是我想来的吗？晏斯野，麻烦你弄弄清楚，要不是我，池星燃早就在喝酒自杀的那天晚上死了。是因为我对酒精不过敏，他才侥幸的活了下来！”
　　这一番话说完，池星燃显得有底气多了，叉着腰在原地绕了两圈，冷笑道：“你还有脸和我要人，你不会以为，这一年，你陪着池星燃看病治腿，放弃工作，给他做饭带娃，你就是什么绝顶好男人了吧。”
　　晏斯野眼底一片赭红，放在身侧的拳头不时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池星燃满眼都是讽刺：“池星燃亲口和我说过，他说，他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人按着脑袋，扒了衣服，被肆意的凌辱，欺负。他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就是可以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可即便是这么简单的愿望，也没有人能帮他实现。”
　　池星燃越说声音越冷：“他还说，当年自杀的时候要是没有被人救回来就好了，不然他也不会再白白多吃了这几年的苦。”
　　晏斯野眼神慌张，两只腿都有发软，下意识的往后踉跄了两下，嘴里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的……阿燃不会那么说的，他答应过我……”
　　池星燃面上全是讥讽：“晏斯野，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换成以前的那个池星燃，他根本就不会同意跟着你去看病。”
　　“他只会拖着他的废腿，挂着尿袋，在十几年后某个晚上，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你应该很清楚，他明明有着几千万的存款，却连最便宜的水果都舍不得吃。他看到蓝天不会觉得快乐，看到可爱的猫猫狗狗也不会有任何触动。他的心早就死了。”
　　“我是让他重新活了过来。你最想做的，不就是想补偿他吗，我现在穿着最贵的衣服，吃着最贵的食物，全世界到处玩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116章 阿燃在哪里
　　晏斯野当然不满意。
　　他在开什么玩笑，他没有受过阿燃的苦难，他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的欺骗自己那么久，有什么资格享受着原本应该属于阿燃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
　　阿燃现在在哪里。
　　这一年多的时光，他有看到自己为了他做了什么吗……
　　晏斯野目光猩红，再次走到池星燃的面前，声音喑哑，一字一句：“阿燃呢。”
　　“池星燃”盯着晏斯野，冷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晏斯野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咬着牙齿，“你给我听好了，我只说最后一遍，把阿燃，还给我。”
　　“池星燃”皱起眉头，表情有几分痛苦：“我说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晏斯野便一下掐住了他的脖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把那细弱的脖颈拧断。
　　“池星燃”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忍不住大喊道：“你要掐死我吗，你要是掐死我，你的池星燃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晏斯野被彻底激怒，扬起手对着那张脸就要打下去。
　　手掌卷起的风似乎都能卷起池星燃的头发，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这愤怒的一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并未来临，池星燃等了许久，喘了口粗气，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的晏斯野，呼吸急促，双目如同燃烧的烈火，胸口剧烈起伏，顿在空中的手指不停的颤抖，最终被他一把攥成了拳头，猛然朝着池星燃的脸砸了过来——
　　“砰——”一声，重重落在池星燃耳边的墙壁上。
　　半晌之后，他站直了身体，转过身体，像是陡然间苍老了十来岁一般，慢慢坐进了沙发里，垂下了脑袋，久久的没了动静。
　　“池星燃”只觉得压在心脏上的石头，陡然一下落了地。
　　他果然没有赌错。
　　即便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那个池星燃，晏斯野也舍不得拿他怎么样。
　　祝媛媛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随后走到晏斯野的身边坐了下来，“晏总，您别太着急，我们可以带他去看医生，一定可以把池先生找回的。”
　　晏斯野没有说话，祝媛媛还想说什么，就见一滴眼泪，“吧嗒——”一下快速坠了下来，落在了晏斯野的手背上。
　　……晏斯野哭了。
　　祝媛媛心脏像被人攥住，难受的不行：“晏总……”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晏斯野才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池星燃”看着他冰冷的脸色和那双猩红刺骨的眼睛，下意识的往角落缩了缩。
　　晏斯野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抬脚就走。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池星燃剧烈挣扎起来。
　　晏斯野没有回答他，蛮横粗鲁的将池星燃拖出了包厢，会场……随后拉开车门，一把将池星燃重重的推了进去，随后不顾池星燃的激烈反抗，一脚踩下油门，将车开上了马路。
　　半个小时后，晏斯野载着池星燃回到了别墅。
　　在保姆略带惊诧的表情中，晏斯野就这么把池星燃拖进了二楼的卧室，扔在了床上。
　　池星燃哪里受到过这种对待，怒火冲天的等着晏斯野爬了起来，想要冲上去撕打晏斯野。
　　晏斯野一把捏住他细弱的手腕，狠狠的将他按在了床上。
　　“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来的，总之，在阿燃回来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这里。”
　　池星燃激烈的反抗，下意识的想要用脚踢晏斯野。
　　晏斯野用膝盖狠狠的抵住了他的下腹，池星燃疼的闷哼一声，瞬间没了反抗的力气。
　　晏斯野冷笑，“我是不会打你，饿着你，但是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如果你不相信，你大可以试试看。”
　　池星燃死死的咬着嘴唇，呼吸急促，过了许久，整个身体才慢慢的松懈了下来。
　　他有着池星燃的全部记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晏斯野到底是个多可怕的人。
　　见池星燃不再反抗，晏斯野这才放开了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前脚刚走，池星燃便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冲到了门口。
　　用力拧了两下把手，门却纹丝不动。
　　晏斯野从外面把门给锁了。
　　“靠！”
　　他的手机早在酒吧会场的时候就被晏斯野拿走了，不能上网，还出不了门，池星燃越想越憋屈，用力的踹了两下门。
　　……
　　第二天一大早，晏斯野便把池星燃从睡梦中叫醒。
　　不等池星燃说话，晏斯野便把衣服扔了过来：“十分钟，我在楼下等你。”
　　池星燃揉了下眼睛：“我困，我想睡觉。”
　　晏斯野上前一步，狠狠的揪住了他的头发。
　　头皮一阵剧痛，池星燃瞬间清醒了过来。
　　晏斯野冷声：“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穿衣服！”
　　池星燃抿了抿唇，无精打采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十分钟后，池星燃穿戴整齐，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客厅中央。
　　晏斯野拿上车钥匙，拽着他出了门。
　　没过多久，车子再次停下。
　　池星燃这才发现，晏斯野带自己来的，是一家精神科医院。
　　一个上午，池星燃被从这个检查室提溜到那个诊疗间，见了好几个医生，当从医生的嘴里听到，“目前还没有有效的治疗人格分裂的方法”时，晏斯野的脸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浓烈的失落。
　　“为什么……会出现人格分裂。”
　　医生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耐心的解释：“一般普遍的说法是当患者经历严重的心理创伤，比如，身体上的创伤，精神凌辱，，性，虐待等等，便会在潜意识里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人格，用于自我抵抗和防御。”
　　晏斯野像是被攥住了肺：“那，那如果好好对待他，原来的那个人格会回来吗？”
　　“这个也说不准。”医生叹了口气：“我这里的病人，大多数都是几个人格会交替出现，像这种主人格完全消失了一年多的病例实属罕见，恐怕……”
　　医生忽然不说话了。
　　晏斯野心里涌上一股不安：“恐怕什么。”
　　医生顿了顿，“恐怕，主人格已经彻底消失了。”
　　晏斯野心脏一凝,一下站了起来，金属的椅子被带翻在了地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主人格已经消失了。
　　医生看了眼晏斯野，“就是你理解的那样。这样的案例也不是没有过，不同的人格会进行厮杀，抢占，从而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当一方人格过于弱小，便会被吞噬掉……”
　　晏斯野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池星燃”。
　　池星燃立马缩起肩膀，小声解释：“我可没有啊，你别随便诬陷别人。”
　　在医院那边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晏斯野只能带着池星燃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像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池星燃的心脏上，他不敢去看晏斯野的脸，默默的把视线转向车外，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回到家，晏斯野再一次把池星燃关进了卧室，他被重重甩在了床上，头晕眼花。
　　“喂，你他妈发什么疯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池星燃不愿意出来见你的，是他自愿把自己藏起来的。”
　　晏斯野背对着池星燃，声音干涩：“他不会不愿意见我的，他爱我，你不会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
　　晏斯野一点一点攥紧手指：“……我会让他回来的，一定。”
　　说完，晏斯野再次关上了房间的门。
　　接下来一连半个月，池星燃都被关在这间十几平米的卧室里，吃喝拉撒都没离开过这间屋子，他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哪能受得了被人关在笼子里豢养。
　　好在，晏斯野除了始终板着一张脸，也并没有再对他做过分的事，甚至还把电视搬到了卧室，给他解闷。
　　池星燃蜷缩在床上，苦思冥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有了个主意。
　　从第二天起，池星燃便开始拒绝进食。
　　晏斯野看着纹丝未动的饭菜，脸色陡然一下黑了。
　　他走到床边，把正在看篮球比赛的池星燃从床上拽了起来，声音冰冷：“吃饭。”
　　池星燃扫了他一样，视线重新落回了电视上：“我没胃口。”
　　“我管你有没有胃口。”晏斯野冷笑：“你的身体是阿阿燃的，你想吃也好，不想吃也好，都得给我把肚子填饱。”
　　池星燃捏着遥控器，闻言不屑道：“我就是不想吃，难不成你还能掰着我的嘴，给我塞进去吗？”
　　晏斯野没有说话，依旧是冷冷的看着他。
　　池星燃忽然笑了一下，仰着脑袋，盯着他：“或许，你放我出门逛一逛，我看到好吃的，自然就会买了。”
　　晏斯野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开口：“一个小时后，我会来检查你有没有吃午饭，如果没有，后果自负。”
　　池星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屑的哼了声。
　　他就不吃怎么了，这个身体是池星燃的，不能打不能虐，他倒要看看，晏斯野有什么本事，逼着他把东西吃下去。


第117章 三个月后把池星燃还给你
　　一个小时后，晏斯野回到了卧室。
　　放在桌上的午餐依旧没有动过的迹象，池星燃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本漫画书，用余光扫着他，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晏斯野冷冷的看着他：“我再问最后一遍，你是吃还是不吃。”
　　池星燃没吭声。
　　晏斯野点了点脑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似乎是给什么人发短信的样子。
　　池星燃心脏拎了拎：“你要做什么。”
　　晏斯野面无表情：“我让人过来给你打营养针。”
　　池星燃瞪大了眼睛。
　　晏斯野目光平静森冷，语气平静：“今天我还有有耐心给你打营养针，明天你要是还不吃饭，那我就只能着找医生过来，把管子插到你的胃里去。这不会伤到你的身体，只会让你觉得痛苦难受，不过，你难受不难受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又不是阿燃。”
　　池星燃手指发僵，手里的手也掉在了地板上。
　　他和晏斯野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令人窒息的寂静不知道保持了多久，晏斯野才拿起餐盘里的筷子，递给池星燃。
　　池星燃恶狠狠的瞪了眼晏斯野，随后起身，走了过来，怒火冲天的劈手把筷子拿了过去——
　　保姆送了一杯牛奶上来，池星燃瞥了一眼，便立刻开口：“我不喜欢喝牛奶。”
　　晏斯野就像没听见一样，把牛奶放在了他的手边。
　　池星燃恼怒：“我说了，我他妈不喜欢！你聋了吗？”
　　晏斯野冷笑：“怎么，受不了了？既然受不了，那就别占着阿燃的身体。”
　　池星燃脸色狠狠一僵。
　　晏斯野：“半个小时后，我会来检查，你最好一粒米饭都别剩下。”
　　说完，转身离开。
　　池星燃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随后扭过头，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冷声道：“池星燃是不会回来的。”
　　晏斯野停住脚步。
　　既然晏斯野对他这么不客气，那他也没必要再顾着晏斯野的心情了。
　　池星燃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戏谑：“他和我说，他就是养条狗，这么多年了，也会对他摇尾巴，可是呢，他养的狗，却反扑了上来，咬了他一口。所以，要不想要你了。”
　　晏斯野一点一点捏紧了拳头，声音嘶哑：“……阿燃不会说这种话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吗？”池星燃在椅子上绕了一圈，眼里全是调侃和玩味：“你很了解池星燃吗，如果你了解他，怎么会连他生病了，身体里多了一个我都不知道。”
　　晏斯野始终背对着他，池星燃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不过从那微微僵硬颤抖的肩膀来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池星燃扭头，拿起牛奶杯，晃了两下，感慨道：”哎，池星燃也真的是挺惨的，他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死去，现在就只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虚无里待着……”
　　晏斯野猛然回过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睛泛着触目的血色，几乎是瞬间就走到了他的面前，苍白的指骨狠狠的捏住了他的下巴，几乎一字一句：“……闭嘴。”
　　池星燃挑了下眉头，笑：“晏斯野，我们做个交易吧。”
　　池星燃：“你放我出去，等我玩够了，我就把你要的人还给你。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世上一遭，还有那么多钱没花完，你就这么想把我抹杀掉，对我岂不是很不公平。”
　　晏斯野胸口剧烈的起伏，他死死的盯着这个“池星燃”，眼里的烈火，随着时间慢慢的熄灭，冷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他才终于放开了池星燃。
　　“多久。”
　　“什么？”
　　晏斯野声音嘶哑：“我说，你要多久，才能玩够。”
　　“池星燃”：“少说也要半年吧。”
　　“三个月。”晏斯野直截了当：“我只能等三个月。”
　　现在只要能出去，别说三个月了，三个星期池星燃也会答应。
　　反正，他要找的那个池星燃回不回来，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事。
　　想到这，池星燃松了口气，又问：“好吧，不过，有件事我们得提前说好了，这三个月里，你不能干预我的生活。”
　　晏斯野眼神冷了下去：“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我可以答应你。”
　　池星燃把目光挪到手里的牛奶上：“那我可以不喝这个了吧。”
　　这一次，晏斯野没有再说话。
　　池星燃把他推开，拍了拍衣服，随后起身便往外面走。
　　他被锁在家里这么多天，早就闷的不行，从晏斯野那边拿回手机，便迫不及待的开车离开了别墅。
　　祝媛媛看着远去的汽车，忧心忡忡：“晏总，您就这么把他放出去了？您应该清楚的，他说的三个月就是在骗您。”
　　晏斯野喃喃：“……我知道，可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把他锁在屋子里，阿燃不会回来，可是放他走，他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哪怕这个希望是那么渺茫……
　　“晏总，您不要太着急了。”
　　晏斯野的眼圈通红：“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快答应他吗？”
　　他没有等祝媛媛回答，只是兀自说了下去：“他说，阿燃现在可能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你应该不知道吧，阿燃很怕黑的……”
　　祝媛媛的心脏猛然抽疼了一下：“晏总……”
　　“我已经记不清是哪一天了，我和几个朋友在外面喝酒。他给我打来电话，说是家里停电，让我回去陪他，那个时候，他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我嫌他烦，笑他多大的人了还怕黑。”
　　“凌晨我回到家，发现他坐在家门口，膝盖上摔了好大一块伤。手臂上被蚊子咬了十几个包，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的。后来我才知道，家里没电，他害怕，所以就只能跑到外面坐着，出来时匆匆忙忙的，腿撞到了椅子上……他一见到我，就扑进我怀里，哭的像个小孩一样……”
　　回忆至此，晏斯野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极力的捏着拳头，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抖：“……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很害怕，会不会像那个时候那样，等着我去找他……”
　　祝媛媛自然是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的。
　　只是刹那的犹豫，晏斯野便已经扯出了一丝冷笑，慢慢低下了脑袋：“他怎么可能在等我……”
　　他对自己，早就已经彻底死心了。
　　……
　　晚上九点。
　　池星燃和黄毛几个人在酒吧喝酒。
　　黄毛对上次晏斯野找上门来的事还心有余悸，看着池星燃推杯换盏的模样，小声提醒：“你怎么还敢来这里玩啊，你也不怕晏斯野再来找你麻烦。”
　　“他来就来呗，我又不怕他。”
　　黄毛：“上次你被他带回家，他对你做了什么。”
　　池星燃笑了笑：“什么也没做。”
　　“真的？我怎么不相信呢。”
　　“要是假的，你现在还能看到我吗？”池星燃放心酒杯，脸色忽然凝重起来：“不过，我确实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说。”
　　池星燃摸了摸下巴，“我想和晏斯野分手。”
　　“啊？你们不是都有孩子了吗？”
　　池星燃皱眉：“那两小家伙原本是我领养回来，好让晏斯野别来烦我的，我对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黄毛：“晏斯野不会同意的吧。”
　　池星燃：“所以我才找你商量啊。你点子多，帮我想个办法甩掉他。”
　　黄毛皱紧了眉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你可以去找盛总啊，你们两个本来不就在暧昧吗。你就说，你和盛总在一块了，晏斯野现在没钱没势的，他还能和盛总抢人？你和盛总把结婚证一领，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盛戚南吗……”
　　“怎么了。”
　　池星燃笑了笑：“我好好考虑考虑吧。”
　　他是挺喜欢盛戚南的，可却没有喜欢到要和盛戚南结婚的地步。
　　他只想给自己找个靠山，可一旦成为了某个人“妻子”，他就没有办法再随心所欲了。
　　更重要的事，他总觉得盛戚南对他也不是真心的。
　　明知道他是晏斯野的人，却丝毫不避讳，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不容易重归自由，池星燃也不想再想这些糟心事了，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给自己找后路。
　　正在池星燃端着酒杯准备继续喝酒时，一只手猛然捏住了他的手腕。
　　池星燃扭头，正对是晏斯野冰冷的眼睛。
　　”你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啊，你可不要忘记了，你亲口答应我，这三个月不会干预我的生活的。”
　　晏斯野把酒杯拿了下来，语气漠然：“阿燃对酒精过敏，如果他突然回来，你会害死他。”
　　池星燃“啧”了一声，“行，不喝了。服务生，给我一杯橙汁。”
　　说完，他看向晏斯野，“这下总可以了吧。”
　　晏斯野直勾勾的盯着池星燃，随后转身离开。
　　池星燃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晏斯野。”
　　池星燃咬着吸管，笑：“你知道，司明羽在这里打扫厕所吗。他可是你的白月光，你不打算帮一把？”


第118章 司明羽，你后悔过吗
　　晏斯野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池星燃却越说越来劲，看着自己手指上厚厚的茧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杯子里的冰球：“池星燃是不会原谅你的，与其把他找回来，让他痛苦的，苟延残喘的活个几十年，还不如去找司明羽呢。”
　　池星燃笑了一下：“毕竟，他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只要你愿意回头，他肯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晏斯野没有回答他的话，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后，才抬脚离开。
　　走出夜场大门，他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拽着两个大大的黑色垃圾袋，往垃圾车里扔。
　　一个喝醉了酒的客人捏着个酒瓶，摇摇晃晃的走到那人身边，伸手在那人的腰间摸了一把。
　　那人有些惊慌的转过身，下意识的往后退，却被酒鬼拉住了手腕，按着脑袋往嘴上亲，他激烈的挣扎，捞起那个垃圾袋便重重的往酒鬼身上砸去——
　　酒鬼一下被激怒，扬起手臂，手里的玻璃酒瓶“砰——”的一声，重重的敲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哐当。”
　　酒瓶裂开，玻璃碎片“哗啦啦”滚的满地都是。
　　那人的身体猛烈的晃了两下，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酒鬼骂了两句脏话，走上来，对着那人的肚子便是狠狠两脚：“贱人，老子碰你是给你脸！”
　　他被踹倒在地上，直到酒鬼扬长而去，才慢慢扶着一旁的垃圾车，艰难，缓慢的坐了个起来，伸手捂住了额头。
　　晏斯野冷冷的看着他，随后迈着沉沉的脚步，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
　　嫣红粘稠的血块打湿了漆黑的头发，“滴答滴答”不停的往外涌，司明羽声音沙哑，语气虚弱的抬起脑袋：“抱歉，能帮我叫一下救护车吗，我头晕，想吐……”
　　声音猛的戛然而止。
　　司明羽怔怔的看着晏斯野，眼睛里先是惊愕，窘迫，随后瞳孔微微放开，变得凌冽，平静。
　　“是你啊……”
　　司明羽放下了捂着脑袋的手，沾血的手掌在黑色的工作服上轻轻擦了擦。
　　没了按压，额头上的伤口一下涌出更多的鲜血，他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扶着垃圾车，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微微仰着脑袋，看着晏斯野：“怎么，想嘲笑我？是不是觉得，我很活该啊。”
　　鲜血从发丝里涌了出来，顺着侧脸滚了下来，司明羽伸手，蹭了一下，这才讥讽道：“你和池星燃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膈应人的本事都这么如出一辙。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早看明白，我就不会搅和进你们两个狗男男的生活里了。”
　　晏斯野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低头睨着他，轻飘飘的笑了声：“我听说，陆川结婚了，怎么，他的新娘不是你？”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锋锐的针，猛然扎在了司明羽身上。他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好几份，紧绷的肩膀也一点一点颤抖起来。
　　晏斯野轻笑：“也是，陆家比起晏家虽然差了不少，可也是富贵人家，想来陆先生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在这里倒垃圾。”
　　司明羽的脸色愈加苍白，一双眼睛红的像是发怒的狮子。
　　晏斯野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转身就走。
　　“晏斯野！”
　　司明羽忽然在他背后喊了一句。
　　他的眼前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失血让他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两条腿也无法再支撑起身体，他靠着肮脏发臭的垃圾车上，用力瞪大眼睛，想要看着晏斯野。
　　“……你不用嘲笑我，我现在……确实过的挺惨的，陆川不要我了，朋友也都和我划清了界限……住着几百块的小破房子，吃着一两块钱的馒头，为了一份工作，卑躬屈膝，忍受客人的骚扰和殴打……”
　　司明羽笑了两声，“可是，你不要忘记了，我现在经历的一切，你那宝贝池星燃都经历过。比起他，我真的算幸运的。至少，我没有被人往下面塞酒瓶子，那种视频也没有被传的满天飞……”
　　晏斯野猛然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司明羽。
　　司明羽再也撑不住了，全是冷汗的后背紧紧靠着垃圾车，慢慢滑坐在了地上，笑了起来：“
　　晏斯野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见他合上眼睛，蜷缩在了地上，这才转身离开。
　　不远处，祝媛媛正等在车旁，见晏斯野走过来，她赶紧拉开车门。
　　等晏斯野坐进车里，祝媛媛又看了眼司明羽的方向，皱眉：“真的不用管他吗，要是闹出了人命，麻烦就大了。”
　　晏斯野冷声：“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又能有什么麻烦。”
　　他慢慢闭上眼睛，耳边全是司明羽的声音。
　　——陆川不要我了，你以为，池星燃会要你吗……
　　像是有只手捏住了心脏，晏斯野只觉得一股浓烈的窒息感如同海水般朝他涌来。
　　阿燃要不要他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能平平安安的回到这个世界上来。
　　……
　　好冷。
　　又好热。
　　像是冰山撞在了熔岩上，极端的冷热交缠，如同一张大网，将司明羽闷在密不通风的牢笼里。
　　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嬉笑声……不停的传入他的耳内，他用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努力的想要望清一切，浓稠黏腻的血液落在他的睫毛上，将他的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朦朦胧胧的人影，车灯在他的眼前幻化成无数的光圈斑点，年轻靓丽的男男女女笑着从夜场的大门走出，又走进，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肮脏，黑暗的角落里，躺在地上的他。
　　他要死了吗……
　　可他不想死。
　　从小他就告诉自己，人只有往上爬，只有先把人踩在脚下，才不会被人欺负，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钱，房子，那些实实在在捏在手里的才是他永远的依靠。
　　所以，他算计晏斯野，勾搭陆川，把池星燃碾在脚下，所有阻挡他的人，他都要想办法除掉……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没有做错。
　　没有……
　　司明羽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子越越来越重。
　　耳边似乎有脚步声迫近，他凭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伸手拉住了那人的西装裤脚。
　　“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男人没有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蹲了下来。
　　司明羽在涣散混沌的思绪里听到了一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声音：“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有后悔过吗。”
　　好像……
　　是陆川的声音。
　　可是，怎么会是陆川呢。
　　他应该和他的妻子，在国外过着幸福平静的生活……
　　“你当初算计所有人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吗。”
　　司明羽觉得有股热气卡在他的胸口，他用力急促的喘了好几下，喃喃：“没有，我不后悔……我从来就没后悔……”
　　“也是。”男人冷冷的笑了一声：“没心没肺的人，自然不会后悔。”
　　司明羽费力的扬起脑袋，终于从那一片朦胧的血红里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陆川……
　　印象里那双总是温柔的如同清风般拂过的眼睛，如同已经被刺骨的寒意取代，陆川一身矜贵清冷的西装，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不带一丝波澜的看着他。
　　司明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伸手抹掉脸上的鲜血，对着他笑了笑：“你，你是来救我的吗，我就知道，你根本舍不得我……”
　　司明羽一副笃定的模样：“即便你知道我会骗你，耍你，你还是会来找我，谁让你喜欢我呢。”
　　陆川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淡淡的把自己的裤脚往回收了收。
　　司明羽手里一空，目光落在那只修长的无名指上套着的璀璨钻戒上，他愣了一愣，刚要说话，便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阿川。”
　　一个身材娇小的男生走到了陆川的身边，“出什么事了，我看你在这里待了好久。”
　　陆川便握住男孩的手，笑了下：“没什么，这个人受伤了。”
　　男生：“啊，那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他瞥了司明羽一眼，忧心忡忡：“他看起来伤的好严重。”
　　陆川弯唇：“不用了，不关咱们的事。”
　　陆川揽住了男生，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司明羽，眼神里全是厌恶：“这种人你把他送去医院，他不仅不会感谢你，说不一定还会反咬你一口，像个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
　　“可是……”
　　“好啦。”陆川看回妻子的眼神又一次变的温柔：“你一共就五天的假期，别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陪你去看电影好不好？”
　　男孩便挽住陆川的手，轻轻的“嗯”了一声。
　　就在陆川要离开时，一只手再次拽住了他的裤腿。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出求救的话，只是微微仰着脑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陆川，苍白的嘴唇嗫嚅了两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陆川眼底全是抑制不住的恶心，把腿抽了回来，握住的妻子的手，头也不回的抬脚离开。


第119章 交易结婚
　　视线里，陆川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司明羽的眼皮越来越沉重，随后慢慢的合上，被无尽的寒冷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再次睁开眼睛，入眼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墙顶。
　　耳边，“滴滴答答”的仪器声，一下一下传入耳中。
　　司明羽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环视了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
　　他居然……没有死。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
　　司明羽瞬间愣住了。
　　“图宇？”
　　他是陆川的助理，所以，是陆川救了他吗？
　　司明羽忍不住笑了两声，像一个胜利者一般，慢慢的靠在枕头上，弯了下唇角：“我就知道，他舍不得我的。”
　　年少时的一见钟情，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抹去。
　　陆川嘴上说他活该，那又怎么样，他还是乖乖的把自己送到了医院来，还派了他的助理来亲自照顾他。
　　“陆川呢，他来医院看我了吗？”
　　图宇慢慢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恶心：“陆总舍不得你？司明羽，你未免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司明羽的眼神轻轻的愣了一下。
　　图宇：“要不是夫人心善，说，要是不救你，你肯定没命了，求着陆总送你来医院，你以为，你还有命在这里恶心别人吗。”
　　司明羽仰着脑袋，静静的看着图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扯出一丝笑来，伸手拨了两下自己的头发，语气轻飘飘的：“好了，你就不用骗我了，如果陆川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他为什么不拒绝呢。”
　　司明羽颇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样子，“说白了，还是他心里对我有感情罢了。”
　　见他眼里又是惯常那副矫揉造作的媚态和得意，图宇几乎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他永远记得，司明羽走后的那一年，陆总过的有多颓丧，也知道再又一次被司明羽欺骗，成了伤害另外一个人的爪牙时，陆总的痛苦和自责。
　　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陆总遇见了新的人，而恶人只配一辈子跌在泥里，仰头看着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懒得再和这个男人多说一句，把一张单据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你的医药费，你昏迷的时候，我提前帮你垫付了，三天之内，请还到这个账户上。”
　　司明羽拿起来看了眼。
　　650块。
　　司明羽笑了一下，“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你看，我都要去酒吧打工了。”
　　图宇转身就走。
　　司明羽叫住了他，笑：“图助理，麻烦你回去和陆川说一声呗，就说，我现在身无分文，还不起他的医药费，如果他需要……”
　　司明羽动作暧昧的揪着自己的发尾，脸颊泛红，“我可以用别的办法来还他医药费。”
　　“你家夫人既然那么善良，肯定不介意多一个人帮自己照顾老公吧，再说，怎么伺候陆川，我可是比他有经验。”
　　图宇不用回头都能想象的出司明羽那副故作娇羞的恶心模样，冷声道：“不用了，600多块而已，就当打发要饭的好了。”
　　“还有，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陆总可不是晏斯野，我家夫人也不是那个池星燃，如果你不想死，就最好别把主意打到夫人的头上。”
　　说完，图宇抬脚离开。
　　看着被重新关上了门，司明羽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消失，他低下脑袋，重新看向手里的缴费单，过了许久许久，才冷笑了一声。
　　……
　　一晃眼，池星燃和晏斯野的三个月之约，已经过了大半。
　　晏斯野虽然嘴上答应不会干预他这段时间的私生活，可却早就按照派了人“监视”好了自己。
　　喝酒？
　　晏斯野说池星燃过敏，不能喝。
　　抽烟？
　　晏斯野说对池星燃身体不好，不给抽。
　　就连他想点几个漂亮的小鸭子，晏斯野也总会适时的出现，以“不要败坏池星燃的名声”为由，把小鸭子全部赶走。
　　“池星燃”只觉得想笑。
　　池星燃在云城的名声，还用得着他来败坏？当年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晏斯野都删完了没有？
　　不过，他现在也无心放在晏斯野的身上了，还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要是再不给自己找条后路，晏斯野到时候说不定真的会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把那个池星燃换回来。
　　“你可以去找盛总啊，晏斯野现在没钱没势的，他还能和盛总抢人？你和盛总把结婚证一领，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池星燃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头顶明晃晃华丽的吊灯，忽的想起了不久之前黄毛和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盛戚南……倒也算是个选择。
　　就这么躺了好一会儿，池星燃爬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盛戚南发了条信息。
　　【盛总，今晚有空吗，有件事想当面和你聊聊。】
　　……
　　云城某高档公寓。
　　舒言捏着一部黑色手机正坐在床边。
　　“你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从后背响起，他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就见盛戚南正满身水汽，浑身湿漉漉的从浴室走出来。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头发刚被洗过，水珠顺着发尾滚落在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上，显得分外暧昧和性感，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高大的阴影洒落下来，让舒言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压迫感。
　　舒言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几秒过后，才把手机递给了盛戚南：“是池星燃的短信。”
　　盛戚南接过，有些不悦：“不是让你不要随便动的手机吗？”
　　舒言：“他一直在响，我……不小心看到了。”
　　盛戚南淡淡的扫了眼舒言，随后转身就去衣柜里拿衣服。
　　舒言急急忙忙的从背后抱住了他：“盛总！”
　　盛戚南的肌肉发烫，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随后转过身，一把将舒言抱了起来，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很快，房间里传来了深浅交缠的呼吸声。
　　舒言抿着嘴唇，两只手死死的攀着盛戚南的肩膀，随着他起伏摇晃，情动深处，他又想起了池星燃发来的那条短信。
　　“……盛，盛总，嗯啊……你和池星燃……嗯……你们要结婚吗？”
　　盛戚南忽然停了下来。
　　舒言看着男人被染红的眼睛，声音沙哑：“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难道不好吗。”
　　盛戚南的眼睛慢慢的凉了，他按住舒言的肩膀，几下完事。
　　随后快速下了床，抓起一旁的浴巾往浴室走去。
　　舒言：“盛总……”
　　盛戚南打断了他：“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吧，我们之间，对外永远都只能是上司和助理的关系，这一点，你和我在一起之前，我就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一个月前，他应酬完被舒言送回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又和那天晚上一样，和他再次滚到了床上，胡闹了一夜。
　　从那之后，他和舒言就多了这么一层见不到光的关系。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这种事令他食髓知味，可他又很清楚，他和舒言，不会再有其他的关系产生。
　　回忆至此，盛戚南的声音更加冷了几分：“我没有强迫过你，一开始也是你自己主动的。如果你觉得委屈，没有办法接受，你可以随时离开。”
　　舒言：“为什么不能是我？”
　　舒言的语气变得有些锋锐：“为什么连池星燃可以，我却不行？”
　　池星燃是什么人。
　　那是个被多少人玩过了破鞋，盛戚南都能接受他，为什么却不能接受自己。
　　“你和池星燃不一样。”
　　盛戚南没有再解释什么，撂下这么句话后，便抬脚走进了浴室。
　　……
　　晚上八点。
　　池星燃在市中心的一家西餐馆见到了盛戚南。
　　等盛戚南刚坐下，池星燃便直截了当的开口：“盛总，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盛戚南愣住。
　　池星燃笑了：“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可能有点太突然了，不过我们之间相处的不错，不是吗？”
　　盛戚南面色恢复了平常，语气淡淡的：“理由呢。这件事，晏斯野知道吗。”
　　池星燃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晏斯野要是知道，我哪还有机会来找您啊。”
　　池星燃给盛戚南倒了杯酒：“不瞒你说，晏斯野的脑子已经越来越不正常了，因为我不肯原谅他，他就不知道是从哪里找了个医生，说我有人格分裂，非要我把原来的池星燃还给他，还掐我脖子……你说好笑不好笑。”
　　盛戚南弯唇，眼里有几分戏谑，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
　　“所以，你只是想找我当靠山，帮你摆脱晏斯野？”
　　他接过池星燃递来的酒，却没有喝。
　　池星燃：“结婚之后，我们可以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互不干扰。”
　　盛戚南笑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我想盛总现在应该也需要一段婚姻吧。”
　　他说着便伸手指了指脖子的位置。
　　盛戚南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玻璃，白皙的脖颈上赫然是一道触目的吻痕。


第120章 逼迫池星燃回来
　　他愣了愣，随后不动声色的拉了下衣领，遮住了暧昧的痕迹。
　　池星燃便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一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起水来。
　　餐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盛戚南才终于开了口：“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婚姻毕竟是婚姻，我不想让自己的婚姻，随意的像场儿戏。”
　　这便是拒绝的意思了。
　　池星燃顿感失望，伏在桌子上，蔫了吧唧的，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像盛戚南：“那要是结了婚，我不再外面乱来了，我努力当个好妻子，这也不行吗？”
　　不管怎么样，盛戚南都比晏斯野那个疯子好对付多了，先说服盛戚南，以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
　　想到这，池星燃的手指慢慢挪到了盛戚南的手背上，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盛戚南没有躲开，只是盯着池星燃熠熠的眼睛，半晌才开口道：“我明白了，我考虑一下吧。”
　　“好嘞！你可以慢慢考虑，这个月底给我消息就行！”
　　池星燃便像中了彩票一样，立刻眉眼弯弯的笑起来。
　　几天后，盛戚南给池星燃发来了短信。
　　短信里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你想什么时候领证。】
　　池星燃彼时正在床上打盹儿，在看到手机里的内容时，惊的一个激灵，困意全无。
　　盛戚南……这是答应了？
　　他的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一下又一下，拼命的往外撞，似乎要撞破胸口，下一秒就要从里面跳出来，修长的手指不停的颤抖，终于哆哆嗦嗦的回了行字过去。
　　【明天，明天可以吗？】
　　过了大概五分钟，盛戚南回了信息，剪短的一个字——
　　【好。】
　　池星燃心愿达成，激动的差点就要从床上蹦起来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婚给结了，彻底摆脱晏斯野，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
　　池星燃难掩喜色，匆匆忙忙的下床想要收拾行李，“哐当——”，他过于激动，手里的手机一下子滑落在地板上，滚到了门边。
　　就在这时，晏斯野突然走了进来。
　　池星燃脸色一变，刚要去捡手机，晏斯野便已经弯了下了腰，把手机捡了起来。
　　“还给我！”
　　池星燃上前两步，劈手夺过手机，慌慌张张的塞进口袋里，很是不满道：“下次能不能先敲门再进我的房间。”
　　晏斯野面色清冷，眉宇间笼着一层深深的阴霾，盯着池星燃许久许久，最终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
　　“有病！”
　　池星燃在背后骂了一嘴：“就你这种疯子，还想让池星燃回来。”
　　晏斯野脚下一顿，却还是没有说话，就这么走远了。
　　……
　　晚上十点。
　　池星燃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客厅。
　　晏斯野蜷缩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池星燃深吸了口气，秉住呼吸，像只小猫一样，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慢慢的朝着门口挪去——
　　“阿燃。”
　　一道声音骤然从背后响起。
　　池星燃吓了一跳，手里的行李箱拉杆瞬间脱了手，“哐当”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回过头，就见晏斯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揉成一团。
　　晏斯野就这么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微微起身，从堆满了东西的茶几里翻出烟盒和打火机，“蹭——”的下，火焰窜出，晏斯野重重的坐回沙发，脑袋靠在沙发背上，吐出一口眼圈。
　　烟雾缭绕里，晏斯野的脸显得分外晦暗，整个人，颓丧，野性，危险。
　　池星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只觉得这个一语不发，沉默的晏斯野，似乎比往日还要可怕。
　　一根烟抽完，晏斯野才终于看向池星燃。
　　幽深的瞳孔已然是一片血红，声音却是沙哑的：“留下来，陪陪我吧。”
　　池星燃：“我不是你要找的……”
　　“没关系。”晏斯野苍白的笑了一下：“你什么话都不用说，就陪着我就好。”
　　池星燃皱紧了眉头，片刻之后，他走回客厅，在晏斯野的身边坐了下来。
　　晏斯野给自己倒了杯黄酒，沉默着一口喝完。
　　然后，是第二杯。
　　第三杯……
　　在他去倒第四杯时，池星燃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别喝了，这又不是水。”
　　晏斯野过于消瘦的手骨紧紧的捏着玻璃杯，“你要是阿燃该多好……”
　　他低声喃喃：“你要是他，这句话，我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他抓起杯子，再次将杯子里的酒喝完，随后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厨房走。
　　池星燃沉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鼓足勇气：“晏斯野，我实话和你说吧，虽然我答应了你三个月后会把池星燃还给你，但是，我自己也不能确定，我一定可以做得到。”
　　晏斯野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头顶明亮的灯光照在他愈加消瘦的身体上，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身影。
　　池星燃：“老实说，我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会代替他，来到这个世界上都不知道，不管你怎么逼我，哪怕你把我关在家里一辈子，我都没有办法帮你找到池星燃。”
　　晏斯野还是没有动静。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晏斯野才忽然轻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向他。
　　“你知道吗？阿燃以前……很喜欢我。他明明可以在父母的羽翼下，快乐的过完他平安顺遂的一生，却偏偏喜欢上了我这样的人。一个被娇宠长大的小少爷，为了我，笨拙的学着做饭，学着泡咖啡，学着一针一线给我织围巾，那么努力的学着去慢慢融入我的生活。”
　　“他明明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几万的包包，几百万的车……可我送他的十几块钱的地摊货，他却也高兴的不得了……”
　　“我总拿娇气，矫情去形容他，实际上，娇气矫情的人是我，是我一边有恃无恐的享受着他给我的爱，一边又瞧不上他。”
　　晏斯野再次吐出一口烟圈来，声音沙哑：“所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他平平安安的回来。”
　　池星燃皱眉：“他已经回不来了……”
　　晏斯野低下脑袋，将烟头踩在了脚下。
　　池星燃见他再次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来，以为他又要抽烟，没想到，下一秒，晏斯野忽然把火焰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你，你做什么！？”池星燃惊诧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火焰在白皙的肌肤上烧灼，迅速撩起触目的水泡和疤痕，晏斯野却像什么也感知不到一般，嘴里喃喃：“他那么喜欢我，一定舍不得我受伤的……”
　　池星燃只觉得他疯了。
　　晏斯野脑子是进水了才会觉得用这种**的自残方法，那个人就能回来了吧。
　　他一边在心里骂着爹，一边冲上去，将晏斯野手里的打火机抢了过来。
　　“阿燃……”
　　晏斯野如梦方醒，呼吸急促，一把抱住了他。
　　打火机“哐当”砸在了地上，池星燃奋力的想要把晏斯野推开。
　　“放开，放开我！”
　　晏斯野语气颤抖，眼睛通红：“你是阿燃对不对，从来就没有什么第二人格，都是假的，你们都在骗我，你只是在惩罚我，所以才装成另外一个人……”
　　他捏住池星燃的下巴，动作急促且粗鲁，狠狠的吻住池星燃的唇。
　　“呜——”
　　池星燃被他拽了过去，踉跄着两步，便被他压倒在了沙发上。
　　“不是，我不是池星燃！”
　　池星燃用力的推搡着身上近乎失去了理智的男人。
　　“不会的，你一定是阿燃。”晏斯野声音颤抖：“阿燃舍不得我受伤的，他那么喜欢我……”
　　“啪——”
　　重重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晏斯野的脸上。
　　“你脑子被门踢了吗？池星燃要是喜欢你，他干嘛要去自杀！”
　　随着一声吼，客厅陡然一下安静了下来。
　　晏斯野也像是石化了一样，目光木讷呆滞的看着池星燃，干涩的嘴唇嗫嚅了两下，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池星燃终于推开了晏斯野，他拿起茶几上的酒瓶，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回头看着一动不动的晏斯野：“你看清楚了，池星燃能喝酒吗？”
　　他重重的把酒瓶砸在了地板上，“砰——”一声巨响，，似乎也将晏斯野惊醒了过来。
　　池星燃用袖子蹭了下嘴角，“晏斯野，你醒醒吧，别他妈再沉浸在自我感动的美梦里了，你要的池星燃，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晏斯野肩膀猛然抖了一下，猩红的目光直勾勾都盯着池星燃，几秒之后，他猛然起身，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拖出了别墅。
　　池星燃被重重甩进汽车里，他不知道晏斯野要干什么，恐惧和不安占满了他的心脏，“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妈的，这个疯子不会万念俱灰，要带自己一块去死吧！
　　车子在黑暗中极速飞驰，四十分钟后，当车子停下，池星燃才陡然发现，晏斯野居然带自己来了墓地。
　　池星燃母亲的墓地。


第121章 决心
　　深夜的墓园，一片沉寂。
　　昏黄的路灯，触目望去全是森森排布的墓碑。
　　池星燃被粗暴的从车上拽了下来，拖上墓园的台阶。
　　“你，你要干什么！？”
　　池星燃激烈的反抗，手脚并用的往晏斯野身上厮打踢踹，奈何这具身体过于瘦小孱弱，几番挣扎下来，反倒是池星燃自己先没了力气。
　　他像是个待宰的羔羊，被晏斯野揪着后领，喘着粗气，拎到了一个墓碑前。
　　不等池星燃看清那是什么，他只觉得手腕一凉，晏斯野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居然从后面绑住了他的手，然后是脚……
　　他像个被捆的结结实实的螃蟹，被晏斯野扔在了地上，只能瞪着眼睛，心脏跳的飞快，“晏斯野……你，你要干什么。”
　　晏斯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冰冷的眼底全是猩红触目的血丝。
　　池星燃声音发抖：“晏，晏斯野，我，我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出去寻欢作乐了，你不要这样……”
　　晏斯野慢慢走到池星燃的面前，屈起左膝，单膝跪了下来。
　　池星燃满眼都是恐惧。
　　这里是郊区的墓园，三更半夜，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来这里。
　　晏斯野不会是觉得，池星燃回不来了，所以要拉着他一块去死吧。
　　“你，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我们可是慢慢商量，你想说什么话，我可以帮你转告给池星燃，我可以帮你，帮你劝他……”
　　月光下，晏斯野的脸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寒光。
　　“不用了。”晏斯野忽然站了起来：“我会让他，自己回来。”
　　池星燃明显的愣了一下，扬起脑袋，看着走到一边的晏斯野。
　　他拿出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发信息，随后他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沉默着开始吞云吐雾。
　　时间一分一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池星燃只觉得浑身都僵硬麻木，这才隐隐约约听到有几个人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赶紧扭头，循声望过去——
　　那是三四个年轻的男人，个个手里都拿着铁锹和锄头似的东西。
　　“晏总。”
　　“晏总。”
　　几人恭恭敬敬的叫了声晏斯野。
　　晏斯野最后吸了口烟，将烟头按在一旁的石阶上，慢慢站了起来。
　　池星燃已经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摇了摇脑袋，喃喃：“晏斯野，你简直疯了……”
　　晏斯野在池妈妈的墓前蹲了下来，双手合十，声音低沉喑哑：“阿姨，抱歉，我不是有心要打扰您的……只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曾经答应过您，要好好照顾他，爱护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可是到头来，却是我伤他最深。现在，他不见了，我怎么找，怎么努力，他都不愿意回来。”
　　“阿姨，原谅我……”
　　晏斯野闭上了眼睛，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声音沉沉：“挖吧。”
　　那几个男人便立刻抄起家伙，围在了池妈妈的墓前。
　　池星燃瞪圆了眼睛，他用力的挣动手腕，想要摆脱手脚上的束缚，“晏斯野！你疯了！这种损人阴德的事你都敢做，你他妈不怕下地狱吗？！”
　　晏斯野转过脑袋，一步，一步走到池星燃的面前，将他从地上拽着坐了起来
　　瘦削到令人触目惊心的手上全是一根根的青筋，晏斯野死死的捏住池星燃的下巴，眼睛血红：“池星燃，想让我停手，你回来见我，我知道你在看着，你了解我的，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池星燃目光死死的盯着晏斯野，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寒，每一根毛孔都在战栗颤抖。
　　墓园的骨灰并不算太难挖，没过一会儿，那几个人便从里面取出一个木质骨灰盒。
　　晏斯野抱着骨灰盒走到池星燃的面前，池星燃满眼恐惧，手脚在地上不停的往后挪。
　　“阿燃……”晏斯野一字一句：“你要是再不出来见我，我就把你母亲撒到海里去。
　　池星燃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他不会回来了……”
　　晏斯野眼尾蓦然一红，下一秒，忽然抬头，似乎把手里的骨灰盒砸在地上。
　　池星燃吼了出来：“你砸啊！就他妈就算把他妈的骨灰拿去喂狗，你要的人也不会回来了！！！”
　　池星燃胸口距离起伏，哑着嗓子，笑了出来：“你还不明白吗，晏斯野，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还指望他管这些破事？他就算真的回来来又怎么样，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以为你还能和他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周遭陡然一下，彻底的安静了。
　　晏斯野目光里泛着月光，就这么静静的盯着眼前的这个“池星燃”，许久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伸手解开了池星燃手腕上的绳子，站了起来，脚步沉重，缓慢的将骨灰盒小心翼翼的放回进了墓中。
　　随后，晏斯野弯下双膝，俯下脑袋，郑重的对着墓碑磕了一个头。
　　过了好几分钟，他再次回到了池星燃的面前，把池星燃从地上拉起来。
　　池星燃死死的抿着唇，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晏斯野伸手，动作温柔的替池星燃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他就这么静静的，看了池星燃许久，然后按住了池星燃的脑袋，将他拥入了怀中。
　　“……抱歉。”
　　他听到晏斯野轻轻的一声道歉。
　　似乎是像对他说的，又像是在对那个池星燃说的。
　　不等池星燃去深想，晏斯野已经松开了他。
　　晏斯野低下脑袋，把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银色项链取了下来，放在了池星燃的掌心。
　　池星燃看着他的平静的眼睛，只觉得像是看到了一汪没有生气的死水，内心不由的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安和恐惧。
　　只是，不等他说话，晏斯野已经转身离开。
　　月光下，他像是个苍老了几十岁的老人，佝偻着背脊，步履蹒跚且缓慢，就这么头也不回的渐渐消失在了池星燃的目光里。
　　……
　　经过了这么“惊险刺激”的一夜，直到躺在酒店软软的大床上，池星燃的心脏还是跳得飞快。
　　他盯着头顶明亮的吊灯，脑子里全是晏斯野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他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眼神。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
　　告别。
　　池星燃的大脑瞬间钻进一个词来。
　　晏斯野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
　　在亲眼看到，即便砸了池妈妈的墓，自己要的那个池星燃也不会再回来后，晏斯野大概真的死心了。
　　池星燃如释重负。
　　也好。
　　他和晏斯野的这段关系，总算可以断的干干净净了。
　　想到这，池星燃忍不住笑了两声，捞起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合上眼睛，就这么进入梦乡。
　　……
　　池家别墅。
　　晏斯野靠在落地窗的躺椅里，目光静静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景。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晏斯野低头看了眼，是祝媛媛。
　　“晏总？我听小易说，您让他们去了池星燃母亲的墓园？”祝媛媛的声音有几分焦急：“出什么事了吗？”
　　晏斯野：“没什么事，一时情绪失控罢了。”
　　“晏总，您人在哪。我过去陪您说说话吧。”
　　晏斯野轻笑了声：“不用，我已经到家了，有点困，待会儿洗个澡就准备睡了。”
　　祝媛媛顿了几秒，这才叹了口气：“晏总，您就真的这么放不下池先生吗？”
　　晏斯野摇了下躺椅，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仔细听，甚至还有几分浅浅的笑意和释然：“……今晚过后，就能放下了。”
　　祝媛媛：“真的？”
　　“钉在墙上的钉子，即便拔出来，也会留下伤痕。你说的对，再这么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晏斯野似乎是舒了口气：“也许，我是时候开始新的人生了。”
　　天知道祝媛媛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在亲耳听到晏斯野说出这句话，她几乎差一点就要哭出来。
　　“晏总，你能想明白就太好了”
　　晏斯野温和的笑了笑：“抱歉，这两年，让你担心了。”
　　祝媛媛哽咽：“这不算什么，只要您能好好的……晏总，您真的不要我去陪您吗，我可以点份烧烤过去，咱们可以喝两杯，就当是为了明天的新生活。”
　　晏斯野笑了起来：“你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半夜三更你来找我喝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时候我怎么和你老公解释。”
　　“晏总……”
　　晏斯野：“你明天上午八点来接我吧，我正好……要去办点事。”
　　“明天八点？”
　　晏斯野：“嗯，顺便帮我带份早餐，清淡点就好。”
　　“行，我知道了，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晏斯野忽然叫住了她。
　　“媛媛。”
　　“嗯？”
　　晏斯野：“明天……要辛苦你了。”
　　“啊？”祝媛媛愣了愣：“哦，你说去接您吗？这是我的工作啊，不辛苦的。”
　　“嗯，晚安。”
　　晏斯野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陡然一下安静。
　　晏斯野靠在躺椅上，慢悠悠的晃了许久，直到立钟响过两声报时，他才慢慢站了起来。
　　路过客厅的鱼缸，他顺手将自己的手机丢了进去。
　　手机闪了两下，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晏斯野拿起沙发上的一捆绳子，转过身慢慢朝着楼上走去。
　　今天休息一天
　　国庆给自己放假一天~明天双更。
　　大家明天再来看吧。国庆，大家有没有出去玩。
　　国庆给自己放假一天~明天双更。
　　大家明天再来看吧。国庆，大家有没有出去玩。
　　国庆给自己放假一天~明天双更。
　　大家明天再来看吧。国庆，大家有没有出去玩。
　　下章咱们阿燃就回来了~


第122章 各自安好
　　祝媛媛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半夜三更的，谁啊……”
　　她想也不想，正要挂点，却又意识到了什么，陡然一下坐了起来，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喂？”
　　电话里没有声音，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祝媛媛更加纳闷：“您好，请问你是……”
　　电话在下一秒，忽然被挂断。
　　祝媛媛看着手机，简直一头雾水。
　　手机的时间刚好跳过凌晨四点，她死死的看着屏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紧从床上走了下来，拿起衣服穿好，带上车钥匙，快步离开。
　　三十分钟后，祝媛媛赶到了池家别墅。
　　整个别墅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音。
　　二楼书房还亮着昏暗的光，不知道为什么，让祝媛媛突然心生出一丝不安来。
　　她陡然响起不久之前，晏斯野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明天，可能要辛苦你了。”
　　只是正常去接晏斯野上班而已，晏斯野为什么要突然和她说这么一句话。
　　一瞬间，祝媛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猛然苍白。
　　难道……难道……
　　她跌跌撞撞的从车上跑了下来，从院门到别墅大门，那短短的几十米的路程，她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她的两条腿都已经软了。
　　“晏总……”
　　祝媛媛喘着气，输入密码，打开了别墅。
　　她摸到门口的电灯开关，客厅被点亮的那瞬间，她便看到被鱼缸里的晏斯野的黑色手机。
　　她几乎是两眼一黑，手脚发软无力的往楼上走。
　　来到书房门口，祝媛媛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随后一把将书房推开——
　　晏斯野正静静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祝媛媛慌张的扑了过去，见晏斯野呼吸平缓，脸色泛着淡淡的血色，心里的石头才“轰——”的一声，陡然落了地。
　　还好，还好……
　　晏斯野平安无事。
　　是她想多了吗，她还以为……
　　祝媛媛的眼眶忍不住红了，这种劫后余生，惊魂甫定的恐惧，在此刻终于后知后觉的，如同铺天的潮水，将她从头到尾的淹没。
　　她浑身发软，瘫坐在地板上，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脑袋慢慢的抵在了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过了许久，祝媛媛才勉强找回了些许的理智，起身站了起来。
　　她把掉在地板上的一半毛毯捡起来，给晏斯野盖好，就在这时，她忽然瞥见了毛毯下，赫然是一条长长的麻绳。
　　祝媛媛像被锤了一拳，陡然间愣住，就连眼神也一下凝滞。
　　她弯腰把麻绳捡了起来，见上面有一条明显的，被刀子切割过的断口，还有一个扎起的绳环。
　　祝媛媛呼吸一紧，看了眼晏斯野，随后一把掀开他身上的。
　　男人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赫然有一道血红色的勒痕。
　　祝媛媛心脏狠狠的抖了一下，手脚发冷，手里的绳子也“哐当”一下摔在了地上。
　　果然，她没有猜错，她心里的不安是真的。
　　晏斯野真的……想要去死。
　　等等。
　　那这个绳子是谁割断的？
　　那通电话又是谁打过来的？
　　一瞬间，无数的疑问钻进祝媛媛的大脑，把她的呼吸都搅的一团乱。
　　她低下脑袋，看着沉沉睡着的晏斯野，脑海里渐渐有了个名字。
　　池星燃……？
　　不，不可能是他。
　　他早就烦透了晏斯野，估计做梦都想摆脱晏斯野的纠缠，且不说他根本就不会关心晏斯野会不会自杀，就算他亲眼看到晏斯野要自杀，估计他也只会在一旁冷眼看着，然后等晏斯野死了，好把遗产全部收到自己名下。
　　祝媛媛深深的喘了口气，随后重新给晏斯野盖好毛毯，收拾掉地上的绳索，接着回到书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守着晏斯野。
　　接近凌晨时分，就在祝媛媛歪着脑袋打盹时，她忽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阿燃……阿燃，不要走……”
　　她一下惊醒过来，就见晏斯野死死的蜷缩着身体，苍白的手用力的攥着毛毯，漂亮的眉宇紧紧皱着，似乎梦见了极为痛苦的事。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阿燃……不要离开我……”
　　祝媛媛赶紧来到他身边，按住了晏斯野的肩膀，轻声叫她：“晏总？晏总？”
　　“阿燃！不要走！”
　　晏斯野猛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攥住了祝媛媛的手腕。
　　祝媛媛怔怔的看着晏斯野，愣了好几秒，茫然空洞的眼里，慢慢的聚了一丝微光，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是你啊。”
　　祝媛媛：“晏总，您……”
　　她顿了顿，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您饿了没？我去给您做点吃的吧。”
　　晏斯野木讷讷的看着祝媛媛，过了许久，才慢慢松开了她，哑着声音，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您先去洗漱。”
　　晏斯野喃喃：“……好。”
　　就在祝媛媛准备离开时，晏斯野忽然叫住她：“媛媛。”
　　“嗯？”
　　“昨晚，你一直在这里吗？”
　　祝媛媛点头：“嗯。”
　　“我知道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自杀”的事，等祝媛媛离开书房，晏斯野才撑着瘦削的身体，脚步沉沉的离开书房，来到浴室。
　　他弯下腰，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扶着洗手池，慢慢抬起脑袋，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的脖颈上，勒痕已经淡去了不少，却依然在无声的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所以，是祝媛媛察觉到了他在电话里异常的语气，赶过来及时救下了他。
　　他还以为……
　　朦朦胧胧的记忆像是破碎的泡沫，钻进晏斯野的大脑。
　　痛苦的窒息感带来的意识涣散里，他似乎看到了阿燃。
　　他把自己从地板上扶了起来，小小的身体，不大的力量，咬着嘴唇，额头沁着汗水，就那么一点一点，拼尽全力的，把自己扶到沙发上。
　　然后又像个繁忙的小陀螺，匆匆忙忙的去给自己倒水，扶着他的脑袋，微微皱着眉头，小声对他说：“晏斯野，张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拉着池星燃的手，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小声要他不要走。
　　池星燃便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对他点头：“我不走。”
　　他愣愣的看着池星燃，分不清那到底是事实，还是他濒死前产生的幻想……
　　“咚咚咚——”
　　浴室的门被叩响，祝媛媛的声音打断了晏斯野的回忆。
　　“晏总？您，您好了吗？”
　　她是一刻都不敢让晏斯野单独待着了，他既然已经动了寻死的念头，谁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把自己的脑袋闷在浴缸的水里。
　　“晏总？”
　　晏斯野自然只是祝媛媛在害怕什么，他关上水龙头，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回答：“嗯，马上来。”
　　听到晏斯野的回答，祝媛媛明显松了口气。
　　很快，两人来回一楼客厅。
　　祝媛媛假装不去看浴缸里的手机，一头扎进厨房，十几分钟后，端着一碗面走了回来。
　　“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了，给您煮了碗青菜面，您将就吃点吧。”
　　晏斯野：“……嗯，谢谢，”
　　他接过筷子，沉默着挑起两根面条，迟钝的放进嘴里，机械又缓慢的咀嚼。
　　祝媛媛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晏总，待会儿，我陪您去一趟医院吧，我帮您挂个心理科的号，您和医生好好聊聊。”
　　晏斯野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又是轻轻“嗯”了一声。
　　祝媛媛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和依旧空洞，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在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
　　吃完饭，祝媛媛把厨房收拾好，开车带晏斯野去了医院。
　　一个多小时的检查下来，祝媛媛拿到了晏斯野的检查报告。
　　没有抑郁，一切正常。
　　可哪个正常人，会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祝媛媛坐在车里，看着蜷缩在后座里的晏斯野，心脏像被人掐住了似的，难以呼吸。
　　好一会儿，她才回头道：“晏总，要不，您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吧。”
　　晏斯野用手指戳着黑色的皮质座椅，声音淡淡的：“你有家室，我去你那边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回头和老公说一声就行，他不会介意的。”
　　晏斯野沉默着，只是专心的戳着座椅，半晌才开口：“……真的不用了。”
　　“那我去您那边住？”祝媛媛皱眉：“或者，我让我丈夫过来陪您，您也见过他的……”
　　晏斯野忽然打断了祝媛媛，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现在也不是我的助理，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需要你来担责任。”
　　祝媛媛被这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她转过头去，不想被晏斯野看到泛红的眼睛，两只手死死的攥着方向盘，看着外面的车来车往，声音微微发抖：“晏总，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把您当家里人看，不管您是不是我上司，我都希望您可以好好的。”
　　晏斯野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我会好好的。”
　　“我不相信。”
　　晏斯野盯着她的侧脸，忽然笑了一声：“那这样，以后，我每隔两个小时就给你发信息报备，可以吗？”
　　祝媛媛了解晏斯野的脾气，他不肯的事，就算有十头牛来拉，也改变不了晏斯野的决定。
　　她只能默默祈祷，但愿，晏斯野这一次是真的想开了。
　　把晏斯野送回家，祝媛媛心思重重的离开。
　　好在，那天之后，晏斯野倒也恢复了正常。
　　他把两个孩子接回了家，每日按时与祝媛媛通信息，也开始像个正常的父亲，在朋友圈分享两个孩子的视频和照片。
　　看着视频里，晏斯野温柔的给两个小孩唱摇篮曲，祝媛媛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一个月后，祝媛媛带着给小孩子买的奶粉，衣服和玩具，上门来看晏斯野。
　　晏斯野精神不错，人却比上次瘦了许多，原本就瘦削的身体，如今看着更是叫人触目惊心，皮肤也是白的有点吓人，手背上全身一根根凸起的青筋。
　　“晏总，您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晏斯野正低头给女儿喂奶，闻言轻轻的“嗯？”了一声，这才回答：“最近天气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下次我会注意。”
　　他都这么说了，祝媛媛也不好再追问，看了眼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换了个话题：“最近，您和池先生联系过吗？”
　　晏斯野眼神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宝宝：“他不是阿燃，我联系他做什么。”
　　祝媛媛：“晏总……”
　　晏斯野笑了一声：“不用替我担心，我真的已经想明白看。”
　　他放下奶瓶，把小宝宝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小婴儿的后背，笑：“我现在，只想好好把这两个孩子养大，其他的，都和我无关了。”
　　祝媛媛看着晏斯野，有些欲言又止。
　　她还是很在意，晏斯野自杀的那个晚上，半夜打到她手机上的那通电话和救了晏斯野的人。
　　所以，前段时间，她尝试给那个陌生的号码打了回去，电话又一次被接通，只是和上回一样，对方没有说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祝媛媛不死心，又打了回去，她想来想去，能解开密码锁，走进这栋别墅，又知道她电话号码的，只可能是一个人——池星燃。
　　于是，不等对方开口，祝媛媛便叫出他的名字。
　　这一次，对面终于回应了他。
　　不出意外，是池星燃。
　　池星燃告诉她，那天晚上，他回到别墅想拿些东西，无意撞见了自杀的晏斯野，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就给她打了电话。
　　这些早就在祝媛媛的意料之中，只是，让她在意的事，她总觉得对方那头的人是池星燃。
　　不是那个冒牌货，而是，那个真正的池星燃。
　　她说不出道理，也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她的知觉告诉她，池星燃回来了。
　　所以，她暗中找了人，去跟踪池星燃。
　　派出去的人告诉她，池星燃在近郊租了一间屋子，除了出门买东西，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安安静静的待在屋子里，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在院子里种种花，除此之外，很少见到池星燃离开那栋小楼。
　　祝媛媛更加确定，池星燃回来了。
　　只是……
　　祝媛媛看了一眼晏斯野的脸，心下无比犹豫。
　　她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晏斯野。
　　他更无法肯定，如果晏斯野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去池星燃，会不会再次把两个人的生活搅和的一团乱。
　　“怎么了。”
　　晏斯野的声音打断了祝媛媛凌乱不堪的思绪。
　　祝媛媛赶紧笑了下，“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
　　她攥紧手指，声音变得艰难：“晏总。”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池先生回来了……”
　　晏斯野打断了她的话：“就算他回来了，我也不会再去打扰他了。”
　　祝媛媛陡然愣住。
　　晏斯野勾了下唇角，声音淡淡的：“我伤他太深，本来就不该奢望他原谅我。我的出现，只会让他想起那些往事。”
　　晏斯野喃喃：“我配不上他，他……值得更好的人。”
　　祝媛媛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只是拿起拨浪鼓，假装逗起小婴儿来。
　　这一年的年末，祝媛媛离开了云城。
　　临走前，她还是不放心，又来别墅看了眼晏斯野。
　　晏斯野依旧很瘦很瘦，瘦到叫人触目惊心。
　　但看着晏斯野笑着在院子里陪两个小朋友玩耍，她也算松了口气。
　　有了这两个孩子，晏斯野应该不会再想不开了吧。
　　……
　　新年来临的前一天，云城下了一场小雪。
　　晏斯野准备去市中心，为两个孩子买一些新衣服。
　　他拎着大包小包，从店里出来，下一秒就忽然撞到了一个人。
　　手里的购物袋“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他说了声“抱歉”，立刻弯腰去捡。
　　“晏斯野？”
　　对方忽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晏斯野慢慢的抬起了脑袋——
　　只见郭子穿着一身名牌，正站在他的面前，一脸惊诧的看着他。
　　晏斯野面无表情，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转身就走。
　　“站住。”
　　郭子一把拦住了他的去路。
　　晏斯野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也是淡淡的：“有事吗？”
　　郭子冷笑：“有事吗？晏斯野，你也好意思问我有事吗？当年，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忘记了是吧。”
　　晏斯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已经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时隔这么久，这眼神依旧让郭子心里发怵，背脊阵阵冒着寒气。
　　可他一想到当年的屈辱，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况且，晏斯野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晏斯野了，谁不知道，池星燃把晏家的公司卖给了盛戚南，晏斯野离开公司时，手里几乎一点钱都没有。
　　现在的晏斯野，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想到这，郭子心里不免有了几分底气。
　　“晏斯野，你当初把我全家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有想过风水会轮流转吗？”
　　晏斯野平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郭子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他一步一步走到晏斯野的面前，眼里全是深深的恨意：“你可真的是个孬种啊，那个时候，明明是你带头欺负池星燃的，可到最后你却把所有的罪过都怪在我一个人的头上，逼的我爷爷含恨而终……”
　　郭子越说越恨，忽然抬手，掐住了晏斯野的脖子，恶狠狠的：“说话！你他妈哑巴了！！！”
　　晏斯野平静的眨了眨眼睛，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郭子哑着嗓子，扭曲的笑了两声。
　　“哦对，我忘记了，你现在，哪有笑的资本啊。只可惜，你无父无母，不然，怎么也要让你唱唱我当年走投无路的滋味。”
　　郭子忽然扬手，一巴掌甩在了晏斯野的脸上：“我让你说话，你他妈听不见吗？”
　　晏斯野苍白的脸颊上陡然浮上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他抿了下嘴唇，偏过脑袋，眼神已经全冷了，眼眶全是刺目的猩红。
　　郭子心里一阵恐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却像是又反应过来，以如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他完全用不着害怕晏斯野。
　　想到这，他的腰杆再次挺直，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再次走到晏斯野面前，扬手一巴掌，就往脸上甩——
　　晏斯野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
　　郭子心里一慌，“你，你要干什么？！”
　　晏斯野冷冷的看着他，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郭子气急败坏，骂了声脏话，一把将晏斯野甩开，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伸手指着晏斯野：“你，你给我等着！我今天不给你一点教训……”
　　他说着便把手机掏了出来。
　　几分钟后，从商场楼下就跑上来五六个结结实实，身材高大的男人。
　　在郭子的命令下，几人很快就把晏斯野团团围住。
　　他们把晏斯野拖到一旁没有人的地方，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晏斯野没有反抗，甚至连一句呻吟都没有，全程只是微微用胳膊护着脑袋，沉默着接受着暴雨一般的殴打。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场的保安急匆匆赶了过来，挥着手里的棍子：“喂，你们几个干什么的，再不停手，我要报警了！”
　　郭子见有人来，这才让人停下，带着人很快扬长而去，只留下晏斯野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
　　“先生，先生？？？”
　　保安跑到晏斯野身边，“我帮您报警吧。”
　　晏斯野撑着身体，从地上坐了起来，沉默着用手背蹭掉了脸上的鲜血，推开了保安要扶着自己的手，撑着墙壁，就这么慢慢的站了起来。
　　“先生……”
　　“不用了，谢谢。”晏斯野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将掉在地上的给两个孩子买的衣服捡了起来，装进袋子里，就这么头也不回的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到停车场，晏斯野正要拉开车门，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晏斯野？”


第123章 卷土重来的侮辱
　　晏斯野没有回头，就像是没听到那样，沉默着拉开车门，想耍坐进车里。
　　“晏斯野！”
　　那人一把按住晏斯野的肩膀，强行把他的身体转了过来。
　　秦逸宸满脸惊愕的看着浑身是血，嘴角淤青，脸颊红肿的晏斯野，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晏斯野伸手，蹭了下嘴角，语气淡淡的：“有事吗？”
　　秦逸宸：“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晏斯野甩开他的手，弯腰钻进车里。
　　秦逸宸皱紧眉头，赶紧绕到汽车另一边，坐进副驾驶里。
　　晏斯野扶着方向盘，眼里全是不耐烦：“你想做什么。”
　　秦逸宸看着晏斯野的侧脸，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是因为池星燃吗？”
　　晏斯野低头系好安全带：“和池星燃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他要和盛戚南结婚了。”
　　晏斯野语气平静：“是吗？”
　　听着他这幅死人一般的语气，秦逸宸终于忍不住了，攥紧拳头，一把揪住了晏斯野的衣领。
　　“晏斯野，咱哥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他妈要是还拿我当朋友，就给我把话说清楚！”
　　晏斯野微微后仰着脑袋，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深邃的瞳孔里全是漠然和死寂。
　　好半天，他才冷笑了声：“朋友？”
　　晏斯野：“我怎么记得，当初，你看不惯我们那么玩弄池星燃，所以跑到国外，一待就是两年多，差不多和我们完全断了联系呢。”
　　秦逸宸脸色陡然一僵。
　　晏斯野嘴唇干涩：“你要我和你说什么，我要说的你不都知道吗？”
　　他哑着嗓子笑了两声：“我他妈后悔了，我逼走了最爱我的那个人，我还毁了他的一辈子我，我他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秦逸宸呼吸沉沉，盯着晏斯野良久。
　　“所以你就在这里摆烂？公司不要了，朋友不要了，别人都他妈欺负到你头上了，你也不在乎了是吧？”
　　难道，你就心甘情愿的看着池星燃嫁给盛戚南？”
　　晏斯野轻轻嗤笑了两声。
　　见他这幅无可救药的模样，秦逸宸只觉得一阵心寒。
　　他轻轻松开了晏斯野的衣领，声音沙哑：“罢了，是我多管闲事。”
　　说完，他推开车门就要离开。
　　“我就算心不甘情不愿，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晏斯野在背后突然开口，嘶哑的声音里全是浓浓的自嘲。
　　秦逸宸回过头，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哆哆嗦嗦的咬进嘴里，深深的吐出一口烟圈来。
　　“阿宸，你明明知道的，我什么努力都做了。我和他卖惨，向他祈求，强迫他，威胁他……我什么都做了。”
　　晏斯野在烟雾缭绕里苦笑了两声，“我真的已经没办法了。”
　　秦逸宸静静的盯着他，随后拿过他手里的烟盒，取出一根香烟点上。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坐了许久许久，直到香烟抽完，秦逸宸才开口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生活。既然你知道卖惨没用，就不应该把自己弄成这样。”
　　秦逸宸转过头看向晏斯野：“其实我可以帮你去劝劝池星燃，怎么说，我以前都帮过他，或许他会听我的……”
　　“不用。”晏斯野打断了秦逸宸：“别去打扰他了。”
　　他已经不是池星燃了，秦逸宸的劝告又有什么作用。
　　……
　　另一边。
　　宋浩和郭子正和朋友在烧烤店里喝酒。
　　“妈的，老子这一口气，憋了好几年今天总算是出了！他晏斯野没给我碰上，要是我看到了，我非要把让他跪下来叫我一声爷爷。”
　　郭子给宋浩倒上一杯酒，笑道：“放心吧，我已经狠狠替你教训过他了，他现在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别说让他跪下叫爷爷了，你就是让他过一下叫你太爷爷，他说不定都能照做。”
　　宋浩一想到当年的往事便满眼都是恨意，紧紧攥着的拳头，也全是一根根的青筋。当年，晏斯野给了他，给了他们宋家那么多的侮辱，只是打晏斯野一顿，又岂能平他的心头之恨。
　　“那个池星燃在什么地方。”
　　宋浩忽然想到了什么。
　　郭子用筷子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前段时间有听说，他和盛戚南要结婚，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又吹了。”
　　宋浩冷笑：“盛戚南那么聪明的人居然也有脑子进水的时候，池星燃当年都给老子口过，他居然不嫌脏。”
　　郭子笑：“所以这不是吹了吗？”
　　宋浩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在餐桌上，眼睛也慢慢眯了起来，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你想做什么。”
　　宋浩：“当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那个时候，他被晏司野逼到走投无路，去找池星燃求救，可池星燃居然那么冷漠，他明明可以给晏斯野打个电话，就能让他们宋家有个活路，可池星燃就是见死不救。
　　桌上有人忽然插了嘴：“你要动池星燃？这不太好吧。万一晏斯野……”
　　“怕他做什么。”宋浩打断那人：“你还当他是以前的晏斯野呢，现在，我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是怕他万一又东山再起……”
　　宋浩冷笑：“他还想东山再起？原本就是踩着池星燃，喝着池家的血爬上来的凤凰男，没了池家，谁还愿意帮他，他想东山再起，简直做梦去吧。”
　　郭子很是赞同的点点脑袋。
　　“那盛总那边……”
　　“他不都和池星燃掰了吗？那就说明他也不是那么在意池星燃吧。”宋浩看向郭子：“你去帮我查查，池星燃现在住在哪，越快越好。”
　　……
　　云城郊区。
　　凌晨三点。
　　池星燃忽然被一阵刺耳的声音吵醒。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狗叫声。
　　那是前段时间在路边捡到的一只流浪犬，只有几个月大的样子，在雨水里冻的瑟瑟发抖，他觉得可怜，就抱回了家养着。
　　池星燃心脏跳的飞快，后背几乎是一瞬间就沁出了一层冷汗，以为是家里进了贼，他下意识的就去摸枕头下的手机，然而“110”三个数字还没有来得及按下去，房间的门被人人一脚狠狠踹开——
　　房间的灯被一下打开，当看到闯进来的几个人时，池星燃的脸色陡然一下苍白。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个夜晚，这几个恶魔对自己做的一切。
　　“你……你们要做什么。”
　　池星燃紧紧的攥着手机，肩膀已经有些微微发抖。
　　宋浩在屋子里走了几圈，上上下下打量着池星燃，这才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郭子靠在门框上，也是一脸嬉笑。
　　池星燃尽量稳住情绪，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的胆怯：“请问，你们要做什么。”
　　宋浩笑道：“池星燃，好久不见了。”
　　池星燃去按手机：“……是，是好久不见了。”
　　郭子眼尖，立刻就察觉到池星燃的小动作，上前两步，一把捏住了池星燃的手腕，“哐当——”
　　手机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池星燃的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郭子弯腰，把手机捡了起来，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字，笑了：“想报警啊？你觉得，有用吗？当年，晏斯野都没有把我们弄死，就算你真的报警了，警察把我们抓进去关了几天，又有什么用，你保证，不会再被我们找到吗？”
　　池星燃微微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宋浩盯着池星燃的腿，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池星燃面前：“听说，你的腿好了？”
　　池星燃耷拉着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郭子似乎有点不耐烦：“你和他废什么话呀？”
　　他说完，就拉着池星燃，把他甩到了屋子里那张小小的木床上。
　　池星燃闷哼了一声，却还是没有任何反抗。
　　郭子：“托你当年的嘴上功夫的福，那滋味，这几年我们哥几个可是念念不忘，老实说，老人对女人都不感兴趣了。”
　　郭子一把薅住池星燃的头发，动作粗鲁的抬起他的脑袋，“再给我弄一次吧。”
　　池星燃头皮一阵火辣辣，他仰着脑袋，微微皱着脸，吐气艰难：“……我给你们弄完……你们会走吗？”
　　郭子撇嘴：“那就看你能不能把老子伺候的舒服了。”
　　他说完，就把池星燃的脑袋往自己下腹按。
　　“等等。”
　　宋浩忽然叫停了郭子。
　　郭子：“干嘛？”
　　宋浩把池星燃的手机拿了过来，“把晏斯野也叫来吧，咱们玩点刺激的。”
　　郭子：“晏斯野？”
　　宋浩：“有什么，比亲眼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给别的男人口还要更让人绝望呢。”
　　郭子很快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会玩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宋浩走到池星燃面前，把手机递给他：“给晏斯野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
　　池星燃沉默着咬紧嘴唇，一动不动。
　　宋浩一巴掌甩在了池星燃的脸上。
　　池星燃终于不再反抗，慢慢接过手机。
　　宋浩：“你不要想着耍花招，晏斯野已经没有公司了，他保护不了你了，明白吗？”


第124章 阿燃，你回来了吗
　　池星燃被狠狠的甩到了地步上，不等他爬起来，后背便是重重一脚，“噗通——”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打电话！”
　　池星燃眼睛泛红，死死的咬着嘴唇，把手机拿了起来，点开一个号码，放在了耳边……
　　……
　　三十分钟后。
　　池星燃听到院落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嗡鸣声。
　　晏斯野来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互相对望了两眼，一脸的期待。
　　宋浩走到池星燃面前，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凳子面前，他敞着两条腿坐下，然后便把池星燃的脑袋往自己的腿间按。
　　当晏斯野走进屋子时，一眼就看到池星燃跪在宋浩的面前，被按着肩膀和胳膊，拼命挣扎的模样。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在他的脑袋里不停的翻涌，像是有块石头，狠狠的砸在了镜子上，迸溅出锋锐的碎片，把他是理智骤然割裂。
　　他像头失去了控制的野兽，直直的朝着宋浩走去，刺红的眼睛瞠目欲裂，额角，脖颈，手背上全是令人惊心的青筋。
　　“晏斯野，你……”
　　有人见状不妙，赶紧上前想要拦住晏斯野。
　　晏斯野一脚踹了过去，那人猝不及防，被瞬间踹飞出几米远，重重的砸在墙壁上。
　　晏斯野喘了口气，继续向宋浩迫近。
　　宋浩给剩下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从齐刷刷的上前将晏斯野围住。
　　很快，晏斯野便与几人扭打在了一块。
　　人多势众，晏斯野就算再能打，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就被按在了地上。
　　宋浩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吐出一口烟圈，然后当着晏斯野的面，将冒着火星的烟头，摁在了池星燃的肩膀上。
　　池星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身体明显的颤抖了起来。
　　晏斯野激烈的挣扎了两下，抬起脑袋，眼神阴狠的看着送花，声音嘶哑：“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动他。”
　　宋浩仰着脑袋，像是盯着一个丧家之犬似的，居高临下，眼神讽刺的看着晏斯野：“我就是动了，你又能怎么办。”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一把薅住了池星燃的头发。
　　池星燃终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闷哼”。
　　宋浩得意的看着晏斯野：“看看你们这对苦命的鸳鸯，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机会。”
　　“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就大发慈悲，放过池星燃。”
　　宋浩拍了拍池星燃的脸，“不然今儿这么多弟兄，不知道池小少爷的下面还能不能受得住，会不会还和那个时候一样挂上那玩意儿……”
　　看着池星燃颤抖瘦削的身体，晏斯野的瞳孔渐渐紧缩，他冷冷的看着宋浩，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你要我下跪，是吧。”
　　宋浩哼了哼。
　　晏斯野：“……好。”
　　池星燃肩膀抖了两下，却依旧没有回过头。
　　见晏斯野服软，几个人这才把晏斯野松开。
　　晏斯野撑着地板，慢慢站了起来，他的额头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嫣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滴答滴答”往下滚，没入他的眉毛和浓密深黑的睫毛里。
　　宋浩再次坐在了椅子样，一脸期待的看着晏斯野。
　　晏斯野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一旁的郭子盯着他的瞳孔，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背脊不停的往上蹿，让他遍体身寒。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不好，拦住他！！！”
　　然而，电光火石，晏斯野如同狩猎的野兽，刹那间冲到宋浩的面前，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便已经拽着他的衣领，将他狠狠的按在了一旁的餐桌上。
　　桌上放着一只玻璃杯。
　　晏斯野顺手拿了过来，用力的朝着桌角砸去——
　　“哐当——”
　　玻璃碎裂，滚的到处都是。
　　最大的一片碎片，被晏斯野死死的攥在手里，锋锐的刀口划开娇嫩的掌心和手指，刺目的鲜血顺着指缝，不停的往外涌。
　　有几滴还溅在了宋浩的脸颊上，宋浩被吓得脸色苍白，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大声呼救。
　　郭子正要上前救人，晏斯野便猛然把碎片抵在了宋浩脆弱的颈动脉上。
　　几乎是瞬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动。
　　大家都秉着呼吸，瞪着眼睛，满是惊恐的看着满身是血的晏斯野。
　　晏斯野一手揪着宋浩的衣领，一手用刀片抵着他的喉咙，眼底一片赭红，声音低沉喑哑，一字一句：“我他妈和你说过了吧，不要动他……”
　　宋浩浑身发抖，嘴唇都是打颤，“晏，晏斯野，你，你冷静。”
　　晏斯野：“冷静？”
　　他有些狰狞了笑了两声：“不是你把我逼疯的吗。”
　　宋浩：“我……我……”
　　晏斯野一脸怜悯的看着宋浩：“当年，要不是阿燃替你们求情，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今天吗？”
　　宋浩用余光瞥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碎片，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浓烈的恐惧感从脚底翻涌而上，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他忍不住吞了吞唾沫，哪里还有先前一点嚣张的样子：“晏斯野，你要是敢伤了我，你也吃不了兜着走，你就不怕会坐牢吗？”
　　晏斯野狞笑：“坐牢？我连命都可以赔给你。”
　　宋浩的脸色更是苍白。
　　郭子喘了口粗气，给身边的人飞了个眼色，想让他们从后面把晏斯野拉开。
　　晏斯野却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过头：“我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是杀，你们要是不信，尽管试。”
　　在场的人，都是见识过晏斯野的手腕的，被这么一威胁，更是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晏，晏总，何必闹得这么大呢，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要不，您放了宋浩，我和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过来闹事。”
　　晏斯野把脑袋转了回去，重新看向宋浩，一双眼睛微微眯了眯，恰好此时，一滴血珠从他额头的伤口涌出，顺着眉宇无声的滑落。
　　晏斯野喃喃：“我已经不相信你们的鬼话了。我只相信死人说的话。”
　　说完，他猛然握紧手里的碎片，高高扬起，对着宋浩的脖子狠狠的捅了过去——
　　“晏斯野！！！！”
　　池星燃的声音骤然传入他的耳朵。
　　晏斯野顿了两秒，随后用力的把碎片扎了下去！
　　“咚！”一声。
　　那玻璃碎片堪堪擦着宋浩的脖子，狠狠扎进了木头餐桌！
　　宋浩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晕了过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
　　晏斯野撑着餐桌，大口大口的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站了起来，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野兽，满是威胁的看向屋子里的人。
　　“你们给我听好了，你们要是再敢找他的麻烦，我不仅会杀了你们，我还会让你们全家陪葬。”
　　晏斯野把碎片狠狠的拔了出来，“咚”一声摔在了郭子的脚边。
　　“……我说到做到。”
　　看着那血淋淋的碎片，郭子惊恐的咽了咽口水，随后赶紧带着两个人把吓昏过去的宋浩架了起来，匆忙离开。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了屋内的一片狼藉。
　　晏斯野看了眼跌落在地板上的池星燃，随后很快的收回了目光。
　　他弯下腰把那块碎片捡了起来，快速塞进口袋里。
　　“……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了。”
　　说完，他蹲了下去，用袖口擦掉了地板上的血渍，这才起身，有些踉踉跄跄的往门外走去。
　　然而，刚走到门口，他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勺也像裂开一样。
　　他闭上眼睛，急促的吸了口气。
　　这才慢抬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
　　掌心一片湿热，触目全是猩红刺目的液体。
　　他刚想离开小屋，下一秒却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咚——”一声砸在了木门上，失去了意识……
　　……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自己似乎被人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眼前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他用力的想要睁大眼睛看清眼前，这只能瞥见一个瘦削模糊的身影，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
　　那人似乎抬起了他的脑袋，给他的脑袋上缠上了一圈什么，然后又轻轻的放下了他……
　　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晏斯野的记忆忽然飘回不久之前。
　　他自杀的那个夜晚。
　　好像，也是这个人……
　　也是他在自己面前忙来忙去，也是他抱着自己的脑袋，也是一样的喂他喝着水。
　　“阿燃……”
　　晏斯野轻声呢喃。
　　“……阿燃，是你吗。”
　　池星燃跪在床边，看着晏斯野的鲜血染透刚刚缠绕上去上绷带，眼睛慢慢的红了。
　　他平静了太久的心脏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痉挛。
　　那种熟悉的痛感，似乎将他拉回到了许久许久之前。
　　“为什么……”池星燃像被抽空了力气，一点点垂下了脑袋，声音哽咽：“晏斯野，我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
　　晏斯野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当他再次醒来时，刺眼的眼光照的他眼睛如同针扎般的难受。


第125章 我陪你
　　他撑着身体，想要坐起了，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嘶——”
　　后脑一阵剧痛，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轻轻喘出一口气来。
　　等到剧痛的痛感慢慢淡去，到了可以承受的程度，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小屋的一切渐渐清晰，一只不大的小奶狗正欢快的摇着尾巴，乖巧的趴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晏斯野这才发现，池星燃正抱着一张单薄的被子，靠着墙角，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正沉沉的睡着。
　　“阿燃……”
　　晏斯野慌张的掀开身上柔软温和的棉被，匆忙的想要下床。
　　那小狗受到了惊吓，立刻站起来，挡在了池星燃的面前，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冲着晏斯野“汪汪”叫。
　　池星燃被这叫声惊醒，浑身颤了两下，旋即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晏斯野时，他先是愣了愣，随后赶紧把小狗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低下脑袋，轻轻安抚着。
　　晏斯野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抵触和戒备，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等到那小狗舒舒服服的窝在池星燃的怀里打起呼噜，晏斯野才小声开口：“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池星燃点了点脑袋，却没有抬头看他。
　　“那……我走了。”
　　池星燃又是点头。
　　晏斯野拿起一旁的外套，艰难的抬起酸疼不已的胳膊，慢慢穿好，这才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去。
　　快出门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池星燃没有说话。
　　晏斯野太需要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只当他默认，“我自杀的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如果是那个池星燃，他一定不会救自己，甚至还会等他死了，想办法把自己剩下的财产全部弄进自己的口袋。
　　他真的很想知道，那天晚上……是不是阿燃察觉到自己出事了，所以赶走了那个冒牌货，救下了他，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你是……为了我，才回来的吗？”
　　池星燃抚摸着小狗的手突然顿了顿。
　　过了好半天，才轻声开口：“不是。”
　　晏斯野的眼尾泛起一抹红：“真的不是？”
　　“嗯。”池星燃点了点脑袋：“他……他想和盛戚南结婚，我觉得不太好，所以……”
　　晏斯野：“所以，你是为了盛戚南？”
　　池星燃点了点脑袋，轻轻的“嗯”了一声：“我去找你，是想把他从你那里骗来的钱都还给你。”
　　晏斯野眼神通红，盯着池星燃看了许久许久，嘴角才攀上一丝哭笑，哑着嗓子喃喃：“也是，你怎么肯定会为了我……”
　　他深吸了口气，一副语气轻松的样子：“那些钱你拿着吧，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你们池家的。抱歉，又打扰你的生活了，你不用担心，宋浩的事我会解决好。绝对不会再让他来找你麻烦。”
　　池星燃依旧沉默着。
　　晏斯野看着他平静，干净的脸颊，声音温和：“如果你不放心，还是搬去安保好的公寓吧。或者……离开云城，去个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知道池星燃是不会回应自己了，也没有等他回答自己，只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一下了。”
　　晏斯野：“当初，他……和我从福利院领养了两个孩子，都是记在你名下的，你要是有空，就监护人变更的手续办一下吧，这样以后，我们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
　　这次，池星燃很快回应了他。
　　“……好。”
　　“那我明天来找你，可以吗？”
　　池星燃：“嗯，可以。”
　　晏斯野轻轻弯了下唇角。
　　明天，又能见他一面了，真好。
　　……
　　晏斯野走后，池星燃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他把晏斯野睡过的床单扯了下来，换上新的，然后疲倦的倒在了床上，慢慢合上眼睛。
　　刚睡没多久，他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一下被惊醒，还以为是宋浩又来了，下意识的攥紧了衣领。
　　好在，门外传来的不是宋浩，也不是晏斯野，而是邻居张阿姨的声音。
　　“小池？你在家吗？”
　　池星燃赶紧走过去，拉开了门。
　　“张阿姨。”
　　张阿姨一脸为难：“小池，门口那辆车是不是你的啊，他停在巷口，我们家的车开不出去了。”
　　车？
　　池星燃愣了愣，赶紧跑出去看了眼，就见一辆黑色的卡宴正横在院子门口，把不宽的路挡的严严实实。
　　……是晏斯野的吗？
　　池星燃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晏斯野的脑袋受了伤，不能开车，所以就把车停在了这里。
　　“我去看一下。”
　　池星燃露出一丝抱歉的笑，赶紧跑出来，来到卡宴车的旁边，他下意识的拉了下车门，居然没有上锁。
　　池星燃赶紧坐进车里，把车开进了自己的小院子。
　　正当他准备下车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挂在车上的一张相片上。
　　那是他的照片。
　　相片里的自己，面容平和，伏在桌子上安静的浅眠。
　　池星燃的心脏不由的凝滞了一秒。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或许……晏斯野拍的也不是他，而是那个池星燃。
　　池星燃无意再去猜想，把照片放回到了原处，正要下车时，他又瞥见地上掉着一条银色的项链。
　　池星燃弯腰把项链捡了起来，拉开车载抽屉，想要把项链放进去。
　　抽屉一开，池星燃瞬间愣住。
　　向日葵的纸巾盒，向日葵的毛巾……就连笔记本的封面，也是向日葵的图案。
　　在这些杂物旁边，还有五六个白色的小药瓶。
　　这些东西，对池星燃来说并不陌生。
　　最难熬最黑暗的那段时间，他也是靠着这些药，苟延残喘的睡上几个小时。
　　心口猛然的跳了一下，像是撕扯到了皮肉，有些不安，有些慌张。
　　他像是窥探到了秘密的小孩，慌乱的把药瓶塞回到了原处，熄了车，匆忙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第二天下午，池星燃的小屋再次被人敲响。
　　他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小缝，这才看清，外面站着的居然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你是……”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池星燃笑了笑：“您好，池先生，我姓高，是一名律师，晏先生委托我来办理小孩子的抚养权变更手续。”
　　他说着给池星燃递上了一张名片。
　　池星燃的心稍微放了放，这才把门打开：“他没有来吗？”
　　高律师笑“晏先生临时有急事，所以不能过来了。”
　　“嗯。”
　　高律师把带来的文件拿出来，递给池星燃，池星燃没有急着签字，每一份文件都看得很是仔细，时不时还拿着手机查起资料来。
　　一个多小时后，池星燃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高律师：“这样，所有的文件都准备齐全了，明天上午十点，还需要您去一趟公证处，到时候，晏总会在那边等您。”
　　“哦，好的，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您慢走。”
　　池星燃对他鞠了一躬。
　　高律师夹着公文包，坐进停在院子外的一辆银色汽车里。
　　“晏先生，所有的文件已经办完了。”
　　晏斯野的目光这才从小屋的方向收了回来，轻轻的“嗯”了一声。
　　“走吧。”
　　……
　　第二天上午十点。
　　池星燃按照高律师的要求，准时来到了公证处。
　　变更手续办的很是迅速，不出半个小时，原本在池星燃名下的两个孩子，从此就成了晏斯野的养子和养女。
　　“抱歉啊。”池星燃轻声道歉：“我没想过他会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
　　晏斯野弯唇，温和的笑了一声：“不用道歉的，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两个孩子是麻烦，他们很可爱，我会好好抚养他们长大的。”
　　池星燃好似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晏斯野：“这是还给你的钱。”
　　晏斯野没有拒绝，伸手把银行卡拿了过去，“我送你回去吧。”
　　池星燃：“我自己可以回去……”
　　晏斯野笑：“总要去你那一趟的，我的那辆卡宴还得开回来。”
　　“哦，是啊，我差点忘记了。”池星燃窘迫的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证处的大门，看着外面的车来车往，晏斯野问池星燃：“你怎么回去？”
　　池星燃不假思索：“坐公交。”
　　话说出来，他才意识到什么，赶紧说：“你不用管我的，你可以打车过去。”
　　晏斯野笑了一下：“没事，一起吧。”
　　池星燃点了点脑袋，小声说了句“好”。
　　晏斯野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坐公交是什么时候了。
　　周一的上午，公交车拥挤异常，时而停下，时而飞驰，晃的他脑袋愈加昏沉，到了一站，一下涌上许多人来，池星燃不知被谁挤了一下，差点摔倒。
　　晏斯野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的往池星燃背后一站，两只手握住头顶的扶手，给池星燃圈出了一块还算宽敞的地方。
　　池星燃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说了声“谢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终于到站。
　　晏斯野刚下车，就再也控制不住胃里脑袋里泛起的恶心。


第126章 司明羽的威胁
　　他扶着一旁的树干，微微低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喘气，等到那股浓烈的不适感稍稍消散，才重新看向池星燃。
　　虽然知道池星燃不可能关心自己，可他的心里还是存了一丝萤火般微弱的希冀——
　　然而，视线里的池星燃只是静静的靠在不远处的一个广告牌上，低着脑袋，神色专注的盯着手机。
　　晏斯野盯着他看了足足两分钟，池星燃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难受不难受，头晕不头晕。
　　或许那天晚上，他照顾受伤的自己，只是怕自己会死在他的出租屋里给他添麻烦吧。
　　晏斯野心里划过一丝苦笑，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翻涌万千的情绪，慢慢走到池星燃的面前。
　　池星燃察觉到了动静，抬起脑袋，收起手机，一语不发的往前方走去。
　　晏斯野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握紧了拳头，快步追上他。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小院子。
　　池星燃把上锁的院门打开，和晏斯野解释：“我不是有要动你的车的，是你停在门口，挡着别人的路了。”
　　晏斯野赶紧摇头：“没事的，一辆车而已。”
　　池星燃：“那你检查一下，看看车里有没有少东西。”
　　晏斯野语气急促：“不用……”
　　池星燃轻轻弯了下唇角，语气却很坚决：“还是检查一下吧，免得到时候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他怕自己又像那七年一样，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推到他的头上。
　　阿燃对自己的戒备，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晏斯野轻轻抿住下唇，脸色不由的白了几分。
　　池星燃也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那只小奶狗听见主人的动静，欢快的从屋子里跑出来，围着池星燃摇着尾巴。
　　池星燃眼睛笑成小月牙，弯下腰把小奶狗抱了起来。
　　晏斯野只觉得心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还有点酸楚。
　　谁能想到，他晏斯野，有一天居然会沦落到羡慕一条狗。
　　他走向自己的卡宴汽车，拉开车门，敷衍的翻了两下车里的东西，便转身和池星燃说：“我检查过了，什么也不少。”
　　池星燃一副眉眼弯弯的模样：“那就好。”
　　晏斯野刚想说些什么，池星燃便主动开口道：“路上开车小心。”
　　这一句话，几乎是在下逐客令。
　　晏斯野到了嘴边的那一句“下次我还能来找你吗”，被生生的咽回到了肚子里。
　　他看着池星燃，良久之后，轻轻的“嗯”了一声，钻进车里，驱车离开。
　　晏斯野离开后，池星燃锁好院门，抱着小狗回到了屋内。
　　他给小狗添上狗粮，倒满羊奶，看着小家伙吃的狼吞虎咽的，自己蹲在一旁，脑袋里飞速思考着什么。
　　为了躲晏斯野也好，为了躲宋浩也好，这个地方……都不能在继续住下去了。
　　不然以后，只有数不尽的麻烦。
　　“我们又要搬家了……”池星燃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声音又轻又小：“对不起，让你一直跟着我跑来跑去……”
　　小奶狗似乎听懂了池星燃的话，伸出脑袋，轻轻蹭了蹭池星燃的掌心。
　　……
　　半个月后，池星燃物色到了一处合适的住所。
　　房子建在近郊，因为是上个世纪的老房子，房价非常便宜，一个月只要600多。
　　唯一可惜的是，因为是楼房，再也没有小院子让他的小狗撒欢奔跑了。
　　宋浩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池星燃也没有再去寻找别的房子，匆忙收拾好了行李便搬进了新家。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池星燃才终于把屋子收拾干净，他又累又困，安顿好小狗狗，便躺在床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池星燃忽然听到了一阵“哐当哐当”剧烈的重音伴随着人的惨叫和哀嚎，隐隐约约传来。
　　他起先以为是宋浩，惊魂甫定的坐在床上，浑身僵硬，直到好一会儿，他才隐隐发觉，这声音似乎是从对门的那户人家传出来的。
　　池星燃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将门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果然，惨叫声愈加大了。
　　“……不要……求你们了……”
　　“啊！”
　　池星燃心脏都差点飞出来，赶紧把门关紧锁上，拉过一旁的椅子抵在了门后。
　　他这是走了什么运，刚搬来的第一天，就遇见了这种事。
　　这个夜晚，池星燃几乎彻夜难眠。
　　外面的声音持续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才终于渐渐安静。
　　池星燃抱着枕头，慢慢躺回床上，这才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池星燃感觉有什么在拱他的手，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小奶狗正叼着牵狗绳子，急不可耐的在原地转圈。
　　“你这个小家伙……”
　　池星燃忍不住笑了笑，赶紧起床洗漱，然后带着小狗出门。
　　刚到楼下，他就迎面遇见了一个同样出门遛狗的阿姨。
　　阿姨好奇的打量着池星燃：“你是说昨天搬过来的那个，502对门？”
　　池星燃赶紧礼貌的对她鞠了一躬：“您好，我姓池，刚刚搬过来没多久，昨天搬家动静可能大了一点，给您添麻烦了。”
　　阿姨哼了一声：“搬家的动静再大，也大不过502的那个贱人的声音，昨晚你都听到了吧。”
　　池星燃有些尴尬，轻轻“嗯”了一声。
　　“我住在他楼上都觉得受不了，你住在他对门，这日子可有的受了。”
　　池星燃好奇：“昨天晚上……经常发生那样事吗？对面好像有人在惨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姨四下看了看，随后把池星燃拽到了一边，八卦道：“502住的是一个男人，搬过来有小半年了吧，从搬来那天就没怎么见他出过门，不过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来找他。你知道吧，他就是做那种……皮肉生意的。”
　　池星燃：“……是吗。”
　　阿姨：“当然了，我们都见过来找他的那些男人，那些动静，就是他陪客人的时候弄出来的。之前吧，有个事业有成，一看就是大老板的人几乎每天晚上都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给那老板的老婆发现了，带人上门，给那个男的打的半死。”
　　阿姨满脸的不屑和鄙夷：“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人，还是个有手有脚的男人，干什么不比这个好……”
　　池星燃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牵狗绳，淡淡的笑了两下。
　　要是她知道，自己这个有手有脚的男人，也曾经为了钱做过“不要脸”的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一个人，只要连续四五天吃不上饭，那尊严，脸面……都可以扔在脚下。
　　池星燃无意去窥探对门的秘密，也不想掺和这些事，笑着和面前的阿姨道别，抬脚离开。
　　接下来几天，对门的声音依旧持续不断，池星燃便在网上买了一只降噪耳机，每晚睡觉时戴上，倒也相安无事。
　　日子一眨眼，距离池星燃搬过来也有半个月了。
　　这晚睡觉时，池星燃照例把耳机戴在了耳上。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听到似乎有人在敲自己的房门，那声音震天响，连耳机都阻挡不住。
　　池星燃深吸了口气，赤着脚走到门口，轻声问：“谁？”
　　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过来。
　　“……你好，请问，你家有吃的吗？”
　　池星燃愣了愣，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你家，有吃的吗？”
　　对方又重复了一遍。
　　池星燃想起冰箱里还有两个苹果，便赶紧跑过去拿了过来，随后将门打开：“我只有苹果，你要是不嫌弃，就……”
　　池星燃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苹果，瞳孔收紧，平静的看着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浑身瘦削到已经脱了人形的男人。
　　男人盯着池星燃，瞳孔狠狠的震颤了一下，随后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是你啊……”
　　池星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司明羽右边的脸颊肿着，初冬料峭，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看到池星燃，嘴角勾了一丝笑出来。
　　“我就说呢，对面搬来了什么人，原来是你……怎么了，池小少爷这是又被晏斯野赶走了？怎么跑来住几百块钱的房子。”
　　池星燃平静的眨了眨眼睛，“你还要苹果吗？不要我话，我要回去睡觉了。”
　　司明羽哑着嗓子笑了两声，跌跌撞撞的走到池星燃的面前，异常消瘦的身体，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诡异的恐怖感。
　　他直勾勾的盯着池星燃，伸手伸手，猛然打落池星燃手中的苹果。
　　随后一字一句：“池星燃，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锁锁好，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池星燃抬眸，目光依旧平静似水。
　　几秒后，他转身回到了屋内，将门彻底锁好。
　　看来，又要搬家了。
　　他轻叹了口气，转身拿起手机，给房东发信息。
　　……
　　门外。
　　司明羽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半晌才低下脑袋，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苹果捡了起来。


第127章 司明羽的绑架
　　第二天清晨，池星燃照例出门去遛狗。
　　谁知道刚打开房门，就看到自家门口散落着一地的垃圾。
　　能干出这种事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想着记忆里，那个总是漂亮，高傲的司明羽，再看着眼前的这堆垃圾，池星燃眼里无声的划过一丝嘲讽和凉意。
　　他回到屋内，拿扫帚把垃圾打扫干净，刚用垃圾袋装好，对门忽然被打开，司明羽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一副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池星燃用不了几天就会搬走，他懒得与司明羽起争端，全然当他是空气，牵着小狗就要下楼。
　　只可惜，司明羽却不想放过他的样子。
　　他往前两了两步，一下就挡住了池星燃的去路。
　　池星燃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司明羽脸上的笑意渐渐没了，继而被一股狰狞的恨意取代：“池星燃，你很得意吧，看到我变成这样……”
　　池星燃抬脚，想要绕开他。
　　盯着他的背影，司明羽陡然伸手，对着池星燃的后背，往楼下狠狠一推——
　　“啊！”
　　池星燃惊叫一声，直直的往楼下摔去——
　　然而下一秒，池星燃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陡然拉住。
　　他惊恐的睁开眼睛，就见司明羽一只手正紧紧的拽着他的胳膊。
　　“你……”
　　司明羽把他拽回到了楼上，脸色苍白，喃喃低语：“罢了，弄死你，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池星燃，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你一生下来就有的东西，我却要勾心斗角，费尽心思，才能努力碰到那么一点点对你们这些人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的东西。”
　　司明羽的眼睛猩红，充满了不甘：“可即便是这样，你们这些人也只会在背地里嘲笑我，说我不自量力，说我虚荣贪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凭什么，你知道我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池星燃冷冷的打断了司明羽：“我从来没有嘲笑过你虚荣贪心，也没有觉得你有哪里不自量力。”
　　司明羽怔怔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声音平静：“不管是晏斯野，还是陆川，他们也都对你交付过真心。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我对你的事，对你幼时的经历，一点兴趣也没有，不管是什么苦衷，都不是伤害他人的借口和理由。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受到报应和惩罚。”
　　池星燃看向司明羽，“就像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所以我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我没有怪过任何人，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我也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生活。”
　　说完，他对司明羽点了点脑袋，弯下腰抱起脚边的小狗，抬脚离开。
　　司明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声嗫嚅：“好好生活，好好生活……”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的下定了决心一般，捏紧了拳头，快步追上池星燃，随后拽着池星燃的衣领，把他拖进了自己的屋内。
　　池星燃不知道他如此消瘦的身体居然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被司明羽重重的甩在床上，不等他爬起来，司明羽便握着一把锋锐的水果刀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
　　他被司明羽逼近床角，不敢再动，司明羽见他没有反抗，这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几秒之后，电话通了。
　　司明羽语气喑哑：“晏斯野。”
　　池星燃瞬间愣住。
　　司明羽哑着嗓子，“池星燃在我的手上，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带五千万来见我，不然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说完，司明羽直接挂了电话。
　　他慢慢坐在池星燃的对面，笑道：“你说的对，我要好好生活，我他妈才不要再过现在这样的日子，我要拿着那五千万远走高飞，我要住大房子，穿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包……”
　　池星燃静静的看着已经近乎疯狂的司明羽，沉默着低下了脑袋。
　　他知道，司明羽是带不走那五千万的。
　　果然，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司明羽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拽着池星燃来到窗边，看着楼下乌泱泱的警察，然后把刀子抵在了池星燃的脖子上。
　　池星燃小声：“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明羽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楼下喊了一句：“把五千万送上来。”
　　很快，房间的门被敲响。
　　司明羽抵着池星燃走了过来，将门打开。
　　楼下那么多警察，司明羽根本就逃不掉。
　　就在池星燃等着司明羽下一步的行动时，他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司明羽轻轻的一声：“……对不起。”
　　池星燃有些愕然的回过头，就见司明羽手里的刀子掉在了地上，他刚要弯腰去捡，门外的警察便冲了进来，将司明羽一把按在了地上。
　　一片混乱中，池星燃只觉得自己被一个人紧紧抱住，耳边是刺耳的嘈杂，池星燃的世界却像是一部无声的电影，他怔怔的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司明羽，他同样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那张苍白的脸，在人群的间隙里，忽然对他勾了个释然的轻笑，然后他动了动嘴唇，似乎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池星燃跟着呢喃，终于读出了他的唇语——
　　他说，“池星燃，谢谢你。”
　　司明羽被警察带走了，池星燃这才发觉，自己正被晏斯野紧紧的抱在我怀中。
　　他的大脑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和错愕中回过神来，手脚冰冷，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还被棉花塞住，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医生？医生！”
　　见他呆呆的立在原地，晏斯野急的眼睛发红。
　　医生把池星燃拉到一旁检查，确定没事后，晏斯野才舒了口气，按住池星燃的后脑，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尾音却仍然有些发抖：“阿燃，你答应我，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有第三次了好不好，我真的要被你吓死了……”
　　“你先回我那里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了。”
　　池星燃满脑子想的都是司明羽的那个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凭晏斯野摆布自己。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晏斯野的车里。
　　“我和警察说过了，等你情绪好一点了，再带你去做笔录。”
　　池星燃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他会被判几年。”
　　晏斯野：“不知道。最少也是五年吧。”
　　“五年……”池星燃呢喃。
　　晏斯野：“怎么了。”
　　池星燃摇了摇脑袋：“没有。”
　　或许对司明羽来说，一个安全的地方，能吃的饱饭，没有人再殴打他，就是“好日子”了。
　　“别想了。”晏斯野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的池星燃冰冷的手指：“回去好好睡一觉。”
　　半个小时后，晏斯野带着池星燃再一次走进了熟悉的池家别墅。
　　晏斯野牵着池星燃的手，来到了二楼的卧室。
　　等晏斯野推开门，池星燃才发现，这屋子里的陈设，居然和自己当初离开时一模一样。
　　“你本来就是你的房间，你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阿燃，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一会儿。好吗？”
　　池星燃轻轻的“嗯”了一声，“谢谢。”
　　虽然他并不想又一次走进晏斯野的世界，但眼下，留在晏斯野的身边，或许是最好的出路。
　　晏斯野离开后，池星燃便脱了鞋子，钻进了被子里，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塞满了各种理不清的东西，等他迷迷糊糊的再次睁开眼睛，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他穿好衣服，来到客厅。
　　就见晏斯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地板上两个正爬着玩的小娃娃。
　　见池星燃下来，晏斯野赶紧叫来保姆，把两个孩子抱回了房间，走到池星燃的面前：“你醒了？觉得还好吗？”
　　“嗯。”
　　晏斯野伸手去拉池星燃的手：“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让人做了些吃的，你吃一点好吗？”
　　池星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晏斯野的手僵在原地，眼里也浮上一丝失落，可很快的，他便重新勾了一抹淡淡的笑：“那我去帮你盛粥。”
　　“……谢谢。”
　　十分钟后，晏斯野端着一碗鸡丝粥从厨房走了出来。
　　“待会儿吃完饭，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休息室玩。客厅的电视也都能看的。你要是不想待在这里，回房间也行，游戏机录像机都有。”晏斯野又给池星燃端来一些爽口的小菜：“我一会儿有事要出门一趟。”
　　“去哪里。”池星燃下意识的问。
　　晏斯野顿了顿，没有瞒着他：“陆川约我见面。”
　　“是因为司明羽的事？”
　　“嗯。”晏斯野笑：“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和他处理好的。”
　　“嗯……”
　　池星燃从他的手里接过了勺子，刚低头喝了两口粥，先前那个带着孩子离开的保姆阿姨又回来了。
　　“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啊。”阿姨的脸色有几分焦急。
　　池星燃：“医院？”
　　晏斯野刚要阻止阿姨说话，却已经是来不及了：“先生被小狗咬了一口，必须得去医院处理的，本来应该越快越好，可是先生非说得看着您醒……”


第128章 过度节俭
　　池星燃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是我养的那条……”
　　晏斯野给池星燃盛着排骨汤，闻言笑道：“它叫什么名字，看起来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大，没想到却凶的很，不要紧的，伤口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了，24小时内去打疫苗就行，明天早上再去也不迟。”
　　池星燃以前看过新闻，说有人因为没有及时去打疫苗，等再去的时候就已经得了狂犬病，这个疫苗早一分钟打就多一分安全……
　　池星燃捏着勺子，紧紧皱眉眉头：“你……还是处理一下吧。”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苍白的脸，顿了几秒后，轻轻弯了下唇角：“好，我听你的，一会儿打完疫苗，我再去见陆川。”
　　池星燃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舒缓下来，低下脑袋，一口一口的喝粥。
　　晏斯野看的出来，他其实很想问，自己和陆川见面要做什么，可如今的池星燃，永远都不会多嘴去询问他觉得不该过问的事。
　　晏斯野把排骨汤轻轻推到池星燃的面前，声音轻柔：“陆川下午给我打过电话，我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好像不希望我们送司明羽去坐牢。”
　　池星燃的手微微僵了下，他放下手里的勺子，看了眼晏斯野，小声：“他有办法让司明羽不坐牢吗。”
　　“这就要看你的口供了，你和司明羽是邻居，司明羽又在家里，根本没有逃走的意愿，甚至连门都是他自己开的，保不准，最后真的只会按非法囚禁的罪名算。”
　　比起绑架，非法拘禁他人的刑期就短太多了。
　　见池星燃微簇着眉尖不说话，晏斯野赶紧说：“不过我和他说过了，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主，我不会让他强迫你的。”
　　池星燃轻轻的“嗯”了一声，脑子里又想起司明羽最后看他的眼神。
　　吃完饭后，池星燃起身要去洗碗，晏斯野赶紧拦住他：“放着，我来洗。”
　　池星燃客客气气的：“还是我来吧。”
　　见他坚持，晏斯野也没有再强求，松开了手里的碗筷，“厨房有洗碗机，很方便。”
　　池星燃笑了下：“没事的，就这几个碗，两双筷子，我几分钟就能洗完。”
　　晏斯野：“那我给你拿副手套吧，不伤手……”
　　池星燃又笑了笑，抱着碗筷就往厨房走：“不用那么麻烦的。”
　　看着他往厨房去的背影，晏斯野的眼底再次浮上一丝自嘲和失落。
　　是啊。
　　他让池星燃吃了那么多的苦，那双白嫩细滑的手早就布满了令人心惊的厚茧，一副手套，除了平添了讽刺，又能有什么用呢。
　　看着池星燃在水池边洗碗的身影，晏斯野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割开一样，钝钝的疼。
　　十几分钟后，池星燃拎着一袋垃圾从厨房走了出来。
　　“我来扔吧，我正好要出门了。”
　　池星燃点点脑袋，轻声说了句“谢谢”。
　　“小狗我已经让人喂过了，你不用担心。”
　　“嗯。”
　　“我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你不用等我的，早点休息。”
　　池星燃还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嗯”，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和他说。
　　晏斯野离开后，池星燃便准备回二楼卧室，刚走上楼梯，他就看到保姆一脸焦急的抱着个小孩从婴儿房里走了出来。
　　“池先生。”保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急急忙忙的走到池星燃的面前：“池先生，您麻烦您帮我照顾一下小小姐吗？”
　　池星燃愣住。
　　保姆满头都是汗水：“小少爷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有点发烧，我这照顾不过来……”
　　“哦……”池星燃刚稀里糊涂的点了脑袋，保姆就把怀里的小宝宝塞到了池星燃的怀里。
　　那小宝宝差不多也就七八个月大，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皮肤粉粉嫩嫩的，盯着池星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嘴里“呜哇呜哇”的似乎想说什么。
　　保姆也松了口气：“小小姐很喜欢池先生呢。那池先生，小小姐就拜托您了，奶瓶奶粉尿布都放在里面了，您要是哪里不清楚，就过来问我，我得回去看着小少爷了。”
　　她说着就把一个黑色的包放在了池星燃的脚边。
　　“哦，好。”
　　保姆匆忙的回了婴儿房。
　　池星燃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多了个看娃的任务？
　　他低头看向小丫头，小丫头也懵懵懂懂的望着他，随后小巴掌拍了拍，咿咿呀呀的叫了一声“妈，妈妈……”
　　池星燃耳朵一下就红了，赶紧道：“我不是你妈妈！”
　　几个月大的小孩哪里听得懂池星燃的话，小丫头的巴掌拍的更欢，整个人奋力的往池星燃身上爬：“妈妈，妈妈……”
　　池星燃咬了咬嘴唇，很是无奈的任凭她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然后转身把她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小丫头的精力很是旺盛，一会儿坐在床上摇摇晃晃，一会儿在床上滚来滚去，池星燃怕她摔着，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直到两个小时后，小丫头玩累了，喝了奶，蜷缩在池星燃的身边，就这么睡着了。
　　池星燃一下一下温柔的着她的后背，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慢慢的，眼眶忍不住红了。
　　他也想妈妈了。
　　一直到凌晨时分，保姆才敲开池星燃的房间，把小丫头抱了回去：“池先生，今天真的是谢谢你帮忙了。”
　　“不客气的。”池星燃笑了笑：“你家先生请我来做客，我来帮忙照顾一下孩子也是应该的。”
　　保姆看着熟睡的小丫头，笑容和蔼：“我以为池先生这么年轻，应该没有多少带小孩的经验，没想到，您居然这么有耐心，把孩子照顾的这么好。”
　　池星燃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是你家小姐脾气好，一点也不闹腾，我也没怎么费心思。”
　　“哪有啊。”保姆似乎是个自来熟，忍不住和池星燃絮叨起来：“你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平时可粘人了，每天都要晏先生抱的，小少爷身体还不好，三病两痛的，晏先生是真辛苦。”
　　“什么时候等晏先生结了婚成了家就好了，这样也能有个人照顾他……”
　　池星燃不想掺和太多晏斯野的家事，更何况，他何尝听不出来，保姆阿姨话里话外的意思呢。
　　他只是端起一旁的水杯，轻轻抿了两口，并不回应。
　　保姆也识趣，见池星燃根本不接她的话，赶紧道：“哎哟，居然都这么晚了，那我就不打扰池先生您休息了。池先生晚安。”
　　池星燃脸上始终挂着礼貌的笑容：“晚安。”
　　保姆离开后，池星燃唇角的笑容才渐渐淡去。他把水杯搁回原处，随后躺了下来，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或许是太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这个夜晚，他睡得并不安稳。
　　隐隐约约的，他察觉到似乎有人推开了他的房门，走到了他的身边。
　　随后，那个人啦了拉他的被子。
　　是……晏斯野。
　　池星燃一动不动，他不想睁开眼睛，一点也不想面对如此尴尬的场景。
　　晏斯野在他的身边待了许久，就在池星燃浑身已经开始冒冷汗的时候，他才忽然感觉到额头一热——
　　晏斯野居然吻了他。
　　随后，晏斯野起身，脚步轻轻的离开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池星燃这才一下睁开眼睛，像是一个溺水的，刚刚从水里爬上来的人，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手脚发软的从床上走下来，跑进浴室，打湿毛巾，狠狠的擦了擦被晏斯野吻过的地方，直到额头被擦的一片火辣辣的疼，他才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死死的抓着毛巾，靠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虚脱的坐在了地上。
　　对他而言，晏斯野就像一剂毒药，随时都有可能把他拉回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
　　第二天清晨，池星燃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去洗。
　　正准备做早饭的晏斯野，路过洗衣房时，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手搓着衣服的池星燃，两只小手已经搓的一片红。
　　他又急又心疼，赶紧走了过去，一把将池星燃拉了起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
　　池星燃满手都是泡沫，脸上额头上全是汗水，他用胳膊蹭了一下脸颊，语气平静：“我洗衣服，不好意思啊，我还没有来得及去买洗衣粉，所以就借用了一下你们家的，我晚点我会去买新的……”
　　晏斯野几乎要崩溃：“我不需要你买洗衣粉赔给我！这里有洗衣机！你为什么不用！！！”
　　池星燃愣了愣，低头看了眼盆里的衣服，皱眉：“只有两三件衣服要洗，开洗衣机很浪费电的，我一会儿就洗完了……”
　　晏斯野心脏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的敲了一下，良久说不上话来。
　　池星燃有些窘迫的笑了笑：“我已经手洗习惯了，而且，我洗的很干净的。你要是有什么衣服要洗的，也可以给我……”
　　“我没有衣服要洗。”晏斯野陡然打断池星燃的话。
　　他目光猩红的盯着池星燃，随后弯下腰，把湿漉漉的衣服一把塞进了洗衣机。


第129章 小小要求
　　“砰——”
　　洗衣机门被重重摔上，洗衣房似乎都跟着震颤了两下。
　　晏斯野看了眼苍白着脸，一语不发的池星燃，良久，“我去准备早饭。”
　　说完，转身就走。
　　清晨“争吵”的后遗症持续到了早餐桌上，原本就话少的池星燃，此时此刻更是埋着头脑袋，一声不吭，就连勺子碰撞碗边的声音都没有。
　　见他这幅模样，晏斯野满心都是后悔和自责。
　　阿燃洗衣服就让他洗好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又去凶他……
　　他一定又被自己吓着了。
　　“怎么不吃鸡蛋？”晏斯野把荷包蛋往池星燃面前推了推。
　　池星燃轻轻说了声“谢谢”，这才小心翼翼的夹起鸡蛋小口小口咬着。
　　晏斯野给他倒了杯牛奶，“警察那边联系我了，说是希望你今天过去做一下笔录。”
　　池星燃瞬间愣住。
　　晏斯野眼神温柔，“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池星燃盯着他的眼睛，又是轻轻的“嗯”了声。
　　突然，一道小孩的哭声传入两人耳内。
　　池星燃下意识的扭头看，就见保姆抱着哭闹不止的小丫头走了过来：“先生，小小姐闹的厉害，可能在找您。”
　　晏斯野放下手里的筷子，动作熟悉的将女儿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小丫头手脚灵活，没一会儿工夫就把晏斯野整齐昂贵的白色衬衫抓的皱皱巴巴，晏斯野一点也不介意，反而把自己的袖扣摘下来给小丫头玩。
　　只是，小丫头今天似乎心情很不好，小嘴哼哼唧唧，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任凭晏斯野抱着哄，坐着哄，又是拍又是抱的，哭声就是停不下来。
　　“是哪里不舒服吗？”晏斯野有些担心。
　　保姆：“我已经给她量过体温了，都是正常的。”
　　晏斯野眉头皱的更紧。
　　保姆看了眼安静吃饭的池星燃，犹豫了一下，“那个，要不然，让池先生试一下？”
　　晏斯野愣住。
　　阿燃？
　　池星燃也被保姆的话惊到，嘴里的牛奶跟着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我？”
　　保姆笑：“对啊，昨天您不是带着小小姐玩了一晚上吗？我看小小姐很喜欢您。”
　　池星燃脸色尴尬：“她很乖的，谁带都一样……”
　　“但是，您看，我和先生两个人现在都哄不好他。池先生，您就帮帮忙吧，您听孩子哭的多可怜，嗓子都哑了。”保姆说着就给晏斯野使了个眼色。
　　晏斯野瞬间明白过来，赶紧走到池星燃的面前，把小丫头放在了池星燃的怀里。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像保姆说的那样，几乎是一瞬间，小丫头就盯着池星燃笑了起来。
　　粉嘟嘟的小脸上还挂着眼泪，可笑起来眼睛又像是两个弯弯的小月牙，别提有多可爱了。
　　保姆一拍巴掌，一副“你看吧”的表情：“被我说中了吧，估计就是小小姐昨天晚上玩的太高兴了，所以想池先生了。”
　　池星燃被她说的有几分窘迫，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软软的小生命，抿紧了嘴唇，一语不发。
　　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应该远离有关于晏斯野的一切，包括他的养女，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就缩在自己的怀里，咿咿呀呀的，满眼都是自己，池星燃还是不由的生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情。
　　他想要保护这个孩子，想把所有的爱都给她，想看她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成长。
　　她不会像自己一样，长成一个自私自利，令人讨厌的废物，也不会成为这个社会里的蛀虫，她会遇见真心喜欢她，爱护她的人。她不会经历自己曾经走过的困难。
　　光是想到这些，池星燃的呼吸都有些粗沉起来。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小丫头的拳头。小女孩立刻笑着，握住他的食指。
　　她的力量还很小，可那温热滚烫的掌心，却让池星燃感觉到了久违的“被需要”的感觉。
　　池星燃的唇角不由攀上一丝浅笑，眼神也如同星空般明亮。
　　一旁的晏斯野看着眼前这岁月静好的画面，只觉得心口像是涌入了一股暖流。
　　他曾经无比通痛恨那个冒牌货侵占了阿燃的身体，欺骗了他那么久，可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感激他。
　　他没有奢望这个孩子会让阿燃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如果这个孩子让阿燃对生活有了一丝希望和期待，那就足够了。
　　池星燃抱着小孩哄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小丫头犯困睡着，才被保姆抱回了房间。
　　“抱歉……”池星燃重新拿起筷子，对晏斯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为什么要道歉。”晏斯野道。
　　池星燃顿了顿，小声解释：“他是你的女儿，我和她走的太过于亲近，不太好……”
　　晏斯野打断池星燃“她喜欢你，那就最好。”
　　“以后，你可以找她玩，不瞒你说，我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实在有些分身乏术，小家伙身体不好，我有时候确实会忽略小丫头，要是能有你帮帮忙，她也没那么可怜了。”
　　晏斯野顿了顿，又说：“我话提前说了，你帮我带小孩，我可不会给你发工资，不过嘛，你在这里的衣食住行，一概可以免除，这样以后，你也不用帮我省那点电费了。”
　　他说的有理有据，池星燃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等他稀里糊涂的点了脑袋，这才后知后觉的反问过来。
　　嗯？
　　他这是默认了自己会在晏斯野这里常住了？
　　他明明没有这个打算的……
　　“既然答应了，就不准反悔。”晏斯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后悔，立马堵死了池星燃的最后一条路。
　　池星燃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脑袋：“我知道了。”
　　“嗯，快点吃，吃完饭我陪你去警局做笔录。”
　　“好。”
　　上午十点，池星燃跟着晏斯野走进了警局，完完整整的把那日司明羽“绑架”自己的事和警察说了一遍。
　　刚走出警局，池星燃就见到了一个熟人。
　　陆川。
　　他靠在一辆黑色的汽车上，指间夹着一根徐徐燃烧的香烟，眉宇间笼着一层沉沉的阴郁。
　　见池星燃出来，他立刻灭了香烟，快步走过来：“你是怎么和警察说的？”
　　兴许是语气有些着急，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晏斯野不动声色的把池星燃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你去问律师和警察吧。阿燃刚回忆过这些不好的事，已经很累了，我要带他回去了。”
　　“池……”陆川显然有几分不死心。
　　晏斯野拉着池星燃的胳膊就要上车离开。
　　池星燃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忽然开口：“我只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警察而已。”
　　“事情的真相？”
　　池星燃：“嗯，司明羽破产后无法接受自己穷困潦倒的生活，得知我搬到他对面后，就想着策划绑架我，以此勒索晏斯野。”
　　陆川的脸色一下苍白。
　　“你，你真的是这么和警察说的？”
　　池星燃：“嗯。”
　　“不可能……”陆川喃喃：“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池星燃语气淡淡的：“你为什么觉得他不会呢，我刚搬来的时候，他就向我祈求过食物。他已经穷到吃不起饭了，一个肚子都填不饱的人，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来的。”
　　陆川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似的，半个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晏斯野拉住池星燃的手：“我们走吧。”
　　池星燃弯唇：“好。”
　　……
　　临近中午时分，晏斯野也没急着回家，把车开上马路，慢悠悠的：“你饿了吧，要不我们在外面吃点东西再回去？”
　　池星燃：“我都行的。”
　　晏斯野：“那去吃火锅好不好？我记得你爱吃。”
　　“嗯。”
　　晏斯野立马开车直奔市里最有名的火锅店，到了之后，便把菜单推到池星燃的面前：“你来点。”
　　池星燃愣着没动。
　　晏斯野笑：“你是知道我的，我很少来吃火锅，所以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好吃，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见他这么说，池星燃便低下脑袋，盯着菜单，许久之后，才点了几样便宜的蔬菜。
　　“就这些？虾滑牛肉要也点一点吧。”
　　池星燃：“不用的，我吃蔬菜就行了。”
　　晏斯野笑：“你是属兔子的，光吃菜，我可不行，不让我吃肉，我会疯的。”
　　说完，又在池星燃点的东西上加了一份牛肉，一份虾滑，一份牛肚。
　　很快，点好的东西被一一送了上来。
　　这家火锅店最有名的是辣锅，恰恰好晏斯野最不能吃的就是辣，但能和池星燃一起吃火锅，别说辣椒，就是毒药，他也能心甘情愿的吃下去。
　　晏斯野一边给池星燃烫着蔬菜，一边道：“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火锅这么好吃，以后要是有时间，咱们经常来吃吧。”
　　池星燃也不接他的话，只是低头默默的咬着土豆片。
　　过了大概十分钟，池星燃放下了筷子：“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谁知道下一秒，池星燃刚装起身，一个服务生就端着一锅滚烫的红油火锅，一头撞在了池星燃的身上。
　　……


第130章 他看到了一个委屈的池星燃
　　“啊！”
　　饶是池星燃再能忍，这么烫的烫油泼在身上，那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几乎是一瞬间，晏斯野便从座椅上跳了起来，“阿燃，你没事吧？”
　　他恼怒的看向那个服务生，语气里全是火气：“你怎么冒冒失失的！”
　　那服务生年纪也不大，见客人被自己泼的满身狼藉，又是怕又是担心，脸色苍白，也不顾自己被烫红的手，忙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急急忙忙的想去帮池星燃擦衣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别碰他！！！”
　　晏斯野怒吼了一声，皱着眉头把池星燃拽到了一边。
　　池星燃此刻已经缓了过来，又或者是已经疼的没了知觉，他低下头，睫毛颤了两下，轻轻吐出一口气：“没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还不去拿毛巾！！还有冰水！！”
　　那服务员已经吓傻在了原地，又被吼了两声，这转过身匆匆的跑去拿东西。
　　晏斯野见池星燃裤子上也都是火锅汤，眉头更是一紧，不由分说，直接把池星燃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洗手间走。
　　池星燃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刚要挣扎，就被晏斯野冷着声音打断：“别动！你还嫌自己身上的伤不够多吗？”
　　他抱着池星燃走进洗手间，将他放在了洗手池上坐着，“把裤子脱了。”
　　池星燃紧张：“……不用，真的没用，现在已经不疼了……”
　　晏斯野：“你要我拿剪刀帮你把裤子剪了吗？”
　　这种事，晏斯野也不是做不出来。
　　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开，池星燃耷拉了脑袋，全然妥协的模样。
　　晏斯野让他搭着自己的肩膀，慢慢的把池星燃一片狼藉的裤子脱了下来。白皙的两腿大腿是红红一片，看着叫人触目惊心。
　　这时，服务生从外面拿了湿毛巾和冰块过来。
　　晏斯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东西，再次回到洗手间，小心翼翼给池星燃清洗伤口，然后用冷水冲了十来分钟，最后把冰块裹进毛巾中，敷在了池星燃的伤口上。
　　“衣服掀起来，我看看上面……”
　　晏斯野接着去检查池星燃的肚子。
　　看到只是靠近右腰的地方稍微红了一点，晏斯野总算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破皮，也没有起水泡。”
　　他吐出一口气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不过还是送你去医院看一下。”
　　晏斯野脱下身上的外套，将池星燃严严实实的围起来。
　　池星燃小声：“我不想去医院……”
　　晏斯野皱眉：“烫伤要是没处理好，会很严重的，阿燃，你听话，我们去医院，就让医生看一眼好不好？”
　　池星燃脑袋垂的更新，半晌后，才哑着嗓子：“……随你吧。”
　　他又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呢。
　　洗手间陡然一下安静了，晏斯野静静的看着池星燃，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好，那就不去了，我让人去买点药，回去我……你自己上药，好吗？”
　　“……好。”
　　晏斯野扶着池星燃从洗手池上下来，服务生已经给池星燃拿了一条员工的工作裤，等池星燃穿好后，晏斯野便牵着他往外走。
　　然而，池星燃却不知道是怎么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晏斯野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池星燃正盯着自己那条被换下来的裤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这才反应过来，池星燃是想把裤子带回家，洗一洗，还能继续穿。
　　晏斯野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很自然的走上前，把裤子捡了起来，随后再次握住了池星燃的手，牵着他离开。
　　火锅店的经理正一脸抱歉的站在洗手间门外，那个闯了祸的店员也在一旁，更是惴惴不安。
　　在经理的眼神示意下，服务员再次道歉：“先生，真的对不起……”
　　经理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笑着来打圆场：“这位先生，真的不好意思，这真的就是个意外谁也不想这样的，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这餐我就给二位免了，再送你们两张优惠券。”
　　晏斯野只想赶紧带着池星燃回去上药，本来已经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可店家这般敷衍的态度令他心里的那团火再次烧了起来。
　　什么叫送两张优惠券？
　　当他晏斯野是死人吗，敢当着他的面欺负阿燃。
　　晏斯野：“真是好一个意外啊，客人正常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家的服务生左顾右盼，撞到了客人，还好意思说谁也不想这样的？”
　　晏斯野声音越来越冷：“你最好祈祷他不要留下什么疤痕，但凡他身上留一点印子，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经理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也没了此前那般轻描淡写的态度，弯下腰诚惶诚恐的道歉。
　　晏斯野还要发火，一偏头就看到池星燃小脸白扑扑的，皱着眉头，死死的抿着嘴唇，他深吸了口气，目光看向那个缩着肩膀的服务生，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握紧池星燃的手离开。
　　二十多分钟后，晏斯野带着池星燃回到了家。
　　他顺手将衣服放在沙发上，从客厅的柜子里翻出药膏，递给池星燃。
　　“每天都要涂，不许偷懒。”
　　池星燃点点脑袋：“谢谢。”
　　“谢什么，是我带你去那家店吃饭的，你受伤也有我的责任。”晏斯野看着池星燃苍白的脸，轻声：“还疼吗？”
　　池星燃扯了一丝笑：“不疼了……早就不疼了，就是刚开始的时候疼了一下而已，不要紧的。”
　　皮肤烫的那么红，怎么可能不疼呢。
　　更何况，他还是易痛体质……
　　“我去给你弄个冰袋，你要是觉得疼，和用冰块敷一敷，不过不要敷太久，小心冻伤。”
　　池星燃：“……好。”
　　见池星燃点头，晏斯野的心像是被扯了一把又酸又疼。
　　他没有拒绝自己去拿冰袋，就说明自己猜的没错，他还在痛……
　　如果今天自己不在，他都能想到池星燃会怎么面对今天的场景。
　　说不定还会被那经理和服务生倒打一耙，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在店里走来走去……
　　罢了。
　　阿燃自己不想反抗，那从今以后，他就挡在阿燃的面前，不让任何人欺负他。
　　“上去休息吧。”晏斯野拿起了池星燃的裤子，“这个，待会儿我帮你洗干净。”
　　……
　　池星燃带着冰袋和药膏回了二楼房间。
　　一关门上，他就赶紧把裤子脱下，把冰块压在了大腿皮肤上。
　　好痛……
　　这一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后背都被打湿了，幸好火锅店离别墅不远，要不然看，他肯定撑不到现在。
　　就这么用冰块敷了好一会儿，直到腿上的疼痛感渐渐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池星燃才慢慢躺在了床上，看着头顶的吊灯微微发愣。
　　他没有想到，晏斯野会为了这点小事发那么大的脾气。
　　那个时候，他甚至要怀疑，晏斯野会冲上气打那个经理了。
　　没必要的……
　　都是打工人，都是为了生计，何必去为难别人呢。
　　池星燃想到自己当服务员的时候，也曾经不小心把酒水洒在客人的衣服上。
　　那个客人很是生气，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骂他下贱的东西。
　　他已经不记得那个客人的脸了，却依旧记得他为了那几百块的赔偿费，跪在地上，百般哀求他放过自己，那受限的目光里瞥见的高档手工皮鞋……
　　池星燃忍不住蜷缩住自己的身体，就这么陷入了沉沉的噩梦中，迷迷糊糊的睡去。
　　晏斯野不放心池星燃的伤，把裤子洗干净后，便来到二楼的房间。
　　卧室没有上锁，他很轻松的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池星燃死死的攥着被角，脑袋不停的左右摇晃，浑身汗津津，就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一样。
　　“……不要，不要……”
　　“放过我……”
　　“好疼……”
　　知道他在做噩梦，晏斯野轻轻的握住了池星燃冰冷的手，慢慢在他的身边躺下，将他颤抖的身体一点一点圈进自己的怀中。
　　池星燃喘了两下粗气，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中，晏斯野能看到他充满了恐惧，茫然，和疲倦的眼神。
　　“睡吧。”晏斯野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
　　池星燃的脑袋缓缓的埋了下去，紧紧贴在了晏斯野的怀中。
　　晏斯野能感受到他用力的攥了下自己的衬衫，随后胸口微微湿润，池星燃很小很小的哭了出来。
　　时隔这么些年，他又一次看到了在他面前卸下来所有的防备的一个有些委屈的池星燃。
　　晏斯野内心狠狠一软，鼻子也跟着酸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拍着池星燃的后背，让他全部发泄。
　　池星燃就这么哭了许久许久，才蜷缩在他的怀里，没了动静。
　　就在晏斯野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池星燃有些沙哑的喃喃：“……你知道吗？那七年，我曾经无比渴望过，你会像今天这样护着我。”


第131章 重新在一起
　　池星燃：“哪怕一次就好……”
　　“哪怕，那个时候，你只是帮我说一句话，稍微护着我一点，那也足够了。”
　　晏斯野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捏住，又沉又疼，叫他难以喘息。
　　“阿燃……”
　　池星燃嗓音沙哑的要命：“为什么，明明那七年你都没有喜欢过我，没有护过我一次，为什么现在又要来保护我。”
　　“我已经不需要了……为什么你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
　　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像是一把又一把生了锈的钝刀，没一下都结结实实的捅进晏斯野的心脏。
　　除了将池星燃搂的更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在这种时候给池星燃一点安慰和力量。
　　“晏斯野，我真的糊涂了，你告诉我，我们要怎么重新在一起啊……”
　　晏斯野的眼眶忍不住涌上一股滚烫的潮湿，他吸了下鼻子，一字一句：“我们不需要在一起。”
　　“……我们就只需要，像现在这个样子。过一天，是一天。如果你觉得舒服，那你就留在我身边，等哪天你想走了，我会放你离开，你知道的，我从很久以前……就没有再想要打扰你了。”
　　小小的卧室，除了池星燃低小的呜咽，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渐渐的，那啜泣声越来越大，继而变成了令人揪心的开哭声，然后是嚎啕大哭……
　　池星燃手指用力的攥着晏斯野的衣服，浑身上下颤抖不停，就这么哭了许久许久，哭到几乎哽不不过气，喉咙像是破旧手风琴的喑哑。
　　晏斯野心口像被生生的劈开，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低沉：“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晏斯野这次微微松开池星燃，这才发现，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紧紧的攥着他，沉沉的睡着了。
　　晏斯野看着他满是泪水的脸，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眼尾，池星燃轻轻叮咛了声，像只小猫一样，无意识的蹭了晏斯野两下，再次陷入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斯野忽然被一阵滚烫的温度灼醒，他骤然从梦中惊醒，愣了好几秒才陡然发现，怀里的池星燃双颊通红，紧紧皱着眉头，呼吸一起一伏。
　　“阿燃？阿燃？”
　　晏斯野心里一紧，伸手摸了摸池星燃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下意识的缩了下手，脸色已经苍白起来。
　　阿燃发烧了。
　　晏斯野赶紧从床上走下来，去浴室拧了个湿毛巾，放在池星燃滚烫的额头上，又匆匆忙忙奔到客厅去找退烧药。
　　“阿燃。”晏斯野小心翼翼抬起池星燃的脑袋，声音温柔：“来，把退烧药吃了。”
　　池星燃死死的拧着眉头，嘴里哼唧了两声：“……不吃，不吃药……”
　　“吃了药才能退烧。”晏斯野轻轻抚了抚池星燃的额头，“乖一点，好不好？”
　　池星燃摇了下脑袋，挣扎的更加厉害，半睁的眼睛通红，水汪汪的：“不吃，不想吃……”
　　晏斯野哪里受得了这种目光，心脏瞬间就软了：“好好好，不吃不吃。那喝点水好不好？”
　　池星燃像只小兽：“嗓子痛……”
　　“喝点水就不疼了。”
　　“……要糖水。”
　　晏斯野：“好，糖水。”
　　池星燃总算满意了，很是乖巧的被晏斯野扶了起来，靠在了床头。
　　晏斯野转身去给池星燃冲糖水，又把那片退烧药磨成粉，混进糖水里，一起端到池星燃的面前。
　　池星燃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被晏斯野再次叫醒。
　　“来，糖水。”
　　晏斯野用舀了一勺糖水，喂到池星燃唇边。
　　池星燃低下脑袋，小心翼翼的含住，下一秒，立刻吐了出来。
　　“……苦，你掺药了。”
　　晏斯野嘴硬：“没有。”
　　池星燃认认真真：“明明就有，你掺药了……你想毒死我，你好恶毒。”
　　晏斯野被莫名其妙扣了好一大顶帽子，哭笑不得。
　　“你舌头得有多灵啊，这都尝的出来。”
　　池星燃耷拉下了眉眼，还陷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你想要毒死我……”
　　晏斯野：“我没有。”
　　池星燃哽咽了两声。
　　晏斯野：“……”
　　他只能重新去给池星燃冲了一碗货真价实的糖水，池星燃喝完后，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扒拉着印着向日葵图案的瓷碗，“咕嘟咕嘟”的把一整晚糖水全部吞进肚子。
　　估摸着是因为腿伤的烫伤发炎了才会引起发烧，晏斯野不敢掉以轻心，等池星燃再次谁去后，才小心翼翼的脱下池星燃的裤子，重新检查了下池星燃的伤口。
　　……
　　等池星燃退烧，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了。
　　他扶着沉重的脑袋，慢慢的从床上坐起身，断片的记忆也随之一点点拼接成完整的回忆。
　　糖水……
　　池星燃的大脑“嗡”的一下，有什么炸开一般。
　　昨晚……
　　就在池星燃呼吸急促时，卧室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晏斯野端着一个餐盘从外面走了进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池星燃便低下了脑袋，缩起了肩膀，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晏斯野若无其事的走到他的面前，放下餐盘，坐下，扬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脑袋，随后摸了摸他的额头。
　　“嗯……好像还是有点烫。”晏斯野皱了皱眉：“别动。”
　　说着，晏斯野忽然凑近池星燃，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池星燃的额上。
　　池星燃浑身僵硬，刚要把晏斯野推开，晏斯野却已经松开了他，笑：“是还有点低烧，吃了饭再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他完全无视掉池星燃浑身上下的不自然，端起碗，用勺子舀了勺粥，放在唇边吹了两下，这才喂到池星燃的面前：“来，张嘴。”
　　池星燃静静的看着他，随后，慢慢的张开嘴巴，把温热的粥咽进肚子里。
　　晏斯野面色平静，慢条斯理的一勺一勺给池星燃喂饭，声音温柔：“我找人买了一些向日葵的种子，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把它重在花园里吧。”
　　池星燃没有说话。
　　晏斯野抬眸：“你不想吗？”
　　池星燃：“我……”
　　晏斯野弯唇：“没关系的，你要是不想，可以和我直说。我知道，向日葵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我不想再避讳这个了，昨晚你问我，我们要怎么样才能重新在一起，我想，这个就是答案吧。”
　　晏斯野再次喂了一勺粥过去，“我没办法，把你母亲的向日葵还给你，但是我想亲手为你种一片向日葵。”
　　池星燃还是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再次将那勺粥含金入嘴中，似是一种无声的允许。
　　吃完饭，晏斯野抽了两张纸，给池星燃擦了擦嘴角，这才笑：“继续睡一会儿？”
　　池星燃已经睡的头晕眼花了，赶紧摇了摇头。
　　晏斯野笑：“那，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
　　晏斯野一脸的无奈：“帮我哄一下小丫头好不好？她又闹着找你呢。”
　　池星燃咬住了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脑袋。
　　晏斯野一副“得救了”的表情，赶紧让保姆把小丫头抱了过来。
　　然而小丫头一副精神奕奕的可爱模样，手里抓着个波浪鼓玩的正欢，一点也不像晏斯野说的那般“闹的厉害”。
　　池星燃瞬间有种自己被骗上了贼船的错觉，他忍不住瞥了眼晏斯野，在心里默默的骂了句“混蛋”。
　　晏斯野把小丫头交给池星燃，随后自己收拾好碗筷离开了。
　　这几日的相处，小丫头对池星燃已经很熟悉了，一被放到池星燃身边，就立刻滚着圆鼓鼓白胖胖的小身体，使着吃奶的劲儿，吭哧吭哧的往池星燃腿上爬。
　　池星燃忍不住笑了笑，曲起手指在她的鼻上轻轻刮了一下。
　　小丫头笑的更甜，整个脑袋都埋在了池星燃的身上。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晏斯野拿着一本故事书回来了。
　　他在床边坐下，一副祈求的模样看着池星燃：“往里面去一点好不好？”
　　池星燃耳尖动了动，小声：“那边有凳子的。”
　　晏斯野晃了晃手里的书：“我要给她读故事的。”
　　“她才八个月大。”
　　晏斯野一脸正经：“我问过育儿师了，她们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能听懂一些话了，可以开始早教。”
　　池星燃还要说什么，晏斯野却已经不由分说，脱掉了脚上的鞋子，挤进了池星燃的被子中。
　　人都已经上了床，池星燃还能怎么办，只能看着他很是不要脸的翻开故事书，有模有样的对着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婴儿讲起故事来。
　　罢了，大不了自己睡觉，不理他。
　　池星燃立刻转过身，背对着晏斯野躺了下来。
　　晏斯野的声音低沉磁性，在耳边不急不缓的流淌，就连池星燃也不由的听入了神。
　　“就这样，公主来到了山洞……”
　　晏斯野的声音陡然戛然而止。
　　池星燃正听的起劲，等了半天也不见晏斯野说下去，心里像是小猫一样抓了好几下。
　　他忍不住转过身，“你为什么不读了……”


第132章 对峙
　　晏斯野放下手里的书，抬手摸向池星燃温和的眉眼，“你想听吗？你想，我就给你读。”
　　池星燃盯着他的眼睛，再次把脑袋转了过去，“……睡吧。”
　　昏暗的灯光中，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给一切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晏斯野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条钢索上，底下是万丈深渊，可即便如此，只要池星燃愿意，他依旧会奋不顾身的跳下去。
　　他从来都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相反，他是个贪婪的，野心勃勃的恶兽，自从那日池星燃在他怀里痛哭后，他就敏锐的感觉到，池星燃那封闭多年的内心，终于被撬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他以为自己能够克制，把那滚烫的如同熔岩般的感情藏在心里，然而，他却如同尝闻到了血腥的饿狼，尝到的那一丁点儿的肉腥无法让他满足，他只想获得更多，更多……
　　他想池星燃什么都和他说，想重新走进他的心里，他要池星燃再次依恋他，爱上他，他曾经无比厌恶的，被池星燃套住的枷锁，这一次，他想自己钻进去。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的后脑，再也无法忍耐心里涌动的万千思绪，猛然从背后搂住了池星燃。
　　池星燃整个人惊跳了一下，却又很快的平静了下来，似乎是默许了晏斯野对自己的“侵犯”。
　　隔着不厚的两层衣料，晏斯野能感受到池星燃滚烫的体温，他再也无法克制住内心的所有情绪，手掌慢慢的探入池星燃的衣摆中。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晏斯野停了下来，轻声：“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池星燃的指尖无意识的在晏斯野的手背上划过，这才开口：“我没有不愿意。”
　　很多人碰过他的身体，看过的一切，他早就不介意这种事了。
　　只是……
　　池星燃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隐隐约约的难堪：“你应该知道，宋浩……”
　　晏斯野收紧了胳膊，慢慢将池星燃转了过来，声音沉沉的打断了他：“都过去了，我从来没有介意过那种事。”
　　他想把那段过往彻底埋葬在这个夜晚，可池星燃却固执的想要把所有的话都说明白。
　　“不止是宋浩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人。”池星燃的喉结滑动了两下，声音愈加沙哑：“有夜场的客人，酒吧的经理，放高利贷的混混，在大公司上班的白领，工地打工的工人……”
　　晏斯野声调有些抖：“……别说了。”
　　池星燃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还有房东，付不起房租的时候，我也用身体……”
　　晏斯野突然捂住了池星燃的嘴，胸口剧烈起伏，“你是觉得，我会嫌弃你吗。池星燃，我知道你的所有事，我知道这几年，你经历过什么，如果我介意，从一开始，我就不会回头。”
　　池星燃静静的盯着晏斯野，随后掰开了晏斯野捂着自己嘴的手，轻笑了一声：“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池星燃：“我只是想要你明白，你和我在一起，会面临什么。”
　　池星燃一字一句：“我不能保证我的照片和视频会不会在某一天被突然放到网上，你也不能保证那些表面对你恭恭敬敬，喊你晏总的人，会不会在背后耻笑你，找了个被无数人玩过的破鞋。”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晏斯野语气坚定。
　　池星燃：“那孩子呢。”
　　晏斯野先是一愣，旋即目光慢慢的落在了旁边正沉沉安睡的小婴儿身上。
　　“你有考虑过，将来要怎么和她解释，我的存在吗？”池星燃声音越来越低：“她还是个女孩子，对这种事会更加敏感，如果将来，她因为我受到了别人的嘲笑，侮辱，排挤……你觉得，你能保护的了她吗？”
　　晏斯野沉默良久，骤然道：“我不会养出那样的女儿。如果她因为这种事而觉得丢脸，那她就不配成为我的女儿。”
　　“你在说赌气的话，晏斯野，你把他们从福利院带了出来，你就应该对他们负责，给他们一个正常的家庭，一个正常的母亲。”
　　晏斯野的眼尾慢慢红了。
　　他曾经无比希望，池星燃可以变得成熟一些，可如今，看着池星燃真的在他面前，语重心长的与他分析事情的利弊，他心里反而像是被切开了一条深深的口子。
　　晏斯野声音喑哑：“那你想我怎么做。”
　　池星燃顿了几秒，这才开口：“找个人结婚吧。”
　　晏斯野想也不想：“不可能，除了你，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一个人结婚。”
　　见晏斯野没有明白，池星燃把话说的更清楚：“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个愿意与你搭伙过日子的……如果你想找我，你可以随时过来。”
　　晏斯野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已然冰冷：“你是说，让我找个人形婚，然后把你当情人一样，养在外面，等我有生理需求了就去找你上床是吗？”
　　池星燃没有回答。
　　然而，没有回答，那就是最好的答案。
　　晏斯野这个晚上，好不容易燃起的那一点点希望，在此刻，再次被池星燃的一盆冷水浇的透心凉。
　　他从床边站起身，两只拳头捏的死死的：“你觉得，我能做到这种事吗？能把你当个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为什么做不到。”池星燃语气轻飘飘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残忍”的无辜和理所当然。
　　“我不是当过你的情人吗？”池星燃语气平静：“整整两年。”
　　晏斯野像是被凭空狠狠甩了一巴掌，脸颊又红又白。
　　床上的小婴儿忽然哼唧了一声，池星燃赶紧伸手，拍了拍她的胸口，语气压的更低：“那个时候就可以，现在……”
　　晏斯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他觉得喉咙里似乎卡了一根刺一样，拿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他才转身离开了卧室。
　　……
　　第二天上午，保姆来房间把睡醒了的小丫头抱回去换尿布湿。
　　走到门口时，保姆突然一脸好奇的看向池星燃：“池先生，您和晏先生吵架了吗？”
　　池星燃：“嗯？”
　　保姆有点尴尬：“您不要介意，我就是有些好奇，所以多嘴想问问。”
　　池星燃笑：“没有。”
　　保姆一脸纳闷：“这就奇怪了，我半夜起来给小孩喂奶，发现晏先生居然一个人在客厅抽烟，这三更半夜的……然后我刚刚又看到他在楼下种花。你说，他一大早种什么花啊。”
　　池星燃有些心虚，却还是笑了一声：“可能，他有什么心事吧，我也不太清楚。”
　　保姆抱着孩子离开了。
　　池星燃紧紧的攥着被子，过了好一会儿从床上走了下来，来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果不其然，晏斯野正蹲在院子里的花圃前，手里还拿着一颗向日葵的花苗。再看旁边的几块花瓶，已经种满了向日葵。
　　池星燃抿了抿嘴唇，随后拉上了窗帘。
　　一直快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晏斯野都还在外面的院子里，保姆抱着小孩，在客厅走来走去，一脸担忧：“池先生，您要不要去劝一劝啊？这太阳越来越大了，先生早上就没吃东西……”
　　池星燃犹豫了一下，点点脑袋，转身往院子里走。
　　很快，池星燃来到晏斯野的身边。
　　晏斯野身上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却像是全然感觉不到疲惫似的，低着脑袋，不停的松土，修剪花枝……
　　池星燃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你要是觉得昨天晚上我说的不对，那就当我没说过，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晏斯野手上动作一停，随后猛然摘下手套，偏过脑袋看向池星燃：“什么办法？”
　　“我还没有想好……”
　　晏斯野眼神嘲讽：“所以你的想法里，从来就不包括和我结婚是吗。”
　　池星燃：“我不会和别人结婚的……”
　　晏斯野：“那许济算什么？”
　　池星燃没想到他会提起那个人，眼神明显的凝滞住，好半天才开口：“他的情况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晏斯野冷笑：“因为他是个大学教授，德高望重，所以你愿意和他结婚，哪怕你们之间没有爱，你也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他孩子的养父。我确实是和他不一样。”
　　池星燃本来就不想劝晏斯野，自己该说的都说了，见晏斯野还是这幅油烟不进的样子，也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别墅里走。
　　晏斯野隐忍多时情绪再次爆发。
　　他狠狠的把手里的花苗丢在地上，有些恼怒的站起身，重新池星燃的背影：“你就不能说一句好话哄我一下吗？哪怕就是骗我一下，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
　　晏斯野哽咽：“我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和我结婚，你明知道，我有多后悔那两年我对你做的事，你还偏偏要让我像那两年一样对待你……”
　　池星燃没有说话，目光静静的落在那棵被晏斯野丢在地上的向日葵花苗，眉头不由的皱了一下。
　　晏斯野赶紧弯腰，把花苗捡起来，“对不起……”


第133章 再见司明羽
　　他再次蹲下身，把花苗栽进土里。
　　池星燃：“已经种的够多了。”
　　晏斯野没有说话，又拿起一棵花苗。
　　池星燃身侧的手指收紧松开，又收紧，突然开口：“晏斯野，你不会想要我去哄你吧。”
　　晏斯野的肩膀猛然一僵。
　　池星燃的声音明明那么平静，可晏斯野还是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到了那抹不加掩饰的讽刺。
　　——从头到尾受到伤害的都是他池星燃，你有什么资格要求他来哄自己。
　　晏斯野心脏收紧，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摇头：“没有，我……我没有要你哄我。”
　　他慌张的看了眼脚边的花苗，舌头打了两下结，“我，我就是想把这些种完，没剩下多少了……你别生气，我们回去吃饭吧。”
　　池星燃目的达成，转身就走。
　　晏斯野右手绕到身后，取下身上的黑色围裙，抬脚快步跟上他。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餐桌上的两人显得无比安静。就连保姆都看的出弥漫在两人间的诡异气氛，抱着孩子躲回了房间。
　　突然，一道熟悉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有些令人窒息的安静。
　　是晏斯野的手机。
　　池星燃耷拉着脑袋，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听着晏斯野和对方说话。
　　“这件事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以后不必再联系了。”
　　很快，晏斯野挂断了电话。
　　见池星燃一边戳着自己的手机，一边吃饭，晏斯野主动开口：“是陆川的电话。”
　　池星燃抬头，轻轻笑了一下：“你不用告诉我的，我没有想要知道。”
　　晏斯野忽然开口：“如果我想告诉你呢。”
　　晏斯野皱眉：“以后的每件事，我都想让你知道。”
　　池星燃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
　　晏斯野继续刚刚的话题：“陆川说，希望你去看守所见一见司明羽。”
　　池星燃：“他为什么自己不去。”
　　“司明羽好像不愿意见任何人，陆川为他找了律师，也被司明羽拒绝了。”
　　池星燃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嗓音淡淡的：“那他为什么会觉得，司明羽会见我。我和司明羽的关系，他应该很清楚。”
　　晏斯野给池星燃夹了一块鸡翅：“我已经帮你拒绝了，这件事以后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池星燃把最后一口米饭扒拉进嘴里，慢慢咀嚼了半天，才放下筷子道：“我去见他。”
　　晏斯野一愣：“什么。”
　　池星燃：“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他也想要知道，司明羽到底想做什么。
　　……
　　两日后的下午，池星燃在看守所见到了司明羽。
　　短短几天的工夫，他似乎又瘦了一圈，五官都已经瘦脱了形状，近乎瘦骨嶙峋。
　　他的头发被剪短了不少，穿着睡衣看守所的蓝色囚服，瘦削的手腕上是一副银色的手铐。
　　他被警察带到椅子上坐下，隔着那扇玻璃，司明羽的表情有些懒洋洋的，轻笑：“没想到，我进来后第一个见的人居然是你。”
　　池星燃：“是陆川希望我来见你。”
　　“陆川……”司明羽往椅子上一靠，笑了：“池星燃，你老实和我说，他现在是不是特别着急啊。”
　　池星燃没有说话。
　　司明羽语气慢慢慢悠悠：“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他肯定很怕我按绑架罪判个五年十年的吧，说不定已经在到处找人帮我疏通关系，准备捞我出去了……”
　　池星燃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司明羽忽然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声音压的低低的：“因为我要陆川为我着急，我要他为了我离婚……”
　　司明羽忽然往前趴了趴，眼睛慢慢泛起触目的猩红：“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有我，他和那个人结婚，也只是为了让我着急难受罢了。”
　　“我本来想着，如果他想演戏，我就陪他演下去，等他哪天玩够了，我们就好好过日子，谁知道，他演的太久了，我真的等的不耐烦了。”
　　司明羽忽然哑着嗓子笑了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用这种方法逼他一把，他怎么下定决心和那个人离婚，回来找我？”
　　池星燃：“你就没有想过，也许你真的要坐五六年的牢呢。”
　　“无所谓啊。”司明羽耸了耸肩膀：“我在这里待的越久，陆川就只会对我对愧疚，苦个几年，出来后又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在等着我。”
　　说到这，司明羽抬起手腕拨了两下自己的头发，手铐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谁让陆川就是天生下贱呢。”
　　短短几分钟的谈话时间很快就到了，看守所的警察来待司明羽回去。
　　司明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了好几步，他又回头看向池星燃，对着他露出了一丝得意狡黠的笑。
　　从看守所出来，一个人便急急忙忙的跳了出来，挡住了池星燃的去路。
　　“他和你说什么了？”
　　是陆川。
　　晏斯野一把将池星燃挡在了背后，颇有几分不满的看着陆川：“你吓着他了。”
　　陆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压低了声音，“抱歉，我不是有心要吓着你，我只是想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池星燃抿了抿唇。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司明羽说的告诉陆川。
　　短暂的犹豫后，池星燃还是把司明羽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了陆川。
　　陆川难以置信的看着池星燃，“他真的是这么和你说的？”
　　晏斯野：“你要是不相信，又何必来问阿燃。”
　　说完，拽着池星燃就要离开。
　　陆川不死心，再次将池星燃拦住。
　　池星燃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我没有撒谎，这确实他的原话。”
　　晏斯野冷笑：“司明羽是什么样的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说出这种话，又有什么奇怪的。”
　　陆川如同被当头打了一巴掌，脸上毫无血色，就这么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他才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来。
　　“我以为……”
　　这半年多的时间，司明羽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重新追求他，不管自己对他说了多过分的话，怎样侮辱他，作践他，司明羽都没有放弃。
　　他以为，司明羽是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后悔了。
　　可没想到，他还是那个司明羽。
　　那个满心算计，工于心计，一肚子城府的卑劣小人。
　　他看中的，依旧是自己背后的荣华富贵，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人生。
　　司明羽说的多对啊，这几日，为了他的事，他确实忙得焦头烂额，一刻都没有停歇，他满心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原谅司明羽……
　　要不是今天池星燃告诉他这些，他真的会按照司明羽预想的那样，和他现在的“妻子”离婚，当然带着愧疚，等司明羽出狱。
　　从一开始，他就算准了自己会帮他找最好的律师，他赌的就是，自己舍不得让他坐牢。
　　恶心。
　　真的太恶心了。
　　陆川的眼里全是被玩弄的愤怒和恼火，放在身侧的拳头也捏的紧紧的，手背上全是青筋。
　　晏斯野：“这件事，阿燃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打扰他。”
　　陆川语气斩钉截铁：“不会了。”
　　司明羽不是想坐牢吗，那自己就满足他。
　　……
　　看守所内，空气浑浊，二十多人挤在狭窄的大通铺上，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各种噪声。
　　司明羽靠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仰头看向房间里那唯一一扇窗户。
　　微弱的亮光从外面洒了进来，在他的脚边落下一串没流量的光影。
　　“司明羽！”
　　警察在外面喊他。
　　司明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慢慢从地上站起身。
　　一只手猛然伸到他的面前，他猝不及防，一下子向前扑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屋子里响起了几道嬉笑声。
　　司明羽重新爬了起来，扭头看向对自己使坏的那个男人，眼神阴狠：“你再欺负我一次试试。”
　　男人“切”了一声，将脑袋转到了一边。
　　“司明羽！”
　　警察的催促声传来。
　　司明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慢吞吞的走过去，跟着警察离开。
　　来到单独的小屋，司明羽见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位是新来的，负责你案子的赵律师。”
　　司明羽瞥了男人一眼，“原来的那个律师呢。”
　　警察：“他已经不负责你的案子了，赵律师是我们为你安排的，关于辩护的事你和他说吧。”
　　司明羽愣了愣，扭头问警察：“陆川不管我了吗。”
　　警察：“这个我们不清楚。”
　　司明羽眨了两下眼睛，忽然站了起来，一脚踹向桌子。
　　警察一把按住司明羽的脑袋，将他狠狠的压在了冰冷的桌面上，大声呵斥：“你在做什么？！给我老实点！也不看看，这里是让你撒野的地方吗？！”
　　司明羽喘了两口气，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哈哈哈……”
　　被送回监室后，司明羽动作熟悉的缩回了墙角的位置。
　　两个月后，一审的判决结果出来了。
　　司明羽最终因绑架罪，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司明羽当庭认罪，并表示不上诉。


第134章 曾经的池星燃
　　池星燃从晏斯野那儿得知这个消息，不由的愣住了。
　　晏斯野：“你不用太在意的，这是他咎由自取。”
　　池星燃捏着怀里小孩软乎乎的手，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司明羽是自己想要去坐牢的。
　　如果他真的是想要用这种方法，让陆川觉得内疚后悔，那司明羽根本就不会把他的计划对自己全盘托出，他明知道自己是陆川找来的人……
　　但是，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司明羽和他一样，算计这个，算计这个，以为可以拿捏对方的心思，可事实上，从头到尾，他们都不过是晏斯野和陆川的玩具罢了。
　　池星燃连自己都救不了，又哪里管得了司明羽的人生。
　　更何况，他还没有高尚到，可以原谅司明羽对自己做的一切。
　　怀里的小宝宝睡着了，晏斯野示意保姆将孩子抱走，自己在池星燃的身边坐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的揉着：“下午我们出去转转吧，我记得以前你爱去水族馆，我陪你去玩玩好不好玩？”
　　池星燃摇了摇脑袋。
　　见他拒绝，晏斯野也不强求他，笑道：“那你想去哪里，你都在家里闷了两个多月了，也该出去走走了。”
　　池星燃明白，自己今天要是不答应他，晏斯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想了想，最后开口：“我不想去太远的地方，就……去附近的公园吧。”
　　晏斯野眼睛一亮：“好，那我去换套衣服。”
　　“嗯。”
　　晏斯野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刚想去拿那套价值不菲的休闲西装，却又想到了什么，转手去拿衣柜角落里那件很不起眼的驼色风衣。
　　几分钟后，晏斯野换好衣服回到客厅，池星燃已经换好了鞋子，正站在玄关门口等他。
　　他赶紧走过去，想了想，还是忍着冲动，没有去牵池星燃的手，就这么微微和他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一起出了门。
　　别墅附近的公园面积并不大，除了一个人工湖，两三块树林，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下午的这个时间，公园的人并不多，晏斯野一路上都在找个话题，不停的和池星燃聊天，池星燃大多数都是沉默着，只是偶尔轻轻“嗯”一声，算是礼貌的回应晏斯野。
　　半个小时不到，两人就把公园逛了个遍。
　　晏斯野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点点和池星燃独处的二人时光，生怕他下一秒就说要回家，因而赶紧提议：“我有点饿了，我记得公园后门那边有好多好吃的，我们去那边买点吃的，好不好？”
　　池星燃：“你看着办就行，不用问我的。”
　　晏斯野笑：“怎么能不问你，你要是不想去，那我们现在回家也可以……”
　　池星燃：“哦，那就回去吧，我不想去。”
　　晏斯野脸上的笑一下便消失了，站在原地，不安的搓了两下手指，皱眉：“阿燃……”
　　池星燃面色平静，只是不冷不热的扯了下嘴角。
　　晏斯野被他看穿了把戏，哼哼唧唧：“我真的饿了，你就陪我去吃点东西嘛，走吧走吧。”
　　说完，一把拽住池星燃的胳膊，拉着他就走。
　　出了公园的后门，就是一条逼仄的胡同小巷。
　　晏斯野看着手机上的地图：“要不要吃烤肉？我看这边有一家烤肉店。”
　　池星燃摇头。
　　晏斯野：“那你想吃什么。”
　　池星燃什么也不想吃，目光四下看了看，最终定格在了一胡同里的一家米线店里。
　　“这个吧。”
　　池星燃抬手指了指米线店。
　　黑乎乎的店面，门口到处都是污水和垃圾，垃圾桶蚊蝇乱飞，一看卫生情况就很让人担忧。
　　池星燃是在垃圾桶里捡过食物的人，他在哪里吃饭都可以，可晏斯野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之所以选择这家米线店，无非就是想让晏斯野胃口全无，快点回家罢了。
　　谁料，晏斯野脸上没有一丝嫌弃，反而是有几分笑意：“你想吃米线啊，好啊，我也好多年没吃过了。”
　　说完，拉着池星燃就往店里走。
　　池星燃耷拉着脑袋，眼睁睁的看着晏斯野那双价格不菲的皮鞋踩在污水坑里，溅出来的黑色的泥水落在晏斯野的西装裤脚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扎眼的斑点……
　　晏斯野拉着他进了店，选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见池星燃还站在原地，他一边脱下身上的风衣搭在椅背上，一边笑道：“坐啊。”
　　池星燃点了点脑袋，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桌子很矮，晏斯野身高腿长，一米八几的身体缩在凳子和椅子间，很是局促可怜。
　　两碗米线很快被老板端上了桌，晏斯野从一旁的筷子桶里抽了两双筷子，取出手帕擦了擦，递给池星燃一双。
　　沈竹枫心思沉沉的接了过去，还没讲话，就见晏斯野低头用筷子夹住米线，咬了一大口。
　　“嗯，好吃。”晏斯野含含糊糊的：“我上次吃米线的时候，都是好多年前了吧，好像还是我读书那会儿。”
　　沈竹枫小声：“我以为你会吃不习惯的……”
　　晏斯野笑：“哪有，小时候能吃一碗这样的米线，不知道得高兴几天呢。”
　　他说着就把沈竹枫碗里的青菜夹了过来，“你不爱吃青菜，别吃这个了。”
　　池星燃：“我……我现在不挑食。”
　　晏斯野一脸理所当然：“你又不是小孩子，挑食也没什么，况且，你只是不喜欢吃某样东西罢了，怎么算得上挑食。”
　　池星燃：“……”罢了，随他怎么说吧。
　　饭桌上，池星燃还是沉默的，只听到晏斯野不停的说话声，从天南说到天北。
　　饭吃到一半，就见两个穿着学生校服的高中生，有说有笑的走进来，坐在了他们隔壁桌，抱怨着作业太多，考试太难。
　　晏斯野看着那两个学生，目光转到了池星燃的身上，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高中也在这附近？”
　　“……嗯。”池星燃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愣了一下后，这才回答：“我妈妈怕我上学离家太远，所以就帮我选了附近的高中。”
　　晏斯野：“待会要不要去看看？”
　　他低头看向腕上的手表：“这个点，学校应该还没有放学，你去看看你的老师。”
　　池星燃手指僵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什么好看的，毕业那么多年了，老师说不定早就把我忘了。”
　　“那就当回母校看看？反正来都来了，我也想看看你以前读书的地方。”
　　池星燃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线，良久之后，才道：“行吧。”
　　池星燃的高中就在这条胡同走出去的那条大马路上，那是云城的一所百年老校，时隔十多年，再次站在学校门口，池星燃仰头看着头顶那棵郁郁葱葱的广玉兰树，听着不远处，从教学楼传来的学生的读书声，不由的有些恍惚。
　　多年前，他在这里无忧无虑的读书时，还没有想过，他未来的人生要经历那么多的苦难和折磨。
　　这里，是他人生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晏斯野走到门卫处，和里面的保安说明了情况，两人做好登记后，保安打开了门，放两人进了校园。
　　虽然来这里并不是池星燃的愿望，可时隔多年，站在这里，池星燃还是不免想起了许多往事，鼻子也忍不住涌上一股酸楚，胸口像是被一股暖流包围，让他有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晏斯野：“这里好大……”
　　池星燃：“以前学校就很大，好像还翻新了，我记得那里以前是一个小花园，那时候同学吃完午饭，就会经常去那边坐着聊天。”
　　晏斯野：“你也会去？”
　　池星燃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嗯，那时候我和女生走的比较近，男生都去打篮球了。”
　　晏斯野笑：“正常，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运动白痴。”
　　池星燃的耳根陡然一红。
　　两人顺着路慢慢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座白色的小楼。
　　经过时光的清洗，墙壁上已经是一片斑驳，侧面的墙体上还爬满了不少的爬山虎。
　　池星燃眼睛不由的亮了：“没想到这栋楼还在这里。”
　　“嗯？怎么说。”
　　沈竹枫：“以前有学生被掉落的爬山虎砸到了脑袋……”
　　晏斯野：“居然有这种事。”
　　沈竹枫：“嗯，我记得流了好多血呢。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快要毕业了。”
　　在这里，池星燃的话显然要比在公园在米线店多了不少，看着池星燃像是盛满了星星一样的眼睛，晏斯野心脏也跟着加速跳起来。
　　看来，带阿燃来这里，是对的……
　　等晏斯野跟着池星燃走进小楼，才发现这里应该是学校的文体综合楼，一楼放着校史记录，墙上挂着各种学生活动的照片。
　　就在晏斯野准备叫池星燃去操场时，他突然看到池星燃在一张照片停下了脚步。
　　“你在看什么。”
　　晏斯野走过去，下一秒，当随着池星燃的目光看到照片时，晏斯野的身体陡然一下僵住。
　　那是池星燃的照片。


第135章 高中时代的池星燃
　　照片里的池星燃，穿着一套黑色漂亮的西装礼服，坐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前。
　　柔软温和的追光灯落在他的发顶，在他的肩膀上洒下一个明亮的光晕，他微微低着脑袋，额前的碎发似乎被微风吹拂，轻软温和，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钢琴庄重的黑白琴键上，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叫人屏住呼吸，不忍靠近打扰。
　　照片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小的字。
　　上面写着日期。
　　【20xx年，校庆，池星燃同学】
　　那一年，池星燃17岁，应该还是读高二的年纪。
　　他还没有经历未来的风风雨雨，没有见识过人间险恶，这个最单纯美好的池星燃，在17岁的青葱岁月，连同这张照片，被永远的定格在了这里。
　　像是有一只手狠狠的在晏斯野的心脏上拉扯两下，晏斯野感受到了一股锥骨般剧烈的疼痛，他下意识的转过脑袋，看向身边的池星燃。
　　池星燃什么表情都没有，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过去的照片，就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阿燃……”
　　晏斯野心疼的不行，下意识的想要拉住他的手。
　　池星燃却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弯了下唇角，终于如梦方醒一般的笑了起来：“我都不记得被拍了这样的照片，还被挂在了这里。”
　　他看向晏斯野，笑容平静的谈起过去的往事：“其实那天我失误了，弹错了一个音，但是没有人听出来。”
　　晏斯野再也无法控制内心被狠狠撕开的钝痛，一把握住池星燃的手腕，将他揽入怀中：“我给你买钢琴，买一台最好的……”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小声：“……不用了。”
　　晏斯野：“我帮你请最好的老师，你一定还能弹出来的。”
　　池星燃语气窘迫：“真的不用了。”
　　这里是学校，小楼外来来往往都是年轻的学生，池星燃怕带坏这里的小孩，挣扎了两下，推开了晏斯野。
　　他低下脑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小拇指。
　　满是陈旧伤口的手指微微有些扭曲，池星燃用力的掰了两下，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我现在已经弹不出来了，不过也没关系，我小时候对钢琴就没什么兴趣，是老师说我的手指适合弹钢琴，我才去学的。”
　　晏斯野眼尾不知不觉泛起一丝猩红，他轻轻牵起池星燃的手，慢慢摩挲着池星燃粗糙的手指，最后定格在池星燃明显受过伤的小拇指伤，声音喑哑：“……是谁弄的。”
　　池星燃愣了一会儿，摇摇脑袋。
　　晏斯野：“是谁。”他要那个人付出代价。
　　池星燃表情变得更加局促，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道：“我记不得了。”
　　受过的伤太多，他不知道他的手是在什么时候伤的。
　　“池星燃？”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陡然从不远处传来。
　　循声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服的女人手里抱着几本教案，正一脸惊喜的看向他们。
　　池星燃眼睛亮了亮：“夏老师？”
　　女人喜笑颜开，赶紧走了过来，高跟鞋“哒哒哒”，清脆悦耳：“真的是你，池星燃，我就说远远看着像你，刚开始还不敢认呢。”
　　“我路过学校，所以想进来看看。”
　　女人：“我想想啊，你毕业……唔，都快15年了吧，你这小子，毕业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看过老师了。”
　　池星燃害臊的抿了抿唇，这才介绍起身边的晏斯野：“他叫晏斯野，是我的……朋友，他今天特意陪我来的。晏斯野，这是我高中的数学老师，夏老师。”
　　晏斯野笑对女人点了点脑袋。
　　夏老师：“哦对，我正好下班，有空去学校的咖啡厅坐坐吗？”
　　池星燃笑的眉眼弯弯：“好。”
　　三人结伴离开小白楼，来到食堂旁边的一家校内咖啡厅。
　　晏斯野站在门口，看着池星燃，声音温柔：“你们慢慢聊，我在这里等你，不着急的。”
　　夏老师却笑道：“一起吧，不碍事的。”
　　晏斯野顿了两秒，看向池星燃，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池星燃轻轻点了点脑袋。
　　晏斯野这才对夏老师欠了下身：“那就打扰了。”
　　三人前后走进咖啡厅。
　　刚坐下，夏老师就开起了玩笑：“你们是在谈恋爱”
　　池星燃脸一红，赶紧摇头：“没有……不是男朋友！”
　　夏老师笑：“干嘛这么紧张，你又不是学生了，还怕我抓你们早恋啊。”
　　池星燃窘的不行，语气小小的：“真的不是……就是熟人，我们是大学认识的。”
　　服务生送了咖啡过来，夏老师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忽的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感慨：“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你们班上课时的场景呢，那个时候你个子小小的，坐在第一排靠讲台的位子，一节课上下来，我就没见你的脑袋抬起来过，下课了，你就趴在桌上睡觉，也不和同学一块去玩儿。我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了你……一晃，都已经十几年了。”
　　池星燃把桌上的方糖推到夏老师的面前，又拿起手里的小勺递给她。
　　夏老师眼神更加怅然：“你长大了，我也老了。”
　　池星燃弯唇：“您就比我大了几岁而已，还年轻着呢。”
　　夏老师笑了起来：“哪里还年轻啊。”
　　池星燃：“我的眼里，老师就是最年轻的。”
　　“你的小嘴，可比那时候要甜多了。”
　　两人一言一语的说起了许多过去的往事，等到咖啡喝的差不多，夏老师忽然又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以前你资助的那几个学生，这几年也有给我打电话，说想要联系你，只是我也没有你的手机号码，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正好你来了，就留个联系方式吧，他们要是再找我，我就告诉他们。”
　　池星燃笑的眉眼弯弯，开着玩笑：“老师，您要我的手机号码，我肯定是给的，不过那些学生就不必了，他们到时候给我送个锦旗过来，我怎么办啊。”
　　夏老师被逗笑了，捂着嘴，乐的不行。
　　见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夏老师终于起身告辞：“我要回去了，家里还有小孩子还在等着呢。”
　　池星燃：“我去结账。”
　　夏老师：“不用……”
　　池星燃已经把钱包拿了出来，佯装生气的模样：“老师，您连一杯咖啡都不让我请，是不是觉得有我这个学生丢脸啊。”
　　“你这个小子……”夏老师无奈的摆摆手：“行吧，那我等你，待会儿我送你们出学校。”
　　“好。”池星燃转身结账去了。
　　等池星燃稍稍走远，夏老师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晏斯野敏锐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
　　夏老师愣了愣，这才皱起眉头解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年，他变化挺大的。”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的背影：“老师，你能告诉我，他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夏老师：“嗯……脾气不好，但却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你也看出来了，我比他大不了几岁，那一年，我刚刚被分配到这里，成了池星燃班上的实习老师。”
　　她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那时候我刚毕业，根本没有教学经验，班上男孩子多，根本不听我的管教。有一次，我生理期提前来没注意，血染到了裙子上，被班上的几个男同学看到了，在那边起哄，当时我窘的恨不得钻地上去，就在这时，一个校服外套递到了我的面前。是他把身上的外套给了我。当时我就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后来待的时间久了，我发现他几乎不和班上的同学来往，有时候还会对老师说一些刺耳的话。和同学也容易吵起来，小组合作的时都是一个人，没有人愿意带着他一起。有次上课，我看他不听讲，一直在低头写东西，就把他写的东西拿过去看，才发现，他居然在填资助帮扶学生的申请资料。”
　　夏老师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思绪万千：“我当时还担心他，怕他这种什么实话都不肯说，一点就炸的性格，将来走上社会，肯定会吃亏，可刚刚看着他给我倒水，加糖，人情世故，行为谈吐，什么都懂……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这是晏斯野第一次听到有关于池星燃的这些往事，即便他早就知道，池星燃是个多好的人，可在亲耳从另外一个的嘴里，确切的听到池星燃的“好”时，他心里还是如同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叫他透不过气来。
　　那么好的阿燃，他为什么就没有好好珍惜。
　　就连夏老师，都看得出来，阿燃和以前不一样了。
　　夏老师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池星燃的人情世故，是混了多少的血和泪才跌跌撞撞的学会的……
　　……
　　离开学校，回别墅的路上，池星燃和晏斯野像是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路过一家水果摊时，池星燃忽然停了下来。
　　晏斯野顺着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放在最外面的那筐被低价售卖的不太新鲜的苹果上。
　　晏斯野语气故作轻松：“想吃苹果？那就买一点回去。”
　　说完，他走到那筐苹果面前，蹲了下去，很自然的把一个皱巴巴的苹果扔进了袋子里。


第136章 哄人
　　见池星燃还在原地站着，晏斯野催促：“阿燃，你过来帮我挑一挑嘛。”
　　池星燃轻轻皱了下眉头，这才走过去，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从框里选出一个还算新鲜的苹果。
　　“那个……其实你不用买这种苹果的。”池星燃小声道。
　　晏斯野一脸无辜，还装模作样的叹口气，“那怎么行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没有工作，就靠着那点存款过日子了，还有两个小孩子要养，将来上学，结婚都要钱，现在不节省一点怎么行。”
　　池星燃抿了抿嘴唇，声音轻轻的：“如果你想重新创业，我可以出一部分的钱。”
　　毕竟当初，是那个池星燃骗了晏斯野，才让他卖掉了整个公司。
　　选好的苹果装了大半个袋子，沉甸甸的，晏斯野拎着去结账，回头看了眼池星燃，笑道：“创业太累了，反正我还有存款，暂时也不愁吃穿，等两个孩子大点再说吧。”
　　池星燃又是抿唇，没有说话。
　　晏斯野看着他的脸：“你要是觉得我没有工作不像话，那我过几天就去找份工作。”
　　池星燃小声：“什么工作……”
　　晏斯野轻笑：“去朋友公司，当个经理或者助手之类的。我前两天还看秦逸宸在给自己找司机呢，大不了，我去帮他开车。”
　　池星燃真的很难想象，晏斯野从一个大公司的执行总裁，变成一个忙前忙后的司机的模样。
　　回到别墅后，池星燃回房间洗澡，等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房间的桌上摆放着已经一盘已经被切好的苹果。
　　池星燃盯着苹果，看了许久，慢慢躺在了床上，盯着头顶的吊灯愣愣的出着神。
　　一阵困意袭来，他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了。
　　胃里空荡荡的，有些饥饿，池星燃把盘子里的苹果吃完，准备把空盘子送到厨房洗干净。
　　走到一楼，他看到晏斯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阿姨把两片白色的药丸递了过去，晏斯野接过，仰头喝着水把药片喝下。
　　阿姨的声音满是担忧：“先生，还是把他送走吧。”
　　把他送走……
　　池星燃的心脏瞬间一紧。
　　指的是自己吗？
　　阿姨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您平时就已经很累了，这样下去身体弄坏了怎么办。”
　　晏斯野声音平静：“我心里有数。”
　　“先生……”
　　池星燃攥紧了手里的盘子，转身匆忙回到了房间，把床下的行李箱翻了出来，拉开柜子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没一会儿，池星燃便把行李收拾好了。
　　他拎着箱子准备去和晏斯野告辞，谁料下一秒，就见晏斯野从楼下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酸奶。
　　见池星燃拎着箱子，晏斯野先是一愣，随后快步走了过来，语气焦急：“怎么了，你要走？你要去哪？”
　　池星燃没有说话。
　　晏斯野肉眼可见的脸色都白了：“为什么要走，你在这里住的不好吗？是觉得我打扰到你了？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急急忙忙的要去拉池星燃的胳膊，语气因为着急也变得磕磕绊绊：“阿燃，你，你说话啊，我，我可以改的。”
　　池星燃皱紧眉头：“……和你无关，司明羽已经入狱了，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就是麻烦了！”晏斯野有些恼火：“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麻烦！再说，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
　　面对已经急红了眼睛的晏斯野，池星燃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晏斯野明白自己就算跪下来求他，池星燃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一点点松开了池星燃的手，声音也冷静了几分：“好，你要走，我不拦着你，可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吗？”
　　池星燃：“我会去酒店住一晚，然后再去找房子。”
　　“所以，你宁愿去住酒店，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多留一晚上？”
　　就一个晚上而已，他想不出池星燃非要走的理由。
　　池星燃却不和他解释，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再次打破了他曾经的原则和底线，再次搅和到与晏斯野的生活中。
　　自从那日在火锅店后，他也能感觉得到，他对晏斯野的态度已经不似往日那般坚定了，再这么下去，他只会重新滑入过往的噩梦中。
　　池星燃不由的攥紧手里的包，抬脚离开。
　　“砰——”
　　背后剧烈的声音猛然传来，池星燃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头。
　　晏斯野把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玻璃碎片砸的到处都是，白色的液体溅在房间门口的地毯上，地上一片惊心的狼藉。
　　晏斯野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森森的盯着他，赌气道：“想走就走吧，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池星燃咬住了嘴唇，行李箱拽的更紧。
　　他在发什么脾气。
　　明明是他嫌自己是个麻烦，想要把自己送走的……
　　池星燃看着他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顿了片刻，走回来蹲下帮他一起捡。
　　晏斯野：“不用你帮忙。”
　　见池星燃置若罔闻，居然直接去摸一块锋锐的碎片时，晏斯野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一把将池星燃拽了起来：“你在做什么？！你他妈不想要你的手了？”
　　心里的委屈，像是外涌的泉水，无法再被压抑：“我这几个月对你不好吗？我什么都依着你，什么都顺着你！我从来没有强迫你做什么，我就希望你在这里好好的，就这个愿望，你都不肯满足我！”
　　池星燃：“不是你嫌弃我麻烦的吗？”
　　晏斯野瞪大了眼睛：“我，我什么时候嫌弃你是个麻烦了？”
　　“刚刚。”
　　晏斯野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一把攥紧了池星燃的手腕：“我他妈要觉得你是个麻烦，会给你种一院子的向日葵？会拉着你出去散步？会给你切水果，给你温牛奶？我他妈是给自己找虐吗？！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池星燃：“刚刚我下楼，听见你和阿姨说，要把我送走……”
　　“什么？”
　　晏斯野表情有些懵，深色的瞳孔很明显的闪了两下，写满了难以置信：“你是因为才走的？”
　　池星燃低下了脑袋。
　　晏斯野猛然捏住了池星燃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池星燃，你就算讨厌我，你也讨厌阿姨吗。这段时间，阿姨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她每天都变了花样的给你做饭，你觉得她会觉得你是个麻烦？”
　　池星燃被一下问懵了，心里不由的有些心虚：“我……”
　　晏斯野呼吸急促，沉沉的喘了好几口气，这才放开池星燃，声音沙哑：“罢了，我现在是看明白了，不管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你想走就走，随你。”
　　说完，晏斯野转身往书房去了。
　　等到书房的门被关上，保姆阿姨才一脸尴尬的从楼梯旁走出来。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对着池星燃叹了口气：“池先生，您误会我们先生了。我们不是说的您。”
　　池星燃愣愣的看向阿姨。
　　阿姨：“是您带来的那条狗。先生对狗毛过敏，这几个月身上一直都在起疹子，之前吃药还能控制的住，这可几天症状严重了，而且小少爷身体也不好，万一不小心接触到狗毛也不好，今晚，我看先生一直抓他脖子，脖子都要抓出血了，所以才多嘴说了那么一句，您别放在心上，都是我多管闲事……”
　　池星燃猛然僵在原地。
　　居然……是这个原因。
　　晏斯野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对狗毛过敏，这几个月，他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抱歉……”池星燃一下子愧疚起来。
　　阿姨轻笑：“这不关您的事的，本来我建议先生把小狗送到别的地方养，可先生不同意，说小狗是你的家人，绝对不能送走，大不了多吃点过敏药。”
　　池星燃几乎每天都会去看自己的小狗，身上难免会沾上狗毛，晏斯野只要靠近他，肯定就会过敏，吃再多的过敏药都没有用。
　　见池星燃表情凝重，阿姨赶紧说：“池先生，先生为了您什么都能忍的，所以，您可千万不要再说什么要搬走之类的话了，先生真的会难过的。”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您要道歉，不如去书房找先生道歉？”阿姨笑道：“我家先生真的很好哄的。”
　　池星燃还在犹豫，阿姨便走上来，把池星燃手里的行李箱拿了回来，推着池星燃来到书房门口：“拜托你了，池先生。”
　　池星燃无奈，这件事毕竟因他而起，他轻轻吸了口气，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晏斯野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见池星燃进来，脸色微微的动了动，后背不由的挺直了些。
　　池星燃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不安的搓了两下手指，才走到他身边：“阿姨和我解释过了，是我误会了……”
　　“所以呢。”晏斯野声音冷冷的，“你是来哄我的？”
　　池星燃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那一声“对不起”卡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
　　晏斯野把椅子转向池星燃，伸出手掌。
　　池星燃愣了愣，随后把自己的右手交了晏斯野的掌心。
　　下一秒，池星燃便被晏斯野往前一拉，直接跌进了他的怀中。


第137章 陆呈出事了
　　“想哄人就好好哄……”晏斯野轻轻哼了一声，“站在我面前当个木桩子做什么。”
　　池星燃小声：“我没有……”
　　晏斯野收紧池星燃的腰，将脑袋轻轻埋进他的怀中，池星燃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像是轻柔的羽毛，从晏斯野的心间扫过，勾他的心里痒痒的。
　　池星燃：“我不知道你对狗毛过敏，对不起。”
　　晏斯野声音慵懒，听着像是撒娇一样：“就只有一句对不起吗？”
　　见池星燃沉默以对，晏斯野轻声：“我记得，你以前特别会哄我高兴……”
　　池星燃笑了下：“你不是不喜欢那样吗？”
　　他还记得，晏斯野那时看向他的眼神，恶心的就好似吞了一百只苍蝇似的。
　　晏斯野的肩膀微微僵了两下，随后慢慢抬起脑袋，仰头看着池星燃：“如果我说，我很喜欢呢？”
　　池星燃盯着他森森沉沉的眼睛，唇角勾了一抹浅浅的弧度，面上在笑，可眼神依旧是冷的，什么也没说。
　　晏斯野对池星燃这样的笑容已经很熟悉了，知道他不会再像往日那样哄着自己，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此时此刻，他虽然抱着池星燃，却依旧觉得这人冷的像是万年不化的雪山，中间隔着一段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与距离。
　　他松开手，池星燃立马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池星燃开口：“你一直吃药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还是带着狗狗搬……”
　　“没关系的。”晏斯野打断他，眼神沉沉：“我没事，不要搬走。”
　　他顿了顿，声音染上几分喑哑：“你搬走，我会更难受。”
　　……
　　回到卧室，池星燃发现手机上有个未接电话。
　　是盛戚南打来的。
　　他赶紧给盛戚南回了过去，很快电话通了。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池星燃才终于弄清盛戚南给他打电话的目的。
　　原来，是陆呈出事了。
　　盛戚南的声音有些沉重：“我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把陆呈的事告诉你。他性子倔，脾气上来了，谁也劝不动，再这么弄下去，我怕他会做什么傻事。”
　　池星燃：“是和陆呈的过去有关吗？”
　　盛戚南似乎有些惊讶：“你知道？”
　　“不太确定……”池星燃小声：“只是，我觉得他心里一直藏着什么事，之前和他在一起直播的时候，我也经常看到他对着手机发呆。”
　　盛戚南叹了口气，过了良久，忽然问：“知道顾与峥吗？”
　　池星燃突然想起来当初在晚宴上见过的那个清冷桀骜的男人：“那个被人曝过艳照的大明星？晏斯野好像和他有点交情。”
　　盛戚南：“如果我说，当年他的艳照，就是陆呈曝给媒体的的，你相信吗？”
　　池星燃猛然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盛戚南没有说话，可池星燃脑子里却像是过了电一样，许多事一下子全部串联了起来。
　　那个有着树叶纹身的男人，陆呈手机屏幕里的那个男人的背影……
　　“为什么……”
　　在盛戚南的讲述下，池星燃终于得知那段有关陆呈和顾与峥的前尘往事。
　　顾与峥和陆呈是青梅竹马，两人自小一块长大。
　　幼年亲密无间的关系，在年少时转为了浓烈的爱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就在那年，顾与峥的母亲忽然病重。
　　病榻上的女人撑着枯瘦的身体，对顾与峥提出了一个要求，她希望顾与峥可以和陆呈分手，去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子，过大众世俗的人生，否则她会死不瞑目。
　　顾与峥和陆呈都不是任性幼稚的人，两人商量好，顾与峥对外宣布和某个豪门千金订婚，让顾母没有遗憾的离开。
　　可就在顾与峥订婚的消息放出去没多久，顾与峥和陆呈的那张照片便被人曝光到了网上。
　　那个时候，顾与峥已是娱乐圈的当红男演员，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哪个仇家拍的照片，想让他身败名裂。
　　可没想到，当助理把调查出来的“罪魁祸首”交到他手上时，白纸黑字写的却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名字——陆呈。
　　当他急匆匆的赶到陆呈的住所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他送给陆呈的玩偶被扔的满地都是。
　　他相恋了六年多的男朋友，甚至连一个解释都没有留给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之后，就是全网封杀，代言取消，电视剧电影被除名……顾与峥这个“骗婚gay”，在一夕之间，从高高在上的神坛跌落，如同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直到那个时候，顾与峥心里仍然抱有希望。
　　他想着，只要陆呈回来，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要他说，自己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就可以原谅陆呈。
　　他甚至还在担心，怕陆呈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怕他自己一个人不能解决。
　　直到，事件过去的三个月后，朋友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呈挽着一个男人的手，有说有笑的。
　　而那个男人，他也认识，是娱乐圈的新晋影帝。
　　在自己被封杀后，对方以极快的速度，接手了他的代言和电影的角色，并在两个月后，成为了新的影帝。
　　在那一刻，顾与峥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能为之付出生命的男人，真的背叛了他。
　　顾与峥找人调查出了陆呈的下落，在他的公寓楼下不眠不休的受了三天，才终于等到了出来扔垃圾的陆呈。
　　直到那个时候，他还在想着从陆呈那里要一个理由。
　　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他。
　　那些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吗，他真的有喜欢过自己吗？
　　没有人知道，那时候陆呈和顾与峥说了什么。
　　只是，从那天起，顾与峥对陆呈就只剩下了无尽的恨。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个影帝拉下了水。
　　而陆呈也没逃的过去，在顾与峥的报复下，很快就变的负债累累。
　　走投无路的时候，是盛戚南出面帮了他。
　　在盛戚南的从中调和下，顾与峥才没将陆呈“赶尽杀绝”。
　　盛戚南将陆呈签到了自己的公司，让他当了个小主播。
　　池星燃听完，整个人都已经呆住了。
　　他实在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陆呈，居然有过这么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更不敢去想，当初在那场宴会上，陆呈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面无表情的听别人讲顾与峥的陈年往事。
　　这得有多强大的心理素质。
　　“所以……陆呈当年为什么要……”
　　盛戚南：“除了他谁也不知道。可能，他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吧。”
　　池星燃：“所以他现在出什么事了？”
　　盛戚南：“上个星期，顾与峥对外宣布结婚了。”
　　池星燃身体猛然一僵。
　　盛戚南：“也不知道陆呈在想些什么，居然跑去找顾与峥，顾与峥要求他公开说明当年的真相……”
　　“陆呈答应了？”
　　“嗯。”盛戚南好似有些无奈：“你是一点网都不上吗？”
　　池星燃心里一紧：“抱歉……我平常不怎么用手机。陆呈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当年他怎么让顾与峥身败名裂的，顾与峥现在就是怎么对他的。这些年，顾与峥对他的恨，那是一点都没减。”盛戚南皱眉：“也不知道陆呈在想些什么，居然真的觉得顾与峥会原谅他……”
　　盛戚南：“阿燃，陆呈这个人爱钻牛角尖，我有点担心他，你能帮我去他公寓看看吗？至少陪陪他，不要让他一时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不管是陆呈还是盛戚南，都帮过他许久，池星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好，你把地址给我，我立马过去。”
　　“嗯，那就拜托你了。”
　　挂完电话，池星燃立马去找晏斯野。
　　在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晏斯野的眉头一下皱紧了。
　　“阿燃，顾与峥和陆呈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池星燃抿唇：“可陆呈是我的朋友……”
　　晏斯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点点脑袋：“我明白了，那我开车送你过去。”
　　“我自己可以……”
　　晏斯野已经拿起了外套：“这个点公交已经停了吧，你打算走过去？”
　　池星燃愣了愣，最终不再反抗：“那，谢谢你。”
　　等上了车，池星燃才忍不住问：“你知道陆呈和顾与峥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晏斯野：“顾与峥前段时间才告诉我，我才知道他的前男友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陆呈。”
　　“那他有说过，陆呈为什么……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背叛他？”晏斯野稳稳的扶着方向盘，眼神里有些讽刺：“你待会儿自己问陆呈吧。阿燃，我只能说，陆呈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顾与峥也从来没有冤枉过陆呈，你要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陆呈是有苦衷的。”
　　三十分钟后，晏斯野将池星燃送到了目的地。


第138章 你和顾与峥说了什么
　　“今晚我会住在这里，你先回去吧。谢谢你送我过来。”
　　池星燃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阿燃。”晏斯野忽然叫住了他，皱眉道：“不要和他喝酒。照顾好自己。要是明天没事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我知道了。”
　　池星燃对他点点头，这才转身往电梯走。
　　很快，池星燃来到28楼。
　　他拉了拉衣服，随后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公寓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陆呈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哈欠连天的看着池星燃，“你怎么来了？”
　　池星燃到了嘴边的话忽然顿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以陆呈的性格，他未必希望外人来打听自己的私事。
　　陆呈眯了眯眼睛，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两遍，似乎明白了什么：“盛戚南让你来的？”
　　池星燃点了点脑袋。
　　陆呈“啧”了一声，“他怎么和个老妈子一样，真烦人。进来吧。”
　　说着，便把门彻底拉开。
　　等池星燃进了屋，这才发现，预料中陆呈借酒买醉，颓丧低沉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客厅温暖干净，灯光明亮温和，角落的两盆绿植开的旺盛，靠着窗的地方放着一个画架，旁边摆着一些颜料和画笔，油画中的狮子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陆呈还有心思画画，那就说明事情应该没有像盛戚南说的那么严重吧……
　　“怎么。”陆呈看着池星燃四下张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在家里喝的醉醺醺的，然后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形？甚至想不开跳楼自杀？”
　　池星燃小声：“没有……”
　　陆呈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橙汁，扔给了池星燃，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冷笑了声：“得了吧，盛戚南就是这么想我的，否则，他怎么会让你来看我。”
　　被人说中，池星燃有些窘迫，不知道该说什么，拧开了瓶盖，掩饰性的喝了口橙汁。
　　陆呈捞过一个抱枕，看着池星燃：“他和你说什么了？”
　　池星燃：“就，就是你和顾与峥的一些事情。”
　　“真八卦，他就不应该当老板，做什么生意啊，去当狗仔不好吗？”
　　池星燃弯了下唇：“盛总也是是担心你。”
　　“他就是个老好人。”陆呈语气幽幽：“也是，当初要不是他帮了我，在顾与峥那边为我说了两句情，说不定我早就被顾与峥折腾死了。”
　　池星燃低下了脑袋。
　　见他不说话，陆呈忽然笑道：“你估计很想知道，我和顾与峥之间发生了什么吧，盛戚南和你说什么了。”
　　池星燃：“他说，你……你……”
　　陆呈接过话：“说我不识好歹，给顾与峥戴了绿帽子，然后现在又死皮赖脸的去找他求复合。”
　　“没有，盛总没有说那种难听的话……”
　　陆呈懒洋洋的：“难听吗？可这就是事实啊。”
　　池星燃瞬间愣住。
　　他顶着陆呈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心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有些闷闷的，“陆呈，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陆呈笑了两声，看着池星燃，认认真真：“我还真没有什么苦衷，要是有，顾与峥也不会对我那么绝情了。”
　　池星燃哑口无言。
　　陆呈抬了抬身体，从茶几上拿了根香烟，塞进嘴里，吞云吐雾起来。
　　“顾与峥结婚，盛戚南担心我想不开，其实有什么想不开的，我当初在人背后捅刀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顾与峥要不就是被彻底封杀，但凡他东山再起，死的就是我。”
　　池星燃还是没有说话，就连表情也让人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起伏。
　　陆呈掸了掸烟灰，笑着睨了他一眼：”睨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池星燃攥紧了手指，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橙汁有些凉，让他的后背都有些冷飕飕的。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那天晚上，顾与峥去找你，你和他说了什么。”
　　“哪天晚上……”陆呈挑了挑眉头：“哦，你是说，我最后一次见顾与峥的那天？”
　　他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偏过脑袋，在淡淡的烟雾中，回忆的大门似乎被缓缓的打开——
　　站在他面前的男生双目猩红，两只拳头捏的死死的。
　　他一步步的走到自己面前，如同丢了宝贝，又失而复得一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却又压抑着欣喜若狂，将他一把拥入怀中。
　　“为什么……”那个晚上，顾与峥的声音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喑哑和低沉，直到过去了很多年，他依然会在梦中记起他的声音。
　　“小呈，你是不是遇见什么困难了，你和我说好不好……我可以帮你解决的，你知道的，我什么都能为你做……你告诉我，你是有苦衷的……”
　　面对他一声又一声低声下气的质问，陆呈只是把他推了开来。
　　让顾与峥失望的是，他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但他总要和顾与峥彻底划个句话，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淡淡道：“你都和女人订婚了，凭什么要求我守着你？只要你母亲一天不死，我的身份就一天见不了光。等过阵子你和那个女人结了婚，我他妈算什么？难道你要我一辈子躲在你背后？如果哪天有记者狗仔拍到我，我就成小三，人人喊打。”
　　“再说，你今天可以答应你母亲娶别的女人，明天就可以答应她和那个女人生孩子。等你有了孩子，成了父亲，你觉得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总不能等你老婆带着孩子找上门，我再收拾包袱滚蛋吧。”
　　陆呈还记得，自己说完这段话后，顾与峥那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你在说什么。”
　　“你明知道，我和那个女孩只是形婚，根本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你对我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陆呈冷笑了声：“你凭什么要求我一定要无条件的信任你。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你可怜兮兮的跑到我面前，说你母亲非要你有个孩子，你觉得我能拒绝吗？顾与峥，你凭什么要求我搭上一辈子陪你去赌。”
　　顾与峥急切的想要上前去拉陆呈的手：“我可以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房子，车子，存款，我明天就可以过户给你，我不会让你赌的！”
　　陆呈彻底没了耐心，眼里也变的烦躁起来，一把甩开他的手：“顾与峥，我腻了！你非要我把话说出来是吧？我对你已经腻了，我喜欢上别的人了！”
　　顾与峥就像是被打了一巴掌，呆呆的站在原地，眼里写满了茫然和无措。
　　陆呈偏过了脑袋，眯起的眼睛里满是讽刺：“你还不明白吗，这根本就不是赌不赌，钱不钱的事。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可以陪你住地下室，吃馒头咸菜，我不喜欢你的时候，你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稀罕。更何况，你现在要赔那么多违约金，代言费，你还能剩下多少给我？”
　　夜晚的风无声的从两人耳边吹过。
　　漫长的沉默和寂静中，顾与峥的脸色由白到黑，直至最后，被一团心惊的阴霾深深笼罩。
　　陆呈不想再去看的眼睛，他很想赶紧回去，点上一根烟，狠狠的来上一口，好让自己烦躁的心平静下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去时，他听到了顾与峥在背后的声音。
　　“陆呈，你不要后悔。”
　　他头也回，脚下丝毫不顿：“放心，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
　　在听完陆呈的讲述后，池星燃平静的瞳孔终于泛起了几分波澜和起伏。
　　陆呈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我居然这么渣？”
　　池星燃赶紧摇头：“……没有，我没有那么想。”
　　陆呈又去拿了根香烟，语气轻松：“你就是那么想也无所谓，反正事实就是那样。”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去找顾与峥。”
　　陆呈皱眉：“我什么时候去找他了，我又不是受虐狂。当初我给他戴了绿帽子，还搞的他身败名裂，我巴不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呢，我脑子进水了才会跑他面前送人头。”
　　陆呈吐出一口烟气，气笑了：“是他给我打的电话，得意洋洋的说他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我知道他是想嘲笑我，就说当初应该多给他戴几顶帽子，他恼羞成怒，逼着我公开道歉。不然让我好果子吃。”
　　“所以，你就道歉了？”
　　“嗯。”陆呈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歉就道歉吧，这事确实是老子欠他的。结束了这桩事，以后我和他就两清了。”
　　池星燃还没有去看网上的舆论和风波，不过他用脚趾想想都知道，陆呈现在肯定已经被骂成了筛子。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能直播了？你还有欠款吧……”
　　陆呈笑了一下：“这不还有你吗？
　　“我？”
　　陆呈忽然起身，坐在了池星燃的身边：“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回来直播？这次我给你当助理。”
　　“我？”
　　陆呈：“我现在黑红也是红嘛，你正好网上骂我两句，大家肯定会夸你。”


第139章 当年的风波
　　池星燃立刻皱起眉头：“这不好吧……”
　　陆呈：“你怎么那么拧巴。反正我以后是没办法靠直播赚钱了，总要给自己想条后路。”
　　他大大咧咧的勾住了池星燃的脖子：“池小少爷，我以前对你还不错吧，还是说，你不把我当朋友，觉得我是在算计你……”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池星燃立刻反驳。
　　陆呈曾数次帮他解过围，池星燃自然念得他的好，别说帮他想办法，就是让他拿出所有的存款去帮陆呈，他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池星燃略略思索了片刻，终于开口：“我可以回去直播，但是……我不想用你说的那种办法，可以吗？”
　　池星燃表情严肃：“你是我的朋友，那种诋毁朋友的话，我说不出来……”
　　“那不是诋毁，实话实说罢了。”陆呈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话说回来，你心里就没有一点膈应吗？”
　　池星燃不解：“膈应？”
　　陆呈笑了一声：“和一个背叛了别人感情的渣男做朋友啊，我以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后会和我绝交呢。”
　　池星燃看着陆呈，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我不在意外人眼中是怎么看你的。”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我只知道，你帮过我，你是个很好的人。”
　　他只遵循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就像当初的晏斯野一样。
　　没有人知道，那个外表光鲜亮丽，衣冠楚楚的天之骄子，在背后是怎么肆意的，像是对待一条狗一样的，折磨，凌辱他。
　　何况，他总觉得陆呈并没有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关于顾予铮的事，并不像陆呈说的那么简单。
　　每个人都有隐藏于心不想向外人吐露的秘密，池星燃也无心去窥探更多，只要陆呈没事，只要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正常，轻松的相处，那就足够了。
　　池星燃陪着陆呈一直聊到夜里十点多，陆呈才去帮池星燃收拾好客房，两人各自回屋睡觉。
　　刚躺下，盛戚南的短信便发了过来。
　　【阿燃，你睡了吗？】
　　池星燃回了条信息。
　　【还没有。】
　　这一次，盛戚南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呈怎么样了。”
　　电话刚通，盛戚南便问。
　　池星燃：“看着没有什么事，也不像是受到了打击的样子，每天喝酒，也没有不吃饭，精神很好……”
　　池星燃问出了心里的疑问：“盛总，您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
　　盛戚南那端沉默了片刻，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我有和你说过，我和陆呈是怎么认识的吗？”
　　“我和陆呈顾予铮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陆呈是个什么脾气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了。14岁那年，陆呈的父母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他不想让我们担心，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等丧事处理完后，他就回了学校上学，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连考试成绩都没一点起伏。”
　　“就这么过了两个多月吧，直到有次体育课，他突然晕倒在了操场上。他比我和顾予铮小了一级，等我们得到消息赶到校医室，他还没有醒。”
　　“校医告诉我们，陆呈身上有很多旧伤，是因为营养不良低血糖晕倒的……我们这才知道，陆呈父母去世后，他的两个叔叔忙着争夺陆呈父母留下来的遗产。陆呈和他们打了一架，可他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根本无力阻止那些恶心的亲戚。”
　　“叔叔阿姨留下的财产，抚恤金都被他们瓜分了，他们甚至都没有给陆呈留下基本的生活费，陆呈低血糖晕倒之前，已经连续一星期没有吃晚饭了，饿了就喝水，实在受不了了，就蹭顾予铮和我们的零食……”
　　盛戚南轻轻叹了口气：“和你说这些，就是因为我太了解陆呈了，他不想说的事，我们外人是很难知道的。那小子的嘴，比石头还硬。”
　　“当年他被顾予铮逼到走投无路。我那个时候正在国外参与一个秘密项目的研发，等我拿到手机，知道他出事了，都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等我匆忙赶回国，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酒店和别人开房……”
　　“我把他带回了公寓，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说，他身上没钱，也找不到工作，总要想办法填饱自己的肚子。他宁愿去卖，都不会想着给我打电话。”
　　盛戚南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阿燃，算我拜托你了，帮我稍微看着他一下，我真的很担心他。”
　　池星燃想着今晚的陆呈，手里夹着香烟，一副天塌了都无所谓的模样，心脏都不由的收紧了。
　　“盛总，我知道了，我会……陪着他的。”
　　“嗯，那就拜托你了。”
　　这边刚挂电话，另外一个电话便又跳了进来。
　　晏斯野。
　　池星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晏斯野：“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一直占线……”
　　池星燃：“盛总。”
　　晏斯野的声音立马变得酸溜溜起来：“哦。他干嘛给你打电话，三更半夜的……”
　　池星燃：“他只是问我陆呈的事。”
　　晏斯野：“就只是陆呈的事？”
　　“嗯。”
　　晏斯野轻轻的哼了一声，虽然看不到晏斯野的脸，但池星燃还是能够想象到晏斯野此刻带着几分得意的脸。
　　池星燃在床上翻了个身，压低了声音：“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嗯。”
　　“顾予铮会对陆呈做什么。”
　　晏斯野顿了顿：“为什么问我。”
　　“你和顾予铮不是朋友吗？”
　　晏斯野：“只是有过几次合作而已，虽然是朋友，但我和他来往也不算多。”
　　晏斯野沉了几秒，这才又说：“不过，顾予铮那个人城府深，脾气怪，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如果他真的存心报复陆呈，陆呈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
　　“这样啊……”
　　“怎么。”
　　池星燃小声：“没什么，我以为你们是朋友，所以想请你帮忙劝劝顾予铮，让他不要太为难陆呈了，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晏斯野轻轻的哼了一声，小声嘟囔：“现在知道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那你怎么不肯原谅我呢。”
　　池星燃没有听清：“什么？”
　　晏斯野：“没什么，我是说，这估计有点难，我和顾予铮的交情还没好到那个程度。”
　　也是。
　　顾予铮强势回归娱乐圈，还拿下了影帝，人气正旺，晏斯野一个素人，又怎么可能在顾予铮面前说的上话。
　　再说，晏斯野原来就没有义务和责任帮这个忙。
　　“抱歉，是我太强人所难了。”
　　“别想了，今晚早点休息吧。”
　　“好。”
　　挂了电话，池星燃盯着头顶的明亮的吊灯愣愣的发着呆。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池星燃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
　　陆呈的名字正挂在微博的热搜上。
　　池星燃深吸了一口气，曲了曲有些僵硬的手指，随后点了进去——
　　点赞最高的，便是那条陆呈的公开道歉。
　　【陆呈V：本人在多年前和顾予铮先生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后因一些私人问题，我出轨了。因为害怕被报复，我接受了顾予铮先生对家的钱财，将我和顾予铮先生交往期间的私密照曝光给了媒体，害的顾予铮先生身败名裂。】
　　【陆呈V：顾予铮和我属于正常交往，我们是见过家长，准备谈婚论嫁的，顾予铮的未婚女友从头到尾都只是顾予铮先生为了让病重的母亲安心，找来的演员。我们原本打算在他母亲去世后，就公开这件事，但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这些事，直到今天我才有勇气说出来。】
　　【陆呈V：他是个很好的人，全是的错，害他承受了多年的误会和谩骂，在这里向顾予铮先生表答真心的歉意。】
　　这条微博的下面，还附着多张数年前的聊天记录。
　　记录包含了他和顾予铮恋爱的经历，共同商量如何让母亲安心的对策，微博的最后面，还有一份合同，合同的内容，正是顾予铮和那位“未婚女友”签订的合约。
　　当初，这份合同签完后，顾予铮就放在了自己的抽屉里，陆呈搬走时，还带走了这份合同，这也导致了顾予铮当年，缺失了最重要的为自己证明的证据。
　　影帝被昔日恋人被刺，被害的退圈，封杀数年……这么个惊天大瓜，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大的喧嚣和风波。
　　评论区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两百万。
　　【卧槽？当年顾予铮被曝骗婚出轨的时候我还在现场呢，当时全是骂顾予铮的……】
　　【还不止了，当时给顾予铮p遗照，寄花圈的都有。】
　　【那天打开游戏，里面都一堆咒顾予铮去死的……】
　　【天，我记得顾予铮当时正在拍《流年》那部电影吧。】
　　【对，电影都拍完了，结果突然被封杀，剧组临时更换演员，最后那个演员还拿了影帝。】
　　【事情居然是这样！我的妈啊，这要换成我，被人愿望，搞到身败名裂，我真的杀了对方的念头都有了！】
　　【陆呈真他妈太恶心了吧！劈腿就算了，还把前男友往死里整！】


第140章 原谅晏斯野
　　再下面的评论，池星燃怎么也看不下去了，他轻轻翻了个身，蜷缩住了身体，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直到睡意来袭，将他彻底淹没……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天明时分。
　　池星燃早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更何况，还是在别人家里，更不敢早睡，等他叠好被子，匆忙的离开卧室，这才发现陆呈居然已经起床了。
　　他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了瑜伽垫，正在上面练俯卧撑。
　　一起一伏，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透过绷紧的上衣布料看的格外清晰。他应该锻炼了有一会儿了，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上，滚着几滴汗珠，乌黑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
　　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陆呈转过了头，随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捞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吵着你了？”
　　池星燃赶紧摇头：“没有，我一向都是这个点起床的。”
　　陆呈看了眼地上散落的哑铃和拉伸带，有些无奈：“我平常都是去健身馆的，但是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还是尽量少出门的比较好。”
　　池星燃：“你吃过饭了吗？我可以帮你做。”
　　陆呈笑着摆摆手：“你好歹也是我的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你坐着吧，我去煮面。”
　　池星燃赶紧道：“那我帮你吧……”
　　陆呈盯着他：“行，那你帮我剥葱。”
　　说完，陆呈便哼着小曲儿走进了厨房。
　　池星燃回头，看着地板上的健身器械，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早睡早起，清晨运动。
　　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的生活作息了。
　　或许，这一次真的是盛戚南想多了吧……
　　池星燃赶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攥紧了拳头，抬脚往厨房走去。
　　早饭吃的比较简单，两碗面吃完后，陆呈收拾碗筷回厨房洗碗，等再回到客厅，就看到池星燃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看着什么。
　　“你在看什么。”
　　池星燃赶紧说：“合同。”
　　“合同？”
　　“嗯，我和盛总重新签订了一份直播合同。收入的75%归我，到时候，我再从中抽40%给你。”
　　陆呈笑了：“你要想想清楚了，我的40%加上公司的25%，你自己和赚不到什么了。”
　　“不是还有35%吗，已经够了。”池星燃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况且，我还有存款，够养活自己后半辈子了。”
　　池星燃：“明天我就把合同打印出来，到时候找个律师帮你看一下……”
　　陆呈：“不用，你给我什么，我就签什么。”
　　池星燃皱眉：“还是让律师确认一下吧，以防万一出什么意外。”
　　以前他就是太相信别人，才会被骗着欠下了那么多的钱。
　　陆呈也没再坚持，点点脑袋：“行，盛戚南那边就有律师，回头我把合同拿过去就是。”
　　池星燃松了口气，走到窗边，初升的太阳温暖明亮，点亮云城全新的一天。
　　“要出去逛逛吗？”池星燃提议：“我知道一个人少的地方，不会被人认出来的。”
　　陆呈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顺手拿了根香烟塞进嘴里，笑：“我才懒得出门呢，在家里睡觉看电影不香吗？”
　　“可是……”
　　“行了。”陆呈眉宇间全是漫不经心，挑起的眼尾也染了几分不羁和危险的野性：“盛戚南让你来监视我，你还没监视够吗？”
　　池星燃的脸瞬间泛红：“……没，没有。”
　　陆呈修长的手指弹了两下烟灰：“你看也看到了，我和顾予铮真的八百年前就分手了，我要是还喜欢他，当初就不可能给他戴绿帽子，把他往死里弄。所以，他现在和什么人结婚，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麻烦你回去告诉盛戚南一句，让他少他妈来管我的事了，整天婆婆妈妈的。”
　　池星燃：“盛总是关心你。”
　　见陆呈有些不耐烦，池星燃这才轻声道：“我知道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了，好好照顾自己。”
　　陆呈扯了两下嘴角，嘟囔着轻轻“嗯”了一声。
　　……
　　池星燃回到别墅时，晏斯野正在客厅陪两个小孩玩玩具。
　　见池星燃回来，晏斯野又惊又喜，急急忙忙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太过于激动，以至于脚下在两个小家伙的玩具皮球上绊了一下，往前趔趄，差点摔倒。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你。”
　　池星燃轻轻抿住唇，小声：“没事的，又不远，陆呈也帮我叫了车。”
　　晏斯野：“你吃过饭了吗？饿不饿？我去做些东西给你吃……”
　　池星燃：“不用，我吃过早饭了。”
　　“那点心呢。”晏斯野语气焦急：“我烤些小饼干给你。”
　　“不用……”池星燃还是摇头。
　　晏斯野往面前又走了一步，池星燃赶紧后退，“我刚刚去看了小狗，你不要靠我太近，我抱了它，你可能会……”
　　下一秒，晏斯野陡然将池星燃拥入了怀中。
　　池星燃瞬间愣住，连同“过敏”两个字都一同卡在了喉咙里。
　　晏斯野声音低沉：“……我好想你，明明知道你只是去陪朋友，可我还是吓得一晚上都没睡好，做梦都梦见你又离开了我……”
　　池星燃半个身体都木在原地，动弹不得。
　　晏斯野喑哑磁性的声音在他耳畔低低传来，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耳后，像是过电一般，让他又痒又麻。
　　“阿燃，不要再离开我，不要让我找不到你，这里是你的家，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家……”
　　池星燃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千言万语在此刻变成了一张凌乱的密网，把他勒的紧紧的。
　　他在这种逐渐收紧的压迫中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窒息，大脑也慢慢变得空白，只听到血液快速从血管中流过的“滋滋”的声音。
　　他完全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家”这个字，对他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以至于，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便鬼使神差的轻轻的点了点脑袋。
　　“……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晏斯野几乎欣喜若狂，他一把搂住池星燃的腰，像一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小男孩，迫切，焦急……
　　“阿燃，我没有听错，对不对，你再说一遍，你答应我了，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不对？”
　　池星燃断开的思绪终于渐渐回归，可不等他来得及反悔，晏斯野便已经搂着他的腰，将他原地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
　　“我好高兴……阿燃，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池星燃心脏跳的飞快，拼了命的挣扎：“你，你放我下来！”
　　晏斯野高兴的过了头，哪里肯听，抱着池星燃转身便将他放在了沙发上，欺身压了上去——
　　池星燃原谅了他，那他现在，可以做点该做的事情了吧。
　　晏斯野盯着那通红的唇瓣，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渴发紧，低头便要吻下去。
　　“哇——”
　　小孩子的哭声骤然传来。
　　晏斯野被生生的打断，扭头撇向地板上，仰着脑袋“哇哇”大哭的小男孩。
　　“闭嘴。”
　　晏斯野咬着牙齿，忍着怒火。
　　小男孩噎了一下，随后小嘴一撇，哭的更大声。
　　一旁的小女孩也被这哭声吓着了，“呜呜”两下，跟着一块哭了起来，那声音差点把整个别墅都给掀了。
　　“你，你们……”
　　晏斯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
　　池星燃则抓住机会，一把推开了晏斯野，像条灵活的鱼，从晏斯野的胳膊下溜走了。
　　“我昨天晚上没怎么睡觉，有点困了，你哄孩子吧，我，我回房间睡一会儿。”
　　说完，池星燃头也不回的跑上了楼梯，很快消失在了晏斯野的视线中。
　　眼看到了嘴边的小羔羊就这么飞了，晏斯野又气又憋屈。
　　偏偏这个时候，两个小崽子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止了哭声。盯着恼怒的父亲，小胳膊小腿奋力的瞪着，一个劲的往晏斯野脚边爬。
　　晏斯野狠狠的咬住了牙齿：“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我告诉你们，再坏了老子的好事，我把你们通通送回孤儿院去！”
　　……
　　池星燃回到卧室，什么也没想，去洗了个澡，随后钻进了被子里。
　　他做了一个很平静的梦。
　　梦里，晏斯野带着他在傍晚的河岸边散步，夕阳宁静悠远，一直紧紧的牵着他的手。
　　他感受不到晏斯野的温度，也感觉不到他的力量，他就只是这么被他牵着往前走，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池星燃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回忆着刚刚的梦境。
　　如果说，这就是他和晏斯野的结局，似乎也不是什么糟糕的结果。
　　没有爱，他也可以和晏斯野“白头到老”，扮演一对“恩爱幸福”的情侣。
　　他反抗过，逃过，躲过……可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晏斯野的身边。
　　他真的累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阿燃，醒了吗？”
　　池星燃：“嗯。”
　　晏斯野从门外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凝重。
　　池星燃：“怎么了。”


第141章 不舒服为什么不和我说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忽然笑了一下，表情也随之变得有几分小心翼翼：“没什么事，我就是想看看你醒了没有，饭做好了。”
　　“哦，好，我知道了。”
　　池星燃起身去穿鞋子。
　　晏斯野快步走了过来，弯腰捡起拖鞋，蹲下身，捏住了池星燃细弱的脚踝，轻轻的将拖鞋套在了池星燃白皙的右脚上。
　　池星燃有几分窘迫，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
　　他能感受到晏斯野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远远没有“修复”到让他可以主动问出口的地步。
　　“去，去吃饭吧。”
　　池星燃声音轻轻的。
　　晏斯野依旧没有放开他的脚踝，不知何时，他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微微仰着脑袋，深色的瞳孔里泛着森森的光，像一张紧密的网，叫他无法逃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斯野终于开口：“阿燃，你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池星燃骤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晏斯野看起来如此欲言又止，为什么一等自己醒来，就迫不及待的要见他。
　　原来，他是怕自己会反悔。
　　他怕，自己今早对他说的话，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所以，他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的前来找自己确认。
　　池星燃看着晏斯野沉沉的眼眸，片刻后，微微点了下脑袋。
　　“……我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晏斯野：“所以……”
　　池星燃小声：“我不是一时冲动才说的那种话，我是认真想过的，因为想过了，所以就算将来后悔，也和你没有关系。”
　　晏斯野的眼睛“蹭”的亮了光，一把抱紧了池星燃，将他揽入自己的怀中。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一定不会。”
　　现实里的晏斯野比起梦中，有些温度和真实的心跳。
　　池星燃整个脑袋埋在他的胸口，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懈下来，如同一只乖巧无害的小猫。
　　片刻后，晏斯野才放开池星燃，为他穿好另外一只拖鞋，随后很自然的想要伸手去抱池星燃：“去吃饭。”
　　池星燃小声：“我可以自己走的，我不是小孩子……”
　　说完，便匆匆从床边站了起来。
　　看着他有些逃跑意味的背影，晏斯野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阿燃大概早就已经忘了，曾经的他，最爱的干的一件事，就是像猫一样挂在自己的身上，软糯糯的哼哼唧唧，指挥他干这个，干那个……
　　“不是说去吃饭吗？”
　　池星燃的声音打断了晏斯野飘散的思绪。
　　晏斯野轻轻吸了口气，嘴角弯了下，“来了。”
　　罢了。
　　他和阿燃之间空白了这么些年，总要慢慢去填补，还有阿燃心里的阴霾和伤痕，也需要他一点点好好安抚。
　　他能给自己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已经很好了。
　　不着急。
　　……
　　吃饭的时候，晏斯野特意坐在了池星燃的左手边，一边给池星燃剥虾壳，一边说着些好玩的事。
　　池星燃还是不多话，大部分时间，只是简单的回应一两句，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脸都快埋进碗里去了。
　　吃完饭后，池星燃被晏斯野赶回卧室休息，半个小时后，当晏斯野端着水果来到池星燃卧室时，就看到池星燃微微皱着眉头，靠在床头，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
　　池星燃赶紧走过去，放下果盘，紧张的握住了池星燃的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池星燃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开口道：“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从下星期开始，我要重新回去直播了。”
　　晏斯野皱眉：“直播？”
　　“嗯。”池星燃点点脑袋：“我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我需要有份工作。”
　　晏斯野起先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是因为我吗？”
　　“嗯？”
　　晏斯野眼神浮上一层阴霾：“你怕我又会伤害你，所以才急着找一份工作……”
　　池星燃：“和你无关。”
　　晏斯野勉强扯了下嘴角，：“你不用想着安慰我，我知道的，你怕和我在一起后，又会落的原来那般的下场，所以，你才急着回去工作。”
　　池星燃：“我……”
　　晏斯野伸手，轻轻抚了下池星燃的脸：“没关系的，我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破坏了这份信任的人是我，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的，你可以去工作。”
　　“这样，我明天让人把二楼的那间空屋子打扫出来，改成你工作的地方，这样你也不用去盛戚南那里了……”
　　晏斯野现在的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连醋都不敢乱吃，磕磕巴巴的解释：“我，我不是，不是不让你和盛戚南有联系，我意思是说，直播在哪都能播，你想家里播，时间自由点，早上不用早起，还能多睡一会儿，况且……”
　　晏斯野有点心虚的搓了两下手指，不自然的笑：“天越来越冷了，你出门去上班，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呢。”
　　一番话说话，见池星燃什么回应也没有，晏斯野更是心虚，“没事，你要实在想去盛戚南那边直播，大不了我每天开车送你去……你要不是不想我送，我让司机送你。”
　　看着他紧张凌乱，不停为自己找补的模样，池星燃这才开口：“没事的，在家里直播也可以。”
　　“好，那我明天就找人过来装修房子，耳麦，收音和话筒，电脑……还缺什么，你和我说，我帮你买。”
　　池星燃：“我有钱的。”
　　晏斯野笑了：“你是我男朋友，我给自己的男朋友花点钱，你还要和我计较吗？”
　　池星燃皱眉：“我……”
　　晏斯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开口：“就算到时候我们分手了，我也不会让你还钱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和你签合同。”
　　“不用这么麻烦……”池星燃攥紧了拳头，看向晏斯野：“那你谢谢你了。那这个月，孩子的奶粉和尿布我来买吧。”
　　晏斯野拉住池星燃的手，按住他的后脑，将他揽入怀里，声音温柔：“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
　　“要不要睡一会儿？”晏斯野修长的手指轻轻挑着池星燃柔软的发丝。
　　池星燃：“我想看会儿书。”
　　“我陪你？”
　　“……那，那我还是睡觉吧。”池星燃的声音低了下去。
　　晏斯野只觉得好笑，温声细语的逗他：“如果说，我想和你一起睡，你是不是就要做别的事了？”
　　池星燃被戳中心事，耷拉下了脑袋，一句话也不说了。
　　晏斯野也不想逼他太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要阿燃给他机会，他总会再次走进阿燃的内心。
　　“不逗你了，我去书房看书，你好好睡觉。”
　　“嗯。”
　　晏斯野扶着池星燃在床上躺下，给他盖好被子，这才离开。
　　两个小时后，晏斯野看完了一本法语小说。见池星燃房间还是安安静静，没一点声音，他这才走过去敲门。
　　“阿燃？醒了吗？午睡不要睡太久。”
　　见池星燃没有回应，晏斯野皱眉：“我进来了。”
　　又等了几秒，晏斯野才推开门，走进屋里。
　　池星燃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脑袋埋在胸口，睡的正沉的模样。
　　晏斯野心脏发软，轻轻在床边坐下，拉开池星燃身上的被子，小声：“阿燃？该起床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池星燃哼唧了两声，身体蜷缩的更紧。
　　“阿燃？不睡了，不然晚上要睡不着了。”
　　晏斯野笑着想要把池星燃从床上拉起来。
　　然而，刚碰到池星燃的身体，他就愣住了。
　　池星燃的衣服，居然又湿又冷。
　　晏斯野赶紧把池星燃转了过来，一张小脸苍白，眉宇紧紧皱着，眉心簇成一团，乌黑的头发早就被汗水打湿，冷汗密密麻麻顺着额角不停的往下滚。
　　“阿燃！阿燃！？”晏斯野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池星燃抱了起来，手掌覆在他的额头上，声音发抖：“阿燃，你不要吓我，你哪里不舒服？”
　　池星燃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紧闭着，右手死死的捂着肚子。
　　“肚子……”
　　晏斯野拿开池星燃的手，在他的腹部轻轻压了压。
　　池星燃闷哼一声，整个身体不住的发抖。
　　晏斯野再也顾不得其他，用毛毯紧紧裹住池星燃，转身抱着就走。
　　二十分钟后，池星燃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一番检查后，医院把晏斯野叫了过去。
　　“已经做过检查了，是急性胃炎。”
　　“胃炎？”晏斯野皱眉。
　　医生：“是的，已经给病人用了止痛的药，目前看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晏斯野这才松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回到病房，池星燃已经苏醒了，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盯着自己的点滴药瓶看。
　　见到晏斯野，他脸上闪过一丝抱歉，“对不起啊，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晏斯野直直的走到池星燃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难受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池星燃：“我也不知道……”
　　“你撒谎。”晏斯野声音喑哑：“你和我说直播的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对不对？”
　　所以那个时候，池星燃的脸色才会那么白。


第142章 直播第一天
　　池星燃小声：“只是有点不舒服，我以为一会儿就好了……”
　　晏斯野：“我明天带你去别的医院再做个更详细的检查，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胃炎？”
　　池星燃赶紧道：“不用那么麻烦的。”
　　晏斯野生气：“身体的事，怎么是麻烦呢。”
　　池星燃赶紧解释：“真的没事，我以前看过医生的，医生说，是我之前吃饭不规律造成的，现在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那为什么这次又犯了？都疼晕过去了还不肯和我说？”
　　池星燃皱眉，无奈道：“就是，中午的时候，你一直给我夹菜，剥了好多虾，我怕浪费，所以就一直吃一直吃，可能有点吃多了，才会不舒服的。”
　　池星燃的声音越来越小：“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两天就好了。而且，你也知道，我对疼痛敏感，反应一直都比别人过激一点，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的。”
　　晏斯野这才想起，中午吃饭时，他确实一直在给池星燃夹菜，碗里的虾仁堆的都和小山一样了。
　　池星燃太瘦，背后的蝴蝶骨触目惊心，整个人薄薄的一张纸，随时都能被风刮跑。
　　所以他才会想着把池星燃喂胖一点，他以为池星燃能吃得下的，池星燃也没有和他说过，自己已经饱了。
　　居然只是因为……他不想浪费食物。
　　看着池星燃一脸抱歉的模样，晏斯野心里又疼又难受。池星燃在外面饿过多少次肚子，所以才会对食物有着这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晏斯野压抑住心口的酸涩，紧紧的揽住池星燃，声音低沉：“没事，你不用和我道歉的，是我不好，让你吃太多了。”
　　晏斯野的手掌轻轻的拍在池星燃的后背上：“阿燃，我……我知道，现在要你什么都和我说，有点强人所难，但至少你身体不舒服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都不知道，是快被你吓疯了。”
　　池星燃的脸埋在晏斯野的怀里，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
　　池星燃没什么大事，在医院观察了半天后，便被晏斯野带回了家。
　　休息了几天后，池星燃便开始着手为重新开始直播的事做准备。
　　晏斯野已经为他买了新的麦克风和摄像头，看着眼前熟悉的设备，池星燃却感觉到了一股沉沉的压力和紧张感。
　　没有陆呈，以后这条路就只能他一个人走下去了。
　　正式开播的当天，直播间果然涌进了不少吃瓜群众，各路人马接连下场，场面混乱不堪。
　　【陆呈的事是真的吗？】
　　【主播能回应一下陆呈的事儿吗？】
　　【主播之前和陆呈的关系那么好，应该也知道陆呈就是个渣男吧，和渣男做朋友，主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时候突然回来开播，是想蹭陆呈的热度？】
　　【虽然陆呈不是什么好人，但当初你也是靠着陆呈才收获一批人气和粉丝的吧，现在陆呈翻车，你就迫不及待出来了，真叫人恶心。】
　　【陆呈的粉丝能不能滚出去啊，本来就是普通同事的关系，什么叫靠着陆呈火起来的？当时星星和陆呈一起直播，帮陆呈圆了多少次场了？我们喜欢星星和陆呈有什么关系啊？渣男粉能不能闭上你们的臭嘴，还嫌你家主子不够丢脸的是吧。】
　　【吵起来吵起来。】
　　【哈哈，路人表示无所谓，我只想听更多的爆料。】
　　【+1。】
　　【……】
　　看着眼前疯狂闪过的弹幕和评论，池星燃轻轻吸了口气，对着摄像镜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
　　“有段时间没有和大家见面了，先和大家说一下我最近的一些情况。一年多前，我接受了两场重大的手术，和七八次的小手术。手术很成功，但需要漫长的时间好好休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所以一直没有和大家说明我突然离开的原因。”
　　“这一年多里，我一直都在调养身体。希望再次见面时，可以让大家看到一个更好的我。”
　　“今天是我第一天恢复直播的日子，网上的事情我也有看到，我知道大家希望我能出来说两句什么，但对于两次躺在手术床上的我来说，除了生死，其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希望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看到的是快乐，是希望，而不是争吵和矛盾。”
　　一番话说完，直播间的评论和弹幕立刻就变了。
　　【？？？？】
　　【天！宝宝这是怎么了？？？】
　　【宝宝生病了吗？为什么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我的妈呀，两次大手术……七八次小手术？】
　　【那些说咱们星星蹭热度的人能不能去死一死啊，星星要是想蹭热度，早就把自己生病的事说出来了好吗？】
　　【别理这些脑残，听星星的，不要吵架！】
　　见评论没有再提及陆呈的事，池星燃又趁热打铁道：“我最近在练习钢琴，就给大家弹唱一首歌曲吧。”
　　池星燃说着便起身走到房间的一架钢琴旁从架好的摄像头正好能看到池星燃弹奏钢琴的整个画面。
　　干净宁静的男孩，全身像是渡着一层浅浅的柔光，微微低着脑袋，抿着嘴唇，腰杆挺的笔直。
　　修长的手指抬起，又在钢琴键上弹下，随着清脆的一声，随后悠扬的琴声如同流水一样缓缓传入直播间的观众耳中。
　　池星燃没有学过唱歌，嗓音青涩，但伴随着钢琴声也不觉得突兀，然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悦耳和谐。
　　一曲唱完，池星燃离开钢琴，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腼腆的笑了一下：“抱歉，我刚练习这首曲子没多久，刚刚弹错了几个音。”
　　过往池星燃和陆呈一块直播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会钢琴，粉丝都像是中了彩票一样，激动不已。
　　【宝宝，你居然会钢琴啊？】
　　【这是才学的吗？】
　　【钢琴人表示，这绝对是以前有基础的，一年里绝对弹不出这个效果！】
　　【我都没听出失误！气不气人！】
　　【没有人觉得他法语说的也很好吗？】
　　【+1，法语人哭了，这发音，简直就是法国人啊！】
　　【宝宝是会法语吗？】
　　池星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时候和老师学过一段时间的法语，已经很多年了，稍微卖弄了，让大家见笑。”
　　【老婆，你怎么这么多才多艺！】
　　【老婆亲亲。】
　　接下来的时间，池星燃还是像之前那样，带着粉丝一块玩了几把游戏，直到直播间外传来了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池星燃才向粉丝说了晚安，结束了当天的直播。
　　他关上摄像头和电脑，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
　　晏斯野穿着件居家的宽松睡衣，蜂腰长腿，平日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湿漉漉的松散着，多了几分随意和野性。
　　他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看起来焦躁的像是头狮子。
　　见池星燃出来，晏斯野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居然转身想要逃走。
　　“怎么了。”
　　池星燃叫住他：“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你有事情找我吗？”
　　晏斯野脚步停下，走了回来，把牛奶塞到了他的手里，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我就是想给你送杯牛奶……”
　　他才不想让池星燃知道，自己是在直播间看到那群人喊池星燃老婆吃醋了呢。
　　不过小说里不都那么写吗，什么小美人正在直播，大佬突然穿着睡衣闯进去，低沉着嗓音喊“老婆”，然后直播间就炸了，从此快乐的磕起了cp……
　　晏斯野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但又没那个勇气真的闯进去，万一阿燃生气了，他要怎么哄啊。
　　现在的阿燃可不像曾经的那个小少爷，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宽容自己了。
　　“直播结束了？”
　　“嗯。”池星燃笑了笑：“谢谢你为我买的钢琴。”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的手，轻轻的拉到自己的掌心，揉搓着有些变形的手指道：“你弹的很好，再练习一段时间，一定可以恢复成以前的样子的。”
　　池星燃一愣：“你也看我直播了？”
　　晏斯野哼哼：“嗯，难道我不能看吗？”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池星燃赶紧摇头，小声解释：“今天是第一天恢复直播，因为陆呈……所以直播间有点混乱。但好在没出什么大事。”
　　“嗯，我看到了。”晏斯野按住池星燃的后脑，将他揽入怀里，似乎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和鼓励：“你做的很好，不过，如果那些人穷追不舍，死缠烂打，你一定要和我说，我会帮你解决的。”
　　池星燃：“嗯，我知道。”
　　“把牛奶喝了，我做了夜宵，一起吃点好不好？”
　　“我想先去洗澡。”
　　“好。”
　　池星燃把牛奶杯子还给晏斯野，转身往卧室走。
　　拿起手机，上面有陆呈打来的电话。
　　池星燃赶紧给陆呈打了回去。
　　陆呈吊儿郎当的声音瞬间传到了池星燃的耳朵里：“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被那些人骂到狼狈下播，没想到，我真的是有点小瞧你了。”


第143章 陆呈的选择
　　池星燃笑了：“在你的眼里，我就那么脆弱吗？”
　　陆呈：“这不是脆弱不脆弱的事，而是你看着就很好欺负。”
　　池星燃抿唇不讲话了。
　　陆呈：“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现在？”
　　“嗯，你今天直播这么顺利，我也松口气，算是我请你的。”
　　池星燃皱眉：“现在……”
　　陆呈：“怎么，你家那位不同意？”
　　池星燃：“我刚刚答应过他，和他一块吃夜宵的……这样吧，我待会去和他说一声。”
　　“好，那我先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看着陆呈发来的烧烤店地址，池星燃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套衣服，离开了房间。
　　晏斯野刚把冷掉的饭菜重新热好，见池星燃这么快下来，瞬间愣住：“你要出门？”
　　池星燃有点窘迫：“嗯……陆呈给我打电话，说想请我出去吃点东西，我……”
　　见晏斯野的表情顿住，池星燃赶紧道：“如果你不想我出去的话，那我就不去了。我打个电话和陆呈说一声……”
　　池星燃说着就去拿手机。
　　晏斯野压下眼里的失落，笑了笑：“你朋友约你，那就去吧，我沒事的。”
　　池星燃惴惴不安的瞥了眼桌上的饭菜：“那……”
　　晏斯野起身，走到衣架旁，把上面的一条灰色羊毛围巾拿了下来，随后走到池星燃的面前，慢慢给他围上：“我们有的是时间，想一块吃多少次饭都行，不在乎这一次两次的。”
　　池星燃这才松口气：“嗯。”
　　“要我开车送你过去吗？”
　　池星燃摇头：“我坐公交去就行，这个点应该还有车的。回来的话，陆呈应该会送我。”
　　“好。”
　　晏斯野帮池星燃整理好衣服，送他出门。
　　就在池星燃跨出门的刹那，晏斯野忽然又把他拉了回来。
　　池星燃不解：“嗯？”
　　晏斯野皱眉：“你胃不好，不要吃太辛辣刺激的东西，还有饮料，不要喝冰的。”
　　池星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哦，我知道了。”
　　“路上小心，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
　　半个小时后，池星燃赶到了烧烤店。
　　陆呈坐在最角落的一桌，灰蓝色的外套被随意的搁置在一旁，上身是一件浅白色的低领毛衣，蜷缩着身体，像是一只猫。
　　见到池星燃，他稍稍挺直了后背，对他挥了下手。
　　池星燃赶紧走了过去。
　　“想吃什么随便点。”
　　陆呈把手里的菜单递给池星燃。
　　池星燃接了过去，点了两串烤茄子，便把菜单放到了一边。
　　陆呈忍不住笑了起来：“干嘛，替我省钱？”
　　“才不是呢。”池星燃老老实实解释：“我前段时间胃疼，医生让我少吃这些东西。”
　　陆呈愣了下：“胃疼？那你怎么不和我说，我就不带你来吃烧烤了。”
　　池星燃从面前的烧烤盘里拿了一串年糕，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的：“没关系啦，少吃一点就行，不碍事的。”
　　说着又拿起手边的可乐，拉开易拉罐，仰头“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大口。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管，一直沁到胃里，脑门像是被按在水里，清醒刺激。
　　池星燃忍不住吐出一口气，眼睛也眯了起来，活像只晒饱了太阳的小猫咪：“好爽……”
　　陆呈往椅子里一躺，笑的肩膀都在抖：“你的粉丝要是知道，几个小时前你还在优雅的弹钢琴，现在却在路边毫无形象的撸串，估计得心碎一地了。”
　　池星燃又咬了口年糕，“也没有人规定我不能撸串嘛……”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深夜。
　　在池星燃的手机不知道第几次响起后，陆呈终于懒懒的揉了下自己的头发：“行了，今晚就散了吧。”
　　“嗯？”
　　陆呈：“你要是再不回去，晏斯野估计急的能把家里的墙给挠了吧。”
　　池星燃心口一紧，脸色窘迫，“抱歉啊，我也没想到他一直给我打电话。”
　　虽然只是嘱咐他少喝冷的东西，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晏斯野的意思。
　　池星燃看了眼手机，已经夜里两点多了，是该回去了。
　　两人买完单，一起离开烧烤店。
　　刚走出店门，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车便静静的开了上来，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看着就一丝不苟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池星燃下意识的缩进了肩膀，刚要问他是谁，陆呈便拉住了他的胳膊，往后轻轻一拉，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男人走到陆呈的面前，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陆先生，我来拿您这个月应该还给顾先生的钱，一共是13w零6000。”
　　顾先生……
　　还钱……
　　池星燃一瞬间便反应过来——
　　这男人是顾予铮的人。
　　他忍不住看向陆呈，月光下，陆呈的脸色平静安和，眼神里没有一丝起伏和波澜。
　　他微微仰着脑袋，看着面前的男人，半晌后才低头翻出钱包，把里面的三张钞票，连同一把硬币，全部倒在了地上。
　　“哗啦啦——”
　　大大小小的硬币滚的满地都是，有几枚还掉在了下水道里，没有踪影。
　　池星燃皱了下眉头，刚想弯腰去捡，就被陆呈拽了起来。
　　陆呈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我的经济情况，你们应该清楚，我现在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你要是要，可以拿走，不要，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男人直挺挺的站着，眼神冰冷，“陆先生，您何必为难我呢，您是了解顾先生的，今晚您拿不出钱，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陆呈冷笑：“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就是拿不出这13万，你要是今晚回不去，可以去酒店开房。又或者，你可以回去和顾予铮复命，就说我换不起钱，他有本事就把我捆了买去当黑奴。”
　　说完，陆呈拉着池星燃转身就走。
　　男人伸手，结实的胳膊挡在陆呈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先生，顾先生已经料到您会这么说了，所以帮您想了个赚钱的办法。”
　　他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陆呈。
　　陆呈冷冷的扫了过去，却没有去接。
　　黑金色的名片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姓李。
　　男人：“李总想找个傲点的小男孩，顾先生就把您的照片给了他，结果李总对您很满意，说如果你愿意过去，一个月给您20万。”
　　陆呈胸口起伏了一下，池星燃明显感受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不由的收紧起来。
　　他自己经历过这种事，自然明白陆呈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池星燃的心脏不由的加速，他一把扯过男人手里的名片，看也不看便揉成一团，用力的砸在了地上。
　　“13万6000是吧，我帮他还。你给我一个收款账号吧，我现在就转给你。”
　　池星燃说着就把手机从口袋中拿了出来。
　　那男人静静的看着池星燃，却是什么也没动。
　　几秒过后，陆呈忽然按住了池星燃的手。
　　池星燃呼吸收紧：“陆呈……”
　　陆呈把池星燃拉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将池星燃塞了进去。
　　池星燃急的额头冒汗：“陆呈，你不能答应他……那种事，那种事……”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场噩梦，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会让他接下来的人生如履薄冰。
　　如果当年，有人能够帮一帮他，他也不会走到那种出卖自己的地步。
　　现在，他有能力去帮陆呈，他不要陆呈走他的老路。
　　“我有很多的钱，就当是我借你的，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以后你慢慢还给我就行了……”
　　陆呈一只手撑在车顶上，微微低着脑袋，冲着池星燃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我明白。”
　　“那你……”
　　陆呈：“你以为，他一个身价过亿的影帝，真的在乎那13万块钱吗？”
　　池星燃瞬间愣住。
　　陆呈的眼里带着几分嘲讽：“他就是为了羞辱我罢了，所以，他不会收你帮我还的钱，明白了吗。就算今天你帮了我，他明天依旧会有别的理由来找我麻烦。只要他没有答到他的目的，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池星燃摇了摇脑袋，紧紧的抓着陆呈的袖子：“你不要和他走，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盛……盛总，他不是盛总的的同学吗？你给盛总打电话，他一定会帮你的……还有晏斯野，我也可以去找他帮忙……”
　　“我现在就给晏斯野打电话……”
　　盯着他满是凌乱慌张的眼睛，陆呈忽然笑了两声，抬手在池星燃的头顶上揉了一把：“好了，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早点回去吧，好好直播。”
　　说完，陆呈关上了车门，对司机道：“走吧。”
　　“陆呈！”
　　司机带着池星燃渐渐远去。
　　池星燃焦急的回过头去——
　　只见陆呈走到那男人的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两句什么，随后他弯下了腰，把一样什么东西从地上捡了起来，顺手塞进了裤兜里。
　　是被他扔在地上的名片。
　　池星燃的心脏陡然一下沉了下去。


第144章 顾予铮的态度
　　池星燃的车越来越远了。
　　街边陡然一下安静。
　　陆呈靠在自己的摩托车上，盯着手里皱皱巴巴的名片，愣愣的出着神。
　　男人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陆先生，您也别怪顾先生，这一切都是你当初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是你背叛了顾先生，现在坐在顾太太位置上的人就是您。”
　　陆呈“呸——”的一声吐掉了嘴里的香烟，盯着名片冷笑了声：“顾太太……谁稀罕啊。”
　　……
　　池星燃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的两点。
　　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池星燃刚走进去，就看到晏斯野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里，右手撑着额头，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他居然，还没有去睡觉？
　　听到开门的动静，晏斯野很快就看了过来：“回来了？”
　　他说着便起身走到池星燃的面前，伸手拍了拍池星燃的外套，又将他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
　　“外面冷吗。”
　　池星燃摇了摇头。
　　晏斯野握住池星燃的手，那冰冰凉凉的温度让他不由的拧住眉头：“还说不冷？手都这么冰。”
　　池星燃小声解释：“刚刚一直都在车里，就下车那会儿吹了点风，真的不冷的。你怎么还没睡觉？”
　　“你没回来，我有点不放心。”晏斯野把池星燃的小手搓到微微发烫，这才太瘦，捏了下他的耳朵，笑：“要不要吃点水果？”
　　“我已经吃的很饱了。”
　　晏斯野：“那早点去休息吧。”
　　“嗯。”
　　池星燃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体，犹犹豫豫的模样：“我……我……”
　　“怎么了。”见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晏斯野再次走到他的面前，声音温柔：“你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的。”
　　晏斯野上回和自己说过了，他和顾予铮只是有过几次交集，算不上交好的朋友，陆呈的事，他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罢了。
　　想到这，池星燃摇了摇脑袋，“没什么的。”
　　“阿燃。”晏斯野缩了下眉心，握住了池星燃的手腕，声音沙哑：“你遇见困难了，对吗？”
　　晏斯野：“我知道，你想自己解决，不想麻烦别人，但是……我也帮你。”
　　池星燃微微低下脑袋，片刻后开口道：“是陆呈的事。”
　　他言简意赅的把今晚的发生的事告诉了晏斯野。
　　池星燃：“你和顾予铮关系没那么好，而且，这件事毕竟是他们的私事，你也不好插手，所以我就不想麻烦你了。”
　　说到这，池星燃轻轻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就当我没说过这件事吧。我要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晏斯野盯着他的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放开了他的手。
　　回到卧室，晏斯野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香烟咬进嘴里。
　　浓烈的尼古丁的气息，将晏斯野的心撩拨的越来越烦躁。
　　在经历了路嘉言的背叛后，时隔多年，阿燃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他不想掺和陆呈和顾予铮的私事，但他更不想看到阿燃难过。
　　想到这，晏斯野起身，将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拿起手机，给顾予铮发了条信息。
　　【顾总，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凌晨两点半，顾予铮居然也没有睡觉，而是给他回了条信息。
　　【如果晏总只是为了请问吃饭，那时间还是抽的出来的，可如果晏总是为了其他的，那就恕不奉陪了。】
　　晏斯野是多聪明的人，看到这条信息，便立刻明白过来顾予铮话里的意思。
　　这是还没等他帮陆呈说话，便直接把他的嘴堵死了。
　　晏斯野想起和顾予铮那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俊朗深沉的男人脾气温和内敛，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即便是当下最有话题的男明星，却也丝毫没有一丝影帝的架子。
　　他鲜少在顾予铮的身上看到他此时如此生冷强硬的语气。
　　陆呈的事……怕是难处理了。
　　晏斯野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不等晏斯野开口说话，顾予铮微冷的声音便传到了晏斯野的耳朵里。
　　“晏总，我是诚心诚意想和你交这个朋友的，既然如此，我希望晏总就不要做那些让彼此不愉快的事情了。”
　　晏斯野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顾先生，您和陆呈的事我无意去插手，您了解我，我不是那种喜欢插手别人私人的人。”
　　顾予铮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晏总不是那种没有分寸感的人，可是我也知道，为了您家里的那个小少爷，晏总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晏斯野坐在窗边，修长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两下，轻笑：“顾先生既然知道，那能否给我个面子呢。”
　　“恐怕，晏总的面子还没那么大吧。”顾予铮的声音骤然间冷了下去：“晏总，我很欣赏你，其他的事情，在我这里都好商量，但是唯独陆呈的事，谁来也没有用。”
　　顾予铮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嘲讽：“另外，算我友情提醒晏总一句，男朋友嘛，不用对他们太好，对他们太好，就会把他们宠的无法无天，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反过来狠狠咬你一口。”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晏斯野也识趣的没有再说下去，就在他准备找借口结束这次对话时，顾予铮忽然再次开口：“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人和陆呈那种水性杨花的贱货有一点联系。”
　　晏斯野被那赤裸裸的两个字刺的有点不舒服，起身去拿烟的手也不由的顿了一下。
　　顾予铮：“晏总难道就不担心吗，万一哪天，陆呈把你的人也给带坏了……”
　　“阿燃不会做那种事的。”晏斯野没有丝毫犹豫。
　　“呵。”顾予铮轻笑了声，语气里全是讽刺：“话还是别说的太满了吧，我曾经也以为，陆呈会永远忠与我呢。”
　　今晚的顾予铮，每一句话里都带着尖锐的厉刺，听着叫人很不舒服。
　　晏斯野敏锐的的察觉到，在陆呈的问题上，这个素来镇定沉稳的男人居然也会失去理智，丢掉了风度，变得一身戾气，充满了攻击和侵略的气息。
　　电话里一时间没了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顾予铮淡淡笑了两声：“抱歉，我不是挑拨你和你男朋友之间的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陆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你的人最好都离他远点。”
　　晏斯野沉默着吐出一口烟圈，半晌开口：“他真的背叛你了？”
　　顾予铮嗤笑：“就差捉奸在床了。”
　　晏斯野：“……”
　　顾予铮：“我没有误会他，事实上，我给了他无数的机会，我只要他一个道歉和解释，那个时候，哪怕他和我说，他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我想我也会原谅他，只是……”
　　到了最后，陆呈都是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
　　顾予铮：“晏总，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一点，我是不会放过陆呈的，只要我还活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让他有一天好日子过。你家那位要怎么帮陆呈，我管不着，但是哪天，我要是不小心伤到了他，也请你不要见怪，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就这样。”
　　电话被挂断了。
　　晏斯野看着灭掉的手机，眉心不由的簇成了一团。
　　顾予铮是在“警告”他吗？
　　如果阿燃在私下继续帮陆呈，那么阿燃也会受到报复和伤害……
　　可是，以他对阿燃的了解，阿燃是绝对不会不管陆呈的。
　　而且，那可是阿燃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不管在顾予铮那里，陆呈是个怎样劣迹斑斑，行为不堪的人，但从他的观察来看，陆呈确实帮了阿燃很多。
　　晏斯野心里愈加烦躁，一连抽了好几根香烟后，他才起身去浴室洗漱，强逼着自己入睡。
　　……
　　第二天一早，池星燃从楼上走下来，晏斯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池星燃拉到了一边，将昨晚自己联系顾予铮的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他。
　　池星燃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两只手死死的攥成拳头，看向晏斯野：“所以你不希望我再和陆呈有联系了，是吗？”
　　池星燃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晏斯野：“你没有权利干预我交什么朋友，如果你担心会受到牵连，那我们可以解除现在的关系。我不管陆呈在别人那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总之在我这里，他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那个在他落难时，没有任何私心和想法的，帮了他的人。
　　池星燃不懂大道理，可是过河拆桥的事，他也是做不出来的。
　　池星燃说完，转身就走。
　　晏斯野“啧”了一声，赶紧追了上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
　　“放开我！”
　　池星燃有几分恼怒。
　　晏斯野皱紧眉头，眼神里颇有几分委屈的意味：“你看看你，脾气怎么那么急啊，我有说不允许你和陆呈来往吗？”


第145章 我不怕
　　晏斯野声音越来越小：“我要真的不允许你和陆呈来往，昨晚我会放你出去和他吃夜宵吗，还玩到那么晚才回来……”
　　听到这话，池星燃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那你刚刚说那话说什么意思。”
　　晏斯野皱了下眉头：“我只是想告诉你，顾与峥很恨陆呈，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男人是很可怕的。”
　　当年的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今的他回想起当年的事，也会陷入迷茫和不解，当初的他到底是为什么，能心安理得的对池星燃做出那种畜生不如的事来。
　　“你可以和陆呈继续来往，可以帮他当朋友，但是，你要保护好自己，明白了吗？如果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一定要告诉我。有我在，我想顾与峥应该也不会对太过分的事。”
　　知道自己误会了晏斯野，池星燃心里微微一紧，有些窘迫的点了点脑袋，轻轻的“嗯”了一声，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
　　晏斯野按着他的肩膀，声音温柔：“怎么了。”
　　池星燃主动道歉：“刚刚我太急了，没有听你把话说完，对不起。”
　　晏斯野笑了一声：“就光是嘴上道歉，也太没诚意了吧。”
　　池星燃慢慢抬起了脑袋，犹豫了一下，随后踮起脚尖，轻轻在晏斯野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自从在心里重新接受了晏斯野，做起这事情来，池星燃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无关任何情爱，也没有任何别样的感情，就像家里的小婴儿哭了就给他们喂奶一样自然又简单。
　　晏斯野自然不知道池星燃心里在想什么，池星燃愿意主动吻他，无疑让他惊喜万分，他再也无法控制住内心压抑多年的渴望，如同一粒星火迸溅进春日的燎原，干燥热烈的风一卷，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把攥住池星燃的手腕，按住他的后脑，狠狠的吻上那两片薄薄的唇。
　　池星燃微微的挣扎了两下，却很快的松开紧绷的肩膀，整个人如同绵软的羊羔，任凭晏斯野撬开自己的牙齿，长驱直入的肆意掠夺。
　　不够。
　　远远不够。
　　失而复得的欣喜，如同燎原的烈火，一点一点烧灼着晏斯野，理智逐渐破碎，最终将他彻底淹没……
　　他一把将池星燃打横抱了起来，几步匆匆回到楼上，撞开卧室的门，顷刻间便将池星燃压在了卧室柔软的床上。
　　卧室没有开灯，淡淡的亮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池星燃干净青涩的眉眼上。
　　隔着两层衣料，晏斯野的身体依旧滚烫，他勉强从那汹涌热烈的情欲中拉出最后一丝清醒，嗓音因为极度的克制显得分外沙哑：“阿燃……我……”
　　池星燃眼睛微微泛着通红，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才主动伸出手，勾住了晏斯野的脖子……
　　……
　　一直快到中午时分，池星燃才在晏斯野的怀里渐渐苏醒过来。
　　晏斯野的手搭在他的腰间，就这么眼神温柔的看着他。
　　“醒了？”
　　“……嗯。”
　　刚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嘶哑成了这样子，池星燃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脸颊飞起两片红，眼神也变的躲躲闪闪。
　　晏斯野的手指勾起他的一抹头发：“累不累？”
　　池星燃摇头：“不累，很舒服的。”
　　晏斯野很照顾自己的感受，全程都没有弄疼他，他能察觉到晏斯野有多小心翼翼和克制，这和之前他们有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见他没有排斥和反感，晏斯野松了口气，他俯下身，轻轻在池星燃的眉眼间落了一个安抚性的轻吻，这次笑道：“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池星燃像只小猫一样乖顺：“好。”
　　晏斯野起身帮他拿衣服，看着池星燃一件一件穿好，随后牵着他的手来到餐厅吃午餐。
　　时隔多年的再次亲近，晏斯野哪能那么容易被满足，一吃完饭便腻腻歪歪的再次把池星燃“拐骗”到了床上去。
　　一直厮混到傍晚，到了池星燃快要直播的时间，晏斯野总是吃饱餍足的放过了他。
　　今晚的直播，依旧来了不少的观众
　　池星燃会的才艺很多，钢琴，法语，英语，舞蹈，吉他……再加上姣好的面容和干净优雅的气质，让那些原本来吃瓜的路人反而被池星燃吸引，不出半个月，池星燃的粉丝便涨了好几万。
　　到了月底，池星燃清算了一下这个月的直播收入。
　　基础工资加上各种各样的打赏，足足有14万。
　　按照之前签订好的合同，陆呈可以拿到将近6万块钱。
　　虽然比起顾与峥要的13万还差了不少，但总归能看到点希望了。
　　池星燃赶紧给陆呈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终于被接通，那边传来了陆呈沙哑憔悴的声音：“喂？”
　　池星燃：“陆呈？”
　　“哦，是你啊，怎么了。”
　　池星燃：”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出来了，我待会儿打给你吧。”
　　陆呈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许久，也不见陆呈说话。
　　池星燃又说：“这个月只有6万，不过我才直播了二十多天，而且我粉丝也涨了好多，下个月肯定不止这个数的，到时候，你就能换的上顾与峥的钱了。”
　　陆呈还是安安静静的。
　　池星燃心里涌上一股不安：“陆呈，你没事吧。”
　　陆呈终于”嗯“了一声，“没事。”
　　他的嗓音哑的不成样子，怎么听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池星燃心脏不由的加速，皱紧了眉头：“陆呈，我今晚没什么事了，你在家里吗，我去找你吧。”
　　陆呈声音平静：“你不用过来的。”
　　“我，我有点担心你……”
　　陆呈有些自嘲的笑了两声：“没必要的，阿燃，你帮不了我，那六万块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顾与峥根本就不稀罕，我就是给他六千万，他也不会放过我。“
　　池星燃：”我想见你。”
　　他能感觉的到，陆呈现在很不好。
　　陆呈那边突然又没了声音。
　　池星燃语气的变得有些坚定：“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陆呈声音低了几分：“阿燃，你还是离我远点吧，顾与峥……他不是好惹的人。”
　　池星燃斩钉截铁：“我不怕。”
　　“阿燃……”
　　池星燃一字一句：“陆呈，我什么事情都经历过，最落魄的时候，我甚至要靠向别人乞讨才能勉强不被饿死，那几年，我为了活下去，捡过垃圾，翻过垃圾桶，也出卖过自己的自尊，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什么都不怕。”
　　“阿燃……”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你等我。”
　　池星燃挂断了电话，起身拿起外套，转身就走。
　　晏斯野正在客厅陪两个孩子玩耍，见池星燃穿戴整齐的走下来，立刻反应过来：”你要出门？“
　　“嗯，我去找陆呈。”
　　“我送你吧。”
　　晏斯野把怀里的小男孩递给一旁的保姆。
　　池星燃犹豫了一下，可对陆呈的担忧占据的上风，于是轻轻点头：“那麻烦了。”
　　三十分钟后，晏斯野将池星燃送到了陆呈的公寓。
　　当公寓的大门被打开时，池星燃看到的，是一个他从来不曾见过的陆呈。
　　他的脸上惨白，没有一丝血丝，单薄的白色衬衫下，那消瘦了许多的身体似乎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
　　比起上回的轻松和游刃有余，此时的陆呈眼圈乌青，全身上下写满了倦意和深深的疲态，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外面天寒地冻，屋子里却没有开暖气，冷的像是一个巨大的冰窖，叫人忍不住打寒颤。
　　陆呈见状，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抱歉啊，这个月的暖气费没有交，我给你开个取暖器吧。”
　　他说着就要去拿取暖器。
　　池星燃急急忙忙：“我，我把钱转给你。”
　　陆呈回头，冲着他笑：“不用了。”
　　“至少可以把暖气续上……”
　　陆呈一脸的无所谓：“房东说了，让我下个月搬走，暖气续不续的都一样。”
　　池星燃：“是顾与峥……”
　　陆呈无奈的摊了下手：“我前段时间见了他一面，你也知道，我和他有仇，所以就没控制好情绪，我骂他像个无能狂怒的小丑，活该被人戴绿帽子。结果，他就想出这种损招来对付我，真是好小心眼的一傻逼。”
　　池星燃：“那你找好别的房子吗，从这里搬走之后你要住哪里？”
　　陆呈沉思了片刻：“有顾与峥在，不会有人把房子租给我的，到时候再说吧。”
　　“你不能到时候再说，已经十二月了，天会越来越冷的。“
　　他就曾经在深冬流落过街头，那种饥寒交迫的滋味他至今都能回想的起来。
　　要不是他命好，遇上了秦逸宸，他早就冻死在那个冬天了。
　　”你去我那里住吧。”池星燃语气焦急：”我把你藏起来，不会被顾与峥找到的。”
　　陆呈被逗笑了，走到池星燃的面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你不用担心我，顾与峥不会让我死的，他还没玩够呢，明白了吗？”


第146章 出事了
　　“但是他会折磨你，会让你生不如死不是吗？”
　　池星燃直勾勾的看着陆呈。
　　陆呈的脸色终于冷了几分，他微微低着头，盯着池星燃看了许久，这才开口：“所以呢，他怎么对我，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觉自己管的太多了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房间里登时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先是陆呈别开了自己的视线，有些不太自然的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池星燃又是沉默了良久，看到茶几上放着笔和纸，快步走了过去，在上面“刷刷刷”写下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
　　“这个是我前段时间买的房子，你要是没有地方去，可以去那里住一段时间，我想顾与峥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私闯别人的民宅。“
　　池星燃把撕下来的纸压在了陆呈的烟灰缸下，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陆呈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下，最终开口：“阿燃。”
　　池星燃没有回头：“我知道你是不想连累我，所以才会去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可是，陆呈，我拿你当朋友，唯一的朋友。”
　　池星燃抬脚离开了。
　　冰冷的公寓里，空气似乎被彻底冻结。
　　陆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起身走到茶几边，将烟灰缸下的纸条拿了起来。
　　……
　　这边，池星燃一回到家，晏斯野就敏锐的察觉到，这小家伙的心情有些不太好。
　　这些年经历了这些风风雨雨，池星燃的情绪已经变的内敛而平平静，让人摸不透。
　　这是，和陆呈吵架了？
　　“怎么了。”晏斯野笑着把人捞到了自己怀里：“不高兴了？谁惹你生气了？”
　　池星燃似乎这才回过神，赶紧摇头：“没有，只是在想些事情。”
　　晏斯野：“你可以和我说的，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池星燃弯唇：“真的没什么，我没有心情不好。”
　　又一次被拒绝交心，晏斯野心里不免有几分失落，面上却还是挂在温和的笑：“没事就好，是我多心了。”
　　“嗯。那我先去洗澡了。”
　　晏斯野忍不住：“阿燃。”
　　“嗯？”
　　“今晚我们可以一起睡吗？”晏斯野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和用词：“我不是想……那种事，我的意思是，我们……我们现在在谈恋爱对吧。”
　　晏斯野秉着呼吸，小心翼翼，满是期待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眨了眨眼睛，这才点头：“嗯。”
　　晏斯野明显的松了口气，走到池星燃面前，轻轻拉住他的手腕，“那……以后都一起睡，好不好？”
　　对任何一对交往了这么多年的情侣来说，这种要求可能根本算不上什么，可如今，晏斯野也只敢用这种如履薄冰的态度，去一点一点，试着靠近池星燃。
　　见池星燃不说话，晏斯野赶紧道：“你觉得太快了也没关系的，我不是在强求你……”
　　“可以。”池星燃忽然打断了晏斯野。
　　晏斯野先是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可以吗？你不会觉得我……我在逼你吗？”
　　池星燃嘴角微微翘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没有，我没有觉得你在逼我，也没有觉得不舒服。”
　　他已经想开了，既然逃不掉，就只能大大方方的去接受。
　　这剩下几十年的人生，怎么过都是过，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晏斯野几乎是喜出望外，一把搂住池星燃的腰，原地转了两圈，声线都在我微微颤抖：“这是你亲口说的，亲口答应我的，你不能反悔，你要是出尔反尔，我……我……我会闹的。”
　　池星燃看着不远处假装正在扫地的阿姨，脸颊泛红，赶紧在晏斯野的肩膀上锤了两拳：“你，你放我下来。”
　　晏斯野抿着唇，“嘿嘿”笑了两声，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一把拉着池星燃就往楼上跑。
　　池星燃：“你做什么。”
　　晏斯野：“换房间啊，我卧室里的东西都要搬到你房间里去，枕头，被子之类的……”
　　池星燃：“你要另外盖被子吗？”
　　晏斯野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见他没懂，池星燃也不好意思再解释下去，赶紧摇头：“没，没什么。你快去收拾吧。”
　　说完，池星燃便先往房间走。
　　晏斯野看着他的背影，脑袋像是被狠狠锤了一拳似的，骤然清醒过来。
　　等等。
　　阿燃的意思是说……
　　他们可以盖一条被子？
　　晏斯野几步追上池星燃，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就按你说的，那我就不拿被子了。”
　　池星燃从脖子到耳根红成一片，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等他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卧室里已经被晏斯野的各种东西堆满了。
　　光是书，就摆了快赶得上池星燃的身高了。
　　晏斯野拿起一本，冲池星燃笑了笑：“可以放你的书架上吗？”
　　拿都拿来了，难道他还能扔出去吗？
　　真的是明知故问。
　　晏斯野见他默许，便开始把一本本放在池星燃的书架上。
　　不一会儿，书架便被塞的满满当当，池星燃那为数不多几本书更是被挤到了角落，显得可怜兮兮。
　　收拾好房间，晏斯野这次脱下身上的衣服钻进了被子里。
　　池星燃背对着他，蜷缩着身体，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的，晏斯野秉着呼吸，小心翼翼的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见池星燃没有反应，于是又挪了挪……
　　终于，晏斯野的身体撞上了池星燃，他察觉到那具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晏斯野却不想放开他，他已经受够了这种踩着钢丝往前走的日子了，这种感觉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他的神经上反复的摩挲，拉扯……
　　他已经受够了，下一秒就要发疯了。
　　今晚，就让他放纵一次。
　　晏斯野将右手环了过去，揽住了池星燃的腰，然后整个身体贴了上去，将池星燃紧紧的圈在自己的怀中。
　　池星燃的呼吸明显的收紧，直到过了好分钟，才慢慢趋于平和。
　　……
　　因为记挂着陆呈的事，第二天池星燃醒的很早。
　　手机上有一条陆呈发来的信息，池星燃赶紧点开——
　　一张小花园的照片。
　　池星燃的心脏轰然一下落了地，当初，他就是看中了这个小花园，所以才花钱买下那处小院子。
　　陆呈已经搬过去了。
　　那里水电什么都有，这个冬天，陆呈应该没事了。
　　池星燃捧着手机，忍不住笑了笑。
　　“看什么呢，一大早就那么高兴。”晏斯野微微撑起上半身，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睡衣，搂住池星燃的腰，将他拉回到床上。
　　池星燃赶紧把手机放回口袋，小声：“没什么。”
　　“不老实是不是。你明明就很高兴。”晏斯野用手挠了挠池星燃的腰窝。
　　池星燃以前是很怕痒的，可现在即便是被晏斯野圈在怀里挠痒痒，他也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反应。
　　“就是陆呈的事，我让他搬到我房子里住了。这样，他就不用担心房租的事。”
　　晏斯野挑眉：“原来你买房子了。”
　　池星燃一愣，生怕他误会了一样，赶紧解释：“我不是为了躲着你，我是觉得，手里有套房子比较安全，万一，万一……”
　　晏斯野笑：“万一哪天你和我吵架了，还能离家出走是吧。”
　　池星燃脸上有几分窘迫。
　　晏斯野低头，在池星燃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别担心，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离家出走的人也只会是我。我哪敢赶你走。”
　　池星燃淡淡的笑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就算晏斯野不会赶他，这里也始终不是他的家。
　　他还是想有套自己的房子，可以让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
　　……
　　接下来几天，池星燃每天都会给陆呈打电话，得知顾与峥没有再去找他的麻烦，池星燃的心总算落了地。
　　“你放心吧，那套房子很偏僻的，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在那里买房子，你又换了手机号码，顾与峥肯定找不到你的。”
　　“等这个月的工资发了，我就给你送过去。”
　　话音刚落，卧室的房门就被一下推开，晏斯野满脸担忧和焦急，从外面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阿燃……”
　　池星燃愣住，立刻就意识到，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他挂断了电话，看向晏斯野：“怎么了。”
　　晏斯野整了下表情，掩盖住眼里的那丝不安，笑道：“没什么，我刚刚在楼下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我以为你摔倒了，所以就来看看。”
　　池星燃从小就在这栋别墅长大，自然知道，楼上的声音是很难传到楼下的。
　　不过他没有戳穿晏斯野的谎话，笑道：“你听错了吧，我一直在和陆呈打电话。”
　　“嗯……”晏斯野走上前，把池星燃的手机拿了过来，不动声色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阿燃，我们晚上一起看电影吧，我知道一部特别好看的电影。”
　　池星燃：“我晚上要直播的……”
　　“休息一天没什么的。”
　　池星燃想了想：“也好，那你把手机给我，我在粉丝群里说一声。”
　　晏斯野的脸色一下僵住。


第147章 他不得不面临阿燃的成长
　　池星燃淡淡的笑了一下：“把手机给我吧。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又能瞒着我多久呢。”
　　晏斯野皱紧了眉头，过了许久，才慢慢的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交到了池星燃的手中。
　　“阿燃。”晏斯野一字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我会帮你处理好，相信我，好吗？”
　　池星燃盯着他，随后点开了手机。
　　粉丝群里“热闹非凡”，流水样的信息几乎一秒就刷新十几条，让人根本来不及去细看。
　　只是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些“好恶心”“塌了”之类的字眼。
　　池星燃慢慢坐在床边，把聊天记录倒回到了最上面，试图弄清事情的全部。
　　一个小时前，有人往群里扔了一条链接。
　　【清纯高贵小少爷主播人设崩塌？陪酒卖身私生活混乱！】
　　链接点进去，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发布的一长篇爆料文。
　　【昨天晚上闺蜜艾特我去看某某主播的直播，说他最近在平台上很火，会弹钢琴，说法语，跳舞，吉他，长得还很漂亮，本颜狗一听就来了精神，立马去他直播间看了，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后来看了十分钟吧，突然发觉，他就是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我笑了，互联网果然是没有记忆啊，当初他为了钱，在外面陪酒，给客人跳脱衣舞，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居然摇身一变，居然成了清纯高贵小少爷，还有小几十万的粉丝。麻烦大家清醒清醒吧，不要被这种贱男人骗了成了吗。】
　　这篇爆料没有点名道姓，但是会法语+钢琴的主播在网上并不多，因此很快就有人扒拉出了池星燃。
　　池星燃的粉丝首先赶到了现场。
　　【你说这种话有证据吗？】
　　【张口就来是吧，欺负我们小主播没人气？】
　　那个爆料人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又发布了第二条爆料。
　　【有人说我是在造谣，笑死，我用得着造谣他吗，来来来，你们要的证据我现在就发给你们，免得你们这些脑残粉不相信。】
　　爆料的最后面，被附上了十几张照片和一段一分钟左右的视频。
　　照片里，池星燃穿着性感暴露的情趣服，在地板上摆弄着各种各样的动作。
　　从照片的背景里还能看到现场的人不少，可他似乎一点羞辱都没有，任凭无数人在他身后倒满各种这样的酒水……整个画面淫乱放荡。
　　而那段视频的内容同样“火爆”，池星燃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露这两条白皙的腿，在聚光灯下扭动自己的身体，他跳的并不是多好，甚至说整个舞蹈都有些诡异和僵硬，与其说是在跳舞，还不如说是个小丑在逗底下的看客发笑。
　　男人女人的哄笑时不时的传来，视频的最后，池星燃被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舞台上拽了下来，随后画面便结束在一片混乱摇晃中。
　　不管是视频还是照片，都拍到了池星燃的正脸，这种石锤的证据就这么被明晃晃的甩了出来，一时间让无数的粉丝难以接受。
　　【粉丝求锤得锤。】
　　【没想到我粉个主播都能塌房啊。】
　　【真的是吐了，我最近每天都去看他的直播啊！亏我还觉得他真的是富家少爷呢！】
　　【想想看他也不可能真的是富家少爷啊，哪里有钱家的小少爷会出来当主播。】
　　【好恶心！】
　　【脱粉了，镜头前装的那么无辜清纯的样子，背地里却这么骚，妈的，老子去年吃过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众多粉丝还没从这个爆料内容中反应过来，又有一个账号的爆料被人翻了出来。
　　【我认识他，他是池星燃，他确实是富家少爷出身，家里以前有点钱的，但是怎么说呢，这个人就是很一言难尽。】
　　【哈哈哈，云城公子圈里的应该没有不认识他的吧，这个人，你只要和他接触一次，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不是我那个娇贵的大学舍友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开学第一天，我们和他分到了同一个宿舍，因为东西比较多，我收拾的很累，所以就坐了一下他的凳子，他在宿舍里又吼又叫，指着我的我鼻子说我有脏病，万一传染了他，我付得起责任吗云云，给老子气笑了都，立马当着他面给他在网上买了把全新的，结果人小少爷哪看的上啊，说我是个穷逼懂什么，他从小用的凳子就没低于3000块钱的。幸好他住了一天就搬学校外面住去了，不然我现在哪还有命在这里敲键盘。】
　　【我也是他的同学，池星燃的简直是我三十多年的人生里遇见的最奇葩的一个人。有次小组作业，没有人跟他组队（原因嘛大家细想就懂了），也怪我那时候太心软，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所以就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兄弟姐妹们，相信我，这绝对是我人生里最后的一件事，没有之一。小组分任务，他什么也不愿意去做，不是嫌累就是嫌脏，最后我们几个人完成了，他还觉得我们眼光不行，非要让我们重新做，我们不同意，人家少爷多厉害啊，回去找妈妈告状，说我们联手欺负他，结果人家妈妈找到学校，非要学校处分我们。】
　　【虽然不是同学，但是池星燃当初在学校抢一个贫困生男朋友的事我们那几届的学生应该没有人不知道的吧。】
　　【我记得！那个贫困生好惨的，男朋友被抢不说，后来还被学校强制退学了。】
　　【我和少爷没什么交集，不过我舍友认识他，因为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少爷的鞋子，少爷直接上来就是一巴掌，还要我舍友给他下跪道歉，我舍友至今想那件事都会做噩梦。】
　　【……】
　　这些的爆料并不是口说无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晒出了照片或者视频，又或者学生证之类的证据，可信度很高，就这样，池星燃还没有从第一个“桃色新闻”的风波中平息下来，就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这个时候，不少吃瓜群众也闻声赶来。
　　【这不是之前和陆呈一起直播的那个少爷吗？看着挺乖的一小孩，讲话也很舒服，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是这种烂人啊。】
　　【难怪和陆呈是朋友了，一堆烂人。】
　　【所以他为什么后来会去做那种事。】
　　【多行不义必自毙，遭报应了呗。】
　　【这件事圈里人都知道，反正不好往外说，简单就是，有个被池星燃欺负过的穷小子，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最后把少爷全家都给废了。少爷哪受得了那种没钱的日子啊，他就是个废物巨婴，想继续买包，开跑车，自然要卖屁股喽。】
　　【楼上的，你买过他吗？】
　　那人很快回复：【我只能说，少爷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哈哈哈。】
　　【……】
　　池星燃只是个主播，事情原本不应该有这样强大恐怖的热度，可这件事就像无形中有个看不见的推手一样，让许多圈外的路人也加入了吃瓜看戏中。
　　只是过了一个小时，池星燃的名字，照片就被挂满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上。
　　“别看了。”
　　晏斯野一把拿过池星燃手里的手机，声音沉沉：“我现在就去找人处理……”
　　“你要处理什么。”池星燃慢慢抬头，面色平静：“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难道不是吗？”
　　晏斯野像是被甩了一巴掌似的，脸色陡然间苍白，他死死的攥着手机，喉咙沙哑：“至少司明羽的事不是真的！”
　　池星燃弯了下唇角，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晏斯野的心疼的像是要裂开，他想不明白，老天到底要给予阿燃多少的苦难，才会彻底放过他……
　　这些年的惩罚和代价，难道还不够多吗？
　　“阿燃。”晏斯野慢慢坐在了池星燃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这件事我会去处理，这段时间，你先不要看手机了，事情一定会过去的。”
　　就像曾经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时间总会抚平所有的伤痛。
　　就这么过了许久多久，池星燃忽然道：“今晚的直播，我会照常开的。”
　　晏斯野：“阿燃……”
　　池星燃轻轻笑了一下：“与其躲在背后当缩头乌龟，还是我这个当事人自己主动站出来会比较好吧。”
　　看着池星燃眼里的温和和宁静，晏斯野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了心脏。
　　好疼好疼。
　　那些恶言恶语，即便是他看了都难以控制情绪，可池星燃却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来。
　　或许他早就应该明白了。
　　池星燃早就不是曾经那个，会躲在他的背后，哭哭啼啼的小少爷了。
　　这些年，他已经成长的足够强大，强大到不再需要他，不再需要任何人，便可以独自面对所有的风风雨雨了。
　　他希望池星燃能重新做回那个无忧无力，万千宠爱的小孩，可事实是，池星燃终究还是变成了一个满身伤痕，却不会再对任何人喊痛的大人了。
　　池星燃从床边站了起来，来到衣柜前选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转身笑着问晏斯野：“今晚直播的时候，穿这套好吗？”


第148章 池星燃的回应
　　晚上八点。
　　池星燃准时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他的名字还挂在热搜的前排榜单上，许是没有想到在池星燃会在这种风口浪尖上露面，直播间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后海一样的弹幕疯狂的刷新起来。
　　【？】
　　【池星燃？】
　　【他怎么敢的啊。】
　　【这是想趁着粉丝掉光，自己被封杀前，最后捞一笔钱跑路？】
　　【还要不要点脸啊。】
　　【他要是要脸，就不会去陪客人睡觉了哈哈哈。】
　　【大家注意，千万不要给他打赏礼物！不要让他靠着流量和热度捞钱！】
　　【……】
　　池星燃并没有仔细去看这些弹幕到底说了什么，他只是像往常那样，调整了下摄像头的机位，按下了话筒的开关——
　　“大家好，我是……池星燃。”
　　他第一次在众人的面前，平静且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想，很多人应该都很好奇，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做了那么多不堪的恶心的事，甚至还有一些粉丝在等我的回应，希望我能拿出证据，让那些人闭上嘴巴……”
　　池星燃淡淡的勾了下唇角，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只是，要让大家失望了。”池星燃一字一句：“网上的那些爆料，绝大多数都是真实的。”
　　此话刚出，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了一样“刷刷刷”滚动。
　　【我靠？这是直接承认了？】
　　【能不承认吗，照片视频什么都有，他不承认还能怎么办。】
　　【可以死鸭子嘴硬啊，说那些照片和视频都是假的，大不了还能直接装死啊，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回来偷偷直播呗，反正互联网没记忆。】
　　池星燃停了许久，似乎在给所有人接受消化的时间，差不多过了两三分钟，他才重新开口。
　　“我过去是个很糟糕的人，父母的过度宠溺，让我在24岁之前，都还只是个自私的巨婴。在我的世界观里，只有金钱，地位和压迫。我想要的东西，用钱一定能买得到，那些让我不高兴的人，都该彻底消失……”
　　说到这，池星燃微微低头，嘴角有些苦涩和自嘲：“现在想想，我根本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思想，或许我生下来，就是一颗社会的毒瘤。我已经记不清了，在我成长的那20多年的时光里，我到底伤害过多少人，又给那些人留下了怎样的心理阴影。就像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我居然会因为别人坐了一下我的凳子，就朝对方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弹幕依旧在不停的闪过。
　　【这是在卖惨？】
　　【不好意思，我们对你过去的经历，成长轨迹都没有兴趣好吗！？那些受害者不需要你的道歉，只需要你的消失！你只要出现一次，他们就会想起那些往事。】
　　池星燃就像是没有看到这些刺耳尖锐的言论，依旧平静的诉说下去。
　　“24时，我经历了人生最大的一场变故，那些事已经很久远了，简单来说，我家破产了，我也从曾经那个一块钱掉在地上都不会捡起来的少爷，成了为了一份工作向别人低头的普通人。我一直觉得，这是老天给我的惩罚，我需要为前24年的自私，愚蠢付出百倍的代价。”
　　“今天在这里，我并不是想要为自己说什么。直到今天，我仍然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曾经把大把大把的钞票甩在别人的身上，所以才会在那几年，同样被脱下衣服，去接受别人的嘲讽和羞辱。善恶因果，不是所有的错误都会被原谅，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很抱歉，向喜欢我的人隐藏了我不堪的过往和经历，也向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说一声对不起。如果你们遇见了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弥补我当初的过失。”
　　【只是一句对不起就没了吗？】
　　【太假了吧，现在才来说弥补，要不是事情被曝光，你还会想起来说要弥补人家吗？】
　　【哎，我觉得他没有为自己开脱，也没有卖惨，态度也算诚恳了，谁还没有年轻糊涂的时候呢。】
　　【我就是再年轻糊涂，也不会做逼人家退学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就是，其他的就算了，逼人退学……这几乎害了人家一辈子吧，都过去十多年了，你还能补偿人家什么呢。】
　　【不要再洗了，根本洗不白的。】
　　【……】
　　池星燃没有再去看这些评论，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再次说了句“抱歉”后，池星燃伸手，关掉了摄像头，结束了今晚的特殊直播。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晏斯野微微皱着眉头，直直的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着他。
　　什么话也没说，晏斯野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将他一把拥在了怀中。
　　温热的温度慢慢包围住他，池星燃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什么人的怀抱都好，他只想靠一会儿，就这么靠一会儿就好。
　　休息够了，他还要爬起来，去迎接明天的太阳……
　　可晏斯野却没有办法让自己平静，在这个夜晚，他只能看着池星燃又一次掀开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把自己放在炙热的舞台上，像个小丑一样，接受无数人的审判。
　　他心疼，难受。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办法替池星燃做。
　　池星燃说，那是因果报应，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可是，真的是因果报应吗？
　　他只是性格顽劣了点，他没有抢别人的男朋友，没有逼别人退学，也没有自甘堕落和下贱，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和欲望，去主动出卖自己的尊严和身体……
　　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
　　而池星燃，也根本不想再解释什么。
　　在他的灵魂深处，他依旧在为池家所遭遇的一切，为他的母亲的去世“赎罪”。
　　晏斯野的心死死的揪成一团，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湿湿软软的棉花，让他透不过气，也难以说出一个字来。
　　除了用拥抱告诉池星燃他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还是池星燃最先开了口。
　　“我没事的，说出来后，反而轻松了很多……”池星燃稍稍放开了些晏斯野，低头的看了眼戴着的手表：“才九点半，你不是说，找了一部很好看的电影吗，我们一起去看吧。”
　　晏斯野声音发哑，鼻子一片酸楚，差一点就要哭出来：“好，我们去看电影，我们不想这件事了。”
　　他握住池星燃冰冷的手，带着他往书房走去。
　　晏斯野把租来的碟片放进DV机里，关上书房的灯，在沙发上坐下，揽着池星燃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
　　黑白的默片，画面摇晃破碎，晏斯野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他时不时的低下头，池星燃安安静静的趴伏在他膝头，目光专注，沉静的盯着电视屏，就好像今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时间如同指间的细沙，无声的从缝隙中溜走。
　　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后，池星燃也趴在他的膝盖上睡着了。
　　晏斯野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旁的毛毯，盖在了池星燃瘦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上。
　　他关上电视机，然后小心翼翼的托着池星燃的身体把他抱了起来。
　　池星燃轻轻的抽搐了一下，两只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放在胸前，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防御的姿态。
　　晏斯野就这么带着他回到了卧室，小心翼翼的将他塞进了被子里。
　　一滴眼泪，从池星燃的眼角滑落，无声的滚进了枕头里。
　　晏斯野的心像是被狠狠剖成两瓣，眼眶霎那间染成一片猩红。
　　……
　　离开卧室，家里的保姆阿姨拿着一部手机急匆匆走了过来。
　　“先生，我刚刚打扫直播的房间，池先生的手机落在那里了，一直在响……”
　　晏斯野接过低头看了眼，眼神骤然间冷了下去——
　　陆呈。
　　阿燃就是个小主播，虽然最近人气不错，可一夜之间，各种爆料轮番而上，各种信息被完全挖出来，要说没有幕后推手，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阿燃也就和陆呈有过来往，顾与峥偏偏还因为这件事警告过他和阿燃，这件事是谁做的，根本就是一目了然。
　　这段时间，秦逸宸一张旁敲侧击的问他要不要回来创业，重新开始，他想着阿燃刚回到他身边，他们的感情和关系还没有稳定，再加上两个孩子还小，他想把时间都放在阿燃和孩子的身上，可现在，这些人，已经敢骑在他的头上欺负阿燃，真当他晏斯野是死的吗？
　　晏斯野深吸了口气，接通了电话，放在了耳边。
　　“喂。”
　　电话里安静了下，许是陆呈没有想到接电话的是他，过了好几秒，才道：“阿燃呢。”
　　“他睡了。”
　　陆呈：“是吗。”
　　阿燃完全是被陆呈连累的，晏斯野没办法不去责怪陆呈：“找阿燃有事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这段时间，你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陆呈：“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晏斯野冷笑：“你拿什么处理好？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放心？你应该知道，是谁在网上捅了阿燃一刀的吧。”


第149章 请你放过我的朋友
　　电话里静默下来，足足过了半分钟，陆呈的声音再次传来：“抱歉……”
　　“道歉的话就不用了。”晏斯野没工夫在这里听陆呈的忏悔，他还要去处理网上的风波，“总之以后，请你离阿燃远一点，我不希望任何人再伤害到他。”
　　陆呈：“不会了。”
　　他突然顿了几秒，接着道：“我会去找顾与峥的。”
　　冤有头债有主，事情既然由他而起，那就由去结束一切。
　　“帮我和阿燃说一声，就说这段时间，谢谢他的照顾。”
　　电话被陆呈挂断了。
　　晏斯野看着灭下去的手机，狠狠的拧了下眉头，转身走进了书房，从手机里找到了个号码，随后拨了出去——
　　……
　　夜幕沉沉。
　　皎洁的月光透过云层，温柔的洒落在这座宁静古老的城市。
　　陆呈站在云城某片富人区的一栋别墅前，一边仰头看着亮着光的窗口，一边面无表情的夹着香烟，吞云吐雾。
　　一根抽完，又是一根……
　　直到半包烟抽完，陆呈才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烟蒂，然后抬脚走向别墅的大门。
　　“谁啊？”
　　保卫室的保安打着手电筒走了出来，在看到陆呈时，对方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二话不说的将别墅的大门打开。
　　很显然，这里的主人已经预料到了他会来。
　　陆呈拉了拉衣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没那么渺小可欺，就这么一步步的走到了别墅的门口。
　　大门被打开后，一条黑色的德牧犬摇着尾巴，冲到了他的面前。
　　它在陆呈的脚边打转儿了好几分钟，随后亲昵的用自己脑袋蹭着陆呈的裤腿。
　　“乐乐……”
　　陆呈忍不住蹲下身，将德牧犬抱了起来，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原来你还记得我……”
　　“呜呜……”
　　狗狗伸着舌头去舔陆呈的脸颊。
　　陆呈忍不住笑了一声，就在这时，客厅的明亮的主灯被“啪嗒——”一下猛然打开，刚刚还昏暗的四周，瞬间被照的刺眼明亮。
　　陆呈不由的皱了下眉头，等眼睛适应了强光，这才慢慢的抬头看了过去——
　　二楼的楼梯处站着一个高大颀长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衬衫，黑色长裤，一只手冷冷的插在裤子口袋里，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搭在楼梯的扶手上，深邃漆黑的瞳孔，带着几分笑意，像一个志在必得的猎人，终于等来了自投罗网的猎物。
　　陆呈就这么盯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
　　直到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乐乐。”
　　德牧犬立刻丢下陆呈，眨眼间奔到了男人的脚边摇尾巴。
　　男人冷笑：“给你吃给你喝，居然连主人都能认错，畜生东西。”
　　德牧呜咽一声，乖乖巧巧的趴伏在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这才将目光转回到陆呈的身上，几乎是一瞬间，陆呈觉得自己的肩膀上像是落了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的他膝盖都不由的软了两下。
　　他用力的攥紧了拳头，尽可能的维持面上的镇定，微微抬起下巴，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一丝退怯。
　　男人就这么一步步的朝着陆呈走了过来，他们之间的距离每缩小一分，陆呈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僵一分，直到，男人在他面前半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明明知道自己会来，却还是装出明知故问的样子来：“这不是陆先生吗，怎么，有事吗？”
　　“不要动我的朋友。”
　　陆呈直截了当。
　　顾与峥凌锐的剑眉微微扬起，并没回答。
　　陆呈一字一句：“你恨的人是我，和池星燃没有关系，不要再动他。”
　　顾与峥唇角很冷很冷：“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我早就警告过他了，可他还是不自量力的想要帮你，你以为，他帮你藏起来，我就没办法了是吧。”
　　顾与峥微微转过身，靠在了门上：“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罢了，如果再不知道收敛，我不介意把他和宋浩那几个人的事情发出去。”
　　陆呈的拳头捏的更紧，“顾与峥，你恨的人是我，不要伤害我的朋友，算我求你……”
　　顾与峥像是听到了笑话：“求我？”
　　陆呈声音有些沙哑：“是，我求你。”
　　顾与峥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里染上了几分冷冷的戏谑。
　　陆呈盯着他的眼睛，窒息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多久，陆呈才微微往后撤了一步，弯下了右膝，然后是左膝，就这么跪在了顾家渐冷坚硬冰冷的玄关上。
　　“……我求你。”
　　顾与峥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呈，眼里闪过了一丝报复得逞后的痛快，他慢慢站直了身体，走到陆呈的面前，修长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陆呈的头发。
　　陆呈头皮一阵剧痛，眉头微微的收紧，他被强行拽着抬起脑袋，五官都有些微微变形扭曲，就这么半眯着眼睛盯着面前，高高在上，如同天神一般的男人。
　　顾与峥脸上全是刺骨的凉意：“求我，你要怎么求我，你不会觉得，光是给我下跪磕头就够了吧。”
　　陆呈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一字一句：“我可以回到你身边，只要……放过我朋友。”
　　顾与峥勾起一抹讥笑：“陆呈，你可要想好了，这次你回到我身边，可不是当我的男朋友来享福的。”
　　头顶火辣辣的疼痛终于到了可适应的范围，陆呈同样回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当然知道，我早就不是你男朋友了，不是吗？”
　　他就是想的够清楚了，今晚才会来到这里。
　　顾与峥终于松开了手，陆呈喘了两口气，伸手扶住了一旁的鞋柜，想要站起来。
　　“我让你起来了吗？”
　　陆呈只是顿了一秒，随后还是站了起来。
　　顾与峥眼底一狠，一把掐住了陆呈的脖子，将他狠狠的按在了鞋柜上。
　　陆呈的后腰撞在鞋柜角，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陡然苍白，他赶紧咬住嘴唇，将那声痛呼咽回了嗓子里。
　　脆弱的脖颈被捏在另外一个人的手中，缺氧的窒息感让陆呈渐渐头晕脑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股巨大的力气，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砰——”
　　整个身体撞在沙发腿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天旋地转的视线中，那双鞋子慢慢在自己的面前停下。
　　陆呈的头发再次被顾与峥薅起，温热的鼻血从他的鼻腔里涌出来，顾与峥蹲在他的面前，一字一句：“陆呈，你不会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吧，像小说里演的那样，把你弄回来，表面上报复你，实际上却心疼你？”
　　陆呈的鼻血大块大块的砸在地板上，他用袖子狠狠的蹭了把脸，什么话也没说。
　　顾与峥用手背把陆呈的脸拍的“啪啪”响，苍白的右脸很快就浮上一层红，“陆呈，你给我听好了，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要想我放过你的朋友，那你就乖乖听我的话，我最讨厌看到的就是你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明白了吗？”
　　顾与峥声音低沉：“其实，我早就巴不得你去死了。像你这种贱人，活一天都是浪费空气。不过，现在就让你死，实在是太便宜了你了，等我哪天玩够了，你再去自我了断吧。”
　　他像丢垃圾一样，将陆呈丢回在了地上。
　　“把这里收拾干净，真脏。”
　　顾与峥抬脚往二楼走去。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周遭变的安静下来，陆呈才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他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把地上的鲜血处理干净。
　　“呜呜……”
　　德牧犬再次摇着尾巴来到了陆呈的面前。
　　陆呈干脆盘膝坐在了地上，抱住了它的脑袋。
　　乐乐的尾巴摇的更欢。
　　陆呈忍不住笑了两声：“你这家伙，顾与峥不让你接近我，你这么蹭我，小心他不给你狗粮吃。”
　　乐乐似乎并不理解陆呈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把脑袋往陆呈的怀里拱。
　　这只狗是多年前，陆呈和顾与峥在乡下做慈善活动时救下来的。
　　那个时候，它才只有一个多月大，小小的一只，那么小，那么脆弱，连眼睛都才刚刚睁开，躺在路边的草丛里，饿的呜呜叫。
　　他当时就走不动路了，拉着顾与峥：“我们把它带回去好不好。”
　　顾与峥其实并不喜欢养狗，但他对自己，一向都是纵容的。
　　那天，陆呈用顾与峥身上几万块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的把乐乐带回了家。
　　找医生，看病，打疫苗，喂奶……就这么一点点把这个小家伙养大了。
　　对陆呈来说，乐乐就像他的家人一样……
　　不，他早就没有资格说乐乐是自己的家人了。
　　当初他匆忙离开时，一点都没有考虑到乐乐。
　　他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呢。
　　客厅很安静，静的似乎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到见。
　　陆呈从地上站了起来，环视着记忆中的房子，一时间，无数心绪翻涌，将他无声的淹没。
　　顾与峥并没有安排他住在哪里，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也不指望顾与峥会给他一间舒服的房间睡觉，可他真的有点困了，顾与峥对他的报复才刚刚开始，他得养精蓄锐，才不至于那么快就被他折磨疯掉。


第150章 不入流的手段
　　这个夜晚，陆呈抱着乐乐，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渡过了一夜。
　　虽然没有被子，只有身上的一件外套避寒，但好在屋子里有暖气，还有乐乐这个大火炉，时间倒也不算难熬。
　　第二天清晨，陆呈还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开门声吵醒，不等他睁开眼睛，又是一阵冷风灌入。
　　陆呈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年轻的男孩，手里拎着几只捆好的螃蟹站在玄关处，静静的看着他。
　　男孩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脖子上缠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脸颊被外面的冷风吹的微微发红，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水汪汪的，很是甜美可爱。
　　陆呈认的他。
　　他就是顾与峥刚刚过门没多久的妻子，沈星辰。
　　很显然，沈星辰也是认识他的，一直在门口站了两三分钟，他才换了鞋子，慢慢走了进来。
　　陆呈下意识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同时放开了手里抱着的乐乐，乐乐很自然的跑到了沈星辰的身边摇着尾巴，显然，沈星辰早就是它的名正言顺的主人了。
　　陆呈这才意识到一件事，顾与峥已经结婚了，他在这里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沈星辰逗了乐乐玩了会儿，转身把螃蟹放到了厨房，这才回到客厅。
　　他像是终于察觉到这里还多了一个人似的，声音软软的开口：“顾与峥醒了吗？”
　　陆呈摇了摇脑袋。
　　回应完，陆呈才担心沈星辰会误会，淡淡的解释：“我不知道，昨晚我是在这里睡的。”
　　沈星辰瞥了眼沙发上的外套，“你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
　　陆呈：“没关系，我很少生病。”
　　沈星辰眨巴眨巴眼睛：“可是……天很冷了，这样吧，一楼有间空房间，原本是我用来当休息室的，后来不怎么用了，里面床，桌子都有，你可以去那里休息。”
　　陆呈：“不用了。”
　　没有顾与峥的允许，他哪都不想去。
　　沈星辰却误会了陆呈的意思，认认真真：“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会……会吃你的醋，你和事情，与峥全部都已经告诉我了。”
　　陆呈愣了一下，随后道：“抱歉，我没有想要打扰你们的生活，我……”
　　沈星辰走到陆呈的面前，小声道：“我知道的，是与峥不肯放过你。”
　　他说着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我和他在一起的这两年，他一直有心事，我经常看到他拿着你的照片，眼神很可怕，后来他告诉了你……你对他做的事，他说，他要你付出代价，我劝过他了，可是没有用，他……平时，什么事都会满足我的，可只有这件事，我没办法改变他的想法。”
　　陆呈淡淡的：“是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恨我也正常。”
　　沈星辰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足了勇气：“那个，陆先生，我能问你一句，你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是个很好很好的男朋友，不是吗？”
　　沈星辰：“你不要顾虑我，如果你有什么苦衷的话，可以说出来的，我不想看到你们是因为误会分开……”
　　陆呈打断了沈星辰的话：“没有误会，就是……一时没忍得住诱惑而已。那个人比顾与峥有钱，年轻，所以……”
　　陆呈苦笑了一声：“也可能是我和顾与峥在一起太久了，没有新鲜感了。”
　　“啊？”
　　陆呈看向沈星辰：“不管怎么样，和顾与峥结婚的人是你，以后和他过日子的人也是你，我已经是他的过去式了，来这里，也只是想让这件事有个彻底的了结。你不需要同情我，也不用帮我，我也想快点走入下一段人生，等他报复完了我，心里的那口气平了，他和我都能迎来新生。”
　　沈星辰还要说话，下一秒，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从楼上的方向响起。
　　“星辰。”
　　沈星辰赶紧回头，就见顾与峥站在楼梯上，一双眼睛微微泛着红，似乎很是不满的样子：“过来。”
　　“哦。”
　　沈星辰赶紧跑到了顾与峥的面前，被顾与峥一把拉到了身边。
　　顾与峥抬手，揉了揉沈星辰的耳朵，温柔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悦：“你和他说什么。”
　　沈星辰解释：“没什么，我看到他睡在沙发上，怕他着凉了，所以就想让他去休息室……”
　　顾与峥：“不用管他。”
　　“可是……”
　　顾与峥微微低头：“星辰，我和你说过的，他是个坏人，你和他走的太近，说不定会被他带坏的，明白了吗？”
　　沈星辰用眼角瞥了眼陆呈，这才轻轻的点了点脑袋：“哦，我知道了。”
　　顾与峥一副满意的模样，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我去换衣服，稍微等我一会儿，一起吃早饭。”
　　“嗯，那他呢……”
　　顾与峥扫了眼还站在原地的陆呈，冷声道：“过来。”
　　陆呈面上没有一丝反应，就这么跟着顾与峥一起往楼上走。
　　顾与峥领着沈星辰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处小房间，打开门，里面放着一些扫把水桶之类的东西，总共也就两三个平米的大小，陆呈这样的成年人站进去，连转身都显得很是局促困难。
　　陆呈看了眼顾与峥。
　　顾与峥：“以后你就睡在这。”
　　陆呈冷笑了声：“我还以为，你会对我做什么呢。原来，你也就只剩下这点不入流的手段来对付我了。”
　　顾与峥眼睛“蹭”的泛红，一把掐住了陆呈的脖子。
　　靠在墙角的扫把拖把，“噼里啪啦”摔的满地都是。
　　顾与峥的声音冷的像是一一张张薄薄的刀片，削皮刺骨，“你以为你是谁，对付你这种贱人，自然就得用不入流的手段了。其他的办法，你配吗？”
　　陆呈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是什么也没说。
　　顾与峥像是丢垃圾，将他狠狠的摔在了扫把堆里，转身离开。
　　陆呈仰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过了许久，才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他用脚把扫把踢到一边，在逼仄的小屋里勉强给自己腾冲了一块空地，就这么慢慢坐了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
　　拿出来一看，是池星燃打来的电话。
　　陆呈轻轻吸了口气，随后接通。
　　“陆呈？你在哪，你是不是，是不是……”池星燃的语气有些焦急。
　　“嗯，我搬走了。”
　　池星燃顿了顿：“你搬到顾与峥那里了吗？你是因为我……”
　　陆呈打断了他：“并不是完全为了你。”
　　陆呈的声音很是平静：“阿燃，我和顾与峥之间，总要有个了断的。他只有彻底放过我，我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老实说，这几年，我被他逼的像一个丧家之犬，我没办法继续躲下去了，我总不能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一辈子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池星燃当然明白陆呈的话。
　　虽然当初晏斯野抛下了他，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些从来没有遇见过的风雨，他吃过苦，受过伤，可他必须承认，也是从那天起，他将自己彻底的从晏斯野的生活里抽离了出来。
　　他不再依附那个男人，他开始有了独立的人格和生活。
　　池星燃咬紧了嘴唇，过了许久许久，他才开口：“可是，顾与峥会那么容易放过你吗……”
　　“会的。”陆呈笑了：“他已经结婚了，爱也好，恨也好，他的生活重心都已经不再是我了，相信我，顶多半年，他会玩腻的。到时候，我要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去找你。”
　　池星燃：“好，那我等你。”
　　陆呈：“抱歉，这次的事还是连累到了你。”
　　“没事的……”池星燃小声：“我根本就不在乎怎么评价我。”
　　他曾经受到过这个世界上最深的恶意，眼下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陆呈，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
　　……
　　挂了电话，池星燃坐在床边，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来。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扣响，晏斯野端着一杯牛奶从外面走了进来。
　　“醒了？先喝杯牛奶吧，早饭马上就好。”
　　池星燃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轻轻说了声“谢谢”。
　　晏斯野坐在他的身边，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的怀中：“阿燃，最近出了很多事，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你想在国内还是在国内，我们出去休息一段时间好吗？”
　　池星燃小声：“孩子还那么小……”
　　“谁说有了孩子，家长就不能出去玩的？”晏斯野哼哼：“我可没有迂腐，小孩固然重要，可是老婆的身体也很重要。”
　　池星燃淡淡的勾了下唇角。
　　晏斯野忽然软了声音，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好不好嘛，你要是不想去太远的地方，我们就在附近找一处温泉度假酒店，正好天冷了，我们去泡泡温泉，吃吃火锅，一个星期……三天就回来，好不好。”
　　池星燃现在最受不了有人用这种低声下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不由的头皮发麻，浑身上下的血管都不由的收紧起来。
　　“阿燃……”
　　“我，我知道了。”
　　见他终于答应，晏斯野眼睛一亮，抱着池星燃，就在他脸上“吧嗒——”一声。
　　“这可是你答应我的，你不许反悔！我现在就去订酒店，收拾行李！”


第151章 晏斯野出事了
　　晏斯野对这次行程充满了期待，认识池星燃这么多年了，他其实从未和池星燃好好的出去过二人世界。
　　数十年的爱恨纠葛，居然一次都没有。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隔壁的秋城订了个温泉酒店，收拾好了行李，然而就在晏斯野带着池星燃刚刚坐上汽车，保姆的电话急匆匆的打了过来。
　　“先生，小少爷的情况好像不太好，脸色发紫，不知道是不是心脏病发了……”
　　晏斯野眉头一皱：“什么？”
　　保姆慌慌张张：“我要不要叫救护车啊，先生您……”
　　“我马上回去。”晏斯野立刻吩咐司机：“回别墅。”
　　车子刚刚开出去，几分钟后，晏斯野和池星燃匆忙赶回了家，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将小家伙送到了医院，一番检查后，医生这才告知晏斯野和池星燃：“只是有点感冒了，这孩子心肺功能不是很好，所以才会看起来严重一点，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留在医院观察几天。”
　　听到这话，晏斯野的心这才放回到了原处。
　　看着睡在床上，睁着两个圆溜溜大眼睛的小家伙，晏斯野很是没好气：“敢坏你爹我的好事，回头把你奶粉扬了。”
　　小家伙“啪啪”拍了两下手，奶声奶气的叫“爸爸”“爸爸”。
　　这两个孩子虽然才刚刚一周岁，却已经开始牙牙学语，很是聪慧。
　　晏斯野却顾不得高兴，他好不容易才说服阿燃和自己出去度假，谁知道刚出门就被这小崽子搅和了，脸色臭的不行：“你还好意思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不孝子……”
　　小崽子哪受过这般委屈，小嘴一撇，“呜呜”就要哭出来。
　　池星燃皱紧眉头，赶紧把晏斯野拉开，将肉嘟嘟的小家伙抱了起来，一边哄一边看着晏斯野，轻声道：“你和孩子说这种话干什么，你没听到医生说吗，虽然没什么大事，但还是有点轻微肺炎。”
　　晏斯野“啧”了声，有些莫名的委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那咱们的温泉怎么办啊，今晚我还订了西餐呢……”
　　池星燃想也不想：“肯定去不了了，取消吧。”
　　晏斯野小声：“那家店西餐很有名的，最近又是旅游旺季，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订到的位置……”
　　晏斯野小心翼翼：“刚刚医生不是说了吗，没什么大事，要不这样，我让保姆在医院看着，然后我们两个……”
　　池星燃斩钉截铁：“不行。”
　　晏斯野还要说话，池星燃又打断了他：“你就一定要今天去吗，孩子生病，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
　　一句话，堵的晏斯野哑口无言。
　　他满心失落，垂头丧气的看了眼紧紧抱着孩子的池星燃，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夜晚，池星燃和晏斯野都没有离开医院，一周多的小孩子变的越发粘人，连睡觉也要叼着奶嘴躺在池星燃怀里睡。
　　池星燃生怕吵着他，即便胳膊被压酸了，都没有动一下。
　　晏斯野小声：“我来吧，你还没吃晚饭。”
　　池星燃摇了摇脑袋：“没关系的，我不饿。”
　　晏斯野看了眼睡的正香甜的儿子，声音有几分不满：“……你太惯着他了，会教坏他的。”
　　“不会。”池星燃眼神温柔：“他还很小，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惯一点也没关系的，等他再大一点，会走了，明白事情了，就可以教他规矩和道理了，他不会变成我以前的样子的。”
　　晏斯野瞬间愣住。
　　池星燃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抬起脑袋，冲着晏斯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晏斯野早就发现了，阿燃很在乎这两个孩子，甚至比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还要在意。
　　这两个孩子原来的名字是那个池星燃取的，晏斯野觉得不好，便说让阿燃重新帮两个孩子取名字。
　　就这么件事，池星燃居然抱着字典，想了快半个月，最后还专门跑到了庙里，请大师看过，才定下男孩的名字叫傅一宁，女孩的名字叫傅静安。
　　不仅是名字，平日不管有多忙，池星燃一定会每天去陪着两个孩子玩耍。
　　这两个小家伙已经到了学走路的年纪，闹腾的很，手里也没轻没重，一不小心就会在池星燃身上抓出口子，有一次还差点戳到池星燃的眼睛，看的晏斯野相当恼火。
　　每每要教训，就会被池星燃拦住。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懂，你就是打他们也没有用。”
　　晏斯野拿池星燃这种护犊子的行为很是无可奈何，除了把池星燃拖回房间，仔仔细细上药，他什么也做不了。
　　回忆至此，晏斯野更是无奈。
　　他精心策划的温泉之旅，二人世界，看来是彻底泡汤了。
　　……
　　小家伙在医院观察了两天，确定没什么事后，池星燃才终于放心的把小家伙接回了家。
　　没过多久，晏斯野又开始在池星燃的面前，别别扭扭的提起哪个朋友去度假了，哪个朋友买了台新车去玩了，池星燃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无奈的笑了两声道：“那明天我们去泡温泉吧。”
　　晏斯野计谋得逞，一把抱住了池星燃，推在墙壁上，把人亲的差点喘不过气来，这才恶狠狠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告诉你，我可受不了连续两次被放鸽子，这次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再让你反悔了。”
　　池星燃小声：“我那不是放鸽子，孩子生病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晏斯野：“那这次呢？”
　　池星燃想了想，看向晏斯野，认认真真：“我答应你，除了孩子生病，我一定陪你过完这个假期。”
　　晏斯野可算满意了，伸手在池星燃的鼻尖上轻轻刮了刮：“这还差不多。”
　　好在，家里的两个小崽子都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晏斯野终于带着池星燃顺顺利利的赶到了定好的温泉假日酒店。
　　办好入住手续，两人先去房间放行李，晏斯野这才发现，房间的地毯上有一块很明显的污渍，浴室的玻璃也碎了一角。
　　这房间将近一万块一天，晏斯野倒不是在乎这个钱，而是他想给阿燃一个好的回忆，他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争来的这次出行，留下一点点的瑕疵和污点。
　　晏斯野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要求酒店给自己换一间房间。
　　可这段时间是旅游的旺季，哪怕是最贵的房间也被预定满了，只剩下了刚刚客人退房那一间普通标间。
　　标间。
　　海景没有，花园没有，游泳池，大浴缸统统都没有，晏斯野当即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池星燃在一旁打量着晏斯野的表情，等他挂断了电话，这才开口道：“没关系的，这家酒店已经打扫的很干净了，让他们换条地毯就行了，你要是嫌脏不放心的话，待会儿我帮你再打扫一遍……”
　　“你说什么呢。”晏斯野皱眉，赶紧握住了池星燃的手：“我没有嫌弃脏，我是……我是怕你住的不高兴。说好了带你来住海景房的，结果弄成了这样。”
　　池星燃轻轻弯了下唇角，声音轻轻的：“我没有不高兴啊，海景房我以前都住腻了，而且，这里也能看到大海啊。”
　　晏斯野皱眉：“阿燃……”
　　池星燃笑了笑：“行啦，我们是出来玩的，不要在意那么多了好不好，我真的不觉得这里很差，我以前住的地方比这里差多了，墙壁都发霉了呢。”
　　晏斯野的脸色猛然一白。
　　池星燃也随之愣了一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赶紧低下了脑袋，有些无措的用手指勾住了自己的衣服。
　　晏斯野喉结滚了滚，随后按住池星燃的后脑，把人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以后，他绝对不会再让阿燃住那种地方了。
　　两人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得知酒店旁边的海滩今晚要举办篝火晚会，晏斯野便和池星燃换了一套衣服，去楼下的餐厅吃了晚餐，准备往沙发那边走。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请借过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酒店服务生制服的男人拎着个行李箱从电梯外要进来。
　　晏斯野正揽着池星燃准备往后面退，那个服务生却忽然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愣愣的站在原地。
　　晏斯野注意到了，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一眼。
　　居然，还是个老熟人。
　　阿燃曾经的好闺蜜——路嘉言。
　　当年在替阿燃报仇时，晏斯野自然也没有落下他，他先是让路嘉言把这几年从阿燃身上吸的血全部都吐了出来，随后又起诉了路嘉言，让他蹲了一段时间的局子，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就出来了，还跑到这个酒店当起了服务员。
　　晏斯野本来对这个酒店就心生不满，如果更是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差评。
　　他低头去看了眼身边的池星燃，池星燃微微靠在他的身边，目光盯着电梯里张贴的那张广告海报看，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电梯外的路嘉言。
　　也好。
　　这种出卖朋友，背后捅刀子的烂人，实在不必再出现在在阿燃的世界中。
　　想到这，晏斯野伸手便去按电梯的开关，然而下一秒，外面的路嘉言突然忽然一把扒开了电梯，半个身子都闯了进来——
　　“咚——”
　　一声巨响，整个电梯似乎都晃了两下。
　　“阿……阿燃。”
　　路嘉言眼睛泛红，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池星燃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路嘉言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有任何的变化。
　　“是你啊。”他轻轻的冲着对方笑了笑：“好久不见了。”
　　“是啊……我……”路嘉言面色有些不太自然，干脆直接走了进来，冲着池星燃尴尬的笑了笑：“原来，你和晏斯野重新在一起了。”
　　池星燃：“嗯。”
　　路嘉言更是窘迫：“也好，你以前那些喜欢他，你们现在复合，也是一件好事。恭喜你们。”
　　池星燃又是轻轻应了一声。
　　晏斯野很想把这个两面三刀的男人一脚踹出去，可是他也明白，对如今的池星燃来说，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去解决自己和路嘉言之间的恩怨，他不能干预，也不能插手。
　　于是，路嘉言就发现了，电梯里的两个人，一个面色冰冷一语不发，一个说话了，可是态度冷淡，像是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在这狭小的电梯里，头顶明亮的灯光，反而照的他像是个舞台上的小丑，连条可以钻进去的地缝都没有。
　　可想着想着，他心里又再次涌起一阵不平。
　　他，晏斯野，还有司明羽曾经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要说伤害池星燃，他路嘉言根本就比不过那两位，可现在，池星燃原谅了晏斯野，司明羽……也有那个叫陆川的大少爷兜底，只剩下了自己这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草芥，承担了所有的后果和代价。
　　他越想越委屈，他是伤害了池星燃，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池星燃只怪他一个人……
　　“你还有什么事吗？”
　　电梯一直停在这层，晏斯野终于不耐烦了，他还要去和阿燃看篝火晚会，实在不想为了路嘉言耽误时间，影响心情。
　　路嘉言是怕晏斯野的，闻言立马缩紧肩膀，小声道：“你们去几层？”
　　“一楼。”
　　“哦，好的。”
　　路嘉言伸手按下了一层的按钮。
　　很快，电梯停靠在了一楼，晏斯野牵着池星燃边往外面走。
　　“那个，阿燃。”路嘉言还是忍不住，在背后叫了池星燃一声。
　　池星燃停了下来，回头对他轻轻笑了声：“怎么了。”
　　路嘉言心里万千思绪，那一句”我们还是朋友吗？”却堵在了嘴边，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来。
　　直到过了一两分钟，他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聊下去的话题，一副抱歉的模样：“我在网上看到了那些新闻了，还有陆呈的事，没想到，陆呈居然是那种人……”
　　池星燃一直平静的脸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眼神也凌冽起来：“你不了解陆呈，他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无关吧。”
　　见池星燃如此维护陆呈，路嘉言在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一股难言的嫉妒。
　　身为池星燃曾经最好的朋友，他了解池星燃有在意友情。
　　为了朋友，池星燃什么都愿意付出。
　　可明明，被池星燃保护的人应该是他的才对……1
　　路嘉言越想越嫉妒，赶紧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陆呈的事闹的那么大，他也没有任何辟谣，那事情多半就是真的吧，我是担心你被他连累……”
　　池星燃不冷不热的扯了下嘴角：“我的那些照片，那些不堪的过往也是真的，陆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我们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狼狈为奸，臭味相投，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这话就说的相当讽刺了，再次被池星燃打断，路嘉言彻底语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晏斯野开口打断一切：“我想起来我手机好像落在房间了，你去酒店外面等我一下，我五分钟后就下来，好吗？”
　　“……嗯。”
　　池星燃点点脑袋，又对路嘉言点点头，转身走了。
　　晏斯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这才转身走到路嘉言的面前。
　　“路嘉言，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他远一点，别再让我看到你再来找他。否则，你过去经历的事只会再发生一遍。”
　　路嘉言浑身哆嗦，嘴唇苍白，战战兢兢的一个字也抖不出来。
　　晏斯野眼神冰冷，最后扫了他两眼，这才转身去追池星燃。
　　“为什么……”
　　路嘉言的声音在背后轻轻传来。
　　晏斯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见路嘉言捏紧了拳头，浑身抖的像是个筛子一样。
　　“为什么，你能问池星燃要一个机会，我就不可以……”
　　晏斯野的瞳孔慢慢收紧，眼神像是一刀薄薄的锋锐的刀片。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了这次机会，付出了什么。”晏斯野一字一句：“如果你想要阿燃原谅你，就去好好弥补你的罪过，对不起是最没用的三个字，你的道歉，根本一文不值。”
　　“况且……”晏斯野的表情变的讥讽起来：“你是最没有资格问为什么的人。因为，阿燃从来就没有一点点伤害过你，你拿了他最多的好处，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无私的给你的一切，他完全的信任你，依赖你，可是，你却连同外人，捅了他最狠的一刀。”
　　他没有要为自己开脱，只是，不管是司明羽还是他晏斯野，至少他们都有个理由，可路嘉言又有什么呢，他就是一个白眼狼，无缘无故的便会冲上来咬阿燃一口。
　　晏斯野还要去看篝火晚会，懒得再搭理路嘉言，转身就走。
　　两分钟后，他就在酒店的门口看到了池星燃。
　　他坐在花坛边上，两只脚悬在空中一荡一荡的，白色的羽绒服，红色的围巾，让他看起来像是个胖嘟嘟的汤圆，别提有多可爱了。
　　“坐在这里不冷吗？”
　　晏斯野快步走了过去，牵起池星燃冰凉的小手。
　　池星燃并没有去问他到底干了什么，只是笑着解释：“这里靠海，不怎么冷的。”
　　“还说不冷，手都冻的这么冰。”
　　“是我体寒。”池星燃：“等你到了夏天就知道了，最热的那几天我的手也是冷的。”
　　可明明，很多年前，他缠着自己睡觉，钻进自己的怀里时，手脚烫的都像是个燃烧的小火球。
　　晏斯野的心脏被微微牵扯着泛起一丝疼来。
　　他拉起池星燃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这才道：“我刚刚去找了路嘉言。”
　　“哦。”
　　“你不关心我和他说了什么吗？”
　　池星燃沉默。
　　晏斯野扯出一抹冷笑：“你肯定不关心吧，说不定你还会在心里嘲笑我，心想，明明我和路嘉言都是伤害过你的混蛋，我居然人模狗样冠冕堂皇的去教训起了路嘉言……”
　　池星燃皱眉：“我没有那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
　　池星燃沉默了几秒，随后抬头：“我什么也没想，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了。篝火晚会要开始了，我们不去看吗？”
　　晏斯野心里泛起几分失落。
　　他宁愿池星燃真的是那么想的，也不想看到池星燃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模样。
　　可他还能怎么办呢。
　　晏斯野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努力扬起一丝笑容，带着池星燃往海边走去。
　　篝火晚会结束，回到酒店，已经是夜里的两点多了。
　　晏斯野：“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池星燃正要去洗澡，回头道：“嗯，刚刚蹦蹦跳跳的，是有点饿了。”
　　“那你先去洗澡，我让酒店送点夜宵过来。”的
　　“好。”
　　等池星燃洗完澡出来，餐桌上已经摆了几块面包，几个甜甜圈，和两份意大利面。
　　晏斯野把浑身湿漉漉的池星燃捞到自己腿上坐着，从盘子里取出一个草莓口味的甜甜圈喂到池星燃的面前。
　　池星燃小声：“很晚了，我不想吃太甜的东西。”
　　晏斯野：“我不觉得你胖。”
　　池星燃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哪有，我都有小肚子了。”
　　晏斯野还要说话，池星燃便拿起甜甜圈，喂到晏斯野嘴边：“你不怕长胖，你帮我吃了吧。”
　　“吃就吃。”晏斯野握着池星燃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甜甜圈：“你喂给我的，哪怕长胖一百斤我都愿意吃掉。”
　　池星燃似乎被逗笑了，一副眉眼弯弯的模样。
　　吃完夜宵，两人各自去洗漱，眼看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也不敢再胡闹，躺进被子里相拥而眠。
　　就在池星燃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被一阵咳嗽声惊醒。
　　他猛然睁开眼睛，才发现身边晏斯野的位置已经空了，厕所亮着明亮的光，低沉急促且压抑的喘息声从里面不停的传来。
　　意识到不对劲，池星燃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
　　只见晏斯野脸色苍白，靠在墙壁上，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小腹，满脸痛苦。


第152章 委屈
　　池星燃愣了足足有十来秒，才走到晏斯野的面前，蹲了下来：“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晏斯野慢慢睁开了眼睛，一滴冷汗，无声的从他的额头滑落，滚入男人浓密的睫羽中。
　　他的气息很弱，疼到语调尾音都在微微发抖：“……没事，突然有点反胃而已。”
　　池星燃就这么蹲在他的身边，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看了许久许久，小声道：“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晏斯野摇头：“不用，我没事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池星燃沉默不语。
　　晏斯野微微撑起身体，调整了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我没关系的，已经很晚了……”晏斯野抬手，摸了摸池星燃的头发：“早点睡吧。”
　　池星燃又是漫长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点了点脑袋，“那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叫我，我睡觉很浅的。”
　　“……嗯。”
　　晏斯野笑着，看池星燃转身离开，外面的灯光被打暗，很快就没了动静。的
　　池星燃是真的睡觉去了。
　　晏斯野的后背紧紧的贴在冰冷的墙壁瓷砖上，腹部的绞痛，似乎慢慢上移，蔓延到了心里，连带着心口的位置都在隐隐作痛。
　　他不想去医院，是因为这是他们旅游的第一天，他怕因为自己生病，又会错过接下来几天的行程，他好不容易才拉着池星燃出来一趟，下次再有机会，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他以为，阿燃会明白的。
　　他知道阿燃从来没有真正的原谅他，是他死缠烂打，步步紧逼，才终于不要脸的从他的嘴里讨饭似的讨到了这么一个可怜的机会。
　　可是……
　　这么久了，他以为，阿燃看到他这么难受，至少会有一点点的着急，一点点的担心。
　　他要的不多。
　　只有一点点就好。
　　至少不像刚刚那个样子，他明明看到自己满身冷汗，脸上苍白，却连碰他一下都没有碰。
　　浓烈的委屈在晏斯野的胸口反复撕扯翻涌，渐渐的，他连疼痛都像是感觉不到，苦笑了一声，慢慢低下了脑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晏斯野醒来时，身体的不适已经淡去了许多，小腹的疼痛感也到了可以忍耐的范围，他手脚发软的扶着墙壁站起来，轻手轻脚的回到卧室。
　　昏暗的夜灯里，池星燃平静的睡在被子里，睡的正香甜。
　　晏斯野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就这么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才小心翼翼的脱下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在他的身边躺下。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外面阳光明亮刺眼。
　　池星燃坐在阳台的一只躺椅里看书，听到屋里的动静，立马转过头来。
　　“你醒了。”
　　晏斯野：“嗯。”
　　池星燃走了过来：“你觉得好点了吗，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已经好多了。”
　　池星燃：“那我帮你叫点吃的？”
　　晏斯野弯唇：“……好。”
　　池星燃便拿上手机离开了房间，半个小时后他拎着一些饭菜回来了。
　　“这里没有粥，只有法式早餐，你先将就用些吧。”
　　晏斯野看着被放在面前的面包牛奶，弯了下唇角：“没关系的，我喜欢吃面包。”
　　不喜欢又能怎么样呢，他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自己一句“想吃西瓜”，就在三更半夜的夜里，叫人翻遍整个云城也要把西瓜递到他面前的池星燃了。
　　现在，就算他说自己不想吃东西，池星燃估计也不会劝他什么。
　　想到这，晏斯野的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和自嘲，拿起面前硬邦邦的面包，咬了一口，就着冷掉的牛奶喝进胃里。
　　吃完饭，晏斯野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等精神没那么差后，晏斯野便想带着池星燃出去转转。
　　“你不舒服，就在酒店休息吧，不用考虑我的。”
　　晏斯野：“我已经没事了，而且说好了是来度假的，一共就五天时间，待在酒店多浪费。”
　　池星燃认认真真：“不浪费啊，阳台能看到大海，天气又这么好，我在那边读书很舒服的。”
　　晏斯野：“你要是喜欢海，去海边走走，不是更好吗？”
　　池星燃：“都一样吧，主要是你身体……”
　　看着他脸上挂着的平缓的笑，晏斯野也不知道是怎么，从昨晚开始就积攒多时的委屈一下子就收不住了。
　　“你是真的担心我的身体，还是因为只是不想和我出去罢了。”
　　池星燃被问的一懵，愣住原地，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
　　晏斯野：“你其实一点都不在乎我身体怎么样，不是吗？小家伙生病，你急急忙忙的要去医院，医生亲口和我们说了，他没事，你还是要坚持留在医院观察，观察一天还不够，还要观察两天。那48个小时里，你有离开过病房一步吗？你吃饭都是匆匆忙忙的扒拉两口，就忙着去看孩子，还亲自给保姆发信息，让她做小家伙的辅食，甚至精确到水要加多少，盐要加多少。”
　　晏斯野：“可我呢，我那么不舒服，你连碰都没有碰我一下，我说不去医院，你就不劝我了，还跑去睡觉，你明知道我胃口不好，也不想去附近看看这里有没有卖粥的地方。池星燃，你说你担心我，你觉得，我不知道你担心我是什么样子的吗？你明明一点都不在乎我，不关心我疼不疼，难受不难受，能不能吃得下东西……又何必说那种话来骗我呢。”
　　这一番话说完，晏斯野的眼眶已经红透了。
　　池星燃背对着阳台，目光略略起伏了两下，却又再次归于了平静。
　　“我问过你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是你自己说，自己没事，是你让我回去睡觉的。如果你不想吃面包，你可以和我说的，是你自己说你喜欢……晏斯野，你为什么要拿自己和孩子做比较？他还那么小，是需要照顾的时候……”
　　“难道就因为我是大人，所以，我就不需要照顾了吗？！”
　　晏斯野愈发委屈，心口就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叫他喘不过气来。
　　而池星燃的沉默和平静，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最后的理性。
　　“罢了……”晏斯野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床边上：“是我不好，我明知道你根本就不会再爱我了，却还是强求你像以前那样关心我，不管我告诉自己多少遍，我不能对你有要求，不要对你有期望，我只要自己对你好就行……可是……我是个人啊……”
　　晏斯野声音有几分哽咽：“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我会难受，会伤心，你知道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是因为我怕我去了，我们这次旅游就结束了，下次想要再和你出来玩，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晏斯野伸手，快速蹭了下眼角，深深吸了口气，稍稍恢复了些平静和理智：“罢了，你就当是我生病了在胡说八道吧，你想看书，那就看书吧，我去睡觉。”
　　说完，晏斯野重新在床上躺下，捞起被子盖住了自己。
　　池星燃看着他，心里也像是打了结一样，拎着书重新坐回到了阳台的躺椅里。
　　接下来几天，晏斯野带着池星燃去跑了温泉，吃了海鲜，去海边了烟火，所以该玩的该体验的都经历了一遍后，两人这次结束短暂的旅程，准备回家。
　　办理退房手续时，池星燃再次见到了路嘉言。
　　“我来帮你你们拎行李吧。”
　　池星燃刚要拒绝，路嘉言已经开口：“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忙着拒绝我的。”
　　看着路嘉言身上的服务生制服，池星燃最终什么轻轻点了下脑袋：“那麻烦你了。”
　　路嘉言把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拎到了晏斯野的车上，看着晏斯野温柔的拉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搂着池星燃的腰坐进车里，他忽然往前跨了两步，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拦住了池星燃。
　　池星燃仰着脑袋，静静的看着他。
　　路嘉言眼眶猩红，就这么盯着池星燃许久许久，终于一字一句开口道：“阿燃，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可能继续做朋友了。”
　　池星燃没有说话。
　　路嘉言声音低沉：“你想清楚了，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吗？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会学着怎么做一个朋友。”
　　池星燃还是沉默。
　　路嘉言就这么盯着他，半晌，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行，我也死心了，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吧。”
　　说完，路嘉言伸手替池星燃关上了车门。
　　他微微后退了两步，对着池星燃深深鞠躬：“两位客人慢走，欢迎下次光临风泉酒店。”
　　晏斯野冷冷的扫了眼路嘉言，随后系上安全带，驱车离开。
　　车子开出去一会儿，晏斯野才开口道：“阿燃，路嘉言很危险，以后你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联系了，回头我也会去找人……”
　　“不用的。池星燃打断了晏斯野：“我不理他就行了，他好不容易有份稳定的工作，不要再去伤害他了。”


第153章 陆呈的爆发
　　想到刚刚路嘉言的眼神，晏斯野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不赞同阿燃对路嘉言的“宽容”，可他同样明白，他不能违拗阿燃在这件事上做出的决定。
　　在外面玩了这么几天，池星燃是真的累了，车子开出去没一会儿就缩在车椅里昏昏沉沉的睡去，再次睁开眼睛，人已经回到了家里柔软的大床上，池星燃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就这么放空了许久，才撑起身体，从被子下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几个小时前发给陆呈的消息依旧没有任何回复，也不知道陆呈在顾与峥那边怎么样了……
　　池星燃再次躺回床上，点开了微博。
　　微博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顾与峥上午刚刚官宣了一部电影，下午就被记住拍到带着自己的妻子在市中心购物。
　　记者说，跟拍了顾与峥好几个小时，期间，顾与峥一直在给妻子刷卡，拎包，十分体贴。
　　可是，顾与峥过的越好，相对的，陆呈的日子就越难过。
　　想到这，池星燃的心越发焦躁，他再次坐起身来，找到陆呈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
　　“嘟嘟——”
　　两声过去，电话被挂断了。
　　与此同时，顾与峥的别墅。
　　一只黑色的手机被人重重的砸在了不远处的地板上，屏幕裂开了两道裂痕，一片雪花屏，随后彻底黑屏。
　　顾与峥死死的捏住陆呈的下巴，将男人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我有和你说过，让你不要再联系池星燃的吧。怎么，我的话你是听不懂吗？还是你觉得，我还是以前的那个顾与峥，什么事都能依着你。”
　　陆呈没有说话，即便是下巴都快要被捏碎掉，他也只是微微红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与峥，浅色的瞳孔里，全是冰冷的漠然和讽刺。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如同被火上浇油，顾与峥再次被点怒，抬手一巴掌重重的朝着陆呈的脸颊甩了过去。
　　陆呈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老老实实的让他打。
　　他下意识的偏开脑袋，剧烈的掌风搅动着空气，从他的脸皮擦过。
　　见他还敢躲，顾与峥眼神一狠，抬起一脚，重重的踹在了陆呈的肚子上。
　　大概是没料到顾与峥会踢他的肚子，陆呈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两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浓烈的泛着铁锈味的血腥气从嗓子里不断翻涌，像是一把锋锐的刀片，把他的喉管都划破了，他拼命的忍住恶心，还是没撑住，咳嗽了两声，“哇”的呕出一口鲜血。
　　顾与峥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眼神也慌乱起来，刚要上前时，却又想到什么，骤然一下捏住了拳头，手背上全是凸起的青筋。
　　“这是你自找的。”
　　陆呈面不改色的用袖子蹭了下嘴角的残血，紧接着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腹部的剧痛让他难以直立，可他还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尽量使自己站的挺拔。
　　他扬起下巴，略带的嘲讽的笑了两声：“怎么，顾与峥，挽回不了我的心，就只能变成这种无能狂怒的暴力狂了是吧。”
　　顾与峥心里那刚刚才冒起来的一点点的同情的火苗，像是被一盆冷水，陡然一下浇灭了。
　　眼神也随之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五脏六腑像是错了位置，陆呈再也没有力气站稳身体，他抬脚往旁边走了两步，后背靠在墙壁上，勉强作为支撑，剧痛让他身体忍不住轻轻打颤，衣服也被冷汗浸透。
　　可嘴上说的话依旧如同尖锐扎人的刺：“我真的庆幸，当年把你甩了，要不然等我和你结了婚，你不得打死我啊。”
　　“闭嘴……”
　　陆呈忍着喉咙火辣辣的疼，语调阴阳怪气的：“我可真的为你现在的妻子难过，他知道不知道，自己嫁了个要暴力倾向的家暴狂啊，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和我一样，再送你一顶绿帽子……”
　　“我他妈让你闭嘴！！！”
　　顾与峥被彻底激怒，如同一只发了狠的狮子，几步就窜了上来，一把捏住了陆呈的脖子。
　　陆呈比他矮了一些，他被顾与峥巨大的力气死死辖制，脚尖都碰不到地，窒息的痛苦从肺部蔓延，眼前越来越黑，所有的意识似乎都要消散在一片昏暗中。
　　……
　　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回到了二楼尽头的那个杂物间。
　　他拨开地上的扫把拖把，艰难的撑起身体，一点一点费力的挪动着，靠在了墙角。
　　两只手臂上全是被大力捏握出来的淤青，看着就叫人揪心。
　　陆呈伸手蹭了蹭，却是徒劳无功。
　　半晌，他才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咬了一根放在了嘴里。
　　尼古丁的气息安抚了身体的疼痛和疲倦，陆呈将脑袋慢慢往后靠，随后合上了眼睛。
　　“陆呈，陆呈……”
　　似乎有什么人在轻声叫他。
　　他在混混沌沌中费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沈星辰，一副什么都不懂，不谙世事的模样蹲在自己面前，一脸担忧。
　　陆呈很想站起来，摆出一副自己没事的样子，可他实在太不舒服了，腹部的疼痛已经发展到了动一下就疼的叫他晕过去的地步，嗓子也像是被划了无数刀，让他根本就不想说话。
　　沈星辰也知道他状态不好，赶紧把身边的一个袋子拿了过来。
　　“陆呈，这里面是一些药，止血化瘀的，止痛安眠的都有……哦对，你这里好冷，我给你拿了厚的毛毯，你盖上再睡，不然你会生病的。还有，你饿吗，这里有些面包，你先吃一些填填肚子，你今天好像一天都没吃饭了……你不要担心会被他知道，他……他出门见朋友了，应该会很晚才会回来……”
　　“有香烟吗。”陆呈直接打断了他。
　　沈星辰顿了顿，皱眉：“陆呈，你受伤了，不能抽烟的……”
　　陆呈冷冷的瞥了眼袋子里的药，毛毯，不耐烦道：“我不需要这些，麻烦你全部拿走。”
　　沈星辰小声：“我说了呀，你不用担心他会知道的，明天开始云城要下雪了，夜里会降温的，你没有被子盖，夜里会受不了的……”
　　“我说了，我不需要！”
　　陆呈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伸手将一旁的拖把拉倒，重重的砸向沈星辰：“你他妈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懂人话！？你帮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帮的？”
　　陆呈苍白的手指扶着墙壁，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惨白的脸上还沾着几丝零星的鲜血。
　　沈星辰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吓的连连后退。
　　陆呈：“你以为你很善良吗。”
　　陆呈冷笑：“你知道不知道我和顾与峥的过去。他第一次告白是和我，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哦对，第一次上床也都是和我，你现在和他做的每一件事，不出意外的话，他都和我做过了。他恨我也好，想报复我也好，都说明他还没有忘记我，我要是你，早巴不得像我这种碍事的前男友早点死，你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他实在太难受了，这番话说完，他就再也没了力气，靠着墙壁，再次滑坐到了地上，捂着肚子，用力的蜷缩紧自己的身体。
　　沈星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脚步匆匆离开，五分钟后，他拿了一部手机和一盒香烟回来了。
　　他把东西放在了陆呈的身边，小声道：“这是我不用的手机，我帮你把你的手机卡装进去了，你先拿去用吧，香烟……是顾与峥的，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身体最要紧了。你好好休息吧。”
　　沈星辰小心翼翼的把毛毯盖在了陆呈的身上，耷拉着脑袋慢吞吞的走了，还不忘帮陆呈关上小房间的门。
　　陆呈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蜷缩在地板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爬了起来，抓起一旁的手机。
　　登录上微信，陆呈找到池星燃的头像，刚要给对方打去语音电话，他似乎又想起什么，眉头拧的死死的。
　　半晌，他把手机放回了原处，将沈星辰带来的那个满满当当的袋子拿了过来。
　　果然不愧是顾与峥看上的人，细心，善良，体贴，袋子里不仅放了好几种药，还放了几本小说，一个半新不旧的游戏机……
　　陆呈从里面翻出一只银色的钢笔，把小说空白的扉页“刺啦——”一下撕了下来。
　　他把书垫在膝盖上当做桌子，旋开钢笔的笔盖，开始一笔一划的写字。
　　【阿燃，当你看到这份信的时候……】
　　短短几行字写完，陆呈刚把它叠好，夹进小说的书封里，他就听到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楼下传来。
　　隐隐约约，似乎是顾与峥和盛戚南的声音。
　　陆呈愣了愣，旋即扶着墙站起来，疼痛让他眼前一黑，他赶忙扶住墙壁，缓了好一会儿，等到不那么严重了，才缓缓往楼下走去。
　　在看到他出现在的一刹那，客厅里剑拔弩张的两个大男人陡然一下陷入了安静。
　　半晌，盛戚南快步走到了陆呈的面前，拉住了他的手腕：“跟我走。”


第154章 陆呈的信
　　顾与峥：“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带走他。盛戚南，别以为你是我兄弟，就能随意插手我的私事了。”
　　盛戚南声音冰冷：“那你想怎样。”
　　他只扫了一眼，就发现陆呈瘦了这么多，这段时间，顾与峥是怎么对待他的不言而喻。
　　盛戚南：“你非要把他折磨死了，你才会善罢甘休是吧。”
　　顾与峥冷笑：“是，他死了，我就善罢甘休了。”
　　“不可理喻。”盛戚南一字一句：“我对你们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我只知道，人命关天，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拿人命开玩笑。陆呈今天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你想怎么做，请便吧。”
　　说完，盛戚南拽着陆呈，就往门口走。
　　顾与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盛戚南，你自己的事情处理了完了没有。”
　　盛戚南一下顿住。
　　顾与峥语气冰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那个小助理，长得和你前男友一模一样，你把他骗上床后，打算怎么处理他呢。我记得，他好像叫阿言吧。你就没想过，等真相大白的时候，他能不能接受自己只是个替身的现实。还是说，他接受不接受都和你没有关系，陆呈的命才算是人命，别人的命就算不得人命了。”
　　偌大的客厅，陡然一下安静下来。
　　就连空气，似乎也被冻结。
　　不知道过去多久，盛戚南连头都没有回，就这么拽着陆呈离开了顾与峥的别墅。
　　“今晚你先去我那吧，明天天亮我带你去看医生。”
　　陆呈忽然停下了脚步。
　　盛戚南回过头，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蹙起眉头：“怎么了。”
　　陆呈看着打开的车门，又回头看了眼别墅，伸手揉了两下头发，笑了：“你不和你走了。”
　　盛戚南：“陆呈，你别任性了。”
　　“我没有任性。”陆呈语气懒洋洋的：“我从来就没有任性过，盛戚南，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个成年人，我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你说的负责，就是留在他的身边，被他活活的折磨死？”
　　陆呈低下了脑袋，声音闷闷的：“事情总要有个解决的，我不能接下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都困在这件事当中。”
　　“你想怎么解决，你说的解决，就是留在他这里，看着他和别人恩恩爱爱，然后让他肆意的凌辱你？”
　　陆呈下意识的去摸口袋里的香烟，这才想起它和打火机一起落在了楼上的那间小屋。
　　“给我一点时间吧，快结束了。”
　　“多久。”
　　“一个月。”陆呈笑了两声：“他也没什么耐心再继续玩下去了。”
　　见盛戚南还是一脸凝重，陆呈歪了下脑袋：“行了，别和我再这里婆婆妈妈了。你帮我做件别的事吧。”
　　“什么。”
　　陆呈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本小说递给了盛戚南：“阿燃之前一直想看这本典藏版的小说，但是市场上已经绝版了，我昨天在顾与峥的书房里无意间看到了，就帮我带去给阿燃吧。”
　　盛戚南有几分无奈，伸手把小说拿了过去。
　　“抱歉啊。”陆呈：“没想到因为我的事，把你也牵扯了进来。你和你助理……”
　　盛戚南：“我和他没事的。”
　　陆呈：“那就好，行了，你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我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陆呈挥着手往别墅里走去。
　　客厅。
　　见陆呈回来，顾与峥立马走了过来，一把掐住陆呈的脖子，恶狠狠的：“你和他说什么呢，说我虐待你了？”
　　陆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你别以为，盛戚南可以救你。我警告你，少动那些歪心思。”
　　说完，陆呈被狠狠的甩到了一边。
　　手指砸在楼梯的扶手上，葱白的指尖很快红肿，淤血积聚在指甲盖里，青青紫紫连成一片。
　　陆呈低头，看了很久很久，才忽然开口：“你和盛戚南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陆呈直勾勾的看着他：“我死了，你就会善罢甘休。”
　　顾与峥冷笑：“不然呢，我还能把你的骨灰丢去喂狗吗？”
　　陆呈弯了下嘴角；“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就送你好了，你是丢去喂狗，还是拿去喂猪，都是你的自由。”
　　说完，陆呈转身就往楼上走。
　　狭窄的小屋冷的叫人发寒，陆呈靠着墙壁，仰着脑袋，一根一根的抽烟，等到沈星辰带来的烟全部抽完，陆呈才慢慢的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
　　盛戚南开车来到了池家别墅。
　　当池星燃从盛戚南手里接过那本小说时，他不由的愣住了：“是陆呈让你给我的？可是，我没有和他说，我要看这本小说……”
　　盛戚南：“什么。”
　　池星燃皱眉：“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他联系了，今晚还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人接，小说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再说，晏斯野的书房里有这本书的。”
　　盛戚南怔怔的看着池星燃，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呼吸急促，一把将小说拿了回来。
　　他翻开书本，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终于，在小说书封的夹层里，有一张对折的字条。
　　盛戚南匆忙的将它展开，上面是熟悉的行云流水般的字体。
　　是陆呈的字。
　　池星燃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赶紧歪过脑袋去看——
　　【阿燃，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一切都应该已经结束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我的人生，总之就是挺刺激的吧。或许你不知道，很久以来，我都戴着一只面具生活，无形中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铁链在锁着我，我很想往前走，把一切都忘掉，可现实总会将我拉回去。和你一起直播的那段时光，是我这十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我知道，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很抱歉，对你隐瞒了你那么多，也没有像一个朋友应该做的那样，去倾听你的烦恼，如果还有机会，希望我们找个温暖的下午，能好好聊一聊。对了，我还有些东西丢在你的房子里没有来得及拿走，就麻烦你帮我全部处理掉了。——陆呈。】
　　池星燃手脚都在发冷，慌张的看向的盛戚南：“陆呈他……”
　　盛戚南也意识到出了大事，转身就往车里走。
　　“我也要去！”
　　池星燃慌张的想要往车里钻。
　　“阿燃！”晏斯野的声音从别墅门口传来。
　　池星燃肩膀已经在不停的发抖：“晏斯野，我要去看看……陆呈，陆呈他……”
　　“我知道。”晏斯野快步上前，揽住了他的肩膀：“我没有不让你去，别怕，我陪你一起好吗？”
　　“嗯，好。”
　　傅斯予小心翼翼的护着池星燃上了车，这才走到驾驶室，看了眼盛戚南：“你还能开车吗？”
　　盛戚南扫了他一眼：“麻烦你了。”
　　说完，挪到了旁边的副驾驶。
　　车急速驶入绕城公路，一路上，盛戚南一直在给顾与峥打电话，可没有一个电话是被接通的。
　　将近20多分钟的车程，却漫长的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
　　当车子停在顾家别墅的那一刻，盛戚南便几乎同时，从车上跑了下来。
　　顾家的阿姨打开了车门，不等人问是怎么回事，盛戚南就冲到沙发前，一把揪住了顾与峥的衣领：“陆呈呢，陆呈呢！？”
　　顾与峥：“盛戚南，你发什么疯……”
　　“我问你陆呈呢！？”
　　沈星辰端着一杯茶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到这个场景，小脸苍白：“他应该在楼上，就二楼尽头的那个小……小房间里。”
　　盛戚南转头就往楼上跑。
　　顾与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猩红：“盛戚南，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
　　一张字条突然被送到了顾与峥的面前。
　　顾与峥一愣，旋即看了过去，池星燃被他戾气满满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晏斯野赶忙上前，将池星燃护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同时给了顾与峥一个充满警告的眼神。
　　顾与峥终于低头，看了眼面前的字条。
　　随后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
　　与此同时，盛戚南又从楼上下来了：“他不在房间里。顾与峥，你还是个人吗，你就让他睡在那种地方？你明知道，他脾气倔，性子傲，你还这么对他！”
　　顾与峥冷笑：“你不会觉得，我请他过来，是好吃好喝的伺候他的吗？”
　　“你！”
　　沈星辰一下挡在了顾与峥的面前，仰着脑袋：“有什么话还是先等找到陆呈吧，我们一直都在客厅，根本就没见他下来过，他应该还在二楼才对。”
　　池星燃只想确认陆呈安全，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在不停的慢慢放大：“二楼其他地方都找过了吗？”
　　“几间卧室都找过了。”
　　沈星辰提醒：“有间洗手间……是单独给他用的。”
　　沈星辰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就是休息室里面的洗手间。”
　　盛戚南听完，再次往楼上走去。
　　刚好他去过休息室，可是压根没注意到里面还有个洗手间。


第155章 最决绝的告别
　　池星燃看了顾与峥一眼，也快步跟上了盛戚南。
　　客厅里，很快就剩下了顾与峥和沈星辰两人。
　　沈星辰忧心忡忡：“与峥，真的没事吧。”
　　顾与峥盯着手里的纸条，忽然冷笑，把纸条揉成一团，看也不堪一眼，直接丢进垃圾桶：“能有什么事，我还没有找陆呈算账呢，他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他表演的舞台呢，要死要活的。盛戚南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带一堆外人来我家。”
　　沈星辰眉头皱的紧紧的，“那个，如果这次没事的话，你就不要再为难陆呈了好吗，这段时间，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就放了他吧，我们再去领养个孩子，好好的过我们的生活，不好吗？”
　　顾与峥胸口起伏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
　　“与峥……”
　　沈星辰还要再劝，然而话音还没落，楼上就传来了盛戚南急促的一声喊叫：“陆呈！”
　　沈星辰的再次被吓到，脸色白扑扑的，拳头紧紧的攥着衣角，惶恐不安：“是不是出事了……”
　　出事？
　　能出什么事。
　　无非就是晕倒了，摔倒了，卖惨示弱罢了。
　　顾与峥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沈星辰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刷拉——”一下就滚了出来。
　　“与峥，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你把他弄得身边，你喜欢他，所以才会在意他曾经背叛你……这些我都知道的，你说你不会和他结婚，永远也不会做背叛我的事，这些我都相信你，可是，与峥，我也想过正常的生活，我希望我的丈夫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我就求你这一次……”
　　沈星辰越哭越伤心：“你不要再为难陆呈了，你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吧。算我求你了……”
　　顾与峥看了眼沈星辰，过了足足半分钟才站了起来，抬手给他擦了擦眼角：“别难过了，我答应你。”
　　放过陆呈，也放过自己。
　　“我现在就让盛戚南带他走，以后，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好吗？”
　　沈星辰一下扑进顾与峥的怀里，不停的点着脑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顾与峥拍着他的后背，好一会儿才皱眉道：“他们怎么还不下来。”
　　“我们去看看吧……”
　　顾与峥这才带着沈星辰往楼上走，然而当他来到休息室，看到里面的一切时，顾与峥就好似被一道惊雷劈中，从头到尾的僵在原地。
　　陆呈一动不动的躺在地板上，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那张让他恨透的脸颊是一种刺骨的惨白色，眼睛半睁着，眸光却是一片暗淡，盛戚南跪在陆呈的身边，两只手交叠，放在陆呈的心脏处，一下一下用力的按压。
　　而池星燃似乎已经傻了，被晏斯野紧紧的拥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的陆呈。
　　盛戚南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重，他似乎是已经按压了许久，动作也越来越慢，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不停的滑落，砸在陆呈的身上，陆呈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来吧……”
　　见盛戚南体力不支，晏斯野微微放开池星燃，走上前去想要替换盛戚南。
　　盛戚南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埋着头又往陆呈心脏的位置按压了好几下，这才有些虚脱的停下，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跪在在了地板上。
　　晏斯野卷起袖子，接着盛戚南，继续给陆呈坐心肺复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尖锐刺耳的鸣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甩在了顾与峥的脸上，他不顾沈星辰拉着他的手，有些木然的往前走了两步。
　　从他的位置终于看清洗手间里的一切。
　　洗手池的水龙头上绑着几条紧紧捆扎好的毛巾，不由他多想，他就听到沈星辰大喊了一声“不要——”，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搅动起浓烈凌厉的风，冲着他的脸直直的打了过来——
　　“砰——”一声。
　　顾与峥鼻骨一痛，眼前也是剧烈发黑，猛然摔倒在了地上。
　　盛戚南双眼猩红，拎着顾与峥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狠狠的拽了起来，重重按在了墙壁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盛戚南声音嘶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吧，我说陆呈脾气傲，性子倔，你可以打他骂他，可是你不能羞辱他，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盛戚南：“他死了，你满意了吗，你高兴了吧，他终于为你，为他当初的背叛付出了生命，你满意了吧？！”
　　又是一拳，重重砸在了顾与峥的脸上。
　　医护人员终于从门外赶了过来。
　　盛戚南恶狠狠的看着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没了灵魂的顾与峥，回头看了眼陆呈，无声的扯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苦笑。
　　医生到场，晏斯野也退回到了池星燃的身边。
　　池星燃的手很冷很冷，肩膀僵的厉害，看着医生忙碌的开始拿各种急救仪器，晏斯野不忍再让池星燃看到接下来的一切，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拥入了怀中。
　　“我们出去等好不好，别再这里打扰医生抢救……”
　　“他死了。”池星燃喃喃。
　　晏斯野：“没有的，他会没事的，你看，医生都还没有放弃。”
　　池星燃声音依旧机械：“他死了。”
　　晏斯野没有再说话，只是弯腰，将池星燃整个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外面走。
　　“有没有人知道病人是怎么了吗？”
　　医生在背后问。
　　盛戚南声音沙哑：“自杀，他用毛巾……把自己吊在了洗手池上。”
　　医生都瞪大了眼睛，看了眼洗手池，那个高度，只到一个成年男人的腰腹，怎么可能吊死一个人？
　　只是，眼下没有时间再纠结这个问题，医生在得知基本情况后，再次匆忙回到抢救陆呈的工作中。
　　十几分钟后，陆呈被抬上了担架，从楼上运送了下来，送上了救护车。
　　池星燃像是个石化的雕塑，呆呆的坐在我沙发上，见陆呈被送下来，立刻如同个得了指令的机器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晏斯野一把拉住了他，随后替他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医生，陆呈他……”
　　“我们已经在尽力抢救了。现在要送到医院，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情况不是很好。”
　　晏斯野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攥紧了池星燃的手腕。
　　盛戚南跟着医生的救护车离开了。
　　整个偌大的别墅一下安静了下来。
　　晏斯野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无力苍白。
　　当他们推开休息室洗手间的门，就看到陆呈坐在地板上，脖子上是一条缠绕的毛巾。
　　医生当然惊讶了，就连他也不敢相信，陆呈居然会选择以这种荒唐的方式去结束自己。
　　那种高度……
　　只要陆呈后悔了，但凡他还有一点求生的欲望，他就能扶着墙壁让自己站起来……
　　可偏偏，陆呈成功了。
　　晏斯野根本就不敢去想，他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勇气，下了多足的决心……
　　一阵刺骨的凉意从后背窜了上来，好似一条看不见的响尾蛇，趴在他的脊骨上，无声的吐着冰冷的信子。
　　他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阿燃也曾经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亲眼目睹到陆呈的决绝，让他心里的那条伤疤再次被狠狠撕开。
　　他也差一点点就彻底失去阿燃了。
　　想到这，晏斯野不由的一把抱住池星燃，像是要将他彻底的揉进骨子里。
　　就这么过了许久许久，晏斯野才轻声开口询问：“你是想回家，还是去医院等消息……别怕，我都会陪着你的，好吗。”
　　池星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推开了晏斯野，随后抬脚往楼上走去。
　　知道他要去找顾与峥，晏斯野眉头皱了下，随后快步跟了过去。
　　顾与峥还在休息室里，他靠着墙壁，席地而坐，脑袋深深的低垂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晏斯野的错觉，他觉得顾与峥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从内到外，都彻底的腐朽了。
　　沈星辰手里拿着一块手帕，一脸担忧的蹲在顾与峥的身边，静静的守着他。
　　池星燃一步步走到了顾与峥的面前。
　　顾与峥察觉到了什么，慢慢抬起了脑袋。
　　他的脸上沾着刺目的鲜血，挨了一拳的地方也肿了，脸色却依旧是那副自己没有错的样子。
　　“怎么，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是我逼他自杀的吗，我才没有逼他，是他自己罪有应得。”
　　池星燃居高临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随后，他弯下腰，把一张对折的纸放在了顾与峥身边的地板上。
　　顾与峥微微愣了下。
　　池星燃：“这是在陆呈的身边发现的，我想，是他留给你的。”
　　顾与峥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了两下。
　　池星燃没有再说一个字，起身离开了房间。
　　沈星辰目送他和晏斯野离开，随后瞥了眼顾与峥，才小心翼翼的去拿那张纸。
　　顾与峥忽然劈手，一把将字条拿了过去——
　　上面只有两行字，是陆呈娟秀，干净的字条。


第156章 我要让陆呈体面的走
　　【如果我的死亡可以抚平你心里的仇恨，那我心甘情愿。这次，就算是我认输了。——陆呈。】
　　顾与峥死死的盯着每一个字，那猩红炽热的目光，滚烫的似乎要把整张纸都灼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与峥从猛然攥紧了拳头，将纸团成团，用力的砸了出去。
　　“认输……”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陆呈的认输。
　　他想要的是一句对不起，是一句解释。
　　为什么。
　　为什么当年要离开他。
　　他们明明都说好了，等母亲的病稳定下来，他们就结婚，婚礼要定在云城最漂亮的酒店，日子就是他们第一次确定关系的纪念日。
　　他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戒指，礼服，捧花……他以为，他们可以是彼此的唯一，他们可以白头到老……
　　可是，陆呈却抛下了他，甚至连一个认真的理由都不给他。
　　他不相信，陆呈的那句“不爱了”。
　　不可能。
　　怎么会突然不爱了呢。
　　陆呈答应做他男朋友的那一年，他正好被星探选中一脚踏进了娱乐圈，那年夏天，陆呈放暑假，特意来剧组探他的班，他家虽然勉强算得上富贵，可放在娱乐圈里，也不算多优秀。那时剧组有位所谓的“德高望重”的大前辈，总是喜欢趾高气扬的使唤他。再他又一次被那位前辈叫去倒水时，陆呈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夺过水杯，重重的砸在了那位前辈的身上。
　　那前辈的工作人员就在旁边，见状立马上前要揍陆呈，面对对方专业的身高马大的保镖，陆呈愣是没怂一下。
　　当剧组的人把他们分开时，陆呈的右眼都已经肿的不成了样子，鼻血“哗哗”往下淌。
　　他对自己说，只要他陆呈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欺负顾与峥。
　　这句话，就像是一块烙印，刻在了你顾与峥的骨子里。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到头来，伤害自己最深的那个人，却是那个为了他愿意拼命，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呈。
　　他连个解释都没有给自己，他居然敢死。
　　谁允许他去死的……
　　顾与峥眼睛发狠，扶着墙壁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转身就往楼下走。
　　沈星辰赶紧扶住他踉跄的身体，用尽全力掺住他，“你要去医院吗，我送你去吧……”
　　顾与峥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了眼沈星辰，喃喃：“你说，他会死吗？”
　　沈星辰：“不会的，他会没事的。”
　　顾与峥就好似一个落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眼睛里也发出了一丝光：“对，他会没事的，他还欠我一个解释，他不会死……”
　　……
　　这边，池星燃和晏斯野也已经赶到了医院。
　　抢救室的门口，盛戚南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脸色苍白，是池星燃从来没有见过的低沉。
　　池星燃慢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在他的身边，轻轻坐了下来。
　　察觉到了动静，盛戚南忽然抬起了脑袋，看了池星燃一眼，随后深吸了口气，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
　　池星燃这才发现，盛戚南的手指居然在不停的发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人的心头都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叫人透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个医生走了出来：“陆呈的家属在吗？”
　　盛戚南赶紧走上前：“你好，我是陆呈的朋友，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没有亲人，有什么事您和我说吧。”
　　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表情严肃：“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虽然人现在还有心跳，但是完全没有自主呼吸的意识，我们想听听你们家属的意见。”
　　“什么意思？”池星燃喃喃。
　　盛戚南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整个人像是被用锤子用力砸了一下。
　　医生：“如果你们不想放弃，我们会继续抢救下去，不过他这种情况，苏醒过来的概率很低很低，就算醒了，大脑的功能是否还正常，我们也不能保证……你们再好好想想吧，如果下定了决心就和我们说一声，眼下我们会暂时把他转入到icu重症监护室去，那边的费用，你们要心里有数，一天至少是一万起步的。”
　　“没关系！”池星燃急急忙忙的去自己随身的小背包里翻找：“我有钱的！一定要救他……”
　　晏斯野皱了下眉头，他理解池星燃不想放弃陆呈的心情，可从他的角度来看，医生刚刚说的话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陆呈，几乎已经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阿燃……”
　　晏斯野刚说了一个字，池星燃就抬起脑袋，眼眶里早就已经充满了眼泪，哽咽：“我不会放弃的，我有钱了，我有很多很多钱，陆呈不会再像我母亲那样……我可以救他的。”
　　话音刚落，两行眼泪就“刷拉——”一下成串的从池星燃的眼眶里滚了出来。
　　这句话，仿若一把锋锐的刀，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下子狠狠的扎进了晏斯野的心脏上。
　　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居然想劝阿燃放弃陆呈。
　　他居然忘了，阿燃心里，最痛的那条伤疤……
　　“对不起，对不起……”晏斯野一把将池星燃紧紧的拥入怀中，声音沉沉：“不放弃，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回来，不管花多少钱。”
　　池星燃用袖子不停的抹着眼泪，随后从包里翻出一张蓝色的银行卡：“盛总，我先去帮陆呈缴费，我马上就回……”
　　“不用了。”盛戚南忽然开口。
　　池星燃愣住：“什么。”
　　盛戚南看向池星燃，神色忽然冷静了下来：“我们让他走吧。”
　　池星燃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在说什么。”
　　盛戚南：“他不会再醒过来了，就算醒了，说不定也会变成一个痴痴傻傻的瘫子。这不是陆呈想要的生活。”
　　“不会的，陆呈不变成那样……”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盛戚南再次打断池星燃的话，一字一句：“阿燃，你了解陆呈，现在放弃，他还能体体面面的，有尊严的走，你让他这样，插着食管，尿管，用着呼吸机，躺在床上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你觉得对陆呈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就算他醒了，如果他变成了傻子，你能负担的他未来不能自理的生活吗？如果他是清醒的，你又能不能替他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痛苦？”
　　这一番话说完，池星燃哑口无言，只是愣愣的看着盛戚南，似乎连眼泪都僵住了。
　　盛戚南眉心紧紧皱起，眼神里染上了一丝池星燃以前从来都没有看过的痛苦和挣扎。
　　“很久很久以前，我经历过一样的抉择。医生和我说，他很难再醒过来了，让我做出决定……可是他还有呼吸，他的心脏还在跳，我摸他的手，他还会握紧我……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让他走……”
　　池星燃有些糊涂了，盛戚南在讲什么。
　　盛戚南似乎陷在了一场回忆中，声音越来越低：“那时候我看着他躺在床上，好像和平常睡着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我一直相信，他只是睡着了，或许等明天，他就会睁开眼睛，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对我笑和我闹……”
　　“可是，我等了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五年……”
　　盛戚南顿了顿：“我已经不知道我自己等了多久，他始终都躺在那张床上，永远挂着平静的笑，不管我是求他，骂他，哄他，他都没有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后来，我就不去看他了，因为每看他一次，我就好痛苦，我看着他一天比一天瘦削的身体，萎缩的小腿，即便我找人每天给他翻身，按摩，他身上还是长满了一个又一个褥疮，我开始后悔了，如果一开始，我就让他走，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盛戚南抬起了脑袋，眼尾猩红，他似乎终于将自己从那冗长痛苦的记忆中挣扎了出来。
　　“阿燃，我不会让陆呈变成第二个他。”
　　池星燃还要说话，晏斯野却忽然拉住了他。
　　半晌，晏斯野道：“陆呈的情况和他不一样，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他。总之今晚，先把陆呈转到icu去，看看陆呈的恢复情况，如果一个月后，医生说陆呈的情况还是不好，那就再做别的打算。”
　　盛戚南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许了晏斯野的决定。
　　晏斯野：“那我和阿燃先去缴费。”
　　说完，晏斯野牵住池星燃的手转身就走。
　　池星燃很着急，他生怕自己前脚一走，盛戚南就会私自放弃陆呈，急匆匆的想要回去。
　　晏斯野皱紧眉头，拽着池星燃走到了一旁的没有人的消防通道里。
　　“他刚刚既然没有反对，应该就不会再轻举妄动的。更何况，顾与峥还没有说话呢。”
　　池星燃呼吸急促：“可是他刚刚说，他以前也……他后悔了。以前，盛总以前经历过什么。”
　　见他满头都是汗水，晏斯野抬手，轻轻替池星燃擦了擦汗：“是他的前男友。”


第157章 看不见的道歉
　　池星燃一愣。
　　晏斯野忽然拧了下眉头，纠正道：“其实准确点来说，应该不是前男友，他们从来都没有分手，应该是现男友才是。”
　　钟清更惊讶。
　　盛戚南……居然有男朋友吗。
　　可是，他不是和他的那个助理……
　　晏斯野有些自嘲的笑了两声：“我那个时候，吃他的醋，所以就找人去调查了一下他，就知道了很多关于他的往事。”
　　他伸出手，一点点替池星燃整理濡湿的细发，“不过那个时候，你已经很崇拜很依赖他了，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不好相信，再后来，我怕你知道了那些事，会破坏了他在你心里的形象，所以就一直没说。”
　　晏斯野轻轻握住了池星燃细弱的手腕，缓缓的一字一句道：“他和他男朋友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和陆呈顾与峥关系都不错。有一次，盛戚南因为什么事和他吵架，吵的很厉害，差点就闹到了分手的地步，盛戚南一气之下，就从他们同居的公寓里搬了出来。他男朋友心里难过，决定主动低头道歉求和，没想到却被盛戚南赶走了，就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池星燃的眼睛猛然一下瞪大。
　　晏斯野皱眉：“虽然勉强救回了一条命，可是颅脑严重受损，成为了植物人，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到今天，已经八年了吧，还在云城的一家疗养院里。”
　　这些事对池星燃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脑子里也是乱嗡嗡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总是温柔的站在他和陆呈的身前，替他们挡下了那么多风雨的男人，内心里居然也藏着这么一条深刻的伤疤。
　　晏斯野：“他的那个助理，和他的男朋友长得很像，多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盛戚南才会把聘用他在身边工作的吧。”
　　眼下这个情况，并不是讨论盛戚南私事的时机，晏斯野说出了最重要的事：“我想盛戚南一定是等到绝望了，八年，将近3000个日子，他都没有等到那个人苏醒，反而看着他日渐衰弱，陆呈的情况和那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呢。”
　　池星燃像被掐住了肺，沉甸甸的难以呼吸。
　　他低下了脑袋，声音沙哑又倔强：“不会的，陆呈不一样，他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厉害的人，他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晏斯野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将池星燃揽入怀中，安抚性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池星燃情绪稍稍稳定，晏斯野才带着他去给陆呈办理了住院手续。
　　等两人再次回到抢救室，这才发现，顾与峥和沈星辰居来也来了。
　　盛戚南眼底一片赭红，冷冷的看着顾与峥：“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怎么，陆呈都死了，你还不放过他是吧，是不是真的要把陆呈挫骨扬灰，把他的骨灰拿去喂狗你才会满意。”
　　顾与峥肩膀颤了颤，这才低声开口，他的嗓子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喃喃：“我没有想让他死……”
　　“你没有？”
　　盛戚南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步步走到顾与峥的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如果我没有记错，是你亲口说的吧，你说像陆呈这样的人，死了也是活该，怎么，有种说，没种承认了？”
　　顾与峥没有再为自己辩驳，他的脑子里被塞满了太多的东西，“嗡嗡嗡”的连成一片让他无法思考。
　　他只知道，他内心像是被撕开了一个洞，黑漆漆的，他就如同丢了什么东西一样，感觉到了无声的恐惧和害怕。
　　沈星辰替他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那个，陆呈的情况还好吗？”
　　“你自己看！”
　　盛戚南将手里的一堆报告重重的冲着顾与峥的脸砸了过来。
　　白花花轻飘飘的纸，飘的满地都是，“哗——”的一声在空中散开，又无声的落在了地上。
　　其中一张静静的落在了顾与峥的皮鞋上，顾与峥有些机械的低下了脑袋，在看到上面写着的“病危通知书”时，眼尾一下就红了。
　　他像是个上了发条的机器，慢慢的蹲下身，将那张纸捡了起来，随后是旁边的一张，另外一张……
　　病危通知。
　　病危通知。
　　还是病危通知……
　　然后，说最后的一份，器官捐赠书……
　　像是被一记耳光狠狠抽醒过来，顾与峥的眼里终于闪过了剧烈的恐惧和慌张。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顾与峥转身就往抢救室走，居然想要打开那沉重的铁门。
　　也就在这时，抢救室的大门被一下打开。
　　两个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上的陆呈走了出来。
　　再看到头发已经被剃光，脸色苍白，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管子和仪器的陆呈时，顾与峥就像是被按下了休止符，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盛戚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与峥，你还记得，颂颂出事的时候，你是怎么劝我的吗？”
　　顾与峥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说，颂颂醒不过来了，让我长痛不如短痛。时间越长，我就只会越痛苦。”盛戚南一步步走到了顾与峥的面前，眼里终于浮起一丝深深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嘲讽。
　　“那么，你也好好尝尝这种长痛不如短痛的滋味吧。”
　　说完，盛戚南对两个医生点点脑袋，随后几个人推着病床，带着陆呈往icu走去。
　　这个夜晚，总算告一段落。
　　池星燃远远的看着，医院走廊明亮的灯光，把一切都照的格外白，就连顾与峥的脸也是惨白。
　　就这么看了许久许久，池星燃才转过身抬脚离开。
　　晏斯野赶紧跟上，他知道池星燃心情不好，眼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星燃走出医院的大门，虽然夜已经深了，但医院这种地方却永远繁忙。车来车往，人流不停，远处还隐隐约约有救护车和哭声，在冷风中呜咽不停。
　　怕池星燃冻着，晏斯野赶紧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了池星燃的肩膀上。
　　“要回家吗，如果你不想回，我去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就过来看陆呈，说不定那个时候，陆呈都已经醒了。”
　　池星燃轻轻扯了下嘴角：“你不用安慰我的。”
　　晏斯野愣住，“我不是安慰你……”
　　池星燃：“你先回去吧，我想去个地方。”
　　晏斯野小声：“让我陪着你好吗，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用担心，陆呈做过的傻事，我很多年前就做过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的。”
　　晏斯野脸色一下难看。
　　池星燃把身上的外套取了下来，还给了晏斯野，随后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下出租车，钻进了车内。
　　晏斯野眉头紧锁，几秒后，拦下另外一辆车，“师傅，麻烦帮我跟住前面的车。”
　　池星燃已经不肯对他说实话了，他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他不敢想象，如果陆呈今天的事发生在阿燃身上，他会是什么样子……
　　半个多小时后。
　　陆呈发现，载着池星燃的那辆出租车在近郊的一处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他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这是池星燃自己花钱买下的房子。
　　这个点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边，池星燃已经用钥匙打开门，走进了小楼。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一点也看不出陆呈在这里住过的迹象。
　　走进客房，才终于能够看到陆呈放在屋子角落里的行李。
　　池星燃慢慢走了过去，蹲在了一只黑色的行李包前，随后打开了上面的拉链。
　　里面是一些日常穿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池星燃又看了另外的两个行李包，都是一些衣服，鞋子之类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是，如果真的只是些生活杂物的话，陆呈又何必大费周章的给他留言，嘱咐他一定要处理掉这些东西。
　　还是说，真的只是他多心了，陆呈只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盛戚南打来的电话。
　　“盛总。”
　　盛戚南：“阿燃，陆呈以前在你那边住过？”
　　“嗯。”
　　“那他的行李……”
　　“也在我这里。”
　　盛戚南：“你记得找找里面有没有他的医保卡和身份证，要是找到了，明天帮我送到医院来，好吗。”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嗯，那就麻烦了。”
　　电话挂断后，池星燃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这几个行李包上。
　　“医保卡……”
　　池星燃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第一个包里没有。
　　第二个也没有。
　　就在池星燃将最后一个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后，他才发现，在行李包的夹层里，居然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本子已经很旧了，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多年前的东西。
　　陆呈会不会是把证件之类的东西夹在了里面，就像他一样。
　　想到这，池星燃立刻将本子从夹层里拿了出来。
　　展开本子后，池星燃瞬间僵住。
　　纸张上的墨水字迹已经淡去，上面的内容却依稀可见。
　　一整页，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三个字——
　　【对不起。】


第158章 唯一的依靠
　　池星燃像是窥见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心脏凝滞了好几秒，有些慌张的将笔记本合上，塞回了夹层中。
　　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跪在地板上许久许久，等那口气终于平缓下来，池星燃才重新把笔记本拿在了手中。
　　翻过写满了“对不起”的首页，第二页，便是陆呈的日记了。
　　日期要追溯到很多年前，池星燃把整个时间线往后推了推，才反应过来，陆呈的第一篇日记，大概写于和顾与峥分手的三个月后。
　　【20xx年，9月17日，晴。今天把所有的钱都转出去了，我也算是真的一无所有了吧。】
　　从那之后，日记就基本保持着三个月更新一次的频率。
　　【20xx年，12月6日，阴。前几天他来找我了，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我知道自己欠了他一句道歉，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最后反而成了难听的话。】
　　【20xx年，3月9日，晴。他过生日，我明明都忘了，可手机备忘录却提醒我要给他准备礼物，删掉删掉。】
　　【20xx年，6月19日，阴。三天不吃饭的下场就是晕倒在了公寓里，很丢脸。】
　　【20xx年，9月20日，晴。我约了个有钱的男人，他说一晚上给我两万，我居然有点心动。】
　　【20xx年，10月3日，他们又来找我了，可惜我兜里只有三百块，就当喂狗了。】
　　【20xx年，12月12日，晴。盛戚南给我安排了工作。】
　　【20xx年，3月9日，晴。他的生日。】
　　【20xx年，4月6日，暴雨。半夜忽然被暴雨惊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好像是我和他的交往纪念日。】
　　【20xx年，6月1日，晴。听盛戚南说，他开始复出拍戏了。】
　　【……】
　　【20xx年，9月9日。他结婚了。日子不错，长长久久。】
　　【20xx年，10月10日。他让我去陪别的男人睡觉。】
　　【20xx年，10月10日。不要连累池星燃。】
　　【……】
　　日记的最后一篇，写于上个月。
　　是陆呈才他这里搬走的那天晚上。
　　【12月8日。我真的有点累了。】
　　笔记从旧到新，简简单单的每个字，却无声的诉说着，这些年来，陆呈的内心世界。
　　他好像被困在了那段不可见于阳光的关系和回忆中，寥寥数语，却足以让池星燃感觉到被拉扯的心痛感。
　　或许，从陆呈选择回到顾与峥身边的那一天晚上起，他就早早的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像他所说的那样。
　　他累了。
　　一件衣服，无声的披在了池星燃的肩膀上，淡淡的温度瞬间将他包围，他忍不住回过头，见晏斯野正蹲在他的身侧，微微拧着眉头。
　　“我在外面等了你很久，抱歉，我……我真的很担心你。”
　　池星燃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手里的笔记本上。
　　“这是陆呈的日记？”晏斯野拿了过来，快速翻了翻扫了几眼：“你要拿去给顾与峥吗？”
　　池星燃摇摇脑袋：“拿给他做什么。”
　　顾与峥想要的依旧是陆呈“背叛”自己的理由和解释，而这本日记，根本就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星燃在想什么，晏斯野忽然揽住了池星燃肩膀，和他一起盘膝坐在了地板上。
　　“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
　　晏斯野的手指忽然落在了某一天的日记上。
　　“10月3日，他们又来找我了，可惜我兜里只有三百块，就当喂狗了……陆呈的日记里，只提到过三个人，你，盛戚南，还有顾与峥，那这个他们指的又是谁呢。”
　　池星燃盯着本子上的每一个字，皱眉：“是不是顾与峥派来要账的人，我亲眼见过的，顾与峥的助理来问陆呈要钱。”
　　“那陆呈也不会用喂狗这样的字眼吧，至少从这本日记里看，陆呈对顾与峥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应该不太可能用那种侮辱性的字眼来形容顾与峥的人。”
　　晏斯野又把日记翻回了最前面。
　　“9月17日，晴。今天把所有的钱都转出去了，我也算是真的一无所有了吧……这个时间点，顾与峥还是相信陆呈的，根本就没报复陆呈，也不可能找陆呈要钱，那陆呈把钱转给了谁。”
　　池星燃的大脑“嗡”的一下，好像有什么渐渐浮出水面，却又一片糊涂，理不清一点思绪。
　　“你的意思是说，陆呈可能受到了威胁，他是被迫做出那种事的……”
　　晏斯野：“我不清楚，按理来说，如果我是顾与峥，我一定会去调查这件事，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池星燃似乎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的解释：“盛总和我说过，他说，陆呈从小的时候性格就很倔，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一定会瞒的死死的，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会发现异常。”
　　所以，这本日记里才会什么重点都没有写。
　　池星燃呼吸陡然变的急促：“晏斯野，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晏斯野握住池星燃的手，温和的声音里，是不懂动摇的果断和坚毅：“我答应你，我会把所有的真相找出来的，好吗？”
　　在这个深夜，寂静的小楼里，池星燃几乎能够听到晏斯野强大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
　　他不安的心脏仿若深海中的一叶孤舟，飘摇了许久许久，终于看到了可以躲避风雨的港口。
　　池星燃嘴唇嗫嚅，很轻很轻的吐出两个字来：“……谢谢。”
　　晏斯野也不想再虚情假意的说一句“和我谢什么”，他弯了弯唇角，看着池星燃：“如果我找到了，我能不能问你要一件礼物。”
　　池星燃：“礼物？是什么。”
　　晏斯野：“……嗯，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晏斯野如果真的能帮他找到陆呈隐藏的秘密，那他送晏斯野礼物作为答谢，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想到这，池星燃不再犹豫，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到时候，知道我能给你的，我都会答应你。”
　　“这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晏斯野说着就把陆呈的日记本拿了过了，翻到最后一页，从身上的西装里摸出了一只钢笔，递给了池星燃。
　　池星燃皱眉：“这是……”
　　“签字画押，这样白纸黑字，看你到时候怎么抵赖。”
　　“我才不会呢。”晏斯野一脸不情愿：“况且，这是陆呈的笔记本。”
　　“要的就是陆呈的笔记本，到时候你要是反悔，言而无信，你就别怪我拿着这东西去你朋友面前告状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在朋友面前抬起头来。”
　　他能去陆呈那边告状，自然是预设了陆呈平安苏醒。
　　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池星燃内心像是被一股浓烈的暖流包围。
　　他盯着晏斯野递过来的笔，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趴在地板上，一字一画写下了“保证书”。
　　晏斯野可算满意了，把本子小心翼翼的收好，随后把池星燃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什么也别想，先好好睡一觉，陆呈还需要你陪着呢，不养精蓄锐怎么办。”
　　“……嗯。”
　　……
　　第二天上午，一大早，池星燃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
　　“怎么样，陆呈好点了吗，他有苏醒过来的迹象吗？”
　　池星燃隔着玻璃，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陆呈，忍不住回去问盛戚南。
　　盛戚南一晚上没睡，眼窝深深凹陷，人显得十分憔悴，池星燃见他沉默不语，心里很是失望，在盛戚南的身边，慢慢坐了下来。
　　“晏斯野说，会帮我去查陆呈当年的事，我还是觉得，他不是故意要背叛顾与峥的……”
　　盛戚南冷笑了声：“查到了又能怎样呢，人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池星燃这才想起顾与峥来：“对了，顾与峥呢。”
　　“走了。”
　　“走……了？”
　　“他已经结婚成家了，又是有头有脸的大明星，一直待在医院里算什么样子。”
　　盛戚南忽然站了起来，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池星燃：“阿燃，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我顶多再等半个月，如果半个月后，陆呈的情况还是这样，那我不会再坚持下去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折磨他。”
　　池星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以他的关系，根本无法左右陆呈的命运。
　　盛戚南一步步走到icu的门口，目光沉沉的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过了良久良久，盛戚南才回过头，眼神充满了疲倦：“阿燃，拜托你留在这里帮我守着他，我有件事要去处理。很快就会回来。”
　　“嗯，我知道了。”
　　盛戚南说了声“谢谢”，随后转身离开。
　　出了医院大门，盛戚南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麻烦送我去希望疗养院。”
　　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在郊区的一处疗养院门口停了下来。
　　盛戚南步履沉重的走下车，眼里已然染上了一层沉沉的痛楚。
　　他的男朋友，林颂已经在这里，躺了整整快7年了。


第159章 爱情与现实
　　六楼走廊的第三间，是这家疗养院阳光最好的一间房间，每天清晨的八点左右，明亮温暖的阳光便会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窗外还有一颗高大繁盛的白色广玉兰树，淡淡的香气萦绕，给这处充满了灰暗，痛苦和绝望的“坟墓”增添了一丝微小的希望。
　　盛戚南站在房间门口，低下脑袋，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平静的房间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病床。
　　蓝色的被单上，安安静静的半躺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那人的肤色像是苍白的干雪，找不到一点作为活人的生机和血色，两条手臂细弱的甚至比不过刚出生的婴孩，皮肉连着骨头，像是受灾许久的难民，让人触目惊心，就这么一动不动的靠在一个同样蓝色的枕头上。
　　房间里还有个女护工，正在帮床上的男人捏着手臂，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盛戚南，赶紧站了起来，礼貌的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盛戚南瞥了眼床上的男人，这才回答：“……我来看看林颂。”
　　护工立马笑了：“原来您是林颂的朋友啊。”
　　盛戚南记得，自己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照顾林颂的还是一个身材有些发胖的中年女护工。
　　“原来的那个护工不在了吗？”
　　“哦，你说张大姐啊，她退休了，她走后我就接替她的工作来照顾林颂了，这都快一年了吧……”
　　盛戚南微微一愣。
　　一年。
　　原来，他有那么久都没有来看林颂了吗。
　　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盛戚南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轻轻伸手，握住了那只苍白冰冷，又骨瘦如柴的手。
　　“我想和林颂单独待一会儿，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护工：“好的。”
　　盛戚南拉过床边的凳子，轻轻的坐了下来，掌心里的手上那般苍白和细弱，盛戚南忍不住揉了揉那有些变形的手指，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林颂的发丝，衣服都很干净，微微侧着脑袋，眼睛平静的看着窗外。
　　在林颂出事之前，盛戚南从来不知道，植物人居然也会睁开眼睛。
　　他似乎能看到一切，只是灵魂却在沉睡着，不管在耳边对他说什么，他都不会给你任何的回应。
　　林颂刚出事的那小半年，是盛戚南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他常常做梦，梦到出事那天，林颂带着他喜欢的甜点来找他。
　　小心翼翼，低眉顺眼的站在他的面前，很小声很小声，像是个小猫一样的和他说：“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嘛，我们和好行不行？”
　　你总是满身冷静，喘着粗气，像个溺水的人，浑身湿漉漉的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房间的黑暗和安静，就会像张大网，将他牢牢勒紧。
　　为什么要拒绝他……
　　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把他赶走了。
　　和林颂恋爱多年，他们都是彼此的初恋，他们之间的争吵屈指可数，闹到分手那么严重地步的，也就那一次……
　　可就是那么一次，就永远带走了健康的林颂和属于他们之间的七年。
　　他甚至，都没有好好和林颂道别。
　　就在那个平常的午后，林颂抱着他带来的蛋糕，像无数次那样转身离开，却再也没有回来……
　　盛戚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和自己和解。
　　他依旧是所有人眼里那个风度翩翩的盛总，可没有人知道，他死死的抱着林颂，怒吼着，嘶喊着，祈求着让他看看自己……是一副怎样的奔溃样子。
　　一年，两年……
　　时光就这么磨掉了盛戚南心里的那分希望，他开始不再期待林颂苏醒，他安慰自己，只要林颂还活着，只要他还有呼吸，他们一样可以白头到老。
　　可是，盛戚南惊恐的发现，他对林颂的感情，似乎也渐渐随着时间淡去了。
　　生活的不顺，事业的困难，那些烦心的事，他即便是说给林颂听，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是个人。
　　是个活生生的人，不管他怎么控制自己，他的心还是渐渐的游离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新年，在看到朋友圈清一水的，自己的朋友带着老婆和孩子拍的全家福，年夜饭，那热腾腾的烟火气，似乎是隔着屏幕飘了出来，呛的眼窝微微发酸。
　　他也想和喜欢的人，在那个特殊的日子，相拥着看一场烟火。
　　可林颂还在，他像个永远不会移开的，沉重的铁链，牢牢的锁住了他。
　　他的道德不容许他背叛林颂，可七年了，他真的……累了。
　　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来看林颂了。
　　从每天都去到一周两次，到一周一次，到一个月一次，再到半年……一年……
　　盛戚南心里闪过一次自嘲。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次陆呈出事，他大概也不会想起来林颂。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在他的心里，他是期待林颂离开的。
　　这样，林颂不用再躺在床上受苦，他也可以得到彻底的解脱。
　　“颂颂。”
　　盛戚南像过往无数次那样，摩挲着林颂干涩的手背，声音沙哑：“陆呈出事了，他和你一样，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我告诉顾与峥，让他放弃陆呈，因为我不想让陆呈变成第二个你。”
　　“颂颂……你会怪我吗？”
　　“对不起，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看过你了，也很久很久，没有梦见过你了。上个月，我爸妈又催我结婚了，那一刻，我居然没有拒绝。我不想骗你，我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你了。”
　　盛戚南的声音越来越哑，眼尾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红，声音哽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守着你，可是我，我……我好像对别的人动了心。”
　　一滴眼泪，“吧嗒”砸在了林颂的手背上。
　　“颂颂，你会生气的吧，你要是生气，你现在就醒过来，你打我两巴掌，骂我渣男……”
　　房间里无比安静，除了窗外淡淡的风声，什么都没有。
　　盛戚南就这么握着林颂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起伏的情绪才渐渐归于平静。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替林颂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颂颂，我要走了。下次来看你，可能要到很久之后了，不过，我知道，你根本就不会在意的……”
　　盛戚南小心翼翼的给林颂盖好被子，这才起身离开。
　　病房外，几个护工正在小声聊天，见盛戚南出来，护工都赶忙笑着打招呼，盛戚南同他们点了点脑袋，随后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等到盛戚南的身影彻底消失，护工才重新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
　　“这个盛总啊，八成以后也不会再来看林颂了吧。”
　　“怎么说。”
　　“你没听过那句话啊，久病床头无孝子，更何况，林颂只是他的男朋友，连婚都没有结，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本来就没有义务和责任照顾林颂的，这几年，医药费，护工费，哪年不是大几十万的支出，盛总已经够意思的了。”
　　“盛总应该不是那种人吧，他对林颂多好啊。”
　　“再好也抵不过现实啊，林颂以后估计都醒不过来了，难不成盛总要一直守着他不成家结婚？”
　　“哎，世事无常啊。我还记得林颂刚来医院的那一年，我才刚刚工作，有一天晚上，外面下了好大的雷暴雨，盛总浑身湿漉漉的过来了，吓了我一大跳，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林颂怕打雷。现在想想，可真的是唏嘘。”
　　“……”
　　……
　　盛戚南离开疗养院的大门，刚坐上车，一旁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盛戚南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妈。”
　　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阿南，陆呈那孩子怎么样了。”
　　盛戚南皱眉：“医生说情况不是很好。虽然命暂时保住了，但是能不能醒过来谁也不能保证。”
　　盛妈妈“哎呦”了一声：“醒不过来？那不就和颂颂……”
　　她的话一下子顿住了。
　　似乎是怕戳到儿子的伤疤，盛妈妈赶紧转移话题道：“哎，陆呈这孩子也是命苦，当年他父母和我们关系都那么好，要不是他们车祸去的早，陆呈哪能受那么多欺负……”
　　盛戚南：“我回头把陆呈的病例拿去给别的医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行，我也托你爸爸去问问。”
　　盛戚南刚要挂电话，盛妈妈忽然又叫住了盛戚南：“阿南，有件事，妈妈想问问你的意见。”
　　“您说。”
　　盛妈妈：“你张伯伯家的小儿子从国外回来了，那孩子你是见过的，人品相貌都没的说，妈妈喜欢的不得了，你看，你……你有没有时间去和人家吃顿饭，就当认识个朋友。”
　　见盛戚南不说话，盛妈妈又说：“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办法的，妈妈不逼你，妈妈去帮你拒绝……只是阿南，妈妈知道你放不下颂颂，只是七年了，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但凡颂颂能醒，妈妈说不会反对你们的，可是……可是你也知道，他不会醒了。”
　　盛戚南又是沉默。
　　盛妈妈：“吃饭的事，你好好想想……”
　　“不用了。”盛戚南忽然打断了盛妈妈：“这周六，我会带个人回来吃饭。”


第160章 沈星辰的何去何从
　　让所有人欣慰的是，一个星期后，陆呈的身体开始有了好转的迹象。
　　顾与峥欣喜若狂，找来全国最优秀的医生，争取一切机会为陆呈做手术。
　　一个月后，转入icu加护病房的陆呈奇迹般的苏醒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大脑受过损伤，又或许是因为在病床上沉睡了太久，他失去了过往所有的记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顾与峥坐在他的床边，把多年前他们交往时留下的照片，一张一张拿给陆呈看。
　　“你是我的男朋友。”
　　陆呈看着相片里并肩而立的两人，微微露出困惑的神色。
　　生怕他不相信，顾与峥又赶紧道：“是真的，你的后肩上有个纹身，我也有个一模一样的。你看。”
　　顾与峥微微转过身，把自己那根羽毛纹身露给陆呈看。
　　陆呈也扭过脑袋，见那边果然有个一样的纹身，似乎这才接受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呃……”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只是发出嘶哑的像是被挤压过的刺耳声音。
　　顾与峥赶紧扶住他的肩膀，让他躺回到了床上，声音温柔：“你的语言系统还没有恢复，我问过医生了，他说这是正常的，等过阵子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不着急好吗？”
　　陆呈紧紧的拧着眉头，随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病床。
　　顾与峥明白他是在问自己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在这里，因此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理由告诉他：“我们……我们去海边玩，你被海浪卷走了，溺水窒息，所以大脑受到了损伤，也失去了记忆。”
　　陆呈听完，轻轻点了点脑袋，似乎相信了他的解释。
　　“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知道了吗？”
　　陆呈盯着他的眼睛，随后张开嘴想说什么，顾与峥赶紧拿起一旁的笔和纸递了过去。
　　陆呈捏着笔杆，用了许久许久才像是想起来汉字该怎么写，一笔一划：“我的家人……”
　　顾与峥握紧他的手腕，轻声的：“你父母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我是你唯一的家人。”
　　陆呈还想问什么，顾与峥已经把笔和纸都拿了回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你的身体才刚刚好一点，我们不着急，好吗？等你春园了，我会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都慢慢告诉你。”
　　陆呈盯着他的眼睛，很轻很轻的点了下脑袋。
　　顾与峥给他盖好被子，对他温柔的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病房。
　　池星燃正坐在门外的凳子上，顾与峥出来，如同弹簧一般，立马站了起来，抬脚就往病房门里走。
　　顾与峥一抬手，直接将他拦了下来。
　　“他精神不太好，已经睡下了。”
　　池星燃冷冷的看向他：“是真的睡下了，还是你只是怕他见到我，会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顾与峥冷笑。
　　池星燃一把推开他的手，接着就要去拉门。
　　顾与峥猛的掐住了池星燃的脖子，重重的将他按在了墙壁上。
　　“池星燃，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他面前说漏一个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不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吗？”池星燃一字一句：“连医生都说了，他只是暂时失忆，随时都可能想起一切。”
　　顾与峥：“那又怎么样。”
　　池星燃眼底全是讽刺，“怎么样？你已经逼死了陆呈一次，你觉得，等他想起一切，你还愿意看到你这张脸吗？”
　　“他凭什么不愿意。”顾与峥的眼神变得渐渐狰狞起来，“这是他欠我的，只要我不说原谅，他这辈子就都得留在我身边赎罪！想起来也无所谓，我很快就会和他结婚，他会彻彻底底变成我的所有物，明白了吗？”
　　池星燃刚要说话，下一秒，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神从顾与峥的肩膀旁擦过去，静静的落在了不远处。
　　顾与峥愣了愣，随后慢慢转过头——
　　沈星辰穿着一件米色的羽绒服，戴着一双红色的手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脸色苍白，神色窘迫且尴尬的站在两人面前。
　　顾与峥眼神轻轻晃了一下，随后松开了池星燃的脖子。
　　沈星辰低下了脑袋，两只手不安的握着保温盒的把手，收紧又松开，过了差不多十几秒，才重新抬起头，走到顾与峥面前，小声：“那个……我，我听说陆呈醒了，所以做了一些吃的送过来，我特意和家里的阿姨学的，也问过营养师了……很补身体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保温盒递给了顾与峥。
　　顾与峥低头瞥了一眼，随后道：“不用了，会有人给他做饭的。”
　　沈星辰面色更加尴尬，轻轻的“哦”了一声，随后把饭盒抱回了怀中。
　　顾与峥回头，阴冷的目光落在池星燃的脸上：“池星燃，记住我说的话，闭紧你的嘴巴。”
　　说完，顾与峥抬脚就走。
　　“与峥……”沈星辰下意识想去追，可走了两步，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却又慢慢停了下来。
　　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砸。
　　哭着哭着，他似乎才意识到这里还站着一个人，赶紧用袖子蹭掉眼里，回头不好意思的瞅了眼池星燃。
　　池星燃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桶：“我还没有吃饭，这个可以给我吗？”
　　“可以的。本来就是做给你们吃的。”
　　沈星辰像是递出了个烫手山芋，整个人明显轻松了许多。
　　两人一起在椅子上并肩而坐。
　　池星燃打开保温桶，里面有虾仁，西蓝花，鱼肉，鸡蛋羹，青笋……最下面三层分别是米饭和排骨汤，和仔细切好的水果拼盘。
　　要做出这么一份饭菜，至少得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
　　池星燃轻轻咬了一口西蓝花，“很好吃。”
　　沈星辰声音轻轻的：“你喜欢就好，我以前也不会做饭的，在家里父母都不让我进厨房，是和顾与峥结婚后才慢慢学会的，他胃不太好，也不喜欢吃外面买的。”
　　池星燃忽然开口：“你有想过以后吗。”
　　沈星辰先是一僵，旋即沉默了。
　　过了许久许久，他低下脑袋，两只手不安的揪着衣服角，声音磕磕绊绊的：“我……我可能要和顾与峥分开了，他那天和我说了，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和我在一起，也只是为了保护陆呈。”
　　说到这，沈星辰露出一丝窘迫的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他不喜欢我，只是他说，他会和我结婚，所以，我就心存了一点幻想，我以为，等时间久了，他或许能看到我的好……”
　　沈星辰的笑愈加艰难起来：“是我想的太天真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管我对他怎么样，他都不会喜欢我的。”
　　沈星辰抬头看了眼病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为了浓浓的担忧：“陆呈……很可怜的，那段时间，与峥让他吃了很多苦，我都看到了，与峥对他说很难听的话，有时候还会……会动手动脚的。他脾气很烈，也不会求饶服软，与峥生气，就会不给他吃东西……他估计也是被与峥逼急了，才会想不开的。”
　　“我没有帮到他，他出事的那天晚上，我明明有机会去安慰他的，可是……我还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他用来自尽的那条毛毯，还是我怕他冷拿给他的……”
　　沈星辰的眼睛染上一层内疚和阴霾：“其实，他失去记忆，也是一件好事吧。他和与峥都可以放下过去，好好重新开始生活了。”
　　池星燃看着他眼里的苦涩和难过，那一句“那你呢”，最终被他无声的咽回进了肚子里。
　　顾与峥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两人，沈星辰值得更好的人。
　　“你不用担心我的。”沈星辰忽然深吸了口气，勉强扯出一丝温和可爱的笑容来：“陆呈出事第二天，与峥就和我离婚了，他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了我，说是……说是给我的补偿，房子，车子还有存款，他一分都没有留，他现在给陆呈的医药费，都是问朋友借的，所以，我现在也算个亿万富翁呢，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惨。等过段时间，我就去环游世界，好好玩一玩。”
　　池星燃看着他的眼里，认认真真：“你会遇见真正疼惜你的人。。”
　　沈星辰用力点点脑袋，“嗯，一定会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介绍你们认识的。等我下次结婚，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沈星辰……池星燃，我们的名字也很像，说不定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池星燃弯唇：“好。”
　　沈星辰撑着椅子，在空中晃了晃自己的脚，随后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偷偷朝里面看了一眼。
　　即便刚刚，沈星辰亲口说陆呈过的有多苦，可池星燃还是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浅浅的羡慕。
　　喜欢的人，心里藏着另外一个人……
　　这种痛彻心扉却又无能为力的滋味，池星燃比谁都清楚。
　　所以，即便陆呈才是他的朋友，他也无法对眼前这个善良单纯的男孩说什么。
　　一切都是顾与峥犯下的孽缘。
　　如果陆呈有记忆，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破坏别人的感情，等他清醒过来，说不定只会做出比自杀更疯狂的事情来。
　　顾与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后果……


第161章 两对婚姻
　　半个月后，陆呈的身体基本康复，被顾与峥接回了家。
　　池星燃前去看他，这半个月里，池星燃几乎天天都去医院看望陆呈，陪他说说话，给他带一些书和其他好玩的东西。
　　陆呈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语言系统也不见有好转，好在他会在手机上打字给池星燃看，虽然陆呈丢失了记忆，但两人的关系却在半个月里拉近了不少。
　　陆呈不用再住在那间冰冷逼仄的杂物间，顾与峥将别墅阳光最好的主卧留给了陆呈。
　　看着卧室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画，池星燃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他记得沈星辰说，顾与峥把所有的房产都给了他，那这的房子……
　　“阿……燃。”
　　背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像是指尖在玻璃上划过，听起来有几分刺耳难受。
　　是陆呈在叫他。
　　池星燃赶紧回头，走到床边，慢慢坐下，接过陆呈递来的手机，上面的字无比清晰的落在池星燃的视线中。
　　【我和顾与峥要结婚了，你和晏斯野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池星燃一愣：“结婚？”
　　陆呈点了点脑袋，手指快速打下一行字。
　　【他说，我这次出事让他很害怕，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想尽快和我结婚。】
　　池星燃下意识：“那你呢，你想和他结婚吗。”
　　陆呈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漂亮的剑眉也不由的拧了起来，好半天才拿起手机重新打起字来。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结婚也是迟早的事吧。】
　　不是的。
　　这些年你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顾与峥有过妻子，他从头到尾都在在骗你……
　　无数的话翻涌到嘴边，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去。
　　可看着陆呈平静的面容，池星燃的喉咙就像是被塞满了湿软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告诉陆呈，又能怎么样呢。
　　顾与峥还是不会放过陆呈。
　　除了给陆呈自己增添痛苦和自责，他什么都没办法改变。
　　“怎么了。”陆呈打了个手势。
　　池星燃盯着他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艰难的弯起了一丝笑容：“没什么，只是想对你说声恭喜，婚礼我和晏斯野一定会去的。”
　　陆呈还想用手机打字，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顾与峥走了进来。
　　他目光略带着几分寒意，快速从池星燃身上扫过，随后又温和的落在了陆呈的身上。
　　陆呈扯了下嘴角，把手机塞回了被子里。
　　顾与峥：“陆呈，我们说好了的，一天只能用一个小时的手机。你需要多休息，不能总是盯着那个看。”
　　陆呈似乎很是不满，张嘴就要反驳，可除了沙哑的“啊啊”几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向池星燃，动了动下巴，示意池星燃帮他说。
　　池星燃明白，顾与峥哪里是担心陆呈的身体才不让他玩手机，他是怕陆呈用手机上网，看到他和顾与峥曾经闹上热搜和新闻的那些“丑闻”，那样的话，顾与峥精心设计的一一切都会成为泡沫。
　　所以，陆呈让自己帮忙也没有用，顾与峥根本就不会听自己的。
　　想到这，池星燃看向陆呈，轻声道：“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吧，今天外面暖和，阳光也很好。”
　　陆呈“啧”了一声，看着池星燃的眼神多了一丝无语。
　　池星燃保证，如果陆呈能说话，他现在绝对能听到陆呈对他说“你这个没出息的”。
　　顾与峥如愿的收走了手机，转而递给陆呈一个用来打字交流的小平板。从衣柜里取出厚厚的大衣，给陆呈穿好，围巾，手套，一样不落，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后，顾与峥才终于放陆呈出了门。
　　一离开顾与峥的视线，陆呈就不耐烦的把围巾和手套都摘了，池星燃跟着他走出别墅的大门，刚到院子里，那条黑色的德牧犬便欢快的摇着尾巴，扑到了陆呈的腿上。
　　陆呈蹲了下来，陪着小狗玩了会儿，这才在草坪上席地而坐，给池星燃打字：【它叫乐乐，顾与峥说是我在路边的草丛里救回来的，它这么黏我，看来我以前是个不错的主人。】
　　池星燃没有说话，两只手撑着草坪，身体微微后仰，扬头看着头顶的阳光和白云，只觉得脑袋都变得热乎乎起来。
　　陆呈又打了一行字递给了他。
　　【不过，说真的，虽然我不记得过去了，但我对这里的一切好像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冬日的草坪有些扎手，池星燃掌心被戳的有些疼，他坐直了身体，笑道：“很正常嘛，你在这里住过。”
　　陆呈歪了下脑袋，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在院子里晒了足足四十分钟的太阳，临近中午，太阳火辣辣的，池星燃身上都冒了一层热汗，整个人被烘烤的昏昏沉沉，像个小猫一样，脑袋垫在膝盖上打盹儿。
　　就在这时，一件大衣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不等他完全苏醒，他就觉得两脚一空，自己居然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池星燃惊慌失措，赶紧看去，这才发现是晏斯野。
　　“你，你干嘛？”
　　晏斯野轻笑：“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大冬天的在外面睡觉，你也不怕冻感冒。”
　　晏斯野的笑容忽然一下消失了，声音也低沉了下去：“还有，你还要在人家家待多久啊，家都不知道回，男朋友和小孩都不要了是吧。”
　　池星燃：“我哪里有不回家，你快点放我下来……”这还在顾与峥的别墅里。
　　晏斯野才不管那么多，抱着池星燃微微转过身。
　　陆呈大大咧咧的坐在草坪上，一脸戏谑八卦的盯着晏斯野。
　　晏斯野原本就不喜欢陆呈，失忆后这小子天天霸占他家阿燃，更添了几分讨厌。
　　“阿燃回去了，太阳你自己慢慢晒吧。要是晒不够，让顾与峥陪你晒，正面晒完结着晒反面。”
　　说完，抱着池星燃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突然想起什么，重新回头道：“还有，明天我过生日，阿燃要陪我，所以明天……哦不对，不仅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过来了。”
　　……
　　池星燃就这么被晏斯野抱到了别墅外停着的卡宴车里，二话不说就被系上了安全带。
　　池星燃皱眉：“我怎么不知道你生日是明天？”
　　晏斯野：“我说明天就是明天，今年提前过了。”
　　池星燃：“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晏斯野坐进驾驶室，扭过头，认认真真的看着池星燃我：“好，明天不是我生日，儿子女儿生日，反正他们是被人捡回来的，本来就不知道是哪天生的。”
　　池星燃没想到他还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胸口起伏了两下，随后把脑袋别到了一边去。
　　晏斯野死皮赖脸的靠了过来，声音也软了好几分：“好了，我只是不想你一天到晚的陪着那个陆呈而已，你自己算算你每天早上八点就出门，晚上六点多才回来，还要去帮两个小崽子洗澡，陪他们玩……留给我的时间还剩下多少啊。”
　　晏斯野越说越委屈：“这段时间，我为了帮你调查陆呈的事，忙的早出晚归的，你连陪我吃顿饭都不愿意。”
　　池星燃耳朵动了两下，“我们说好的，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你想让我陪你吃饭可以直接说。”
　　晏斯野瞳孔微微发大：“我费了那么多功夫帮你调查陆呈，合着只能换来一顿饭，我这也太亏了吧，我才不提这种要求呢。”
　　晏斯野：“要提，也是提和我结婚……”
　　池星燃：“你说什么。”
　　晏斯野本来还想装一下，可他绞尽脑汁，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心愿也就只剩下和池星燃结婚了。
　　想到这，晏斯野索性承认了：“阿燃，我们结婚吧。”
　　池星燃怔怔的看着晏斯野，随后才像是想起来要呼吸一样，胸口急促的重重起伏了两下，随后扯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晏斯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池星燃：“放开，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晏斯野：“你说过，只要你做得到，你会答应我的一切要求……”
　　“我做不到！”池星燃猛然打断了晏斯野。
　　晏斯野像是被凭空甩了一巴掌，脸色陡然间苍白。
　　池星燃眼睛通红，一字一句，“晏斯野，我就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可以和你过一辈子，但结婚，不可能，哪能接受，我们就过，不能接受，我今天就搬走。”
　　说完，池星燃拉开他的手，推开车门就要离开。
　　“陪我吃顿午饭吧。”
　　晏斯野忽然叫住了他。
　　池星燃肩膀一僵，旋即回过头，呼吸沉沉的看着晏斯野：“什么。”
　　晏斯野笑了一下：“我说，陪我去吃顿午饭，这就是我的要求。”
　　既然结婚不可能，那其他所有的“要求”和“奖励”都没有区别了。
　　晏斯野压下心头泛起的苦涩，尽量不让池星燃看到自己的低落和难受。
　　“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提那个话题的，以后不会了。”
　　晏斯野重新给池星燃系上安全带，语气轻松：“去吃什么呢，火锅好不好？”


第162章 新婚礼物
　　关于结婚的争吵很快就消散在了火锅的热腾腾的蒸汽里，仿若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在很长的一段时间礼，再也没有被提起。
　　倒是那边，陆呈和顾与峥的婚期率先有了结果。
　　顾与峥似乎铁了心要在陆呈的记忆恢复之前，把人牢牢栓住一般，将婚礼就定在了新年后的第三天。
　　池星燃虽然知道这是个火坑，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再去阻拦分毫。
　　婚礼的一周前，池星燃陪着陆呈去店里试婚礼的礼服。
　　陆呈这段时间，已经可以开始说一些简单的词语，他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放在身上，比划了两下，转头问：“……好，看？”
　　池星燃认认真真给他提建议：“我觉得你穿黑色比较好看。”
　　陆呈笑了：“我也……觉得。”
　　他把白色礼服还给店员，让她帮忙换一套黑色的衣服。
　　敲定好礼服后，陆呈和池星燃又去附近的商场选袖口和首饰。
　　失去记忆的陆呈身上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对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珠翠居然也罕见的陷入了纠结。
　　两对差不多的珍珠袖口，陆呈犹豫了足足十来分钟，最后还是在池星燃的建议下才选了那对黑色珍珠的。
　　回到家时，正是正午时分。
　　池星燃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蹲在门口，正满脸笑容的和陆呈的那只德牧犬玩。
　　是沈星辰。
　　他怎么会在这。
　　池星燃的心脏瞬间就拎紧了。
　　他下意识的去看身边的陆呈，陆呈也注意到了在别墅前徘徊的沈星辰，微微皱眉，有些好奇看向池星燃：“谁？”
　　德牧犬和那人的关系如此亲近，对方显然不是第一次上门。
　　池星燃不知道该作何回答，支支吾吾了两声，“应该是来找顾与峥的吧。”
　　陆呈闻言，快步走了过去。
　　沈星辰看到陆呈，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随后赶紧站了起来，原本就紧张不已的身体瞬间绷的更紧了，他窘迫的看了眼陆呈，又看向池星燃，声音小小的：“那个，我……我找顾与峥有事，你们能帮我联系一下他吗？”
　　陆呈：“你……是……”
　　“我是他……”沈星辰忽然顿住，脸色也白扑扑的，葱白的手指用力的搅在一起，好半天才努力撑出一丝笑容：“我是他朋友。”
　　陆呈似乎没有怀疑，“你可以……进来……见……”
　　沈星辰赶忙摇头：“不用的，我就在这里见他就行，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陆呈：“稍……等。”
　　陆呈点了点脑袋，抬脚打开别墅的门，走了进去。
　　顾与峥正在客厅准备婚礼的请柬，当听到外面有人找自己时，想也没想便问：“谁？”
　　“朋友。”
　　他已经把自己要和陆呈结婚的消息告诉了不少朋友，顾与峥起初以为是谁特意来凑热闹，没多想便起身往外走。
　　然而，当看到站在外面人时，顾与峥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他反手关上别墅的门，快步走到沈星辰的面前，不等他开口说话，已经狠狠扯住他的胳膊，粗鲁的把他拉到了一旁看不见的角落。
　　“你来这里做什么，沈星辰，我话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吧，我已经把我所有能给你的东西都给你当补偿了，你还想怎样！”
　　顾与峥几乎是咬牙切齿，死死的捏着沈星辰细弱的胳膊，“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在陆呈面前出现！不然，我要你好看！”
　　沈星辰怔怔的看着顾与峥，浅色的瞳孔一点点氤氲出了雾气，嘴唇嗫嚅了两下，这才小声道：“我，我爸妈还不知道我们离婚了，他们让我带你回去过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敢告诉他们。我想问问，那天，你能不能陪我回去一趟……先想办法瞒住他们，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再找机会和他们说清楚。”
　　沈星辰脸上全是慌张和无措：“如果他们知道你和我离婚了，肯定会来找你和陆呈麻烦的……”
　　顾与峥冷笑：“沈星辰，你是在威胁我吗？”
　　沈星辰瞪大了眼睛，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没有……我没有威胁你……我……”
　　“无所谓。”顾与峥冷冷打断他的话：“当年被全网封杀的日子我都能熬过来，你觉得我还会怕什么吗？大不了再被封杀一次。”
　　沈星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就这么红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与峥，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眼里才蒙上一层阴霾，垂下了脑袋，小声道：“我没有想要……威胁你，真的没有。”
　　“我们结婚还没有一年，我爸妈一定会怀疑的，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去查……”沈星辰的嗓音渐渐染上几分哭腔：“你和陆呈的婚期那么近，我怕到时候我拦不住他们，万一他们在你的婚礼上闹，那陆呈怎么办，他那么聪明，他肯定会怀疑我们之间有过什么……”
　　顾与峥的瞳孔微微晃了两下，似乎才终于找回了点理智，慢慢松开了沈星辰。
　　他力气很大，沈星辰赶紧抱住自己的手臂揉了两下，声音更小：“我想，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年给过了，还有你和陆呈的婚礼，怎么说，那都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我保证，夏天之前，我一定会和我爸妈说清楚。”
　　顾与峥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当初他怪陆呈背叛了自己，把部分的错归结到了陆呈没有父母教养上去，所以在挑选后来的“妻子”时，特意选了家庭环境温馨，父母都是老师，出身书香世家的沈星辰……不管是为了报复陆呈，还是为了安慰自己，他的的确确利用了沈星辰，如果没有遇见自己，沈星辰大概会务必顺遂的过完属于自己的一生。
　　想到这，顾与峥的理智渐渐复苏。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沉沉的吐出来，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了，那天我会陪你回去的。”
　　沈星辰如释重负，对着顾与峥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和陆呈新年快乐，也祝他身体早日康复。”
　　说完，沈星辰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来米，沈星辰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身我跑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顾与峥伸手接过，这才发现，里面是一枚漂亮的钻石胸针。
　　沈星辰眼神有不好意思：“我想，你应该不会邀请我去参加你和陆呈的婚礼了……所以，我就提前给你们准备了贺礼，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你们新婚快乐。”
　　沈星辰冲着顾与峥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我记得，我们结婚的那天，你一直都没怎么笑过，还喝了好多酒……希望这次，你是真的可以得到幸福。”
　　说完，沈星辰后退两步，扭头离开了。
　　顾与峥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的手里的胸针，愣了许久许久，这才转身回到别墅。
　　陆呈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回来，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与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将那枚胸针递给了陆呈。
　　“这……是……“
　　“是我朋友送的，他……他明天就要去出差了，大概要一个多月，所以没有办法及时赶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个是他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胸针沉甸甸的，上面的每一颗钻石都被切割的完美无暇，陆呈皱起了眉头，一字一顿：“太，贵……重，你不应该……收。”
　　“别人的一番心意，怎么好拒绝，大不了等他结婚了，我们再准备一份更贵重的。”
　　一旁的池星燃有些坐立难安。
　　顾与峥离开的这十来分钟里，他在脑海里想了无数个沈星辰来找顾与峥的理由，可是想来想去，他也没有料到，沈星辰居然是来给顾与峥送新婚礼物的。”
　　他有些担心沈星辰，便赶紧站了起来，和陆呈道：“那个，陆呈，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陆呈：“好。”
　　和陆呈告辞，沈星辰匆忙跑出别墅，可四周哪里还有沈星辰的身影，他沿着路边，一步步往前走，就这么走了二十多分钟，他才终于在看到了沈星辰。
　　他坐在公交车站冰凉的金属椅子上，不停的用袖子蹭着眼泪，哭的好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小孩。
　　池星燃放缓了脚步，缓缓的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把他抱进了怀中。
　　沈星辰用力的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声音沙哑：“他和我结婚的时候，婚礼的所有流程都是我自己准备的，可我刚刚看他手里拿着他和陆呈的请柬，他一定很期待他和陆呈的婚礼吧……”
　　沈星辰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池星燃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别哭了，他不值得你为他难过。”
　　沈星辰：“你不明白的，晏斯野对你那么好，他那么喜欢你。”
　　“我明白的，我和晏斯野……”池星燃轻轻苦笑了声：“就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沈星辰愣了愣，推开池星燃，泪眼婆娑：“什么，你不喜欢他吗。”


第163章 自欺欺人
　　池星燃很想告诉沈星辰，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它就像恶毒皇后交给白雪公主手中的毒苹果，一口就要人性命，而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善良的小矮人和英俊的王子来拯救你。
　　可这种“风凉话”，实在不适合对一个刚刚失恋的人说。
　　想到这，池星燃只能轻轻笑了一声：“以前喜欢过，后来就没有感觉了。”
　　“可是晏先生对你那么好……”沈星辰眼睛又红了：“要是顾与峥也能这么对我，我肯定喜欢死他了。”
　　池星燃认真的想了想，一字一句：“喜欢这种东西，无非就是一种感觉，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就算他真心原谅了晏斯野，他也很难再找到，那日在篮球场边，遥遥一见晏斯野时的心跳与悸动。
　　沈星辰没有经历过池星燃的过去，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池星燃明明那么温柔的在笑，眼里却还是有一股浓烈的无法散去的阴霾和哀伤。
　　“我听与峥和我说过。”
　　池星燃：“嗯？”
　　沈星辰小心翼翼的斟酌着开口，“他说，晏斯野曾经对你做过很不好的事情，说晏斯野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他抬起眼眸，快速扫了池星燃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不悦，这才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不喜欢晏斯野的吗？”
　　池星燃看向沈星辰。
　　沈星辰肩膀一紧，赶紧摆手：“要是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回答我的。”
　　池星燃弯了弯唇角，笑：“也不全是因为你说的原因。”
　　“什么？”
　　池星燃：“顾与峥只和你说晏斯野伤害过我，其实，一开始，是我伤害晏斯野在先。我以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沈星辰：“我知道，网上那些人说，你以前是个富家少爷……”
　　他突然闭上了嘴巴，皱紧眉头：“对不起。”
　　公交车缓缓驶进站台。
　　池星燃站起身，“别胡思乱想了，回去填饱自己的肚子，再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会过去的。”
　　沈星辰似懂非懂，点点脑袋抬脚走上公交车。
　　池星燃目送他远去，这才转身准备回家。
　　然而下一秒，他就像被按下了休止符，整个人一下愣住了原地。
　　晏斯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两三米开外的一棵树下，后背抵着树干，静静的玩着手机。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随着神智一起恢复的，还有他越跳越快的心脏。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自己和沈星辰说的那些话了吗……
　　池星燃手心泛起黏腻的冷汗，脸上的血色也淡去了两个颜色。
　　就在他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时，晏斯野终于抬起头看了过来，随后收起手机，快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不等来到面前，晏斯野就已经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了下来，盖在了他的肩膀上，牢牢裹在沾着他清冷体香的温暖中。
　　晏斯野低笑：“我说你也是的，和沈星辰跑哪儿聊天不行，非要在马路边上聊，天寒地冻的，你也不怕感冒。”
　　池星燃心脏“咚咚咚”，这种干了坏事，却又不知道对方是否了解的慌乱感，让他几乎不敢去看晏斯野的眼睛，他慢慢低下头，声音也小小的：“没有聊很久，就十分钟。”
　　“十分钟就不会感冒了吗？”晏斯野握住池星燃的手，揉了两下，皱眉：“看你的手，冷的和冰块一样。赶紧去车上暖暖。”
　　“……哦，好。”
　　晏斯野拉着池星燃往不远处的卡宴上走，池星燃胸口越来越闷，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等待被凌迟的折磨，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
　　晏斯野回头。
　　池星燃：“你听到了，对吗？”
　　晏斯野：“嗯？听到什么了。”
　　池星燃声音低低的：“你听到我和沈星辰说什么了。”
　　晏斯野皱紧了眉头，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我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我怎么知道你们说了什么。而且，我才刚来没两分钟。”
　　池星燃：“是吗。”
　　晏斯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脸无奈的样子：“我真的没听到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在背后说我坏话了？这么担心被我听到。”
　　池星燃看着他的眼睛，这才摇摇脑袋：“没什么，就是一些……私事。”
　　晏斯野拉着池星燃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护着池星燃的脑袋，让他坐进暖洋洋的车里，这才不悦的哼了一声：“你现在的私事多的不得了，陆呈的，盛戚南的，现在还多了一个沈星辰。”
　　池星燃沉默不语。
　　晏斯野坐进驾驶室，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陆呈想事还没解决完，这又多了个沈星辰，幸好盛戚南那边没出什么事，不然我男朋友一天到晚不回家，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池星燃面上有几分愧疚：“抱歉，等陆呈的婚礼结束，我就不会再去打扰他和顾与峥了。”
　　晏斯野立马解释：“我可没有让你不和他来往啊。”
　　晏斯野语气充满了卑微：“我意思是，你每天能抽空……陪我吃顿饭就行了。”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池星燃果然没有什么犹豫，点了点脑袋，答应了。
　　……
　　一周后，陆呈和顾与峥的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是在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教堂举办的，到场的宾客并不算太多，顾与峥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几位亲友到场观礼，陆呈这边人就更少了，就只有池星燃和跟着池星燃来的晏斯野两个人。
　　让池星燃奇怪的是，盛戚南并没有来参加陆呈的婚礼，按理来说，身为陆呈和顾与峥的共同好友，他不应该会在这种日子缺席。
　　婚礼结束后，池星燃帮陆呈收拾东西时，顺嘴提到了盛戚南。
　　陆呈想了想，似乎才想起这么一个人，“嗯……前阵子他……来，找过，顾与峥。”
　　“前阵子？”
　　“嗯。”
　　说话速度太慢，陆呈没了耐心，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还是三更半夜跑来的。那时候，我和顾与峥都睡了，顾与峥被他叫了出去，一个晚上都没再回来，第二天回家的时候，醉的不成样子。”
　　陆呈忽然恶劣的一笑：“你说他们两个不会出去嫖了吧。”
　　池星燃被陆呈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行为惊出一身冷汗，四下看了看，赶紧把陆呈打在手机里的字给删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你怎么能乱说呢。”
　　陆呈又继续打字：“他连着来找顾与峥好几天，每次都神神秘秘的，回来的时候顾与峥都喝醉了酒。那天我有点发低烧，顾与峥和他和没出去，两人直接去的书房。”
　　陆呈的字打的越来越快，“我半夜路过，见里面灯还亮着，就隔着门偷听了一耳朵，结果就听到顾与峥说什么，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把话说清楚，难道你想这么一直脚踏两只船……”
　　陆呈眼底那抹熟悉坏笑又回来了。
　　“你说，这个盛戚南是不是在外面出轨，被自己老婆发现了我。”
　　池星燃皱眉，“他没有结婚。”
　　“那我就不知道了。”陆呈耸了耸肩膀，然后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婚礼还有些事要出路，池星燃也不便再多打扰，和陆呈告辞后，便和晏斯野一起离开了婚礼现场。
　　回程的路上，池星燃还在想着陆呈的话，窝在座椅里，愣愣的出神。
　　晏斯野同样心绪难宁，天知道，他今天看着顾与峥挽着陆呈的手走过红毯时究竟有多羡慕。
　　他想结婚了。
　　想和阿燃有个真正的家，而不是如今这般，脆弱的随时都会断开的关系。
　　可他不能和阿燃说这事，他甚至不能流露出一点点羡慕和渴望的眼神。
　　他撒谎了。
　　那一天，他去顾与峥那里接阿燃回家时，正好撞见了匆匆忙忙从别墅跑出来的池星燃。
　　他一路跟着池星燃，见他走到沈星辰面前。
　　池星燃对沈星辰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在了耳朵里。
　　阿燃说，他不喜欢自己。
　　他对自己的感情，早就已经成了过去式。
　　池星燃大概不知道，在那一刻，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勇气和力气，才没让自己露出一丝崩溃的神色。
　　他努力维持着平静，忍着心口那千刀万剐的剧痛，好像只要他装作没听见，就不会有人戳穿这一切，他还能欺骗自己，阿燃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
　　当阿燃质问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他怕阿燃和他摊牌，撕开一切的伪装，让他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
　　回程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漫长的沉默持续了许久许久，直到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打开别墅的门，两个穿着圆溜溜的小团子就笑着往池星燃的怀里扑。
　　小家伙已经快要两周岁了，偌大的别墅已经不够他们闹腾的，外面阳光正好，见池星燃温柔的蹲下抱起两个小家伙，晏斯野便提议，一家人出去走走。
　　在陪孩子玩的问题上，池星燃向来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想也不想，便直接同意了。


第164章 大海吞噬
　　晏斯野带着池星燃和两个孩子，开车去了海岸边。
　　温暖的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让脚下松软的沙土都变得暖洋洋的。
　　两个小家伙是第一次来到海边，拎着自己的裤腿，兴奋的在沙子上踩来踩去。
　　池星燃蹲下身体，眼神温柔的看着这两个年幼的孩子，嘴里忍不住叮嘱：“小心点，不要摔倒了。”
　　玩疯了的两个小家伙哪里听得进池星燃的话，没一会儿功夫就从相安无事的挖沙子变成了追逐打闹。
　　池星燃刚想去拦，一捧沙子便直接兜头朝池星燃的脑袋砸了过来。
　　他躲避不及，头发，脸上，衣服上，沾的全是湿漉漉，染着海水腥气的软沙。
　　“呸……”
　　就脸嘴里都吃了沙。
　　“阿燃。”晏斯野赶紧走了过来，伸手把池星燃拽到一边，快速给池星燃拍了拍头发上和衣服上的沙子，见他满身狼狈的模样，晏斯野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回头怒视着两个闯了祸还浑然不知的小家伙。
　　“谁把爸爸弄成这样的？”
　　小家伙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谁也没承认。小男孩更是调皮胆子大，冲着晏斯野傻乎乎的笑了两声。
　　“不许笑！”
　　晏斯野低吼了一声，语气是两个孩子从未见过的严厉：“我说，是谁把爸爸弄成这样的？是谁教你们往爸爸身上扔沙子的？”
　　两个小崽子何时见过这般严厉的父亲，再也没了先前的“嬉皮笑脸”，耷拉着脑袋，眼圈都被训红了。
　　见晏斯野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和两个小孩发火，池星燃赶紧去拉晏斯野，语气焦急：“你干嘛啊，他们不出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他们也把沙子弄到你的身上，连声对不起都不会说，我平常就是这么教他们的？一点家教都没有，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晏斯野不会教育儿子女儿。”
　　这“没有家教”四个字扣在两个两岁的小孩身上实在太严重了，池星燃急急忙忙的去解释：“你不能这么说他们。他们平常很有礼貌的，上次我带他们出去玩，不小心撞到另外一个小朋友，他们就和对方道歉了，还让我送那个孩子去医院……”
　　“你去附近问问，邻居都说孩子很有礼貌……”
　　“所以呢，对外人有礼貌，对自己的家人却撒泼打滚是吧，谁给他们的胆子和底气窝里横？”
　　池星燃无言以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晏斯野板着脸，低头看着两个眼圈通红的小崽子，一字一句：“要和爸爸说什么。”
　　小崽子哑着嗓子，全是哭腔，看着池星燃，抽抽噎噎：“爸爸，对不起，不要生气……”
　　池星燃心都疼坏了，赶紧蹲下来，抱了抱两个委屈巴巴的小家伙，温柔道：“爸爸不生气，爸爸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不哭了，好不好，爸爸陪你们盖房子玩。”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两个小崽子就像找到了靠山，“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晏斯野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阿燃实在是太惯着这两个孩子了，他管都没办法管。
　　晏斯野一脸无奈的看着池星燃带着两个小崽子堆城堡去了，片刻之后，晏斯野也走过去准备加入。
　　“哼！”
　　“哼！”
　　两个小崽子异口同声的哼了哼。
　　晏斯野：“你们还好意思哼，要不是爸爸帮你们讲话，我今天把你们屁股揍开花。”
　　池星燃皱眉：“晏斯野，你不要吓孩子……”
　　晏斯野吃瘪一样，举手投降：“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们三个组团欺负我，我不说话了，我走开，行了吧。”
　　说完，晏斯野转身走了。
　　池星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拧了拧眉头，这才对两个小崽子说：“父亲生气了。你们今天也太闹腾了，把沙子弄到我和父亲身上无所谓，可是要是弄到别人身上呢。父亲批评你们也是有道理的。”
　　小崽子们不说话了。
　　池星燃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严肃：“待会儿要求和父亲认个错，明白了吗。”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得让晏斯野在两个小孩面前有一丝父亲的权威，要不然，晏斯野也太丢脸了，小孩将来也不好管教。
　　“爸爸，我想去那边捡贝壳。”
　　女儿忽然指了指海边。
　　池星燃：“可以，不过海水很冷，弄湿了鞋袜你会感冒的，爸爸抱着你去好不好。”
　　“嗯！”
　　池星燃又转头叮嘱儿子：“哥哥也要跟紧我。”
　　“知道啦！”
　　池星燃弯腰，把女儿抱在了怀里，就在他转身准备往海边走时，下一秒却忽然愣住了。
　　在距离他五六米远的岸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材瘦削，微微佝偻着后背，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样什么东西。
　　在海风的吹拂下，那人好似一张薄薄的白纸，随时都能被风刮走。
　　“路嘉言……”他怎么会在这里。
　　见池星燃看向自己，路嘉言脚步沉重的，一步步对朝着池星燃走了过来。
　　池星燃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小姑娘，顷刻间，路嘉言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好巧啊，阿燃，你也来这里玩吗。”
　　路嘉言对池星燃笑了笑，随后弯下腰，看着小男孩，一脸惊讶的模样：“这就是你和晏斯野领养的孩子啊，原来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小男孩拉着池星燃的衣服，奶声奶气的：“叔叔好。”
　　看着路嘉言眼里的笑，不知道为什么，池星燃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的念头，他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去找晏斯野，下一秒却被路嘉言直接挡住了视线。
　　池星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有什么事吗。”
　　路嘉言站直了身体，“阿燃，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路嘉言：“你知道我想和你聊什么……”
　　池星燃：“那就没有必要了，我该说的话，上次就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池星燃拽住儿子转身就走。
　　路嘉言再次拦住了池星燃的去路。
　　池星燃胸口起伏了两下，一字一句：“路嘉言，我过去经历了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根本就不需要朋友了。”
　　路嘉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可很快的，又淹没在了一片凉意中：“不需要朋友？那沈星辰算什么。”
　　池星燃瞳孔一下放大。
　　他……他知道沈星辰。
　　路嘉言在跟踪自己。
　　是了。
　　路嘉言工作的酒店明明那么远，他今天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片沙滩上来……
　　路嘉言的整张脸陡然暗了下去。
　　“阿燃，我求了你那么多次……是你逼我的……”
　　池星燃被他眼里那丝扭曲的杀意吓到，刚回头叫了一声“晏斯野”，路嘉言就冲了上来，重重的推了一把池星燃，随后抓住了池星燃身边的小崽子，转身就往海里跑。
　　“爸爸！”小崽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要，不要！！！”池星燃慌了，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水已经淹到了小腿的路嘉言，声音慌张：“路嘉言，你要做什么，你放了我儿子！”
　　“是你逼我的……”路嘉言脸色阴沉，嘴角挂着狰狞的笑：“池星燃，是你逼我的！！！”
　　“我答应你！”池星燃大喊：“我原谅你了，我们重新做朋友，我会像以前那样对你的！你放了孩子，他是无辜的……”
　　路嘉言一直胳膊死死的夹着哭闹不止的小崽子，仰起脑袋，诡异的笑了两声。
　　“算了吧，池星燃，我已经看明白了，根本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对我了。就算你像以前那样，给我买衣服，给我买吃的，在你的心里，你也不会把我当朋友了。”
　　路嘉言哑着嗓子，一副癫狂的模样：“就像你对晏斯野一样，不是吗。”
　　池星燃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一个人无声的站在了他的身边，高大的阴影静静的洒落下来，将他从头到尾，严严实实的盖住。
　　池星燃转头看过去，就见晏斯野冷着一张脸，直勾勾的看着站在海浪中的路嘉言。
　　“爸爸……爸爸……”
　　儿子的每一声哭喊，都像是一把刀用力的扎在池星燃的心脏上。
　　池星燃只能强迫自己找回一丝理智，“路嘉言，你听我说，你冷静一点，你不是想和我谈谈吗，你放了孩子，我们好好聊一聊。”
　　“我不想和你聊了。”路嘉言露出挑衅的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只要我放了你儿子，晏斯野就会冲上来把我掐死。”
　　路嘉言忽然看向晏斯野：“池星燃，我已经看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你对晏斯野也是一样的吧，如果有选择的余地，你压根就不会留在晏斯野的身边的……”
　　池星燃心口一紧，下意识去看晏斯野，小声：“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路嘉言冷笑了声，随后转过身，一把将手里的小男孩抛进了翻涌的大海中。
　　“不，不要！”
　　池星燃疯了一样，朝着大海扑过去，可就在这时，身边的人影比他反应的更快。
　　一眨眼的功夫，晏斯野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中。


第165章 池星燃的冷漠
　　池星燃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疯狂旋转，整个世界像是儿时父亲给他买的那只万花筒，被切割成一片又一片破碎的光点。
　　他只记得自己跌跌撞撞的向那大海奔去，却又被无数只手从冰冷的海浪中拉了回来。
　　尖叫，呐喊，哭泣，伴随着风声，和海浪冲击着脚边的声音，连接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从头到尾的紧紧束缚。
　　他听见有人喊了一句“孩子”，随后一个湿漉漉浑身发抖的小男孩被人从海水中抱了出来，塞进了他的怀中。
　　“呜哇……爸爸……爸爸……”小男孩从未受到如此的惊吓，死死搂着池星燃，哭的撕心裂肺。
　　池星燃的心跳的飞快，他看向怀里失而复得的儿子，再看向一旁安然无恙的女儿，最后有些茫然的看向远处翻滚的海浪。
　　“……没事了，没事了。”
　　池星燃嘴唇嗫嚅了两下，用力的抱紧怀中的孩子，轻声呢喃：“爸爸带你们回家。”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温暖的冬日午后。
　　路嘉言浑身湿透，像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一动不动的坐在海滩上，在被警察从地上拽起来走向警车时，他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池星燃。
　　“晏斯野说的对，我什么也不想付出，却想要挽回我们之间的友情，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过，晏斯野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嘛，他明明知道，你早就不爱他了，你们之间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冲过去救你和孩子……”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砸在银色的手铐上，路嘉言直勾勾的盯着池星燃，忽然“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路嘉言眼睛红的吓人：“司明羽和我坐牢，晏斯野葬身大海，当年伤害你的三个罪魁祸首都受到了报应和惩罚……你应该满意了吧。哈哈……”
　　路嘉言被警察塞进了警车，池星燃一动不动的坐在冰冷的沙滩上，直到一位女警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他才像回过神来，语气平静：“抱歉，能给我儿子找身干净的衣服吗，他身体不好，感冒会很麻烦……”
　　警察愣了愣，赶紧道：“好的，会有人照顾你儿子和女儿的，你先跟我们去做个笔录吧。”
　　池星燃点了点脑袋，这才回头，把两个吓坏了的孩子拉到自己面前，轻声安抚：“爸爸有点事，很快就回来，你们要听警察姐姐的话，好不好？”
　　“爸爸，爸爸……”
　　小男孩搂着池星燃的脖子，冻的浑身都在发抖了，却还是死活不肯撒手。
　　好心的围观群众给池星燃递来了干净的毛毯，池星燃接过，把小家伙裹起来，哄了差不多五六分钟，才把两个小家伙交给警察，自己则坐上了警车。
　　直到坐在警局里，池星燃依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梦。
　　警察给池星燃倒了一杯热水，池星燃两只手紧紧的握在掌心，语气机械，平静的把岸边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对面的警察。
　　“具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池先生，感谢您的配合，这案子目击证人有很多，证据还是很充足的您不用担心。还有，您的男朋友……”
　　警察看向池星燃的眼神忽然染上了几分同情：“救援队已经在搜救打捞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如果有消息，我们会尽快通知您的。”
　　池星燃慢慢低下脑袋，手中的水杯烫的他掌心微微发痛，喉咙有些发紧，他抬起手，平静且迟钝的喝了口水，这才点点头，对警察道：“谢谢你们。”
　　从警察局出来，池星燃一眼就看到了陆呈。
　　他站在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前，还穿着婚礼时的黑色礼服，风尘仆仆，满脸焦急的模样，显然是收到了消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阿……阿燃。”
　　他快步走到池星燃面前，给池星燃披上了大衣。
　　池星燃冲他笑了笑，有几分不好意思：“对不起啊，今天是你的婚礼，却出了这样的事……”
　　陆呈皱紧了眉头，语气艰难：“不要……废话。”
　　顾与峥从车里走了走了出来，看着池星燃眼神复杂：“孩子我已经叫人送回你家了，有保姆照顾，不会有事的。”
　　池星燃轻声：“谢谢。”
　　顾与峥和陆呈谁都没有问晏斯野的事，那么一个人，被海浪卷走，会不会游泳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一个浪打过来，就能轻而易举的把人拍晕。
　　晏斯野……
　　陆呈的眉心收的更紧，“你，去我家。”
　　池星燃摇了摇头，“我想回去看看孩子，他们应该吓坏了，我得陪着他们。”
　　“阿燃……”
　　池星燃对着他露出一丝轻松平静的笑：“没关系，我没事的。今天是你们的婚礼，别因为这种事耽误你们的好事。”
　　陆呈还要说什么，却被顾与峥拉住，他对陆呈使了个眼色，随后才看向池星燃。
　　“好，那我们送你回去。”
　　三十分钟后，池星燃回到了别墅。
　　家里的保姆正坐在沙发上默默垂泪，池星燃就像是没看见一样，脱下身上湿漉漉的外套，递给了她。
　　“阿姨，帮我洗一下吧，沾了很多沙子，可能要麻烦你连。”
　　保姆赶紧抹去眼角的泪水，轻轻“哎”了一声。
　　池星燃：“孩子们呢。”
　　“洗了澡喝了奶，已经睡了。”
　　“哦。”池星燃顿了顿，又说：“那我也上去休息一会儿，要是孩子们醒了找我，你记得来叫我。”
　　“好的，池先生。”
　　看着池星燃往楼上走的背影，保姆还是忍不住，“池先生。”
　　池星燃回头，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保姆哽咽：“晏先生他……”
　　池星燃这才像是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似的，“救援队的人在找他，有消息的话他们会联系我的，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了。我有点累了，先回去睡了。”
　　说完，池星燃头也不回的走上了二楼。
　　他走进卧室，去浴室放了热水，脱下身上湿透冰冷的衣服，把自己泡进浴缸里，等到身上的寒气散去，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燥热后，池星燃才擦干身体的水，换上舒服温暖的睡衣，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合上眼睛，进入梦乡。
　　再次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池星燃睡的头晕脑胀，四肢肩膀微微一动，就“嘎达嘎达”响。
　　他坐在床边，歪着脑袋，舒缓了一下酸疼的肌肉，目光落在床边柜子上放着的相框上。里面，是他和晏斯野还有两个孩子的合照，拍摄于两个孩子两周岁的生日宴上。
　　池星燃皱了皱眉头，随后把相片反扣在了柜子上，起身离开卧室。
　　保姆还在客厅垂泪，池星燃见餐桌上空空如也，皱眉：“阿姨，今天没有准备晚饭吗……我有点饿了。”
　　阿姨抬起脑袋，眼神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明眼人都知道，晏先生是凶多吉少了。他平日对池先生那么好，现在自己出了事，池先生不仅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有胃口吃饭。
　　她是真的为晏斯野感到难过。
　　见保姆不说话，池星燃也没再说什么：“我记得厨房有泡面，那我自己去煮一点。”
　　保姆终于忍不住了：“池先生，您难道就不担心晏先生吗？他可能，他可能……”保姆说不下去了。
　　池星燃簇紧了眉头，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担心又不能解决问题，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说完，池星燃抬脚往厨房走去。
　　保姆完全没有想到，素日温柔体贴的池星燃在这种事情上居然会显得如此冷漠无情，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死死的咬着嘴唇，看着池星燃端着一桶泡面从厨房走出来，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泡面。
　　……
　　接下来一个星期，晏斯野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救援队找到池星燃，委婉的询问池星燃，是否还要继续打捞搜救。
　　以他们的经验，过去了这么久，再搜救下去除了花更多钱，也没什么意义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哪天尸体自己浮上来，或者等海浪足够大，把尸体冲到岸边……
　　池星燃沉默着的听救援队的队长和自己分析完，没有思考太久，便点头同意了：“我知道了，那就停了吧。”
　　送走救援队的人，池星燃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静静的坐在床边，许久许久，然后才站起身，拉开柜门，把晏斯野的衣服，领带，鞋子全部一件件的拿出来，用一个大袋子装好。
　　保姆听到楼上的动静，赶紧跑上来看，见地板上，晏斯野的东西散的满地都是，瞪大了眼睛：“池，池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池星燃走到床头柜，拿起那只相框，随后丢进了垃圾桶，语气平静：“晏斯野的东西都要处理掉，孩子还小，时间一长，就不会记得他了。卧室我来收拾就好，你去书房，把晏斯野的东西都收拾好，我一会儿叫收废品的过来。”
　　保姆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池先生……您是认真的吗？”


第166章 流言蜚语
　　池星燃没有任何的犹豫，把晏斯野的东西一件件从抽屉里往外拿，手表，戒指，手环……语气依旧无比平静：“嗯，我今天就要全部收拾掉，您也抓紧点时间吧。”
　　保姆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池星燃回头看着她，顿了几秒，开口道：“罢了，您去休息吧，我一个人收拾就行。”
　　见池星燃直接从晏斯野的黑色外套上踩过，保姆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可她到底只是人家雇来打工照顾孩子的，心里再觉得池星燃冷血无情，再替晏斯野觉得不值，又能做什么呢。
　　想到这，保姆只能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转身走了。
　　这个夜晚，别墅的动静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
　　池星燃用最快的速度把属于晏斯野的一切东西装进了一个又一个密封的纸箱子里，从拖鞋，衣物到书房的电脑，笔记本……
　　黎明时分，池星燃把最后一个纸箱交给了收废品的工人，看着卡车渐渐远去，再也看不到了，他才终于如释重负一般，转过身回到了别墅。
　　保姆正在客厅给两个孩子喂饭，两个小崽子还很小，对死亡和别离还没有什么概念。
　　再加上平日池星燃陪伴两个孩子的时间更多一些，经过几天的恢复，晏斯野的离开似乎并没有给两个孩子带来太大的影响。
　　“爸爸！抱！”
　　小女孩跑到池星燃面前，奶声奶气的要抱。
　　池星燃温柔的笑了笑，弯腰把小丫头抱在了怀中，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爸爸说过多少次了，吃饭的时候不要乱跑。”
　　小丫头似乎也知道自己坏了规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脑袋往池星燃怀里钻，“爸爸……”
　　对池星燃来说，只要有这两个孩子在，那些困难的，不堪的东西都算不得什么，他抱着小丫头坐回餐桌，温柔耐心的给女儿喂饭。
　　保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池星燃，脸色更加苍白。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池星燃可以对晏斯野的死做到那么冷漠无情。就是养条狗，这么久了，也该会有一点点的难过吧。
　　面对保姆异样复杂的眼神，池星燃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给孩子喂完饭，笑道：“阿姨，下午我要出一趟门，孩子就麻烦您辛苦照顾了。”
　　“您有什么事吗？”
　　池星燃：“晏斯野的事要处理一下。”
　　保姆眼睛一亮：“是找到晏先生了吗？”
　　池星燃：“没有，都这么久了，应该很难再找到他了，我要去派出所问一下，能不能给晏斯野开死亡证明，我要注销他的户口。”
　　保姆的脸上由欣喜变成了目瞪口呆，满眼惊愕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解释：“再有一年，这两个孩子就要上学了，不注销户口，会很麻烦的。”
　　保姆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池星燃没有再说什么，把怀里的小丫头放在地上玩，起身给自己盛了一碗蘑菇汤，小口小口的喝起来：“阿姨，这个汤不错，晚上再煮一些吧。再做个小排骨，我有点想吃了。”
　　保姆心脏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难以喘息，过了许久许久，才轻轻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
　　下午，池星燃果然带着晏斯野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出了门，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略带疲惫的回到家。
　　“池先生，可以吃饭了。”
　　听见保姆的声音，池星燃从沙发里爬了起来，刚要去洗手，门铃忽然响了。
　　池星燃愣了一愣，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什么，快步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打开。
　　沈星辰一只手拎着个果篮，一只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停在空中，面色窘迫的站在门口。
　　池星燃眨了眨眼睛，等眼里的那股情绪散去，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来：“你怎么来了。”
　　沈星辰小心翼翼的斟酌着：“我，我听说，晏斯野……我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外面冷，进来吧。”
　　“好。”
　　沈星辰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跟着池星燃走进别墅。
　　池星燃把沈星辰带到了书房，让保姆给沈星辰倒了杯茶，沈星辰轻声说了句“谢谢”，捏着水杯，等把里面的水都喝干了，才鼓足了勇气开口：“阿燃，你要是难过，千万不要忍着，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的。”
　　他低下头开始碎碎念：“我一直以为自己被顾与峥抛弃，已经很惨很惨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惨……至少我还能看到顾与峥，以后，你和孩子怎么办。”
　　池星燃弯唇笑了起来：“我可以照顾好两个孩子的。”
　　“嗯？”
　　“我有很多存款，晏斯野也留了遗产给两个孩子，我没有什么经济负担的。”
　　沈星辰皱紧了眉头：“阿燃，你真的不难过吗。”
　　池星燃语气平静：“为什么要难过。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不喜欢晏斯野，和他在一起，就是搭伙过日子而已。既然是过日子，那对象是不是晏斯野，根本就不重要。”
　　池星燃：“说句实话，我也就是心疼这两个孩子所以才会留在他身边，这两个孩子从小无父无母的，太可怜了。”
　　听到池星燃这么说，沈星辰这才松了口气：“你能想得开就好，我怕你伤心，所以一直犹豫要不要来见你……”
　　池星燃弯唇，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来：“我没有伤心，放心吧。”
　　送走沈星辰后，池星燃回到餐厅吃饭，吃完晚饭，池星燃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澡，把小崽子哄睡，池星燃又接到了盛戚南打来的电话。
　　得知他就在别墅外面，池星燃赶紧换了套衣服，匆忙出去见他。
　　池星燃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盛戚南了，时隔一个多月，眼前的男人消瘦了很多，身上也笼罩着一层池星燃从未见过的颓丧和低迷。
　　“抱歉，阿燃，这段时间我很忙，晏斯野出事到现在，我一直没来看你。”
　　他先是和池星燃道了歉。
　　池星燃：“盛总，你没事吧。”
　　他能察觉到，盛戚南身上似乎压着一块石头似的，很累很累，素来凌厉深邃的眉眼如今也染着一层深深的疲态。
　　盛戚南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却又想起自己不应该在池星燃面前抽烟，顿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撑起一丝笑容：“没事，生意上出了点事，有些心烦。”
　　“抱歉。”他伸手揉了揉池星燃的头发，笑道：“本来是想来安慰你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却反过来让你来安慰我。”
　　池星燃摇了摇脑袋。
　　盛戚南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忽然伸手抱住了池星燃。
　　“让我靠一会儿吧，阿燃。”
　　盛戚南的脑袋慢慢靠在了池星燃的肩膀上。
　　池星燃当然知道，盛戚南不是为真的生意的事烦心，可盛戚南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多问，自己的肩膀能让盛戚南好受一点，那就足够了。
　　想到这，池星燃慢慢伸手，安抚似的在盛戚南的后背上拍了拍。
　　盛戚南就这么抱着池星燃，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松开了他。
　　池星燃：“不需要再抱一会儿吗？”
　　盛戚南的眼神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沉郁，笑容也轻松了不少，摇了摇头：“足够了。”
　　他抬起手，又揉了揉池星燃的头发：“回去吧，外面冷。”
　　池星燃还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盛戚南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如果哪天我又犯病了，我会再来找你充电。”
　　听到盛戚南这话，池星燃总算露了个浅浅的笑，“嗯，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的。”
　　送走盛戚南后，池星燃回到别墅。
　　刚进屋，他就看到保姆急匆匆的从窗边转过身，假装拿着拖把打扫卫生。
　　池星燃知道，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刚刚和盛戚南在一起的画面，可经历过这么多事，他早就懒得向任何一个人去解释什么。
　　理解，尊重，名声……他不需要这些东西。
　　生活曾经给予他的苦难太多，光是好好活着，就已经让他精疲力竭。
　　日子如同流水，推着池星燃一天一天往前走。
　　这段时间，池星燃和盛戚南见面的次数多了不少，盛戚南时常邀请他去吃饭，看电影，或者什么也不干，只是去公园的湖边散散步。
　　这天傍晚，池星燃刚回到家，就看到陆呈来了。
　　他二话不说，便被陆呈拉进了书房，手里被塞了一个手机。
　　“自己看。”陆呈言简意赅。
　　池星燃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那是一个匿名的爆料贴。
　　【大家知道吗，最近某城贵族公子圈里出了件大事，某少爷为了救自己男朋友掉进水里淹死了，然后他男朋友第二天就变卖了他的遗物，和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虽然帖子是匿名贴，但圈子里淹死的贵族少爷又能有几个。评论区很快就有人站出来——
　　【这事我知道，ysy呗，听说现在尸体还没找到呢。】
　　【怎么说呢，他也是活该吧，明眼人都看出来他男朋友不喜欢他，舔狗舔到最后把命都舔没了，笑死。】


第167章 林颂
　　池星燃还要往后面看，陆呈却一把将手机拿了回来，他给抬了抬手指，无声的问出个问题：“说的是你和晏斯野？”
　　池星燃沉默着，半晌都没有说话。
　　陆呈抓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你真的把晏斯野的东西拿去扔掉了？”
　　池星燃想了想，解释：“也没有全部扔掉，有部分拿去卖了。”
　　陆呈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抖了起来，好半天才重新打字：“我知道你不喜欢晏斯野，你也没那么在意晏斯野是死是活，可你这动作也太快了点，这下好了，被人家抓住小辫子了吧。”
　　池星燃淡淡的：“我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我。”
　　陆呈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皱着眉头，“这种……私密的事，是谁……传出去的。”
　　池星燃大概猜得到是谁说的，这别墅里就他和保姆两个成年人，除了保姆还会是谁。
　　可即便知道是谁透露出的消息，池星燃也不打算去追究了。
　　他既然敢变卖处理晏斯野的遗物，就做好了接受别人议论的准备。
　　见池星燃不说话，陆呈叹了口气：“你，以后，怎么办。”
　　池星燃终于弯唇笑了起来：“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
　　“那要是孩子……”
　　池星燃：“他们还小，记不得晏斯野的，如果将来他们真的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我会给他们找个负责的父亲。”
　　陆呈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池星燃平静的面容，最终点了点脑袋。
　　……
　　别墅的生活就这么渐渐归于平静，一个月后，正在家里为两个孩子挑选幼儿园的池星燃，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律师打来的电话。
　　对方是路嘉言的律师，案子的审理已经基本接近尾声，路嘉言即将要被转送到监狱服刑，在临走前，想要见池星燃一面。
　　池星燃同意了。
　　当隔着那扇透明的玻璃，看着头发被剃光的路嘉言时，池星燃不由的有些恍惚，他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是在这种地方，最后见了一眼司明羽。
　　“池星燃。”
　　路嘉言的声音打断了池星燃的回忆。
　　池星燃抬眸看向他，那双猩红的眼里写满了嘲讽和不甘，以及深深的恨意。
　　路嘉言对着他，露出一丝略带挑衅的笑：“晏斯野找到了吗？”
　　“都快两个月了，还没有找到他。”
　　路嘉言往后面的椅子上一靠，整个人显得洋洋得意：“我听说，掉进水里淹死的人，死相都特别可怕，身体会变的像肿胀的馒头一样，鱼虾会把他的脸啃的面目全非……啧啧，可惜了晏斯野那么一张帅脸，最终却落得那么个下场。”
　　池星燃面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都没有打断路嘉言的故意的激怒和嘲讽。一直等路嘉言说完，池星燃才淡淡开口：“你让你的律师通知我来，就是和我说这个吗？”
　　大概是没有想到池星燃会这么平静，路嘉言先是一愣，随后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他死死的攥紧手指，腕上的金属手铐“哗啦哗啦”响，就这么盯着池星燃许久许久，路嘉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也是，你压根就不在乎晏斯野是死是活，我说这话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只是可惜了晏斯野，到死都没有获得你的原谅。”
　　路嘉言忽然凑近了玻璃，嘴角的笑容加深：“池星燃，你应该感谢我，我帮你处理掉了晏斯野那个**烦……”
　　“感谢？”
　　池星燃终于给了对方一个冷冷的眼神。
　　路嘉言瞬间怔住。
　　池星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字一句：“路嘉言，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原谅他，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他了。可是，你知道我和他纠缠了多少年吗，从17岁到34岁，我人生最幸福，最痛苦的时光，全是他给予我的，你没有办法理解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我也不想和你解释，我到底是怎么看晏斯野的。”
　　池星燃声音越来越沙哑：“阿言，我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和我说过，你说你从小无父无母，要看着那些叔叔婶婶的脸色过日子，饿的头晕眼花了，也不敢问他们要钱买吃的，路过馒头店，你实在忍不住了，偷了个馒头还没吃一口就被店里的抓住，你叔叔婶婶知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打的半死，跪在地上求饶……”
　　“阿言，这件事，你和我说过很多很多次了，有次你喝醉了酒，抱着我哭，你说，你要是有父母，绝对不会有人这么欺负你。
　　“可现在，你却害的另外两个孩子和你一样，没了父亲，你没有想过，他们或许也会和你一样，因为没有父亲，所以要看别人的眼色过日子，可能会受到别人的欺负。你自己吃过的苦，却要让两个无辜的孩子再吃一遍。”
　　路嘉言的瞳孔一点一点放大，池星燃的话像是一记响亮且沉重的耳光，重重的甩在他的脸上。路嘉言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整个人颓丧的坐在椅子里，脸色惨白。
　　池星燃冷冷的看着他：“你说我应该开心，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我流落过街头，翻过垃圾箱里的食物，为了一顿饭，出卖光自尊和脸面，我的那些照片，视频，至今都不知道躺在多少人的手机里，被人当成收藏品一样反复阅读传看。”
　　池星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自嘲：“在这场斗争里，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失去了爱人，我是个彻彻底底的输家，阿言，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路嘉言的眼神，因为那一句“最好的朋友”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几秒之后，两行眼泪，“吧嗒”一下，从路嘉言的眼眶里成串的滚了出来。
　　池星燃最后看了他一眼，“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作为曾经的朋友，我真心祝你未来一切安好。”
　　说完，池星燃转身就走。
　　背后忽然传来了桌椅摩擦的声音，在池星燃看不到的地方，路嘉言忽然跪倒在地，几乎崩溃：“对不起……阿燃……”
　　池星燃没有回头，松开拳头，抬脚离开。
　　……
　　回到家时，正是午饭时分。
　　保姆端着鸡蛋羹从厨房走出来，“池先生，您回来了。刚刚有个电话找您。”
　　“电话？”
　　“嗯。”保姆皱眉：“是一位姓林的先生。”
　　姓林……
　　池星燃在脑海里仔细想了想，他好像不认识什么姓林的人啊。
　　保姆：“我告诉他，您有事出去了，他说，等您回来，一定要给他打电话，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当面和您说。”
　　说着，保姆就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字条递给了池星燃。
　　池星燃接过，看着上面陌生的数字，微微簇了下眉头。
　　回到房间，池星燃换了套衣服，这才拿起手机，按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通了。
　　里面传了一个陌生男生的声音。
　　“您好。”
　　池星燃：“您好，我是池星燃，您上午给我打过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随后那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您好，我是林颂。”
　　池星燃先是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过了好几秒才突然反应过来——林颂？！这不是盛戚南昏迷多年一直未醒的男朋友吗？
　　他醒了？
　　那盛戚南岂不是要高兴的疯掉。
　　池星燃的大脑一片凌乱，心脏也跟着“噗通噗通”疯狂跳了起来。
　　可不等他再多问，对面的林颂却再次开了口：“池先生，我能和你见一面吗。”
　　“我？”
　　池星燃的大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一丝不对劲。
　　奇怪，林颂苏醒，为什么要联系他呢。
　　池星燃还来不及想更多，林颂已经继续说道：“我就当您同意了，地址我一会儿发给您。打扰了。”
　　说完，林颂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一条写着地址和时间的短信被发到了池星燃的手机上，是云城的一处海洋馆。
　　池星燃看着上面的时间，距离现在，也就不过还剩下一个小时。
　　林颂居然这么着急的要见他……
　　不再多想，池星燃只能再次换了套衣服，拿上车钥匙出门。
　　四十分钟后，池星燃在海洋馆的大门口，见到了一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
　　男人大约三十岁的样子，面色带着浓烈的病态的苍白，胳膊细的像是个小婴儿，两条腿虽然被毛毯遮挡住，却依旧能看出有严重的萎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可怕的骷髅。
　　池星燃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主动打招呼，那人却已经看到了他，摇着轮椅快步走上前来。
　　“您好，请问你就是池星燃吗？”
　　池星燃点头。
　　“我是林颂。”
　　池星燃：“你好。”
　　林颂上上下下的将池星燃打量了好几眼，随后开口道：“我们找个地方聊一会儿吧。”
　　二十分钟后，池星燃和林颂走进了一家咖啡厅。
　　池星燃刚坐下，林颂便开门见山：“池先生，我就有话直说了，你是盛戚南现在的男朋友吗？”


第168章 盛戚南，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池星燃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林颂来找自己的理由。
　　这段时间，他和盛戚南的来往很多，盛戚南心情不好，他时常安慰盛戚南，关系要比之前亲密很多。
　　林颂一定是误会了。
　　池星燃的心脏忍不住加速跳动，急急忙忙的解释：“你误会了，我，我和盛总……”
　　林颂看着池星燃，唇角轻轻弯了弯，语气平静：“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啊？”池星燃有些懵。
　　林颂伸手去端面前的水杯，可他的手太过于细弱，扭曲的手指连一个杯子的重量都让他难以去承受。
　　握了好几次，他才终于把水杯端了起来。他微微低着脑袋，看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轻声道：“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池星燃愣住。
　　林颂抬起眼睛，那双浅栗色的瞳孔里已然是深深的无奈。
　　“他和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林颂的声音顿了顿，尾音是极力克制下的颤抖：“我其实发现了，我醒来的时候，他就显得很焦虑很慌张，有很多次，他都想和我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后来，我看到他在抽烟，喝酒，他以前很少碰那些东西的，我知道他有心事，我去安慰他，我说，别担心，我一定会快点好起来，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嫁给他。”
　　“可他还是不高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直到后来，我看到他在书房和别人打电话。”
　　林颂的眼里慢慢泛起一抹苦涩：“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那种温柔的，没有任何防备的语气，也很久没有见过那种缱绻放松的神态了。以前，他只会在我的面前，露出这种真实的疲态……”
　　林颂似乎哽咽了一下，却又很快撑起一丝笑：“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他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林颂眼里的那抹难受和痛苦像是一根针，猛的扎进池星燃的眼里，他刚想说什么，对方就再次开了口。
　　“我不怪他的。”林颂语气坚定：“我昏睡了这么多年，就连医生都说，我能苏醒，本身就是个奇迹。这些年，他……一定很辛苦，像他那么优秀的人，如果不是我拖累他，他早就成家立业，有儿有女了。换做是我，可能在医生说盛戚南醒不过来的时候就收拾包袱跑路了。”
　　池星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
　　林颂：“昨天，他终于和我坦白了。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很对不起我，他愿意拿出所有的东西补偿我。”
　　林颂再次顿了顿，随后自嘲的笑了一声：“我和他说，我不需要什么补偿，我就想看看那个人是谁……看看那个要取代我，和他走进婚姻，白头偕老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林颂放下水杯，变形扭曲的手指有些无错慌张的搅在一起，凸起的指骨泛着触目的苍白：“他拒绝了我。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满脸仓皇，惊慌失措的样子，那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的表情。”
　　“我想，他估计是害怕我不甘心，去找他喜欢的人的麻烦吧。”
　　池星燃终于开口：“盛戚南不是那样的人。”
　　林颂轻轻吸了口气：“没关系的，我理解他，他一直都是……很好的男朋友，以前他也是那么保护我的。”
　　说到这，林颂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来：“其实我明白的，如果我现在要求他娶我，对我负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甚至会和那人断的干干净净……可是我不想看他继续痛苦下去了，我不想让他困在对我的道德绑架里。我已经耽误他那么多年，他最好的时光，都浪费在了我身上，我都不敢去想，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现在有人陪在他身边，在他难受的时候鼓励他，安抚他，在他高兴的时候，与他一起说说话，我是开心的。”
　　林颂抬头看向池星燃，“谢谢你，谢谢你让盛戚南走出来。你长的很好看，性格也很好，难怪他会喜欢你。”
　　池星燃刚想说不用谢，却陡然反应过来，林颂说的人不是自己。
　　“盛戚南的男朋友不是我。”
　　林颂愣住。
　　池星燃的脑海里渐渐浮上一张人脸：“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人应该是盛戚南的助理。”
　　除了那个叫阿言的助理，池星燃想不到盛戚南还会和什么人在一起。
　　“助理？”林颂喃喃，“助理……那他们每天都会见面的，对吗。”
　　“大概吧。”
　　“那个助理，是个什么样的人。”
　　池星燃想了想印象里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挺好看的，性格很认真，也很善良，很护着盛戚南。”
　　林颂沉默着低下了脑袋，半晌才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抱歉，池先生，是我误会了，还耽误你那么多时间。”
　　“没有，不耽误的。”
　　林颂低头想要去包里拿钱，池星燃赶紧拦住他：“就一杯饮料，我请你。”
　　林颂点点脑袋，“谢谢。”
　　两人一起离开了咖啡厅，等走到马路边，池星燃才问：“你要去找他的助理吗？”
　　林颂摇头：“不用了，你已经和我说过他是什么样的人了，我没什么担心的了。”
　　“那你以后……”
　　林颂弯唇：“我大概会离开云城吧，离开这里，对我，对盛戚南都是一件好事。”
　　说完，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池星燃见他行动不便，赶紧上前帮着他从轮椅上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进车里。
　　林颂对他露了个带有谢意的笑容，随后和司机说了一个地址离开了。
　　……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栋别墅门前。
　　听到车子的动静，别墅大门被打开，盛戚南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他从车里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了轮椅里。
　　盛戚南语气温和：“你去哪里了，怎么出门也不和我说一声。”
　　林颂：“今天阳光很好，我想出门逛一逛。”
　　“出门逛一逛当然可以，可是你身体不方便，出门万一碰见什么事怎么办。”
　　林颂对他笑：“没关系的，我是残疾人，他们对我都很友好。”
　　盛戚南微微怔住。
　　他推着林颂回到别墅，这才说：“颂颂，你怪我，对吗？”
　　“嗯？”
　　盛戚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罢了，没什么，下次你想出门，叫我一起好吗。”
　　林颂静静的看着他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盛戚南，你把我抱到沙发上去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盛戚南愣了一愣，看着林颂眼里的严肃，随后伸手将林颂抱到了沙发上。
　　林颂用一条毛毯盖住自己触目惊心的腿，这才开口：“盛戚南，我们断了吧。”
　　盛戚南的肩膀猛然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个结果，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想要的，他只是有点惊讶，这种话居然是林颂先一步说出了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盛戚南才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巨大浓烈的愧疚和自责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将他勒的紧紧的无法呼吸。
　　“颂颂……抱歉，我会补偿你的，房子车子……我都会给你。”
　　林颂摇了摇脑袋：“我什么也不要。”
　　“颂颂……”
　　林颂对他笑了一下：“我只有一个要求。”
　　盛戚南艰难发声，语气干涩：“你说。”
　　林颂：“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盛戚南眼神一僵。
　　林颂：“不管未来，我们彼此是什么样子，过的好，还是过的不好，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再也不要打扰对方……”
　　盛戚南：“颂颂……”
　　林颂轻轻笑了一下：“其实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的，我没有亲人，换做是任何一个别人，都不可能照顾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那么久。我真的很感谢你。”
　　林颂：“而且，你也不用觉得自己对不起我，你忘了吗，我出事之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盛戚南的瞳孔剧烈的晃了两下。
　　是啊，林颂出事前，他们的确是说了分手这种话，可是，林颂心里明白，他心里也明白，那只不过是他们一时生气，火气上头，说出去的气话。
　　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有真的想要和林颂分手，也不认为自己和林颂分了手，林现在和他说这种话，只是想要降低他心里的负罪感……
　　盛戚南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拳头，艰难道：“颂颂，你的身体还需要钱去做康复，你不要拒绝我对你的补偿，好吗。”
　　只有给林颂足够的物质补偿，他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林颂又一次摇头：“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们之间，真的已经两不相欠了。用这笔钱，给你喜欢的人买束花吧，我已经是过去式了，他才是未来陪你白头到老的人。”
　　说完，林颂艰难的撑起身体，一点一点想要坐到轮椅上。
　　见他摇摇晃晃，几次要摔倒，盛戚南下意识的想要扶住他。
　　林颂胳膊一挡，隔开了他的手。
　　“颂颂……”


第169章 谁的戒指
　　林颂艰难的坐上轮椅，这才看向满脸苍白的盛戚南。
　　“盛戚南，你已经在我和他之间作出了选择，那就不要犹豫，不要后悔。从今以后，你只需要好好保护好他，好好过你们的日子，至于我……”
　　林颂微微笑了一下：“我有手有脚，怎么样都会养活自己的。”
　　盛戚南：“你现在这个样子，身上没有一分钱，你要拿什么养活自己，别说养活自己，你今晚住哪儿？”
　　林颂用毛毯盖住自己的双腿，声音平静，只问了他一句：“既然你这么担心我，那你会为了我和他分手吗。”
　　盛戚南的表情明显的僵住。
　　他的反应早在林颂的预料之中，林颂淡淡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声音愈加疏离和冷淡：“我会暂时住在熟人那里。盛戚南，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来找我，也不要再来打听关于我的一切，我们两个……到此为止了。”
　　说完，林颂摇着轮椅往大门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盛戚南的视线中。
　　盛戚南愣愣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许久，才慢慢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失魂落魄的跌坐进沙发里。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林颂有交集的那天，干净漂亮的少年坐在学校的天台边，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见有人来，他慌慌张张把香烟往背后藏。
　　盛戚南觉得有趣，平日里老师和同学眼里乖巧懂事的好好班长居然会躲在学校天台上抽烟，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不等他讲话，林颂那边已经处理完了自己的“犯罪证据”，他小心翼翼的把香烟装进烟袋里，然后快步想要离开。
　　走了好几步，他才回头，对盛戚南道：“帮我保密行吗？”
　　盛戚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故意调侃他：“帮你的话有什么好处。”
　　林颂想了想：“下次不收你语文作业。”
　　盛戚南被他这无厘头的回答逗笑了，他轻轻跳上天台的边缘，两只手撑着扶手，对林颂勾唇：“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帮你。”
　　“什么要求。”
　　盛戚南：“我还没有想好，等哪天想到了再和你说。”
　　半年后，这个要求在他看到林颂和班上的女文艺委举止亲密时变成了那一句“做我男朋友吧”。
　　他带着林颂认识了陆呈，认识了顾与峥，把他彻底带入了自己的圈子。
　　那时，顾与峥已经和陆呈谈起了恋爱，两个性格极其倔强的人在一起总是吵吵闹闹，磕磕绊绊，顾与峥不止一次的当众表示，让陆呈学学林颂的温柔。
　　那时陆呈毫不客气的给了顾与峥一个白眼，冷笑：“林颂温柔？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盛戚南知道陆呈没有说错，和林颂交往越久，了解越多，他就越能发现，在林颂温柔的如同小猫一样的外表下，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强。
　　林颂和他说，到此为止，那就真的是要和他断的干干净净，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盛戚南心里越来越沉重，胸口像是压的快石头似的，叫他喘不过气。
　　就这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盛戚南深深的洗了口气，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阿言打来的电话。
　　盛戚南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怎么了。”
　　那边先是顿了好几秒，才传来阿言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那个，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今晚回不回来吃饭。”
　　盛戚南只是晚回答了一秒，阿言就赶紧解释：“我有个认识的人今晚过生日，他们喊我去参加宴会。你要是不回来吃晚饭的话，我就过去……你要是回来，那我就不去了，本来我就不想去那种人多的地方。”
　　见他战战兢兢的斟酌着自己语气的样子，盛戚南心头涌上一股内疚和酸楚。
　　这段时间，他忙着处理林颂的事，阿言心里一定不安极了。
　　他了解自己和林颂的所有，知道他和林颂过去发生的点点滴滴，甚至知道，当初就是因为自己那张像极了林颂的脸，所以他才会聘用自己当助理。
　　如今林颂醒了，阿言怎么可能不害怕。
　　想到这，盛戚南声音不觉的温柔了几分：“如果不想去，那就别去了，今晚我们我陪你去看场电影吧。”
　　阿言的声音明显的染上了几分惊喜：“真的吗？你，你……不忙了？”
　　盛戚南：“已经处理完了。”
　　阿言似乎没有听懂盛戚南的话，“你……”
　　盛戚南索性把话彻底说明白：“林颂已经走了，以后，我和他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阿言：“真的吗？”
　　阿言：“是因为我……他才离开的吗。”
　　“不是。”盛戚南声音沉沉：“阿言，你不要多想，这是林颂自己的选择，我们之间空白了那么多年，有些感情早就不一样了。”
　　阿言：“可那样……对林颂是不是不公平。”
　　在盛戚南看来，林颂昏迷了七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对盛戚南来说无疑是个空白，可对林颂来说，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曾经山盟海誓的恋人，就已经有了新欢。
　　阿言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安：“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在一起……”
　　他怕林颂过的不好，怕盛戚南的心里永远藏着一个林颂，也害怕自己没有林颂那么优秀。
　　盛戚南：“林颂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别多想了。”
　　听到盛戚南的话，阿言这才轻轻的“嗯”了一声，“那我去准备晚餐，做你爱吃的。吃完了饭，我们再去看电影。”
　　“好。”
　　挂了电话，盛戚南又点开了林颂的微信，信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林颂已经把他的微信给删了。
　　微信都删了，那电话号码估计也已经拉黑了。
　　想到这，盛戚南的眉头不由的皱紧。他起身找来一张纸笔，一笔一划的写字。
　　【颂颂，这栋别墅原本就是买给你的，我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口的地毯下面，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xxxxxx，如果你真的没有地方去，就回这里来，我不会再去打扰你，是我对不起你在先，这是你应得的补偿。】
　　写完字条，盛戚南把纸张贴在了别墅的大门口，把钥匙和银行卡一起放在地毯下面，随后关上院子的门，转身离开了。
　　……
　　陆呈接到顾与峥的电话时，正在院子里给乐乐扔球玩。
　　“林颂？”
　　顾与峥：“嗯，你不记得了，以前林颂和盛戚南，我们四个人都是很好的朋友，林颂是盛戚南的男朋友……”
　　陆呈皱眉：“你不是说，盛戚南和他助理都见过家长了吗。”
　　顾与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陆呈解释，“怎么说呢，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吧。”
　　陆呈虽然失忆，但人却不傻，立马就反应了过来，阴阳怪气的：“哦，我知道了。林颂昏迷了七年，盛戚南耐不住寂寞了，所以始乱终弃，和自己的助理搞在一起了，对吧。”
　　话粗理不粗，顾与峥被狠狠的噎了一下，赶紧道：“这事也不能完全怪盛戚南吧，人之常情……”
　　陆呈冷笑：“这么说，我这次能够苏醒过来，真是运气好，万一我要在病床上多躺个一年半载的，某人估计也会因为人之常情，和自己的助理搞在一起了。”
　　顾与峥冷汗都要流下来，小声碎碎念：“我助理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好不好……”
　　陆呈懒得和他废话：“所以呢，你现在要我做什么。”
　　顾与峥这才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盛戚南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林颂现在身上没有一分钱，也拒绝他的任何补偿，他很担心林颂，要怎么生活下去。毕竟林颂现在还要靠轮椅生活……”
　　陆呈：“要是真担心，干嘛那么快和林颂挑明自己变心了啊，他和他助理就不能多等个半年等林颂有工作自理的能力了再说？”
　　顾与峥：“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总之顾与峥希望我们可以帮帮忙，如果是我们，林颂或许不会太抵触接受帮助。”
　　陆呈：“你想我怎么做。”
　　顾与峥：“林颂以前和你走得近，我想，你晚点把林颂约出来见一面，给他一笔钱，我还在拍戏，没办法赶回去，对了，卧室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有一把钥匙，是我之前买的公寓，本来想留给你的，现在先让林颂住吧，你一起拿给他。”
　　陆呈：“我是真的服了……”
　　“怎么了。”
　　陆呈：“老子最讨厌去安慰受了情伤的男人，阿燃那边刚刚丧偶，林颂又被人甩了，这都什么事……”
　　顾与峥：“……”
　　虽然陆呈很不情愿搅和这件事，但他还是按照顾与峥说的去了二楼卧室的抽屉里找那把公寓钥匙。
　　几乎把整个抽屉都翻了个底朝天，陆呈才终于在抽屉的的最下面里看到一把金色的钥匙。他刚想拿着走人，目光却突然注意到，抽屉的一本笔记本里，似乎露了个银色的发光的东西。
　　陆呈眨了眨眼睛，顺手把那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枚戒指。
　　戒指里，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GYZ＆SXC】


第170章 质问
　　GYZ他知道是顾与峥，可这个SXC……是谁。
　　陆呈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刺痛，小巧精致的戒指在掌心静静的躺着，他就这么静静的盯着看了许久许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顾与峥打来的。
　　陆呈愣了一下，随后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
　　顾与峥：“钥匙找到了吗。”
　　陆呈：“嗯。”
　　顾与峥：“那我把林颂的手机号发给你，哦对，你不要一次性给他太多钱，他刚和盛戚南出了那种事，心情肯定不好，给他太多钱，反而可能会让他心生反感。”
　　陆呈的大脑微微放空，他还在盯着掌心的那枚戒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挖空了一小块，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安。
　　“陆呈？”
　　等不到回应，顾与峥有些奇怪：“你在听吗？”
　　陆呈这才回过神，“嗯，我知道了，我会儿就去联系他。”
　　顾与峥轻轻笑了一声：“抱歉要你去做这件事，我后天就能杀青了，到时候好好陪你。”
　　“没关系的……”陆呈盯着戒指上的英文字母，皱眉犹豫了许久，“顾与峥，你有前男友吗。”
　　“什么。”顾与峥先是愣住，随后笑了：“你在说什呢。你是我初恋，我哪里来的前男友。”
　　陆呈：“是吗。”
　　“你怎么了。”顾与峥忽然有些紧张：“你是不是从那里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陆呈赶紧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到盛戚南和林颂的事，所以担心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与峥：“我没有前男友，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在一起的照片，从小到大，得有几百张了。那些我总不能作假吧。”
　　陆呈轻笑：“抱歉，是我胡思乱想。你继续拍戏吧，我一会儿就联系林颂。”
　　挂了电话，陆呈又一次看向手里的戒指，随后点开手机摄像头，给戒指拍了张照片，随后把照片发给了池星燃。
　　【陆呈：阿燃，这个款式的戒指你能帮我看一下吗，顾与峥想要和我换一款戒指，我看到这款挺漂亮的。】
　　发完信息，陆呈又找到顾与峥刚刚发给他的林颂的电话号码，然后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通了。
　　陆呈开门见山：“林颂？”
　　“你是……”
　　“我是陆呈。”
　　林颂那端顿了几秒，随后开口：“嗯。”
　　陆呈丢失了记忆，自然无法和林颂叙旧情，“林颂，你现在在哪，我们可以出来见一面吗。”
　　林颂：“是盛戚南让你联系我的吗？”
　　大概是没想到林颂猜中的那么快，陆呈顿了顿，这才开口：“林颂，不管盛戚南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你未来的日子还得过，不要和钱过不去。”
　　林颂：“你替我转告他吧，我未来会过的很好的，我不需要他的钱，也不需要他的补偿，我没有和钱过不去，我也没有和任何人都过不去，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能重新开始我接下来的人生。”
　　陆呈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
　　林颂：“抱歉，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先挂了。”
　　说完林颂挂断了电话。
　　陆呈赶紧再打过去，对面已经关了机，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拉黑了。
　　陆呈没办法，只能给顾与峥打电话汇报眼下的情况。
　　顾与峥听完，沉默了许久，“我知道了，我会和盛戚南说的，林颂不接受我们的帮助，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别说不接受帮助了，估计以后，林颂都不会再和他们三个人有任何往来了。
　　原以为，林颂苏醒是天大的喜事，他们四个年少的青梅竹马可以好好在一起聚一聚，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挂断电话，陆呈才发现池星燃居然已经回复了自己的信息。
　　【池星燃：我找朋友帮你问过了，他说，这款戒指是全球限量的，只在一年前卖出过去一对。售价要两千万呢。是一对同性夫妻买下来当结婚戒指的。】
　　陆呈只觉得眉心有什么剧烈跳动了一下，手指快速点了几下屏幕回了条信息。
　　【陆呈：那你能查到买这个戒指的是什么人吗？】
　　【池星燃：这个涉及隐私，不太方便。】
　　【池星燃：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这戒指是哪里来的。】
　　陆呈心脏不由的往下沉，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只会扎的越来越深。
　　陆呈回了句“没什么，网上看的，随便看看”，便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他在床边静坐了许久，随后才起身去翻卧室里的其他柜子。
　　半个小时过后，陆呈又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条陌生的手链和另外一些自己毫无印象的小饰品。
　　虽然自己的确失去了记忆，可人的喜好和个性应该不会改变太多。
　　从顾与峥给他看到那些过往照片来看，他也并不喜欢这些可爱的小饰品。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家里发现这些奇怪的东西了，上个月，他还在衣帽间里看到了两件衣服。
　　那两件毛衣完全就不是他的尺寸，顾与峥更穿不上，他当时就拿着衣服去问顾与峥，顾与峥解释说这是他表弟的，之前来他这里住了几天留下的。
　　如果这些东西都是顾与峥的表弟留下来的，那未免也太多了些。
　　陆呈心里越想越奇怪，可又理不清一点思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顾与峥回来，亲自问他。
　　……
　　两天后。
　　顾与峥从剧组回来了。
　　他这次进组拍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戏，对陆呈的想念让他几乎度日如年，前脚刚进门，就忍不住腻腻歪歪的去抱陆呈。
　　陆呈不动声色的把他推开：“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顾与峥搂着他的腰，哼哼唧唧的要去亲他：“有什么事等晚上再说，我好想你……”
　　一边说，手也不老实的往陆呈的衣服里探去。
　　陆呈皱眉：“顾与峥。”
　　见陆呈表情严肃，顾与峥不得已停了下来，“怎么了。”
　　陆呈伸手，把裤兜里的那枚戒指拿了出来。
　　在看到掌心的那枚戒指时，顾与峥的瞳孔狠狠的震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看着他的反应，陆呈知道，自己没有猜错，这枚戒指或许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和我解释一下吧，这上面的名字，总不会还是你的那个表弟吧。”
　　顾与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下来。
　　陆呈语气冰冷：“这是你的戒指，对吧。是你和其他人的……婚戒。”
　　顾与峥语气焦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陆呈的眼尾渐渐泛起一抹嘲讽：“因为我失去了记忆，所以你就这么骗我……”
　　顾与峥：“不是的，你误会了。”
　　他急急忙忙去拉陆呈的手，陆呈一把甩开他，整个人暴躁不已：“那你就解释给我听啊！这个婚戒是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会和其他人有婚戒！”
　　“是因为我们吵架了。”顾与峥脑子快速飞转，磕磕巴巴的解释：“那个时候，我们闹分手，我生气，所以就找人假扮我男朋友……”
　　“这戒指原本是买给你的，我只是一时生气，所以叫人把上面的名字改成了别人的，SXC是我演戏的一个角色。”
　　顾与峥一口气说完，紧张的打量着陆呈的神色，见陆呈胸口剧烈起伏，但情绪已经冷静了不少，他才缓步上前，轻轻拉住陆呈的手，把那枚戒指戴在了陆呈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严丝合缝，就像是为陆呈量身定做的一样。
　　“你看，真的原本就是买给你的。如果是别人的戒指，肯定不会这么合适的。”
　　听完顾与峥的解释，陆呈心里的火气才终于散了散，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阴沉了。
　　顾与峥这才松了口气，万幸，当初买这对戒指时，他下意识的给了设计师陆呈的尺寸，后来戒指到了沈星辰的手里，沈星辰还和他抱怨过戒指有点大了……现在阴差阳错，反倒救了他一命。
　　顾与峥上前，轻轻抱住陆呈，声音里全是委屈：“我真的只有你一个，第一次拥抱，接吻，还有那个……都是你的。我现在辛苦在外面拍戏赚钱不都是为了你吗。”
　　顾与峥可怜巴巴的：“你都不知道，这次这部戏有多难拍，我昨天还从马上摔下来了，腿都摔青了，怕你担心，也没和你说，你下周就过生日了，我想着早点回来给你准备，为了赶进度，我都三天没睡觉了。”
　　“结果一回来，你不仅不安慰我，还劈头盖脸的把我骂了一顿，骂就骂了，还怀疑我出轨。我要是真出轨了，还能留着小辫子给你抓啊。”
　　陆呈自知自己刚刚有点冲动，又听着顾与峥这么一番话，心里不觉有点自责后悔。
　　他看向顾与峥，声音也软了几分：“谁让你在家里放着这个东西的，正常人看到你和别人的名字写在同一个戒指上，当然会怀疑了。”
　　顾与峥：“那现在呢。”
　　陆呈有些别扭：“你去沙发上坐着吧，我去拿点药，哪腿伤哪儿了，我帮你看看。”


第171章 真相曝光
　　顾与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陆呈去拿来药箱，将裤腿卷上去，果然就见白皙修长的小腿上赫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淤伤，最上面的一层皮肤都已经泛红发肿，显然伤的不轻。
　　陆呈皱眉：“怎么这么严重……”他还以为，刚刚是顾与峥在夸大其词。
　　顾与峥笑：“你以为我在骗你或者在卖惨？”
　　陆呈被戳中心事，耳根蓦的一红，嘴里嘟囔了两句，便低下脑袋，给顾与峥上药。
　　红药水碰到伤口，顾与峥忍不住抽了口凉气，咬着牙齿：“你这么给我上药，我迟早得疼死。”
　　陆呈哼哼：“谁让你自己不小心，有人给你上药就不错了。”
　　说完，陆呈起身就要走。
　　顾与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拉，陆呈瞬间失去平衡，一下跌坐进他的怀里，脸不由的涨红，陆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顾与峥桎梏的更紧，他被捏住了下巴，不等开口骂人，强势的充满侵略意味的吻就这么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呜……”
　　陆呈瞪大了眼睛，两只手用力的推搡着顾与峥，他所有的呼吸都被掠夺走，吐出的话语也是破碎不堪的：“顾，顾与峥……别，别闹……”
　　再逗下去，小猫就要咬人了，顾与峥见好就收，轻轻松开了陆呈。
　　陆呈就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慌慌张张的跳起来，凶狠的瞪着陆呈：“一回家就发情，你是狗吗？”
　　顾与峥往沙发上一靠，懒洋洋的：“小子，你总得理解一下，一个健康的成年男人一个多月没有碰过男朋友的感受。”
　　陆呈冷笑：“我理解你大爷，合着我不是男人，合着我这一个多月碰过男人了，发情就发情，少给自己找理由了。”
　　说完，陆呈转身就走。
　　见他生气，顾与峥赶紧起身追了过去，从后搂住他的腰，低低轻笑：“你是小猫吗？开个玩笑就炸毛。”
　　陆呈又是冷哼。
　　顾与峥软乎乎的腻在他的身上，“所以，今晚你到底陪不陪我？”
　　陆呈被他缠的实在没办法，皱了下眉头，刚要把他推开，门铃响了。
　　陆呈和顾与峥几乎同时愣了一下，扭头看了过去。
　　这个点，谁会来敲门。
　　“我去开门。”陆呈借机把顾与峥推开，抬脚往门口走去。
　　大门一开，门外站着一对中年男女，看起来像是夫妻，男人的手里还拎着一些水果之类的东西。
　　见到陆呈，门外两人也愣住了：“你是……”
　　陆呈刚要回答，顾与峥却已经猛然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陆呈，“那个，你先去书房等我。”
　　顾与峥的力气很大，陆呈的手臂被拉扯的一阵剧痛，他直勾勾的看着顾与峥，就见他脸色苍白，语气愈加急促低沉，“去书房！”
　　陆呈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随后目光在顾与峥和那对中年夫妻身上来回扫了两圈，最后转身往书房去了。
　　等到陆呈走远，顾与峥才看向门外的两人。
　　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沈星辰的父母居然会来这里。
　　沈父沈母毕竟是过了半辈子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顾与峥和刚刚那个男人之间关系不简单，当下又是生气又是憋屈。
　　“好啊，我就说，每次我让星辰喊你去我们那里吃饭，星辰总说你工作忙，通告多，没时间，我们想着你是大明星，日理万机，所以从来不打扰你，结果呢，你就是这么忙的是吧。”
　　顾与峥轻轻抿住了嘴唇。
　　见他保持沉默，一语不发，沈母更是心疼自家儿子，忍不住抬手，“啪——”的一巴掌，重重甩在了顾与峥的脸上。
　　剧烈清脆的一声，顾与峥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五根清晰的指印。
　　“我早就听说了，你们这些混娱乐圈的人，个个都有本事的不得了！当初我就不同意星辰和你结婚，是你跑到我们面前，发誓说会对我们星辰好，你就这么对他好的？！”
　　“你在外面玩就算了，居然还把人给带到家里来！顾与峥，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纸不可能包的住火，这件事迟早都会被沈星辰的父母知道，顾与峥自知理亏，并不辩驳，只是依旧保持着缄默。
　　“你说话啊，哑巴了！？”
　　沈母又要去打顾与峥。
　　“爸！妈！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焦急惊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顾与峥抬眸看过去，就见沈星辰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沈母忍着怒火，声音都在颤抖：“我们不来，你还要瞒我们多久。啊？人家都已经骑到你头上了，你还不和我们说，是吧。”
　　沈星辰急的眼睛都红了，拉着母亲的手磕磕巴巴的解释：“不是的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我和顾与峥……我们是和平离婚的……”
　　“和平离婚的？什么时候离婚的，他和那男孩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那么喜欢顾与峥，你会和他离婚？你昨天还说，顾与峥喜欢吃草莓，我和你爸一大早就去果园里摘了一上午的草莓，眼巴巴的给你们送过来，他都出轨劈腿了，你还那么帮他说话，我怎么养出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沈星辰不停的摇头，满眼都是祈求：“妈，你别在这里闹了，你和我回去，我和你慢慢解释，好吗。”
　　“行了，都别吵了，还嫌不够丢人的吗！”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父发话了。
　　沈母安静了下来，沈星辰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沈父冷冷的看着顾与峥，一字一句：“顾与峥，我就想听你说一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我家星辰的事。”
　　顾与峥喉结滚动了两下，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对不起……我会尽力补偿……”
　　“不用了。”沈父直接打断了顾与峥：“我们沈家虽然小门小户，比不上你们顾家家大业大，但我儿子还不稀罕你给的那点补偿。我们走。”
　　说完，沈父将手里的箱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里面鲜红的草莓“咕噜噜”滚的满地都是。
　　沈母瞪着顾与峥，随后牵起沈星辰的手，拉着他离开。
　　沈星辰满眼愧疚的看着顾与峥，哽咽：“对不起……”
　　“星辰！”
　　沈母拽着沈星辰，头也不回的走了。
　　整个别墅陡然一下安静了下来。
　　顾与峥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慢慢关上大门，刚一转身，他就看到陆呈面色苍白的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死死的攥着扶手，指甲似乎都要掐在木头栏杆里。
　　顾与峥心脏猛然一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和沈星辰……结婚了，是吗。”
　　顾与峥：“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好几步，想要和陆呈解释。
　　陆呈一动不动的站着，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他，似乎就在等着他的解释。
　　顾与峥哑口无言，太多的话在他大脑里闪过，却让他理不清头绪。
　　寂静与沉默持续了半晌，陆呈才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连个解释都编不出来吗。”
　　顾与峥只觉得肩膀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叫他难以喘息，又是过了许久，他才艰难的开口：“是，我是和沈星辰结过婚，但是和你结婚之前，我们已经分开了。”
　　陆呈眼底无声的划过一丝讽刺：“你不要和我说这么模棱两可的话。顾与峥，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你和沈星辰离婚，是因为我吗。”
　　顾与峥胸口一滞，喉咙一阵发紧，下意识的想要辩驳：“陆呈，我没有骗你，我们的确是互相喜欢的，我和沈星辰结婚也不是因为爱情，我对他……”
　　陆呈往前走了一步，“我说了，我不想听废话。顾与峥，回答我的问题，你和沈星辰离婚，到底有没有我的参与。”
　　顾与峥胸口沉沉的起伏了两下，全只是握紧了拳头，说不出一个字。
　　陆呈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衣服，首饰……那个戒指，都是真真切切属于沈星辰的，他不是顾与峥找来的演员，他是顾与峥明媒正娶的妻子。
　　那他陆呈算什么呢……
　　一个不要脸的小三？
　　陆呈：“……为什么要骗我。”
　　顾与峥声音干涩：：“我没有要骗你……陆呈，你相信我，我只爱过你一个人。”
　　“那沈星辰算什么。你不爱他，为什么要娶他，你凭什么那么对他。”
　　顾与峥：“我只是想让你……”
　　“你觉得我会感动？”陆呈摇了摇头，往后退了退：“顾与峥，你为了我，伤害了另外一个人，你让我在无形中成为了刺向别人的一把刀，你还把这一切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这么高尚……你真叫人恶心。”
　　顾与峥的脸色陡然一下阴沉了下来，放在身侧的拳头也不由的捏紧了些。
　　陆呈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他只觉得胃里一阵反胃，不停翻涌的胃酸几乎让他下一秒就会吐出来。
　　“顾与峥，我们离婚吧，明天。”
　　说完，陆呈转身就走。
　　顾与峥眼睛染上一层寒霜：“……你再说一遍。”


第172章 还想走吗
　　陆呈转过头，一字一句：“我说，我们明天就去离婚。”
　　“还有，今晚我就会收拾东西搬出去，明天之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顾与峥，你真叫我恶心。”
　　顾与峥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暗芒，像是一阵凌冽的寒风，无声的卷走最后一点温度，只剩下胆颤心惊的刺骨凉意。
　　陆呈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一想到这几个月来，他和顾与峥“恩恩爱爱”，买了戒指，请了朋友，办了婚礼……结果到头来，顾与峥却告诉他，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从一个无辜的男孩子手里抢来的。
　　他越想越作呕，肩膀也绷的更紧，就在他想快点打开门收拾好行李离开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急促迫近的沉重脚步带起一阵急促的旋风……
　　陆呈刚一回头，就被顾与峥一把按住了脑袋。
　　“咚'！”
　　被狠狠的按在门上，五官都差点变形，陆呈又气又急，下意识的挥起胳膊往背后砸去。
　　顾与峥一把攥住陆呈的手臂，狠狠往后一拧。
　　“啊！”
　　陆呈吃痛的唉叫。
　　他回过头，正对上顾与峥猩红刺骨的眼睛，那句“你要干什么”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已经被顾与峥反剪了手。
　　顾与峥眼神发狠，陆呈只觉得整条胳膊都要被他卸下来。不等他再次反抗，他便被顾与峥狠狠拽住了头发。
　　顾与峥一脚踢开房间，就这么把陆呈拉进了黑暗的房间中。
　　“砰——”
　　关门的巨响声震的陆呈耳膜都在微微发疼，下一秒便被顾与峥扔在了床上。
　　一阵头晕眼花，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沉甸甸的重量便直接压了过来。
　　顾与峥的身体沉的要命，也烫的要命，哪怕陆呈拼尽所有的力气，也只是徒劳的挣扎，他就这么被顾与峥翻了过去，按着后脑，整张脸被暴力的埋进柔软的枕头中，随后以这种屈辱的姿势，被迫分开了双腿……
　　疼痛和欢愉像是两条交织的线，死死的缠绕在一块，在近乎窒息的疯狂里，陆呈只觉得自己像是快要被撞碎掉。
　　“顾，顾与峥……”
　　他低低的叫着对方的名字。
　　顾与峥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唯一能够发泄的渠道也堵死。
　　陆呈眼前天旋地转，意识被反复拉入冰冷又炎热的水中，直到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呈才重新睁开眼睛。
　　房间里还残留着欢愉后暧昧的气息，很安静，顾与峥已经不在了。
　　陆呈忍着身体的疼痛，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挪到床边，随后伸手打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刺的他的眼睛微微发痛，陆呈低头看了眼自己，苍白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不堪入目的痕迹……
　　他捞起一旁的衣服，一瘸一拐的走下床。
　　这下他连行李都不想拿了。
　　只要能够离开这里，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顾与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进来。
　　“醒了？”他明明是个始作俑者，却装的比谁都无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对陆呈露出温柔又好看的笑容：“你晚上还没吃饭，我正准备叫你呢。”
　　陆呈冷冷的盯着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
　　顾与峥笑容加深，一手端着面一手去牵陆呈：“来，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陆呈一阵鸡皮疙瘩，仿佛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狠狠甩开了顾与峥的手。
　　顾与峥脸上的笑容短暂的凝滞了一秒，却又很快恢复了温柔的样子：“我知道你还生我气，但是，我们先把晚饭吃了好吗？”
　　陆呈什么话也不想说，抬脚就要走。
　　顾与峥挡住他的去路，脸上挂着几分卑微讨好的笑，“陆呈，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好不……”
　　陆呈憋了一肚子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他受够了顾与峥的冷漠和虚伪，看到有这幅披着羊皮的伪善模样就想吐。
　　“顾与峥，我们现在和平分手，我不会怪你，但是请你不要逼我恨你。”
　　顾与峥站在陆呈的面前，眼神不自觉的冷了几分：“陆呈，我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陆呈冷笑，再次抬脚走人。
　　顾与峥高大的身体，像是一座山，结结实实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走可以，不过得先把饭吃……”
　　陆呈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见他还在这里啰里八嗦，伸手一把将他手里的面碗掀翻在了地上
　　“我不想吃，我不想吃！我他妈恶心，想吐，你聋了吗？”
　　面碗砸在了地板上，瞬间粉身碎骨。
　　里面被精心煮出来的面条，也掉在了脚边，汤水溅到了顾与峥的衣服上，滴答滴答顺着裤脚滚落。
　　陆呈只觉得脑袋里，脑袋里一直绷着的那根线，啪嗒一下断了。
　　盯着陆呈的眼睛，他的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
　　陆呈背叛他的那个夜晚……
　　心里代表疯狂的狮子撞破了最后理智的大门，顾与峥看着陆呈，随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顾与峥把陆呈按在墙壁上，声音刺骨：“陆呈，是不是这段时间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会变得这么得寸进尺，嗯？”
　　“你恶心？你有什么资格恶心？”顾与峥语调缓慢，沙哑，却像是一把剑，狠狠的刺在陆呈的心口。
　　“你失忆了，所以我不想和你计较，我本来想忘掉一切，好好和你过日子的。结果你非要逼我，还逼的那么绝，一点后路都不肯留给我……”
　　陆呈细弱的脖颈被捏在顾与峥的掌心，随着对方越来越收紧的力气，那沉甸甸的窒息感如同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目光里，顾与峥的眼睛越来越红，就像是一头凶狠可怕的野兽。
　　“陆呈，你知道自己过去做了什么吗？”
　　“什，什么。”陆呈艰难的发声。
　　顾与峥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随后递到了陆呈的面前。
　　陆呈的眼睛在看到手机里的内容时，瞬间瞪大。
　　那是以他的名义发出去的微博声明。
　　一封……道歉声明。
　　在看完里面的内容时，陆呈的大脑已经彻底凌乱起来。
　　背叛……背叛顾与峥……
　　等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顾与峥却收起手机，一把将他甩回到了床上。
　　“陆呈，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多高尚了不起的人了。”顾与峥满眼讥讽：“不，你就是个贱，人，明白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下贱的人了。”
　　陆呈满眼震愕的看着顾与峥。
　　“当年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你就给我戴了绿帽子，要不是我看在你失去了记忆的份上原谅了你，你觉得自己现在是什么下场。”
　　“你现在居然反过来指责我？”顾与峥两步走到陆呈的面前，一把掐住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字字锥心：“像你这种早就被人玩烂了的贱，货，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至少，我和沈星辰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呢……”
　　修长的手指慢慢的划过陆呈的眉眼，顾与峥满眼讽刺：“你又和多少人上过床。”
　　陆呈眼眶慢慢染红，摇了下脑袋：“不可能……你在骗我。”
　　“不相信？”顾与峥轻笑：“没关系，我会让你相信的。”
　　说完，顾与峥再次甩开陆呈，不等他爬起来，一只手机就砸在了他的面前。
　　“自己看吧。”
　　陆呈浑身僵硬，看了眼顾与峥，随后慢慢把手机拿了起来。
　　手机里一段视频。
　　陆呈点开播放键，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看到自己浑身赤裸的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视频里还有一个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快速游走。而男人的手背上有一个类似梅花的疤痕。
　　这不是顾与峥的手……
　　视频的里的他微微皱着眉头，却没有反抗的意思。
　　陆呈心脏骤停，猛然将手机扔到了地板上。
　　顾与峥：“怎么样，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贱了吧。”
　　陆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完全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只是低着脑袋，不停无声的喃喃“不可能”。
　　顾与峥走上前，把手机捡了起来。
　　随后揪住了陆呈的头发，强硬的把他的脑袋整个拽了起来。
　　“陆呈，这辈子你都对不起我，你明白了吗？”
　　陆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顾与峥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摔在了地板上。
　　不等陆呈爬起来，顾与峥便抬脚对着陆呈的后背，重重的踩了下去。
　　“啊……”
　　陆呈像是一条狗一样，整张脸都差点埋进那已经冷掉的面汤里。
　　陆呈难以置信的抬起脑袋，看向顾与峥。
　　顾与峥眼神不带一丝温度：“既然你不想别人哄着你，捧着你，那我就用应该对你的方式对待你。”
　　顾与峥又是一脚踩了下去：“吃！”
　　陆呈一下撞在地板上，被面条糊了一脸。
　　顾与峥似乎终于满意了，用鞋尖勾起陆呈的下巴，一脸欣赏艺术品似的看着他：“还想走吗。”


第173章 晏斯野回来了
　　凌晨三点。
　　一道惊雷声从天际响起，划破漆黑的夜晚，冷风从打开的窗户灌入，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把池星燃从梦中惊醒。
　　他怔怔的看着被风吹散的窗帘，过了许久，才赤着脚走过去把窗户关好。
　　雷雨的声音渐渐小去，池星燃像是一座石像，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黑黢黢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星燃才像是从漫长的失神中回过神来一样，拉紧窗帘，步履沉重缓慢的走到床边，低着脑袋慢慢把自己蜷缩进床角，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就这么过了十来分钟，池星燃又从床上走了下来，他像是弄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衣柜，抽屉……每个能打开的地方，都被他翻的一片狼藉。
　　等保姆听见动静，披着衣服出来看，就见书房的地板上扔的全是书，一副进贼的模样。
　　她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来到客厅报警，下一秒就看到池星燃站一只凳子上，伸着脑袋，在厨房顶柜里翻着什么东西。
　　在看看被扔了一地的碗筷，保姆这才明白过来是什么事。
　　“池先生，您在做什么。”
　　池星燃闻言顿了顿，回过头来，看了眼把保姆，一语不发的继续翻找起来。
　　保姆皱眉：“池先生，这房子平时都是我收拾的，你要找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我来帮您找吧。”
　　“我想找……”池星燃张嘴想要回答，下一秒却突然沉默下来。
　　是啊，他想找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他只是觉得内心像是被人挖掉了一块，变成了一个空洞，空落落的，那种丢了东西的恐惧在这个夜晚被雨水无声的拉扯，放大，蔓延，他不能停下来，也不想停下来，仿佛只有不停的让自己的忙起来，不停的去找，那个洞才会被堵上，他才不会那么害怕……
　　“抱歉……”池星燃脸色苍白的扯出一丝笑来：“我，我丢了枚戒指，怎么也找不到了。”
　　“戒指？是什么样子的啊，。”
　　池星燃又是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摇头：“没关系，不用找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从凳子上走下来，耷拉着脑袋，往厨房外面走。
　　保姆看着一片凌乱的厨房，走上前开始收拾，大半夜被吵醒起来干活，她难免心里有些怒意，嘴里忍不住碎碎念起来：“不是被您当垃圾和晏先生的东西一起扔掉了吗，现在又来找什么……”
　　池星燃脚下猛然一顿。
　　保姆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闭上了嘴巴，一边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池星燃。
　　好在，池星燃似乎并没有要追究她的意思，他只是深深的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两三分钟，才像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木讷的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上午，天刚转亮，池星燃便一个人离开了别墅。
　　保姆起来给两个孩子做饭，正好看到池星燃离开的背影，而这一整天，池星燃都没有再回来，等她再次见到池星燃，已经是这天的凌晨了。
　　此后一连半个多月，池星燃都是天不亮就出门，直到深夜才回来。
　　保姆觉得好奇，却又不好多问，直到这天傍晚，她在院子里带着两个孩子玩时，看到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了院子门口，随后池星燃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有说有笑的从里面走了下来。
　　保姆顿时觉得吃到了大瓜，抱着小孩伸着脑袋不停的张望。
　　池星燃和那男人显然关系不一般，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池星燃温和明朗的笑声都顺着风钻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又想到这段时间，池星燃每日都早出晚归的，衣服也穿的格外漂亮，晏斯野刚出事那会儿，池星燃还不怎么打扮自己，如今却也去做了新的头发，还买了很多新衣服……
　　这是新男朋友？
　　想到这，保姆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似的，坠坠的发堵。
　　晏先生才出事多久啊，池星燃就一个又一个的换男人，还把男人带回了家。
　　也不知道晏先生在九泉之下，会不会觉得恶心。
　　保姆继续往池星燃的方向看，那年轻高大的男人伸手摸了摸池星燃的头发，举止亲昵暧昧，他和池星燃拥抱了一下，随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池星燃目送着他离开，直到男人的车消息，他还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许久，然后才转过身往别墅走。
　　保姆缩了下脖子，低下脑袋逗着两个小孩，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不多时，池星燃已经来到了保姆面前。
　　“阿姨。”
　　保姆：“怎么了。”
　　池星燃：“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大概要三天后才回来。”
　　保姆：“是吗。”
　　池星燃：“嗯，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保姆：“哦，好的。”
　　池星燃对她笑了一下，转身往别墅里走。
　　看着池星燃的背影，保姆眼里闪过一丝讽刺，轻轻的哼了一声。
　　她还以为池星燃要和她说什么事呢，原来是要出去和情夫过夜。
　　亏她还真的以为，池星燃会好好的善待晏先生的这两个孩子。
　　这才几天啊，池星燃就已经完全不管他们了……
　　可即便再有意见，再看不起池星燃，但她毕竟也只是个保姆，第二天一早，她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池星燃高高兴兴的拽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急不可耐的上了昨晚的那辆豪车，扬长而去。
　　这天午后，保姆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的草坪上练习跑步，就见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别墅的大门外。
　　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却陡然一下睁大了眼睛。
　　“晏……晏先生？！”
　　保姆连两个孩子都顾不得了，脚步匆匆的走过去。
　　男人拄着拐杖，整个人瘦削异常，可那张脸，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不是晏斯野还能是谁。
　　“晏先生……”
　　保姆手脚慌乱，急急忙忙的把别墅的院门打开。
　　晏斯野对她淡淡的笑了一下，“张姨。”
　　保姆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一把拉住晏斯野的手，声音近乎哽咽：“晏先生，您去哪了啊，我们，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太好了，太好了！这几个月您去哪了，既然没事，您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呢……”
　　晏斯野脸色透着一层苍白，有些无奈：“说来话长，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慢慢和您说吧。”
　　保姆赶紧用袖子抹着眼泪，又拉着晏斯野往院子里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个孩子也注意到了晏斯野，像是活泼的小雀，扑腾着冲了过来。
　　几个月没见到晏斯野，小家伙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位“父亲”，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盯着晏斯野。
　　晏斯野笑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保姆心想，岂止是小没良心的，那还有个大没良心的呢。
　　她要怎么告诉晏斯野，池星燃出去和情夫约会去了，孩子是一点都没管，这两天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过。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晏斯野下一秒目光就往别墅里看过去，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激动：“对了，阿燃呢。他还好吗？”
　　好。
　　怎么不好。
　　难道晏斯野觉得，池星燃会为了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吗？
　　保姆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这种事不能瞒着晏斯野：“晏先生，咱们先回屋吧，我再和您慢慢说。”
　　她扶着晏斯野回屋，等把两个孩子安顿好，这才给晏斯野倒了杯水，“晏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晏斯野：“您有话就说吧。”
　　保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眉头皱的紧紧的：“您出事后，池先生一点都不难过。救援队这边刚刚宣布放弃搜救，池先生就迫不及待的把您的东西全部当垃圾一样的扔了出去。”
　　晏斯野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沉默了半晌，晏斯野才轻轻扯出了一丝笑：“其实他也没做错，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我还活着的，那些东西，确实没有什么用。”
　　见晏斯野居然还在维护池星燃，保姆又说：“她还为您注销了户口，说是死了都死了，还留着那个做什么。您刚出事一个星期不到，他就和一个男人走到特别近，那男的每天都送他回家，池先生和他总是有说有笑的。”
　　“后来，他又换了另外一个男人，每天都夜里才回来。我上次给池先生洗外套，还在他口袋里看到了酒店的房卡，您刚刚问我他去了哪里，他和那个男人出去旅游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总之这两天，他连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也没问过孩子……”
　　晏斯野苍白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眼眶已经染的通红，面上却依旧扯了一丝勉强的笑，声音干涩：“又不是大清朝，伴侣死了，难道还要他为我守寡吗。”
　　保姆：“可是……”
　　“好了，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他没有做错，以后也不用再说给我听了。”晏斯野打断了保姆。


第174章 失落
　　保姆没想到，晏斯野对池星燃居然能护犊子到如此地步，她本意是想让晏斯野知道池星燃的真面目，可看现在晏斯野的态度，再说下去，反而是她这个“外人”不懂事了。
　　想到这，保姆转而问：“那，一会儿要给池先生打个电话吗。”
　　晏斯野摇头：“不用。”
　　他沉默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他人在外面，我不想让他太着急，等他自己回来再说吧。”
　　着急……池星燃怎么可能着急。
　　保姆忍不住又吐槽了起来。
　　晏斯野却没有再说什么，拄着拐杖去了楼上。
　　打开卧室的房间，果然就和保姆说的那样，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消失的一干二净，那些他用心挑选的装饰品，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只剩下空空荡荡。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衣柜前，伸手打开，里面也只剩下了池星燃的衣物。
　　甚至，连他给池星燃买的衣服，都被池星燃扔了。
　　他知道阿燃恨他，如果不是他死皮赖脸的缠着阿燃，他绝对不会留在自己的身边，可看着这间空荡荡的，被抹去了他所有存在痕迹的卧室，晏斯野的心还是像被人拿刀，划开了一条深深的口子。
　　他不怕等，十年，二十年，只要阿燃对他重新打开心扉，再可怕的刀山火海，他都愿意跨过去。可他怕，等待他的，是永无止境的绝望。
　　晏斯野在床边慢慢坐了下来。
　　在这一刻，他的内心忽然再次剧烈动摇起来。
　　他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是不是他消失了，阿燃反而会更快乐。
　　他是不是……真的该放下这么久以来的执念了。
　　……
　　池星燃是一天之后回来的。
　　当保姆把这个消息告诉晏斯野时，晏斯野激动的连拐杖都没扶稳，差点直接摔到地上去。
　　四个月了，他太想池星燃了。
　　晏斯野拄拐来到楼梯口，就见池星燃拎着行李箱，从楼下走上来。
　　这么久的时间，池星燃似乎和他出事前离开的样子，没有分豪变化。
　　晏斯野又高兴，又有点失落。
　　他开心池星燃在他不在的时候也一样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却又不免在心里期待着池星燃会为他茶饭不思……
　　“阿燃。”
　　晏斯野快步走上前，随后伸手，接过池星燃手里的行李箱。
　　池星燃看到他，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一语不发的走进卧室。
　　等晏斯野跟过去，池星燃已经坐在床边，拿着手机，手指快速敲击着屏幕，似乎是在给什么人发信息。
　　是他新交的男朋友？
　　晏斯野心里微微有些发酸。
　　他原本对池星燃就不重要，现在池星燃有了新人，自己还能在他的心里占几分的重量。
　　晏斯野静静的站在卧室门口，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池星燃用手机与那个男人联系，随后，池星燃的电话响了，他快速拿着手机，转身往阳台走。
　　他听见池星燃喊了对方一句“阿城”，随后玻璃门一关，将池星燃的声音彻底挡住。
　　在他卧床修养的那几天里，晏斯野无数次想过他和池星燃重逢的画面会是什么样子的。
　　高兴的，激动的……甚至是池星燃冲上来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的问他这几个月去哪儿了。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池星燃一点也不关心。
　　他看到自己的样子，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失踪过，没有生死未卜过，就仿佛自己只是在外面出了一天的差那你平常。
　　失落和难受，在内心不停地翻涌，交织成一张大网，让晏斯野透不过气，鼻尖酸楚，那种说不出来的委屈感，让他下一秒似乎都能哭出来。
　　可他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他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哭，池星燃估计也只会嫌他矫情。
　　他正胡思乱想着，那边池星燃已经打完了电话，从阳台回来了。
　　见他放下手机，晏斯野才终于鼓足勇气上前，轻轻叫了一声“阿燃”。
　　池星燃起身，走到他面前，拿回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后蹲下来开始整理里面的东西。
　　晏斯野：“我被海浪卷走的时候，抓到了一只救生圈。”
　　池星燃：“哦。”
　　晏斯野：“后来，被海浪拍晕了，顺着海流飘了很远，最后被人给救了起来。我在病床上昏迷了很久，身上又没有带任何证件，所以他们一直没有排查不出我的身份，我醒来后，大脑也晕晕的，光是想起自己叫什么，就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抱歉，这么晚才回家，让你担心了。”
　　池星燃蹲在地上，轻轻摇了摇头。
　　晏斯野就这么看着他把行李箱中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放进衣柜里，才回头对他说：“对不起啊，他们都说你不可能活着了，我就帮你办了死亡证明，户口也一起注销了……”
　　晏斯野赶紧摇头：“没关系的，我能活下来，本来就是运气好，户口注销了，我就再去办。”
　　池星燃：“我怕孩子看到你的东西会难过，所以也处理掉了。”
　　晏斯野笑了笑：“没事，明天我再去买。不就一些衣服日用品之类的吗，算不得什么的。”
　　“你送我的戒指，就是婚戒……我也转卖了。”
　　晏斯野声音带着笑意：“卖了就卖了吧，其实我觉得那个戒指不怎么好看，钻石也不够大，我本来就想换掉了。正好马上你生日了，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池星燃愣了许久，这才点了点脑袋。
　　房间里一下陷入了安静，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半晌，池星燃才又开口：“我有点困了，赶了一个晚上的飞机……”
　　晏斯野：“哦，那你赶紧休息，我不打扰你睡觉。”
　　“嗯。”
　　晏斯野盯着池星燃的脸，又看了好几秒，才转过身，离开卧室。
　　看着池星燃上前把卧室的门关好，晏斯野脸上的笑容才陡然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像被抽空了力气，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直到保姆喊他过去吃饭，他才回过神来，轻轻的“嗯”了一声。
　　池星燃一直睡到这天傍晚才醒。
　　晏斯野端着一碗面走进卧室，他另外一只手里还拄着拐杖，动作缓慢又艰难。
　　“你睡了好久，吃点东西吧，不然一会儿要会头晕。”
　　池星燃靠在床头，轻轻点头。
　　晏斯野放下拐杖，在床边坐下，把筷子递给他。
　　池星燃小小的咬了一口，随后顿住：“是你做的？”
　　“嗯。”晏斯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闲着没事儿，看到厨房那些东西就有点手痒了，味道怎么样，我几个月都没下厨了……”
　　池星燃：“嗯，还行。”
　　晏斯野一副松口气的模样：“那就好。”
　　池星燃又低下脑袋，安静吃面，等把碗里的东西全部吃完，晏斯野抽了两张纸，温柔的给池星燃擦了擦嘴角。
　　池星燃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阿城发来的短信。
　　【阿城：那就明天晚上？】
　　【阿城：我在老地方等你。】
　　晏斯野看到了短信上的内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伸手替池星燃理了理衣领。
　　池星燃拿起手机，低着脑袋给对方回复信息。
　　【我知道了。】
　　一个不问，一个也没有解释的意思，重逢的第一晚，晏斯野心里就像堵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迫他的每一根血管。
　　他躺在卧室的床上，池星燃背对着他睡在他的身边，他能感受得到池星燃浅浅的呼吸，勾的他身体越来越烫……
　　就这么过了好几分钟，晏斯野终于忍不住，一个翻身压在了池星燃的身上。
　　池星燃：“你的腿……”
　　晏斯野捂住他的嘴，另外一只手去解池星燃的睡衣袋子：“不碍事的。”
　　池星燃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松开，不再反抗。
　　晏斯野按住池星燃的手腕，低下脑袋，去撕咬他的嘴唇，脖颈，肩窝……
　　池星燃受不住疼，轻轻的闷哼了一声。
　　晏斯野不想伤害池星燃，尤其是不想在这种事上让他想起曾经的阴影，可今天晚上，他心里就像憋了一股气，一想到明天池星燃就要去见那个男人，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能闹，也不能表达委屈，更不可能去阻止池星燃。
　　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池星燃的身上，多留下一些属于他的印记……幼稚又低俗。
　　卧室里的动静和喘息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才归于平静。
　　晏斯野把浑身发软的池星燃揽进怀中，低头吻着他湿漉漉的额角。
　　池星燃轻声嘟囔了一句，随后被晏斯野拥的更紧：“睡吧。”
　　第二天，池星燃按着短信去赴约，又是两天之后才回来。
　　晏斯野已经做好了晚饭，看着池星燃坐在椅子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碗里的鸡翅，晏斯野忽然放下了筷子。
　　“阿燃。”
　　“嗯？”
　　晏斯野笑了一下：“我们要不然，算了吧。”
　　池星燃捏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抬头头静静的盯着他。
　　晏斯野：“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我也不想强迫你。”
　　他端起水杯，掩饰性的喝了口水，“救了我的那个男生喜欢我……我觉得，我们可能各自找别人，会更好一点。”


第175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池星燃低下了脑袋，用筷子戳着鸡翅，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都行的。”
　　晏斯野知道池星燃会同意，可看到他居然没有一丝犹豫就同意分手的样子，他的心还是不由的疼了起来。
　　“后天你就是你生日了。”晏斯野强撑着扯出一丝笑来：“我再最后陪你过一次生日吧。”
　　池星燃咬了口鸡翅，又是轻轻应了一声。
　　一顿饭，两人都吃的无比安静。
　　等晏斯野收拾好碗筷，来到楼上，就看到池星燃已经在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晏斯野走到门口，轻声：“不着急的，你可以慢慢收拾，对了，你准备搬去哪里。”
　　晏斯野顿了一下，“是去你的小院子，还是……男朋友哪里。”
　　池星燃把自己的毛衣从衣柜里拿出来，“我还没有想好。”
　　晏斯野：“要是没有想好，你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我可以去客房睡。”
　　这一次，他是真的决定放下了。
　　不会再去找池星燃，也不会再像上回那样寻死觅活，更不会去打听他的消息。
　　他会好好抚养两个孩子，从今往后，他的人生，不会再和池星燃有任何的交集。
　　他想在那之前，再好好看看池星燃，哪怕能和他再多待一秒也好……
　　晏斯野走到池星燃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腕，将他轻轻拉入自己的怀中，声音低沉喑哑：“今年生日，你想怎么过。我还没有来得及准备礼物。”
　　池星燃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凭晏斯野把自己紧紧圈住，微微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服烧在他的肌肤上，心里有什么在一跳一跳的，“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晏斯野抬起池星燃的下巴，手指摩挲着那柔软的唇瓣，低头吻了上去。
　　池星燃睫毛颤了两下，随后闭上了眼睛。
　　比起昨晚那强势充满攻击性的吻，此刻的吻是那么无比的温柔和缱绻，午后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暖暖的将两人淹没，晏斯野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难受和那股窒息的闷意，松开池星燃，声音发抖：“我去帮你切点水果。”
　　池星燃：“不用了，我现在不太想吃东西。”
　　晏斯野看着脚下的行李箱，“那我帮你收拾行李。”
　　“我自己可以的。”池星燃揉了揉眼睛：“我有点困，想睡会儿。”
　　“好。”晏斯野捏了捏他的耳垂：“我陪你一块睡吧。”
　　池星燃没有拒绝，轻轻的“嗯”了一声。
　　两人走到床边，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脱，就这么和衣服躺下。
　　晏斯野吻了下池星燃的眉眼，声音温柔：“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池星燃点点脑袋，随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很自然的把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晏斯野盯着他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就这么看了许久许久，随后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初夏的午后，总是叫人昏昏沉沉，没一会儿功夫，晏斯野也进入了梦乡。
　　很罕见的，他梦到了17岁，年轻的池星燃。
　　梦中的少年穿着一套白色的小礼服，坐在钢琴前，修长漂亮的手指缓缓的拂过钢琴的黑白琴键，五官晕着一层光影，叫人看不真切。
　　晏斯野下意识的想要走过去，下一秒池星燃却陡然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阿燃……”
　　他像丢了魂，慌张的四下寻找，随后就看到池星燃蹲在远处的草坪上哭。
　　那哭声呜咽隐忍，像是小兽般令人可怜，晏斯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攥成团，疼的他浑身发抖。
　　他再也无法承受这来自梦中的痛意，猛然睁开眼睛，耳边的哭声似乎却并没消散。
　　晏斯野有些失神，直到过了十几秒，才陡然察觉到一件事。
　　这哭声……不是梦。
　　他急急的看向池星燃，果然就见池星燃的肩膀在不停的颤抖，晏斯野愣了两下，随后赶忙掰着池星燃把他转了过来。
　　池星燃一张脸早就哭的通红，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吧嗒吧嗒”往下砸，像小花猫一样，早就糊了脸。
　　晏斯野一下就慌了，一边轻轻拍着池星燃的背，一边手忙脚快的给他擦眼泪：“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哭了，是做噩梦了？没事，没事……”
　　晏斯野把池星燃搂进怀里，“不怕了，不怕了。”
　　池星燃紧紧的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哭的愈加厉害，那一抽一抽的哽咽和抽泣，叫晏斯野心像是被扔进油锅里一样。
　　他就是再蠢，也看出来，池星燃不是做噩梦了。
　　可是……他不敢问。
　　他怕自己一开口，池星燃就会再次把他推开。
　　池星燃的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怀中的人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晏斯野抽了两张纸，轻轻蹭着池星燃通红的眼角。
　　池星燃咬紧嘴唇，一个转身往，从晏斯野的怀中挣扎了出来，转身就往屋外走。
　　“阿燃！”晏斯野叫住他。
　　池星燃背对着晏斯野，两只手捏的紧紧的，像是用尽了极大的力气，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为什么不问我……”
　　晏斯野：“什么。”
　　池星燃一字一句：“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把你的东西都扔掉，我这几天去见什么人了……”
　　晏斯野愣住。
　　池星燃：“你是不是也觉得，你死了，我很开心，半年不到，我就另寻新欢……”
　　晏斯野一个“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匆匆忙忙的，险些摔倒在地上：“没有，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池星燃：“……你明明就是那么想的，你都没有问我那个男人是谁，就默认了他是我的男朋友。”
　　晏斯野喉结滚了两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池星燃低下脑袋，“我害怕看到你的东西。”
　　“什么。”
　　池星燃：“我不是害怕孩子看到你的东西，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害怕。”
　　“阿燃……”
　　池星燃：“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总是看着那条围巾，看一次就难受一次，我不想再像那个时候一样……所以，我想把你的东西都扔了，我以为，只要我不看到，我就不会想到你。”
　　“可是……”池星燃肩膀发抖，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滚：“我还是会梦到你，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了，为什么那天，你还要义无反顾的去救我和孩子。”
　　池星燃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声音颤抖：“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我就解脱了，可是我好难受……”
　　他慢慢转过身，卷起自己的袖子。
　　晏斯野清晰的看到，在池星燃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是一排深深的牙齿咬过留下的痕迹。
　　“我又开始生病了。”池星燃的眼睛噙满了泪水，“糊里糊涂的，有时候我发现自己会跑到你失踪的海边，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我只是想……在那边等等你。”
　　“我去看心理医生，他是我的朋友，他告诉我，南城有个很灵验的寺庙，可以实现所有人的愿望，所以我去求了那里的菩萨。”
　　“他没有骗我，你真的回来了，我想要去还愿，所以昨天又去了一趟南城。”
　　池星燃眼泪“扑簌簌”往下滚：“可是，你怀疑我……”
　　晏斯野胸口急促起伏，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他急急忙忙走到池星燃的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紧紧的将他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池星燃脸埋在晏斯野的胸口，小声的哭着。
　　晏斯野心疼坏了，下巴顶在池星燃的头顶，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的，我让你打两巴掌出出气……”
　　他说着牵起池星燃的手就往脸上打。
　　池星燃手一抽，往后退了好几步。
　　晏斯野走上前，再次搂住他的腰：“阿燃，你知道吗，你刚刚说那番话，我究竟有多高兴，你是在意我的，你又喜欢我了，是不是。”
　　喜欢……
　　这一年来发生的所有点点滴滴都如同电影的碎片，慢慢浮现在池星燃的脑海。
　　他生病时，晏斯野在他床头坐了一夜的样子，他不高兴时，晏斯野想尽办法逗他开心的样子，还有他出门在外，突遇暴雨，晏斯野浑身湿漉漉的抓着雨伞跑来找他的样子……
　　他怎么会一点喜欢都没有呢。
　　他只是害怕去承认，不想去承认罢了。
　　池星燃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晏斯野好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迷路的太久太久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了绿洲，欣喜若狂的抱着池星燃，原地绕了两圈。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喜欢我，你喜欢我……”
　　眼泪从池星燃眼角不停的滚落，他用力的挣扎两下，让晏斯野把他放下来。
　　晏斯野高兴坏了，傻呵呵的盯着池星燃笑个不停。
　　池星燃吸了吸鼻子，哽咽：“只是，一点点喜欢而已。”
　　晏斯野：“没关系，一点点就够了。”
　　池星燃又是低下了脑袋：“怎么会没关系呢，你不是都遇见了你的小美人鱼了吗。”
　　晏斯野一愣：“什么小美人鱼。”


第176章 顾与峥打你了，是吗
　　池星燃皱眉：“就是……救了你的那个人……”
　　晏斯野看着他这幅有些别扭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嗯，确实是小美人鱼，不过人家才只有六岁，再喜欢我，我也不能做什么。”
　　六……六岁？
　　池星燃猛然抬起脑袋，看向晏斯野。
　　晏斯野抿着唇，拼命忍笑。
　　意识到自己被骗，池星燃又气又羞，转身就走。
　　晏斯野岂能让他如愿，两步就追上了他，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话还没说清楚呢，你要去哪。”
　　池星燃皱眉：“我不想说了，你骗我……”
　　晏斯野笑：“我什么时候骗你了，那小姑娘跟父母来海边玩，无意间发现了我，她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池星燃：“放开我。”
　　“不放。”
　　池星燃用力挣扎，晏斯野蹙眉，把他的身体转了过来，低沉的重复：“不，放。”
　　池星燃一下就不敢动了。
　　他静静的看着晏斯野，过了好一会儿，眼睛蓦然一下红了起来。
　　晏斯野：“小美人鱼的事是假的，可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池星燃耷拉下脑袋，沉默以对。
　　晏斯野：“阿燃，我想听你亲口和我说。”
　　池星燃的脑袋垂的更低，过了许久许久，才轻声道：“我想给我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忘掉那些不开心的，真真正正的从重新认识彼此开始，恋爱，相处，结婚。”
　　晏斯野的眼神有什么剧烈晃动着。
　　池星燃抬起脑袋，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晏斯野，我希望你明白，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是曾经那个池星燃了，你不用执着的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他一点也不好，也并不值得别人喜欢，我希望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
　　池星燃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他现在很有礼貌，很善良会察言观色，会照顾别人的心情和感受，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
　　明明一直在夸自己，可晏斯野还是从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读到了嵌到骨子里的自卑，小心，还有池星燃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晏斯野的心脏像是被扯碎，又被人狠狠揉了两把，五脏六腑似乎都混在一团，他一把拉住池星燃，将他揽入怀里：“说什么呢，你就算没有礼貌，不善良，我还是会喜欢你的……”
　　“你不用安慰的，谁会喜欢那样的人。”
　　晏斯野：“我啊。”
　　晏斯野嗓音沉沉：“池星燃，在我面前，你永远都可以不善良，不温柔，不礼貌。”
　　池星燃轻轻扯了下嘴角。
　　如果真的那样，晏斯野肯定又会讨厌他了吧。
　　看着池星燃嘴角的那抹讽刺，晏斯野抬手，轻轻捏住他的耳垂：“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阿燃，我希望不要强求自己，你只需要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池星燃静静的看着晏斯野，随后踮起脚尖，主动贴上晏斯野的唇。
　　晏斯野听到他轻喘的声音：“……我想做。”
　　像是一粒火星，掉进了棉花堆里。
　　点点星火，顷刻间燃成燎原之火。
　　晏斯野一把抱起池星燃，几步走到床边，重重倒了下去，将池星燃压在了身下。
　　池星燃的眼睛又红又肿，晏斯野的鼻尖不时从他脸颊蹭过，酥酥麻麻，叫他又害臊又紧张，忍不住抬手去遮住自己的脸。
　　晏斯野却顽劣的握住他的手腕，让他无处遁形，“遮什么，阿燃很漂亮。”
　　池星燃耳尖肉眼可见的红了两个色度：“……我都已经三十多岁了。”
　　晏斯野低头，轻轻啄了下他的唇珠：“那又怎样，30岁也有30岁的美。”
　　池星燃被褪去了身上的衣服，露出那布满了各种陈旧伤痕的胴体。
　　晏斯野的手指轻轻划过池星燃胸口那条长长的伤疤，指尖传来的战栗不停，让他的心脏似乎都跟着一起颤抖，半晌，他伏下脑袋，吻上那条疤痕。
　　……
　　池星燃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难得睡了个好觉，只觉得浑身又酸又麻，骨头都要散架了。
　　下意识的往后扭头，就看到晏斯野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傻乎乎的盯着他笑。
　　池星燃皱眉：“你没睡觉吗，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像个变态一样……”
　　晏斯野挑了下眉头，转过身来，再一次将池星燃压在了身下：“我就要当个变态，怎么办呢。”
　　池星燃脸红：“你，你要不要脸啊。”
　　“都是变态了，还要什么脸。”
　　晏斯野说着，身便往池星燃的衣服里伸。
　　池星燃咬着唇，拼命的挣扎，却被晏斯野握住手腕，压在床上，丝毫动弹不得。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传来。
　　池星燃窘迫：“有人给我打电话。”
　　晏斯野哼哼：“是你的那位心理医生朋友？我都已经平安回来了，你以后也不需要去找他做心理辅导了吧。”
　　池星燃认认真真：“不做心理辅导，但是可以一起去吃饭啊。”
　　晏斯野抬手就在池星燃脑袋上敲了个毛栗子：“池星燃，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一星期下不来床，看你还怎么去吃饭。”
　　池星燃小声嘟囔了一句“哦，了不起，真厉害”。
　　“你说什么。”
　　池星燃咳嗽：“我说你赶紧放开我，万一别人找我有什么急事呢。”
　　晏斯野又是哼了声，这才不情不愿松开了池星燃。
　　池星燃伸着手臂，把放在床头柜子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电话……是陆呈打来的。
　　池星燃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电话里没有声音，池星燃只能听到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陆呈？”
　　又过了十几秒，电话里才传来陆呈的声音：“阿燃，顾与峥今晚去拍戏，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你能过来陪我聊聊天吗。”
　　“今晚？”
　　“嗯。”
　　池星燃看了眼晏斯野，然后在晏斯野疯狂的摇头里点了点脑袋：“哦，好，那我一会儿就过去。”
　　晏斯野大受打击，一拳砸在了枕头上。
　　等池星燃挂了电话，晏斯野立马背过身去，一副气鼓鼓等着人哄的样子。
　　池星燃小声解释：“陆呈心情好像不太好……而且，顾与峥不是刚刚才杀青没几天吗，我怀疑，他和顾与峥吵架了。”
　　晏斯野语气很是不高兴：“他们吵架关我什么事啊。”
　　池星燃：“可陆呈是我的朋友啊。”
　　晏斯野声音委委屈屈的：“我还是你男朋友呢，我大难不死，刚刚回家，你都不抽出时间多陪陪我……”
　　“我怎么没有陪你了。”池星燃皱眉：“你那天一回来，我就和你那个，刚刚又那个……晚上不出意外，你又要……”
　　池星燃碎碎念：“我去陪陆呈，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又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了，这种事得悠着点……”
　　晏斯野猛然转过身，“你说什么。”
　　池星燃已经从床上蹦了下来，捞起衣服快速给自己穿好，“我说，如果陆呈没事，我今晚会早点回来的，要是陆呈有事，你就不用等我了，我在他那边睡。”
　　说完，池星燃转身就跑。
　　或许是太着急，池星燃一个趔趄，“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阿燃！”
　　晏斯野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池星燃扶了起来。
　　“你没事哪，摔哪儿了？”
　　晏斯野急急忙忙的在池星燃身上摸。
　　池星燃：“不碍事的，我的腿……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虽然这两年恢复的不错，但到底和正常的腿差了一节，仔细看还是能发现有些一瘸一拐，高低不平，这平常阳光好的日子倒还好，一到阴雨天，就总会疼的厉害。站久了，坐久了，睡久了，起来都会觉得不太舒服。
　　他刚刚就是因为没有活动开就乱跑，所以才会摔倒。
　　池星燃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这才发现晏斯野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苍白。
　　“你不用担心的，没什么大事，我已经问过医生了，这属于后遗症，是正常现象。”
　　晏斯野心里堵的慌，可又不想让池星燃想起那些事，最终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我知道的，没事就好。我不送你去陆呈那儿了，自己开车小心点。”
　　……
　　半个小时后，池星燃来到了陆呈家。
　　陆呈刚把门打开，池星燃就吓了一跳。
　　男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下巴上也全是胡渣。
　　“你怎么了。”
　　陆呈扫了眼池星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晌才开口：“进来再说。”
　　池星燃跟着陆呈走进屋内。
　　茶几上放着几只酒瓶，里面已经空了，再看陆呈这幅颓丧不修边幅的样子，池星燃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难道……
　　陆呈已经恢复了记忆。
　　他刚想问，陆呈便忽然问他：“阿燃，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
　　陆呈：“顾与峥说我背叛过他，说我……给他戴过绿帽子，我想知道，这是真的吗？”
　　池星燃的瞳孔微微放大。
　　见池星燃半晌没有说话，陆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所以，我真的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下跌坐进沙发里。
　　池星燃赶紧上前扶住他，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陆呈脖颈上那道深深的淤青。
　　心脏猛然一沉，池星燃一把抓起陆呈的手臂，把他的袖口推了上去——
　　白皙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淤青和层层叠叠的伤痕。
　　池星燃难以置信想向陆呈，“他打你了，是吗？”


第177章 欠他的
　　陆呈似乎有些烦躁，伸手把池星燃推开，脚下踉跄了下，抬脚就往客厅的酒柜走。
　　“顾与峥的朋友前两天送了瓶好酒，放着也是浪费了，你陪我喝……”
　　陆呈的话戛然而止，这才想起来什么：“我忘记了，你不能喝酒。冰箱里有别的饮料，我去帮你……”
　　池星燃哪里还有喝酒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陆呈身上的伤，几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沉沉：“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陆呈盯着池星燃的眼睛，忽然冷笑了一声：“那你当我是朋友吗。”
　　“什么。”
　　陆呈一步步走到池星燃面前，“你早就知道了吧。”
　　陆呈声音喑哑：“知道我和顾与峥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你明知道我和他之间出了那么多事，知道他有妻子，有家庭，可你却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顾与峥瞒着我，我管不着，可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你看着我破坏别人的家庭，傻乎乎的嫁给顾与峥，占了人家的位子，还在那边沾沾自喜……”
　　陆呈一把揪住了池星燃的衣领，把他拖到自己面前，“你又算哪门子的朋友，嗯？”
　　池星燃先是惊愕，随后像是被甩了两巴掌似的，脸颊又白又红。
　　陆呈一松开手，他就像是泄了气的球，满脸苍白，失魂落魄的跌进了沙发里。
　　陆呈看了他两眼，随后走到酒柜前，从里面翻出一瓶洋酒。
　　“你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吧。”陆呈找了只杯子，倒了慢慢一杯，这才回头看向池星燃：“没猜错的话，你也知道我给顾与峥戴了绿帽子的事，对吧。”
　　池星燃的眼尾慢慢染上一抹红，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肩膀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两块沉重的石头：“陆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陆呈打断了池星燃：“我知道你想保护我，我失忆了，只要当这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就能把日子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对不对。”
　　池星燃咬住了嘴唇，无言以对。
　　陆呈眼里有些讽刺：“我也觉得这样最好。傻子才会一辈子高高兴兴的，没有烦恼。”
　　池星燃心脏难受极了：“陆呈，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呈转过身，背对着池星燃，深深吸了口气：“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不需要再问我过的怎么样，他对我怎么样，有没有打我，都不重要了。”
　　他拎着酒瓶，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沉沉坐下，仰头一口就将杯子里的酒吞进肚子里。
　　池星燃盯着他许久许久，直到陆呈都快要把那瓶酒喝完了，他才慢慢走到陆呈的面前，抓住了陆呈的手腕。
　　袖子被再次卷了上去，池星燃这回看的更加清楚。
　　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着层层叠叠的伤痕，掐的，咬的，拧的……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块是好的地方。
　　池星燃的眼泪“吧嗒”一下就砸了下来。
　　陆呈看着池星燃，声音忽然软了几分：“别哭了，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他打你……”池星燃哽咽：“我帮他瞒着你，不是让他打你的……”
　　陆呈皱眉，“他没有打我。”
　　“那这些伤……”
　　陆呈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池星燃的眼角，“是在床上弄的。”
　　池星燃愣了下。
　　陆呈眉头拧的紧紧的：“真的，没骗你，这两天一直在吵架，吵着吵着就吵到床上去了，这种事你和晏斯野肯定也经历过吧，他们这种人，就只会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折腾咱们了。”
　　这话一点也安慰不了池星燃，就是因为他经历过，他才更明白在床上被羞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不仅仅是辱骂与暴力，那是一种从身体到尊严，都被对方踩在脚底，碾压的粉碎的极致折磨。
　　像陆呈这样骄傲的人，更不能承受这些。
　　陆呈把池星燃拉到身边坐下，过了许久许久，才开口：“阿燃，我真的对不起过他吗？”
　　“如果……”
　　陆呈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真的做了那种事，那我认了，就当是我有愧于他，以后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
　　陆呈目光死死的看着池星燃，“我就是想知道，我真的做了那种事吗……”
　　池星燃喉结滚了几下，随后轻轻点了点脑袋。
　　陆呈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池星燃小声解释：“你失忆之前，我问过你很多次了，可你什么都不愿意说，后来我在你的包里发现了一本笔记本，我觉得你可能是有什么苦衷，所以就拜托晏斯野去调查，可是，你的父母去世很多年了，和那些亲戚也断交多年，我们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更别说晏斯野被海浪卷走的这几个月，所有的调查也都跟着停了下来。
　　池星燃咬了下嘴唇，“我会和晏斯野继续调查的……”
　　陆呈捏紧手里的酒杯，仰头把里面剩下的最后一点酒喝完。
　　“不用了。”
　　池星燃：“陆呈……”
　　陆呈扯出一丝苦笑：“晏斯野都调查不出真相，那就意味着没有真相，我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没有理由，也没有苦衷。”
　　池星燃看着陆呈的脸：“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陆呈脸色苍白的不行，却还是撑着扯出一抹看起来轻松的笑：“顾与峥说我欠他的，要我当条狗留在他的身边，那我就当狗呗，欠他的总得还，我也不想到死的哪天，都还亏欠他什么。”
　　“陆呈……”
　　陆呈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道：“放心吧，他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的，只要我老实一点，乖一点，他会放过我的。”
　　池星燃当然知道顾与峥不会把陆呈怎么样，可是这样的日子，是陆呈真的想要的吗？
　　兜兜转转，经历了这么多，也费了这么多心思，他居然又看着陆呈回到了原点……
　　“如果他还是继续伤害你，你一定要和我说，不管你怎么对不起他，他都不能把你弄成这样。”
　　陆呈冲着池星燃笑了笑：“刚刚对你发脾气，你不生气了。”
　　池星燃小声：“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不会计较呢，况且，我刚刚也对你发脾气了……”
　　“可是我很计较，你居然骗我把我当傻子耍，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池星燃刚要给自己辩解两句，却实在理亏，小声：“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陆呈趴在池星燃的耳边，小声：“陪我去酒吧散散心。”
　　“啊？”池星燃皱眉：“那种地方不太好吧，我又不能喝酒……”
　　“你是怕喝酒还是怕晏斯野啊。”
　　池星燃挺了挺腰，“我怕他做什么。”
　　“哦，那就是你不愿意陪我出去。”陆呈连连点头，“我懂的，我懂的，晏斯野大难不死，好不容易回来和你团员，你自然没有时间陪我了。”
　　明知道陆呈是在故意刺激他，可池星燃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好了，我陪你去就是了。”
　　陆呈挑了挑眉头，一副计划得逞的样子。
　　池星燃：“不过话说好了，你不能喝太多的酒，那个地方不安全，别说顾与峥回来要发火，万一你喝醉了，我怎么办。”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然而，很快池星燃就明白了一件事，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陆呈起初还很克制，可越到后面，他喝的酒就越多，啤酒，白酒，红酒，洋酒……池星燃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呈把自己灌的不省人事。
　　偏偏好巧不巧，陆呈的手机还响了起来，正是顾与峥打来的。
　　池星燃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顾与峥的电话打不通，又开始了短信轰炸。
　　【陆呈，你胆子肥了是吧，居然不接我电话？】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分钟之内我是听不到你的声音，后果自负。】
　　池星燃几乎是毛骨悚然，再也不敢犹豫，赶紧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呃……喂。”
　　电话那端愣了一愣，“池星燃？”
　　“嗯……是我。”
　　“陆呈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
　　池星燃看着醉倒的陆呈，小声：“我来找陆呈玩……”
　　“晏斯野刚回家，你居然有时间来陪陆呈？你们现在在哪？”
　　池星燃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磕磕巴巴的：“在家，陆呈喝了一点酒，就是你酒柜里的酒，陆呈说，是你带回来的。”
　　顾与峥似乎没有怀疑，“知道了，你帮我看着他一点，别让他喝太多，他胃不好。”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拍戏。”
　　挂了电话，池星燃几乎出了一身的冷汗。
　　眼看时间不早了，池星燃就想拉着陆呈回家。
　　两人刚从包厢走来，就这走廊里撞见了几个说说笑笑的男人，池星燃起初也没理他们，扶着陆呈就想离开。
　　谁知道，那其中一个男人见色起意，见陆呈不省人事，居然伸手在陆呈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陆呈瞬间惊醒过来，一脚踹了过去：“草！”
　　男人被踹翻在地，又是疼又是丢脸，骂了句脏话，冲着陆呈挥起拳头。
　　见陆呈被欺负，池星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咬牙冲进人群……
　　一片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将所有参与打架的人通通带回了派出所。


第178章 蛋糕
　　陆呈在酒吧时还是醉醺醺的，如今坐在派出所冰凉的椅子上，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最欲哭无泪的还要数池星燃。
　　本来只是陪陆呈出来散心，没想到把自己散进了派出所。
　　要命的是，警察刚刚问他要了晏斯野的联系方式，想来这个时候，晏斯野已经知道他打架进了局子的事……
　　“抱歉啊，这次连累到了你。”陆呈捂着脑袋，满眼愧疚的看了眼池星燃：“待会儿我帮你向晏斯野解释。”
　　“我没事的。”池星燃勾了下唇角：“晏斯野不会对我怎么样，倒是你，顾与峥那边，你想要该怎么解释了吗。”
　　他前脚刚告诉顾与峥，他和陆呈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后脚警察就给他打电话，说陆呈在酒吧和人打架，他都不敢去想顾与峥现在是什么心情。
　　陆呈大咧咧往后面的椅子一躺，手指快速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该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呗，老子又不怕他。”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警察走了进来：“陆呈，池星燃，你们家属来接你们了。”
　　话音刚落，池星燃就看到晏斯野穿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散着，急急忙忙的从警察背后走了出来。
　　池星燃有几分紧张，下意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把脑袋低了下去。
　　警察：“我们已经查过监控了，对方猥亵你们，是对方不对，但你们也不能动手打人，互殴是违法的知道吗？”
　　“还有你们去的，根本就不是正规的酒吧。”
　　晏斯野连连点头：“警察同志，您放心，我回去会好好教训他的，保证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警察：“麻烦倒是不麻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但成年人了，要学会保护自己。”
　　晏斯野：“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
　　见晏斯野态度端正，警察这才点点脑袋：“行了，把字签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好的。”
　　晏斯野忙的接过警察手里的笔和纸，一笔一划签了字。
　　等警察走后，晏斯野才回头看了眼池星燃，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池星燃脑袋垂的更低，像是要把自己缩成团的样子。
　　晏斯野又是生气又是好笑，“怎么，有胆子冲上去找人打架，没胆子看我一眼？”
　　“我哪有……”池星燃小声又局促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随后小心翼翼抬起脑袋，看了眼晏斯野：“我又不是故意找人打架的，是有人欺负我们。”
　　他一抬头，晏斯野就看到了他眼角被指甲划出来的那条血痕，伤口不深，却还是让晏斯野的心脏揪了一下，立马捏住了池星燃的下巴，低头凑了上去。
　　陆呈还在一旁坐着，池星燃很是窘迫，脑袋往后躲，皱眉：“你干嘛……”
　　晏斯野皱眉：“我看下你的伤。”
　　“不要紧的，只是被抓了一下。”
　　晏斯野语气严厉起来：“怎么不要紧啊，万一抓到眼睛了呢。”
　　“这不是没有抓到眼睛吗，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晏斯野懒得和他掰扯，“你要不想我大惊小怪，待会儿就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否则，我有的和你大惊小怪呢。”
　　说完，拉着池星燃就要走。
　　池星燃急了：“陆呈……”
　　晏斯野顿了顿，回头看了眼陆呈，“顾与峥会来接他，我又不是他家属。”
　　池星燃把手缩了回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我要留下来陪他。”
　　陆呈刚刚目睹了这两人的一通腻歪，很是不耐烦，立马道：“不用，我不需要你陪，你早点跟晏斯野回去吧。”
　　“可是……”
　　晏斯野打断池星燃：“人家都说了，不要你陪着了。待会儿顾与峥来，你要留下来当电灯泡啊。”
　　池星燃当然不想当电灯泡，只是，他担心陆呈没办法向顾与峥交代今晚的事。
　　晏斯野也不管池星燃还在想什么，握紧池星燃的手，径直把他带出了派出所。
　　刚来到车边，池星燃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车在马鲁边停下，随后一个身材颀长，穿着风衣，带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包裹的严严实实从车上走了下来。
　　池星燃目光紧紧的跟着他，直到那瘦削高大的身影走进派出所里。
　　“好了，别看了，人家的事让人家自己解决，我们插不了手的。”
　　晏斯野抬手，在池星燃脑袋上揉了一把，随后拉开车门，示意池星燃上车。
　　池星燃犹豫了下，还是乖顺的弯腰钻进了车里。
　　很快，车子载着池星燃来到了市内的一家医院。
　　一番简单的检查后，池星燃的眼睛被上了药，接下来不沾水，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
　　晏斯野拉着医生，问了老半天，弄的池星燃越发不好意思，赶紧拉着他走人：“都说没事了，你别耽误其他人看病了。”
　　等出了医院的门，晏斯野还在一旁碎碎念：“我有个朋友是眼科医生，明天我带你去他那里看一下……”
　　池星燃几乎要奔溃：“晏斯野，你够了没有啊？我又不是瓷娃娃，碰一下就碎了。”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眼角的伤，沉默半晌，才轻轻将池星燃揽入怀中：“我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明明说过的，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了……”
　　池星燃小声：“你这种话，说的就……不现实。”
　　“嗯？”
　　“我又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怎么可能一点伤都不受。”
　　晏斯野笑了一声，忽然感慨：“我倒真想把你关到笼子里，就放你出去一个晚上，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池星燃支支吾吾了两句，愈加不好意思。
　　晏斯野看着池星燃泛红的脸，沉吟：“不过，挺好的。”
　　“挺好的？”
　　“是啊，我原以为，经历过这些事，你就只会傻乎乎的让人欺负呢，冲上去和人打架……”晏斯野声音低低的：“倒是有点以前的池小少爷的模样了。”
　　池星燃：“你这是在夸我吗？”
　　“嗯。”晏斯野挑眉：“所以你想要什么奖励。”
　　池星燃仔细想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想到。
　　晏斯野顺嘴：“正好后天你生日，不然我给你订个大蛋糕吧。要五层，上面有玫瑰花的那种……”
　　话音还未落，晏斯野就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也白了好几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手指紧紧的拉住衣角，磕磕巴巴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帮你挑两身衣服吧，马上夏天要到了……”
　　池星燃忽然打断了他：“那就去买蛋糕吧。”
　　晏斯野愣住，眼神怔怔的看着池星燃。
　　池星燃眉头轻轻拧着，一字一句：“我才30多岁，我后面还要过很多很多个生日，我不想一直都吃不到生日蛋糕。”
　　他也不想再看到晏斯野在他身边，这幅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了。
　　池星燃扬起脑袋，对着晏斯野轻轻笑了笑：“没关系的，我说过要放下以前的事，就不会再在意这些了。”
　　他主动握住晏斯野的手，一双眼睛笑的像是个弯弯的月牙：“去买五层的大蛋糕！”
　　晏斯野心脏“噗通噗通”，酸楚与感动中，又夹杂着一丝小小的不安和惶恐。
　　池星燃如今的演技太好了，他完全就不知道，池星燃是真心放下了，还是……这只是哄自己高兴的安慰话。
　　可这点甜头，已经足够让他疯狂，难以自制。
　　晏斯野胸口滚烫，一把拉住池星燃的手，“走。”
　　十几分钟后，晏斯野带着池星燃来到了一家蛋糕店。
　　夜晚十点，店里基本已经没有蛋糕在售卖了，橱窗里只放着几块小小的慕斯蛋糕和黑森林。
　　晏斯野：“明天我们再来吧。”
　　或许今晚，阿燃只是一时兴起，不想让他失望，才顺着他的话说要买蛋糕，也许第二天就会忘了干干净净……
　　“晏斯野，我想吃这个黑森林。”
　　池星燃的话忽然打断了他凌乱的思绪，他定睛看过去，就见池星燃弯着腰，白皙的手指隔着玻璃停在了那块黑森林蛋糕上。
　　晏斯野还在出神，就见池星燃一副赌气的样子，“只有一小块黑森林，你都不愿意给我买，还说要买5层的大蛋糕呢，哼……我自己买，反正我买的起。”
　　说完，池星燃就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晏斯野这才回过神，抢在他前面扫码付款，让店员把蛋糕包了起来。
　　蛋糕被送到了池星燃的手上，他小心翼翼的捧在了掌心，当着晏斯野的面，随后“嗷呜”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
　　看着他鼻尖上都沾上了巧克力的碎屑，晏斯野眼神不由的温柔起来，捧起池星燃的脸，用指尖蹭了蹭他的鼻子。
　　“小花猫一样。”
　　池星燃“嘿嘿”笑了笑，随后把蛋糕喂到晏斯野的面前，晏斯野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这才低头咬了一口。
　　小小的一块黑森林，很快就被晏斯野和池星燃分着进了肚子里，晏斯野正要带着池星燃回家，池星燃忽然道：“我要去趟洗手间。”
　　“现在？”
　　“嗯。本来今晚就喝了好多饮料，在派出所又没办法去洗手间。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就来。”
　　池星燃匆匆朝着商场的洗手间跑去。


第179章 司明羽出狱了
　　看着池星燃跑远的背影，晏斯野轻声笑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什么，脸色陡然僵住。
　　池星燃这个时候去厕所……
　　晏斯野呼吸一滞，拔腿就往池星燃的方向追去。
　　“阿燃！！！”
　　洗手间的门被晏斯野粗鲁的推开，重重在砸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池星燃正在洗手，被这动静吓了一条，扭过头，怔怔的看着晏斯野。
　　“你，你做什……”
　　话还没说完，晏斯野便一把握住了他湿漉漉的手，紧张不已：“你没事吧。”
　　池星燃一脸懵：“我就是来上个厕所，能有什么事啊。”
　　“你没有……你没有……”晏斯野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瞬间明白过来。
　　“你怀疑我是来厕所催吐的？”
　　晏斯野皱紧眉头，嘴唇嗫嚅了两下，顿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是害怕你为了照顾我的心情，才去吃那些蛋糕……”
　　晏斯野语气沙哑，眼尾微微挑起一抹淡淡的红色：“阿燃，你真的不用考虑我，催吐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如果你不想吃，我不会逼你的。我也不会伤心的，好吗。”
　　池星燃静静的看着他，小声道：“可是，我没有催吐啊，我也没有伤害自己，更不是你逼我做什么。”
　　晏斯野还是将信将疑：“真的没有？”
　　池星燃转过身，重新洗了手，这才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晏斯野，既然我说过，给我们之间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那我就不会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瞒着你，如果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我们也不用重新开始了。”
　　晏斯野一听，瞬间急了。
　　赶紧搂住池星燃的腰，连声道：“有有有，我当然相信你了。”
　　池星燃仰头看着他：“下次，你再这样怀疑我，我会生气的。”
　　生气……
　　他倒是真想看池星燃对他生气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
　　晏斯野回过神，轻轻笑了笑：“在想你为什么那么可爱。”
　　说着，晏斯野就要低头去吻池星燃。
　　池星燃皱着眉，一把将他推了开来，颇有几分嫌弃的样子：“我可不想和你在这种地方接吻。”
　　晏斯野挑眉：“那，回家接吻？”
　　池星燃小声：“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好吧……”
　　晏斯野弯唇笑了两声，绕到池星燃的背后，两只手圈住池星燃的腰，与他轻声道：“我是这个意思。走，回家。”
　　池星燃原本想给陆呈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情况，可谁知道，晏斯野就像个陆呈养的那只德牧犬一样，缠的他难以分身，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言俗语拐上了床，这一夜就这么我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等到池星燃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午后明媚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他的身上，舒服的让他动都不想动一下。
　　晏斯野早就已经醒了，见他睁开眼，温柔的低头去亲吻他的眉眼：“起来吃饭？”
　　池星燃眯着眼睛，像个猫一样翻了个身，就又往被子里钻去：“困……”
　　“吃点东西再睡，你早上就没吃东西。”
　　池星燃嫌他烦，索性捞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声音闷闷的：“不想吃。”
　　在身体健康的问题上，晏斯野是绝对不会惯着池星燃的，冰冷的手伸进被子里去挠池星燃的痒痒。
　　池星燃本就敏感，更别说温暖的被窝里多了这么冷的东西，更是缩紧身体：“我都说了我不想吃……”
　　“那我端过来好不好，我做了红烧小排，水煮鱼，还有小菜心，的都是你爱吃的。”晏斯野耐心的哄着池星燃。
　　池星燃这下什么也不想说了，索性当起哑巴装死。
　　晏斯野才不吃他这一套，“你要是不吃饭，我是不会让你睡觉的，我会留在这里，一直烦你，一直烦你。”
　　池星燃这下是真的没了办法，一下扯开被子，恶狠狠的瞪着晏斯野。
　　晏斯野心满意足，捞饺子一样把池星燃从被窝里捞出来，往他手里塞了杯牛奶：“先喝牛奶，我去帮你准备饭菜。”
　　池星燃抬了下眼皮：“算了，别忙活了，我自己下去吃吧。”
　　晏斯野坏笑：“我这不是怕你走不了路吗。”
　　池星燃耳根一下泛红，“你，你说什么呢。”
　　两人正闹着笑，卧室的门忽然被叩响了三声，保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
　　“先生，池先生，有客人来，说是要见你们一面。”
　　池星燃和晏斯野同时安静了下来。
　　保姆认识陆呈，如果是陆呈来，她一定会直接说，那就是顾与峥……
　　不对，顾与峥怎么会来他这里。
　　池星燃：“是谁啊。”
　　保姆：“他说，他姓陆。”
　　池星燃瞬间反应过来，看向晏斯野：“陆川？”
　　晏斯野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他怎么会来找我们。”
　　司明羽入狱到今天，满打满算也差不多三年了。
　　自从那日池星燃去探望司明羽，让陆川听到了司明羽的那些“真心话”，他们就和陆川没了任何联系。
　　原本都应该各自安好了，陆川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们。
　　池星燃不敢耽误，回了句“马上来”，便匆匆穿好衣服洗漱。
　　一刻钟后，池星燃在客厅见到了陆川。
　　好几年不见，他似乎比以前清瘦了不少，一张脸清俊冷逸，浅色的瞳孔中也蕴着一层叫人心惊的寒光。
　　池星燃想起，很多年轻，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儒雅，内敛，干净，温柔，是他对陆川的第一印象。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就只有摸不透的心思和城府。
　　“陆先生，别来无恙。”
　　晏斯野先一步开了口。
　　陆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他轻轻点头，“晏先生。”
　　晏斯野让保姆去泡茶，再次请陆川坐下，“陆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川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是因为司明羽吗？”
　　除了这个原因，他实在想不到，他们和陆川还会有什么别的交集。
　　保姆端了茶水过来，陆川接过白瓷茶杯，轻轻说了声“谢谢”。
　　等保姆走后，他才开口：“司明羽出狱了。”
　　池星燃的瞳孔微微放大：“这么快。”
　　“嗯，听说他在狱中表现良好，所以得到了几次减刑。”
　　“什么时候的事……”
　　陆川：“上个月。”
　　池星燃：“所以你今天来的目的是？”
　　陆川轻轻呼了口气：“池先生，我就有话直说了，司明羽那个人性格极端扭曲，我一点也不相信这几年的劳改生活会真的让他细心革面，重新做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在狱里的每一天，说不定都在恨着你。”
　　池星燃：“可你刚刚不是说，他在里面表现的很好吗？”
　　“装出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能有多难，你可不要忘记了，司明羽的演技的有多好，我们三个，谁没有被司明羽骗过。说不定，他在狱中表现那么好，就是为了早点离开那个地方，找你报仇。”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所以你今天特意上门，是想提醒我小心司明羽？”
　　陆川突然不说话了。
　　晏斯野帮他说了下去：“我看，提醒我们是假，你是想让我们帮你找到司明羽，是吧。”
　　陆川被一下戳中心事，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
　　晏斯野：“你就那么肯定，司明羽会来找阿燃的麻烦。”
　　陆川斩钉截铁：“是。”
　　晏斯野看了眼池星燃，目光这才转回到陆川的身上。
　　“那真的让你失望了，司明羽没有来找我们。”
　　陆川的眼神用力的晃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心：“真的？”
　　晏斯野：“我上个月不在家，阿燃带着两个孩子，一直都好好的，如果司明羽真的想要报仇的话，他早就已经动手了，何至于等到我回来。”
　　陆川这下是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漫长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才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我知道了，那可能是我多心了。”
　　晏斯野和池星燃谁也没有再开口。
　　陆川放下水杯，起身离开：“今天是我冒昧打扰了。”
　　晏斯野抬手：“无事。”
　　“告辞。”
　　陆川转身就走。
　　就在他走到大门口时，池星燃忽然想到了什么，“陆先生。”
　　陆川扭头。
　　池星燃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对他轻轻笑了笑：“司明羽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们了，而且恕我直言，我觉得，你似乎没有那么了解他。”
　　他在监狱里看到的那个司明羽，早就已经万念俱灰了。
　　他对晏斯野，对陆川都没了念想，又这么会去找自己的麻烦。
　　晏斯野走到池星燃的身边，“陆先生，我送您出门。”
　　两人来到别墅外，晏斯野才轻声道：“陆先生，我作为一个过来人，有句话要提醒你。如果你还放不下司明羽，那就别再计较以前的事了，也别摆出一副漠不关心，装腔作势的模样，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第180章 无惧风雨
　　陆川没有回头，只是放在身边的手，无声的攥紧成了拳头。
　　晏斯野接着说：“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在他恨透了池星燃的那些日子里，他放纵司明羽的恶劣和心机，甚至一步步引导着他作恶，最终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陆川还是没有去看晏斯野，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轻轻冷笑了一声：“晏先生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太迟了点。”
　　晏斯野弯了下唇角，声音平静:“迟不迟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晚一天去找他，他就会多在外面流浪一天，多吃一天的苦。如果不能抚平对方心灵的伤疤，至少在物质上能做一些弥补也是好的。”
　　说完，晏斯野对他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别墅内。
　　池星燃好奇的走过来：“你和他说什么了。”
　　晏斯野抬手，轻轻压了下他的头发：“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司明羽真的没来找我们。”
　　池星燃对那个人谈不上恨，也谈不上原谅，轻声道：“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晏斯野伸手，揽住池星燃的腰，将他揽入怀中，沉吟：“总之，都和我们无关了。”
　　“嗯。”
　　“最近怎么总是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我们，要不，生日我带你出去过吧。巴厘岛还是马尔代夫，你选一个好不好。”
　　池星燃怎么可能不知道晏斯野的那点小心思，扬起脑袋，“你要想邀请我去旅游，就直接和我说嘛。哪有乱七八糟的人，你是说陆呈吗，信不信我打电话让他来骂你。”
　　“陆呈的那张嘴……你还是饶了我吧。”晏斯野立马露出认输的表情，“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旅游。”
　　“儿子女儿都不要了吗？”
　　晏斯野振振有词：“他们小，不记事，带他们出去玩也是浪费钱。”
　　池星燃抿着唇静静的盯着他。
　　晏斯野哼哼唧唧起来：“好阿燃，就咱们两个，二人世界好不好？”
　　池星燃：“那路费，酒店……”
　　晏斯野立马表示：“放心，全部我来付。”
　　池星燃哼哼：“那还差不多。”
　　晏斯野笑着捏了下他的鼻子：“小财迷。”
　　……
　　说走就走，第二天，晏斯野就订好了飞机票，带着池星燃直奔马尔代夫。
　　池星燃已经许久没有来国外旅游，他坐在岸边松软的沙滩上，静静的看着远处的蓝天，碧海。
　　晏斯野端了两杯橙汁过来，见池星燃有些出神，一边在他身边坐下，一边问：“怎么了。”
　　池星燃赶紧笑了笑：“没什么。”
　　晏斯野皱眉：“你答应过我的，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我。”
　　池星燃愣了几秒，这才轻声道：“我只是想起，我上次来马尔代夫的时候，这里好像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晏斯野一僵。
　　池星燃慢慢陷入了回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大海，我和妈妈也是在这样的沙滩上拍了好多好多照片，我们还捡到了好多漂亮的贝壳，后来，我找人把他做成了风铃，挂在了卧室的阳台上，后来家里出了事，那只风铃也不见了……”
　　池星燃看向远处的海浪，眼眶慢慢的红了。
　　“……晏斯野，我想我妈妈了。”
　　晏斯野的心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又疼又酸。
　　不管他怎么允诺要当池星燃的避风港，他都永远无法弥补池星燃对于母亲的遗憾。
　　晏斯野放下手里的橙汁，按住池星燃的脑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回去后，我陪你一块去看妈妈吧，你可以把你想说的话，全部告诉她。她一定会听见，然后来到你的梦里看你。”
　　池星燃哽咽：“真的吗？”
　　晏斯野：“嗯，是真的。”
　　池星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励，用力吸了吸鼻子，“那我一定会告诉她，我现在过的很好，让她不用为我担心。”
　　“她会知道的。”晏斯野手掌不停的拍着池星燃的后背，声音温柔：“所以，不哭了好不好。这里这么多人了，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万一有人英雄救美，上来揍我怎么办。”
　　池星燃闻言，赶紧把晏斯野推开，很是心虚的往四周看了看。
　　游客三三两两而聚，谁也没有看过来。
　　池星燃深受欺骗，恶狠狠的瞪了眼晏斯野：“骗子！大骗子！你要是被打，我一定在旁边给他们加油打气。”
　　晏斯野挑了下眉头，搂住他，“吧唧”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要是能让你高高兴兴的，就是被打我也乐意啊。”
　　两人就这么坐在海岸边，看了一个下午的大海。
　　直到夜幕渐渐低垂，海天一线都是耀眼夺目的金色，晏斯野才拉着池星燃准备回酒店。
　　他们的随身物品还放在不远处的沙滩椅那儿，晏斯野便让池星燃在原地等他，自己转身去收拾东西。
　　可等晏斯野再转身回来，就看到池星燃面前多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男人大概二十岁左右，只穿着一条泳裤，身材姣好，年轻的少年有着发散不了的荷尔蒙，青春又朝气，上身的腹肌和人鱼线更是叫人挪不开眼睛。
　　晏斯野还没反应过来那人是谁，就眼睁睁的看着池星燃被那人勾搭住了肩膀，随后比了个胜利的V字手势，一起拍了合照……
　　晏斯野脑袋“蹭”的一下，像个炸毛的狮子，捏着拳头“蹭蹭蹭”的走了过去。
　　“阿燃。”
　　他低低的叫池星燃。
　　池星燃回过头，“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晏斯野一步步走到池星燃面前，先是不动声色的把池星燃从那少年的身边拉开，这才问：“他是谁啊。”
　　许是落日的余光掩盖住了晏斯野铁青的脸色，池星燃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热情的和晏斯野介绍起来：“晏斯野，真的好巧啊，他也是云城人，而且和你还是一个高中的。不过他是今年刚毕业的，才18岁，好年轻”
　　晏斯野冷飕飕的扫了眼那个少年，没好气的“哦”了一声。
　　少年怔了下，随后就看向的池星燃，“哥哥，留个联系方式呗，等我回了云城，有空叫你一起出来玩。”
　　晏斯野脸色更黑了。
　　什么意思。
　　他人还在池星燃身边站着呢，这臭小子是眼瞎没看到他和池星燃还戴着一样的戒指和情侣项链吗？
　　阿燃，快点拒绝他！
　　让他知道，你男朋友是谁！
　　“哦，好。”
　　然而，下一秒，池星燃居然真的掏出了手机，和对方互相加了微信。
　　当着自己的面，勾搭自己的人。
　　晏斯野要是连这个都能忍，那就不是个男人了。
　　想到这，晏斯野一把将池星燃揽入怀中，对着眼前的少年扬了扬下巴：“微信加完了，我和我对象要去吃晚饭了，请问你还有别的事吗？”
　　少年盯着晏斯野，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忽然笑了：“难得这么巧，出门在外，遇见老乡，要不一起吃饭呗。”
　　好家伙，这小子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晏斯野心里的火“蹭蹭蹭”，手背上全是凸起的青筋。
　　要是打人不犯法，晏斯野早就冲上去把人打的连他妈妈都不认识。
　　偏偏池星燃还没察觉到这其中的暗流汹涌，在一旁疯狂的煽风点火：“好啊好啊，我们准备要去吃海鲜，你要一起去吗？”
　　晏斯野立马道：“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池星燃皱眉：“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忌讳的……”
　　晏斯野咬牙：“刚刚。”
　　少年笑着摆摆手，配上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颇有种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味道：“好啦，哥哥，我开个玩笑的，我也有朋友在等我呢，等回了云城，我一定请哥哥吃饭。”
　　说完，少年冲着池星燃挥挥手。
　　“那哥哥，我就先走了，回头再联系啊。”
　　和这种阳光小狗聊天总是会叫人心情很好，池星燃也挥着手臂和他告别。
　　“他是不是很帅。”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冷不丁在池星燃的耳边响起。
　　池星燃下意识：“是啊，没想到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帅了，身材还好，哎，你说，他是不是得有18厘米……”
　　“池星燃！”
　　晏斯野终于忍无可忍，手里装杂物的包用力往地上一扔，扛起池星燃转身就往酒店的方向走。
　　池星燃吓了一大跳：“你，你干嘛？！”
　　晏斯野：“你惦记人家的有什么用，我这不是有现成的18厘米吗？”
　　池星燃：“啊？”
　　“我看海鲜也不用吃了，直接回酒店吧！”
　　池星燃就这么被晏斯野一路扛回了酒店，随后狠狠的压在了酒店柔软的大床上。
　　此时此刻，池星燃已经后知后觉过来：“你这是在吃醋吗？我的天，你和一个高中毕业生吃什么醋啊，人家才18岁！你多大了。”
　　晏斯野再次受到了来自年龄的暴击，额角突突狂跳。
　　“你是觉得我老了吗，比不得高中生了是吧，对，人家才18岁，有腹肌有人鱼线，不像我，三十好几了。。”
　　见晏斯野开始脱衣服，池星燃这才感觉到了害怕。
　　挑战男人的什么，也不能挑战那方面的自尊，池星燃立马认怂，伸手去摸晏斯野的腹肌，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我哪有那个意思啊，我最喜欢你的腹肌了。”
　　晏斯野哼了一声。
　　池星燃：“真的！”
　　晏斯野还是冷哼。
　　池星燃只能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你别生气了嘛，我都饿了，好不容易订的海鲜大餐，不去吃多浪费啊。”
　　“原来你还有心思吃饭啊，我还以为，你和人家高中生聊的太忘我，连饭都不想吃了。”
　　池星燃：“人是铁饭是钢，当然要吃饭了。”
　　晏斯野才不吃他这套，“少来。”
　　见他油盐不进，池星燃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一张小脸肉眼可见的浮上一层苍白，声音也跟着一起沙哑起来：“晏斯野，我真的饿了……我不喜欢饿肚子的感觉，我想去吃饭，我再也不想饿肚子了……”
　　晏斯野心脏一沉，赶紧松开池星燃，手忙脚乱的：“对不起，阿燃，我不是有意的，我，我……”
　　池星燃耷拉下脑袋：“没关系的，我们快点去吃饭吧。”
　　晏斯野不敢再耽搁，生怕自己迟一秒，就会让池星燃想起的曾经流浪街头，饿肚子的经历。
　　见晏斯野慌慌张张去穿衣服，池星燃计谋得逞，上扬的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晏斯野回头，见他急急忙忙收敛表情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受骗。
　　“池星燃！”
　　晏斯野又气又恼，狠狠的把手里的外套砸在了地上。
　　“你刚刚是故意的是吧。”
　　池星燃赶紧摇头。
　　晏斯野胸口剧烈起伏，气的在原地绕了好几圈，盯着池星燃才道：“池星燃，你觉得刚刚的那个玩笑好玩吗？你明知道我有多在意你过去的事，我听他们说，你没钱吃饭，饿到去饭垃圾桶，我每次想到，我都难受的想哭，你现在却随随便便拿这种事情出来对付我？！”
　　池星燃脸色这下是真的白了。
　　是啊。
　　他明明知道，晏斯野有多内疚，却还是利用了他对自己的自责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对不起。”
　　晏斯野眼尾红的叫人揪心，“我不是不给你的提起那些过去，我也不是叫你忘了它，好掩盖我过去的罪行，可你为了一个陌生人，你用这种事来让我难受。”
　　“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你只是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继续去敷衍我，把我当个过日子的搭子？”
　　“我没有！”池星燃急了，嘴唇哆哆嗦嗦的，还没解释两句话，眼泪就“扑簌簌”的往下滚。
　　“你哭什么？”晏斯野怒火攻心，脑袋都有些“嗡嗡”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摇摇欲坠起来“对，你一哭我就心疼，你就继续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我吧。”
　　说完，晏斯野转身，踢开脚边的的凳子，阔步离开。
　　“砰——”一声。
　　整个房间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两下。
　　紧接着，房间陡然安静。
　　池星燃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豆大的眼泪，“吧嗒”一下，从眼眶砸了出来。
　　他低下脑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头颅埋了下去，小声的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床上走了下来，拿上房卡，起身离开了房间。
　　晚上八点，当晏斯野回到房间时，哪里还有池星燃的身影。
　　他刚刚跑去海边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凉风，头脑已经冷静了不少。
　　他不该朝池星燃发脾气的，池星燃就是故意提起那些事的又能怎么样，那些事是真的，那些孽也是他晏斯野做的，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该对池星燃发火。
　　晏斯野拿起手机，给池星燃打了个电话。
　　池星燃没接。
　　晏斯野点开微信，给他发信息。
　　【阿燃，你去哪了。】
　　【抱歉，我刚刚态度不好，对你发了火。】
　　【我只是有点吃醋了，没有别的意思。】
　　【海鲜店还没有关门，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发过去的短信石沉大海，晏斯野在房间里等了半个多小时，见池星燃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终于是坐不住了。
　　急匆匆冲去房间准备去找人，就见池星燃正好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阿燃！”
　　晏斯野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拥住了池星燃。
　　“谢天谢地，你没事。”
　　池星燃没有说话。
　　晏斯野松开他，低头打量池星燃，见他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长时间，懊悔的几乎要给自己两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那么混蛋啊，别人勾搭你，是别人的问题，我却怪在你身上，我还凶你……”
　　池星燃死死的咬住嘴唇，什么话也没说。
　　晏斯野：“你生气了是不是？”
　　池星燃还是不讲话。
　　晏斯野又急又愧，拉着池星燃快步进了房间。
　　他抬起池星燃的脑袋，池星燃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儿，却愣是一点都没掉下来，为了忍着哭，他不得不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晏斯野都能看到那隐隐约约的血丝了。
　　“阿燃，你别这样，想哭就哭……”
　　池星燃别开了脑袋，声音沙哑：“我才不敢哭呢，谁知道有些人会不会又说是我在演戏，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对付你……”
　　晏斯野脸色一僵：“我，我那是口不择言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说那种话的。”
　　池星燃：“不敢。以后我不哭了，也绝对不会提以前发生的任何事了。”
　　晏斯野急的额头都在冒汗：“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啊，你打我两巴掌出出气好不好？”
　　他说着抓起池星燃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扇。
　　池星燃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你想自残，可别把锅推到我的身上。”
　　晏斯野：“那我给你下跪……”
　　他说着居然真的要给池星燃跪下。
　　池星燃急了：“你有没有一点出息啊。”
　　晏斯野：“哄老婆高兴，和出息，我当然选前者。”
　　池星燃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晏斯野悬着的心脏也跟着一起放了下来，腻腻歪歪的走到池星燃的身边，“老婆，不生气了吧。”
　　“我可不敢生气……”
　　晏斯野欲哭无泪：“我就是一时急了，才说了那些话，你就别计较了好吗？”
　　池星燃转过头，盯着他：“如果下次，你还是这样，我真的会和你分手的。“
　　晏斯野立马挺直了腰，伸出三根手指：“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池星燃：“我也和你保证，下次，我也不会再用那种方式无理取闹了。”
　　那些过去的往事，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应该再被提起了。
　　说来说去，还是他先往晏斯野的伤口上撒了盐。
　　池星燃稍稍推开晏斯野，然后把枕头下面的手机拿了出来。
　　晏斯野笑了：“原来你没带手机出去啊，我就说，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池星燃没说话，只是低着脑袋，“啪啪啪”戳着手机屏幕。
　　晏斯野从背后拢住池星燃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静静的看着他，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随后，他就看到，池星燃点开了一个小猫头像的微信，然后把对方给删掉了。
　　晏斯野：“？”
　　池星燃：“我反省了一下，我确实不应该随随便便加别人的微信。虽然我对他没想法，但是对方来搭讪我，作为一个有对象的人，是有义务拒绝对方，并且和异性保持一段距离的。”
　　晏斯野把池星燃转了过来，“宝宝，你怎么那么乖……”
　　池星燃低下了脑袋，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扇子扑闪扑闪：“所以，下次你也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和我吃醋了，好吗？”
　　“嗯，好。”
　　晏斯野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
　　“我们去吃海鲜吧，我想吃帝王蟹。”
　　“好。”
　　“还有皮皮虾，要最贵的那种！”
　　“买。”
　　“还有生蚝，大扇贝……”
　　“点。”
　　晏斯野带着池星燃离开酒店，往附近的高档海鲜餐厅走去。
　　夜晚的马尔代夫，路上全是成群结队的各国游客，微风清扬，空气中夹杂着海水淡淡的咸味和酒精的气息，不知是谁，在远处燃气了烟火，远远的看过去，那一片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远处无声的繁星璀璨。
　　“阿燃。”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
　　池星燃敏锐的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突然收紧了好几分。
　　“嗯？”
　　他轻轻问。
　　晏斯野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烟火，“也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会走进婚姻的殿堂，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在我的心里，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会以丈夫的身份，陪你走过接下来的所有人生。我会忠于你，爱护你，尊重你，所以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可以安心，永远不要畏惧明天的风雨。”


第181章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一周之后，晏斯野和池星燃结束了马尔代夫之旅，踏上了回家的飞机。
　　落地云城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池星燃刚刚还在飞机上打盹儿，此刻更是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被晏斯野拽着，哈欠连天的往前走。
　　晏斯野瞧着他这幅样子，眼里全是温柔的笑：“这么困？”
　　池星燃含糊的哼了两声：“……还不都是你害的。”
　　他们在外这几天，也就刚开始还有心情去看看海，划划船什么的，等把该玩的都玩了，该看的都看了，池星燃就开始泛懒，原本想窝在酒店泡澡看风景，没想到，却被晏斯野哄到了床上，占尽了便宜……
　　“早知道你会乱发情，还不如早点回家呢，何必浪费一晚一万多的酒店费。”
　　那么贵的酒店，却拿来做那种事，他想想都肉疼。
　　见池星燃又开始掰着手指算账，晏斯野几乎一个脑袋两个大，“祖宗，别算了，再说，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你心疼什么。”
　　池星燃小声碎碎念：“话是这么说，可你不是立过遗嘱了吗？万一哪天你不在了，我就可以拿到你全部的财产，所以你现在多花一分，将来是就少继承一分……”
　　晏斯野被气笑了：“我才三十多，你就开始惦记我的遗产了？”
　　池星燃抿住唇，嘀咕：“未雨绸缪嘛，还有，你订的酒店也太贵了……”
　　“行行行。”晏斯野实在拿他没办法，无奈笑道：“以后再出去玩的时候，你来选酒店行了吧。”
　　“一年一次旅游已经够了，等明年再说吧。”
　　“啊？”
　　晏斯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才六月份呐。”
　　池星燃一脸平静的看着晏斯野。
　　晏斯野瞬间泄了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耷拉下来：“好好好，明年再去，明年再去，我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花都不敢花。
　　晏斯野还是不死心：“对了，我下个月生日，你会送我礼物的吧。”
　　池星燃点点脑袋：“当然会送了。”
　　晏斯野哼了一声：“你这次生日，我送的可是一张不限额的银行卡还有一条钻石手链，我呢，就不指望你给我花这么多钱了，但最起码也不能太差吧。”
　　“我警告你啊，池星燃，这可是我们和好之后，我第一次过生日，意义非凡，到时候你要是在路边摊上随便买一个什么10块钱20块钱的手链，我肯定和你没完！”
　　池星燃眨巴眨巴眼睛，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放心吧，我已经想好要送你什么了，我保证一定让你满意。。”
　　见池星燃一副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模样，晏斯野这才放下心来。
　　日子如同流水，一眨眼，就是晏斯野的生日。
　　这天一大早，晏斯野就不停的在池星燃的面前转来转去，一会儿咳嗽两声，一会儿故意翻箱倒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面对晏斯野的疯狂暗示，池星燃却当完全看不见，早上起床去跑了会儿步，又一头扎进书房抱着书看。
　　一直到了中午，晏斯野才终于瞥见池星燃钻进了卧室，把一个黑金色的包装袋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抽屉里。
　　等池星燃一走，晏斯野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进去，如同做贼一样，把抽屉的包装袋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小众品牌的手表，市场价值差不多15w，虽然不比他平日戴的，但这个价格已经是超过了池星燃这个“小财迷”的极限了。
　　蓝色的表盘，碎钻如同星辰要耀眼璀璨。
　　抛去出众的颜值不说，更重要的是，晏斯野人生买的第一块手表就是这个小众品牌……
　　“臭小子，还算你有点良心。”
　　晏斯野心里暖洋洋的，哼了两声，悄**的把手表放进了盒子，接着连同包装袋一起放回了原处。
　　到了晚上，池星燃帮晏斯野点了生日蜡烛，两个孩子也围绕在晏斯野的身边，奶声奶气的喊“爸爸生日快乐”。
　　晏斯野从小就缺少父母的关爱，生日对他而言，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后来飞黄腾达，他成了所有人敬畏的“晏总”，张罗着给他过生日的男男女女也多的数不清，可他从来都没有觉得生日是喜悦的，甚至在他的心底，他甚至有些排斥这一天的到来。
　　可如今，看着身边的阿燃和可爱的孩子，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这一天真好。
　　如同能换这一天永恒，他甚至愿意用十年的寿命来换。
　　两个孩子献上了一副画，作为给父亲的生日礼物。
　　晏斯野笑着把两个孩子抱起来，一人亲了一口“乖。”
　　切完蛋糕，拍了全家福，晏斯野这才让保姆把两个孩子抱走。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留给自己和阿燃。
　　“孩子的礼物我收到了，你也差不多可以把我的礼物拿出来了吧。”
　　池星燃：“你干嘛那么着急，我还想晚上回了房间给你一个惊喜呢。
　　晏斯野笑：“行了，我都已经看到了。”
　　他摊开掌心，冲池星燃露出一个期待的神色。
　　池星燃无奈，只能走到沙发旁，拎了个小袋子递给了晏斯野。
　　晏斯野看着那个白色的包装袋，瞬间愣住。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双蓝色的手套。
　　这就是池星燃送给自己的礼物？
　　晏斯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往袋子里看了一眼，生怕自己漏看了什么。
　　然而，袋子里空空如也，除了这幅手套，什么也没有。
　　晏斯野不是计较礼物贵重不贵重，可他期待了那么久，却收到了这么一副平平无奇，看起来路边小超市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手套，他心里怎么可能不失望。
　　晏斯野的眼睛不由的蒙上了一层失落。
　　见晏斯野不说话，池星燃皱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晏斯野想起楼上那块被池星燃小心收起来的手表，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手套，很是不甘心：“我没想到你会送我这个。”
　　“你冬天的时候可以戴。”
　　晏斯野终于忍不住：“那块手表呢。”
　　池星燃一愣：“啊？”
　　“就是放在床头柜里的那块手表，难道不是送给我的吗？”
　　池星燃回过神：“哦，你说那块手表……那是我准备送给陆呈的。”
　　晏斯野：“陆呈？”
　　池星燃点点脑袋：“嗯，我这次过生日，他送了我一只手镯，要好几万呢。我想着他生日也要到了，所有就托人去买了那块手表。”
　　“你以为我是要送给你的吗？可是，你手表已经很多了呀。”池星燃一脸无辜：“我记得你都有十几块手表了，而且你的手表都很贵，10来万的手表，你肯定不愿意戴的。”
　　晏斯野一下恼了，一个多月以来积攒的期待，在此刻全部化为了深深的失落：“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你用心准备的礼物，一百万也好，十万也好，一百块也好，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晏斯野狠狠的把手套扔在了地上：“可你也不能用这种东西来糊弄我吧，但凡这手套是你自己织的也行啊……”
　　可这手套的做工，针脚，一看就是机器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还是那种最便宜的流水线。
　　晏斯野越说越委屈，再也不想看池星燃一眼，转身就走。
　　池星燃看着他气呼呼离开的背影，也没生气，只是弯下腰把手套捡了起来，转身抬脚去追他。
　　晏斯野进了卧室，便把门反锁上了。
　　果然，他不喜欢过生日。
　　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这辈子都不要再过生日了！
　　池星燃轻轻依在门上，敲了两下门：“晏斯野？”
　　晏斯野：“哼！”
　　池星燃：“晏斯野，我就数三秒钟，如果你还不开门，我就把这手套烧了。”
　　“三。”
　　“二。”
　　下一秒，房间的门被陡然打开，晏斯野脸色铁青，很是没好气的看着他：“你要烧就烧，谁稀罕啊。就这么一副手套，你以为我会在意？”
　　池星燃笑了一下，“晏斯野，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随随便便给你糊弄礼物的人。”
　　“事实胜于雄辩，你要不想我那么想你，你倒是认真给我准备礼物啊。”晏斯野委屈巴巴：“池星燃，我要的很多吗？你哪怕给我亲手画幅画，我都不会这么难受。”
　　池星燃静静的盯着他，随后把手里的手套扔给了晏斯野。
　　晏斯野：“干嘛？”
　　池星燃：“自己认真看。”
　　“什么？”
　　池星燃也不解释，转身就走。
　　晏斯野愣住原地，足足过了好几秒，似乎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手套。
　　很快，他就摸到了一样有些硬邦邦的东西。
　　晏斯野心头一跳，难道……
　　他赶紧把手套翻了过来，果然，就见手套里层藏着一张小字条。
　　几乎是同时，一对漂亮精致的钻戒滚到了晏斯野的掌心。
　　他秉着呼吸，手指颤抖的把字条展开，上面是池星燃娟秀漂亮的一行小字。
　　“生日快乐，另外，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第182章 正文完结
　　晏斯野死死的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它烧穿，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一个月前，池星燃对他说的，“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生日礼物”，原来，就是这个。
　　他想和自己结婚，他愿意和自己组建一个真正的家庭。
　　他居然……居然想要把这份“礼物”丢了。
　　晏斯野的手指都在发抖，站在原地，刚想笑，眼泪却随着鼻尖涌起的那股浓烈的酸楚一起滚了出来。
　　他赶忙用袖子蹭了蹭眼角，快步走出卧室，来到客厅，一把抱住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池星燃。
　　晏斯野声音哽咽：“……是真的吗？”
　　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被晏斯野抱着，池星燃觉得很不舒服，伸手去推开：“什么真的假的？”
　　晏斯野：“手套……”
　　池星燃一把将他手里的手套拿了回来，“你不是不要的吗？既然不要就还给我。”
　　晏斯野赶紧握住他的手，皱眉：“你别逗我了，你明知道我要说的不是手套，是，是结婚的事……”
　　池星燃抿了抿嘴唇，静静的看着他。
　　晏斯野一字一句，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和我结婚，成为我的妻子。”
　　池星燃：“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
　　“我当然想了！”晏斯野激动起来，眉头皱的更紧：“只是，我不想让你觉得勉强。”
　　“我现在已经很知足了。你愿意给我机会，愿意重新让我靠近你，还有两个可爱的宝宝……”晏斯野欲言又止：“所以，如果你还没有决定好，或者有什么犹豫的话，那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
　　池星燃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认认真真的扬起脑袋，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晏斯野，我是认真的。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想让你高兴，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明白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悔，但是。”
　　他顿了两秒，继续说：“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池星燃了，我会为我的所有行为负责。所以，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你只需要回答我，你要不要和我去领证，还有，什么时候去领证就行。”
　　池星燃：“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愿意！”晏斯野朝着池星燃扑了过去，“明天，明天就去领证！你不许反悔！不然，我捆都给你捆过去！”
　　见他激动的像是个摇着尾巴的金毛狗，池星燃用书挡住了自己的脸，笑的肩膀都在抖：“有本事你捆啊。”
　　晏斯野：“我现在就捆你信不信？”
　　说着，晏斯野就把领口的领带扯了下来，见他来真的，池星燃立刻认输：“我错了我错了。”
　　晏斯野这才哼了一声，顺手把领带扔到一边，捏着池星燃的下巴，轻轻吻上他的唇。
　　第二天一早，池星燃还在梦乡，就被晏斯野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你干嘛……”池星燃困的要命，拉着被子不肯松手，眼看着又要睡过去。
　　晏斯野干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心，直接把被子抱走。
　　池星燃：“晏斯野！”
　　晏斯野：“十点了。”
　　“所以呢。”
　　晏斯野：“民政局的人上班了。”
　　“下午再去不行吗？”池星燃揉着眼睛就往床上倒。
　　“不行。”晏斯野再次残忍的把他拉起来：“领完证回来再睡，保证让你一次性睡个够。”
　　被晏斯野这么翻来覆去的一闹，池星燃的困意也消散了大半，只能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接过晏斯野给自己递来的衣服。
　　白色的衬衫，领口是一圈缜密的金线云纹装饰，大方，漂亮，和晏斯野身上的衬衫款式相似，似乎是情侣装。
　　池星燃不记得自己的衣柜里有过这套衣服，好奇：“这衣服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嗯，昨天晚上。”晏斯野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决定好明天去领证之后。”
　　池星燃：“多少钱。”
　　晏斯野笑了：“小财迷，你又开始了是吧。”
　　“我就问问嘛，再说，我们都要结婚了，我关心一下伴侣的经济开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晏斯野：“行行行，你说的对，你放心吧，朋友知道我们要结婚了，所以把这衣服当礼物送我了，一分钱都没花。”
　　池星燃听完，眉头反而皱了起来：“你怎么能随便收人的礼物。”
　　“怎么了。”
　　池星燃：“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婚宴呢，请不请客人吃饭都是问题，你就提前把礼给收了，将来我们怎么还……”
　　晏斯野本就着急领证，哪有心思听池星燃在这里和他讲这些“人情世故”，他几步走到池星燃的背后，推着他往浴室走，“大不了等他将来结婚，我们也送他一份厚礼就是了。小祖宗，你就别再计较这些了，快点去换衣服，洗脸刷牙。”
　　池星燃无奈，只能抱着衣服，走进浴室洗漱。
　　二十分钟后，池星燃走了出来。
　　白色衬衫下是池星燃纤长的身体，领边的金丝为他增添了几分矜贵和优雅，柔顺的黑色头发随着窗外的风轻轻摆动，在初夏的阳光下，有这么一瞬间，晏斯野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一样，又看到了当初那个被人捧在掌心里，骄傲的小少爷。
　　“怎么了。”
　　见晏斯野怔怔的看着自己，池星燃有几分不好意思，低头去拉衬衫的下摆：“是不是不太好看……”
　　晏斯野赶紧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很漂亮。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要结婚了。”
　　这条路，他们走了这么多年。
　　那些蚀骨的恨与极致的痛，都像是马尔代夫那片海岸上的细沙，曾经被捏在手里，又无声的顺着指缝全部消散。
　　……
　　一个小时后，晏斯野和池星燃带着两本红艳艳的结婚证，并肩走出了民政局。
　　一坐到车里，晏斯野便迫不及待的打开结婚证，盯着上面的合照傻乎乎的笑。
　　直到池星燃催了好几遍，晏斯野才恋恋不舍的收起结婚证，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驱车回家。
　　于是，整个一天，池星燃就看到晏斯野和魔怔了一样，时不时的捧着结婚证傻乐。
　　直到晚上，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又看到晏斯野端着那个红色的小本本，趴在床上，咧着嘴笑，池星燃终于忍无可忍：“看看看，你都看一天了，还看不够啊？”
　　晏斯野义正言辞：“不够。”
　　池星燃冷哼：“你要是觉得不够，明天去买个相框把它挂到墙上好了，这样你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它。”
　　晏斯野闻言这才把结婚证收好，放进抽屉里，然后一个翻身抱住了池星燃：“你稍微理解我一下嘛，你不知道，我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
　　池星燃：“那你也不能只盯着结婚证呐。”
　　池星燃语气别别扭扭的：“虽然，我不是第一次结婚了，但怎么说今天都是我的新婚之夜，你放着新娘子不看，却盯着一本结婚证，你自己说说看像话吗……”
　　晏斯野先是一愣，随后没忍住，低笑了一声出来：“你这是嫌弃我冷落你了？”
　　“我才没有呢！你不要乱说！”池星燃的脸慢慢泛起一层红。
　　“乱说也好，认真也罢，不过，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奶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说完，晏斯野便去扯池星燃身上的衣服。
　　池星燃一把按住他的手，“你等等。”
　　“嗯？”
　　池星燃：“我想去一个地方。”
　　晏斯野：“现在？”
　　“嗯，你陪我一起去。”
　　晏斯野舔了下嘴唇，“阿燃，现在都要十点了，咱们先做今晚应该做的事，明天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池星燃认认真真，表情严肃：“不行，我要去的地方很重要，必须今晚去。”
　　十分钟后，晏斯野和池星燃踏着月色离开了家。
　　车子缓缓行驶在公路上，开出去没过一会儿，晏斯野就知道池星燃要去哪里了。
　　墓地。
　　池星燃要去的，是池妈妈长眠的地方。
　　月光似水般温柔，沉静，深夜的墓园安静的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似乎是怕扰了这些魂灵安息。
　　池星燃走到母亲的墓前，缓缓跪了下来。
　　晏斯野看了眼池星燃，随后弯下双膝，跪在了池星燃的身边。
　　池星燃：“妈妈。”
　　刚喊出这两个字，池星燃的声音就已经染上了一丝哭腔：“今天，我和晏斯野结婚了。我现在有了很温暖的一个家，两个可爱的孩子，还有……晏斯野，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对我很好很好，我现在，过的很幸福。”
　　“妈妈，希望你也能原谅他，请您在天上，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池星燃小声的哭了出来。
　　晏斯野紧紧攥着池星燃的手，看着墓碑上女人的慈祥和爱的笑容，一字一句，“所以过去犯下的错，等将来我见到您，再向您请罪。我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我会爱护他，守护他，我会用我的生命给他幸福，请您相信我。”
　　两人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头，随后，晏斯野扶着池星燃起身，一起离开。
　　月光柔和，两人的身影逐渐被拉长再拉长，直到灯火阑珊，再也看不见。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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