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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为了活命被迫和主角搞纯爱》
　　作者：不乖
　　简介：
　　【温柔强大仙族师兄受x粘人哭包妖族太子攻】
　　一朝穿书成为门派万人敬仰的大师兄，苏鹤深知自己只是个给主角垫脚的反派角色。
　　一心想活命的他秉着低调做人的原则不显山不露水，可天道铁了心要让他做这个坏人，如若不从便是各式各样的惩罚与磨难。
　　苏鹤心力交瘁，金丹被毁，遭人暗算，真正的反派似乎另有其人。
　　为了活命他有意接近沈梨初，却在日常相处中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情愫，直到眼前人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向他告白。
　　可他们真的能顺利相爱吗？
　　重生的沈梨初，传说中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神秘的离鹤组织，同为穿越人士却喂他吃下毒药，本该死去的原主竟在他背后疯狂捅刀子。
　　这个世界彻底失控了！
　　什么利用，什么背叛，都不存在，他们可是纯爱！！
　　【高度甜宠】【笑里藏刀】【甜文至上】
　　另：封面源自网络，侵权删


第1章 他非圣母
　　是夜，月色蒙蒙，天暗的如同一块浓到化不开的墨。
　　目之所及皆是残垣断壁，数不清的尸体堆积成山，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对面雌雄莫辨的脸，还有那双妖冶夺目的红眸。
　　“一起下地狱吧，苏鹤。”宛如恶魔在低吟。
　　没等他反应过来，滔天的杀意已经扑面而来，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剑气，身体剧痛传来，苏鹤喘着粗气惊醒。
　　窗外晴朗无风，如水的银月高高悬挂，周遭的点点星光都显得暗淡了许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他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指尖仍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握了握有些僵硬的手，苏鹤最终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是苏鹤穿书以来第无数次梦到属于自己的大结局，或者说是属于原主的大结局。
　　苏鹤，据书中所说那是相貌英俊，风流倜傥，不仅是青山派掌门唐雨则座下首席大弟子，青山派人人敬仰的大师兄，更是整个修仙界百年一遇的旷世奇才。
　　因嫉妒师父新收的小师弟天资绰约大有盖过自己之风，所以开始背地里针对他欺负他嫁祸他，甚至不惜害死了自己师父以至于让他黑化屠了整个青山派。
　　书中最后他会被男主一剑穿心，不解恨的男主甚至砍下了他的脑袋泄愤。
　　三天后就是师父下山偶遇男主的日子了，他一边庆幸事情还没发生一切还来得及改变，一边又害怕如果真的像书中所描述的那样，他最终会落个人头分家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即使这只是一本还未完结的小说，可苏鹤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于是在这三天里苏鹤尝试了多种方式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就是阻止师父下山，他们二人不相遇不就没事了吗。
　　可似乎主线故事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改变，苏鹤每天各种暗示唐雨则，可他就是不为所动，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第三天。
　　“师父早啊，这么巧你也在晨练啊。”苏鹤遵循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吸收天地灵气进行日常晨练，还不忘转头和自己师父打招呼。
　　身旁衣袂飘飘仙气十足的银发俊朗仙人正是现任青山派掌门唐雨则。
　　虽然白了头，面容却依旧年轻，神色柔和，一派仙人之姿。
　　唐雨则站在屋门口盯着这位一向令自己满意的唯一的爱徒：“阿鹤你一向勤勉，但近日总堵在为师门前，难道是有什么话要对为师说？”
　　苏鹤见状摇摇头否认道：“没有啊师父，没什么事啊。”
　　唐雨则几乎是皮笑肉不笑般扯了扯嘴角：“那你连着三日都堵在为师门口是什么意思呢？”
　　苏鹤下意识心虚，但想想自己的命运他绝不退缩：“听说师父明日要下山例行拔除邪祟为民除害是吗？”
　　“明日是六月十七，妖魔出没的日子，每年的这个时候为师都要下山为镇子驱邪祈福。”唐雨则不愧是被人称为清玉仙人的大仙，他是真正拥有大爱从而得道成仙的仙人。
　　苏鹤一边暗自佩服他的仁爱一边劝说道：“师尊每年都去，这次就不必再去了吧。”
　　他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唐雨则不能在装作不懂了，只是他不明白一向不喜外出的爱徒怎么突然想下山了。
　　“既如此，阿鹤你也到了该独自下山的年纪了，今年就让你替为师前去为镇子祈福吧。”唐雨则默默感慨徒弟长大了，懂得为师父分摊压力了，泪目。
　　他这么一说给苏鹤整蒙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哎等等。
　　苏鹤猛然想到自己去总比师父去好啊，师父是个圣母可他不是啊，遇到可怜兮兮的男主直接无视他不就得了，如此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了。
　　想到这儿苏鹤连忙点头答应，唐雨则又嘱咐了他一些关于为镇子祈福的事宜，一说就是几个时辰，听的苏鹤瞌睡连连。
　　或许是真的相信他，唐雨则最终只叫他小心行事，还给了他块免伤玉佩，是用唐雨则的部分仙力炼制出来的神器，珍贵的很。
　　苏鹤看着手中温润晶莹的白玉，这东西似乎是唐雨则给男主的东西，怎么会在他这儿，难道故事真的尚有转机！
　　兴奋了一晚上没睡的苏鹤天没亮就出发了，先去向师父请安，又去指导众师弟修行之法，等他吃了早饭晃晃悠悠的出来太阳早就高高悬挂了。
　　鬼使神差般苏鹤往自己的包里塞了一些干粮和甜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打定主意不会遇到男主的，可心底里总有另一个声音说这就是命，你逃不掉的。
　　整装待发的苏鹤轻车熟路的祭出自己的佩剑榴羽，只捏了一个口诀榴羽便变大了几寸，他刚盘膝坐下身后就有人喊住了他：“大师兄！”
　　他控制榴羽掉头面对那人，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一目长老门下的柏仁，书中介绍此人身手不凡老实本分，唯独视苏鹤为偶像，反正就是苏鹤的头号迷弟。
　　想起此人的结局苏鹤不禁有些唏嘘，扬起个开朗的笑问道：“怎么了柏仁，这么急？”
　　一路跑来的柏仁喘了口气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偶像，忽的有些紧张起来：“我听师尊说今年是大师兄下山祈福，我担心你，虽然，虽然大师兄很厉害，但是我，我只是担心你……”
　　他越说越紧张，开始语无伦次，一张俊脸憋的通红。
　　苏鹤抬头望了望天，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于是问道：“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柏仁惊的睁大眼睛：“那我要先向师尊禀告……”
　　苏鹤从怀里掏出用来传讯的玉简丢给他：“一边走一边说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说罢他扭头朝山下飞去，柏仁忙祭出佩剑跟了上去，路上他详细的向自己的师尊说明了情况，末了他看向苏鹤，苏鹤见状点点头示意可以了，柏仁这才将玉简捏碎。
　　青山派建立在最高的山群，有一半儿立于云顶之上，因此周遭白云环绕宛如仙境，下山的路也更加遥远。
　　苏鹤估摸着这么过去怎么也得晌午了，于是他安安心心的枕着胳膊躺下了。


第2章 小镇怪事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将这身修为研究清楚，作为一个现代人想要适应这些本就玄幻的东西可不是件容易事。
　　但可能苏鹤真的就如他们所说，他是个百年一遇的旷世奇才，寻常人修行需得刻苦钻研才能参透一丝修仙的门槛，而苏鹤仿佛生下来就是成仙的料。
　　人常道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些人生下来就在罗马，天赋这东西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所以继承了这副身躯的苏鹤也理所当然的继承了他的天赋，他不禁感叹这世界真的神奇又梦幻。
　　苏鹤这边闭目养神顺带幻想自己未来的生活，身旁有道火辣却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
　　即使自己脸皮再厚也不得不睁开眼睛再度扬起笑脸问道：“怎么了柏仁？”
　　柏仁一副被抓包的窘迫神情，目光慌乱不知所措的模样让苏鹤觉得很有趣，他也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单纯。
　　“最近修行还顺利吗？”苏鹤适时转移了话题，柏仁马上正色道：“托大师兄的福，近日一切顺利。”
　　苏鹤点点头，上下打量着他，根据这个世界的修炼等级来看柏仁此时正处于练气九品末期，隐隐有突破筑基期的迹象。
　　在看他自己已然是结丹期，难怪别人都说他是天才，要知道苏鹤今年才二十有二，有些修仙之人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结丹之境。
　　苏鹤忽然有些惆怅，在这样的世界里人人都想得道升仙，可最后真正做到的又有多少呢，如此一辈子最后又能落个什么下场呢。
　　他决心此生不为成仙只为逍遥快活，做个摆烂大师兄足矣。
　　想到此处他决定指点柏仁两句：“有时候墨守成规不见得是件好事，你想事事有条理将所有事情都办的规规矩矩是不可能的，倒不如轻松一点，该来的总会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柏仁。”
　　柏仁听了这话明显一愣，他不敢相信自己最崇拜的大师兄会亲自指点他，要知道修仙之人最忌讳将自己的修行之法教给别人，这样的指点犹如点睛之笔，却也极其容易遭到反噬。
　　可是事实证明苏鹤这番话对他来说确实有用，多日不见突破的修为竟忽的豁然开朗，他来不及多说什么便马上入定专心突破去了。
　　苏鹤见状也只得坐起为他护法，他这样不算违背天道吧，毕竟柏仁确实不久之后就会突破的，只是提前了几日罢了。
　　好在柏仁悟性不错，赶在晌午他们到达前就突破成功了，只是他看着苏鹤的目光更加灼热了。
　　苏鹤无视他的目光一路赶到了西樊镇，这就是师父每年都会来的镇子，原主只对修仙感兴趣，其他的事他是一概不理的，因此苏鹤还真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办。
　　好在镇口早就站着一位妙龄少女，见他们二人仙气飘飘御剑而来眼睛忽的亮了起来，苏鹤一落地少女便扑了过来：“你们就是从山上来的仙人吧！仙人长得可真好看！”
　　这么个聒噪的少女苏鹤还真是见所未见，看她年纪不大，穿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像他邻居家的妹妹似的，倒也可爱。
　　于是苏鹤露出他标准的帅哥微笑道：“小妹妹我们是青山派掌门清玉仙人派来驱邪祈福的，你叫我苏鹤就好，这位是柏仁，能请你带我们去见见镇长吗？”
　　少女被这笑迷的七荤八素，连连点头，转身向城门口的卫兵说了些什么，大门很快就打开，他们三人缓缓走进，苏鹤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书中说唐雨则下山进城时被躲在城外草丛里的男主看的清清楚楚，他是有意出现在唐雨则面前的。
　　可现在来的人并不是师父，他该怎么办呢？
　　苏鹤有些紧张，但还是先完成师父交代的事要紧，他不知道身后的草丛里确实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眉峰微蹙，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是他。
　　少女介绍自己叫絮棠，镇长絮朝阳是她的父亲，今天本来该是絮朝阳来接他们的，但最近她家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情，絮朝阳实在是有心无力。
　　苏鹤知道为什么，书里有写，但他为了照顾柏仁还是问了句：“具体是发生了些什么吗？”
　　絮棠说：“也就是这几日的事，父亲早早就开始为祈福做准备了，可是三天前大家准备好的祈福花束和符纸莫名其妙自燃了，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有心之人搞的鬼，可是有天夜里有人看见那些符纸就是无缘无故自己燃烧的。大家都说有邪祟作恶，可第二天那些烧掉的符纸都出现在我家门口，还有人看见我家夜里会有黑色的鬼影出没，他们都说是我父亲做了什么亏心事才招此祸端，可是我不信。之前也有邪祟作乱，可清玉仙人每年都会来做祈福的，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出现过邪祟了。我父亲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她说着说着有些义愤填膺，狠狠的跺了跺脚然后转过身，眼眶通红看着苏鹤道：“苏鹤仙长，我求求你帮帮我父亲吧……”
　　苏鹤上前拍拍她的脑袋：“放心吧，会没事的。”
　　有了苏鹤的保证，絮棠又开心起来，很快就将他们带到了镇长家，苏鹤注意到虽是晌午但街道上有些冷清，大家都隔着自家窗户打量着他们，看来确实有些棘手。
　　原书描写这段并不详细，苏鹤只知道最后的结果，他只得先跟着絮棠见到了镇长絮朝阳。
　　这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看得出来他被这事儿折磨的不轻，眼底一片乌青，旁边站着的是他的夫人，二者相比之下，夫人就显得愉快多了。
　　或者说是他的二夫人，这个并不是絮棠的亲妈，是絮朝阳为了给絮棠填补缺失的母爱才找的后妈，只是絮棠并不喜欢她。
　　看见苏鹤和柏仁，两人忙上前行礼：“二位仙人莅临寒舍有失远迎，实在是抱歉！”
　　苏鹤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他看了看屋外的天，又看了看眼前的烂摊子，他果断交给柏仁去处理，自己佯装去外面调查看看有没有线索。


第3章 机智柏仁
　　借机逃走的苏鹤在街上晃悠，掏出自带的干粮啃着，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根本不需要吃东西了，苏鹤就是纯嘴馋。
　　他一踏进这座镇子就感受到了属于师父的灵压，是他每年祈福残留的灵力，寻常邪祟根本不敢入内，因此镇长家根本不是邪祟作乱，更多的是人为。
　　苏鹤对这种事根本不感兴趣，他更想知道男主此时在哪里，他打算怎么做。
　　正这么想着，一个小男孩不偏不倚撞在他身上，苏鹤寻思你丫这不是碰瓷吗，这么宽路不走偏往我身上撞。
　　等他反应过来时不禁感慨作者真的没东西可写了吗，这么俗的套路还在用，他无奈的循着小孩儿的方向跟去，果不其然是条幽深的小巷子。
　　他没有感受到丝毫邪祟的气息，于是放心大胆的往里冲，奇怪的是小孩儿把他的东西交给了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陌生人。
　　黑衣人给了他一串糖葫芦，他屁颠屁颠就跑了，经过苏鹤身前还不忘给他做了个鬼脸，苏鹤心想别让我抓住你，否则给你屁股干开花。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黑衣人，身形修长高大，大兜帽将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看不清样貌。
　　“能把东西还给我吗？还挺重要的。”苏鹤开门见山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说，这东西不属于他，他还想着要是有机会还是还给男主比较好。
　　“是吗？有多重要？”这人拎着唐雨则送他的免伤玉佩，语气里似乎有些嘲笑的意思。
　　苏鹤纳闷儿，书里也没有这段啊，他有些警惕起来：“你到底是谁？”
　　听到苏鹤的话他竟笑了起来，笑声里掺着许多东西，是现在的苏鹤并不能理解的情绪。
　　这人摘下兜帽露出张过分精致的脸，明明是个男人却美的令人窒息，尤其是那双妖异的赤红之瞳，就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苏鹤倒吸一口凉气，来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说：“你好，苏鹤，我是沈梨初。”
　　男主沈梨初是妖族王室弃子，父亲堂堂妖王爱上了人类女子，他们在各界的批斗和不解中生下了他，半人半妖的不祥之物，这是他的称号。
　　因妖力过盛母亲根本承受不住父亲的雄厚妖力，以至于他打小就没有母亲，父亲因爱人去世迁怒于他，之后的三界大战妖族战败，他随着一众妖族颠沛流离。
　　直到他遇到了唐雨则，面对妖族的他也能用那样饱含爱意的目光接纳他，收他为徒，对沈梨初来说，唐雨则就是他的光。
　　可眼前这个人，他将一切都毁了，师尊没了，青山派也没了，他在乎的一切都被这个人毁了。
　　沈梨初仍记得青山派灭门那日他分明与苏鹤同归于尽了，但是一睁眼却回到了自己十九岁那年，他还没遇到师尊，青山派也还在，他竟然重生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杀了苏鹤，保护好师尊！
　　今日应该是师尊带他回青山派的日子，他特意洗了澡换了新衣服来见师尊，可是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苏鹤。
　　他更没想到的是前世师尊送给他的免伤玉佩竟然会在苏鹤手里，沈梨初不明白，上一世分明不是这样的。
　　再次看见苏鹤这张可恨的脸，沈梨初巴不得现在就杀了他，可是现在计划不得不改变了。
　　苏鹤也万万没想到男主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一时慌乱的他竟没发现这人准确无误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现在只想离这位远一点，“呃，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块玉佩，那就送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告辞。”
　　沈梨初傻眼了，剧本不该是这样的，眼看这人真扭头就要走，他忙上前拉住苏鹤的衣袖。
　　两人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沈梨初开口：“你不是说这个对你很重要吗？”
　　苏鹤忙摇摇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的。”
　　沈梨初急眼了：“怎么就没那么重要了？”
　　苏鹤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道：“那你就给我我走呗。”
　　沈梨初说：“不行，你得带我一起走。”
　　苏鹤惊的舌头差点打结：“你，你嗦，不是，你说什么？”
　　沈梨初看着他，绝美的脸上满是坚定：“你必须带我一起走，否则我就一直缠着你。”
　　不是，这人是男主吗？这不妥妥流氓吗？
　　“你认识我是谁吗你就要跟我走，你不怕我是人贩子吗，看你长这么漂亮，我把你卖了你信不信？”苏鹤开始吓唬他。
　　沈梨初一愣，这确实是苏鹤能干出来的事儿，果然重来一次也不能改变他人渣的本质。
　　见他信了，苏鹤抽出自己的袖子撒腿就跑。
　　眼瞅着苏鹤跑远了，沈梨初稍稍沉思片刻，不对劲，苏鹤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上一世他看见自己的红眸可不是这样平淡的反应，他的反应更像是有所预料一般。
　　太奇怪了，为什么这一世这么奇怪，难道……沈梨初惊觉，难道苏鹤也重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该趁现在杀了自己才对，为什么要选择逃跑呢？
　　苏鹤一路逃回镇长家，正巧柏仁就在门口，看见苏鹤一副见了鬼似的模样好奇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苏鹤回头确认没人跟上来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柏仁的肩膀：“小问题，不碍事的。”
　　他这么说柏仁自然不会多问，反而跟他汇报起自己的调查情况，如苏鹤所想那般镇上并无所谓邪祟作恶，反倒是镇长的二夫人比较可疑。
　　接下来的故事显而易见，镇长娶二夫人无关情爱只为填补絮棠对母爱的缺失，可他小瞧了女人的妒忌之心，她只是想故弄玄虚借此上位罢了。
　　没想到会闹的这么大，镇长公开休妻将她逐出了西樊镇，苏鹤也顺利替师父完成了祈福仪式。
　　隔天苏鹤在全镇人民的欢送下出了门，一大早就消失不见的柏仁此时带着一位苏鹤并不陌生的男人走了过来。
　　“大师兄，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这位是沈梨初，他带着掌门的玉佩，我怀疑是掌门的私生子，正要带他回去呢。”柏仁偷偷附在苏鹤耳边这么道。
　　苏鹤心梗差点犯了，就差一点点。


第4章 天道难违
　　苏鹤一直觉得柏仁这家伙长得老实性格沉稳，是个将来能做掌门的好苗子，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对苏鹤来说此时的沈梨初还尚且稚嫩，一身的机遇珍宝还正待开发中，掐死他就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苏鹤也难免会有这样的想法，趁着一切还没发生，他率先掐死男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岂不美哉。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种念头，天道不可违，即使他杀了沈梨初也还会有下一个沈梨初出现，这就是他的命。
　　与其与之对抗，不如接受他。
　　苏鹤给沈梨初的瞳色捏了个法诀让其他人都看不出他本来的颜色，美名其约暂避锋芒，低调做人。
　　柏仁看在眼里，忽的反应过来：“大师兄，他是……”
　　苏鹤竖起食指示意噤声而后又笑问道：“这是他的机缘亦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吧阿仁？包括你师尊。”
　　柏仁已经被这声阿仁迷的七荤八素的，哪里管的上那么多，当下就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否则身死道消，天打雷劈。
　　倒也没那么严重的，苏鹤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真乖，我们走吧。”
　　柏仁受宠若惊，耳根都红了一大片，等他祭出佩剑跟上去时苏鹤正好将沈梨初扔给他。
　　他慌忙接住沈梨初，却见沈梨初怀里抱着苏鹤的包裹死死盯着苏鹤的背影看，那副模样好似要把他看穿才肯罢休。
　　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柏仁总觉得大师兄好像认识这位，他也不愿意过问太多，大师兄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柏仁御剑一路跟在苏鹤身后，沈梨初打开苏鹤给他的包裹，里面尽是些干粮甜点，还细心的用木盒装着。
　　他狐疑地取出一块梨花酥递给身旁的柏仁，柏仁知道这是大师兄带来的，于是乎欢天喜地的吃了下去，沈梨初见状才放心的塞进嘴里。
　　他怎么记得上世苏鹤并不喜甜呢。
　　沈梨初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难道这才是苏鹤原来的样子吗？是他的重生导致苏鹤变了？那师尊是否也会变呢？沈梨初忽然有些担心。
　　相较于沈梨初的各种猜测犹疑，苏鹤这边已经盘算好了，既然天道不可违，那就反其道而行之，他只需安安心心做个好人，离男主远一点就是。
　　三人很快回到青山派，柏仁依依不舍的向苏鹤道别回去跟自家师尊报道去了，沈梨初眼看他三步一回头的，忍不住问苏鹤：“他这是怎么了？”
　　苏鹤摇摇头：“可能是舍不得你吧。”
　　沈梨初心道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舍不得个屁啊，明显是舍不得你才对啊。他不明白柏仁怎么就对苏鹤如此痴迷。
　　苏鹤带着他一路往上，唐雨则的住所在仙山最高处，因为师父喜欢安静，除了要事之外能随意接近这里的人只有苏鹤。
　　一路上苏鹤除了回应那些向他行礼问好的师弟们外再无一句闲话，微微侧着的脸上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金光让人望而止步。
　　可沈梨初的记忆里苏鹤是个极其自负又自私的人，他自诩天才瞧不起任何人，表面上谦逊有礼，背地里不知残害了多少慕名前来请教的弟子。
　　他不允许有人超过他，也不允许别人在背后议论他，他就像是个无形的暴君，操控着所有崇拜他的人，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上世的苏鹤在他面前总装作一副温柔兄长的模样，起初他还会相信苏鹤是为了他好，可结果呢！
　　沈梨初发誓这次他绝不会在重蹈覆辙。
　　好不容易爬上千层浮梯，苏鹤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反观沈梨初满头大汗，可他硬是一声不吭的跟着苏鹤上来了，他现在的修为实在是低，跟苏鹤简直天壤之别。
　　可越是这样苏鹤越是害怕，男主不愧是男主，他身上所具有的一切品质都远超常人，包括这份非人的毅力和坚强。
　　书上说仅三年的功夫沈梨初便能彻底超越苏鹤，意思就是还有三年的时间留给苏鹤选择，是逃呢，逃呢，还是逃呢。
　　随手捏了个净身法诀丢给沈梨初，弹指间沈梨初被汗浸湿的衣裳就只剩干爽舒适，连灰扑扑的脸蛋和发型都一并照顾到了。
　　“师尊有洁癖，干净点他会更喜欢。”苏鹤解释道，领着他站在唐雨则门口。
　　沈梨初心道多管闲事，他越可怜师尊就会越心疼他，他的师尊就是这样善良，哪像某人。
　　他暗自这么想着，鼻尖却嗅到一丝淡淡的香气，不是多么浓烈的味道，更像是什么人身上自带的体香，清新又温暖。
　　沈梨初并不讨厌这股香气，但等他发现这股香气是从苏鹤身上散发出来的，他简直想呕。
　　苏鹤这边连打两个喷嚏，他寻思这是谁在背后骂他呢，一抬头唐雨则推门而出，一脸关切的问道：“阿鹤可是下山一趟感染了风寒？”
　　苏鹤揉揉鼻子笑了：“师尊真会说笑，修仙之人哪会生病呢。”
　　唐雨则稍稍摇头：“虽说修仙之人辟五谷寿元也跟着增长，寻常小病小痛是会自行消散，但并不是完全免疫的，你还是要多多注意……”
　　眼看这人再次开始长篇大论，苏鹤一把将沈梨初拉了过来：“师尊这是我下山时捡到的，他叫沈梨初，实在仰慕师尊无法自拔，我就擅自将他带上来了，正好我也缺个小师弟，不如师尊收下他吧。”
　　唐雨则看着面前有着如此精致面容的男孩儿，他身上还有苏鹤设下的禁制法诀，看来身份并不简单，他一向溺爱自己唯一的徒弟，因此也不愿多问。
　　于是他点点头：“三个月之后是仙门招生的日子，你也一并去参加吧，若是通过最终考核我便收你为徒。”
　　沈梨初兴奋极了，直到现在为止事情终于恢复了正轨，这次考核他的机遇便正式开始了。
　　他整个人干干净净，长得又好看，唐雨则很难不产生好感，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孩子是苏鹤带回来的。


第5章 混蛋苏鹤
　　苏鹤私自带回一陌生男子上了掌门的仙山一事很快便传的沸沸扬扬，有人说那是掌门失散多年的私生子 ，也有人说那是苏鹤为孤寡多年的掌门找来的姘头，无论是哪种都能让苏鹤笑得想死。
　　要不是知道柏仁老实，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做到，他真的有理由怀疑第一种说法是柏仁传出来的。
　　在这样的流言蜚语中沈梨初一边暗骂苏鹤真不是人，一边努力刻苦修行，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在仙门考核中大显身手了。
　　照规矩沈梨初还未入门理应不允许在掌门的仙山上多待，他只能和山下打算参加考核的弟子们在一块儿修行。
　　这他倒很熟，前世也是这样，这个时候的苏鹤应该在背地里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了。
　　沈梨初心道他倒要看看这次苏鹤打算怎么做，无论怎样他都会当众打他的脸，叫他颜面尽失。
　　沈梨初提防了七八天，他每日亲眼看着太阳升起又目送夕阳西下，别说苏鹤的人了，连苏鹤一根毛他都没见着。
　　沈梨初不相信重活一次这人就能彻底变了个样，他时时刻刻小心谨慎，连着十几天都没见着苏鹤时他不淡定了。
　　某天他随便抓了个弟子问道：“你见过苏鹤吗？”
　　被抓住的弟子一脸莫名其妙：“你说大师兄？见过啊，早上在食堂的时候。”
　　苏鹤这种人竟然会去食堂？沈梨初是万万不信的，毕竟前世苏鹤最讨厌和他们这些普通人待在一起。
　　他不信邪又抓了一个问：“你今日见过苏鹤吗？”
　　提起苏鹤这人一脸的崇拜模样：“你说大师兄啊，见过的呀，早上他还教大家修行之法，不少人突破了炼气期呢，大师兄如此英俊潇洒还这样温柔，我一定要通过考核！”
　　沈梨初十分怀疑苏鹤给这些人灌了迷魂汤，他真想告诉所有人这都是他装出来的，他明明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出来。
　　就在他捏着拳头独自愤懑之际，身旁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沈梨初扭头看见个长发齐腰姿容秀丽的女弟子，有些眼熟，他好像认识。
　　女生见他这样盯着自己看，不由得红了脸颊：“那个……你也在调查大师兄吗？”
　　沈梨初记得她叫秦雪芙，前世似乎对自己很是痴情，可惜他一心都在师尊身上并不能回应她，难道这一世也要负了她吗？
　　他刚准备开口，没成想听见她说：“我叫秦雪芙，是苏鹤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我见你好几天了都在打听大师兄，你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喜欢大师兄啊。”
　　沈梨初人傻了，什么后援会？还我们？
　　他往秦雪芙身后望去果然看见一行人，起码几十个，她们举着印有苏鹤画像的册子和团扇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苏鹤。
　　“现在入会还送大师兄亲笔签名画册哦，要不要加入我们呀师弟～”秦雪芙笑的像个传销头子。
　　苏鹤，苏鹤，哪里都是苏鹤！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喜欢他？连曾经明明该喜欢自己的女生都被他抢了去，沈梨初简直恨透了苏鹤。
　　他一声不吭转身离开了，秦雪芙盯着他的背影疑惑的歪了歪脑袋：“难道不喜欢画册吗？”
　　沈梨初行至山脚下的一处小河边，望着清澈河水倒映出的绝色容颜，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已然是副正常模样，苏鹤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他气急败坏的往水中砸了颗石头，只听得“哎呦”一声，一道湿漉漉的身影自水底猛地钻出，随即又是三四个身影一并跟着钻出。
　　几人皆身着道服，应该是同期的修行弟子，为首的男子捂着脑袋怒气冲冲的看向沈梨初：“你他妈瞎啊？”
　　沈梨初冷哼一声道了句抱歉转身欲走，但那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几个人很快就上岸将他围在中间。
　　“仔细看你倒是细皮嫩肉有几分姿色，不如跟哥哥们快活快活，啊哈哈哈哈。”他猥琐的笑声连他身旁几人都听不下去。
　　沈梨初本来心情就不爽，这几日的辛勤修行也颇有成效，刚好拿来练手。
　　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纵使沈梨初天赋再高，以他现在的修为来说一打五还是有些勉强，但他是男主，他有主角光环。
　　苏鹤发誓他只是无聊来河边钓鱼的，一感受到沈梨初的气息他就窜到树上了，哪成想会目睹这场面。
　　看着沈梨初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苏鹤的内心无比煎熬，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应当不碍事吧，哎呦喂，可轻点打吧。
　　眼瞅着对方开始动刀子了，苏鹤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但他还是没有露面，只是揪了几片叶子化作利刃划伤了几人。
　　自知有高人在场，几人十分识趣，恶狠狠的对着沈梨初骂了几句转身跑了。
　　沈梨初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这笔账他也要记在苏鹤头上，也不知道是谁救了他。
　　“怎么坐在地上呢？快起来吧，当心着凉。”唐雨则听人说苏鹤最近喜欢来河边钓鱼，赶着来抓人，没想到看到可怜兮兮的沈梨初。
　　沈梨初抬头看着向他伸出手的唐雨则，温柔，善良，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都难以形容他，他如繁星，似明月，他应当高高悬挂在自己的心尖上。
　　即使所有人都变了，可师尊还是那个师尊。
　　不愿在喜欢的人面前这样丢脸，沈梨初没说几句就向唐雨则告辞了，他一走唐雨则就抬头看向身旁的高大树木，满脸笑意：“阿鹤为什么不愿意露面呢？”
　　苏鹤稳稳落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尘土：“徒儿一向害羞的嘛。”
　　唐雨则看着眼前俊朗的爱徒，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发现有些看不懂苏鹤了。
　　以前的苏鹤自大妄为心性太过浮躁，眼底的欲望太盛，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可他毕竟是唐雨则一手带大的，唐雨则已然拿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可现在的苏鹤眼底无欲无求，行为举止都像变了个人，唐雨则不得不怀疑，他这个唯一的爱徒，长大了！


第6章 社牛本牛
　　唐雨则泪目，徒儿真的长大了，他曾一度以为自己并不适合收徒育人，他甚至怀疑苏鹤变成那样都是自己的错，可现在看来，是时候未到啊。
　　眼看唐雨则对着自己露出个“我心甚慰”的表情，就差抱着自己痛哭流涕了，苏鹤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只知道他这师父是个圣母傻白甜。
　　“师父你找我啊？”苏鹤总是很会转移话题，唐雨则也很容易被带偏，苏鹤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有个小姑娘来找你哦。”
　　小姑娘？苏鹤纳闷儿，什么小姑娘，唐雨则补充道：“看上去年纪不大，又很着急的模样，说是从西樊镇来的，哎呦，西樊镇那么远，也不知道她怎么过来的……”
　　唐雨则絮絮叨叨，苏鹤抬手行了个礼就告辞了。
　　苏鹤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可她没道理会找来这儿啊，书里没这段儿啊！
　　苏鹤已经逐渐发现故事的支线会随着他的选择而发生相应的变化，他现在只要保证沈梨初这条主线完好无损就行，其他的倒也不怕。
　　等他赶到山门口时一眼就看见那个身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儿了，一如在西樊镇口相见时一样，刚看到苏鹤她的眼睛就亮了。
　　苏鹤见她发髻散乱裙摆上满是泥土，那张明媚的小脸上灰扑扑的，身后还背了个包裹，不由得皱了皱眉：“絮棠，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西樊镇发生什么事了？”
　　絮棠也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容易被人误会，脸稍稍一红，连忙摆摆手：“不是的苏鹤仙长，上次的祈福很顺利，镇里大家都很好。”
　　在她身上只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妖气，大概是来的路上不小心沾到的，苏鹤也放了心，随手捏了个净身法诀把她身上的泥土清理干净，然后又道：“那你这么着急跑来见我。”
　　絮棠看见他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满脸崇拜：“苏鹤仙长，我是来找你学习仙法的，我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你教教我好不好！”
　　苏鹤闻言扶额问道：“你爹知道你跑出来吗？”
　　“当然知道啦！我给他写了封信才出来的，我父亲要是知道苏鹤仙长肯亲自教我仙法一定也会很高兴的。”絮棠如此说道，话里话外满是兴奋激动。
　　得，这是偷跑出来的，苏鹤无语。
　　也不知道这姑娘自己一个人走了几天才到这儿的，直接把人赶回去是不是不太好啊，可是他哪会教人什么仙法啊。
　　眼瞅着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苏鹤看着她努力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眼里的星星简直快把他闪瞎了。
　　虽然知道二者并无可比性，但他此时就是莫名其妙想起沈梨初那张脸来。啧，麻烦的小鬼。
　　于是夜晚的食堂就出现这么一副画面，他们人人崇拜的苏鹤大师兄满脸郁闷坐在桌前，对面是狼吞虎咽的絮棠，周遭都是一脸八卦看热闹的弟子们。
　　“大师兄怎么又带人上来了，你说这难道是掌门的私生女？”
　　“不应当吧？掌门那脑子能娶到媳妇也不至于成仙了呀。”
　　“你懂什么，那叫大智若愚……”
　　“我看这姑娘是大师兄的童养媳吧……”
　　苏鹤额头青筋暴起，当即一声冷喝：“这么闲不如去好好修炼。”
　　属于仙门最强大师兄的仙力猛的扩散开来，周遭的吃瓜群众可以说是跑的比兔子还快，眨眼间食堂就只剩苏鹤和絮棠两个人了。
　　哦不还有一个，苏鹤看着坐在絮棠身后的背影，沈梨初怎么在这儿啊？
　　絮棠从饭盆里一抬头对周围的变故感到惊讶：“苏鹤哥哥，他们怎么都走了呀。”
　　“谁是你哥哥，吃饱了就走了呗。”苏鹤盯着沈梨初的背影，这些天他刻意远离沈梨初，原以为可以让他安心修行，可他似乎忽略了主线要想推进就必须有恶人从中阻挠。
　　没有坏人怎么能突出好人呢？
　　没有他苏鹤暗中作梗，沈梨初的主角光环就无法生效，同样的，他的机遇就无法触发。
　　苏鹤愁啊，为什么这个坏人一定非得是他呢，所谓的天道一定不可违吗？
　　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嘛，任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灭亡也不好受啊。
　　“哎？这还有个哥哥没走，你一个人吃饭不孤单吗，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呀。”苏鹤惊异于这姑娘是个社牛，路过的蚂蚁她都得搭句话。
　　本想阻止她的，又一想沈梨初性子本就孤傲，肯定不会过来的。
　　苏鹤是万万没想到啊，这小子竟真的端着碗筷转过来跟他们坐在了一桌。
　　看着对方有意无意的瞥了他一眼，苏鹤只得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沈梨初也跟着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哇，本以为苏鹤哥哥已经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没想到这位哥哥也这么好看，难道修仙能让人变好看吗！”苏鹤无比感谢絮棠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很会缓解气氛。
　　苏鹤配合着摆摆手干笑几声：“哈哈，怎么会呢，哈哈，没有的事。”
　　对于他们俩的对话沈梨初一声不吭，只是那带着疑虑与试探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的苏鹤身上，苏鹤只当看不见。
　　他也没多想，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喜欢八卦，很明显沈梨初也想知道絮棠到底是什么人。
　　“咳，忘了介绍，这位是沈梨初，这位是絮棠，认识一下，将来有个照应。”苏鹤话音一落就听得沈梨初开口了。
　　简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地步，他说：“苏鹤师兄最近怎么总躲着我。”
　　此话一出苏鹤宛如被九十九道九天玄雷劈了个正正好，劈的他虎躯一震。
　　不是，他都表现的这么自然了还是被看出来了？
　　苏鹤状似惊讶的看着沈梨初：“什么话，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躲着你呢。”
　　絮棠不明所以，只知道要帮苏鹤说好话，于是跟着点头：“是呀是呀，苏鹤哥哥人可好了，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学习仙法吧怎么样？”
　　苏鹤心梗又要犯了，他好想现在就跳过主线直接噶了算了。


第7章 意外突生
　　离各大门派招生考核只剩一个月不到，苏鹤莫名其妙担负起了要照顾絮棠和沈梨初的重任。
　　沈梨初本就有主角光环加持，苏鹤只是讲了些基础的入门法则他的进度就涨得飞快，可这个傻不拉几的絮棠是怎么回事。
　　苏鹤看着她只用了一天时间就突破了炼体期，从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修仙奇才。
　　这年头天才都随便抓的吗？
　　苏鹤对这个小丫头有了兴趣，毕竟书中从没提到过有这么个人，他拿来测试灵根属性的水晶球给二人用。
　　他自己是个水火双修的天才，因此可以施展净身这类的口诀，沈梨初自是全属性，他好奇絮棠会是什么。
　　沈梨初看着对自己全属性灵根表现平淡如常的苏鹤，他甚至对絮棠的属性更好奇一些，沈梨初不解。
　　他老早就发现了，苏鹤在躲着他，虽然这人面上总是一副懒散笑着的模样，可面对自己时总会下意识避开和他眼神对视，苏鹤怕他。
　　为什么呢？
　　沈梨初不是没有怀疑过苏鹤也一并重生了，可若是重生，苏鹤的所作所为他根本看不懂，也无法理解。
　　如若不是重生，苏鹤也绝对是哪里变了，他不该是这副模样。
　　等沈梨初反应过来时再次惊觉，苏鹤二字似乎又一次成为了他的梦魇，难道苏鹤注定是他的执念不成？
　　另一旁的苏鹤惊奇的发现絮棠竟是个异灵根光属性，他对这东西可没怎么研究过，只能是带着她去藏书阁找找相关书籍什么的。
　　“梨初哥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呀？”苏鹤真的很想把絮棠的嘴缝上。
　　但是沈梨初应该不会去的吧……
　　“好啊。”
　　苏鹤真的很惆怅，但他不是那种听天由命的人，絮棠一顿掺乎倒是给他提了醒，或许他完全可以和沈梨初做好兄弟。
　　男主杀人他放火，男主胡作他非为，男主恋爱他就站出来第一个同意，这样是不是就能阻止他黑化，自己也不用惨死了。
　　一起来到仙门内的藏书阁，苏鹤的身份摆在那儿三人自是一路通畅，书海茫茫，苏鹤正愁无从下手之时有人走了过来。
　　“是苏苏啊，又带着小师弟过来找书看了？”过来的是个极其性感的女人，如描似削身材，抬眸一笑尽显无数风流妩媚。
　　胸前傲人的东西挺了又挺，眼看着三人皆愣在原地，她银铃般的笑声顿时响了起来：“哟，今天还带了个小妹妹呀～年纪这么小你也不怕教坏了人。”
　　苏鹤暗道阿弥陀佛能见到如此场景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咳，顾师姐，今天来是想找些光属性书籍，详细一点最好，麻烦你了。”苏鹤丝毫不敢用正眼瞧人，沈梨初早就自己走开了，絮棠红着脸偷看一眼对方，在低头看看自己。
　　她暗自发誓不止仙法要努力，这个也不能输！
　　听到光属性，顾千晚来了兴趣，上下打量着絮棠：“就是这个小家伙？已经测试过了吗？”
　　苏鹤点点头：“测过了，等着考核呢。”
　　顾千晚闻言一拍手道：“找什么书啊，把人给我吧，包你顺利通过考核，不过你懂的，考核通过之后她可就是我的徒弟了～”
　　苏鹤倒是把她给忘了，顾千晚可是掌管整个藏书阁的大佬，据说这整座偌大的藏书阁里的书她全部看过，连掌门和三大长老都得听她的，堪称仙门最强大脑。
　　这人有个独特的癖好，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属性徒弟，这次又看上了絮棠的光属性。
　　但是顾千晚真的是个很好的师父，她见多识广，懂得因材施教，苏鹤很清楚絮棠在自己这里是学不到任何东西的，不如交给顾千晚。
　　“絮棠你觉得呢？”苏鹤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鬼，她能吃苦又有天赋，苏鹤相信她将来会很厉害。
　　絮棠看了看苏鹤，又看了看顾千晚，脆生生的开了口：“苏鹤哥哥叫我去我就去，等我学好仙法再回来找你好吗。”
　　顾千晚喜上眉梢，连说好好好，迫不及待就要带着人回领地了，絮棠只好依依不舍的抱了抱苏鹤：“苏鹤哥哥你要等我哦。”
　　苏鹤寻思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至于。
　　但他还是轻轻拍了拍絮棠：“要听顾师姐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去吧。”
　　顾千晚带着絮棠走了，苏鹤也不用担心她了，正松了口气，身后响起沈梨初的声音：“苏鹤师兄。”
　　这一声苏鹤直接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转身看着沈梨初，露出个善意的笑来：“怎么啦师弟？”
　　沈梨初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在苏鹤马上不耐烦的时候开了口：“陪我去个地方吧。”
　　苏鹤不是很愿意单独和他待在一起，但转念一想此时的沈梨初还是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于是爽快答应的下场就是来做苦力，苏鹤没想到沈梨初这么快就来了后山剑冢，上一世他受到剑灵指引而来，具体时间他也不记得了，但总觉得没这么快。
　　但既然来都来了，苏鹤记得沈梨初这柄剑来历不小，后期黑化有一半儿是受到剑灵蛊惑，这么一想他又有些纠结了。
　　那么多剑，换一把又不犯法吧。
　　他跟着沈梨初在这偌大的剑冢里行走，无数的残剑断柄堆积在一起，滔天的剑气隐隐飘散在空中，每次呼吸都令嗓子无比干涩。
　　他不记得原书里苏鹤的佩剑是怎样得来的，单凭他自己就觉得榴羽是个听话又趁手的好搭档。
　　似乎感受到苏鹤的心意，腰间的榴羽微微颤动起来，苏鹤轻轻拍了拍并无在意。
　　知道沈梨初的心并不在这些普通的佩剑上，苏鹤也只是随手捡起一些剑来让他看，然后沈梨初在一一丢开。
　　他乐此不疲的重复着这种并没有任何意义的举动，沈梨初却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直到沈梨初突然站定在一柄赤红色的断剑前，苏鹤眼看着他伸手触碰剑柄，腰间的榴羽无故自行脱鞘而出，化作一团赤焰猛的朝着沈梨初袭去。


第8章 剑灵附体
　　“沈梨初！！”苏鹤来不及阻止，几乎是一瞬间就掐着法诀冲了上去，榴羽来势汹汹丝毫没有留情，即使是苏鹤也难以抵挡这惊人的热浪。
　　好在他还擅长水系，只堪堪做了个水盾将这热浪抵消了去，抽空转了个头却发现沈梨初这厮双目无神，一副被人夺了神智的模样。
　　苏鹤猜测是被剑灵拉到小黑屋谈心去了，原书里对这把剑的描述是千年神兵，亦正亦邪，孰强孰弱全靠主人说了算。
　　因为千百年来杀的人沾的血数不胜数，因此戾气极重，操控者精神力稍弱一些就会弑主上位，后期沈梨初就是这么黑化的。
　　他只知道这么多，可不知道当初沈梨初和它签订契约时会发生什么。
　　苏鹤好不容易制服了榴羽，眼见佩剑周身火焰散去静静躺在地上，苏鹤蹲在它面前用指尖敲了敲：“清醒了吗？要我叫医生来吗？喂？”
　　不等他收剑，惊人的杀意瞬间席卷苏鹤上下每个毛孔，几乎是本能般，苏鹤闪身出现在沈梨初几米开外。
　　“反应这么快，你很不错嘛。”原本呆滞不动的沈梨初不知什么时候拎着剑站在他刚蹲下的地方。
　　如果他刚刚没有躲开的话，恐怕他现在已经脑袋分家了。
　　这股他并不陌生的杀意无故让他想起那场噩梦来，连那副赤红色的瞳孔都一模一样，苏鹤几乎半边身子都是僵硬的。
　　太糟糕了，实在是太糟糕了……
　　“哈哈，瞧瞧你，手都在抖了，好奇怪啊，你好像认识我似的。”沈梨初笑吟吟的看着他，那张一贯清冷的俊脸做出这样的表情还真是惊悚。
　　苏鹤清楚的知道那是剑灵，可他该怎么办呢？他内心祈祷沈梨初快点醒来，可眼前的人不会给他一丝机会。
　　“你在想什么呢？这家伙醒不来的，真不知道这么弱小的家伙怎么会唤醒我，你看着倒是比他强，有没有兴趣来服侍我啊？我可以让你成为大陆最强的人，如何？”它絮絮叨叨的说着，语气里满是洋洋得意。
　　苏鹤这才发觉沈梨初平时话少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恩赐。
　　为了给沈梨初多点时间他决定顺着它：“真的吗？那我倒真是求之不得呢。”
　　苏鹤一边说一边伸手偷偷操控榴羽自背后接近它，可它只是随手一抬榴羽就停住了，苏鹤忽然想起这东西似乎可以操控其他佩剑，就因为其他剑怕它。
　　难怪榴羽刚进来就在颤抖，苏鹤懊恼。
　　“作为吵醒我的代价，你将成为我的贡品，这是你的恩赐，也是无上荣耀，感谢我吧人类。”它那副总是高高在上的自大模样让苏鹤想骂娘。
　　并且不服：“吵醒你的明明就是他，你凭什么杀我。”
　　剑灵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点点头赞同：“那他做贡品好了，可你还是得死。”
　　苏鹤并不意外，只是想拖久一点，再久一点，给沈梨初多一点时间。
　　剑灵大概也明白，虽然不屑，但手一挥仍然有无数把剑刃朝着苏鹤飞去，苏鹤随手捡起一把利剑抵挡。
　　好歹有着结丹期的实力，苏鹤不至于多么狼狈，甚至可以抽空接近沈梨初，剑灵见状冷哼一声，榴羽携着赤焰顷刻间来到苏鹤眼前。
　　苏鹤稍一侧头脸颊就传来阵阵刺痛，榴羽比普通佩剑速度更快，杀伤力更强一些，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对付自己的佩剑！
　　剑灵十分得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把剑会违抗自己的命令，不论是何时，成王败寇始终是不变的准则。
　　与此同时，苏鹤有个大胆的想法，他不知道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话他可能得死。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苏鹤心一横，也不管身后的榴羽，径直朝着沈梨初冲去。
　　剑灵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总归是无谓的挣扎。
　　苏鹤持剑袭向沈梨初，但他此时剑灵附体，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逼得苏鹤连连后退，身后榴羽步步紧逼，剑灵露出个得逞的笑。
　　只是下一秒笑脸变得惊诧，苏鹤侧身躲开榴羽，猛的扑向沈梨初，任由利刃没入身体，他死死将沈梨初扑倒在地，大喊一声：“沈梨初！！醒来！”
　　再不醒他要死了！！啊啊啊啊！
　　沉浸在剑灵制造的幻境里无法自拔的沈梨初猛的睁开眼睛，苏鹤那张放大的脸就在眼前，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就推开了他。
　　只是推开苏鹤的一刹那，他看见有鲜红色的液体自苏鹤体内喷溅而出，他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见到苏鹤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像是痛苦，像是恐惧，更像是解脱。
　　可当他看清自己手上满是鲜血的利刃时他蒙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喊他。
　　他当然知道是那个剑灵，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的剑灵会直接附体，更不知道为什么会伤了苏鹤。
　　为什么呢，他记得抚上剑柄时榴羽朝他冲了过来，一并冲上来的还有苏鹤……
　　他好像是第一次那么正式的叫自己的名字，神色慌张，声嘶力竭。
　　明明是他伤了苏鹤，可为什么苏鹤眼里没有一丝怨恨，沈梨初好迷茫，他看不懂这一世的苏鹤，他该怎么办。
　　看到浑身是血的苏鹤昏迷不醒时他竟然打心底里希望苏鹤不要死……
　　他将这份莫名的情绪归为愧疚。
　　沈梨初将苏鹤带回去交给唐雨则，唐雨则难得皱了眉，他训斥二人不该贸然前往剑冢，又喊来擅长治疗的一目长老给苏鹤诊治。
　　幸好苏鹤只是出血量多并不致死，只是今后恐怕会留下些后遗症，具体是什么得看他个人造化。
　　一直折腾到深夜，沈梨初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潜入苏鹤的房间，昏暗的房间满是刺鼻的草药味和粘稠的血腥味。
　　他提着一盏并不亮的灯细细打量着房间，没有想象中那般杂乱无章，书架上乍一看满满当当，随便拿一本都是狗血小说和绘本。
　　沈梨初头一次进苏鹤的房间，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背地里光看这种东西。


第9章 稍作试探
　　沈梨初发现这人的房间里除了这些话本和绘本就没别的东西了，简直干净的有点过分。
　　就好像对其他的都不感兴趣一样。
　　沈梨初想起这人确实总是一副懒散平淡的模样，好像确实对什么都不好奇，他到底是压根就不想知道，还是什么都知道，所以不好奇呢？
　　他熄了灯坐在苏鹤床边静静的看着他，如水的月光下这人显得顺眼多了，他似乎在做什么噩梦，好看的眉峰紧皱，额头上都出了层密密的汗。
　　沈梨初忍不住揪着袖子帮他擦了擦，心道这只是因为愧疚，伤了他的愧疚……
　　梦中的苏鹤一把抓着他的手腕，抓的死死的，仿佛在抓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沈梨初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想着躲开自己，分明见到这双赤瞳都不曾害怕的人却总是在躲着他。
　　“不要……不要杀我……”苏鹤喃喃道，沈梨初心想难道这一剑吓着他了？
　　“沈梨初……”忽的听到自己的名字，沈梨初竟有些隐隐期待他会说些什么，等了良久，他才勉强听见苏鹤说：“你丫的……在我房间干什么呢？”
　　沈梨初惊的弹射而起，床上的人果然已经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他没想到这人会醒这么快，眸子亮晶晶的，真奇怪，怎么会有人的眼睛这么闪闪发亮。
　　沈梨初没说话，苏鹤也习以为常，只当他来探病的，于是挣扎着起身，腹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做什么，不要乱动。”沈梨初上前将他一把按住，苏鹤躺在床上盯着他看：“我要撒尿，我尿急。”
　　沈梨初人傻了，但对着这么直勾勾的眼神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于是大半夜的，他掺着苏鹤缓缓去了茅房。
　　等苏鹤再出来时直直扑在沈梨初怀里，沈梨初摸着这人滚烫的额头，腹中缠好的绷带再次渗出血来，他莫名有些慌了神。
　　直到唐雨则再次唤来一目长老替苏鹤换好绷带喂了药下去，沈梨初这才看着唐雨则道了声：“对不起师尊……”
　　唐雨则摇摇头：“不是你的错，其实阿鹤他是天赋异禀，可是身子实在不适合修行……自是天命难违。”
　　送走二人后沈梨初再次坐下，他看着苏鹤因高热泛红的脸颊，连艰难的喘息仿佛都是滚烫的。
　　原来苏鹤是这么脆弱的，腰也很细，看着挺高其实没多少重量，他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将人抱起。
　　沈梨初暗道其实这一世的苏鹤，并没有那么讨厌。
　　大概是因为从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失血过多，以至于苏鹤一躺就是三天，期间连絮棠都赶来看望过他，无奈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苏鹤昏迷的第三天夜里他才醒，眼睛酸涩无比，四肢疲软无力到仿佛根本不是自己的，借着月色看清这熟悉的房间，他又庆幸又失望。
　　庆幸的是自己还活着，失望的是自己怎么还在这本破书里。
　　好不容易重新适应了身体，苏鹤缓缓下床摸索着走出屋外。依旧是个晴朗无风，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苏鹤觉得有点奇怪，这次醒来总感觉身体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不自在。
　　他没在意，自顾自的伸伸胳膊伸伸腿，动作也不敢太大，生怕伤口又裂开。
　　“你在干嘛。”
　　突然冒出的人影吓得苏鹤一哆嗦：“我……师弟啊，吓我一跳，我出来走走活动下筋骨，四肢都快躺退化了。”
　　沈梨初看着这人有些过分苍白的脸，无端有些恼火：“回屋走不行吗，你现在的身体又着凉了怎么办。”
　　苏鹤寻思也没那么严重吧，好歹他也是个结丹期大能，但看着这人好像有些生气了，只得闭嘴转身回屋了。
　　他没想到沈梨初也跟着进来了，更没想到他还带了一盒点心过来，看着沈梨初熟练的在他家里搬着凳子点了灯又泡了壶茶，苏鹤骂娘，这到底是谁的房间！
　　“坐啊。”沈梨初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苏鹤条件反射听话的坐下，还不忘道谢：“多谢哈。”
　　焯！
　　沈梨初看傻子：你谢个屁啊又不是我家。
　　苏鹤尬笑几声顺手接过对面递来的热茶，又听得沈梨初说：“刚认识的时候我见你带了一包点心，我自作主张找来的，你尝尝吧。”
　　总觉得他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意思，苏鹤没好意思拒绝，抓了块荷花状点心塞进嘴里。
　　好甜。
　　苏鹤其实对甜食没有多喜欢，他喜欢吃东西纯粹是因为享受食物填饱肚子的充实感，也是苏鹤给自己独特的安全感。
　　“很好吃，谢谢你啊。”苏鹤捧着热茶，热量从指尖一点点温暖着全身。
　　沈梨初见他兴致缺缺就知道这个人并不喜欢吃甜食，那为什么要在包里装那么多点心？
　　沈梨初盯着苏鹤这张脸，往日一度在熟悉不过的脸如今越发陌生起来。
　　“你身体怎么样了？”沈梨初问道，苏鹤摸了摸腹中伤口处状似轻松：“这点小伤还难不倒我的，放心吧。”
　　沈梨初又道：“怎么你一点也不好奇我那日为什么要伤你。”
　　苏鹤有些吃惊，他没想到沈梨初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师弟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我尊重你的选择。”
　　沈梨初闻言笑出声，橘色的烛火轻轻摇曳着，沈梨初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苏鹤眼前忽明忽暗，他甚至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
　　“师兄如此信任我倒让我有点儿受宠若惊了。”沈梨初不知为何今晚话似乎特别多。
　　苏鹤不理解，他只能尬笑：“哈哈，应该的。”
　　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房间里一片寂静，苏鹤脚趾都快扣出三室一厅了，这人为什么还不走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沈梨初终于站起身来，却是直直的看着他：“师兄，你到底……”
　　“什么？”苏鹤没听清，沈梨初却已经推门出去了，他说：“没什么，师兄你好好休息吧。”
　　苏鹤点头应了，待人走后又在嘴里塞了块点心，真的很甜。


第10章 见者有份
　　之后苏鹤倒是难得休息了几天，每天就是晒太阳钓鱼，他自然和唐雨则说过那把剑，作为原著CP的其中一位，他有权知道任何关于沈梨初的事情。
　　一向无所不知的师尊也难得皱了眉，他认为这件事很重要，一边打算去向顾千晚打听打听，一边叮嘱苏鹤要注意身体。
　　苏鹤点点头，他又不用参加考核，两个麻烦的小孩儿也都各自分出去了，他乐得清闲。
　　理应如此才对。
　　但他看着一大清早站在自己门口的沈梨初愣了愣神：“晨练？”
　　沈梨初颇有些不自在，但仍是举着手中的食盒开了口：“你伤口还没好不便走动，我带了早饭。”
　　这人竟然是给他送饭来了，苏鹤有些受宠若惊把人请了进来，顺口客气了一句：“一起吃吧。”
　　沈梨初点点头：“嗯。”
　　苏鹤算是发现了，这男主可能是有点不会拒绝人，看着高冷瞧不起人，实际上还是个善良的孩子。
　　吃过早饭后沈梨初照常去河边修炼，苏鹤就在旁边钓鱼，离招生的日子越来越近，苏鹤随口问道：“你会紧张吗师弟？”
　　沈梨初头也不抬：“为什么要紧张。”
　　苏鹤笑笑：“实不相瞒我很紧张，这种类似考试的东西不管来几次我都会紧张。”
　　沈梨初终于抬头瞥了他一眼：“传说中的天才也会紧张，哼。”
　　苏鹤哑然，他扭头看向身边勤奋刻苦的少年，晨间的光穿过四周的枝叶尽数洒在他身上，那张堪称妖孽的脸上都镀了一层金光。
　　他其实一直都觉得沈梨初是最适合成仙的人，关键是长得像啊。
　　“师弟，如果我说……”苏鹤莫名咽了口唾沫，“如果我说我并不是什么天才，我也不是苏……”
　　苏鹤的话被突然咬钩的鱼儿打断，看得水中浪花不断翻涌，他急忙收线将鱼拉了上来，仔细一瞧竟是条喜庆的红色锦鲤。
　　他兴奋的哇哇大叫，拎着鱼给沈梨初看：“我头一次钓上锦鲤！啊！见者发财，佛祖保佑！”
　　沈梨初没见过只是钓上一条锦鲤就这样高兴的人，他见惯了平日里苏鹤不温不火的假笑，这样不顾形象的孩子气模样他活了两辈子也是头一次见。
　　只是下一秒苏鹤就把鱼放回去了，沈梨初问他：“不是高兴吗？怎么放了。”
　　苏鹤说：“锦鲤是好运之鱼，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你以后遇到这样的鱼只管许个愿望放了它就行。”
　　沈梨初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放心吧，我许了见者发财的愿，你也可以沾沾光的，别说哥对你不好。”苏鹤美滋滋的吹着口哨又坐下愿者上钩了。
　　“发财？你不想成仙吗？”沈梨初不明白，在他的记忆里苏鹤应该只对成仙感兴趣，这些世俗金钱在他眼里根本不入流。
　　苏鹤撒起谎眼都不眨：“那是以前，师兄年纪大了，成仙什么的太不切实际了，你倒可以试试。”
　　二十刚出头的人说这种话真的不会被人打吗？沈梨初想起苏鹤刚刚没来得及讲完的话：“师兄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梨初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回答很重要，他疑惑至今一直没有答案的那个问题，马上就可以得到解答了。
　　“哪句？”苏鹤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似乎并不想在说回那个话题，可他越是这样沈梨初越是怀疑。
　　就在他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不远处脆生生的呼唤声传来：“苏鹤哥哥！”
　　两人回头看见絮棠飞快的朝这边奔来，沈梨初不爽，苏鹤反倒心情大好迎了上去：“絮棠啊，你怎么找来了。”
　　絮棠开心的扑在苏鹤怀里，仰着小脸笑道：“清玉仙人找师父说话去了，我就打听到你在这儿来找你啦，你和梨初哥哥干嘛呢？”
　　苏鹤拍拍她的脑袋：“梨初哥哥在修炼呢，你有没有好好修炼？”
　　絮棠闻言拍了拍平坦的胸脯：“放心吧苏鹤哥哥，师父说我很有天赋，这次的招生考核一定没问题的。”
　　“这么厉害啊，那以后得靠你照着我了哈哈哈。”苏鹤和絮棠笑作一团，沈梨初冷着脸坐下原地打坐。
　　苏鹤见状只得拉着絮棠安安静静在河边玩水钓鱼，沈梨初清净了不到半刻功夫。
　　“大师兄！！”柏仁大老远就看见苏鹤的身影，兴奋的朝他奔来，苏鹤闻言转身：“阿仁，你找我？”
　　柏仁凑的近了才红着脸说道：“听说你受伤了，我从师父那拿了很多药来，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苏鹤摸了摸还没有完全愈合的腹部朝他笑了笑：“放心吧，没事的，谢谢阿仁。”
　　他们三个其乐融融实在碍眼，沈梨初无端有些烦躁，起身瞥了苏鹤一眼径直走开了。
　　苏鹤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怎么看都有点孤单。
　　也难怪，沈梨初自小便没了娘，父亲也因为痛失爱妻丝毫不待见他，妖族战败后他随着一众妖族颠沛流离几乎没有任何朋友。
　　可以说唐雨则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救赎，但现在他的便宜师父还在研究那把该死的剑灵。
　　沈梨初前脚刚走后脚就大雨如注，没有丝毫征兆的砸在苏鹤脸上，絮棠惊慌的满地乱窜，柏仁撑着胳膊放在她头顶跟着她乱窜。
　　“阿仁你先把絮棠送回去吧。”苏鹤随手掐了个避水诀，眼见无形的屏障在二人头顶展开将雨水尽数格挡，二人皆是一声惊呼。
　　“大师兄那你呢？”柏仁见他并没有给自己也放一个。
　　苏鹤却已经转身摆摆手走开了，柏仁从来不怀疑苏鹤，大师兄一向有自己的想法。
　　苏鹤一路淋着雨往回走，到底是没忍住摸了摸腹部的丹田处，往日活泼盈盛的丹田海如今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回应。
　　他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一抬头却看见沈梨初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的路口盯着他，苏鹤难得有了片刻的惊慌，只一瞬间又恢复如初，扬着笑脸看向他：“这么巧啊师弟。”
　　沈梨初清晰的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和惊慌，那张一向笑意阑珊的脸，那个始终温和的男人，分明是在难过。


第11章 招生考核
　　黑色外衫配着白色内衬，撑着油纸伞的人身形修长玉树临风，单只是站在那就是一幅画，干净纯粹，不染一丝灰尘。
　　抬头不见乌云密布，这样大的雨恐怕是场太阳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苏鹤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沈梨初已经撑着伞到了近前，随即一把抓着他的手腕怒斥道：“你聋了吗？我喊你你发什么愣？这么大的雨你还不赶紧进屋！”
　　苏鹤心道马上就停了，兴许还能看见彩虹。
　　“什么彩虹？”沈梨初问道，苏鹤没想到自己竟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于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何为彩虹。
　　沈梨初听完一脸懵，但他不想和苏鹤争论，拉着人就要往屋里走，拉扯之间唐雨则的身影匆匆路过，显然是大雨突袭并没有带伞。
　　腕上的温度骤然下降，冰冷的雨水再度拍打在脸上，“师尊！”沈梨初已经追上去为唐雨则撑起了伞，不知道他的便宜师父说了些什么，只一刹那沈梨初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羞涩的笑。
　　说起来他从没见过沈梨初对自己笑，为什么呢？
　　被人抓过的手腕有那么一瞬间的滚烫，快到苏鹤还没来得及察觉到就已经消失了，他独自站在倾盆的大雨之中。
　　苏鹤想，原来孤单的那个人并不是沈梨初，是他自己啊。
　　如他所想的那般，大雨很快停歇，苏鹤并没有见到彩虹，因为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春光灿烂鸟语花香，沈梨初身边围着很多人，唐雨则还活着，絮棠和柏仁也在笑，大家其乐融融，是苏鹤从未见过的幸福光景。
　　唐雨则还活着，那是不是说明他也……
　　念头刚起，苏鹤胸口猛的被利刃贯穿，唇边怎么也止不住的血喷涌而出，苏鹤难以抑制的咳嗽起来，红色的液体逐渐将他淹没，直至眼前一片漆黑。
　　恍惚间他看见了沈梨初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无限风流，可他手中浸满鲜血的长剑还在滴血，冰冷的红眸里满是憎恨与厌恶。
　　好像他生来就是什么该死的污秽东西。
　　“一切都是你的错，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孤独，就该一个人死在这里，永远没有人会爱你……永远。”
　　几乎快窒息而死，苏鹤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呼吸，因为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眼角有什么滚烫的液体尽数砸在床铺上。
　　苏鹤捂着剧烈疼痛的心脏小声呜咽起来。
　　之后的几天沈梨初发现苏鹤又开始躲着自己了，整日不是藏在房间里就是压根找不到人，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总觉得是因为那天下雨的缘故。
　　可一开始他会接近苏鹤也只是因为愧疚，他伤了苏鹤，在他伤没好之前照顾他是应该的没错。
　　下雨那天他是抛下了苏鹤也没错，可他不可能看着师尊一个人淋雨。
　　说到底，他的人生里只该有师尊一人才对。
　　苏鹤，只是现在不讨厌罢了。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正式招生的日子，青山派每四年就会热闹一次，纵使人山人海，但在苏鹤的领导下依旧井然有序。
　　因为他是个人尽皆知的天才，性格谦逊逸群之才，大部分来青山派的都是仰仗他才来的。
　　但苏鹤很清楚，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了。
　　“大师兄！山脚下有人闹事。”“大师兄！测试用的水晶球好像坏掉了！”“大师兄……”
　　苏鹤忙的简直想死，偏偏这个时候他的便宜师父出远门去了，说是要去见一位故人。
　　苏鹤不知道他的故人是谁，他只知道这些支线任务已经全部偏离了原著，他不是上帝，越是发生这些他并不知道的事他就越是慌张。
　　虽然手忙脚乱但他还是派人一一解决了各种突发情况，等他闲下来之后忽然想起这个阶段关于沈梨初的主线任务。
　　他抬头看了看天，这个时辰应该是沈梨初测试属性的时间。
　　找了其他师弟帮他盯着嘈杂的人群，苏鹤还是没忍住去看了沈梨初，测试属性的场地在半山腰，他刚赶到就听见所有人的惊呼。
　　不出意外的是看见了沈梨初的全属性灵根，负责测试的师姐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这，这，天呐，我头一次看见全属性……我得，我得去禀告大师兄……”
　　苏鹤心中莫名苦涩，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的。
　　“哇，这小子什么来头啊，这天赋比苏鹤都强……”
　　“可不是嘛，苏鹤被称作天才也不过水火双灵根，这可是全属性……”
　　“这得是万年一遇了，此子将来必成大器啊！”
　　苏鹤看着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沈梨初，人群之中亦在闪闪发光，他生来就该如此，受尽万人敬仰。
　　“师父，那是阿初……”“嘘，莫要声张……走……”人群中掺进了些奇怪的声音，苏鹤敏锐的盯上了站在人群最外围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认识沈梨初的只有妖族一众，苏鹤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眼看二人作势要走，苏鹤也跟了出去，没成想他一出现就被人喊住了：“大师兄，是苏鹤大师兄！”
　　声起所有人都看着他，苏鹤有些尴尬，见沈梨初也认真的盯着他看，苏鹤莫名心虚：“我路过来看看大家，不用在意我……”
　　说罢他匆匆离开，落在其他人眼里倒有些像落荒而逃，有些人都已经开始同情起苏鹤来了。
　　不知道那两个妖族已经躲去哪了，苏鹤想了想就算他找到又能如何，说到底这些根本不关他的事，他的宿命就是遇到沈梨初，然后作为他黑化的垫脚石死掉。
　　这就是他的命，他无论如何也逃不开。
　　苏鹤狠狠咬了咬嘴唇，他不甘心，死了也不甘心。
　　灵根测试结束后就是幻境测试，前者测天赋后者测心性，这关对沈梨初来说可以说是轻轻松松，身为男主，他的心性没人能比苏鹤更了解的。
　　但问题就在这儿，同期的大家要么成功从幻境里出来，要么失败被强行送出来，唯独沈梨初迟迟不见人影。


第12章 死期提前
　　苏鹤已经压根不去相信原著了，自他来到这儿后所有的东西都变了，他不得不怀疑难道沈梨初出事了？
　　就在他反复纠结犹豫要不要偷偷进去帮他时，沈梨初出来了，赶在幻境测试结束前一刻出来的。
　　这个无疑是今年最大的黑马选手，自然受到了许多长老的关注，可他们没想到天赋如此之高的少年在这关表现的这样差强人意。
　　难道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执念吗？
　　没人注意到沈梨初默默抬头往苏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露出个难堪又羞愤的表情，连带着耳尖都红了几分。
　　接下来的试炼是前往著名的魔兽森林斩杀一只五阶魔兽，取下魔兽的灵丹后在捏爆给每个人准备的传送玉简回到青山派方为成功，时间限制为两天三夜。
　　为所有学员的安全着想苏鹤为代表的一众师兄们会在暗中保护他们。
　　于是大家整整齐齐的排着队出发了，五阶魔兽是这些师兄们都要谨慎小心才能击败的等级，他们那些刚刚入门的学员可以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当然啦，有些聪明的家伙很快就察觉到规则的漏洞百出。
　　第一，只需击杀五阶魔兽取下灵丹，这表示不论是独自击杀或者多人组队联手，亦或是抢夺他人灵丹皆可。
　　第二，成功的条件需捏爆传送玉简加五阶灵丹，二者不可缺一，如果有人空手传送回去亦或是根本回不去则视为失败。
　　这场最终试炼可不单是需要提防森林里的凶猛魔兽，毕竟大家都觉得可以入选的名额越少越好，人性之凶恶不容小觑。
　　众人赶到魔兽森林时已经是午夜时分，大多数学员可能一辈子都没踏足过这里，更别提此时漆黑一片，唯有头顶惨白的月光印照着枝叶在地上形成依稀可见的斑驳树影。
　　因此大家皆惴惴不安互相提防着，此时空气过分安静，直到有人发现一直陪着他们的众师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消失了。
　　有胆小的女学员当下就吓得尖叫出声，此时大家很默契的开始组队寻求庇护，苏鹤隐匿身形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高大树木上，粗壮的枝叶将他藏的严严实实。
　　他一眼就瞧见沈梨初已经自行钻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原著中这里他有大机缘也有大｜麻烦，机遇总是伴随磨难，他懂，但唐雨则不在，只能祝他好运了。
　　有其他学员和沈梨初一样选择自行上路，剩下的学员很快就稳住心神，决定就地露营，先安全度过今晚再说。
　　苏鹤注意到站出来主持大局提出想法的是个清秀的少年，相貌堂堂气质不俗，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倒是有些胆实。
　　身旁枝叶轻微晃动，苏鹤扭头看见柏仁，看了他一眼苏鹤自顾自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柏仁小心翼翼凑近他：“大师兄，你不去看着沈梨初吗？”
　　苏鹤纳闷儿：“我为什么要看着他？”
　　柏仁闻言眸子稍稍亮了几分：“听说他是头一个全属性灵根的天才，今年青山派可要热闹了，说不定其他仙门都要争着抢人呢。”
　　说罢他也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忙解释道：“大师兄，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
　　苏鹤张了张嘴：“聒噪，干你的事去。”
　　柏仁不敢再惹他生气了，但仍是不死心的说了一句：“其实我是觉得沈梨初对大师兄不一样，和我们都不一样……”
　　苏鹤啧了一声睁眼，柏仁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来过一样。
　　但他的话确实让苏鹤的内心有了一丝波澜，他说沈梨初对自己不一样，当然不一样，他们俩可是死对头。
　　话虽这么说，可苏鹤还是放心不下他的，一边暗骂柏仁这个蠢货多嘴一边又不动声色的寻找着沈梨初的身影。
　　他记得在这里沈梨初会遇到一位身手不凡的挚友，二人因抢夺同一只魔兽不打不相识从此成为了最好的兄弟。
　　叫什么来着。
　　“纪云锦！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到此为止啊！”女生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被揪着衣袖的男生看不清容貌，只看得见高大的背影，慵懒的嗓音缓缓道：“我说的很清楚了啊大小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女生又气又急，显然并不想就此罢休：“所以和她们说的一样，你就是个喜欢玩弄真心的混蛋是吗？！”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纪云锦只淡淡说了句：“是又怎样？”
　　“你这种人早点去死就好了！”清脆又利索的耳光响起，女生隐忍着哭声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苏鹤躲在树后大气不敢出。
　　啊，这是什么情况……
　　纪云锦，他想起来了，书中头号风流人物，性格和沈梨初可以说是完全相反，很多时候都让人猜不透究竟在想什么，可就是莫名其妙和沈梨初成为了好兄弟。
　　“哼，看够了吗？还不出来。”纪云锦忽然发话，苏鹤心下一惊，下一刻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我可没兴趣偷窥你这些肮脏的破事。”
　　沈梨初面不改色的出现，纪云锦倒是打量起他：“你是男是女啊？长得这么漂亮，倒是符合我的口味～”
　　苏鹤心道你这是在雷区疯狂蹦迪啊兄弟。
　　沈梨初最讨厌别人拿他这张脸说事，当下就抽剑冲了上去，动作快到苏鹤几乎看不清。
　　可纪云锦面上仍是笑嘻嘻的，一副欠揍的模样，手上动作不断，却是恰好可以跟沈梨初打个来回的程度。
　　苏鹤知道沈梨初天赋极高，但他根本不知道他如今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或许，根本用不着三年，沈梨初就完全可以把他杀了。
　　一瞬间苏鹤通体冰凉，他怎么就没想到呢，谁能保证剧情不会提前发生，更何况现在已经出现了剧情外的故事。
　　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在改变了，他自己明明也知道的。
　　若真到了那时，苏鹤又该怎么办……不，他绝不能这样死掉，绝对不能。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林间的枝叶翻飞，在这么打下去迟早会把附近的魔兽招来。


第13章 天命难违
　　显然纪云锦也是这样想的，他开口劝道：“喂喂我道歉还不行？别打了。”
　　沈梨初充耳未闻，反而进攻的愈发迅猛，见他如此缠人，纪云锦翻手掏出他的家伙事儿，一柄黑白配色的铁扇，苏鹤见状直呼不妙，身体比脑子先行一步。
　　“好了，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胡闹了。”苏鹤一手抓一个，堪堪让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沈梨初看清来人后猛的将手抽了出来，纪云锦反而笑嘻嘻的顺势摸了一把苏鹤的手，苏鹤一阵恶寒将手收了回来。
　　“多谢这位师兄帮忙，这人又凶又粗鲁，吓死人家了呢～”要不是知道这个人的人设本就如此，苏鹤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可他后期确实是沈梨初不可或缺的伙伴，修为同样深不可测，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的真正实力远不止如此。
　　苏鹤可不希望什么都没发生前他们就开始窝里斗了。
　　面对苏鹤的突然出现沈梨初依旧神色如常，眸子里却酝酿着某些看不懂的情绪。
　　交代二人不要再胡闹了苏鹤消失在原地，纪云锦抱着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沈梨初：“你认识那位师兄吗？长得不错，实力也很强，是我的菜。”
　　沈梨初闻言头也不回的走了，可纪云锦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气息冷了许多，眼睛眨了眨嘴角不禁上扬。
　　“哎哎，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纪云锦，我们交个朋友吧……”
　　“哎别走这么快啊，等等我……”
　　重新出现在树后的苏鹤腹中再度传来令人窒息的疼痛，疼到他几乎昏过去，眼前阵阵发黑，他扶着树干一顿干呕，有什么粘稠的液体自嘴边溢出，他忍不住用袖口擦净。
　　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去，丝丝血迹让苏鹤越发心凉。
　　他颓然坐倒在地抚上丹田处，盈盛的丹田海几乎快要干涸，细密的裂缝逐渐爬满金丹，仿佛是被蛛网包围的可怜虫子一般。
　　苏鹤想，或许用不着沈梨初亲自动手，他很快就要死了。
　　多可笑啊，往日受人敬仰的天才从此再也无法修炼了……
　　暗自将满嘴的腥气咽进肚子里，苏鹤一步一步踏出，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天道让他死，让他成为垫脚石，可他偏不。
　　柏仁找了一夜才在一棵过分茂密的大树间找到苏鹤，不知为何仅一夜之间苏鹤竟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眼底一片血红。
　　他呆呆的问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口又裂开了吗？”
　　苏鹤摇摇头：“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吧，不碍事。”
　　柏仁从来反驳不了苏鹤，他只觉得大师兄是个很温柔的人，虽然青山派从来不缺关于大师兄的各种绯闻，可那又如何。
　　在他眼里没人能比得上苏鹤，即便苏鹤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见过絮棠了吗。”苏鹤抬头说话间柏仁已经掏出随身携带的水壶递给他，这让他稍稍一愣然后接了过来。
　　见他喝了，柏仁欣喜的点点头：“见过，但我没露面，有其他人跟着她，理应问题不大。”
　　苏鹤嗯了一声不说话了，柏仁小心翼翼问道：“大师兄，想来应该没事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话音已落苏鹤却迟迟没有张嘴，柏仁大着胆子上前伸手正欲探向苏鹤，却见苏鹤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扭头怔怔的看着他，像是发了个呆忽然清醒了似的。
　　“阿仁啊……抱歉，我没事。”苏鹤大梦初醒般揉了揉太阳穴，柏仁一眼就看到他袖口的褐红色血迹：“大师兄！你受伤了？”
　　柏仁焦急万分，连着音贝也高了几分，苏鹤忙拉着人低声喝道：“别再惹我生气了阿仁……我再说一次，干你该干的事去，别缠着我。”
　　眼看苏鹤几个来回就消失在密林之中，柏仁又急又委屈，他不明白大师兄为什么总要甩开他，他的眼里似乎只有沈梨初一个人似的……
　　为什么呢，从一开始就觉得他们两个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也许苏鹤并不知道，他再怎么假装不在意，可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沈梨初。
　　柏仁不是傻子，难道大师兄真的喜欢那个冰块脸吗？
　　第三场试炼是决定最终名额的终极测试，所有人都全力以赴，即使自己的修为不足以击杀五阶魔兽，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有的是人懂。
　　有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拼死击败的魔兽内丹被同期抢走，也有人在面对暴戾凶残的魔兽时毫不犹豫的出卖队友。
　　苏鹤将一切看在眼里，但他有心无力，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他救不了任何人。
　　他也见到了絮棠，似乎很快就交到了新朋友，一行四人两男两女分工明确，很快就合力斩杀了一只五阶魔兽。
　　苏鹤想起其中一个男生就是昨晚提议就地露营的人，看上去确实有些大家风范。
　　于是他再次下意识寻找沈梨初，又忽的想起柏仁的话来，其实他也很迷茫，他深知天道不可违，他总是不自觉的看向那个男人，像是受了某种蛊惑一般，他不可控的被吸引着。
　　有时候他会想，难道这就是主角光环的魅力吗？
　　真的是吗？
　　苏鹤不知道，所以他一再躲避着，像只惊弓鸟，狼狈的逃离开沈梨初的周围。
　　他夜夜受噩梦侵扰，无数个被利刃刺穿身体的夜晚他都在想，如果当时那一剑就要了他的命多好。
　　苏鹤知道自己已经被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击溃了，那些夜不能寐的晚上犹如虫蚁啃食着他的灵魂。
　　他恨沈梨初。
　　这所有的苦痛皆拜他所赐，他该和沈梨初作对，该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诅咒他，该用自己的一生去毁了他。
　　这就是他苏鹤存在的意义，这就是和天道对抗的下场。
　　——
　　有人完成测试成功传送回了青山派，有人已经成为了魔兽的盘中餐，有人仍在蛰伏不知其意，也有人还在追寻大机遇。
　　沈梨初很不想承认上一世的纪云锦确实帮了他不少忙，可他仍深受其扰，若是能选择的话他定不会选择再遇见这个人，真的太烦了。


第14章 不一样的
　　他看着身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的人就来气：“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
　　面对沈梨初的臭脸还能笑嘻嘻的人大概只有纪云锦一个人了，他自来熟一般攀着沈梨初的肩膀：“你认识那位师兄吗？长得确实不错。”
　　沈梨初甩开他自顾自往前走。
　　纪云锦见他东瞅西瞅的，明显的目的性很强，不由得好奇：“你以前来过这儿吗？你在找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冰冷的剑刃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沈梨初面色不善：“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纪云锦举着双手笑：“你干嘛这么紧张，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烦你了。”
　　沈梨初的剑刃更加逼近了几分，纪云锦眼珠子一转：“或者你告诉我之前的师兄叫……”
　　话没说完寒光一闪，沈梨初斩了个空，纪云锦已经退至三米之外，捂着脖间被剑气划伤的细小伤口笑出了声。
　　“这么护着他，你和那位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是铁了心要恶心沈梨初了，沈梨初知道他的尿性，对付这种人只需无视即可。
　　收了佩剑这人不死心又缠了上来：“你的剑法不错，谁教你的？你知不知道刚刚吓我一跳啊，幸好是我，换做别人半个脑袋都得没……”
　　纪云锦喋喋不休，仿佛八百年没说过话一样，沈梨初完全无视他，终于找到了记忆中的洞穴。
　　上一世他被魔兽追赶至此，原以为要命丧黄泉没成想径直掉下了一个神秘的山洞里，他在洞里找到了不少灵药和秘籍，甚至包含可以重新淬炼剑灵的炽熔岩。
　　这一世他的精神力比上一世强多了，可他太过心急仍是无法真正操纵剑灵，炽熔岩可是能熔炼万物的好东西。
　　见他终于停下脚步，纪云锦刚要开口就见沈梨初猛的将佩剑插向地面，地面一瞬间坍塌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洞口。
　　完全没有准备的纪云锦直直摔了下去，好在他皮糙肉厚，沈梨初踩着他的肉身稳稳落地。
　　纪云锦吃了满嘴的土又当了沈梨初的人形肉垫，当即跳起来准备破口大骂：“你……”
　　沈梨初及时竖起食指示意噤声，他这才来得及看清眼前这片略显开阔的地下世界，除了他们下来的洞口外其他地方都被一种赤色的熔岩所覆盖。
　　洞里正中间的位置有处高台，上面摆了各色瓶瓶罐罐和纸质书籍，高台后的粗壮石柱上盘了条黑色巨蟒，足有十个人围起来那么粗。
　　纪云锦当下闭了嘴安静的看着沈梨初，娘的，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壮的蛇。
　　沈梨初也犯了难，上一世他靠着一起摔下来的魔兽吸引巨蟒的注意力才成功找到巨蟒的弱点并杀死了它，这次该怎么办。
　　他思索间看见了身旁的纪云锦，眼见对面的人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纪云锦突然就觉得有股寒意自心底窜了上来。
　　下一秒他就被人踹了出去，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他几乎是捂着屁股“嗷”的一嗓冲了出去，正停在巨蟒面前。
　　随着巨蟒金色竖瞳的开启，纪云锦想，如果这次他能活着出去，他一定要杀了沈梨初。
　　被人扰了清梦的巨蟒暴怒而起，连着整个山洞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但沈梨初很清楚，这儿就是一座巨型牢笼，巨蟒根本无法逃离。
　　纪云锦祭出自己的法器九窍玲珑扇与之抗衡，沈梨初还好心提醒道：“弱点是眼睛，瞄准点。”
　　纪云锦差点气吐血。
　　沈梨初知道他实力不凡，丝毫不担心他，转身去收集炽熔岩，幸好有上世的经验，沈梨初美滋滋的放了不少在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如果能重新淬炼芳华的话，也许他就不会像前世一样被它蛊惑甚至走火入魔。
　　他忽然想起苏鹤，上一世苏鹤不惜陷害身边所有的人，他害死了师尊，毁了青山派，可这一世还会是一样的结局吗？
　　沈梨初不知道，也没人知道。
　　他只知道如今他想要杀死苏鹤的心越发动摇，他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苏鹤。
　　也许他看到的苏鹤也只是苏鹤想让他看到的而已，真正的苏鹤，是什么样的？
　　沈梨初太好奇了，这份好奇不断的困扰着他，日夜侵袭中甚至超过了原本恨着他的心。
　　等他和纪云锦合力斩杀了巨蟒之后，纪云锦埋头挖着巨蟒的内丹时就听见沈梨初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你相信前世吗？”
　　纪云锦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五岁小孩儿，还前世今生，无聊。”
　　沈梨初又问他：“那你觉得前世的人重生之后性格会变吗？”
　　纪云锦此刻真想挖开他的脑子看看了，但他还是有问必答：“我觉得会啊，你怎么知道每一次轮回对方经历了什么，即使重生过后，那个人还是原来的人吗。”
　　沈梨初犹如醍醐灌顶，他从没想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纪云锦这一世会有这样深奥的思想，果然是不一样的。
　　那么苏鹤也不一样了对吧。
　　巨蟒是罕见的变异六阶魔兽，被困在这里得有上百年了，沈梨初作为补偿将它珍贵的魔兽内丹给了纪云锦，他只需要这些炽熔岩和秘籍。
　　纪云锦美得冒泡，当下就要拉着沈梨初拜把子，全然忘了先前说要杀了他的话。
　　等二人回到地面将这块洞穴彻底填上太阳已经西沉，眼瞅着还有时间，沈梨初打算尽早完成任务回去，纪云锦仍跟着他：“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儿的，又是怎么知道大蛇的弱点的？”
　　沈梨初道：“猜的。”“我不信。”
　　沈梨初心道你爱信不信，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不远处的森林里此时轰然爆发出巨大的响声，强烈的飓风席卷着整片森林。
　　他们同时愣了片刻便一起冲了过去，沈梨初注意到林间还有几道身影，应该是各师兄们，他下意识寻找苏鹤的背影却一无所获。


第15章 救救我吧
　　等他们赶到事发中心时即使是沈梨初也被惊到了，那是一只变异七阶魔兽，有着巨猿的外表和一对削铁如泥的獠牙，甚至拥有四只手臂。
　　可是，奇怪，上一世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不只是他，连苏鹤也觉得离谱，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将这两个女生护住，恐怕她们都得死。
　　柏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师兄！”
　　沈梨初这才注意到场内结印做了保护罩的人竟是苏鹤，可那毕竟是只七阶魔兽，是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无法逾越的存在。
　　保护罩堪堪接下了巨猿一掌，苏鹤只觉全身都要被震碎了，是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的程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腿部已经被抓伤了，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以后都不能在行走的地步，他咬咬牙喊道：“先救人！”
　　柏仁闻言提剑冲了上去，被柏仁吸引了注意力的魔猿嘶吼一声猛的砸向地面，一瞬间方圆几里犹如地震般裂了开来。
　　剩下的师兄弟们纷纷加入战场，苏鹤得空抱着受伤的女生交给擅长治疗的师妹，身旁止不住眼泪的同伴在不停的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我要去摘那朵花……真的对不起……”
　　苏鹤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吧，不是你的错，她会没事的。”
　　闻言女生哭着扑在苏鹤怀里：“谢谢，谢谢你师兄……”
　　苏鹤还没来得及回抱一下就听见身后有人戏谑的声音传来：“师兄艳福不浅哦～”
　　他扭头看见纪云锦，还有沈梨初那张冷脸，下意识和女生分开了些距离，娘的，他心虚什么。
　　又安抚了女生几句苏鹤才正视起眼前的四手魔猿，如果没猜错的话这该是有人故意引来的，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识想起考核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两个陌生妖族。
　　他不由得开始疑惑，妖族沉寂多年怎么会突然现身，甚至在青山派招生考核时这样明目张胆。
　　苏鹤看向沈梨初，大概明白了，是为了他。
　　原著中沈梨初在招生考核中大放异彩受到各界关注，妖族一众长老渐渐和他取得联络想要重新为妖族正名。
　　可惜还没来得及就被苏鹤打乱了。
　　眼看着沈梨初和纪云锦相继冲了上去，苏鹤刚想上前脚步不由得停下，他现在已经无法吸收灵气进行修炼了，每调动一次灵力内丹便会多几条裂痕，再这样下去他的内丹迟早会碎掉。
　　到那时他的一身修为皆散不说，他这辈子都是个废人了。
　　苏鹤望着仰天长啸的魔猿和一众艰难奋战的师弟们，他捏紧了拳头，他不愿从高高在上的天才师兄变成废人，他不愿沦为众人的笑柄。
　　可他甚至是在场唯一一个金丹期高手，如果他不去的话，其他人会怎么样？
　　“怎么办！苏鹤师兄呢？怎么不来帮忙啊！”
　　“喂！小心啊！！”
　　“柏仁师兄！！”
　　苏鹤心里一紧，莫名其妙的恐慌袭上心扉，那股强烈的不安令他呼吸困难，他知道柏仁的结局，可他没想过来的如此之快。
　　如果，他有勇气冲上去和他们一起战斗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苏鹤甚至不敢扭头去看一眼，他就躲在不远处的丛林里，高大的树桩遮挡着他的身形却挡不住他羞耻又惭愧的心。
　　他捂着耳朵蹲在树后，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绝望，他只是个普通人，他背负着无法抗拒的天道和所谓的命运做着斗争。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苏鹤不知道，也许根本没人知道。
　　苏鹤仍在进行心理博弈的同时场内狂风大作，强大的灵压化作一团金光猛的向四手魔猿袭去，白衣猎猎踏着祥云出现的唐雨则此刻犹如天神下凡。
　　他四下里搜寻苏鹤的身影，察觉到他变得异常清淡的灵压后不由得蹙眉。
　　苏鹤不用想也知道唐雨则对他有多失望，那个圣母师父异常强大，若不是苏鹤利用了他对自己无与伦比的父爱，他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放心好了，这次不会了，唐雨则也好，天下盛名也罢，本来就该是沈梨初的。
　　——
　　有唐雨则在，事故很快得到处理，为了补偿大家，今年的试炼被迫提前结束，所有参与最终试炼的学员全部被录取。
　　万幸大家都只是受伤，并没有人死亡，苏鹤没想到柏仁只是替其他师弟挡了一掌并没有死，柏仁的命运改变了。
　　当然他并没有亲眼看见柏仁伤的有多重，因为他正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不敢看见柏仁，不敢看见沈梨初，更不敢看见唐雨则。
　　他是个胆小鬼，是个卑劣的自私鬼，他害怕失去所拥有的一切所以不敢站出来，而他又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世间最可悲之事莫过于此。
　　后续发生了什么苏鹤根本不知道，其他人会怎样议论他他也不在乎，他只是将自己藏起来，希望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他，直到唐雨则敲响他的屋门。
　　“怎么几日不见就和师尊如此生分了，阿鹤。”唐雨则温柔的嗓音宛如冬日暖阳一般温暖着苏鹤的心。
　　苏鹤缩在床脚将自己抱作一团，他无法面对唐雨则，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向他解释……
　　可唐雨则不依不饶的说着话：“我都听说了，这次的考核你做得很好，那个受伤的女孩因为你的缘故治疗的很及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很抱歉我没有及时赶回来，阿鹤。”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抱歉。
　　“是我太专注其他事情忘了自己唯一的爱徒需要帮助，阿鹤，你把门打开，让师尊好好看看你好吗？”
　　苏鹤知道沈梨初为什么喜欢唐雨则，他一直知道。
　　大家对温柔又强大的人从没有抵抗力，他一度想成为唐雨则这样的人，可事实证明他根本做不到。
　　师父，我很痛苦，我浑身都在叫嚣着好疼，是不是我死了所有的一切都能回到正轨呢，可是师父，我不想死。
　　师父，请救救我吧。求你了。


第16章 只要苏鹤
　　唐雨则在门外站了许久，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不知道自己的爱徒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从沈梨初来了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了。
　　苏鹤是唐雨则年轻时在山下捡到的弃婴，面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尚在襁褓中的小小苏鹤笑的像朵花。
　　唐雨则把他抱回了青山派，一边修炼一边将他养大，在唐雨则心里，苏鹤就是他的孩子。
　　即使他并不像自己所期望的那样成为一个优秀善良的人，唐雨则只希望苏鹤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此外别无所求。
　　就在他思索该如何委婉的劝苏鹤把门打开时，眼前的门缓缓开启，露出苏鹤那张饱受痛苦折磨的脸。
　　仅几日没见，他的爱徒仿佛变了个人，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几日未眠。
　　唐雨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苏鹤抱了个满怀，他一向骄傲又自负的爱徒哭着抱紧他喊：“我好疼啊师父……我不想死……”
　　在苏鹤哭着晕倒在他怀里时，唐雨则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远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什么？内丹受损无法修炼？一目，你没开玩笑吧！”唐雨则一声惊呼过后唯恐吵醒苏鹤，不得不忍着怒意看向一目长老。
　　此时一目长老正用一种特殊的灵力查探着苏鹤全身的经络，然后紧紧蹙眉：“还记得上次那一剑吗，不偏不倚的刺破了他的丹田，每次强行调动灵力便会剧痛缠身，看他的身体状况恐怕已经强行用过多次了，再这样下去他的内丹一碎可就永远无法修炼了。”
　　他每说一句唐雨则就心痛万分，他知道苏鹤一直以来对成仙之路都异常执着，没人比他清楚苏鹤为了修炼有多辛苦……
　　可如今，他竟完全不清楚苏鹤独自忍受着这样的痛苦。
　　唐雨则恨得眼睛都红了，他恨自己没有及时察觉到苏鹤的异常，恨自己忙于他人而疏忽了苏鹤的感受。
　　“今年有名新生很优秀，是极其罕见的全属性，他指名要成为你的徒弟，不要太伤心了雨则，也许这就是命吧……不要太执着阿鹤了。”一目长老望着床上因过度疲惫陷入沉睡的苏鹤，不免叹了口气。
　　他们所有的长老都是看着苏鹤长大的，他自小展现出的超人天赋众人都看在眼里，甚至一度认可他就是下一任掌门，谁成想，命运如此……
　　唐雨则同样看着苏鹤这张苍白的脸，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又缓慢道：“不，我只有苏鹤一个徒弟。”
　　一目长老惊愕万分：“你疯了吗雨则？你知不知道全属性的天才有多久没出现过了，那是千万人抢着要的好苗子，你怎么能如此糊涂？！”
　　唐雨则和他对视，目光坚毅神色自若：“除了苏鹤我谁也不要。”
　　“可阿鹤已经废了……你总要为青山派做打算啊，唐掌门。”一目长老急得团团转，甚至搬出掌门的身份来试图点醒他。
　　“你说得对，我确实该为青山派做打算。”唐雨则说道，一目长老不由得高兴起来，摸了下自己飘逸的胡须又听见他说话了。
　　唐雨则说：“我把掌门之位给你，你去收了他吧。”
　　——
　　在之后的事情是苏鹤醒来后才知道的，在考核时大放异彩的全属性天才沈梨初点名要成为掌门的弟子，但掌门闭关迟迟没有回应。
　　沈梨初甚至不愿意成为其他人的弟子，他铁了心要唐雨则收他，以至于他现在无名无分的待在唐雨则的仙山上。
　　沈梨初不明白，明明一切进行的都如此顺利，为什么唐雨则忽然就不愿意要他了。
　　联系上考核时不见踪影的苏鹤，他想当然的认为是苏鹤又在背后搞鬼。
　　他想找到苏鹤质问他为什么又一次将师父从他身边夺走，可他甚至都见不到苏鹤，只看到一目长老和唐雨则频繁的出入苏鹤的房间。
　　于是他趁着夜晚四下无人时再次入侵了苏鹤的房间，屋内漆黑一片，沈梨初借着少许月光才看清缩在床角的黑影。
　　他有些发愣，许是眼神太过专注，缩成一团的苏鹤缓缓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沈梨初心虚的同时看清了苏鹤满脸的疲倦。
　　苏鹤看见他好像毫不意外，只缓缓道：“你又来杀我了，沈梨初。”
　　沈梨初心下一紧，几日未见，他好像瘦了不少，从前晶亮的双眸此刻黯淡无光，总是慵懒的脸庞溢满痛苦之色。
　　他甚至注意到苏鹤总是在两人独处时下意识喊他的名字。
　　其实沈梨初并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就连师尊也只是喊他阿初，唯有苏鹤喊他沈梨初，连名带姓，嗓音清脆，勾的他心底痒痒的。
　　“今天不杀我吗？太好了……那我可以睡个好觉了吧。”苏鹤这么说道，沈梨初才明白他是当做梦了。
　　难道他每晚都会梦到这些？
　　“我，为什么要杀你。”沈梨初好奇，苏鹤将脸埋在膝盖里闷声道：“因为我是个坏蛋……你讨厌我。”
　　沈梨初心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对不起，沈梨初……对不起，师父……对不起……”苏鹤哭着道歉，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话，沈梨初心里像吃了块过期点心一般难受，又酸又涩。
　　他忍不住上前把苏鹤拉了起来，纪云锦说即便是重生之后人也是会变的，沈梨初信了，从一开始他就信了，他没想过要杀了苏鹤。
　　相反的，他有些被苏鹤吸引到了，被这个眼睛亮闪闪的人，笑的很好看的人，就连哭起来也有一丝可爱的人吸引到了。
　　沈梨初不敢承认，他羞于自己的内心不敢面对苏鹤，他急切的想撇清自己和苏鹤的关系，以至于表现得过分厌恶他。
　　完全就像个没有长大的小鬼一样可笑。
　　他没有告诉苏鹤，其实那天下雨他看见了苏鹤所说的名为彩虹的东西，正如苏鹤所讲那般美丽，以至于他根本忘了要送唐雨则回去。
　　他就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彩虹消失。


第17章 薄情寡义
　　被拉起来的苏鹤泪眼朦胧，恍惚中他看见沈梨初帮他擦掉了满脸的泪水，他的手指又细又长，温暖的手掌让他忍不住靠近。
　　“别哭了师兄，我不讨厌你，真的。”沈梨初捧着他的脸强调，苏鹤只觉得今夜是他做的梦里面最美好的一夜。
　　于是他揪着沈梨初的袖口问：“那你也不杀我了吗？”
　　沈梨初觉得他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甚至有点儿可爱，忍不住握着他的手捏了捏：“嗯，不杀你。”
　　这个梦无比真实又梦幻，按理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苏鹤惊觉，难道他真的对沈梨初心怀不轨？
　　可他们是死对头啊……
　　狗屁不通，他从来不与沈梨初作对又怎么算得上是死对头，苏鹤咬咬牙望着沈梨初道：“如果这是一场梦，我宁愿一辈子不醒。”
　　说罢他揪着眼前人的衣领吻了上去，像是在印证些什么，唇上柔软甘甜，一如沈梨初每次触碰他时那般火热。
　　清浅的异香充斥在鼻息之间，沈梨初看着这人紧闭的双眸，蝶翼般的睫毛微颤，即使是他也不免觉得脸热，毕竟活了两辈子他也是头一次和人接吻。
　　两人的反应都无比青涩，只凭着本能去触碰对方，想要靠得更近些，想要将他抱在怀里，沈梨初单膝跪在床榻上捧着他消瘦的脸，指尖摸挲着他的唇角，居高临下的亲吻着苏鹤。
　　仿佛是神在拯救他濒死的信徒般虔诚。
　　直到苏鹤靠着他发出绵长的呼吸声，沈梨初才发现这人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的将人塞进被子里又安抚的拍了拍，心底有什么东西悄然炸裂般疯狂生长。
　　他莫名其妙的扬起了嘴角，可同时又下意识想起了师尊，沈梨初第一次感受到欢喜和心虚并存是种什么体验。
　　于是他没敢再逗留，急匆匆就跑了。
　　——
　　苏鹤在考核时的种种表现实在差强人意，单拎出来确实无伤大雅，但被有心人提起沈梨初这匹黑马难免相形见绌，先前苏鹤在背地里针对有天赋的孩子的事迹也被人抖了出来。
　　一时间对苏鹤的指控和流言满天飞，相反沈梨初则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他走到哪都有人围着他套近乎。
　　沈梨初觉得烦，上一世没有这么多事，有的只是他和苏鹤的针锋相对，他不懂这次为什么苏鹤变了，大家变了，连他也变得不太正常了。
　　他竟会觉得苏鹤可怜，真是太可笑了。
　　更可笑的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鹤，他明知道苏鹤不对劲，他原本是想当面问清楚，可每次都会被人莫名其妙的打断。
　　苏鹤吻了他，这个吻是什么意思呢？是他所想的那般吗？
　　苏鹤肯定喜欢他，不喜欢为什么要亲他。
　　沈梨初只觉得脑子要炸了，不见到苏鹤他根本无心修炼。
　　可他最近根本见不到苏鹤，连师尊也是，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沈梨初想着，在回过神时已经不知不觉走到苏鹤屋外了，想必他已经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所以不愿意出门。
　　沈梨初心道这算什么，当年妖族战败他们像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人就是这样的，他们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唯有不断变强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他站在苏鹤门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敲门，见到苏鹤他又该说些什么，犹豫间门忽然开了，苏鹤似乎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猛的将门又合上。
　　沈梨初还没来得及扬起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把门板拍的哗哗作响：“你躲我干嘛啊苏鹤师兄！”
　　靠在门口的苏鹤人都是懵的，沈梨初为什么会在门外啊？他刚做了那样甜蜜又虚幻的梦，他该怎么面对沈梨初才好！
　　做了好些心理斗争，苏鹤终于开了门朝他打招呼：“早啊师弟。”
　　沈梨初不喜欢苏鹤喊他师弟，他甚至喊那个二傻子柏仁都能叫的很亲密，偏偏喊他时总是这样，就好像在时时刻刻警醒着他们两个人的身份。
　　更何况，他们两个连嘴都亲了，凭什么不能再亲密一点。
　　沈梨初站在门口和他对视，身高原因，苏鹤甚至还得稍稍仰着头，他还寻思这小子年纪不大，长这么高。
　　“苏鹤师兄，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怎么都不见你出来玩。”沈梨初问道，苏鹤随口道：“没什么，就是身体不舒服，师父叫我好好休息。”
　　闻言沈梨初有些紧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上次的伤还没好吗，给我看看。”
　　他伸手去掀苏鹤的衣服，苏鹤顺势拍掉他的手：“干什么，没大没小！不关你的事。”
　　沈梨初委屈，亲都亲过了现在又不关他的事了，果真薄情寡义。
　　“那你肚子饿吗？想吃什么东西，我去帮你买。”
　　苏鹤头大，他不知道沈梨初又哪根筋不对了，明明现在外面都在传他嫉妒沈梨初所以不敢露面，这人怎么还黏上了。
　　“我不饿，你不用担心我，好好修炼去吧，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苏鹤提醒他。
　　沈梨初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做，可如今没有苏鹤在他做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
　　看出他的失落，苏鹤心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如果不是他过于信任苏鹤，对他这个师兄一点儿防范都没有，原著里他也不会那么惨了。
　　“得，我陪你一起总行吧。”苏鹤说完眼前人眼睛都亮了几分，他不经意间瞥到沈梨初那张透着粉色的薄唇，强忍着面热和沈梨初出门了。
　　唐雨则叫他好好休息，他跑去寻找修复内丹的方法，但苏鹤知道如今已是无力回天了，他只要不使用灵力，倒也能多活些时日。
　　“师弟……”二人走在路上，苏鹤试着和他聊天，话一出口就被打断：“别叫我师弟了，掌门根本不愿意收我。”
　　苏鹤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就这样了，门内其他长老都很优秀，以你的天赋，可以随便挑选的。”
　　沈梨初道：“除了他我不要别人。”
　　苏鹤知道他们二人关系不一般，但他那个便宜师父不知抽什么风，是死活不同意啊。
　　“沈梨初，叫我沈梨初就好，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叫我。”沈梨初认真的看着他。


第18章 甜蜜深渊
　　苏鹤没觉得这样直呼其名有什么不妥，反正是个称呼而已，对他来说没两样，于是点点头：“沈梨初，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如果苏鹤没猜错的话接下来妖族高层会开始和沈梨初联络，想要靠他重新光复妖族。
　　沈梨初想了想，芳华还等着他重新淬炼，不如先去剑冢，但他又怕苏鹤会有心理阴影，于是万分纠结：“陪我去剑冢吧苏鹤师兄，这次绝对不会发生意外的。”
　　他提起剑冢苏鹤就觉得疼，但他真的拒绝不了沈梨初，他有主角光环，只要顺着他也许命运就会改变呢。
　　一路上沈梨初的话比以往都多，甚至会在苏鹤被逗笑的时候也跟着露出个无比灿烂的笑来，这让苏鹤不禁有些飘飘然。
　　也许沈梨初开始认可他这个师兄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有人会受伤，也没有人会死，就这样大结局，直到最后。
　　二人走了人少的小路，很快就到了地方，一踏进这里腰间的榴羽就开始轻微颤抖，苏鹤安抚般拍了拍它的剑身，沈梨初见状朝他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这次沈梨初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并没有贸然上前惊动芳华，反而是不紧不慢的掏出一直储存的炽熔岩径直倒在芳华残缺的剑身上。
　　一瞬间刺眼的赤红色光芒乍现，沈梨初下意识挡在苏鹤身前，再次警惕起来。
　　好在芳华这次并没有过分反抗，直到沈梨初将它完整的拔出，整个剑冢冷冽阴森的剑气顿时浓郁了几分，苏鹤再次感叹这种东西除了沈梨初还有谁能驾驭得了。
　　将精血滴在芳华剑身之上，至此他们一人一剑就算契约完成了，想也知道芳华此时应该气炸了，像这种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剑灵一定会无时无刻入侵宿主的精神使其彻底沦为随心所欲之人。
　　先前来时它还瞧不上沈梨初，如今却乖乖的，这让苏鹤忍不住提醒他：“我看它邪的很，你一定要小心啊。”
　　沈梨初暗道上次是他大意了，原以为仗着自己两世对芳华的了解准没问题，却没想到因此误伤了苏鹤。
　　“放心吧，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来找你好吗。”沈梨初朝他笑，眉眼弯弯，可爱的小虎牙一闪而过，苏鹤忍不住捏捏他的脸：“好，我等你。”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苏鹤心里一慌松了手，沈梨初趁机抓着他的手，入手微凉，骨节分明的手指细长，有些地方甚至有层厚茧。
　　沈梨初知道在修行上苏鹤从不输任何人，他和师尊一样，强大又温柔，让人忍不住靠近。
　　他这么想着，回过神来时已经将人牢牢抵在树上，两人呼吸交融着，炽热又响亮，苏鹤一动不敢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梨初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苏鹤，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他红透的脸颊，不经意的抬眸撞进他的眼底，仿佛冬日里绽放的第一束烟花。
　　“师兄……”沈梨初嗓音低沉，他摸着苏鹤的脸将人强行抬头看向自己，然后缓缓低头靠近。
　　这是个绵长又深情的吻，几乎令苏鹤窒息，神奇的是与他夜晚做的梦里似乎并无二致，他不敢睁开眼睛，只听得到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震耳欲聋。
　　有什么东西自胃里炸开，酥酥麻麻，像有无数只蝴蝶齐齐振翅飞舞一般。
　　苏鹤越发腿软，不得不牢牢靠在沈梨初身上，“沈梨初……等一下……”苏鹤推开他喘了口气，沈梨初抓着他的手讨好般吻了吻他红透的耳尖。
　　“怎么了师兄？”
　　苏鹤只觉血气上涌，烧的他脑子都要坏了，身体不受控制一样径直坐倒在地，沈梨初吓了一跳：“师兄！”
　　苏鹤又羞又尴尬，他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跟一个男人这样亲嘴，还亲到腿软，真的想死。
　　“我，我腿软……”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沈梨初，他不知道沈梨初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可这也不像是在做梦。
　　沈梨初听他这么一说才松了口气，蹲在苏鹤眼前认真的看着他，然后笑了：“师兄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苏鹤恼羞成怒的伸出手砸在他身上：“没大没小！目无尊长！有辱斯文！”
　　沈梨初哈哈大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苏鹤这么好玩。
　　两人又打闹了一番还是决定去老地方修炼，就是苏鹤最喜欢钓鱼的那条河，路上自然碰到不少师兄弟打招呼，不同的是以往他们招呼的对象都是苏鹤，如今却变成了沈梨初。
　　看着这些人有意无意的对苏鹤露出探究又畏惧的神情，沈梨初只默默回应着他们的示好，并没有站出来为苏鹤辩解。
　　因为在他心底，苏鹤就是这样的人，他当然不会傻傻的相信原本十恶不赦的苏鹤在他重生后会变得既正直又善良。
　　沈梨初曾花了大量的时间走访调查苏鹤，他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分明与上一世相差无几。
　　可遇到自己之后的苏鹤偏偏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么说来这一世发生了很多事情都与上一世不同，这让沈梨初不得不怀疑苏鹤。
　　上一世他不惜毁了整个青山派，他亲眼看见苏鹤将师尊的金丹剖出，那张几乎称得上癫狂的脸上满是血迹，沈梨初无法忘怀，也不能忘怀。
　　可沈梨初发现和苏鹤相处的时间越久，那张阴森可怖的脸就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苏鹤人畜无害冲着他笑的傻脸。
　　那么多张不一样的面孔，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苏鹤呢？
　　沈梨初不自觉看向身旁始终镇定自若的人，他不是看不到别人的眼光，可他仍泰然自若，目光里连一丝心虚都没有，就好像大家议论纷纷的那个人不是他。
　　如果沈梨初没有重生的话恐怕都要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了。
　　他想着，苏鹤忽然扭头看他：“怎么了？”
　　沈梨初忍不住想，万一，他是说万一，就连现在的苏鹤也都是装出来骗他的，那该怎么办。
　　一瞬间沈梨初的心仿佛跌落万丈深渊，他不愿意这样去想身边的人，可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相信苏鹤，换来的结局又是怎样的？
　　难道要他再次重蹈覆辙？沈梨初想都不敢想。


第19章 所谓认命
　　苏鹤敏锐的察觉到身旁的沈梨初气息发生了变化，他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可万万没想到，沈梨初竟如惊弓之鸟般拍开了他。
　　力度之大，就连沈梨初都觉得手背隐隐作痛，更何况是苏鹤。
　　面对沈梨初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苏鹤愣在原地，他想不通上一刻还跟他相拥亲吻的人为什么此刻像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或者说比陌生人更甚，沈梨初在怕他？为什么？
　　苏鹤想到这些日子的流言蜚语，原来他也在担心这个，原来他和那些人一样，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傻瓜。
　　捏紧火辣辣的掌心，苏鹤轻声道：“我先回去了。”他头也没抬，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狼狈的逃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沈梨初胸口没来由的难受，他抚上刺痛的手背，总觉得心里也有些疼。
　　往后的几天苏鹤又开始躲着他了，即使不小心碰了面也仅仅是看一眼就走，于是又有流言说苏鹤和沈梨初私斗惨败，从此以后苏鹤见了沈梨初都得绕着走。
　　沈梨初十分头疼，他是担心苏鹤在骗他，可他从没想过要伤害苏鹤，相反的，他们二人拥吻的画面始终在他脑海里回放。
　　沈梨初自诩深情又专一，师尊唐雨则才是他毕生所求，可他从没想过和自己师尊接吻是什么样子的，那种场景让沈梨初想都不愿意去想。
　　他喜欢师尊，仰慕师尊，几乎称得上疯狂，他可以肯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与师尊相提并论。
　　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之所以对苏鹤如此执着是因为他和师尊有些相似。
　　沈梨初就这样为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辩解着，然后就遇到了唐雨则，依旧一袭白衣胜雪的仙人行色匆匆，似乎十分忙碌。
　　他忍不住上前拦住唐雨则：“师尊，你这是要去哪儿？”
　　唐雨则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过分美丽的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殷切神情，他不懂沈梨初为何要对成为自己的徒弟这件事如此执着，他只知道自己的爱徒因为他正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看样子他还一无所知，真真叫人厌烦。
　　“无事，阿鹤近日身子不好，我送些药给他。你我二人没有师徒缘分，以后莫要叫我师尊了。”唐雨则神色淡然，只拂了拂衣袖便走了。
　　沈梨初站在原地望着唐雨则的背影，他感觉得到师尊并不喜欢他，可是为什么呢？上一世师尊对他可是疼爱有加，可为什么如今他满嘴都是苏鹤。
　　难道是苏鹤做了什么……
　　沈梨初扶额，只觉脑子有些刺痛，苏鹤能做什么，他干的那些好事师尊分明全都知道，可他仍选择纵容苏鹤。
　　论天赋论才智还是论人品，他沈梨初到底哪里不如苏鹤！
　　沈梨初无端的生出一股怒意，无处发泄时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树干上，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腰间的芳华正散发着丝丝怨气。
　　正是这股怨气才让他头脑有些刺痛，意识也出现短暂的溃散，想起刚才满腔的愤恨，沈梨初竟第一次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如果那些想法并不是因为芳华呢？如果他的内心深处就是希望苏鹤能够消失呢……只要苏鹤消失了，师尊就能像以前一样只看着他一人了吧。
　　荒诞的念头刚刚冒出沈梨初就狠狠咬了咬牙，原以为自己活了两世已经对芳华有了足够的了解，可终究是防不胜防，它无孔不入，无时无刻不想侵蚀宿主取而代之。
　　沈梨初觉得自己不该那样对苏鹤的，无论如何现在的苏鹤所表现出来的善意和温柔远不是上一世能比的，他不该因为害怕重蹈覆辙而选择去伤害苏鹤。
　　整理好情绪后沈梨初向着苏鹤的院子去了，听力极好的他大老远就听见了吵架声，像极了师尊和苏鹤。
　　唯恐听错了他还特意加快了脚步，想来是因为唐雨则的仙山本就偏僻，没有他的允许旁人也从不轻易靠近，所以二人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争吵。
　　沈梨初刚靠近一些就听见唐雨则道：“什么谣言，我看就是他亲自传出去的，他处处针对你，你还这样袒护他！”
　　苏鹤揉了揉眉心：“沈梨初他不是这样的人，师父你别说了。”
　　唐雨则手中还拎着好几包不知名的药剂，一边转移话题一边道：“那你答应师父以后别在和他来往了，这些是我查了众多书籍找来的药，你每日一剂。”
　　可是苏鹤已经喝了无数不知名的药剂了，各个苦的要命，他根本不愿意喝这些东西。
　　“我说了我不想再喝了，师父你别管我了。”苏鹤苦着一张脸，唐雨则有些恼怒的瞪着他：“如果不是他伤了你，我的宝贝徒儿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苏鹤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他继续道：“你知道他是罕见的全属性吧，这样的人三界都会争着抢着要，可他那样固执，执意要成为我的徒弟，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阿鹤，你自小便是我抚养长大的，门内上下都认你是下一任掌门，可偏偏沈梨初一来就伤了你的根源，难道这辈子无法修炼就是你的命吗？阿鹤，我不认，你也不许认！”
　　唐雨则说着说着眼眶通红，看着自己曾经最骄傲的弟子如今被所有人嘲弄，看着他这幅无所谓的认命模样，他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
　　看到唐雨则这样难过，苏鹤也没忍住红了眼，他并不是那个天之骄子苏鹤，也不是唐雨则从小就宠爱的苏鹤，他是傻瓜苏鹤，是胆小鬼苏鹤，是最没用的苏鹤。
　　“沈梨初他……不坏。师父，我会听你的话乖乖喝药，你就收下他吧。”苏鹤到底还是放不下沈梨初。
　　他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唐雨则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终他将药剂全部交给苏鹤，临了又默默说道：“以前所有人都说你和我一点儿也不像，我挺难过的。”
　　“后来我又高兴了，像我一点儿也不好，我优柔寡断干不了大事，可你不一样，阿鹤，你生来就是干大事的。”


第20章 心甘情愿
　　唐雨则的一番话并没有让苏鹤的内心有所动摇，相反的他更加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他深知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苏鹤，对于唐雨则的厚望他实在无力承担。
　　如果他的便宜师父知道他口中生来就是干大事的苏鹤日后会亲手杀了他并毁了整个青山派，他还会对他这么好吗？
　　苏鹤抿了抿唇角称自己累了想休息，唐雨则只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默默离开了。
　　作为掌门唐雨则实在是分身乏术，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多，而苏鹤是让他最头疼的一环。
　　他一定要找到治好苏鹤的办法，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苏鹤关了门就呆呆的坐在屋内，其实他不是不想恢复正常，只是一想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他就有些害怕，他想，如果他一直做个废物的话，他对沈梨初就没有任何威胁，那以后种种也都不会在发生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让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办法了。
　　思绪万千中敲门声忽的响起，苏鹤以为又是唐雨则，打开门就是一顿数落：“我不是说了不要……沈梨初？！”
　　门外的人脸色阴沉，是苏鹤从未见过的凝重和严肃，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要把他挡在门外。
　　沈梨初一把拉着他进了屋，身后的门重重合上，并不大的空间里沈梨初牢牢抓着他的手腕，这让苏鹤有些窘迫。
　　“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梨初先发制人，紧紧盯着他。
　　苏鹤一惊：“什么？”
　　沈梨初有些恼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跟他装傻，还是说在他苏鹤眼里，自己真就像个傻子一样吗？
　　身体骤然被按在身后的门框上，苏鹤双手被牢牢禁锢在头顶，他看清沈梨初眼底的愠怒，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你偷听我和师父讲话，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苏鹤大叫，身子丝毫动弹不得。
　　沈梨初质问他：“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如果不是我偶然听到的，你打算瞒我一辈子是吗？”
　　苏鹤觉得好笑，抬起头直视他：“告诉你又能怎样？连师父都无能为力，就算我没有瞒着你，你能做什么？”
　　一番话令沈梨初忽然沉默，苏鹤继续道：“别在假惺惺的了，我不是你的好好师兄苏鹤，也不愿意做，我从一开始就是骗你的，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师父是个笨蛋很容易就相信我了，你可没那么蠢。至少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了，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这些话将两人的界限划得很清，以至于沈梨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他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苏鹤没来由的烦躁，于是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不是的，并不是这样的，沈梨初想告诉苏鹤他说的不对，至少在他心里，他们两个不是没有交集，他也不想走什么两条路。
　　被亲的七荤八素迷迷糊糊的同时，苏鹤听见沈梨初说：“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这么久以来你都在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如果我能早一些知道就好了。”
　　不等他反驳沈梨初接着道：“我知道我做不了什么，我也无法感同身受，但我可以陪在你身边，你尽管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份称得上是誓言般华丽的语言从沈梨初的嘴里说出来了，苏鹤很想嗤笑一声并且对他不屑一顾，但他做不到，面对这张漂亮到极致的脸，任何人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于是他抬起头试探般凑近沈梨初的薄唇，后者如他所愿的低头献出柔软的唇，苏鹤想，沈梨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骗。
　　自那天起青山派上下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沈梨初和苏鹤成双入对的出入，出乎意料的是苏鹤总是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沈梨初乖乖跟在身后，像个保镖似的殷勤。
　　于是新的流言又起，苏鹤并不关心其他人怎么看待他们两个，他只关心今天该让沈梨初做些什么好让他难受。
　　他这么想的同时正在河边钓鱼，身旁的沈梨初闭着眼打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些日子他每天使唤沈梨初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连好几天，沈梨初至今都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显露，苏鹤忍不住的想，他这样容忍自己究竟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别的。
　　他在内心深处由衷的希望不是因为愧疚，可苏鹤又比谁都清楚。
　　“苏鹤师兄。”回过神来沈梨初正贴心的帮他举着鱼竿，鱼钩上咬着一条青黑色的鲫鱼正在死命挣扎。
　　胡乱摆动的身子溅起不少水花，沈梨初随手将它丢在木桶里，苏鹤这才揉揉眼睛发觉自己竟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以前他在梦里都要提防沈梨初来要他的命，现如今在他身边都能睡的香甜，苏鹤觉得自己真是活该。
　　见他伸个懒腰站起，沈梨初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没事吧，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金丹产生裂痕的那天起所有修为道行便开始悄然流逝，像是人的精气神都被慢慢抽走了一样，苏鹤倒是毫不意外。
　　于是摇摇头：“没事的，还死不了。”
　　提起这个“死”字沈梨初格外敏感，他蹙了蹙好看的眉峰：“我不会让你死的。”
　　苏鹤笑了笑：“是吗？你要怎么做？”
　　沈梨初知道他是故意取笑自己，他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抓着苏鹤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似乎很喜欢和苏鹤接吻，每次都能成功的让苏鹤安静下来，直到苏鹤喘不上气将他推开：“真是个无赖。”
　　沈梨初眉眼带笑，正欲开口时听见身后响起的声音：“大师兄。”
　　熟悉的嗓音和称呼让苏鹤愣了一下，自上次招生大会之后他就没见过柏仁了，书里面柏仁应该死在魔兽森林里，可他只是受了重伤仍好端端活着。
　　期间他好几次来探望苏鹤都被拒绝了，原因是苏鹤压根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究竟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他早就掌控不了剧情的走向了。
　　未知的事物总是让人感到恐惧，苏鹤却下意识想到沈于言μ梨初，好像有他在的话什么都不用怕。


第21章 真真假假
　　也许是因为他有主角光环的缘故吧，苏鹤这么想着，所以看着就有安全感。
　　他没想到柏仁会突然出现，两人刚刚的亲密行为也不知道被他看见了没，于是苏鹤故作镇定的拉开和沈梨初的距离往柏仁那边凑。
　　“阿仁，你的伤已经没事了吗？”苏鹤问道，柏仁看上去倒是一如往日般憨厚老实，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有意无意的往自己嘴唇上瞥了一眼。
　　苏鹤觉得是自己太心虚了，柏仁朝他笑了笑：“放心吧大师兄，我没事的。”
　　然后又上下打量苏鹤，神色有些担忧：“你呢？听师父说你的功法出了些问题，近日都无法修炼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鹤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柏仁急切的想拉他的手探查下他的身体状况，身后沈梨初忽的伸手过来打断了他：“不劳你费心，我会照顾好师兄的。”
　　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挡在苏鹤身前，仿佛柏仁要将他最心爱的玩具抢走似的。
　　柏仁收回手不动声色的朝他微微一笑：“梨初师弟，你也在这儿。”
　　这话好像在说他完全无视了沈梨初，苏鹤也不傻，看得出两人之间不对付，但他没想到那个傻瓜柏仁敢正面和男主抬杠。
　　毕竟他是个在自己面前说话都结巴的人。
　　沈梨初闻言伸手将苏鹤揽在怀里，圈在他腰间的手不轻不重的紧了紧，他看着柏仁道：“不巧，一直都在。”
　　柏仁眸色暗沉了几分，苏鹤忙推开沈梨初，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转而和柏仁说起了话。
　　看着柏仁由阴转晴的满足模样，沈梨初打心底里瞧不起他，可他也确实不喜欢别人碰苏鹤，碍眼的很。
　　沈梨初就这样抱着双臂靠在一旁的树身上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说话，准确来说是看着苏鹤，以前他竟没发现苏鹤这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
　　奇怪，以前的苏鹤会有这样的表情吗？
　　沈梨初心里忽的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突如其来的，又毫无征兆的，眼前的苏鹤真的是苏鹤吗？
　　或者说，是那个他所认识的苏鹤吗？
　　沈梨初的心脏怦怦跳，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就是这么想的，如果眼前的苏鹤压根不是那个苏鹤，那他的所有行为都正常起来了。
　　可是这实在太荒谬。
　　虽然说他能重生这件事本身也很荒谬。
　　这边沈梨初正在进行头脑风暴，那头的柏仁正在向苏鹤报告这些天各门派的所作所为。
　　很显然沈梨初这样的全属性天才让所有门派都坐不住，青山派寓言本就口碑良好，加上有唐雨则这样的仙人坐镇，更有苏鹤和柏仁为代表的年轻一代种子选手。
　　青山派的未来可以说是形势大好，一片光明，说不嫉妒是假的，于是各门派掌门主张要开办一场以武会友大赛。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亲自看看沈梨初，如果有机会的话在顺便挖个墙角什么的。
　　苏鹤一听这主线该来还是要来的，这场大会上沈梨初大显身手初露锋芒，妖族高层马上就跑来各种巴结和忽悠，全然忘记当年妖族战败后这位妖王之子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这之后苏鹤偶然发现沈梨初的真实身份并且将他公之于众，一时间沈梨初成了众矢之的，众仙自然抱着得不到便毁掉的念头群起而攻之。
　　幸好唐雨则舍命相救这才保下了他，但沈梨初也因此被逐出青山派，至此他的大机缘才慢慢展现，直到苏鹤耐不住性子想要强行争夺掌门之位。
　　原著里是这么个走向，但苏鹤如今修为全无根本无法和沈梨初作对，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突发事件能推动剧情。
　　当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距苏鹤来此已过了大半年的功夫，沈梨初的修为已然超过了所有人成为翘楚。
　　如他所想的那般，再有一年的时间沈梨初便会成为站在妖界顶尖上的人，到那时，未来会如何只凭他自己的意愿。
　　苏鹤想，要真到了那时候他也算解脱了吧，也不知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大会就在三个月后了，也不知道大师兄你能不能参加。”柏仁显然很担心他，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苏鹤是青山派的定海神针，大部分人都是仰慕他才来青山派进学。
　　如果苏鹤到那时无法参加，指不定那些老混蛋要怎么搬弄是非。
　　苏鹤也很苦恼，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是每况愈下，强行调动灵力带来的反噬几乎可以要他半条命。
　　“别担心，这不是还有沈梨初嘛。”苏鹤扭头看了不远处的沈梨初一眼，后者正盯着他走神。
　　专注的目光让苏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种凝视好像透过肉体直接看穿了他的灵魂一般，简直可怕。
　　“大师兄和梨初师弟的关系好像好了很多。”柏仁破天荒的说出了这种话，话里话外都是羡慕，苏鹤只得揉揉头发打了个哈哈：“还可以吧。”
　　“好到让我有些嫉妒了。”
　　苏鹤以为是自己幻听，惊的眼睛都瞪大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得了的话，柏仁忙捂着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大片。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师兄……我……我先回去了！”柏仁飞也似地逃离了现场，留下苏鹤一人独自凌乱。
　　搞不懂现在年轻人都是怎么想的，但看他逃跑的速度想来身体确实无大碍了，苏鹤还有些欣慰。
　　他清楚每个人的结局，可朝夕相处间难免会产生感情，苏鹤不是什么圣人，自知救不了所有人，但他也打心底里不想任何人死。
　　柏仁走后苏鹤又重新陪着沈梨初修炼打坐，比武大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趁此出去散散心也好。
　　第二天他就向唐雨则打了招呼要下山一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芜渊城里近期会有一场大拍卖，苏鹤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唐雨则虽然担心他但也没说什么，只叫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苏鹤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只是他刚一出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沈梨初，也不知等了多久，只冲他露出个笑脸来：“苏鹤师兄早啊。”


第22章 同住一间
　　苏鹤直呼见了鬼了，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他那便宜师父怕他一个人出事。想到自己已经不能御剑飞行了，就当带了个司机也不错。
　　“早啊。”苏鹤发觉沈梨初是有些不一样了，以前虽然也很有礼貌但笑意从不显真诚，这些日子倒是越发乖巧可爱了。
　　坐在芳华身上苏鹤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身下犹如蚂蚁大小的山峦村庄，沈梨初见他瞧得认真，忍不住问道：“苏鹤师兄以后想做什么呢？”
　　如果真是苏鹤的话，掌门之位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云起云落，风声猎猎，苏鹤额前的碎发也跟着飘动，他喃喃道：“想活着。”
　　一瞬间沈梨初的心脏莫名刺痛，他攥紧拳头蹙眉：“我不是说过我不会叫你死的，你怎么又说这话。”
　　苏鹤哈哈笑了两声：“我随口说说的，怎么还当真呢。”
　　沈梨初看他笑的开心却不接他的话，自顾自扭过头去，又听见苏鹤缓缓道：“能遇到你真好，沈梨初。”
　　青山派设有仙术屏障，门内四季如春气候温和，等他们出了这个范围才发觉外面已是深冬之季，山林原野一片雪白，周遭温度也骤降。
　　苏鹤虽然无法修炼但肉身还是比普通人要强一些，这种温度倒是不碍什么事。
　　即使这样在见到沈梨初从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里掏出保暖的斗篷时苏鹤还是被惊到了。
　　“你怎么还有这种东西？”苏鹤眼看他替自己披上斗篷还细心的打了结，这样面对面的近距离接触难免让他有些尴尬。
　　刚要扭头过去时就被人揪着领子亲了一口，相比自己的束手无策某人显得轻松多了。
　　“没什么，特意为你准备的罢了。”沈梨初说这话时稍稍抬了抬下巴，得意的模样让苏鹤想起自己以前养的一条大型金毛犬。
　　他没想到沈梨初会这样贴心，更没想到他会为了自己做这种事情，就好像，好像，他们两个是刚刚热恋的小情侣似的！
　　苏鹤忍着面热道了声谢，交了入城费两人都是第一次进城，直接就是刘姥姥附身的大动作，恨不得把全城都逛一遍。
　　打听到拍卖会在三日后的季轩阁举办，苏鹤带着沈梨初问了道就赶去附近租房子，这种盛大又难得的拍卖日每次都会吸引无数各地的旅人前来。
　　饶是如此等苏鹤赶到时周遭客栈也已经只剩最后一间房了，不等他犹豫沈梨初已经将钱袋子扔在了柜台上。
　　“等等！最后一间房我要了！”身后有人清脆的喊了一嗓子，苏鹤闻声望去是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
　　面相俊俏风度翩翩，如水的墨发正垂在腰间，看年纪也不大，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卫，苏鹤寻思这是哪家的少爷。
　　掌柜的看了看柜台上的钱袋子又看了看公子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年大步流星走到柜台前，上下打量了苏鹤几眼，嗓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什么人也配住店，掌柜的，这最后一间房我要了。”
　　他伸手示意，紧跟着的侍卫模样的人从袖子里掏出钱袋子就要给，沈梨初盯着掌柜道：“最后一间房已经是我们的了，对吧。”
　　他气势凛然，眸中的冷冽杀意哪怕是见惯了如此场面的店老板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忙收起沈梨初的钱袋子点点头：“这位客人说的对。”
　　见状少年气急败坏，伸手就去推眼前离他最近的苏鹤：“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苏鹤下意识往后躲，却见沈梨初已经捏住了他的胳膊，速度快到那侍卫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自家主子的吃痛声他才下意识去抽腰间的佩剑：“少爷！”
　　“放开他吧。”苏鹤揪了揪沈梨初的袖子，后者瞪了少年一眼才将他推出去。
　　“你在干什么！没用的东西！你们今日敢这样羞辱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给我等着瞧！”少年恼羞成怒放下了狠话，转身就出了门。
　　反倒是那侍卫看了他们一眼才跟了上去，客栈一瞬间安静了许多。
　　等主仆二人走了有好心人提醒苏鹤：“看衣着打扮是喻家的少爷，千万要小心报复。”
　　苏鹤道了谢示意没关系，这才跟着沈梨初领了房间牌上楼了。
　　两人进了房间后开窗通风，苏鹤坐在桌前倒了两杯茶水出来：“你明知他没什么灵力伤不到我的，何必把事情闹大。”
　　沈梨初坐在他对面一口将茶水饮尽：“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不顺眼？苏鹤以为男主都是单纯善良的人设，怎么还会无端对陌生人产生敌意呢。
　　“你认识他？”苏鹤好奇。
　　沈梨初没回答他的问题，起身扭头就走：“我想起有些事情要做，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苏鹤目送他出门，从窗口伸着脖子看他消失在街口尽头，那是出城的方向，想来又是大机缘，苏鹤没去管他。
　　眼见天色尚早，苏鹤上街溜达了一圈，城里确实人山人海，即便是冬日摆摊儿的小贩也络绎不绝，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
　　苏鹤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浓烈的生活气息了，青山派到底是少了些人间烟火气。
　　买了些小吃苏鹤边走边啃，甚至跟着人群看了好一会集市上的杂技表演，有那么一瞬间苏鹤觉得这他妈才叫活着啊。
　　直到夕阳西下，各家炊烟升起，苏鹤打包了些零食点心打算带回去给沈梨初尝尝，将要回到客栈前忽的听见有人大喊：“我的钱袋！”
　　几乎是同时，有人从苏鹤身边呼啸而过，他下意识伸腿出去，那人绊了个狗吃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那人摔的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与此同时身后的人终于赶了上来：“多谢这位公子……怎么是你？！”
　　苏鹤也看清原来丢了钱袋的人正是那刁蛮少年，侍卫模样的人上前抢回了自己的钱袋又乖乖跟在少年身后。
　　“我叫苏鹤，不用谢我。”苏鹤抱着自己的东西往客栈走，那少年叫住他，看上去极不情愿：“我叫喻白风，这家伙是长林，谢谢你了。”


第23章 移动钱庄
　　苏鹤点点头，喻白风，耳熟。
　　他转头又要走，喻白风急了：“我最讨厌欠别人的！你帮了我，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喻家钱庄找我。”
　　喻家钱庄？苏鹤猛然想起，喻白风可是书里头等公子哥，其父祖上三代都是开钱庄的，家族产业链涉及到各大城镇，可以说富得流油。
　　可他只是个配角，书中一笔带过的人物，甚至和沈梨初有过争执，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支线任务。
　　看着他强行塞给自己的喻字令牌，苏鹤忽然想到他这位好朋友或许真的可以帮他大忙。
　　告别了喻白风后苏鹤好不容易回了客栈，推开门沈梨初正站在窗口望风，看见他回来一顿说教：“我不是告诉你等我回来吗？人生地不熟的多危险。”
　　苏鹤翻了个白眼：“你是我妈吗？管这么多。”
　　沈梨初被呛的哑口无言，眼看神色间有了怒意，苏鹤连忙将自己今天淘到的好东西摆在桌上任他挑选。
　　见他吃了点心又高兴起来了，苏鹤笑了，真是个小孩子。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吃甜的。”沈梨初问，苏鹤喝着茶水随口道：“是没那么喜欢。”
　　“那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为什么在包里带那么多点心。”沈梨初想问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久到他几乎快忘记了。
　　苏鹤心里一慌，随即解释道：“柏仁也喜欢吃甜的，我怕他路上饿。”
　　说实话柏仁喜欢吃什么他还真不了解，但眼下没有更好的说辞了，苏鹤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想起问这种事情的。
　　这个回答沈梨初并不满意，不是说他不相信，只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并不是正确答案。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沈梨初觉得自己重活一世实在是太小心翼翼了，以至于草木皆兵。
　　他固执的想要追寻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沈梨初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有些事情或许根本不需要答案。
　　很快到了入睡时间，两人洗漱一番熄了灯就往床上躺，刚闭上眼的苏鹤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弹起：“不是，你怎么也睡在这儿！”
　　沈梨初无语：“我不睡这儿睡哪儿啊？”
　　苏鹤想你这不守男德啊，怎么能和别的男人睡一个被窝，可转念一想他们两个连嘴都亲了，那还能做普通朋友吗？
　　一瞬间他CPU都要干炸了，沈梨初伸手将人拉在怀里抱紧：“快睡吧，都漏风了，你不冷我冷。”
　　两人和衣而眠，苏鹤如今的身体大不如从前，被沈梨初温暖的怀抱一禁锢还真就困意上了头，很快就睡的香甜。
　　等他睡着了身旁的沈梨初才睁开眼，借着朦胧又暗淡的月光将苏鹤的眉眼仔仔细细的观摩了一遍，怎么看都是苏鹤，但又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虽已重生可往事历历在目，杀师之仇本就不共戴天，如若不是他滔天的恨意老天又怎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可看着怀里香软乖巧的苏鹤，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梨初只能在内心祈祷这一世的苏鹤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如果他一直都这样可爱，他们两个就永远是一路人。
　　沈梨初如此想道。
　　南方冬日阴雨绵绵，第二天芜渊城下起了大雨，沈梨初和苏鹤就坐在楼下喝茶。
　　昨日苏鹤将喻白风的事说了一遍，沈梨初的反应倒是很冷淡，苏鹤习以为常，只告诉他喻白风可以帮他大忙。
　　沈梨初对此嗤之以鼻：“一个自大的小鬼能帮你什么。”
　　苏鹤反问他知不知道在人间最重要的是什么，沈梨初答：“不过金钱权利。”
　　“正是。”苏鹤称赞他聪明，沈梨初嘴上说不过如此，却扬起了唇角，苏鹤道：“我们来这里参加拍卖会，有钱人必定数之无数，喻白风可不是一般有钱。”
　　沈梨初知道他的小算盘，但还是不相信喻白风愿意这样帮他，苏鹤也觉得几率不大，但试试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想在拍卖会上买些什么东西。”沈梨初没告诉苏鹤其实上一世这场拍卖会他参加过。
　　如果苏鹤想找些治疗身体的珍稀药材的话最好还是放弃的好，他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有人金丹碎掉还能修复好的。
　　对修仙之人来说没有什么能比金丹碎裂更痛苦的事了，这事儿因他而起，只要苏鹤愿意，他可以一辈子照顾他。
　　苏鹤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买什么，他只是想来看看，毕竟原著里沈梨初在这场拍卖会上买到了珍贵的蓝萤石，他亲手用这块宝石雕刻了一枚玉簪送给唐雨则当定情信物。
　　苏鹤一直觉得和沈梨初接吻是场意外，也许是因为他长大了正值青春期，也许是出于对自己的愧疚呢。
　　在苏鹤眼里沈梨初还只是个懵懂的孩子，他能懂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一时冲动。
　　他没想推动沈梨初和唐雨则的感情发展，只是没想到沈梨初会这么顺利跟着自己来了，也算是阴差阳错吧。
　　“随便看看呗，我现在的身子待在青山派也没什么用，出来散散心蛮不错的。”苏鹤确实这么想。
　　他甚至想到以后干脆直接不回青山派了，到处转悠领略祖国大好山河。
　　沈梨初不疑有他，只当他找个借口出来散心，两人坐了一会儿同时伸手去拿茶壶，苏鹤冰凉的手指激的他心里一颤。
　　“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的斗篷呢？”沈梨初下意识抓着他的手帮他暖手，苏鹤抽出手顺势起身：“那我先上去了，你自己玩吧。”
　　看着头都不抬的苏鹤上楼进了房间，沈梨初握了握拳头，掌心的温度逐渐变得滚烫，而后又慢慢消散。
　　两人心思各异又都很有默契的没去打扰对方，直到午时沈梨初敲门喊他下楼吃饭，两人再度坐在一起却相顾无言。
　　好在苏鹤很快就看到一位熟人，说是熟人其实也就只见过两面。
　　“是你，你叫什么来着，苏鹤是吧。”喻白风路过此处一眼就瞥见了苏鹤，更主要的是苏鹤旁边的沈梨初，第一次见面他就讨厌沈梨初。


第24章 暗流涌动
　　苏鹤点点头招呼他坐下吃饭，喻白风稍稍思索了片刻就坐在他旁边了，见状他身后的长林收了伞匆忙道：“少爷，老爷还在灵溪楼等着呢……”
　　喻白风摆摆手打断他：“死老头铁定又在给我说亲，我才不去，今日就在这儿吃。”
　　长林焦急但也无可奈何，只得乖乖跟在他身后，苏鹤又添了几个菜帮他倒了杯茶水问道：“明日季轩阁的拍卖会喻少可听说了？”
　　喻白风点头：“芜渊城经常有大型拍卖会，也就是些想要成仙修炼的仙长们去看看，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就凑个热闹。”
　　苏鹤继续道：“那喻少有法子让我和我朋友进去看看吗？”
　　喻白风说这有何难，又问他们准备了多少银钱，苏鹤说身无分文，喻白风眼睛都瞪大了。
　　看见苏鹤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喻白风忽然就明白了，这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你不会是故意找人抢我钱的吧？”不怪喻白风会这么想，这么多年来接近他的人无一例外是为了他们家的钱，所以他才逐渐变得刁蛮。
　　苏鹤看了看沈梨初，又转头看向喻白风道：“不瞒你说我这朋友身手不凡，寻常人家还真没几个能打得过他的，我们要想拿钱大可绑了你要赎金就是。”
　　喻白风有点儿生气，但又觉得话糙理不糙，都怪长林没用！
　　他回头狠狠瞪了长林一眼，后者满脸的无辜又无措。
　　“这样吧，我可以帮你们这个忙，甚至可以帮你在拍卖会上拿下你想要的东西。”喻白风最不缺的就是钱，但他也有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苏鹤道：“杀人放火的事我们可不干。”
　　喻白风瞪他一眼：“我又不是强盗！伤天害理违背人伦的事也轮不上你们，怎么样？同意的话就这么说定了。”
　　苏鹤怎么想这笔买卖都很值，喻白风，一个只有钱的富二代能有什么烦恼。
　　“成交。”
　　“我可以悄悄告诉你，这件事恐怕得需要你朋友出面。”喻白风趴在他耳边小声道。
　　苏鹤挑了挑眉：“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喻白风点点头，难得的有了一抹羞愤：“你别误会，我不喜欢他，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脾气那么差他肯定找不到媳妇的。”
　　两人言罢笑作一团，可沈梨初是谁，他耳力并不差，两人说的话他听的是一清二楚，他就说了他看这人不顺眼。
　　上一世沈梨初也和喻白风有过一样的冲突，事后他甚至喊了一群人来围堵自己，结局当然是打的他屁滚尿流。
　　沈梨初不明白怎么所有剧情到了苏鹤这儿就变了。
　　“好说好说，那明日就全靠你了喻少。”苏鹤嘿嘿笑着，甚至有些佩服自己。
　　喻白风也爽快，觉得苏鹤性格很对他的胃口，吃饭中间还不忘问他们两个从哪来的，苏鹤只说挺远的，喻白风很好奇：“他身手这么好是练过吗？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苏鹤有些犯难，沈梨初却开了口：“他是我师兄，身手可比我好太多。”
　　此话一出喻白风惊住了，他难以置信上下打量苏鹤，又凑近了小声问道：“他叫你师兄，难道你们是从仙山上下来的？”
　　苏鹤只好点点头：“师承青山派掌门唐雨则，并不是有意瞒你们的。”
　　喻白风听罢直接一声惊呼出了口，苏鹤眼疾手快夹了根鸡腿将他嘴巴堵上，喻白风此时无声呐喊，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
　　他吐掉鸡腿抓着苏鹤满脸的兴奋：“唐掌门！那个清玉仙人？！你是他的徒弟苏鹤！”
　　苏鹤竟有些难得的尴尬，身旁沈梨初捏了颗豌豆弹射出去，喻白风捂着额头痛呼，“食不言寝不语，你家大人没教过吗？话这么多。”
　　沈梨初这一下让喻白风不得不乖乖坐好专心吃饭，但他看向苏鹤的目光已经全然是崇拜和仰慕，这让沈梨初有些不爽。
　　苏鹤没想到青山派，甚至是他那个便宜师父的名气会这样大，等喻白风彻底安静下来之后苏鹤还是敏锐的察觉到有不少视线在盯着他们这一桌。
　　他以前没想过门派之间的斗争有多恐怖，甚至可以说是压根没注意到，其实自打他们出了青山派的一瞬间就已经落入别人的视野之中了。
　　难道沈梨初昨日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个才出去的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苏鹤不禁扭头看了沈梨初一眼，后者正用殷切的目光盯着自己，甚至有空朝他露出个傻笑。
　　苏鹤面上一热又低下了头，他怎么以前没发现沈梨初这厮这么喜欢笑。
　　一顿饭吃完雨也小了很多，喻白风告诉苏鹤明日会让长林来这里接他们，到时候长林会带他们过去。
　　苏鹤道了谢送别主仆二人，然后伸了个懒腰问沈梨初要不要出去走走消消食，沈梨初自然答应。
　　向掌柜的借了把伞两人并肩而行，沈梨初撑着伞直往苏鹤这边靠，苏鹤用胳膊肘撞他：“干嘛凑这么近。”
　　沈梨初紧挨着他：“我怕你淋湿。”
　　苏鹤不想搭理他，但还是问道：“你干嘛和他说真话。”
　　沈梨初目视前方面不改色：“他迟早会知道的。”
　　苏鹤见他直往幽暗僻静的小巷子里走，心下顿时了然，可他现在只是个累赘，难免有些紧张。
　　沈梨初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伸手搂紧他的腰，低头道：“别怕，有我在。”
　　说话间有东西破空而来，沈梨初带着苏鹤翻身躲过，刹那间巷口尽头冲出三个黑衣人朝着他们袭来，手中明晃晃的大刀映出苏鹤惨白的脸。
　　细碎的雨珠滴在苏鹤脸上，沈梨初扔掉手中雨伞和他们打作一团，苏鹤抹了把脸推开沈梨初，他不能拖后腿，死也不能。
　　两人十分默契背靠着背，苏鹤虽然无法使用灵力好在还有一身武艺，榴羽尚且还有灵气可供苏鹤使唤，一时间两人丝毫不落下风。
　　“千万不要使用灵力，记住了吗！”沈梨初一剑封喉还不忘提醒苏鹤，苏鹤只想叫他认真一点，他们在火拼啊！！


第25章 外忧内患
　　解决掉三名黑衣人苏鹤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自屋檐上又跳下五个，来势汹汹甚至会使用灵力，和前面三个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苏鹤躲闪中被脚下尸体绊倒，堪堪翻身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利刃，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看对方趁机冲了过来。
　　沈梨初灵气凝聚在脚下，只一个瞬步便揪着那人的后衣领将人扔了出去，苏鹤也顺势站起又打起了精神。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便分出三个牵制沈梨初，另外两个朝着苏鹤袭来。
　　并不陌生的灵气波动直冲苏鹤面门，他举剑挡住，炸开的灵力将他弹飞出去，沈梨初趁机刺穿面前黑衣人的身体。
　　又是一个瞬步解决了追着苏鹤的人，剑法凌厉身法同样出类拔萃，这就是主角的魅力，苏鹤都看呆了。
　　剩下的三个也顾不得苏鹤了，径直朝着沈梨初冲了过去，凭借变化莫测的身法沈梨初在三人的攻势下游刃有余，随手捏出的法诀都能让对面三个受到不小的伤害。
　　黑衣人深知这样下去迟早会输，其中一个突然撒出白色粉末，沈梨初忙屏息后退，殊不知身后早有人等着他。
　　“沈梨初！”苏鹤一声呐喊让沈梨初心脏骤停了几秒钟，恍惚中仿佛回到了身在剑冢那日，无论发生什么，苏鹤总会义无反顾的冲过来保护他。
　　好在这次伤他的人并不是沈梨初，苏鹤也没那么笨次次都被人捅刀子，他只是下意识将榴羽扔了出去。
　　和主人心有灵犀的榴羽速度之快，直接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仅剩最后两人，朝着沈梨初撒粉末那位气急败坏，剑气裹着浓烈的杀意袭向苏鹤：“你太碍事了！”
　　苏鹤见状扭头撒腿就跑，剑都丢了不跑等死啊。
　　黑衣人这辈子没见过打着打着跑路的人，说出去都嫌不够丢人的。
　　可他已经在气头上了，发誓今天必须杀了苏鹤，等他追着苏鹤将他逼在墙角时苏鹤突然问道：“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冷哼一声：“下地狱问去吧。”
　　“你搞封建迷信是吧，哪有什么地狱，人间便是地狱……”苏鹤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吓得黑衣人一愣一愣的。
　　等他在想抬剑捅死苏鹤时脖子已经架上冰冷的长剑了，他怒视苏鹤：“你他妈耍我是吧！”
　　苏鹤一脸无辜：“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要不是他身后的沈梨初正死死用剑刃抵着他的脖子，他非得咬死苏鹤。
　　“说说吧，谁叫你来的？”沈梨初手中稍稍用了些力气，那人颈间血红色的液体瞬间便润湿了他的衣领，与黑色融为一体。
　　他不甘心的咬咬牙：“无极宗。”
　　听到这名字苏鹤显然一时间没想起来这是个什么门派，思索间那黑衣人猛的挣脱束缚一跃而起妄想从屋檐逃走。
　　沈梨初挥挥手的功夫自地砖缝里长出几条粗壮的绿色荆棘出来，荆棘抓着那人的腿死死缠住，阵阵哀嚎响起。
　　苏鹤看着就疼，难以直视。
　　“我最近刚学，还挺好用的。”沈梨初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盯着苏鹤，后者不知其意，只当他在炫耀。
　　“是是，知道你是天才了。”苏鹤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榴羽，忽然想起了什么：“无极宗是那个无极宗？！”
　　沈梨初也想起上一世无极宗有多么难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三界一旦有什么消息他们准是第一个知道的，甚至还会在背后推一把，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嘴上说什么天地一息，拯救万物苍生，实则只会耍耍嘴皮子罢了。
　　若说谁最讨厌青山派那可非无极宗莫属了，上一世在苏鹤爆出沈梨初妖族之子的身份后他成了众矢之的，无极宗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扬言驱逐他的。
　　这份恩情沈梨初当然不会忘记，只是他没想到这一世他们不过刚从青山派出来两天的时间，无极宗怎么会这样坐不住？
　　除非，他们在试探苏鹤是不是真的像大家所说的那样暂时无法修炼了。
　　可这种内部消息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才对啊，苏鹤和沈梨初下意识对视一眼，似乎是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青山派有内鬼。”
　　苏鹤简直不敢相信这种想法竟然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因为一般来说那个内鬼就是苏鹤本人才对。
　　可如今他不做这个反派了，难道说产生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反派吗？！
　　这么说沈梨初还是无法逃脱黑化的命运吗！苏鹤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们在此闹出一番不小的动静，惹得附近的人纷纷报了官，沈梨初见苏鹤脸色不好，拉着人就往客栈赶。
　　两人都被雨水淋了个遍，店小二极有眼色的烧了热水放在他们房间，房间不大也没什么遮挡的东西，沈梨初自觉的转过身去，苏鹤这才放心的钻进浴桶里。
　　他舒服的叹了一声趴在木桶边缘，只觉浑身都要融化了，在看沈梨初正背对着他坐在桌前脱上衣。
　　苏鹤看见他背后大小不一的伤痕，都是些颜色很深的疤痕，看上去有些时候了，他猜想是沈梨初小时候在妖族被人欺负的时候弄伤的。
　　他一定活的很辛苦吧，苏鹤这么想。
　　“看的这么认真？在想什么？苏鹤师兄。”回过神来沈梨初已经站在他面前，满脸的戏谑。
　　苏鹤吓了一跳，靠在身后的浴盆上溅起无数朵水花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沈梨初的身材比他想的还要好很多。
　　哎！他可不是什么流氓，不要再想了！苏鹤压制住自己躁动的心故作镇定：“没什么，在想你刚刚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沈梨初煞有其事的指着自己的左边胳膊道：“有啊有啊，这里被划破了，很疼的苏鹤师兄。”
　　苏鹤看了看只是个擦伤而已，是那种不马上包扎就要愈合的程度。
　　“哇哦。”苏鹤面无表情的感叹道，专心泡自己的澡吧，不要再搭理他了。
　　沈梨初倒是很开心的样子：“多亏了苏鹤师兄我们才能这么顺利，你可真棒。”
　　苏鹤听着都想吐了。


第26章 叛逆期到
　　“我从以前就有一个疑问，苏鹤师兄，你为什么每次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我？”沈梨初忽然问道。
　　苏鹤有些慌张，因为你是主角，抱紧你的大腿我就能活下去？
　　或许只有第一次是这样想的，苏鹤不想解释，也不愿意细想，自欺欺人也好自作多情也罢，稀里糊涂有什么不好的。
　　见他沉默不语沈梨初作势也要进去泡澡，苏鹤拦着他：“你疯了！这么小的桶怎么够两个人！”
　　沈梨初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苏鹤怒视：“你不要太过分了沈梨初！”
　　沈梨初见状掐着他的下巴抬起低声道：“过分？我还能做出更过分的你信不信？苏鹤师兄。”
　　下巴上的力道并不大，可苏鹤却完全挣脱不开，他低头一口咬在沈梨初的虎口上，沈梨初吃痛松开了手。
　　“嘶！你属狗的啊！”苏鹤趁机撩起一旁的衣服出了浴盆，湿哒哒的踩在地板上，沈梨初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他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将干毛巾递给苏鹤：“别着凉了。”
　　苏鹤哼了一声抢过毛巾坐在床边擦头发，算这小子懂事。
　　眼前阴影笼罩，苏鹤纳闷儿，一抬头沈梨初已经俯身吻了下来，他扭头躲开：“你干……”
　　下巴被人牢牢捏住动弹不得，苏鹤只觉唇舌都被人夺了去，全身仿佛都要融化了般绵软无力。
　　“苏鹤师兄，我好想碰你……”沈梨初嗓音低哑暗沉，眸光中带着些许欲望，他将苏鹤压在身下开始上下其手。
　　苏鹤忍不住嘴上用了力，沈梨初的薄唇马上就见了红，也顺利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抱紧苏鹤深深在他颈窝里吸了一口气：“你好香啊师兄。”
　　苏鹤简直想骂娘：“你他妈还不快滚！我都喘不上气了！”
　　沈梨初起身直往后退，苏鹤的巴掌也落了空，他气冲冲的将某人的枕头扔下了床：“你今晚睡地上吧。”
　　“我错了师兄！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苏鹤师兄！！”沈梨初哭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苏鹤还是被沈梨初抱了个满怀，他简直无语极了。
　　以前他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沈梨初来杀他，可是现在，要杀他的正主搂着他睡觉他都没感觉！
　　苏鹤手脚并用推开沈梨初：“谁他妈让你上来的？！沈梨初！”
　　沈梨初被惊醒之余仍不忘抱住他狠狠摸了两把：“什么？怎么了？师兄！你没事吧？”
　　苏鹤打掉他趁机揩油的手：“你最近怎么总是毛手毛脚的，给我放尊重一点！我可是你的大师兄！”
　　沈梨初不以为然，重新躺了回去：“好的好的，记住了大师兄。”
　　“沈梨初！！”苏鹤一脚将他踢下床去，眼前这个人简直是叛逆期的小孩子，好像总是试图惹怒他。
　　于是直到长林来接他们时苏鹤也是气鼓鼓的，他想不通沈梨初为什么会这样对他，故意捉弄他惹恼他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还是说他在和自己朝夕相处中改变了？可也变得太离谱了些。
　　好在季轩阁并不远，是所很典型的平平无奇的二层建筑，长林带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内部，甚至还有专人领路将他们引到了一间二楼视野最好的包间。
　　推开门喻白风就坐在里面，一看见苏鹤眼镜都亮了：“苏鹤仙长！你终于来了！”
　　要不是看见他旁边沈梨初面色不善的死盯着他，估计喻白风已经扑上去了，苏鹤有些尴尬：“叫我苏鹤就好。”
　　喻白风殷切的请他坐下，又亲自帮他倒了茶水，苏鹤道了谢又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一时间难以分辨都是些什么人，若是有能力者像沈梨初这般修炼至耳力极佳，肯定早已听到了他们这边的谈话声。
　　那岂不是身份直接暴露了。苏鹤顿时苦恼，身旁沈梨初像是有读心术似的道：“一进来我就设下屏障了，别担心。”
　　苏鹤想这人怎么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不会真的有读心术吧？
　　“哪有那种东西啊，单纯是因为你太好猜了，苏鹤师兄。”沈梨初撑着下巴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还说没有！
　　苏鹤扭头不再看他，沈梨初自顾自的傻笑，两人这番互动落在谁眼里都觉得不对劲。
　　尤其看见沈梨初还有些微肿的嘴唇，喻白风想起他对自己的种种恶意，难道说是在吃醋吗？他喜欢自家师兄？
　　仙门师兄弟间的虐恋情深！喻白风只在话本上看到过，这也太刺激了！
　　会场渐渐坐满了人，像喻白风这样包下整个包间的土豪并不多见，因为大多有钱人很低调，甚至不愿意和仙门扯上关系。
　　人妖仙三界之间的和平来之不易，人类深知没有能力与之抗衡，若不是仗着人多繁衍生息，这才有了一席之地，他们也不想参与任何战争。
　　因为无论和哪边交好都得不偿失，像喻白风这样的缺心眼极其少见。
　　众人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愈发琐碎，直到有位女子径直走向会场中央，那是位容貌秀丽的女子，年纪不大肤光胜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恬静温婉的气息。
　　“这是季轩阁老板的女儿，叫秋星晚，是这里的明星拍卖师呢，好多人都是冲着她来的。”一旁的喻白风小声向他介绍。
　　苏鹤了然的点点头，好像有点印象。
　　秋星晚嗓音玉润珠圆，十分动听，在她的介绍下会场情绪高涨，一件件其貌不扬的卖品都拍出了不菲的价钱。
　　而苏鹤丝毫没有要买的动静，这让喻白风和沈梨初都有些好奇，他不会真是来看看而已吧。
　　蓝萤石很快被摆了上来，不出所料沈梨初果然抬起了手，苏鹤沉默的看着喻白风大手一挥喊出了无人能比的高价。
　　这可比沈梨初上一世辛苦炼丹赚钱来的要容易得多。
　　苏鹤只拍下了一颗不知名的妖兽蛋，他不记得书中有关于这颗蛋的记录，只当好玩拿回去孵孵看。
　　除去那些从开头就一直盯着他们的目光外，一整场拍卖会还算得上井然有序。


第27章 惨遭背刺
　　沈梨初不明白苏鹤为什么对那些珍贵的药材视若无睹，反而看上一颗破蛋。
　　等专人将拍品送往每个人的手中，不多时拍卖会就宣布结束了，说实话过程比苏鹤想的无聊。
　　他以前看书上写的什么激烈的竞争完全不存在，每件商品都有自己的专属价位，一旦超过心中的价值那东西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不是谁都像喻白风这样人傻钱多。
　　“那么多好东西你一个也没瞧上吗苏鹤仙……苏鹤。”喻白风改了口，一行四人走出季轩阁外。
　　苏鹤将妖兽蛋随手扔进空间戒指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要买的，本来就是随便逛逛，这次你帮了我们大忙，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来客栈找我们就好。”
　　听他这么说喻白风有些欣喜：“意思是说你们还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吗！”
　　苏鹤点点头：“有些事情要做，除非我这位师弟有什么事要先回去。”
　　沈梨初巴不得每天搂着香香软软的师兄睡觉，当即表示什么鸟事都没有，苏鹤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那太好了！明日午时我在灵溪楼请你们吃饭，一定要来，灵溪楼的饭可好吃了……”喻白风手舞足蹈给苏鹤介绍，热情似火。
　　实在是盛情难却，苏鹤只好答应，喻白风这才高兴的和长林离开了。
　　苏鹤刚松了口气，身旁沈梨初开了口：“有人请客还不好吗？怎么这副表情。”
　　“我只是担心他和我们走的太近会被人盯上，昨天来的两批人明显不是一伙的，万一他们盯上喻白风怎么办？”苏鹤的担心不无道理。
　　他们只是刚出青山派就遇到刺杀，敌在暗他们在明，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对喻白风下手。
　　闻言沈梨初一把抓着他的手腕问道：“你这么关心他？为什么？就因为他有钱？你以前就许愿想发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苏鹤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鬼话？”
　　沈梨初看着他这张无辜又可爱的脸就来气：“我说你不许喜欢他！”
　　莫名其妙被凶了一脸的苏鹤只觉得他有病，他使劲挣开沈梨初：“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你不也喜欢唐雨则吗？”
　　被戳中心事的少年顿时恼羞成怒，他将苏鹤按在身后无人的巷子里厉声道：“你说什么！你怎么能直呼他的名字！”
　　苏鹤后背撞在墙上生疼，他忍不住伸手往对面的人脸上扇去，沈梨初猝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盛怒之下伸出手去抓他，苏鹤侧身躲开扭头就跑。
　　夭寿啦！他打了男主！吾命休矣！
　　论身法他是不如沈梨初，所以苏鹤专往人多的地方钻，人一多就算是沈梨初也没那么轻易就抓到他。
　　一口气跑到最热闹的市集上，苏鹤心有余悸的转头看了看身后，终于擦了把汗喘了口气。
　　气还没喘匀，苏鹤迎面就撞上一个人，两人同时坐在地上痛呼，还是对面的人最先反应过来：“苏鹤少爷！”
　　苏鹤一抬头正是长林，后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上前抓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救救少爷！有人要杀他！”
　　苏鹤懵了，长林拉起他就跑，一路上他断断续续的说了来龙去脉，但也都跟苏鹤猜的差不多，无非是冲着他和沈梨初来的，喻白风就是个倒霉蛋。
　　长林说他和少爷分开跑，那伙人追着少爷跑了，他只能去搬救兵。
　　苏鹤只能祈祷对方不要太强，否则大家都得玩儿完。
　　“应该在那儿！苏鹤少爷！”长林指了指不远处的幽深巷子，苏鹤默默吐槽怎么一打架都在巷子里。
　　救人心切苏鹤径直冲了进去，巷子不长一眼望到底，但里面空无一人，别说喻白风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苏鹤纳闷儿：“人呢？长……”
　　仅一个回头的功夫，一枚金钱镖紧贴着他的脸颊飞过，然后深深钉在身后的墙体之中。
　　温热的液体瞬间滑过他的下颚滴在地上，苏鹤拔剑打飞剩下的飞镖，力度之大震得他手都要麻了。
　　苏鹤暗道惨了，来人绝对是个高手。
　　“不愧是青山派未来的掌门人，反应真快。”巷口有道人影向他缓缓走来，手中把玩着一枚金钱镖。
　　长林一改往日的木讷，追在他身后问道：“人我已经带来了，答应我的东西呢？”
　　身着暗色锦衣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盒子扔给他，长林面露喜色忙打开来看，确认是自己要的东西后转身欲走。
　　“长林！”身后苏鹤叫停他问道：“喻白风没事吧？”
　　长林没想到这种情况他还有空担心别人，真是个蠢货，但一想到他要死了还是回了一句：“自然没事。”
　　苏鹤了然的点点头，没死就行。
　　长林很快跑远了，只剩他和这个玩飞镖的，苏鹤有意拖延时间，主动开口搭话：“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轻笑一声：“江月白。”
　　苏鹤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江月白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苏鹤又问：“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出双倍价钱呢？”
　　江月白又道：“以你的实力恐怕给不起。”
　　还没开始打苏鹤就不想活了，这人妥妥的虾仁猪心啊！
　　“那……”苏鹤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开始动手了，仅一挥手就有无数枚飞镖直冲他面门而来。
　　苏鹤全力抵挡也拦不住四面八方的暗器，身上的伤口顿时暴增，疼的他龇牙咧嘴。
　　“你已经问了三个问题了，该上路了，苏鹤。”江月白猛然逼近翻手掏出短刃朝着他的咽喉袭去。
　　苏鹤心道你也没说只能问三个问题啊，他步步后退，怎奈这人身手了得，出手狠辣，招招都下的是死手，不是眼睛就是喉咙，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全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也不知是他矫情还是错觉，苏鹤总觉得这些伤口火辣辣的，好像在燃烧，连带着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喘着粗气将人击飞，腿上一软，他只来得及用剑撑着自己才不至于双膝跪地。
　　“看来是药性发作了，劝你不要在动了哦。”江月白好心提醒。


第28章 死里逃生
　　苏鹤眼前阵阵发晕，他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清醒，江月白看着他的反应默默掏出一个本子问道：“现在是什么感觉？”
　　变态啊你，死之前还要写个报告不成？！苏鹤气的想死，哦他就快死了。
　　“镖上都有毒的，你很幸运，这是我最新研发的，连我都不知道效果如何呢，快告诉我有什么感觉。”江月白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士可杀不可辱啊喂！苏鹤咬咬牙站起，挥剑的同时轻而易举就被躲开了，他扑倒在地，第一次觉得真的要死了。
　　“不会吧，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已经无法修炼了吗？”江月白看他一动不动，伸脚踢了踢他。
　　脚下的人毫无反应，他思索片刻蹲下来伸手去探苏鹤的鼻息，苏鹤一瞬间暴起伸手抓着他的手腕毫不犹豫的挥剑。
　　江月白厉声尖叫捂着断掉的胳膊退后：“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苏鹤彻底没了力气坐倒在地，吐出一大口浓稠的血来勾了勾唇，反正他也要死了，只可惜没砍到他的脖子。
　　江月白就是怕他耍花招才用了左手去探，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垂死之人会突然有力气抓住他，还砍掉了他整条左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定要杀了苏鹤。
　　他要把苏鹤做成标本，日日夜夜用他来养毒！
　　念头刚起，自屋檐上猛的跳下一人，强大的灵压裹着惊人的怒气直砸在江月白身上，他被砸的头晕眼花。
　　“你真的，好大的胆子。”踩在他背上的人只看了浑身是血的苏鹤一眼，滔天的杀意仿佛化作实体一般刺进江月白的体内。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江月白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人捏在手里，他吐出满嘴的血腥厉声喊道：“他中毒了！我能救他！只有我能救他！”
　　谁知沈梨初压根不吃这一套，他面如寒霜，伸手捏爆江月白的心脏，看都不在看他一眼，抱起浑身是血的苏鹤跳上高耸的屋檐。
　　被颠醒的苏鹤意识朦胧，勉强睁开眼看清了沈梨初的脸：“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梨初道：“你敢死一个试试，我下地狱也要把你拉回来。”
　　苏鹤被他逗笑了，呵呵笑着又捂嘴吐出一大滩血，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血：“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沈梨初觉得他有病，都快死了还担心这个，但他打心底里想让苏鹤在多说几句：“我不怪你。”
　　两句话耗光了苏鹤所有的力气，他实在太困了，他现在只想睡一觉，死不死的关他屁事。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苏鹤身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没有青山派，没有师父，也没有沈梨初，仿佛天地之间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苏鹤不甘心，他又喊又叫，希望能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是谁都可以，只要不是他一个人就行。
　　“真可笑，你明明有机会可以成为青山派的掌门，也有机会杀死沈梨初，你为什么要选择这种生活？”
　　黑暗中有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苏鹤花了好久才听出来这是他自己的声音，或者说，是苏鹤的声音。
　　黑暗散去，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是番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苏鹤回到了青山派，周围经过的师弟师妹都在向他问好：“掌门好。”
　　掌门？苏鹤低头一看，他身上穿着的正是掌门专属的道袍，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他站在门派最高的浮山上，抬眼望去山下站着无数的宗门弟子，整齐划一的喊道：“济世救人，斩妖除魔。天地一息，拯救苍生。”
　　苏鹤不是没有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人都有野心，哪怕是苏鹤这样的人。
　　金丹破碎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如果那日他没有强行唤醒沈梨初的话，将来青山派掌门的位置依旧是他的。
　　场景再换，日月同辉，山河破碎，沈梨初就站在他眼前，苏鹤看见他那双泛着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杀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鹤，你杀了师尊，毁了整个青山派，枉我如此信任你！”沈梨初面露痛苦之色，持剑而来。
　　苏鹤下意识想要解释身体却擅自动了起来，顷刻间沈梨初已经浑身是血的躺在他面前，他低头看见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长剑。
　　“看吧，你有能力做到的，你比任何人都有天赋，只要你愿意，你比他们都强！”声音经久不衰，那满是不甘的语气让苏鹤都为之动容。
　　他叹了口气：“你早说啊，我金丹都碎了。”
　　“你想知道怎样修好它吗？”声音带着丝丝蛊惑，等着苏鹤一步一步踏入圈套。
　　苏鹤当然不会让他失望，乖巧的点点头：“想啊。”
　　那声音稍有些得意：“就在你房间的床底下，有条暗道，你只要进去就会看到想要的东西了。”
　　苏鹤没想到死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不等他细问，有人猛的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就走，苏鹤扭头看见一个完好无损的沈梨初，分明走了没几步场景却在不断变化。
　　又是漆黑一片，只有两人相握的手散发着莹莹亮光。
　　“你要带我去哪儿？”苏鹤本能的不愿意往那片黑色里走，那里什么都没有，太可怕了。
　　“去你该去的地方，跟我走。”沈梨初不容他挣扎，力度之大让苏鹤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的走。
　　“我自己可以走，你放开我。”苏鹤被他抓的生疼，沈梨初好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往前走。
　　很快黑暗逐渐消散，尽头出现一束亮光，沈梨初抓紧他的手叫他快点走，苏鹤几乎被拖着踩进发光的区域。
　　下一刻他竟睁开了眼，眼前模糊一片看不真切，眼睛被什么东西刺得生疼，一只手适时的覆在他眼睛上：“不要勉强，慢慢来。”
　　苏鹤听出这是沈梨初的声音，他下意识开口：“我……”
　　声音嘶哑难听，苏鹤又闭上了嘴，他这是活了。
　　“别担心，已经没事了，好好休息吧，苏鹤师兄。”苏鹤头一次觉得沈梨初的声音如此温柔有魅力，听的他昏昏欲睡。


第29章 实验对象
　　再次睁眼苏鹤呆呆的望着头顶的床架，窗外已是深夜，夜静如水，陌生的屋内点着灯，安静又清冷。
　　他挣扎着坐起身，这才发现全身的伤口都缠着绷带，把他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
　　“哟，你醒了。”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个人，有着一头利索的短发，衣服穿的也是不伦不类。
　　他对苏鹤似乎很感兴趣，冲上来仔细打量着他：“这都不死，你命真大啊。”
　　苏鹤也这样觉得，然后问道：“沈梨初呢？”第一次醒来他明明看见沈梨初了，怎么这会不见了。
　　那人笑出声来：“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他对你很重要吗？”
　　重要吗？苏鹤想，答案一直是肯定的。
　　见他不说话，那人坐在床边举着他的胳膊把玩，苏鹤也不嫌烦，任他作为。
　　那人捏了捏他的伤口：“疼吗？”苏鹤点点头：“疼。”
　　“疼就对了，说明你已经好了，不愧是我，我真厉害。”他洋洋得意，苏鹤见怪不怪，原著里的头号怪医选手简书，虽没见过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身份神秘的绝世神医，脾气古怪却有着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行踪诡秘千金难求，也不知道沈梨初怎么找到他的。
　　更何况，找他治病需要付出的代价可太大了。
　　“你叫苏鹤是吧？我叫简书，这儿是我的临时住所，听沈梨初说你是他师兄，可我怎么觉得他拿你当宝贝似的。”简书笑的不怀好意，满脸的八卦。
　　苏鹤想起来了，这人有个癖好，喜欢听八卦和一些刺激的小说话本。
　　他想了想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我确实是他师兄，至于你说的宝贝，另有其人。”
　　简书想到一天前那个自称沈梨初的人毫无征兆的找到了他，怀里抱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开口就让他救人，看似冷静的少年手中却微微颤抖。
　　沈梨初说我知你救人不易，今只许下千金一诺，往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救他一命。
　　简书跟着自家师父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他一眼就看得出沈梨初是个妖族。
　　自三界大战后妖族就躲进了暗隐森林，那里不见天日浓雾笼罩，妖兽层出不穷，周遭更有荆棘环绕，寻常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这也让他和师父对一些药物的研究无法达到想要的效果，因为有些药品是针对妖族研发出来的，如果没有一个真正的试验品，他们研究出来的药物就一无是处。
　　恰逢其时，沈梨初送上了门。
　　“是吗？那你不如展开说说？”简书眼里散发出求知若渴的光，光芒几乎闪瞎苏鹤的眼睛。
　　苏鹤无语，还没开口门就被推开了，身形修长的绝色美人缓缓走近，沈梨初视若无物般推开简书坐在床头摸了摸苏鹤的额头：“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鹤摇摇头：“我已经没事了，放心吧，你呢？你怎么样？”
　　沈梨初闻言朝他露出一如既往的灿烂笑脸：“我很好，别担心我。”
　　原著中苏鹤设计剖去了唐雨则的金丹，沈梨初为了救他甘愿做了简书的实验品，虽然不致命可药物有很多副作用。
　　苏鹤怎么也没想到如今沈梨初会因为自己而做出这样大的牺牲。
　　妖族大多心高气傲瞧不上其他人，他们坚信只靠自己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更别提心甘情愿做别人的实验品。
　　光是想想苏鹤都觉得难过，可他又觉得沈梨初愿意这样做，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倒也有一席之地。
　　“哦哟没眼看没眼看，羞死人了。”一旁的简书装模作样的捂着眼睛，嘴里发出阴阳怪气的语调。
　　沈梨初面色如常，说出的话却让简书脸色一变：“我听令师说今早厨房遗失了一只鸡，不知他找到了没？”
　　简书指着沈梨初，惊到话都说不完整：“你！你怎么！你小子！”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轻飘飘的问候：“简书，你想死吗？”
　　这声问候犹如平地惊雷，简书打了个寒颤逃也似飞快的窜出屋外，不多时就听见他杀猪般的惨叫声：“师父！！啊啊啊啊啊！我错了！师父！！”
　　惨叫声不绝于耳，苏鹤嘴角抽搐彻底无语，这种人为什么能当医生。
　　哀嚎很快消失，周遭再度恢复如初，一派宁静祥和中沈梨初扑倒在苏鹤怀里，脑袋在他脖颈间蹭了蹭，像只大狗狗。
　　“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沈梨初似轻叹又似庆幸在他耳边道，苏鹤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他生怕被沈梨初听见。
　　“我不该和你置气，不该让你一个人离开，对不起，苏鹤师兄。”他如此诚恳的道歉，苏鹤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拍拍沈梨初的脑袋：“不怪你，我也有错。”
　　沈梨初闻言起身看着他道：“那你说说你哪儿错了。”
　　苏鹤傻眼了，你跟我玩这套是吧！
　　“错就错在我不该醒过来。”苏鹤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沈梨初哈哈笑着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口：“我逗你玩的苏鹤师兄，这次是我的错，今后绝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我说的。”
　　他的承诺总是出口成章，好像喝水般简单，苏鹤忍不住问道：“若是我和师尊同时遇到危险怎么办？”
　　此话一出沈梨初果然不再做声，苏鹤顺势推开他，沉默中他听见沈梨初说：“怎么好端端的你总要提起师尊。”
　　苏鹤自知他永远比不上唐雨则，他以为自己在沈梨初心里有了一席之地，可他忘了，只要唐雨则在，他就永远排第二。
　　“我累了，想休息了。”苏鹤下了逐客令，自顾自翻身躺下闭了眼。
　　就这样吧，沈梨初和他永远不会有好结果的。
　　身旁窸窣作响，苏鹤睁开眼看见沈梨初正掀起被子要钻进来，他怒了，卷着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给我滚！”
　　沈梨初就这么隔着被子抱紧他：“没有师兄我睡不着。”
　　苏鹤赌气翻身背对着他，谁管他那么多。沈梨初见状挥手将屋内烛火扇灭，轻声道：“晚安，苏鹤师兄。”


第30章 风雨欲来
　　苏鹤倒是想睡，他这一昏就是一天一夜，哪里还睡得着。
　　身后沈梨初呼吸平稳，靠得极近，苏鹤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尽数扑在自己的耳后，痒，浑身都痒。
　　无端的燥热涌上心扉，脸颊都变得滚烫，苏鹤暗骂自己没出息透了，偏偏沈梨初还抽着空将他的被子掀开钻了进来。
　　“你好热啊苏鹤师兄。”沈梨初自身后牢牢将他锁在怀里，轻声细语在此刻仿佛有着致命的诱惑。
　　苏鹤狠狠咽了口唾沫，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别靠这么近不就好了。”
　　“可是你身上好香。”沈梨初凑近他的脖间闻了闻，苏鹤捂着脖子不让他闻：“你很烦。”
　　苏鹤庆幸此时漆黑一片看不清他通红的脸颊，沈梨初听了他的话却有些委屈：“苏鹤师兄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关心喻白风？你喜欢他吗？”沈梨初这话估计憋在心里很久了。
　　听罢苏鹤很认真的转过身来看着他，借着朦胧的月光，沈梨初头一次看见苏鹤脸上出现了名为严肃这样的表情。
　　他听见苏鹤说：“我乃修仙之人，理应救助天下苍生，守护一方平安，喻白风只是一介普通人，如果因为我们使他落入危险之中，那还修什么仙正什么道？”
　　沈梨初一时语塞，他不愿意承认此时的苏鹤像极了师尊，满嘴的仁义道德，师尊这个样子他很喜欢，可换做是苏鹤，他莫名有些厌恶。
　　就好像他并不希望苏鹤成为那样的人。
　　“救我的代价是什么？沈梨初。”苏鹤忽然提起这个，沈梨初低垂眼睑：“没什么，一个承诺罢了。”
　　沈梨初从没见过苏鹤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苏鹤对一切都不好奇，就好像他全都知道似的。
　　果然问过之后他就不在接着问了，只告诉沈梨初如果发生了任何意外只管来找他就是，沈梨初心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苏鹤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无非是些师兄弟间理应互相帮助团结友爱，沈梨初早就沉沉睡去，他噤了声仔细看着这张绝世容颜。
　　他其实明白沈梨初作为战败落难妖族从没接受过正宗的文化知识，什么礼义廉耻都是拜入唐雨则门下慢慢学起，可眼下唐雨则就是不肯收他，只能苏鹤一点一点教他。
　　如果把他教成一位根正苗红的善良小天使，那大概率就不存在什么黑化了吧。
　　第二天一早苏鹤在沈梨初温暖的怀抱里醒来，屋外下着零星小雨，屋内暗沉沉的，冷意穿透四肢五骸，苏鹤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沈梨初压紧被子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低头问道：“还冷吗苏鹤师兄？”
　　苏鹤觉得这幕很有趣，他想起小时候过家家把被子当露营领地的经历，于是笑出声：“不冷了，很暖和。”
　　“你喜欢这样吗？”沈梨初问，苏鹤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沈梨初说：“因为你笑了，你笑是因为你喜欢这样是吗？”
　　苏鹤还是觉得他有读心术。
　　“说不上讨厌吧。”苏鹤故意逗他，沈梨初固执的抵着他的额头问：“那，你喜欢我吗？苏鹤师兄。”
　　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苏鹤心跳如雷，一时间他竟说不出话来。
　　“我……”苏鹤声音有些颤抖，刚张开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未说出的话终究还是咽回肚子里去了。
　　沈梨初一瞬间气的想杀人，他怒瞪门口的简书，简书自知打扰了两人的好事，迎着他愤怒的目光还是心虚的开了口：“师父叫你过去，我还得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拎得清事情轻重缓急的沈梨初只好憋着一口气叫他出去等着，等他出去沈梨初才起床打了水让苏鹤洗漱干净。
　　“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就喊我。”沈梨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苏鹤点点头，他这才出去。
　　他出去不久简书推门而入，抖落身上的细碎雨珠将手中食盒放在桌上，一边招呼苏鹤下来吃早饭。
　　苏鹤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这可是师父专为你做的药膳，虽说你捡回了一条命可余毒未清，我和师父均未见过这样奇特的毒性，只能慢慢调理不可动气听懂了吗？”简书到底医者仁心。
　　“若是给你下毒之人在就好了。”简书还挺想见见那人的，看得出来手法熟练用量精确，是个人才。
　　苏鹤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口茶水润喉：“他已经死了。”
　　简书要是知道那人被沈梨初一把捏爆了心脏该作何感想，苏鹤想想还是没告诉他。
　　“死了就算了。话说回来你的金丹怎么碎了？难怪一身修为散了个尽，往后在想修炼可不能了。”简书有些惋惜，他多少还是听过苏鹤的名号。
　　那样众星捧月的人物突然陨落了，任谁看不觉得可惜呢。
　　可苏鹤却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只说是个意外，没什么大碍，修仙而已，本来就讲究缘分，可能就是有缘无分吧。
　　苏鹤以前没想到，可后来他才发觉这是天道所为，作为他脱离剧本擅自改变命运的惩罚罢了。
　　终究是不肯放过他。
　　“你的底子比普通人强得多，只要好好休息保重身体还是有机会的。”简书见他神色有些落寞，好心劝谏。
　　苏鹤却话锋一转问道：“你近日有听到关于青山派的消息吗？”
　　简书稍加思索回道：“是有听到说你无法修炼一事，还有什么比武大赛。”
　　苏鹤不知消息传的竟如此之快，正逢比武大赛时传出他无法修炼的事情，等到了那时难免有心人会以此大做文章。
　　可是苏鹤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会是谁传出去的。
　　“我在偷偷跟你说件事，喻家钱庄你知道吗？他家最近可热闹。”简书说起八卦简直两眼放光。
　　苏鹤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听得简书道：“喻家钱庄的少爷喻白风失踪了，连带着他身边的那个随从长林也不见了，还带走了他家的钱庄印章，喻老爷直接气的大病一场。”


第31章 我喜欢你
　　苏鹤听完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分明听到青山说喻白风没事的，难道在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至于沈梨初，他肯定知道这个消息故意没告诉自己，就因为他看喻白风不爽。
　　“他失踪多久了？”苏鹤问道，简书掰了掰手指头：“也就两三天吧，别担心，这种世家公子经常上演离家出走的戏码，我见多了。”
　　苏鹤心道他最好是这样，否则他这顿打不是白挨了，还差点搭条命进去。
　　一上午他都没见到沈梨初，反倒是简书喋喋不休的拉着他讲些城中八卦，聒噪的很。
　　书中只写了沈梨初甘愿做简书师徒的实验品，可具体是怎么个做法苏鹤一无所知，估摸着时候不早了，可太阳依旧躲在厚重的云层之下不肯露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疲倦的下着。
　　苏鹤披着沈梨初那日给他的斗篷站在屋檐下看雨，院里有棵粗壮的银杏树，枝叶纵横交错，所剩无几的金色扇形叶子一片片在空中旋转跳跃，然后落下。
　　他不自觉入了神，直到身旁沈梨初的声音将他唤醒：“苏鹤师兄！”
　　回过神来沈梨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侧，眸中是明目张胆的关心：“下着雨你站在外面干什么？着凉了可怎么办？”
　　苏鹤笑他像个老婆婆似的，自己哪有那么脆弱，可他不知那日沈梨初抱着浑身是血的他时有多害怕。
　　说话间沈梨初抓着他的手拉他进了屋里：“师兄是在等我吗？”
　　苏鹤点点头：“你知道喻白风失踪了对吧？”
　　沈梨初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只有满腹的委屈：“师兄张嘴闭嘴都是他，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
　　真是个小没良心，苏鹤忍不住吐槽：“你手里的蓝萤石还是人家帮你买的，做人要有感恩之心你懂不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沈梨初捂着耳朵不堪其重：“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怎么越来越像师尊了！”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唐雨则烦，苏鹤心里暗喜。
　　“若是你今日无事的话我们去喻家找找线索吧，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苏鹤道，他也不是询问沈梨初的意见，沈梨初也懂他的意思。
　　“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你还得好好休息。”沈梨初是真把他当小鸡仔了，苏鹤却说：“那日我遇袭是因为长林说喻白风有危险故意引我去的。”
　　沈梨初当下就怒了：“原来是他！”
　　苏鹤拍拍他示意他冷静继续道：“可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和长林无冤无仇，甚至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忽然想起当时长林追着江月白要了什么东西，苏鹤觉得那很有可能就是喻家的钱庄印章，他要这种东西做什么呢？
　　苏鹤越想越坐不住，沈梨初拉着人吃了饭又帮他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了好些衣服，直到苏鹤忍不住要发火了才见好就收。
　　两人和简书师徒打了招呼径直赶往喻府，昏迷后的几天里苏鹤还是头一次出门，沈梨初撑着伞紧紧搂着他，唯恐他身上淋到一滴雨。
　　不过也多亏了沈梨初在身边苏鹤稍微有些安心了。
　　沿着小路走出一段距离苏鹤才发觉简书师徒二人竟是住在山林之间，四周尽是高大的树，只有这么一条小路孤单的蜿蜒至山脚下。
　　他不由得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找到他们师徒的？”
　　即使是看过原著的苏鹤也无法确认他们的具体位置，毕竟书中写的实在隐晦。
　　沈梨初道：“只是恰好听说过，我也是病急乱投医误打误撞找到的，说明苏鹤师兄你命不该绝，要好好活下去才行。”
　　想起原著里他们两个势不两立生死不休，苏鹤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让我活着呢？”
　　沈梨初忽然沉默了半晌，苏鹤忍不住抬头看他，后者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因为我喜欢苏鹤师兄。”
　　苏鹤愣了片刻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沈梨初，一个纯情妖族少年懂什么情爱，他说的喜欢自然是师兄弟间的那种友情罢了。
　　强行将心底躁动不安的情绪压了回去，苏鹤松开刚刚紧握的拳头换了口气，转头对他笑了：“谢谢你。”
　　沈梨初眼看着自家师兄面无表情的往山下走，平静的好像自己刚刚表白的对象不是他似的。
　　谢谢你？为什么要谢他？谢完之后呢？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沈梨初不知道，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
　　苏鹤师兄究竟是怎么想的！！！
　　身旁的少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苏鹤也没管他，因为他们此时已经下了山，这条路的尽头正是芜渊城。
　　下雨的缘故街上行人稀疏，只有三三两两的茶摊还立在街头供来往行人躲雨，苏鹤一路寻着原先住过的客栈走去。
　　老板显然还对二人有印象，忙不迭迎上去向二人打招呼，苏鹤应声问道：“掌柜的麻烦告诉我喻府怎么走。”
　　他的声音并不大，在座的零散客人却都听了个清，一瞬间周遭嘈杂声都静了下来，感受到众人好奇的目光，老板领着两人出了客栈门指着向东的方向：“您二位往东一直走，最大的那座院子便是了。”
　　向掌柜道了谢他们顺着东边走了不多时果然看到一座豪华宅邸，若说除了皇宫王府之外恐怕喻府称得上第一宏伟庄重。
　　门口除了两个站岗的侍卫之外竟还有一个人，头戴蓑帽身着暗色制服，腰间挂着玄木牌。
　　他叽里呱啦的和两个侍卫说了什么，侍卫面露难色摇摇头，其中一个说道：“实在是抱歉这位大人，我家老爷近日身子不适谁来都不见。”
　　身着制服之人亮出腰间的玄木令牌气急败坏道：“你可看清楚了！我是六扇门派来寻你家少爷的，不进去调查清楚怎么找人！”
　　饶他怎么说侍卫仍是不为所动，苏鹤有些好奇，六扇门什么时候还管这种案子。
　　他上前加入话题：“麻烦两位大哥通报一声，关于喻少失踪一事我或许知道些线索。”


第32章 失踪成谜
　　不等侍卫拒绝苏鹤已经掏出了那日喻白风给他的喻字令牌，见此两位侍卫皆睁大眼睛，然后就将大门敞开朝里面喊了句：“有贵客！”
　　接着他们二人恭敬的朝苏鹤鞠了一躬：“里面请公子。”
　　态度转变令门外的捕快瞠目结舌：“都是令牌，凭什么他就是贵客！”
　　侍卫并没有搭理他，反倒是苏鹤问道：“既然都是为了你家少爷而来，不如让他跟我一起进去吧，可以吗？”
　　“如公子所言，那便一道进去吧。”说话的人长相斯文，从侍卫手里接过他们三个在前面领路：“我是喻府的管家，三位请跟我来。”
　　苏鹤感叹有钱人家果真气度不凡，谈吐间尽显礼数。除了喻白风那个傻瓜。
　　三人一路跟着管家进了会客大厅，安排他们坐下后又有丫鬟上茶，管家道：“三位先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去通知老爷。”
　　苏鹤这才注意到摘了蓑帽的人意外的是个年轻人，见他看自己，年轻人朝他笑了笑：“我叫张承越，六扇门的新任捕快，多亏你们我才能进来，谢谢啦。”
　　苏鹤点头：“不必客气，我是苏鹤，这位是我朋友沈梨初。”
　　张承越看着一直沉默寡言的美人，他还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人，除了个子有点高之外完全是他的理想型。
　　当下就红了脸：“你朋友真好看。”
　　沈梨初冷若冰霜的眸子霎时间染上一层杀意，张承越猛的吓了一跳，苏鹤忙按着他向对面的人解释道：“抱歉，他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相貌。”
　　张承越没曾想美若天仙的人竟会有如此强烈的杀气，想必功力之高深，呜呜更喜欢了。
　　他不再敢明目张胆的看沈梨初，只端着茶水暗戳戳的偷摸瞧上几眼，却见那美人只盯着苏鹤看，偶尔还会勾唇轻笑。
　　他大惊失色，难道美人竟是看上苏鹤了？
　　张承越顿时有些泄气，不等他再多想，一道高大身影已经缓缓走进，管家介绍说这就是他家老爷喻钱，喻老爷径直坐在主位上。
　　苏鹤率先开口：“喻老爷贵安，在下是喻少的朋友苏鹤，听闻他失踪了心中实在挂念，还请您不要怪我们擅自打扰。”
　　他一番话让喻钱忍不住打量起他，而后又看了看其他两人，苏鹤注意到他面色如常精神饱满，一点不像是思忧过度的样子。
　　喻钱朝他抱了抱拳：“犬子说认识了青山派的苏鹤我还当他吹牛，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青山派！”坐在对面的张承越没忍住叹了一声，意识到失了礼数忙噤声道了抱歉。
　　大名鼎鼎的青山派翘楚苏鹤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张承越万万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他本人。
　　苏鹤将心中疑问说出：“请问喻少具体是哪日消失不见的？消失前可有何异常？”
　　喻钱叹了口气靠在身后的椅子上，似是不愿多说，管家极有眼色的接过话茬回道：“少爷失踪那日正是腊月初三，那段日子少爷说要和您去参加季轩阁的拍卖会，从拍卖会上回来第二日便不见踪影了。”
　　苏鹤缕了一下时间，腊月初三是他们约好了要去灵溪楼吃饭的日子，除了在场的他们四个之外应该没人知道，说来说去都与长林有关。
　　他又问：“喻少身边那个长林是？”
　　说起长林，管家和喻钱脸上的神色都有一瞬的停顿，虽然快到一闪而过，可苏鹤还是捕捉到了，看来长林的背景确实有疑。
　　“他是五年前老爷外出偶然遇到的遗孤，老爷心善见他可怜便大发慈悲把他带回了喻府，少爷也确实需要一个侍从，二人关系是极好的。”管家如此说道。
　　但苏鹤隐隐觉得长林的身世不止如此，起码不会是他这样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地步。
　　喻白风失踪在外唯有三条选择，一是被人绑架，但绑架之人定v娱演有所图不会这样坐以待毙；二是正在逃亡路上，他已失踪几日不见一丝风声，说明他已经逃离毒手正在想办法自救；第三条也是苏鹤最不希望发生的一条，喻白风已经遇害了。
　　想到此苏鹤闭上眼睛不愿再想，再睁眼还是多问了一句：“除此之外还有任何线索吗？比如收到陌生的警告或是书信之类的。”
　　靠在椅背上的喻老爷听闻终是开了口：“说实话这件事并不适合你们青山派插手，我家白风遭此磨难极有可能是因为沾惹了你们仙家之事。”
　　这话一出苏鹤倒有些无话可说，毕竟这些日子的遭遇历历在目，连他也不敢确定长林这么做到底是为了针对他还是喻白风的。
　　可这根本没道理，他发誓先前从未见过长林，又哪儿来这么大的怨气。
　　不对劲，苏鹤努力想着有没有被他遗忘掉的某些重要线索，身旁从头到尾没开口的沈梨初先张了嘴：“听闻喻家钱庄的印章被人偷走了。”
　　喻钱神色微变瞥了他一眼：“我倒是不知你们消息如此灵通。”
　　苏鹤怎么看这喻老爷的态度都很奇怪，貌似并不想他们插手这件事。
　　可喻白风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怎么会不着急呢？
　　想来想去怕是问不到更多的线索了，苏鹤拉着沈梨初向喻钱告辞，等他们三人出了喻府后管家竟也跟着出来了。
　　小雨已经停歇，整个芜渊城湿漉漉的，阴沉的天仍不见阳光。
　　“很抱歉没帮到什么忙，老爷最近是太累了才会如此，说起来我这里倒是有一些线索给三位。”管家说着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条来。
　　苏鹤接过一看，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日卯时，老地方见。
　　“能确认这字是长林的吗？”苏鹤问道，管家点点头：“是的，我特意对照过他先前替少爷抄的课业，字迹确实相同。”
　　“那他说的老地方是哪里呢？”一旁的张承越好奇插了一嘴，管家稍稍思索了片刻：“具体不太清楚，但少爷很喜欢和他去郊外的一条小溪里抓鱼。”
　　苏鹤收下纸条冲管家点点头：“感谢你提供的线索。”


第33章 两情相悦
　　管家微笑不语，只行了礼转身回府了，张承越有些激动：“那还等什么，我们去郊外看看呗。”
　　苏鹤瞧他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好奇：“你不会是第一次出来查案吧？”
　　张承越一惊：“不愧是青山派翘楚，这你都知道！”
　　他这么一说苏鹤更加困惑了，书中六扇门隶属于皇室一族，出得朝廷入得江湖，身份神秘办事效率，为何会派人来找一个世家之子？
　　甚至是一个刚入门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苏鹤隐隐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以防万一他还是拜托张承越先回六扇门帮忙调查一下这个长林和喻府究竟有什么关系。
　　对于苏鹤的话张承越是满口答应，走之前还不忘说了句：“事成之后一定要给我签个名哦苏鹤仙长～”
　　“那我们就去郊外看看吧。”苏鹤和沈梨初一起往管家所说的郊外小溪处寻去，怎么看这段内容都是支线任务，苏鹤毫无头绪。
　　两人走在路上时沈梨初忽然问道：“苏鹤师兄，你知道人间有个很著名的传说吗？”
　　苏鹤思索片刻：“你是说关于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吗？”
　　沈梨初扭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微闪：“是这个没错。”
　　关于这段传说有个很庞大的背景，据说几千年前三界是由人族大帝统治着，大帝喜好和平厌恶战争，人民安居乐业三界一直友好相处。
　　但人类的寿命始终有限，大帝害怕他去世之后人族会被其他种族欺辱，于是留下了近乎传说千年的失落宝藏。
　　相传得到失落宝藏的人将会统一三界成为下一个大帝，但那只是传说罢了。
　　“难道说你真的相信什么失落宝藏吗？”苏鹤觉得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先不说这传说已有千年之久，原著书中也仅仅是一笔带过。
　　沈梨初轻哼一声：“这谁说得准，要是真的有怎么办？”
　　苏鹤道：“要是真的有所谓的失落宝藏，你想统一三界吗？”
　　沈梨初闻言看着他，眸光灼灼，然后又扭过头去：“我对一统三界没什么兴趣。”
　　想起原著里沈梨初黑化之后杀了所有来挑衅质疑他的人，人族畏惧他仙族打不过他妖族以他为荣，某种意义上他也算得上一统三界了。
　　结合他现在说的这些话，苏鹤还真有些惆怅，看来他把沈梨初养的很好嘛。
　　两人闲聊之际很快就来到管家所说的郊外小溪处，只是郊外僻静又荒凉，光是小溪就有好几条，苏鹤只得和沈梨初分开调查。
　　“这个，我一直忘了给你，我就在不远处，遇到危险一定喊我，记住了吗？”即使两人离得并不算远，沈梨初仍是满脸担忧。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怀中准备了许久的发簪递给苏鹤，然后红着脸走开了。
　　苏鹤低头打量起手中闪着温润光泽的发簪，细细看去竟是雕了一朵茉莉形状的蓝萤石。
　　他猛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身影，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发簪不是应该送给他那便宜师父吗？难道是送错了？苏鹤脑袋瓜嗡嗡的，他突然想起沈梨初的告白，不会是真的吧？！
　　夭寿了，苏鹤只觉得这下问题可大了。
　　可是，这不应该啊……苏鹤将发簪收好背对着沈梨初往另一头探索，脑子里全是沈梨初，难道说他不止改变了剧情，还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包括感情？
　　完了完了……苏鹤下意识咬着指间关节，他岂不是再一次成为了罪人。
　　“苏鹤师兄？”发愣中手腕忽然被人抓住，沈梨初看着被他咬出深红牙印的手指骨暗自咽了咽口水。
　　葱白如玉的修长手指这样轻易的留下印记，若是印在别处该是怎样一番风味。
　　“师兄这是怎么了？要是我没过来还不直接咬出血了。”沈梨初眸色暗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嘴唇看。
　　这张殷红的小嘴也是，该咬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什么手指。
　　苏鹤闻言脸上忽然开始滚烫起来，连带着被沈梨初抓着的手腕一起，他想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却无果：“没什么，松开我。”
　　沈梨初瞧出他的异常，抓着他的手凑到自己面前，在他咬出深红印记的手指骨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刹那间苏鹤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沈梨初的嘴唇柔软又火辣，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是埋下了一颗炽热的种子。
　　好奇怪。明明之前和沈梨初接吻时不会有这种感觉，虽然也会害羞，可程度完全不一样啊！
　　有那么一瞬间苏鹤觉得自己原地去世了一会，因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宛如智障般毫无反应。
　　“苏鹤师兄，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吗？”沈梨初略带低沉的声音在眼前响起，苏鹤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伸出胳膊将脸挡住：“干什么！别看了！”
　　想也知道此时此刻他的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一样，太丢人了！！只是被告白了还送了定情信物而已，怎么这么没出息！
　　“我真想把你吃进肚子里去，苏鹤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可爱。”沈梨初暗着眸子将苏鹤按在树上亲，细细啃着他柔软的唇瓣。
　　直到苏鹤被亲到腿软险些摔倒，沈梨初将他护在怀里问道：“这么看的话，苏鹤师兄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他眉眼带笑语气中满是期待，看着这张笑脸苏鹤心脏砰砰直跳，于是他缓缓开口：“我也……”
　　“苏鹤仙长！”对话被猛的打断，原来是张承越手里抓着一纸卷宗朝这边跑来，看上去似乎很急切。
　　沈梨初越发觉得这小子碍眼了，要是能瞒着苏鹤师兄杀了他就好了。
　　诡异的念头刚起，沈梨初如梦初醒般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捏紧腰间芳华的剑柄，他似乎不能再继续陪师兄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未能说出的话再次咽回了肚子里，可苏鹤竟然有一丝庆幸，明知他人心意却不接受不拒绝，他这样的行为当属渣男无疑。
　　可在苏鹤心底始终有一道坎无法逾越，这些本该属于唐雨则才对……无论是沈梨初所有的爱意，亦或是他炽热温暖的怀抱。
　　原本就没有一件是属于他苏鹤的。


第34章 真该死啊
　　等张承越到了近前才发觉自己好像来的并不是时候，倒不是他看见了什么，实在是他们二位之间的气氛太浓烈。
　　“那个……苏鹤仙长，我托六扇门的兄弟查阅了喻府的人员名单，偶然发现多年前喻府有件事闹得还挺大，只不过后来时间久了慢慢的就被大家遗忘了。”
　　他瞅了瞅两人的脸色一边将手中卷宗递给苏鹤。
　　几十年前喻府就已然是芜渊城最大的钱庄，喻府老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皇帝的软肋也知道皇帝最想要什么，他主动上缴银钱充盈国库，并且和皇帝立下誓约，凡是喻家子孙代代只可经商不可从军。
　　这也让皇帝觉得他是个可用之才，因此明里暗里都会帮衬喻府，这也是喻府能在各个城邦之间建立多所钱庄的原因。
　　有了钱就有了底气，苏鹤想起初见喻白风时他的嚣张气焰，可真交往过后又并不觉得他坏，说白了只是作者的设定罢了。
　　卷宗上详细记录了仁发323那年，喻钱三十八岁，喻白风十三岁。
　　有位妇人带着一个少年上门认亲，声称是喻钱的私生子，喻家拒不承认还将那妇人活活打死。
　　喻钱的妻子姚梦茹也就是喻白风的娘亲是当地有名的美人，其娘家势力雄厚与皇室还有些亲戚关系，当初二人成亲时姚梦茹就让他发誓除非她意外身亡否则喻钱终身不得纳妾。
　　喻钱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也正是这样姚梦茹才嫁给了他，那妇人带着孩子来认亲时她也在现场，据说当场就气病了。
　　姚梦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竟然背着她在外面有了一个那么大的私生子，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喻家派人将那妇人打死之后她又觉得良心不安整日郁郁寡欢，很快就撒手人寰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喻白风身边多了个叫长林的侍从。
　　苏鹤估摸长林就是那个私生子，喻白风知不知道还不一定，但喻钱是铁了心不想让他们查下去，那说明他对自己这个私生子倒是有几分情意在的。
　　就是不知是好意还是另有目的了。
　　“苏鹤仙长，来的路上我还打听到初三那日有人曾见到长林往后山去过。”张承越倒真是个查案的好料子。
　　但不用他说苏鹤也想得到，虽然不知道长林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他既绑架了喻白风还没杀他那就肯定不会走远。
　　想起那日来刺杀他的江月白，苏鹤怎么想都觉得纳闷儿，这些莫名其妙的暗杀不该发生在他身上才对啊，他不是反派吗？
　　长林能这样明目张胆的作为背后显然有帮手撑腰，牵连的又偏偏是他们刚来就认识的喻白风，若说不是故意针对他们二人的那可实在是巧过头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苏鹤扭头看了沈梨初一眼，后者握着腰间芳华的剑柄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三人一路往后山的方向去，张承越就走在他们中间，苏鹤本就性子懒散话并不多，沈梨初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低头走路，一瞬间有种说不出的焦灼气氛环绕着。
　　张承越很后悔，他为什么要插到这两人中间来，先前看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分明暧昧不清，怎么现在又这样了。
　　该死的小情侣。
　　一路的沉默在苏鹤不小心被脚下碎石绊了一跤时打破，张承越下意识伸手去扶，没成想他身旁的沈梨初动作更快。
　　沈梨初一手揽着苏鹤的腰将人扶稳，另一只手还不忘将张承越推开，张承越噔噔噔后退两步，在抬头两人已经脸红着开始说话了。
　　苏鹤说：“谢谢你沈梨初。”
　　沈梨初说：“你没事就好。”
　　张承越暗道你俩真该死啊，他揉着胸口寻思这姑娘手劲儿挺大的。
　　这下他们两个又凑到一起了，张承越认命的跟在他们身后，他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一天竟会如此漫长，好像一眼望不到头似的。
　　好在后山不远，刚到山脚就看见一座破旧的小木屋，屋顶上甚至破了几个洞，苏鹤不由皱眉，喻白风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能受得了吗？
　　要知道这些天都在下雨啊。
　　“我先进去看看怎么个事儿。”张承越一马当先往前冲，苏鹤却仍心存疑惑，没有守卫，就这么放他们进去？
　　未免太简单了。
　　“等一下！”苏鹤心中警铃大作，话音刚落张承越一脚踹开屋门，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沈梨初将他搂在怀里避开了余下的风波和飞溅的碎片。
　　爆炸符！是仙门的人！苏鹤想起张承越，离得那么近，估计不死都得残废，他心凉了片刻却见张承越灰头土脸的从浓烟中钻了出来。
　　“什么情况？怎么炸了！”张承越黑着一张脸，身上衣服都炸成破烂模样，跌跌撞撞地坐倒在地。
　　苏鹤看他唯有双臂衣服都炸没了，料想是及时抱住了脑袋，倒是聪明。
　　爆炸过后陆续有人影出现，却还是不见喻白风的身影，看来是故意引他们来的，苏鹤很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到处跑的感觉。
　　“你还真是命大啊。”有人朝着苏鹤说话，苏鹤抬眼望去是个脸上戴了恶鬼面具的陌生人。
　　他懒得和这人废话，只问道：“喻白风人呢？”
　　对面的人冷哼一声：“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他挥挥手其余的人尽数向苏鹤袭来，沈梨初一一挡下。
　　虽然都统一穿了暗色服装，但身法上看显然是仙门子弟，苏鹤头都大了，到底是谁这么想要他的命啊。
　　趁着所有人都被沈梨初挡下的功夫，苏鹤追着面具人跑进了山里，他有预感喻白风一定在这儿。
　　眼看着面具人消失了，苏鹤没想到这后山竟还有个洞，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转身躲开那人的袭击抓着身后人的胳膊将人整个按倒在地。
　　等苏鹤定睛一看这不是长林吗？
　　“你怎么在这儿？喻白风呢？”他问道，长林手中木棍飞出，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眼睛转的飞快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第35章 命定之人
　　苏鹤看他这样就来气，手上一用力就卸了他一条胳膊，长林惨叫一声冷汗瞬间浸湿额头。
　　“你们这些仙门弟子没一个是好东西！放开我！”他突然暴起，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苏鹤掀翻，扭头就跑进了山洞里。
　　苏鹤见状也跟了上去，外面看似漆黑一片的山洞里倒是别有一番天地，洞穴的墙壁上点着零散的烛火，潮湿闷热。
　　苏鹤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知道洞穴里还有多少人在等着他，只能远远跟在长林后面，直到视野开阔，他终于看见了喻白风和那个面具人。
　　喻白风看上去精神不错的样子，没有想象中的捆绑和威胁，俨然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看见长林后还愣了一下，忙上去搀扶：“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长林略带嫌弃的躲开他独自坐在一旁：“还不是你口中的苏鹤仙长，真没想到连江月白都没能杀了他，不愧是青山派翘楚。”
　　喻白风听到苏鹤二字眼睛不由得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了几分，他看见长林扶着一只无力的胳膊，有些着急：“是他伤了你？”
　　长林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别在这儿假惺惺的，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当初喻钱杀了我娘的那天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许是喻白风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反应，长林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例外！”
　　喻白风没有反驳他，只是神情恍惚带着一抹悲伤，想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才愿意配合长林。
　　“那么多人连一个苏鹤都拦不住，所谓的仙家子弟也不过如此。”长林话锋一转又开始嘲讽。
　　苏鹤躲在暗处看着他们说话，长林说完后那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才开口：“区区苏鹤算不得什么，他已经灵力尽失无法修炼了，真正难缠的是他身边那个。”
　　长林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那个叫沈梨初的？”
　　面具人点点头：“他就是青山派今年招生中的黑马，传说中拥有全属性灵根的天才。”
　　此话一出喻白风和长林都怔住了，“竟然真的有全属性灵根存在？”
　　“这么说的话，他岂不是一个完美的容器？”长林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竟露出一个称得上是诡异的笑。
　　面具人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来：“你说的没错，作为一个容器来说，他比任何人都合适。”
　　他们说的这些话苏鹤一句都听不懂，什么容器，又关沈梨初什么事，不容他多想，身后有人冲了进来：“老大！拦不住了……咦？你是……”
　　苏鹤暗道糟糕被发现了，只抽出榴羽正欲抵挡时那人已经被刺穿了胸膛。
　　“沈梨初！你没事吧？”苏鹤看着沈梨初身上沾了不少血迹，不由得心里一紧，沈梨初擦了擦脸上尚未干涸的血渍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不是我的，我没事。”
　　这么会功夫两人已经完全暴露，面具人深知沈梨初能进来就说明外面的人恐怕都已经被干掉了，一边心惊此子不愧是命定之人一边又有些兴奋。
　　如果真的有办法用他来当容器的话，一统三界根本不在话下！
　　可眼下仅凭他自己根本打不过沈梨初，再三思索中面具人一把掐着喻白风的脖子：“我知道你们是来救他的，你们也不希望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少爷变成一具尸体吧？”
　　他这番举动倒是让一旁的长林急眼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你答应过我不伤他的！”
　　长林脸上焦急万分，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苏鹤忍不住的想，难道他只是要报复喻钱却不打算把喻白风牵扯进来？
　　说起来喻白风也是他的亲弟弟，这么多年的感情也做不得假，显然喻白风也没想到长林会说出这番话来。
　　“你当真不恨我吗？”喻白风眼眶通红，十三岁那年娘亲去世以后一直是长林陪着他，在他心里长林早已是家人般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的人将他绑来控诉了他自己的父亲有多么残忍，甚至扬言要报复这一切。
　　相比于他们的爱恨情仇沈梨初却只有一个目的，抓住这个戴面具的，一切都会了然。
　　“你大可以现在就杀了他，然后祈祷最好不要被我抓到了。”沈梨初冷若冰霜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具人，他并不在乎喻白风的死活。
　　面具人迎着他吃人的目光打了个冷颤，唇角微扬，传说中的命定之人，魄力十足，让人欲罢不能。
　　于是他张了张嘴，语气里竟掺着一丝愉悦：“是吗，那我很期待。”
　　面对长林的质疑和控诉，喻白风除了抱歉之外还能说什么呢，是啊，他还能说什么，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替喻家还债。
　　不过是一命抵一命罢了。
　　想罢喻白风忽的挣扎起来，似要挣脱面具人的束缚，长林惊恐地瞪大双眼：“不要！喻白风！”
　　眼看场面愈加不受控制，面具人反手将喻白风推了出去，长林上前去接却听到那人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长林。”
　　长林稍稍一怔收回了手，任由喻白风摔倒在地，扭头跟着面具人往山洞的尽头跑去。
　　那边赫然是另一个出口，沈梨初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派人差点杀了苏鹤的罪魁祸首就这样逃走，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追了上去。
　　苏鹤则上前扶起喻白风：“没事吧？”
　　喻白风盯着长林逃走的背影陷入沉思，捂着脸声音哽咽：“对不起，苏鹤仙长……对不起……”
　　苏鹤并不想插手他们喻府的事，世间不幸何其多，是非黑白只在人心罢了，他想劝喻白风不要在意这些，更何况这又不是他的错。
　　还没来得及劝说自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一刹那引爆了埋在山洞各处的爆炸符，顷刻间山摇地动，无数的巨石残渣雨点般落下。
　　苏鹤拉着喻白风往来时的路狂奔，每踏一步都有数不清的碎石落下，苏鹤靠着本能躲过每一次撞击，脸上被划出不少细小的伤口。
　　直到眼前一亮，洞口近在咫尺间。


第36章 抱头痛哭
　　电光火石之间洞口开始坍塌，苏鹤只觉身后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他径直穿过崩坏的洞口摔倒在地，回过神时喻白风已经被埋在了巨石之中。
　　“喻白风！”苏鹤爬起来正欲往前冲，腰间一紧已经被人抓着后撤好几步，“太危险了，苏鹤师兄。”
　　沈梨初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苏鹤看着整座山洞逐渐在眼前瓦解，背后被人推了一把的地方仿佛在发烫。
　　如果喻白风不推开他的话会怎样，大概他们两个都得被活埋吧。
　　这场坍塌并没有持续多久，周遭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烟尘散去唯有数不清的碎石砂砾堆积成一座小山。
　　苏鹤垂着脑袋背对着沈梨初站在那儿，他抓着沈梨初胸前的衣襟轻声道：“是喻白风救了我，他推了我一把。”
　　沈梨初道：“他只是替兄长赎罪罢了。”
　　苏鹤的手紧了紧：“可他不该落得如此下场的，说到底这是喻府的罪孽与他又有何干！”
　　沈梨初沉默了片刻缓缓将他的手握紧，默默说了句：“大概是命吧。”
　　命，谁的命？什么命？去他妈的什么鸟命！
　　苏鹤猛的甩开他的手转身面朝着他大声质问道：“那你说说看我的命又该当如何！”
　　沈梨初从未见过苏鹤发火，起码在这一世里没见过，他一如往日般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怒火和愤懑不平，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炸起了混身的毛。
　　他是说了什么惹师兄不高兴了，还是喻白风的死让他受了刺激？沈梨初不知道。
　　“什么狗屁天道！什么狗屁命运！凭什么只凭它一句话别人就非得去死不可啊！凭什么配角就注定得不到幸福！凭什么！！”苏鹤眼眶通红泪如泉涌，他发疯似的踩着脚下的沙砾。
　　“苏鹤师兄……”沈梨初手足无措，他上前将人抱在怀里禁锢，任凭苏鹤怎么捶打挣扎都不放手，苏鹤的眼泪好像流不完似的将他的前襟润湿。
　　看着在自己怀中放声大哭的苏鹤，沈梨初的心像针扎似的疼，密密麻麻的疼让他无法大口呼吸。
　　苏鹤哭的忘我时无意中瞥见头顶的沈梨初身子一抖一抖的，他抬头却见沈梨初豆大的泪珠正打在自己的脸上，他人傻了，甚至忘了哭。
　　往日挂着一张冰块脸的沈梨初，拥有甜美笑容的沈梨初，此时此刻竟哭的像个娘们儿。
　　苏鹤忍不住问道：“你哭什么？”
　　沈梨初哭的正伤心，被他一问更加委屈：“师兄……呜呜，我难受……”
　　苏鹤见状温柔地拍拍他的胸口：“乖啊，不哭了，哪里难受跟师兄说。”
　　沈梨初闻言脑袋重重埋进他的颈窝里，闷声道：“师兄哭的我心里难受。”
　　苏鹤原本是为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公命运感到难过，那种明知大限将至还不得不大步往前走的悲哀与绝望。
　　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他那可怜到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命运，怎么不算好哭呢。
　　可是眼前这个人竟会因为自己而落泪，苏鹤一直觉得自己孤身一人穿越到这本倒霉小说里既悲催又寂寞。
　　他始终一个人接受着所谓天道的各种惩罚和折磨，可他差点忘记了，他并不是一个人，即便沈梨初将来会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生活。
　　可眼下，此时此刻，沈梨初可以理解他的全部，包容他的一切，甚至心疼他爱慕着他，那便够了。
　　苏鹤伸出双臂缓缓将他抱紧：“谢谢你，沈梨初。”
　　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两人抱作一团，苏鹤伸手帮他擦去脸上的泪花笑他还哭鼻子，沈梨初委屈巴巴的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
　　两人温馨时刻身旁忽然飘来一句话：“那个……苏鹤仙长，他可能还活着说不定。”
　　苏鹤猛的扭头看到不远处的张承越，后者正灰头土脸的顶着被炸毁的鸡窝头站在废墟旁看。
　　“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苏鹤惊恐万分。
　　不出意外的，张承越答：“我一直都在。”
　　这么说他们两个抱头痛哭的画面岂不是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沈梨初似乎知道苏鹤在想什么，眼神逐渐冰冷：“我这就杀了他。”
　　张承越吓得连连后退，就差跪地求饶了，被他这么一说，苏鹤顾不得跟他们打闹：“快把人挖出来看看。”
　　三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徒手将表层的巨石残渣清理干净，然后又挖了一会很快便发现了被埋在下面的喻白风。
　　苏鹤探了探他的鼻息大喜过望，竟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快消失不见的气息！
　　张承越掏出腰间的信号弹点燃发射，苏鹤握着张承越的手祈祷他平安无事。
　　六扇门的看见信号弹很快便带了人马来相助，随行的医师替喻白风喂下了保命的丹药，据说可以吊着一口气，至于能吊多久全靠当事人的运气。
　　之后芜渊城又传出消息，失踪几日的喻府少爷喻白风终于找到了，据说是被府内侍从绑架勒索，而六扇门营救途中遭遇敌人顽固抵抗致使喻少被巨石压中险些丧命。
　　好消息是喻白风没死，坏消息是他的双腿被巨石压断，下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了，喻父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身体和心理同时遭受打击，险些跟着喻白风的母亲去了。
　　喻白风也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成熟稳重，代替喻父接管了偌大的喻府。
　　他给苏鹤写了封信，信中写了长林对苏鹤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并深表歉意，他深知长林心里有他这个弟弟，可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他感谢苏鹤为了救他做出的努力，他也想通了关于喻府的罪孽今后都将由他一人去承担，他要让长林看看他是怎样赎罪的，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他仍希望长林可以回家来，回到他们自己的家。
　　苏鹤看完后一把火将信烧了个尽，他没有给喻白风回信，故事的结局总不都是完美的，活着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他仍不知道长林当时拿走喻府印章是做什么的，面具人口中的容器又是什么，苏鹤只觉他不知不觉再次踏入了一个新的圈套。


第37章 药剂风波
　　事件结束后因为还要继续履行和简书师徒的约定，两人再次回到了他们的秘密小屋。
　　苏鹤推开院门的一刹那迎面袭来什么东西，寒芒一闪而过，沈梨初揽着他淡定的躲开，身后“当”一声，苏鹤扭头去看竟是把菜刀深深嵌入门板之中。
　　始作俑者看清来人后慌忙道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我那不争气的孽徒回来了，没吓到你们吧？”
　　这还是苏鹤头一次正式见到简书的师父，先前听声音只知道是个年纪并不大的女子，如今一见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女人姿容秀丽身段婀娜，朱唇皓齿四肢纤长，甚至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光是被她看着都令人脸红。
　　苏鹤忽然就明白师徒二人被迫隐匿踪影的原因了。
　　这样的美人却偏生暴戾成性，也难怪简书那么怕她了。
　　苏鹤确实被吓了一跳，但到底平安无事：“没关系，不用在意。”
　　“苏公子海涵～你们的事情办完了？”清野款款走近二人，一边伸手将门板上的菜刀拔出来。
　　苏鹤莫名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这个女人很有压迫感，像朵带刺的玫瑰。
　　于是他乖乖点头：“办完了。”
　　清野拎着菜刀放在眼前，摸着稍有些开刃的地方道：“还以为你们要回青山派了。”
　　苏鹤又是乖巧回答：“是要回去了，但我师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想助你们完成试验再说。”
　　清野笑出声，声音悦耳动听，苏鹤却忍不住心颤，她好看的桃花眼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沈梨初，又看了看苏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吧，那我可要动真格的咯～”她貌似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进了一间房，苏鹤和沈梨初则回到先前疗伤的房间。
　　由于之前从没和清野接触过，苏鹤忍不住问沈梨初：“你觉得她怎么样？”
　　沈梨初不以为然：“不怎么样。”然后又注意到了什么，不由得皱了眉：“你问她干什么，苏鹤师兄，你不会对她……”
　　又来了又来了，苏鹤真想给他一棒槌。
　　“不是，我是说看着挺危险的，你先前都给她做了些什么实验啊？”苏鹤是真的好奇。
　　沈梨初异常淡定：“只是抽了血喝了些难喝的药罢了。”
　　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人体实验本身风险就极大，即使是简书和清野这样的神医在身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怎样的意外。
　　更何况，苏鹤深知这场实验将来会给沈梨初带来很严重的后果，以前他只是个读者，是个看客，这些都与他无关。
　　可如今造成这种局面的人就是他自己，会给沈梨初带来灾难和伤痛的人也是他。
　　想到这儿苏鹤捏着沈梨初修长的手指道：“我们不做这场试验了好吗？”
　　沈梨初看着他，目光炯炯：“可师兄不是告诉我做人要诚实守信吗？”
　　可你是妖啊！苏鹤心中呐喊，有些事也不是说非得遵守约定不可，要懂得变通的嘛！
　　如此善良天真的孩子，苏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反倒是沈梨初握着他的手说道：“师兄不必担心我，我会平安无事的，师兄也是。”
　　一瞬间沈梨初的头顶上似乎隐隐有耀眼的光环闪烁，苏鹤感动的热泪盈眶，这是什么天使啊呜呜！
　　日沉西山之际简书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看见苏鹤二人竟毫不意外，还不忘招手让他帮忙提东西。
　　三人一起将东西拎进厨房，简书熟练的开灶生火，嘴上也不消停：“喻家的事我都听说了，要我说喻钱也是活该，不过能遇到你们也算他运气好，换作一般人哪有闲心管这些事。”
　　言外之意是说苏鹤和其他仙家子弟不一样，其实简书也没说错，三界大战之后人妖仙的关系本就尴尬。
　　青山派是受了唐雨则的影响才会逐渐以仁爱和友善为修道准则，其实不论是妖族还是所谓的仙家都一样自私冷漠，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只奉实力至上。
　　苏鹤看他往锅里放了些眼熟的东西，什么红枣桂圆，尤其是莲子花生，他忽的一愣：“今天是腊八？”
　　简书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天啦噜！苏鹤自来到这个鬼地方后从没刻意计算过时间，一是时代落后并不能时时刻刻看到准确的时间，二是他压根没想到时间竟会过得这么快。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不知不觉竟要过年了！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苏鹤分明记得书中有谁的生日就在这附近，是谁来着。
　　简书忙了很久四人才坐下来吃饭，苏鹤不知简书的厨艺这么好，光是一碗腊八粥就让人吃的心里暖暖的。
　　难得度过了一个悠闲温馨的时刻，苏鹤却想起他那远方的便宜师父，此时此刻他又在做什么呢。
　　四人吃饱喝足后清野从袖中掏出一副药剂，她看着沈梨初道：“这是最后一个实验了，可能会有些风险，但应该问题不大～”
　　清野看着胸有成竹的样子，沈梨初也想尽快结束这场交易，于是简书很快就将药剂冲泡端了上来。
　　在苏鹤紧张的注视下沈梨初一饮而尽，三人皆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的反应，好一会都不见沈梨初有什么表情。
　　“有什么感觉吗？”清野好奇问道，沈梨初摇摇头，苏鹤顿时松了口气，没什么反应最好。
　　一旁的简书不信邪：“这可是我和师父研究了好久的东西，不可能没反应的啊。”
　　听他这么一说苏鹤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究竟是起什么作用的？”
　　相比纳闷儿的简书，清野沉思了片刻脸色微变：“药剂不会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
　　她说话的同时沈梨初猛的站起身来，三人吓了一跳扭头去看，只见他已然双目猩红周身开始散发出浓烈的妖气，肉眼可见的黑红色妖纹逐渐蔓延在全身的肌肤上。
　　沈梨初发出痛苦的哀嚎捂着胸口跪倒在地，苏鹤冲上去抱紧他怒吼道：“你们究竟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清野拉着简书一步步后退，脸色越发苍白。


第38章 狼妖真身
　　简书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副简单的化形散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沈梨初周身被浓烈的妖气笼罩，强劲的妖力将苏鹤弹开形成一个黑红色的圆形保护罩，苏鹤束手无策。
　　他扑过去抓着清野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简书拉开苏鹤劝他冷静一点，苏鹤握紧拳头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他要等清野说出来才能解决问题。
　　没想到清野反问道：“他不是真正的妖族对吧？”
　　简书一时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苏鹤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沈梨初的母亲是人类，他是个半妖。”
　　闻言清野和简书同时怔住，他们一直以来研究的对象都是妖族，可还是头一次见到半妖。
　　清野极其懊恼，好看的眉峰紧蹙：“难怪效果不一样！可他从来没说过他是个半妖！”
　　苏鹤深知以沈梨初的性子不可能主动说出这种事来，哪成想会酿成大错。
　　“有什么办法阻止他吗？我该怎么做！”苏鹤看着被完全笼罩在内的沈梨初，一时间心急如焚。
　　他知道沈梨初注定有此一劫，可若是能让他不必如此痛苦就好了。
　　清野心虚地别开脸：“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无良医生！！苏鹤气的脑袋疼。
　　就在三人商量对策时院里浓烈的妖力轰然爆炸开来，三人被妖力掀翻在地，方圆几里的动物都瑟瑟发抖找地方躲了起来。
　　苏鹤抬眼望去原本好端端的人赫然变成了一头巨型黑狼，毛发水润光滑，猩红的瞳孔森然冷冽，锋利的巨齿比苏鹤的脑袋都大。
　　望着有两层楼那么高的巨狼，苏鹤毛骨悚然。
　　巨狼嗓子里发出危险嘶哑的低吼声，本以为三人都要葬身狼腹，不想它却掉头往森林的方向奔去。
　　清野忍不住感叹道：“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狼。”
　　被她压在身下的简书揉着脑袋痛呼：“你好重啊师父。”
　　如他所愿那般被清野揍了一顿后简书彻底安静了下来，看着狼狈不堪的院子清野想着又要搬家了。
　　苏鹤料想如此雄厚的妖力铁定会吸引不少猎妖人往这儿赶，沈梨初现在神志不清敌我不分，情况很是危险，他必须得去帮忙。
　　清野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暗隐森林瘴气密布，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苏鹤收好药瓶道了声谢，马不停蹄的朝着沈梨初的方向赶去，好在他体型庞大留下的痕迹很明显，一路狂奔总算看见了些踪迹。
　　沈梨初是狼王的后代，体型确实比一般动物要大，加上他半妖的血统，若不是清野的缘故恐怕他根本无法化形。
　　可眼下强行化形导致沈梨初神志不清，苏鹤猜想暗隐森林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否则沈梨初不会直奔这里而来。
　　他一定要赶在猎妖人之前找到沈梨初并且接近他才行。
　　顺着脚印苏鹤来到暗隐森林外的一条小河边，跨过这条河就是布满瘴气的地盘了，苏鹤打开瓷瓶吞下.药丸。
　　很奇怪，脚印蔓延至河边就不见了，难道沈梨初还能飞过去不成？
　　苏鹤这么想着，清澈的河水里倒映出空中高高悬挂的明月，还有他这张焦急的脸。
　　他倒是知道沈梨初的原型是狼，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如此巨大，感觉一巴掌他就得散架。
　　空气中忽然散发出不同寻常的味道，周遭的风也跟着发生变化，苏鹤确确实实的看见水面上出现一张血盆大口，早有准备的苏鹤翻身一滚就躲了过去。
　　那张大嘴里满是骇人的锋利的牙齿，苏鹤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眼看沈梨初再次向他扑来，苏鹤大喊：“沈梨初！是我！”
　　回答他的是一只尖锐的利爪，仿佛能划破虚空般锐利无比，掌风紧紧贴着他的脸颊而过，一瞬间火辣辣的疼。
　　苏鹤摔倒在地，耳边尽是巨狼刺耳的嚎叫，他心想沈梨初是真的想杀了他。
　　明明说不会叫他死的人就是沈梨初，可如今想要咬死他的人也是沈梨初。
　　苏鹤眼眶通红拿出那支沈梨初送给他的蓝萤石发簪，他举着发簪道：“这可是你送给我的东西，难道你忘了吗？”
　　巨狼又是一声嘶吼，动作却不像先前那般丝滑流畅，反倒多了些僵硬，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瞳孔微微颤抖。
　　苏鹤见状大喜，忙举的更高好让他看清楚：“你想起来了吗沈梨初！我是苏鹤！”
　　纯黑色的巨狼摇头晃脑，它极力想要记起什么东西来，某个很重要的东西，亦或是一个人，一个对它来说极为重要的人，那个人，究竟是谁。
　　巨狼恍惚间闻到一个熟悉的味道，这股味道令它心情愉悦，它扑倒苏鹤将巨大的脑袋凑近。
　　苏鹤猝不及防被某狼压在身下，厚重结实的狼爪死死按着他，看着凑近的血盆大口他心道凉凉，没有把沈梨初救回来他还把命搭进去了。
　　也罢，反正他早晚得死在沈梨初手上，也不在乎怎么死了。
　　只是有点可惜……苏鹤捏紧手中的发簪，可惜他从没亲口对沈梨初说过一句我喜欢你。
　　暗自心碎流泪的苏鹤闭眼等了好一会也不见疼痛传来，睁眼一看这狼拿他当大鸡腿似的放在鼻子底下嗅来嗅去。
　　潮湿的鼻息让苏鹤忍不住扭过头去，这家伙在干什么！
　　他刚一扭头过去湿润的舌头就朝他袭来，苏鹤险些被一条巨大的舌头闷得喘不上气来：“你他妈！干什么！”
　　苏鹤一边骂街一边挣扎，直到他全身都被舔了个遍，黑狼这才满意的松开他。
　　苏鹤看了看手中捏着的发簪，他又估量了一下这头大狼的脖子，他在想干脆捅他一刀看看有没有效果。
　　答案是肯定的，如今他无法使用灵力更舍不得伤害沈梨初，只是现下这家伙似乎开始认同苏鹤不在想吃他了，这倒是件好事。
　　于是他嫌弃的抖了抖身上的口水打算好好劝说一番：“沈梨初！我跟你说……”
　　话音未落一道雷电法术猛然在一人一狼身旁炸开，苏鹤吓得浑身一抖，黑狼反应极快嘶吼着冲了上去。


第39章 与狼同行
　　眼看几道火把由远及近而来，苏鹤借着火把看清来人似乎都是某仙门的弟子，他们身着统一的仙门服饰，想来是下山历练偶然发觉山中浓厚的妖气而来。
　　这可遭了，仙门最擅猎妖，更何况还是一批训练有素的仙家弟子。
　　苏鹤脑子里疯狂运转想要想出一个办法来，身旁有人发现了坐在地上的他：“这里还有个人！你没事吧？”
　　苏鹤假装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吓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太，太好了，终于有人来救我了！太可怕了！”
　　手举火把的少年上前将他扶起：“没事的别怕，我们都是逍遥门的弟子，我们会保护你的，不过话说回来……”
　　他话锋一转，苏鹤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却听得他说：“你身上怎么湿漉漉的？小心着凉。”
　　苏鹤接过他递来的斗篷直呼好人一生平安，那少年羞涩的笑了笑：“不必客气，我叫陈只只。”
　　“我是苏鹤，你们这是下山历练吗？”苏鹤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和众人缠斗的黑狼。
　　陈只只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你的名字，很耳熟。”
　　苏鹤笑了笑没接话，两人站在一起静静的看着狼人大战，陈只只稍稍皱了眉贴心的向苏鹤解释：“这只狼妖非同小可，与以往碰到的都不一样。”
　　苏鹤心道那可不嘛，这可是堂堂妖王的儿子，能一样吗！
　　要说仙家弟子确实擅长猎妖，即使是沈梨初这种级别的都有些吃力，不过好在他们也奈何不了沈梨初，这样打下去败的只会是他们。
　　逍遥门的领头师兄见情况不太妙，只喊了声：“布阵！”
　　陈只只闻言加入阵法行列，还不忘提醒苏鹤站远点别伤到他了，苏鹤点着头答应。
　　逍遥门的猎妖大阵是门派代代相传的阵法，由十二人组成，阵法一旦结成就算是沈梨初也难以逃脱。
　　眼看黑狼逐渐被金光环绕，它伸出爪子去探却被烫的发出阵阵吼叫，被烫到的爪子冒出黑烟，它焦躁不安的胡乱冲撞着，发出更加凄惨的声音。
　　眼看阵法即将结成，陈只只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窜出，“苏鹤？！你这是做什么！”他看见苏鹤抽出长剑猛的扎向一处。
　　一瞬间金光散去，阵法竟被他给破了。
　　“什么人！竟然破了十二玄阵！”“狼妖要逃了！”“抓住他！”
　　场面顿时失控，众人慌忙出手时黑狼低头叼起苏鹤扭头进了暗隐森林里，陈只只看着一人一狼的背影陷入沉思。
　　“苏鹤……”
　　暗隐森林里荆棘丛生，不见天日的同时瘴气密布，苏鹤被叼在嘴里看着周遭场景不断倒退，他不由得想到他吃下.药丸之后又过了多久呢。
　　他是不是吃的太早了，唤醒沈梨初花了些时间，和他们缠斗又花了不少时间，半个时辰究竟还剩多久！
　　苏鹤恨自己没有一块手表。
　　黑狼没有跑出多远就把他扔在地上，仙门弟子进不来，可森林深处藏了不少凶猛妖兽，苏鹤这样的小鲜肉可谓诱惑十足。
　　好在有黑狼震慑，它们只能藏在暗处盯着苏鹤流口水，并不敢真的靠近。
　　黑狼靠在一棵大树边舔着受伤的爪子，苏鹤还在估时间，如果他没有估错的话，半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他焦急万分，跑到黑狼旁边踢了踢他肥大的身躯：“我得出去！沈梨初！不出去我会死的！你听懂了吗？”
　　黑狼自然听不懂，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然后又低头舔了他一脸口水，苏鹤哑然，转身就跑。
　　黑狼上前将他扑倒，苏鹤挣扎着：“别闹了！我真的……”
　　说话间脑袋越发沉重，苏鹤只觉天旋地转，眼睛重重合上，就此陷入黑暗之中。
　　苏鹤久违的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养的狗不知为何变得巨大，喜欢叼着他到处乱跑，甩的他头晕眼花。
　　大狗还喜欢喘着粗气把他舔的湿漉漉的，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尾巴摇成一朵花，倒也是可爱极了。
　　苏鹤沉浸在撸狗的快感中，猛然间大狗坐在身旁嚎叫，发出独属于狼的吼叫，苏鹤突然坐起身来，梦中的大狗此时正对着月亮嚎叫，绵长悠扬。
　　脑袋有些刺痛，苏鹤扶着额头发觉他们正在一个山洞里，洞口正对着月亮，月光毫不吝啬的撒在洞穴里。
　　耳边的嚎叫仍在继续，苏鹤头疼的要命，忍不住怒道：“闭嘴！”
　　大狼兀的停下，转身朝他走近，苏鹤忽然发现这家伙怎么小了这么多，原先有两层楼那么高，如今竟只有普通大小。
　　现在倒更像狗了。
　　可惜沈梨初的意识尚未恢复，它根本不会说话，但苏鹤想应该是没有那么大的山洞，它进不来只能缩小身子。
　　身体缩小后看着没有原先那般可怕了，它伸着脑袋凑近苏鹤，湿软的舌头舔着他的脸，苏鹤推开他满脸嫌弃。
　　面对这样的沈梨初他实在提不起兴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去，苏鹤叹了口气。
　　大狼见状用脑袋蹭他，苏鹤摸着它光滑的毛发，手感倒是不错，于是对它上下其手：“哼哼，喜欢我摸这里吗？嗯？舒不舒服呀～小初初，好乖好乖，谁是最乖的小狗呀～”
　　大狼翻着肚皮在他面前打滚，苏鹤玩的不亦乐乎，一人一狼抱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直到他发觉身上的大狼开始喘着粗气，脑袋不断的顶着他的脖颈。
　　“怎么了？”苏鹤看它双目猩红，体型再次变大几分，喉间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苏鹤想推开它，结实的狼爪却压的他无法动弹，“沈梨初，怎么了？说话啊！”苏鹤气得要命。
　　大狼锋利的犬齿却在一点点嵌入他的脖颈之中，苏鹤心道给我个痛快吧，不想活了，真的。
　　颈间刺痛传来，苏鹤痛呼一声：“你来真的啊！沈梨初！你神经病！”
　　大狼被他的鲜血刺激到，却在听见他的声音后又伸出舌头舔舐他的伤口，如此反复的折磨让苏鹤忍不住骂娘。


第40章 臭不要脸
　　耳边是大狼粗重的喘息声，它似乎在焦躁不安，锋利无比的犬齿在苏鹤脖颈间留下深红印记。
　　苏鹤极力挣扎着：“你在这样我可揍你了！沈梨初！”
　　身上大狼充耳未闻，湿滑的舌尖尽情舔舐着苏鹤的脖颈和耳朵，无端的酥麻窜上苏鹤的脊背，他有个极其变态且惊悚的想法。
　　妖族都以动物为原型，只要是动物都存在发情期，如果沈梨初当下的状态恰好是所谓的发情期，那么请问，苏鹤现在该怎么办。
　　想死。
　　苏鹤满脑子都是想死，他不可能和这种东西酱酱酿酿，死都不可能！
　　仿佛在验证他的想法似的，大狼开始仔细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从头到脚，然后伸出利齿撕破了他的衣服，胸口骤然受凉，苏鹤惊叫出声：“沈梨初！”
　　光滑洁白的肌肤没有丝毫防备的暴露在大狼的视野中，它肉眼可见的瞳孔地震了一番，随后更加卖力的舔了上去。
　　对于苏鹤来说这简直是一场磨难，是天道对他擅自脱离掌控逆天改命的惩罚。
　　该死的是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感到一丝兴奋和愉悦，这种感知比杀了他还难受，可是不行，真的不行啊！！
　　“沈梨初！停下！”苏鹤被欺负的眼眶通红，身体有些发麻，四肢开始发软逐渐使不上力气。
　　他是喜欢沈梨初没错，可他从来没想过会被这样神志不清的沈梨初以这种形态占有，他一向可怜又可悲，可最起码这种事情不要这样发生啊！
　　苏鹤捂着眼睛哭出声，他委屈极了，他甚至想过但凡沈梨初意识清醒半推半就他就答应了，他怎么这么廉价啊，想到这儿他哭的更大声了。
　　大狼见此嗷呜一声变回普通大小，讨好般拱着脑袋蹭他，苏鹤顺势抱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直到哭累了他才沉沉睡去，大狼体型变大将他牢牢窝在温暖的怀里，一人一狼就此安眠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沈梨初率先醒来，头痛欲裂，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位了一般，全身都酸痛无比，他难以置信的捂着脑袋坐起身来。
　　手上忽的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触感极佳，摸索了片刻他确信那是耳朵，哦是耳朵啊。
　　耳朵？！什么耳朵长在头顶啊！沈梨初心惊胆战又确认了无数遍，不止是耳朵，他身后甚至多出了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尾巴。
　　沈梨初暗自劝自己冷静一点，他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什么东西没见过啊，哈哈。
　　完蛋了，上辈子他也曾在清野的帮助下成功化形过，可从没发生过这种化形完成后仍保留一部分兽型状态的情况啊。
　　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啊，即使活了两世的沈某人此刻也彻底慌了，因为他扭头看见了躺在身侧的苏鹤。
　　眼角泛红颈间尽是鲜红印记，上身的衣服甚至不翼而飞，全身的齿痕触目惊心，这无疑给沈梨初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光是看着就觉得头脑发热，沈梨初伸手摸了摸鼻子，哦哦是鼻血啊，还以为下雨了。
　　啊啊啊啊啊啊！沈梨初想呐喊想狂奔，可一想到会吵到苏鹤又忍住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赤裸的身体，变态啊怎么不穿衣服，又看了看苏鹤，难道说他昨晚兽.性大发把苏鹤给……
　　哈哈，他真牛。不不不，他怎么一点儿不记得呢？如果他不记得那还算数吗？算吗？不算吗？沈梨初CPU险些炸了。
　　头脑风暴中身侧的人动了，苏鹤睁开酸痛的眼睛只觉浑身都难受，他坐起身看清旁边的美艳裸男，玩的还挺花，兽人paly？
　　这个梦倒是挺美的。
　　只是这个美人怎么长得和沈梨初一模一样，沈梨初看他眼睛都看直了，脸上一热，忍不住张了嘴：“早啊苏鹤师兄……”
　　苏鹤心道这个梦好真实啊，于是他四肢并用爬到沈梨初面前：“我可以摸一下吗？”
　　不等回答他伸手捏住眼前的毛茸狼耳，手感简直一级棒，沈梨初被他摸得心痒难耐：“师兄……可以了吧。”
　　说话间苏鹤已经将他的尾巴捏在手里了，苏鹤啧啧称奇爱不释手，沈梨初却面红耳赤：“师兄……”
　　耳朵和尾巴连接着他最敏感的神经，光是被苏鹤抓在手里沈梨初都觉得舒爽无比，偏偏苏鹤还在继续挑逗他。
　　“这可是你自找的，苏鹤师兄。”沈梨初忍无可忍，俯身吻上他的唇瓣，直被人亲的喘不上气时苏鹤才终于相信这根本不是什么梦。
　　这个在他面前玩赤裸兽人paly的沈梨初是真的。
　　“啊啊啊啊！你不要脸！”苏鹤蹭蹭蹭直往后退捂着脸不敢在看，沈梨初大尾巴遮着重点部位寻思这也没什么啊。
　　幸好苏鹤的空间戒指里有备用的换洗衣物，虽然沈梨初穿着略显小巧，但总比光着身子好。
　　苏鹤自己也换了一身完整的衣服才敢正眼去瞧沈梨初，头顶毛茸茸的狼耳越发呆萌，怎么看都可爱。
　　“师兄，尾巴有点难受。”沈梨初隔着衣服摸了摸身后的尾巴，苏鹤拿起榴羽三下五除二划出个洞来。
　　沈梨初甩甩尾巴仍是不适应，但苏鹤眼神火热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尾巴看，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在看苏鹤颈间的伤口还挺严重，还是适当处理一下比较好，沈梨初当即打算出去找点草药回来。
　　苏鹤不依不饶的也要跟着一起去，他绝不可能一个人待在这种鬼地方。
　　无奈沈梨初只好拉着他一起出了山洞，两人一路扒开半人高的草丛往更深处走，苏鹤观察到他们所在的山洞大概在森林中央的位置。
　　树木险少几乎都是些不知名的植物尽情生长着，看来所谓的瘴气只在森林外围包裹着，一旦踏入中央位置就会消失，简直是天然的保护层。
　　所有人都以为整个暗隐森林都被瘴气环绕，从没人敢走到这么深的地方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要不是沈梨初估计他这辈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苏鹤暗自想道。


第41章 三转雪莲
　　话又说回来，苏鹤跟在沈梨初身后盯着他甩来甩去的尾巴问道：“这个没办法收起来吗？”
　　沈梨初扭头看了一眼，毫不在乎的继续寻找能用的草药：“嗯，暂时还没什么反应。”
　　“那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苏鹤想看看他记得多少，有没有更多关于化形的线索。
　　没成想沈梨初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认真的盯着他道：“虽然我隐隐有些感觉，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苏鹤师兄！”
　　眼见他红了脸，苏鹤直呼有病啊，他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有！”
　　沈梨初当然知道他昨晚没能得手，但这是个千载难逢可以和师兄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于是他固执的握紧苏鹤的手郑重其事道：“放心吧师兄，我都懂的！”
　　说完他扭过头继续寻找草药，苏鹤掂量着腰间的榴羽，又看了看前面沈某人毫无防备的身影，干脆一剑捅死他算了。
　　他懂个屁啊！
　　苏鹤骂骂咧咧的在后面对着众杂草发火，沈梨初暗自扬了扬嘴角，真可爱，嘿嘿。
　　沈梨初找了些能用的草药用妖力碾碎替苏鹤包扎好了伤口，苏鹤摸着颈间缠绕的绷带，果然还是正常的沈梨初比较好。
　　接下来沈梨初又给他摘了不少能吃的果子，虽然尽是些奇形怪状从未见过的水果，但沈梨初信誓旦旦说绝对没毒，苏鹤这才敢下嘴。
　　他一边啃着果子一边问沈梨初：“我们为什么不出去啊沈梨初。”
　　沈梨初望了望空中高高悬挂的太阳道：“今晚是三转血莲盛开的日子，我必须得拿到它。”
　　苏鹤了然的点点头，这也是他的大机遇吧，道理他都懂，可为什么沈梨初有两个脑袋。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虚幻且扭曲，苏鹤的耳边开始嗡嗡作响，他看见沈梨初多出的脑袋上长了六只眼，正齐刷刷的瞅着他。
　　沈梨初张嘴说了什么，可苏鹤的耳朵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似的什么也听不清，他大声质问：“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沈梨初同手同脚的凑近他，苏鹤来不及吐槽，脑袋重重落地之前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去你妈的沈梨初！都给人吃出幻觉来了还没毒。
　　苏鹤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除了命硬之外没有任何说法，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等他晃晃悠悠睁开眼时已然身在山洞，今晚的月亮格外圆，苏鹤莫名的想起沈梨初的生日好像就在这几天。
　　腊八往后的第二天，岂不就是今天！
　　瞧咱这记性，嘿，苏鹤感叹吃了毒果子脑子还变好使了。
　　左右身边没一个能送的出去的礼物，苏鹤思索片刻想起来自己还有一颗未孵化的蛋，挺适合送人的。
　　礼物决定了可却迟迟不见沈某人，苏鹤站在高耸的洞口往森林深处望去，隐隐可见有浓厚的妖气盘旋在某处，还有不少妖兽正在不断靠近。
　　三转血莲，苏鹤在原书中见过，一百年生根一百年发芽，最后一百年盛开，花身呈血色，喜好妖气浑浊阴森之地，开花之际会伴随天地异象吸引无数妖兽前往争夺，可以说是所有妖兽眼里的香饽饽。
　　沈梨初连自身的化形都无法操控，正是妖力紊乱的时刻，即便他什么也不说苏鹤也知道他分明是在逞强。
　　一切都在悄然发生改变，苏鹤自然不会叫他一人承担风险。
　　收敛了气息的苏鹤鬼鬼祟祟跟在这些妖兽身后，行至一个巨大的圆形湖泊附近所有妖兽都不敢再接近，因为有着黑色狼耳和尾巴的沈梨初就站在那儿。
　　他脚下踩了几只妖兽的尸体，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猩红的眸子光是轻轻一抬就有无数妖兽吓得瑟瑟发抖。
　　即便如此它们也不愿就此退去，因为这可是三百年一遇的大机缘，普通妖兽吃了它定能化形成为真正的妖族。
　　这样大的诱惑当前，没有任何一个妖兽可以拒绝。
　　苏鹤躲在茂密的树丛中间不敢轻举妄动，他要保证不给沈梨初添麻烦，还要在他有危险时及时出手相助，所以他必须全神贯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死死盯着场中的沈梨初。
　　反观沈梨初在这些虎视眈眈盯着他的视线之中感受到了一个最与众不同的。
　　他稍稍一愣，皱了皱眉精准地看向树丛后的苏鹤，苏鹤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沈梨初也并没有拆穿他，与其待在他身边还是躲起来更安全一些。
　　苏鹤见他扭过头去往湖泊靠近，随着月光照耀，湖泊中央开始泛起涟漪，然后沸腾冒泡，咕嘟作响。
　　周遭的妖兽顿时急躁起来，着急者则一马当先冲了上去，沈梨初仅挥剑就将它拦腰斩杀，毫不遮掩散发出的妖气浓郁至极，恐怖如斯。
　　苏鹤知道沈梨初很厉害，却不想他在妖力紊乱的情况下仍有此等实力，该怎么说，真不愧是男主啊。
　　在沈梨初先后的震慑下周遭妖兽不再敢冒然上前，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银色圆月完整的暴露在众妖眼中，湖中心的沸腾戛然而止。
　　一朵血色花苞赫然从水面钻出，翠色莲叶托举着通体血红的花苞，竟是朵还未开放的血莲。
　　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腥甜的气味，身旁的妖兽们像是闻到了什么金贵的琼浆玉液般开始兴奋起来。
　　花苞在众妖的注视下缓缓盛开，浓郁的香气伴随着猩红妖气在上空盘旋，引出天地异象。
　　血莲散发出的香气令众妖兽垂涎三尺，仿佛在刻意吸引着众妖，意志薄弱的小妖早已控制不住身体冲了过去，沈梨初持剑立于月下，身形修长瞳孔赤红，宛如修罗降世。
　　苏鹤也忍不住跟着众妖留下口水，沈梨初好帅啊，嘿嘿。
　　血莲缓缓绽放，每盛开一片花瓣香气就浓郁几分，苏鹤闻着头晕，干脆用手掩着鼻息，其他妖兽早已不受控制尽数往湖中冲去。
　　这次沈梨初倒没有出手阻拦，任由妖兽们落入湖中，不等苏鹤纳闷儿，湖中妖兽竟突然开始发狂互相厮杀，血色染红整片湖水。


第42章 合作愉快
　　更深露重，夜色朦胧，黑沉沉的天衬得一轮圆月更加皎洁，云雾弥漫透出星光点点，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冬日里难得的美景。
　　可在苏鹤眼里此刻正身处地狱之间，无数的妖兽被异香吸引，它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去，湖水下方似乎有什么更加危险的存在。
　　凄惨的嘶吼和哀嚎不绝于耳，被血色染红的湖泊中央，三转血莲正悄无声息的吸收着所有妖兽的精血。
　　原来它是靠妖兽的生命力为盛开的代价，苏鹤看着眼前血腥无比的画面忍不住皱眉，妖族的生存环境也太残酷了吧，有必要这么卷吗？
　　血莲一瓣瓣绽开，沈梨初握紧手中芳华暗自等待机会，与此同时苏鹤隐隐听到不远处有说话声。
　　众所周知寻常妖兽就是普通动物的进化版，在高级一点的拥有神智但不多，再往上就是一些已经可以说话的高级妖兽，只差修炼出人形跻身成为正式的妖族。
　　此时此刻，场中除了他和沈梨初竟还有会说话的，苏鹤惊的大气不敢出，不像寻常妖兽无法抵御诱惑还能说话，这已经半只脚踏进妖族大门了啊。
　　苏鹤屏息凝神想听听他在说什么，“一群蠢货罢了，死不足惜，三转血莲马上就要开了，这碍事的家伙究竟是……”
　　然后呢，你要怎么做？苏鹤直到被人捂着嘴拖出树丛时才猛然惊觉这人是在和其他人说话，它还有其他同伙！
　　双手被藤蔓牢牢绑住的苏鹤被大力扔在地上，他挣扎着坐起身才看清眼前的三人组，不，也不能说是人，还是妖兽模样，只是会说话而已。
　　绑他的是一只猿人妖兽，一双眼睛冒着精光，看着就很聪明，它打量着苏鹤龇了龇牙：“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类进入这片森林。”
　　它身旁的鹿型妖兽有些焦躁不安，四只蹄子在原地来回打转：“怎么办？有那个家伙在我们根本拿不到血莲！”
　　最后一个趴在树后紧盯着场中情况的是只金毛老虎，闻声它转过身来看着地上的苏鹤，硕大的虎头凑近苏鹤嗅了嗅：“真奇怪，一个人类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妖气。”
　　苏鹤害怕的抖着身子求饶：“求各位妖仙大人放过我吧，我只是路过……”
　　妖族也有梦想，那就是成为妖上妖，俗称妖仙，苏鹤这么说三位自然很高兴，虎妖围着苏鹤转圈：“你是怎么进来的？”
　　苏鹤说：“我是一名看病的大夫，我自己研制出可以屏蔽瘴气的药丸，听说暗隐森林里面有珍贵草药才进来的，求求几位妖仙大人就放过我吧。”
　　他说的句句在理没有丝毫撒谎的痕迹，加上他身上确实没有仙气灵力，三位妖兽都认可了他的话。
　　猿人看他白白净净面容清秀，粗壮的手指捏着他的脸仔细打量着，而后竟红了红脸：“人类都像你这般好看吗？”
　　苏鹤心道这题他真不会，旁边的老虎嗤之以鼻：“他这也算好看？我老家隔壁的小红妹妹比他好看一万倍！”
　　“我呸！一只畜生懂什么叫审美吗你？”
　　“你敢骂我！找死是吗！”
　　一虎一猿竟然在他面前打起来了，苏鹤人都看傻了，紧要关头还是鹿妖插了进来：“疯了吗！为了个人类难道连三转血莲都不要了！”
　　听到关键词汇，两妖停下手来再度看向湖泊中央，大多数妖兽都已被湖下不知名的存在吞噬殆尽送给血莲做了养料，血莲已开了一半有余，若想出手此刻正是好机会。
　　“先不管这个人类了，反正他也没什么用，我先想办法吸引那个家伙的注意，你们趁机去抢血莲。”没想到鹿妖才是三个当中最稳重的一个。
　　可下一秒鹿妖突然性情大变，哆哆嗦嗦的将头埋在草丛之中：“我不去，那个人太可怕了，我不敢。”
　　它说完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再次站起，怒气冲冲道：“胆小鬼！没用的东西！快点听我的话出去！”
　　鹿妖再次唯唯诺诺：“呜呜好可怕。”
　　眼看这妖左一句右一句的和自己聊起来了，苏鹤算是明白了，这是大聪明三人组，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这还有个妖格分裂的。
　　鹿妖和自己越吵越凶几乎要动手打起来了，虎妖和猿人连忙上前劝架，一时间画面相当滑稽可笑。
　　苏鹤忍不住想这三个大聪明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于是他张了张嘴：“那个，如果妖仙大人信得过我的话，不如你们三位一起去吸引那个人的注意力，我趁机去把血莲抢过来献给三位怎么样？”
　　言毕三妖围坐一团互相商量起来，猿人觉得此法可行：“他一介人类也无法吞噬血莲，那个家伙实力高深莫测，可若是我们三个一起他也未必好受。”
　　虎妖冷哼一声：“我可信不过一个人类，他有本事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奇怪了，更何况他要如何越过那么多妖兽拿到血莲。”
　　一虎一猿再次争执不休，鹿妖终于开口：“大哥，我觉得二哥说的对，要想从那个人手里拿到血莲只有这个办法了。”
　　虎妖闻言噤了声不在反驳，猿人大手一挥揽着鹿妖道：“还是三弟你聪明，那我们现在就……”
　　鹿妖打断他的话凑近苏鹤，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扁长的瞳孔清澈明润：“我当然也信不过你，所以我会给你施下我们一族最强的妖咒，如果你敢背叛我们，你会死的很惨。”
　　鹿妖说话间瞳孔闪出诡异的光，苏鹤看着这道光脑袋逐渐变得昏沉，鹿妖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响起。
　　“血莲一定要完全盛开才可摘下，否则前功尽弃，我们三个出去拖住他，你藏在暗处寻找时机，你是人类，水下的东西不会针对你，拿到血莲后第一时间远离这里，我们会找到你的，切记，不要妄想背叛我们，你会死得很惨。”
　　等他回过神时三位已经冲出去和沈梨初打成一片，看着不聪明的样子但实力确实不差，苏鹤揉了揉被绑了良久的手腕。
　　鹿妖的话更像是某种暗示，重重的敲打着他的脑神经，不断提醒着他。


第43章 再次背叛
　　沈梨初看着不知从某处突然窜出的三个妖兽死死缠着他，相比其他无脑妖兽眼前这三个显然聪明的多。
　　明知打不过他却还是锲而不舍的冲上来，却又会刻意躲开他的致命一击，就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沈梨初瞳孔猛缩，与此同时三转血莲终于完全盛开，那股浓郁的异香越发影响着在场所有妖兽，包括沈梨初在内，他体内紊乱的妖力乱窜，丝毫控制不住。
　　其他三位妖兽也好不到哪去，光是保持清醒就已经用尽全力，沈梨初摇摇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可一转身就跪倒在地。
　　上一世的三转血莲哪有这般厉害，究竟是为什么？
　　众妖失去理智互相厮杀之际，林中猛的窜出一个人影，沈梨初定睛一看正是苏鹤。
　　“师兄……”沈梨初眼睁睁看着苏鹤连头都没回，径直冲向湖泊，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他站起身来却被无数妖兽挡住去路，这一瞬间让沈梨初想起上一世来，上一世的苏鹤也是这样冲在他前面试图抢走血莲。
　　无论是怎样的机遇，苏鹤永远都在和他争抢，永远都在和他作对，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沈梨初仰天长啸，体内妖气暴走。
　　那个决绝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让沈梨初再次回想起上一世被苏鹤背叛的痛苦。
　　温柔的，嬉笑的，奸诈的，残忍的，每一张闪过的脸都如同利刃般刺进沈梨初的心脏。
　　真傻，真可笑啊，明明与他说过多次喜欢的话，可从始至终苏鹤就没有回应过他，仅仅对着他笑过几次，他怎么就觉得这是喜欢了呢？
　　沈梨初满腔的痛苦和不甘化作滔天的妖气凝成实体冲上云霄，一瞬间众妖都看清了他身后的狼妖幻化。
　　“虚神幻化！他是妖王之子！”“天！是太子殿下！”“什么？！竟然真的是太子殿下，他还活着！”
　　众妖被沈梨初的身份震惊到以至于不敢再贸然出手，尚未恢复理智的都被沈梨初生生撕碎，连三位大聪明都被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传说中的妖王之子，原以为他已经在那场大战中死掉了，可没成想他非但没死还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怎么办？那可是太子殿下。”猿人开始打起退堂鼓，要是被妖王知道他们对着太子殿下出手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虎妖虽然害怕却也心有不甘：“难道说因为他是太子就能抢占所有资源吗？再说了，妖王在位时可从来没把他当回事。”
　　它说的都是实话，其他妖兽也心知肚明，沈梨初是妖王和人类女子生下的孩子，被人视作不详的半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妖王向来不喜欢他。
　　想到此处三人又看了看湖中的苏鹤，被鲜血染红的湖泊腥气十足，湖中尽是妖兽的尸体，好在水下的东西并没有对他出手，可他仍是废了老大力气才游到湖中心。
　　“人类！尔敢！”耳边有妖兽暴起向他袭来，苏鹤忙不迭潜入水中躲过一劫，只要在湖中那些妖兽就不敢轻易过来。
　　岸上有沈梨初在保护他，等他上了岸把血莲交给沈梨初，一切就都结束了。
　　苏鹤想到此心一横，猛然钻出水面将血莲整个拔起，众妖齐齐惊呼一声，水下的东西也没了声息，仿佛并不存在似的。
　　有妖兽最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句：“血莲被拔起来了，守护者已经沉下去了！别让一个人类拿走血莲！”
　　苏鹤大惊直呼完蛋，他求助般抬头看向岸上的沈梨初，却不知为何沈梨初泛着猩红的眸子冷若冰霜，面上尽是冷漠，好似看着仇人一般看着自己。
　　心里猛然被针扎了一下，苏鹤难以置信，短短几天他竟两次在沈梨初的脸上看到了杀意，对自己的杀意，为什么？
　　苏鹤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脑中再次响起鹿妖的声音：“拿到血莲快逃！躲起来！”
　　逃？苏鹤咬着牙，他最有力最结实的避风港此刻就在岸上等着杀他，你倒是说说，他该往哪逃！
　　见苏鹤半晌不动，其他妖兽已经开始向他发起进攻，鹿妖的声音带着催促：“我们会想办法掩护你，你快上来！”
　　声音在脑海中响个不停，苏鹤越发心烦意乱，他闭着眼呐喊一声：“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沈梨初！我这辈子最讨厌你了！”
　　这一声过后苏鹤猛的潜入水中，虽然不知为何沈梨初再次神志不清，但手中的血莲除了他苏鹤不可能给任何一只妖兽。
　　或许吃了它沈梨初就能恢复原状了，苏鹤如是想到，没关系的，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苏鹤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沈梨初那张满是杀意的脸不断浮现在眼前，之前他变成了狼失去理智苏鹤可以理解，可如今他还是人类的模样就这样对他，苏鹤忍不住的难过。
　　低头看见手中并不大的血莲，苏鹤又心生一计，在众妖即将抓到他的时候苏鹤再次钻出水面，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花朗声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它吃掉，你们谁也别想得到它！”
　　见他把血莲攥成一团放在嘴边，众妖都吓了一跳，趁它们思考的功夫苏鹤径直游上岸，三大聪明眼含热泪，深情望着苏鹤。
　　他们没想到区区一个人类竟然如此信守承诺，光是这份胆识就已经超越常人了，三妖甚至感动到想要把苏鹤纳入自己的团队。
　　谁知苏鹤上了岸撒腿就往沈梨初身边跑：“沈梨初！快！”
　　三妖傻了眼，众妖也蒙了，其实在听到苏鹤大声喊着讨厌自己的时候沈梨初就如梦初醒般清醒了过来。
　　他承认自己卑劣，他想看看苏鹤会怎样完好无损的在众妖的包围下拿到血莲，想看看那个总是抱着他哭的苏鹤会不会选择自己。
　　湖光月色，星河人间，沈梨初就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苏鹤踏着破碎星光一步步向他奔袭而来，毫不犹豫的扑进他的怀里。
　　一瞬间沈梨初泪如泉涌，他死死抱紧怀里的人，恨不得将他揉进骨子里，这才是他的苏鹤，只属于他一人的苏鹤。


第44章 一夜春宵
　　沈梨初眼泪横飞之际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坐倒在地看见怒气冲冲的苏鹤，一如既往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看着他：“你刚才为什么不救我！”
　　生气的师兄也很可爱，沈梨初想道。
　　苏鹤一把将手中血莲塞进他的嘴里：“快吃了它给我清醒过来！不然我就生气了！”
　　沈梨初乖巧的将血莲整个咽下，与血莲融合的一刹那妖力暴增，庞大的妖气使周遭弱小的妖兽惨叫不已。
　　众妖相当识趣，见此情形纷纷跪下朝拜：“恭喜太子殿下！”
　　沈梨初仔细的将血莲与自身完美融合后试着把耳朵和尾巴收了起来，果然妖力不受任何阻碍畅通无比。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苏鹤：“苏鹤师兄。”
　　后者正盯着跪在地上的三位陌生妖兽看，沈梨初疑惑不解，张嘴把三位叫了过来，等他们一抬头沈梨初才发觉正是那三个试图阻拦他的。
　　“你认识它们？苏鹤师兄。”沈梨初不知道苏鹤怎么会认识妖兽。
　　跪倒在地的三大聪明只看到自家太子殿下将那个人类抱在怀里的时候就知道不得了了，踢到硬茬了这下是真的要死了。
　　没想到苏鹤并没有告状，而是说：“它们三个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对吧。”
　　三妖忐忑的抬头看见苏鹤的笑脸，顿时冷意四起：“对对对，是朋友！”
　　沈梨初一眼就看得出刚才发生了什么，苏鹤会去以身犯险多半也跟这三个家伙有关，可苏鹤这么说，说明他确实没被欺负。
　　那师兄叫他们过来是什么意思？
　　聪慧如沈梨初一下子就推断出了事情的原委，他拔剑站在三妖面前，声音冰冷：“我知道鹿妖一族自称有什么厉害的诅咒。”
　　鹿妖吓得抱头大哭：“是假的！只是简单的精神入侵法，没有诅咒！太子殿下别杀我！呜呜呜！”
　　苏鹤其实从来不信什么诅咒，要不然在他把血莲交给沈梨初的时候他就死了，可以防万一他还是需要沈梨初帮他一下。
　　这下好了，这家伙都把妖吓尿了。
　　“好了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就这样吧。”苏鹤拉着沈梨初劝道，沈梨初也无心在这里逗留，他看着浑身湿透的苏鹤皱了眉。
　　下一刻巨大的黑狼现身，他叼着苏鹤将人甩在背上，苏鹤还不忘朝三妖挥手：“拜拜，下次见。”
　　三妖内心流泪且无能狂怒，滚啊，永远别再见了！
　　一人一狼很快回到山洞，即使苏鹤身体再好可终究没有灵力护体，寒冬腊月里还在湖中游了几圈，沈梨初变回人形摸着他滚烫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都怪自己没早点去帮他，沈梨初自责万分，心疼无比。
　　好在换洗衣物还是有的，沈梨初架起火堆帮苏鹤换了干净的衣裳，连带着颈间伤口也重新包扎好。
　　眼看苏鹤紧闭双眼发出艰难的喘息，沈梨初仿佛再次回到了苏鹤金丹破碎的那一天。
　　那时的他就如同现在这般束手无策，原来这么久以来他竟毫无长进。
　　沈梨初暗自憋了一口气，却见苏鹤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沈梨初……”
　　他将苏鹤扶起牢牢抱在怀里：“我在，师兄，我就在这。”苏鹤趴在他的胸口处：“好冷啊沈梨初。”
　　沈梨初闻言再次变回狼身，毛茸温暖的身体紧紧裹着苏鹤，苏鹤爱不释手的将脸埋在里面蹭了蹭：“你刚才，为什么哭了。”
　　原来他看到了，沈梨初哑然，和师兄待在一起后连他也变成爱哭鬼了。
　　“我没哭。”沈梨初嘴硬道，却不想苏鹤笑出声：“笨蛋沈梨初……”
　　他说了什么话声音太小以至于沈梨初根本没听到，于是他忍不住追问：“你说什么？苏鹤师兄。”
　　苏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扭过头来，晶亮的眼眸对着沈梨初的瞳孔：“我说，你想不想和我睡觉。”
　　要不是眼前人绯红的小脸和灿若星辰的眸子就在眼前，沈梨初都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你，你……”他结巴了半天仍是不敢相信，师兄说的睡觉和他理解的是一个意思吗？应该不是吧，怎么可能。
　　“你没听错，就是那个意思。”苏鹤再次给他迎头痛击。
　　沈梨初忽的变回人形，他抱着怀里的人，手指微颤脸颊通红：“可是，师兄你的身体……”
　　苏鹤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抬眸看他：“不碍事的，沈梨初，你不想和我……”
　　未说出口的话都被结结实实的堵在了嘴巴里，衣衫尽展，偌大的洞穴里温度飙升，汗珠滚落于身下，所有想说的话一出口都被揉碎，化作满腔的细碎呻吟。
　　一夜春宵，苏鹤醒来时洞外竟飘着鹅毛大雪，应是沈梨初施了法术的缘故将所有风雪隔绝在洞穴之外，洞里温暖异常。
　　他揉着眼睛坐起，只觉全身酸痛无比，腰身以下像被碾碎了一般疼的要命，虽然想到了会这样，可没想到会如此辛苦。
　　后腰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缓缓揉捏，他扭头看见沈梨初，面色红润春光乍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婆生孩子了。
　　“怎么样师兄，还疼吗？”沈梨初满脸关切，他低头抵着苏鹤的额头：“还有一点烫，等雪小一些我们就回去找清野。”
　　苏鹤应着，嗓音低哑，是昨晚上哭喊着叫某人停下所致，身子还是疲软无力，沈梨初问道：“肚子饿吗师兄，我去找些吃的回来。”
　　想起那个会让人长出两个脑袋的毒果子，苏鹤忙说不饿，无意间低头看清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满是鲜红印记，胸前的牙印令他忍不住想起疯狂的昨夜。
　　沈梨初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在床事上却格外粗鲁，恨不得把他咬死。
　　忍着面热不再去想那些事，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差点忘了，生辰快乐，沈梨初。”
　　沈梨初稍稍一愣，随即冲他笑了：“所以师兄是我的生辰礼物吗？我很喜欢，谢谢师兄。”
　　他上前拥抱苏鹤，苏鹤靠在他的颈间只觉心里暖暖的。
　　谁还管以后是什么样呢，他只要现在，苏鹤如是想道。


第45章 和我成亲
　　两人在山洞里温存了许久，眼看风雪渐停，沈梨初背着苏鹤一步一步往森林外面走，苏鹤趴在他背上抬头望天，零星雪花正飘在他的鼻尖。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不知不觉他已经陪着沈梨初走过了这么远的路，虽然真的很辛苦，好几次差点死了，可谁叫咱命硬呢。
　　有沈梨初在的缘故，瘴气见了他都得绕着走，苏鹤觉得是他吃了三转血莲所致，倒是有趣。
　　“师兄昨晚说的是真话吗？”沈梨初忽然问道，苏鹤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梨初提醒他：“在湖里说的那句。”苏鹤想了想：“你是说我最讨厌你了这句话？”
　　沈梨初闷闷的嗯了一声，苏鹤心道这小子看着什么都不在意，没想到对这种话却记得一清二楚。
　　他起了坏心思，故意气他：“是真话啊。”
　　闻言沈某人停下脚步认真的说：“你说你骗我的，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苏鹤简直要笑死，沈梨初却固执的要命，看架势是真的要把他从背上扔下去。
　　苏鹤抱紧他的脖子连忙服软：“好了好了我骗你的还不行吗，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对不对？”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沈梨初这才高兴起来，又觉得不太放心：“那你发誓。”
　　“喂，你这就有点……”苏鹤刚要反驳身下人再次抖动着要把他甩出去，苏鹤顺势抱着他一起往后倒，谁怕谁啊！
　　最终还是沈梨初扛下了所有，他及时护着苏鹤的脑袋将人抱紧，两人双双摔倒在厚重的雪地上。
　　空气清冷，飞雪漫漫，皑皑落满枝丫，摔倒的两人对视一眼莫名的同时笑出声来，呼出的白气眨眼消失不见。
　　苏鹤仰面躺在大雪之中，今日天气晴朗，虽下大雪却可见慵懒日光穿过斑驳树影，映照着厚厚的冰雪显得熠熠生辉。
　　他叹了一声道：“我讨厌很多东西，修仙论道，师父的唠叨，还有门派的饭食，我都讨厌，几乎可以说讨厌所有东西。”
　　应该说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以后他就开始讨厌所有东西，既然穿书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轻松的角色，为什么一定要他受尽折磨。
　　天道屡次三番的惩罚机制让苏鹤越发想要反抗，凭什么这个坏人一定得是他，凭什么要毁掉他的大好前程自取灭亡，他偏生反骨，倒要看看逆天而行会是怎样的结局。
　　苏鹤拉着沈梨初的手缓缓道：“但是啊，我不讨厌你，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沈梨初扭头看他，他握紧沈梨初的手认真而又几乎称得上是虔诚的说道：“所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好好活下去。”
　　这么一番PUA下去沈梨初不得迷死他，苏鹤说的都是实话，沈梨初是主角，不管将来剧情的走向是怎样的，只要抱紧沈梨初的大腿就一定会有好结局的吧。
　　沈梨初看着他明媚的笑脸，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生与死这些话总是从苏鹤的嘴里说出来，说的那样平静，可表情却实在算不上淡然。
　　正因如此沈梨初才总是担惊受怕，害怕他受伤，害怕被他讨厌，害怕他哪天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沈梨初自诩他们亲密无间，做了所有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可他从没对自己说过一句喜欢。
　　哪怕眼前人仰着脑袋，用那双毫无防备的晶亮眸子看着自己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这是什么意思？沈梨初忍不住的想，这或许就意味着师兄是喜欢自己的吧。
　　一定是吧。
　　两人躺够了才起身抖落满身的雪花，沈梨初趁机握着苏鹤的手，后者抬眼看他，却听得沈梨初说：“跟我成亲吧苏鹤师兄。”
　　苏鹤以为自己把脑子烧没了才能幻听到这种地步。
　　他摸着自己的额头又伸手去摸对面人的，自顾自说道：“快点回去吧沈梨初，我都烧糊涂了。”
　　沈梨初抓着他的手摇摇头：“你没听错，苏鹤师兄，我说我们成亲吧，这样我就不担心你会……”
　　“等等等等，你别急，不是，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苏鹤有点傻眼了，实在是太突然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心跳加速差点就答应了。
　　沈梨初耷拉着脸可怜巴巴的瞧着他：“苏鹤师兄不喜欢我吗？”
　　恍惚间看见他垂在身后的大尾巴了，苏鹤心道这是什么妖术，他避开这人闪闪发光的眼睛道：“喜欢。”
　　沈梨初追问：“那为什么不愿意和我成亲？”
　　苏鹤又急又无奈，他该怎么和这个没接受过传统教育的半妖解释两个男人不能成亲，在说他们两个究竟该怎样成亲！
　　“你听好了，就算互相喜欢也不一定要成亲啊。你是青山派最优秀的弟子，将来会继承掌门的位置也说不定，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一旦被人发现我灵力尽失，我可能就要被逐出青山派了……”苏鹤试图向他解释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
　　沈梨初打断他的话，脸色有些难看：“那我就和你一起走！我不想当什么掌门，我只想和你……”
　　他话音未落被苏鹤猛的推了一把，面对苏鹤突如其来的发火他一如既往的手足无措。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的原因！”苏鹤怒道：“你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不要围着我转，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的未来里不该有我！”
　　他极力撇清自己和沈梨初的关系，那样迫不及待，就好像笃定他们两个不会有将来。
　　沈梨初被他的话惊到了，事到如今他还在想着离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未来不能有他？
　　“可这就是我想要的！”沈梨初委屈极了，眼眶通红：“我想要你，想要你永远跟我在一起。”
　　苏鹤一边暗骂道幼稚至极，一边不想在和他争论下去，他摆摆手：“好吧，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吧，以后再说好吗？当务之急是先回去。”
　　沈梨初捏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攥进手里，声音冷冽：“如果你敢离开，我就毁了整个青山派。”


第46章 后会有期
　　一瞬间苏鹤汗毛倒立，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驯化沈梨初让他避免黑化的命运，可如今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苏鹤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难道无论如何这就是沈梨初的命吗？
　　苏鹤攥紧拳头，掌心捏的发白，抬眸时却见沈梨初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得，又哭了。
　　对着这张脸任谁也没办法，苏鹤心下一软抬手帮他擦掉眼泪：“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这么大人了怎么动不动就哭，要不要脸了。”
　　沈梨初抓着他的手紧紧贴在脸上：“师兄你的手好冷，我帮你暖暖。”
　　他如此乖巧懂事，瞎了眼的才会不喜欢他，苏鹤叹了口气，看来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育儿之路任重道远啊。
　　两人出了暗隐森林又往清野师徒的秘密小屋走，直到晌午才敲响了小院的门，简书开门看见两人就像见了鬼一样激动。
　　“哟，稀客啊，我还以为你被他吃掉了，这么久都不回来。”清野还是老样子，仔细打量了两人过后露出个痴汉笑来，一副了然的模样：“哦～还真被吃掉了，恭喜恭喜，早生贵子！”
　　苏鹤和沈梨初皆是面上一红，唯有简书一脸茫然，师父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块他是压根听不懂。
　　他追着清野求解释，后者完全不鸟他，正好赶上饭点儿，简书在厨房忙碌，三人坐在屋内聊天。
　　把这些天的事情经过大体说了一下，清野赞叹沈梨初真是好命，连三转血莲这等奇珍异宝都被他赶上了。
　　在沈梨初的强烈要求下她又给苏鹤把了脉，除了有些低烧之外没有什么问题，和先前的身体状况一样，体内仙气已消耗殆尽，唯有丝丝灵力尚存滋养着他的肉身。
　　所以苏鹤现在就是个身体强壮的普通人，连榴羽都陷入沉睡与普通刀剑没有两样了。
　　即便早就知道结果了，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后苏鹤还是有些遗憾，可惜的是榴羽这样的神兵利刃跟在他身边真是暴殄天物。
　　苏鹤打算回去后就让唐雨则把它重新祭回剑冢，若是出现有缘人与它产生联系它依旧可以大杀四方。
　　“所以说你们明日就要回青山派了吗？听说有一场什么比武大会。”清野提起这个，苏鹤点点头，出来够久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出来快两个月，眨眼间马上过年了，比武大赛近在咫尺，苏鹤一想到回去以后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宣布自己灵力尽失，他还真有点害怕。
　　放在桌下的手忽然被人握住，苏鹤扭头看向沈梨初，后者朝他露出个坚定的眼神，好吧，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了。
　　“明日我和阿书也要上路了，这座院子被他毁坏了不少，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了，有缘下次再见吧。”清野如是说道。
　　苏鹤道了声抱歉，清野摆摆手说也不全是沈梨初的错，四人相识一场也是缘分，相信不久之后还会再见的。
　　一夜无梦，第二日雪霁天晴，苍穹层云散去，雾霭消退，举目望去只见苍茫大地银装素裹，一片雪白。
　　冬阳倦倦，日光均匀的洒在雪层之上，泛出耀眼的光芒，苏鹤站在门口和清野说话，身后简书趁他不注意朝他扔了个雪球。
　　苏鹤没来得及动手，沈梨初已经追着他跑了出去，清野交给他一个小布包，说是一些药丸，算是饯别礼物。
　　苏鹤看也没看就收起来了，还不忘问一句：“是毒药吗？”
　　清野翻了个白眼：“杀人的救人的都有，随你喜欢。”
　　苏鹤笑出声连连道谢，等他们两个出了大门，简书已经被沈梨初埋在厚厚的雪堆里做了一个人形雪人。
　　简书困在雪里动弹不得，哭喊着向清野求救：“救命啊师父！他好野蛮，好可怕！”
　　清野和苏鹤狂笑不止，四人又闹着玩了一会才互相正式道别。
　　沈梨初御剑而起，苏鹤再次坐上芳华的剑身，明明没过多久他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许是一时发生了太多事吧。
　　沈梨初盯着他发间的发簪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苏鹤都忍不住脸红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真好看。”
　　苏鹤道：“那是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亲手雕出来的。”
　　“我是说师兄真好看，发簪只是附带的。”沈·嘴超甜·梨初痴痴的盯着他道。
　　苏鹤忍着面热扭过头去，孩子长大了难免油嘴滑舌，可心脏越发不受控制的跳个没完。
　　他的灵力尽失，先前施加在沈梨初眼睛上的法术早已解开，沈梨初哪会这等高深法术，最后还是靠清野帮忙。
　　原先一直以为清野师徒二人只是普通的医术研究狂，可如今看来他们二人另有身份的样子，最起码也是哪家仙门的弟子才对。
　　苏鹤猜测二人应是药王谷的弟子，可随意出入山门还拥有高深法力，怎么也是个长老级别的人物了。
　　苏鹤啧啧称奇，如此年轻就有此等实力，难得。
　　“……师兄，苏鹤师兄。”耳边是沈梨初的声音，苏鹤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人正对着自己的脸。
　　沈梨初一脸幽怨：“师兄在想什么，叫你那么多声都不理我。”
　　苏鹤无奈道：“在想回去以后该怎么办，我如今灵力尽失法力全无，就算你极力挽留可我迟早要离开青山派。”
　　眼前人飞速的亲了他一口转过身去，给苏鹤留下一个生气的背影，苏鹤哭笑不得，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师兄你很喜欢青山派吧。”沉默了许久的沈梨初这样问道，苏鹤没有防备的回答：“还可以吧，说不上喜欢，也不是很讨厌。”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如果你离开我也跟着你一起走，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整个青山派都毁了。”他语气认真，声音平静。
　　一般人或许会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可苏鹤知道，他一定干的出这种事。
　　“可是，可是师尊呢？你真的要亲手毁了师尊一手建立的青山派吗？”苏鹤拿出唐雨则来做挡箭牌。
　　沈梨初果然不说话了。
　　莫名的，苏鹤还是感到一阵不爽。


第47章 莫名猜想
　　在之后两人一路无言，气氛有些微妙，直回到仙门，得到消息的柏仁早早就在山门口等着二人了。
　　看见苏鹤回来柏仁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迎了上去：“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一路可还平安？”
　　苏鹤揉揉他的脑袋点头应道：“嗯，没什么事，我师父人呢，我有话和他说。”
　　柏仁假意看不到身后沈梨初虎视眈眈的目光，跟着苏鹤往仙山上走：“年关将至，掌门最近忙着置办年货，还有不久之后的比武大赛，现今应该在房间里，还好大师兄你回来了。”
　　以往这些小事都是苏鹤跑腿代为办理，可如今他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现在就去向唐雨则摊牌，总好过之后在众人眼前丢脸。
　　沈梨初像是知道他要干嘛，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连柏仁都看出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
　　“此次下山发生了什么事吗大师兄。”柏仁虽然一直都知道沈梨初格外喜欢粘着自家大师兄，可这次回来两人之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苏鹤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毕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连他都一时理不清楚，只能说是一些不重要的事。
　　柏仁见他不愿意说，神色不由得暗淡了几分，三人一路爬上山顶，苏鹤体质大不如前，扶着身旁的柳树一顿大喘气。
　　“不是说师兄是功法出了问题一时无法修炼吗？可为什么……”柏仁见状忧心忡忡。
　　苏鹤冲他摆摆手示意不要担心，伸出的手被沈梨初握住，在苏鹤甩开他之前还不忘补上一句：“苏鹤师兄累了吧，我拉着你走轻松一些。”
　　他都这样说了，苏鹤反倒不好意思甩开他，只得被牵着去往唐雨则的院子。
　　苏鹤上前敲门里面却无人应答，柏仁纳闷儿挠头：“寻常时候是在房间里的，奇怪。”
　　“总会回来的，阿仁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等他。”苏鹤打算先回自己的住所看看。
　　一回到仙门他就不由得想起上次中毒差点死掉的时候做的那场梦，如果梦里苏鹤说的话是真的，那他是得好好看看床下有什么好东西。
　　柏仁好不容易见到苏鹤，不过眨眼的功夫又要被人赶着走，他顿时有些沮丧，看了看一旁的沈梨初他难免觉得不甘心：“那梨初师弟呢？”
　　苏鹤现在满心想着床下未知的秘密，这件事暂时只能他一个人知道，其他人还是不要参合进来比较好。
　　于是他张口道：“沈梨初也一起退下吧，我先回房间收拾下东西。”
　　不等两人搭话苏鹤已经转身往自己的院子去了，虽然不能跟着师兄一起，但这次把沈梨初也拉下了水，不亏。
　　柏仁心里暗自想道，抬头却见沈梨初神色如常，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盯着自己看，他光是站在那一动不动，可柏仁生生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
　　下一秒沈梨初转过身去走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柏仁颓然跪倒在地大口呼吸着，后背已然被汗水浸透，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不已，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沈梨初是真的想杀了他。
　　奇怪，沈梨初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吗？他究竟什么时候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还有这种糟糕透顶的性格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大师兄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不知道的话，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完全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事的苏鹤进屋关上门直奔主题，他在这张床上也睡了好些时日了，怎么就没发现暗藏玄机呢？
　　他绕着床身摸索了几圈，无果，别说机关按钮了，连个凸起都没有。
　　苏鹤想那不会真是个梦吧？他能梦到那种对话？怎么想都觉得真实无比。
　　说起来，他为什么可以在濒死状态下见到原本的苏鹤呢？他会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在现实世界里死掉了，那么原本的苏鹤是怎么回事？
　　按照原著剧本他曾有过一段走火入魔的剧情，难道就是那时候？
　　可谁说走火入魔一定会死呢？
　　苏鹤无意中想到的问题惊的他浑身发麻，假如，他是说假如，天道强行安排他进入苏鹤的身体，那么原本的苏鹤也会进入另一具身体里才对。
　　或者说，原本的苏鹤一直都存在着，与他共享同一具躯体，直到现在。
　　鸡皮疙瘩瞬起，苏鹤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但他很快推翻了后者，他可以确定现在这具身体里存在的只有他一人的意识。
　　可他无法确认第一种想法的真假，如果真正的苏鹤真像他所想的那样，那么他可以变成任何人。
　　苏鹤坐在床上咬着手指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臆想罢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简直是胡扯。
　　苏鹤不敢再想下去，重新翻着整张床铺，掀起枕头时手指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他拔出榴羽将整个枕头划开，成堆的黑色荞麦争先恐后的溢出，露出里面的一把古铜钥匙。
　　拿着钥匙的苏鹤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靠墙的床铺拖了出来，在它的背面果然有一道钥匙孔。
　　苏鹤犹豫了很久，如果梦里见到的果真是原本的苏鹤，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面对一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侵占了自己身体的陌生人，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呢？
　　捏着钥匙的手紧了又紧，苏鹤难得迷茫了，难道那是原本的苏鹤残存的一缕意识吗？他本能的想要帮助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想罢他终于将钥匙对准钥匙孔插了进去，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让他亲眼看看好了。
　　随着钥匙转动，原本的床铺发出“咔”的一声，苏鹤看着这张床在他眼前一分为二，从中间裂开的地方出现一道石梯。
　　他蹲在边上往里望了一眼，黑暗幽深，一眼看不到底，像是一张正在凝视着他的深渊巨口，正等着将他吃进肚子里。


第48章 床下有人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伸出脚的苏鹤猛然被身后的敲门声吓了一跳，整个人险些摔下去，他气的牙痒。
　　转身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沈梨初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他讨好般冲着苏鹤笑道：“苏鹤师兄，你在忙什么呢？”
　　苏鹤心道这人怎么像狗皮膏药似的，面上不动声色地也回了个笑：“没什么，有点累了打算休息一会。”
　　注意到他有些许不对劲，沈梨初尝试着推门：“师兄你抵着门做什么，当心夹到手了。”
　　苏鹤摇摇头，没有丝毫要动弹的迹象：“你别管我了，我想自己待一会。”
　　他越是这样沈梨初越觉得可疑，如今两人之间还需要什么秘密，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两人推搡之间只听沈梨初痛呼一声：“手，夹到手了苏鹤师兄！”
　　苏鹤连忙松了手，屋门终于大开，他抓起沈梨初的手：“我看看夹哪儿了？”
　　头顶沈梨初笑出了声，苏鹤暗道遭了，这厮苦肉计加美人计，环环相扣防不胜防啊！
　　他佯装生气抬头怒视沈梨初，后者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我就知道师兄最心疼我了。”
　　苏鹤推开他：“少勾引我。”
　　沈梨初笑开了花，也顺势看清了他身后的地道，苏鹤心里叹了口气，随便吧，这个世界快点毁灭吧。
　　“难怪要瞒着我，师兄这是做什么的？”沈梨初看上去很感兴趣的样子，眸子晶亮，兴致勃勃的打量着里面。
　　苏鹤为难的揉了揉头发：“如你所见，是条暗道，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正打算进去瞧瞧。”
　　对于苏鹤的话沈梨初深信不疑，但苏鹤本人不这样认为，怎么听他的这番说辞都无法令人信服。
　　更何况，谁家好人床底下会有这样一条暗道啊。
　　沈梨初率先迈开脚步走了进去，还不忘在指尖点燃一团火焰照明，他扭头看见身后的苏鹤，朝他伸出另一只手：“师兄来啊。”
　　说实话有沈梨初在身边安全感爆棚，但苏鹤实在担心身为主角的沈某人在看见暗道里尽是一些修复破损金丹的邪门法术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接着摆呗。
　　苏鹤哪管那么多，他牵着沈梨初的手二人一起往幽深的暗道里走，穿过石阶和阴暗的走廊，苏鹤一边观察着四周。
　　许是环境过于安静，苏鹤只觉两人的呼吸都轻微了许多，气氛愈发诡异起来。
　　他下意识握紧手中沈梨初的手，这下面的空间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的多，周遭墙壁所用的砖石看着极其古旧，并不像是近些年的产物。
　　苏鹤有些疑惑，难道这个暗道不是苏鹤本人挖的？也许更久。
　　沿着通道走了不知有多久，终于看见尽头处的隐隐亮光，苏鹤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过去，却听沈梨初低声喝道：“谁在那儿！”
　　苏鹤闻言一惊，甚至可以说毛骨悚然，如此隐蔽的暗道竟然有人！
　　他向着沈梨初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清晰的烛光中看到地上有片黑色人影轮廓，影影绰绰。
　　沈梨初松开他拔出芳华挡在他身前，银光一闪而过，有什么东西发出声响滚落至苏鹤脚边。
　　待他仔细一瞧，竟是一颗残缺不全的头骨，空落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苏鹤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扑进沈梨初的怀里。
　　沈梨初默不作声地搂紧他，胸腔发出沉闷的声音：“还是回去吧，苏鹤师兄。”
　　苏鹤心道人他都杀过了，死人头骨有什么好怕的，他鼓起勇气抬头，却在一瞬间被莫名的冰冷寒意侵袭至全身。
　　暗道的尽头灯火通明烛光摇曳，数具陌生的人骨静静坐立在四周，有的被随意堆积在一起，像是拥挤的地铁三号线。
　　苏鹤通体冰冷，手脚发麻，难道说他竟和床下这些不知名的尸体一起度过了那么多个夜晚吗？
　　眼前阵阵发晕，最关键的是这些人究竟是谁，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暗道里？苏鹤捂着嘴，只觉胃里不断翻涌着，他脸色惨白，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甚至想到一个最坏的结果，这些人会出现在苏鹤的床下暗道里，那不明摆着是他干的吗！
　　怎么会……
　　“苏鹤师兄。”沈梨初的声音将他短暂的拉回现实，苏鹤抬眼看去，他手里正拿着一纸卷轴。
　　不等他答应，沈梨初自顾自的打开卷轴扫了一眼：“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苏鹤心里一紧，他现在开始后悔让沈梨初进来了。
　　见惯了温柔体贴的沈梨初，他险些忘记了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半妖男主，他聪慧过人，他怎么可能不怀疑自己呢？
　　苏鹤嗓子莫名干涩，他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不知道。”
　　于是沈梨初朝他招招手：“师兄也来看看，可能对你有帮助也说不准的。”
　　几乎是硬着头皮走过去的苏鹤一眼就看见金丝卷轴上明晃晃的修罗阵三个字。
　　原著里苏鹤设法剖去了唐雨则的金丹，苏鹤悲痛万分辗转各方禁忌之地才找到了这个法子，可如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乱套了，简直胡闹。
　　苏鹤头疼的要命，偏一旁的沈梨初还开了口：“怎么样师兄，要不要试一试？”
　　苏鹤扭头看他神色自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当即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要开玩笑了，这可是禁术。”
　　拿活人献祭强行剥夺对方灵力来修复自身的金丹，这种方式有违人道，所以才被称为禁术。
　　沈梨初轻笑一声，转而开始打量起四周的人骨：“师兄你说这些人是哪儿来的？”
　　“我怎么知道。”苏鹤觉得今天的沈梨初屁话格外多，他有些心烦意乱：“看来没什么东西了，我们这就出去吧。”
　　沈梨初却道：“我刚入青山派时就听到了不少关于师兄的传闻，有人曾见过同期师兄弟进入师兄的房间，可从没见有人出去过。”
　　他声音清冷如玉，每个字都重重敲在苏鹤的心窝里，橘色烛光中沈梨初的眼眸逐渐冰冷，他听见沈梨初说：“如今我也知道了师兄的秘密，师兄会让我活着出去吗？”


第49章 坦诚相待
　　苏鹤心跳如雷，虽然早有准备可真正面对这样的场面时他仍是忍不住害怕。
　　他强行露出一抹微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传闻终归是传闻罢了，沈梨初，不要在胡闹了，我们快点出去吧。”
　　沈梨初闻言缓缓朝他走近，苏鹤再次咽了口唾沫，心虚般往后退，直被人逼至墙角，动弹不得。
　　“你究竟想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苏鹤师兄。”沈梨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苏鹤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瞒他什么？这场闹剧连他自己都看不懂。
　　见苏鹤一脸迷茫，沈梨初忍着怒意低声道：“你根本不是苏鹤，对吧。”
　　苏鹤在心里想了一万句他可能要说的话，唯独没想过沈梨初会说出这句。
　　因为实在太过突然他甚至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惊愕与无措，一旦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苏鹤顿时束手无策，他想推开沈梨初好落荒而逃。
　　沈梨初牢牢抓着他的手腕，苏鹤满脑子都是完蛋了，这下真的要死了，却不想被人抱了个满怀。
　　“别走，别想着逃，苏鹤师兄，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有多久吗？”耳边是沈梨初温热的气息。
　　苏鹤仍是反应不过来，他推开沈梨初，忽然有些结巴起来：“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梨初认真的回忆了一番：“最开始只是有些怀疑师兄是不是变好了，后来越发肯定这样可爱的师兄怎么会是那个大坏蛋苏鹤呢？”
　　苏鹤面上忍不住发热：“说的好像你一早就知道我是坏人似的。”
　　可没道理啊，从接他入门起苏鹤就是一个好好师兄的形象，难道仅凭那些传闻沈梨初就断定苏鹤换了个芯子？
　　一旦开始细想，苏鹤的脑子马上活络起来，思绪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在西樊镇的巷子里，沈梨初准确无比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说‘你好，苏鹤，我是沈梨初。’
　　苏鹤猛然呆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梨初：“你，难道……”
　　沈梨初朝他笑：“这是我第二次做沈梨初了，师兄呢？”
　　苏鹤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是重生之后的沈梨初，难怪剧情全都乱套了，难怪他连清野师徒的秘密小屋都找得到！
　　“怎么会……这也太……”苏鹤哑然，沈梨初道：“难以置信对吧？”
　　苏鹤点点头：“对。”
　　穿书加重生，奇怪的buff叠满了。
　　“我就知道我喜欢的不可能是那个坏蛋苏鹤，害得我好长一段时间担惊受怕的，师兄可真讨厌，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沈梨初哀怨道，将他抱在怀里紧了又紧。
　　苏鹤被他搂的喘不过气，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才脱了身：“我哪知道你竟然重生了。”
　　事已至此，面对同样坦诚相待的沈梨初，苏鹤将事情的原委全部说了出来，听到自己所处的世界竟然是一部话本时沈梨初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苏鹤只是简单的借尸还魂，没想到竟然更加奇幻。
　　见他沉默不语，苏鹤以为他受了打击，连忙出声安慰：“其实我一直不觉得这里是什么话本子，大家都是活生生的存在，对吧？”
　　沈梨初看见他明媚的小脸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有苏鹤师兄在，哪怕是地狱他也心之所向。
　　二人彻底敞开心扉，苏鹤更是头一次如此完整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以前他一直作为青山派的大师兄活着，从没想到有一天竟会有机会做回真正的苏鹤。
　　沈梨初再没了顾忌，把人按在怀里亲，对他上下其手，直亲的苏鹤唇角湿润眼尾泛红，场面一度失控。
　　好在苏鹤理智尚存，他拢着被沈梨初脱到一半的衣服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尊重一下死者。”
　　他可不想在一堆尸体旁边做这种事。
　　沈梨初从苏鹤颈间抬起头来，恋恋不舍地在他颈间埋下红色印记，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帮他整理衣裳。
　　临走前苏鹤还是将那卷轴一起带了回去，路上沈梨初还在念叨：“虽然上一世我没来得及给师尊用这个法子，但我觉得可以一试，师兄你觉得呢？”
　　苏鹤连连摇头：“这可是活人献祭，疯子才会干这种事！”
　　一脸认真的沈梨初莫名其妙被扣上了疯子的称号，在他看来无关之人的性命确实不值一提，或许和他们妖族一直以来的修行之道有关。
　　在妖族大家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变强，就算舍弃最珍贵之物也在所不辞。
　　沈梨初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血缘不纯的半妖，对他来说最珍贵之物莫过于苏鹤师兄，让他舍弃苏鹤只为了所谓的最强称号，简直可笑。
　　“可我是真的想帮师兄……”沈梨初至今都在为那一剑感到内疚，若是毁了原本的苏鹤也罢，可一想到他亲手毁掉的是他最喜欢的苏鹤师兄，他就忍不住自责。
　　苏鹤只得安慰说：“即使没有灵力我还有你不是吗？我觉得你在身边比自己有灵力还有安全感。”
　　他这么说沈梨初十分受用，恍惚中又看见他身后的大尾巴在不停的摇摆，苏鹤觉得自己可能是开了天眼了。
　　两人回到地面已是黄昏之时，用钥匙将机关恢复，重新铺好床，沈梨初再次将他扑倒，对着他的嘴唇又亲又咬，苏鹤骂道：“你是狗吧沈梨初！”
　　沈梨初丝毫不觉得害臊，冲他汪汪两声继续埋头苦干：“那我就是师兄一人的小狗，师兄可怜可怜我吧，我忍的太久了。”
　　苏鹤挣扎着很快便呻吟出声，落在沈梨初身上的拳头终是牢牢攀住了他的脖颈，而后是满室旖旎。
　　事后苏鹤身着里衣仰面躺在床上，犹如一滩烂泥，浑身说不出的舒爽，他看着沈梨初下地将屋内烛火一一点亮。
　　温暖的烛光照亮整间屋子，沈梨初披头散发，五官更显精致，如水的眸子含着无尽的柔情蜜意，苏鹤正倒映其中。
　　窗外已入了夜，现在再去找唐雨则也不可能了，沈梨初坐在床头勾着两人的头发互相缠绕在一起，转了一圈又一圈。


第50章 魅力之大
　　苏鹤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兀的打了个哈欠，睡意席卷而来，身旁沈梨初问道：“师兄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苏鹤揉揉眼睛：“明天再吃，你也快回去睡吧。”
　　沈梨初看他白净的小脸本就没多少肉，还不好好吃饭，心道以后都要监督他多吃饭才行。
　　“师兄在长些肉就好了，现在的身子有些太单薄了，在床上我都怕把你折断。”沈梨初是半妖，对这方面没有害羞的概念，他只是实话实说。
　　苏鹤满脸害臊，连带着困意都消散了不少，他十分怀疑这厮故意的。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苏鹤瞪他一眼坐起身来，松垮的里衣露出颈间大片的鲜红印记，犹如朵朵盛开的梅花。
　　看的沈梨初又是一阵燥热，他连忙别开眼睛转移话题：“不睡的话我去找些吃的回来，师兄你等我一会。”
　　不等苏鹤拒绝他就跑了出去，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苏鹤只觉他们这些做妖的脑子都不好使。
　　小狗走了后他终于迎来片刻宁静，他静下心来仔细思考着，从他第一天穿越而来，直到现在所发生过的所有剧情，虽然基本全都乱了套，可围绕着沈梨初的某些剧情不会变。
　　自从意识到真正的苏鹤可能仍然存在着，他这颗心就怎么也放松不下来，迄今为止的各种针对和莫名其妙的剧情，万一幕后黑手就是苏鹤怎么办？
　　如果一切都如他所想这般，那真正的苏鹤最恨的人岂不正是他本人？
　　苏鹤再次心烦意乱，他拢着衣裳坐起看向窗外，按照沈梨初的脚力此刻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难道出事了？
　　虽然心里明白以沈梨初现在的实力不会有危险，可苏鹤忍不住想，万一呢？此时敌在暗他们在明，万一呢……
　　随意找了件外衫披在身上，苏鹤推门往厨房的方向走。
　　夜色融融，星光迷离，挟着凉爽的微风拂面，四周寂静无声，因此苏鹤的脚步声更显突兀。
　　离他们住所东侧有个小厨房，苏鹤以前偶尔会半夜来此处研究些现代吃食，毕竟这里的饭太难吃，简直难以下咽。
　　隔老远他就看见小厨房门口的沈梨初，手里正提着饭盒背对着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苏鹤刚要开口喊他，眼睛却看见沈梨初的对面似乎还有一个人。
　　身形不似很高大，被沈梨初挡了个严严实实。
　　苏鹤纳闷儿怎么会有人在唐雨则的仙山乱逛，看样子两人在说些什么，离得远苏鹤听不真切，等他走近了对面的人忽然伸手抓着沈梨初的手。
　　沈梨初下意识甩开，冷着脸道：“别再说这种话了。”然后转身看见了苏鹤，毫无生气的脸瞬间变得生动起来，他殷切地凑近苏鹤：“师兄，你怎么来了，等太久了吗？”
　　苏鹤略过他看向那人，月光下映出少女娇俏的脸，纯白衣裙衬得她越发动人，只半年的功夫就出落得亭亭玉立，让苏鹤都愣了一下。
　　他开口问道：“絮棠，这么晚了不睡觉来这儿做什么？”
　　絮棠朝他露出个害羞的笑来：“我找梨初哥哥说说话，苏鹤哥哥不会吃醋了吧？”
　　苏鹤暗道童言无忌，缓缓朝她走近：“又在胡言乱语，往后入了夜不要一个人乱跑，我送你回去。”
　　苏鹤抓了个空，絮棠躲开他跑远几步，又回过头冲他笑：“我自己回去就好，梨初哥哥再见。”
　　望着少女跑远的背影，苏鹤絮叨着，女大不中留，明明以前还只喜欢他一个人，现在却只跟沈梨初说再见，哎，世态炎凉啊。
　　他转过身看着沈梨初，后者竟罕见的低着头在发呆，于是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还不快点回去。”
　　闻言回过神的沈梨初应了声好，跟在他身边往回走，苏鹤问他：“絮棠跟你说了什么？”
　　沈梨初沉默片刻道：“没什么，她说喜欢我。”
　　“噗！”苏鹤没忍住，连絮棠这个16岁的小屁孩都喜欢沈梨初，可见他的魅力之大。
　　苏鹤笑了一路，没忍住又问：“那你说什么了？”
　　沈梨初转头看他一眼：“我说我喜欢师兄，很喜欢，想和他成亲，一辈子在一起。”
　　苏鹤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虚和沉默，他甚至不敢看沈梨初，他怕他忍不住会说好。
　　好在沈梨初没有为难他，两人回了房间后苏鹤刚坐下就听见沈梨初说：“师兄吃完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他就这么转身走了，苏鹤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换作以往他一定会缠着自己和他一起睡的，难道因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所以他生气了？
　　苏鹤心里莫名难受，手上的饭瞬间不香了。
　　想想这是沈梨初亲自带回来的，苏鹤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迅速吃完然后躺下，自打认识沈梨初之后他们两个在一块儿的时间比分开的都多，摸着身旁空落落的地方苏鹤竟然失眠了。
　　次日天刚微亮的时候苏鹤才终于有了些许困意，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时屋门被人敲得生响。
　　苏鹤吓了一跳起身，起猛了眼前直犯晕，甚至看见无数星星在眼前打转，他扶着床缓了一会压着怒气开门。
　　门外唐雨则欣喜的脸就这么撞进他眼中：“阿鹤，听说你昨日刚回来就去找为师了，为师这些日子忙的晕头转向，都没来得及和你说话，所以一大早就来找你了，跟为师一道去吃饭吧如何？”
　　他依旧长话连篇，苏鹤眼睛酸涩难忍，他闭上眼睛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道：“那我换身衣服。”
　　察觉到他身体不适，唐雨则面露担忧之色：“昨晚没睡好吗？瞧你的小脸，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阿鹤。”
　　回去也睡不着，倒不如和唐雨则说说话，于是他摇摇头：“不必了，我有话和师父说，等我一下。”
　　用冷水洗了把脸灌了壶冷水进肚，苏鹤这才清醒了几分，洗漱穿衣后很快就跟着唐雨则并肩往食堂走。


第51章 风波再起
　　“下山一趟有何收获吗？”唐雨则问道，语气轻缓神色柔和，一副慈父之风。
　　苏鹤将一路所见所闻挑了些重点讲给他听，唐雨则听后惊的眼睛都睁大了，他万想不到自家乖徒下山一趟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所以这次我回来不仅是想再看你一眼，还要和你道个别。”苏鹤忽然停住脚步看着他。
　　唐雨则沉默不语，坚定不移地往前走，似是没听到。
　　苏鹤上前将他拉停，心想这人怎么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儿一样，唐雨则固执的背过身不愿意看他。
　　好像不面对就不会说再见。
　　可苏鹤是铁了心要走，绕至他面前，认认真真的道：“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如今青山派有柏仁，有絮棠，还有沈梨初，他们足够优秀，即使没有我一切都不会改变。”
　　唐雨则兀的眼圈通红，他声音哽塞，紧紧抓着苏鹤的手：“我不是不愿意放你走，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当初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仿佛一眨眼就长大成人了，从牙牙学语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感触最深的人无疑就是唐雨则。
　　他看着苏鹤学会走路，看着苏鹤开口第一句喊的就是师父二字，可以说苏鹤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都是在唐雨则的注视下度过的。
　　他想过很多苏鹤长大以后的事，甚至包含结婚生子，然后继承门派，他可以帮苏鹤带孩子，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唐雨则从没想过苏鹤会离开青山派，离开他。
　　苏鹤又如何不知呢？即便他并不是真正的苏鹤，可唐雨则待他从来都是极好的，说是他再生父亲都不为过。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苏鹤在青山派一天，那么沈梨初的黑化进度就会增长一格，这样下去青山派迟早会被毁掉。
　　苏鹤伸手替唐雨则抹了抹眼泪：“多大年纪了，不嫌丢人。”
　　他这么一说唐雨则哭的更厉害，他抱着苏鹤嚎啕大哭：“阿鹤！呜呜呜我会想你的！你一定要每天给我写信！”
　　哭声引得周围师兄弟驻足围观，苏鹤推开他拉着人往偏僻地界走：“至于吗？我还没走呢，别哭了！”
　　唐雨则在他的怒视之中收了眼泪，抽抽搭搭地跟着他，苏鹤不知道这种人究竟怎么当上掌门的。
　　“还有一件事，门派里有卧底，你有怀疑对象吗？”苏鹤行至无人的小花园里，悄声问道。
　　唐雨则闻声思考了片刻：“先前倒是有两个妖族到处议论那个沈梨初，我找人封了他们的嘴之后倒也没什么消息了，至于你说的卧底，容为师在观望观望。”
　　看他的模样像是有合适的人选，这倒让苏鹤有些喜出望外，推翻上面的想法。
　　毕竟是掌门，还是有点实力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为师好做准备送你下山。”唐雨则知道的，雏鹰总是要离巢，为了生存，它得学会独自飞翔。
　　苏鹤道：“比武大赛之后就走，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唐雨则应了声好，两人重新踏上去食堂的路，却再也没说一句话。
　　巧的是他们在食堂门口碰见了沈梨初，三人面面相觑，沈梨初身后的人不耐似的推了他一把：“怎么停下了？梨初哥哥。”
　　苏鹤纳闷儿，是巧合吗？
　　“掌门早，苏鹤哥哥早，你们也来吃早饭啊。”絮棠娇俏的小脸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两个。
　　唐雨则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苏鹤看向沈梨初，后者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没说一句话，苏鹤应了声绕开两人进了食堂门。
　　身后沈梨初和絮棠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走远，唐雨则看着苏鹤铁青的脸忍不住问了句：“你们吵架了？”
　　苏鹤矢口否认，他们两个怎么会吵架，沈梨初和他之间的关系永远不明不白，藕断丝连。
　　要非说发生了什么，大概是沈梨初发现了什么吧。
　　见他不愿多说，唐雨则拍拍他的肩施以安慰，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年关将至，唐雨则要开始置办年货装扮整个门派，苏鹤自然首当其冲成为劳动力头子，采购装饰布置，苏鹤整理的井井有条。
　　柏仁作为他的最佳跟班自然不甘落后，跟着苏鹤从山脚爬到山顶，来回反复，乐此不疲。
　　几天的功夫下来苏鹤忙的脚不离地，沈梨初这个人倒是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偶尔遇见时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是絮棠。
　　苏鹤除了装作不在意，装作看不见之外只能强迫自己忙一点，再忙一点，忙到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来不及出现，包括沈梨初。
　　这样胸口的悸动和疼痛就能一并忍受并且将它彻底遗忘。
　　日子仿佛回到了过去，曾经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再度与他相逢，无数个被噩梦侵袭的夜晚也再次将他紧紧包裹，好像时刻在提醒着他，从前种种犹如梦境般一触即碎。
　　从山下搬来的大红灯笼要运往山上，柏仁精力十足自顾自往前冲，苏鹤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接连几天的剧烈运动令他有些吃不消，眼前阵阵发晕。
　　于是他缓了口气喊住柏仁：“我上不去了，阿仁，我要在这儿休息会，你先上去吧。”
　　柏仁看他脸色苍白满头的汗水，眼底有化不开的忧虑。
　　他接过苏鹤手中的灯笼：“那我先把这些送上去，大师兄你就在附近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
　　苏鹤点点头看着他一步步爬上去，自己找了个凉快的草地躺了上去，微风徐徐日光正好，刺痛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在想这具身体是不是真的到头了。
　　以前听唐雨则说过，苏鹤本人天赋极佳可身体并不适合修炼，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并没有细说，如今看来是否太过羸弱了？
　　脑子越发昏沉，苏鹤的思绪越飘越远，而后沉沉睡去。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怒喝：“……你找死！”然后是剧烈的打斗和闷哼，苏鹤头痛欲裂睁开眼睛，却见沈梨初剑尖直指柏仁的咽喉。
　　柏仁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唇角溢出丝丝血迹，这幅场面让苏鹤直接傻眼。


第52章 针锋相对
　　苏鹤了解沈梨初，他不在乎任何人，即使是同门的师兄，他想杀便杀，他几乎是想都不想的开口阻拦：“你干什么！沈梨初！”
　　沈梨初见他醒了，脸上怒意更甚，剑尖已渗出鲜血，眸子冷到近乎无情：“他该死！”
　　苏鹤上前抓着他握剑的手：“他可是你同门师兄！何至于此！”
　　沈梨初不说话，美艳动人的脸冷酷到极致，眸子黑的吓人。
　　苏鹤见状轻声哄道：“别这样沈梨初，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杀人不能解决问题的，更何况在门内杀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对吗？”
　　同门师兄弟私自打架斗殴会被关禁闭，过失杀人会被剥夺仙籍剖去金丹散去一身修为流放，沈梨初活了两世怎么会不知道。
　　可他仍固执的不肯松手，苏鹤急了，佯装生气道：“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沈梨初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如今他只怕苏鹤生气，更怕苏鹤不理他。
　　于是乎缓缓将剑收了起来，苏鹤松了口气，衣领被人猛的拽起，嘴唇被沈梨初重重撵着，毫无反应的机会，唇舌被一并夺去，狠狠亲着。
　　任凭苏鹤怎样捶打都无果，他闭着眼睛，并没有看到沈梨初如何挑衅般看着一旁的柏仁，仿佛在宣誓着什么。
　　直到苏鹤全身无力瘫倒在沈梨初怀里，柏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大口喘着气，差点溺死在这个激烈的吻中。
　　沈梨初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发烧了还在外面睡觉？瞧你的黑眼圈，这些天都不睡觉的吗？”
　　苏鹤有些恍惚，只觉胸口和胃里都闷闷的疼，疼到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梨初……”他一开口声音已经哽咽，嗓子里堵着一团棉花似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沈梨初径直将他抱起，苏鹤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圈着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颈间，小声抽泣。
　　“师兄真是个小哭包，在外面哭在床上也哭，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啊。”沈梨初还不忘调侃他。
　　苏鹤张嘴在他颈间重重咬了一口，疼的沈梨初“嘶”了一声，然后笑出声：“师兄也变成小狗了吗？”
　　沈梨初现在这幅模样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眸子里的一汪春水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一路抱着苏鹤回了房间，苏鹤躺下后他转头就要出去请一目长老来给他看看，苏鹤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到底为什么要杀他。”苏鹤问道，不管是絮棠还是柏仁，他怎么从来不知道沈梨初和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听了他的话沈梨初坐在床边，他没有回头，苏鹤却听见他微不可闻的叹息，沈梨初道：“从以前开始我就觉得他有些过分崇拜你了，难道师兄就一点儿也没有怀疑过吗？”
　　怀疑什么？苏鹤不解，他是大家的大师兄，其他师弟不也都这样崇拜他吗？
　　沈梨初俯身凑近他的脸，两人面面相觑，沈梨初道：“谁家师弟会趁师兄睡着偷亲他的？他分明喜欢你，你当真不知道？”
　　苏鹤愣住了，在和柏仁相处的无数个瞬间，他对自己示好的时候他都只觉得那是一个友好的师弟应该做的。
　　再说，原著里也没有这段感情才对，苏鹤开口想反驳，却又想到改变这一切的人不正是他自己吗？
　　见他沉默不语，沈梨初趴在他身上，脑袋搁在他颈间：“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师兄关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师兄就好了……”
　　他嗓音低哑，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苏鹤颈间，酥酥麻麻的，苏鹤觉得他这个想法很危险，像是原著里黑化的前兆。
　　苏鹤很害怕，他受尽天道的折磨忍受着各种痛苦，不就是为了让沈梨初避开黑化的命运吗？
　　颈间刺痛传来，苏鹤推开身上的人坐起身尝试改变他的想法：“非法囚禁是不对的你知道吗？沈梨初，人人平等生而自由，你不能剥夺我的自由。”
　　沈梨初似懂非懂，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苏鹤继续说道：“你喜欢我的对吧，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全部，如果我想要自由，你会如我所愿的，对吗？”
　　苏鹤承认他说的这些话过于自私，可你要让他一辈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离开我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沈梨初忽然张口问道，苏鹤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回答，爱和自由本身是不冲突的，问题是和沈梨初在一起真的可以吗？
　　苏鹤不确定，其实他们本就不顺路，是苏鹤太想和他走了。
　　“如果这就是师兄的答案，那我懂了。”沈梨初如此说道，起身走了。
　　苏鹤抬起的手缓缓落下，直到屋门被关上，他捂着脸哭出了声，有那么一瞬间他马上就抓住属于自己的月亮了，可惜天亮了。
　　至此苏鹤大病一场，除了唐雨则之外其他人一概不见，卧床休息的期间吃下的药也尽数吐了出来，眼前除了黑就是黑。
　　急得唐雨则直骂一目庸医，一目长老黑着脸：“你的宝贝徒弟不想活，关我什么事？”
　　唐雨则听罢又是一声怒骂：“你放屁！阿鹤好好的怎么就不想活了！”
　　一目长老跟他说不明白，医盲懂什么心病，只能换了个语气：“你明知道他体质特殊，那些年全靠灵气滋养，如今灵力散尽，仙气不入体，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唐雨则闻言伸手就要剖掉自己的半颗金丹给他：“那我的金丹分阿鹤一半儿总行吧！”
　　一目长老仅剩的一只眼惊的浑圆：“你疯了？！”
　　他上前拦住唐雨则的动作，两人骂骂咧咧打作一团，床上苏鹤睁开眼睛，声音嘶哑：“师父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唐雨则慌忙凑到床前蹲在他眼前：“乖徒醒了？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为师给你做啊。”
　　苏鹤抬起稍微有些僵硬的手揉了揉脑袋：“我睡了多久了？”
　　唐雨则道：“三天了。”
　　什么？？苏鹤震惊：“今天什么时候了？”唐雨则又道：“初一了阿鹤，正月初一。”


第53章 事情败露
　　一觉醒来过年了，苏鹤以为自己又穿了，直到出门看见整个门派上下张灯结彩，满眼的春联对子和大红灯笼，一副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
　　苏鹤拢着唐雨则特意给他准备的厚重斗篷出门透气，大部分弟子都回家过年了，留下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即使这样每个人的脸上无不都是笑脸盈盈。
　　看见苏鹤大家都很惊讶，转而向他拜年，祝他身体安康，苏鹤一一谢过，不忘掏出自己准备的红包。
　　看着好不容易攒下的财富缓缓从手中溜走，苏鹤的心在滴血。
　　过完年就是正式的比武大赛了，苏鹤盘算着日子，原著里苏鹤在这场比赛上揭穿了沈梨初妖族的身份，唐雨则知情不报被视作妖族同党强行剖去了金丹。
　　悲痛欲绝的沈梨初黑化屠杀了在场众人，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奇怪，苏鹤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接下来的剧情。
　　那就不想了，反正如今那些都不会发生了，沈梨初就安安稳稳的和唐雨则一起好好守护青山派，让一切都回到正轨吧。
　　苏鹤深吸一口气，这样就好。
　　门内其乐融融之际却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各大门派掌门人像是约好了一般提前来拜见唐雨则。
　　苏鹤收到消息时还以为大家是来拜年的，目的是为比武大赛的事做准备，可他亲眼看见山门外跟着一众仙门弟子。
　　来拜年而已，这么大阵仗？
　　他心有疑惑转身要走时被人拉住了手腕，惊吓之余险些喊出声，那人捂着他的嘴拉着他躲进隐蔽的小花园里。
　　“苏鹤，我是陈只只。”那人放开他小声说道，苏鹤转身看清他的脸，想起这就是那日抓捕沈梨初的陈只只。
　　苏鹤自知心虚的朝他道了个歉：“原来是你啊，那日多谢你了，抱歉骗了你。”
　　陈只只摇摇头示意没关系，下一刻神情变得认真又严肃：“我是专程来找你的，青山派恐有大难，你快逃吧！”
　　苏鹤不解，还以为这人是在开玩笑：“不就骗了你一回，干嘛这么……”
　　他突然噤了声，陈只只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山门外来的弟子数量庞大，足以踏平整个青山派……
　　忽然想到了什么，苏鹤脸“唰”的白了，他扭头就要往山上跑，身后陈只只拉着他焦急万分：“各位掌门现已见到了沈梨初，那日见到的狼妖就是他对吧！”
　　苏鹤心脏骤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有人知道！怎么会提前这么多！这跟他想的根本不一样！
　　“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苏鹤抓着他怒吼道，陈只只一脸平静：“青山派本就是众矢之的，门内有无祸患难道你不知吗？”
　　苏鹤又急又慌，没道理，知道沈梨初身份的人除了他哪还有别人！
　　刹那间柏仁的脸自脑海中一闪而过，苏鹤彻底懵了，不可能……不可能的啊。
　　“苏鹤你别去！去了你会死的！他们不会放过你和唐掌门的！”陈只只眼见拉不住他了，只能在身后喊了一句。
　　苏鹤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他一路狂奔至山上议事大厅，大厅的门关的严严实实，门外站着两个仙家弟子。
　　他气都没喘匀扑上去要开门，两人只挥手就将他掀翻在地：“什么人也敢进去？瞎了你的狗眼，速速退下。”
　　苏鹤擦了把汗狠狠喘了口气站起身：“在下青山派苏鹤，还请两位师兄行个方便让我进去。”
　　听到苏鹤的名字两人扭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个鄙夷的笑来：“现在谁人不知昔日的天才如今灵力尽失成了个废物？装什么装。”
　　苏鹤握紧拳头，不知道里面进行到哪一步了，趁着过年青山派人手不足突然袭击，好一个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抬头看向一望无垠的天，微风习习，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这样好的日子大概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在低头时苏鹤周身强大的灵气环绕，只一击就将两人掀翻，身后的门被砸开，满座皆惊。
　　踏进大厅的瞬间金丹轰然碎成渣，苏鹤强行将满嘴的腥气咽进肚子里，忍着剧痛一步步走进。
　　站在堂中的沈梨初和唐雨则更是大惊失色，众掌门见此怒道：“竖子岂敢！如此狂妄无礼，莫不是瞧不起我们！”
　　苏鹤站在沈梨初身旁抱了抱拳：“二位师兄出言不逊，我的手实在控制不住，对不住了。”
　　金丹彻底破碎，血气逆流，苏鹤光是站在这儿就用了全身的力气，他将颤抖的双手藏在袖中。
　　听得这些大人物擅自给他扣了好几顶‘无礼’‘狂妄’‘自大’等各种各样的帽子，有人提议这件事先放放，然后又继续说起沈梨初的事。
　　“沈梨初偷学仙家秘法蛊惑人心，应废除全身修为打回原形，永世不得为人！”
　　“唐雨则私藏妖族知情不报，理应剖去金丹剔除仙骨，永世不得再入仙籍！”
　　见他们纷纷上前擒拿唐雨则和沈梨初，苏鹤厉声问道：“谁告诉你沈梨初是妖族的？”
　　为首说话的人光看年纪已有四十，膀大腰圆，他迫不及待的模样让苏鹤很是疑惑，他这样更像是受人之托。
　　可谁能用得起这样的人物？
　　那人冷哼一声：“不是谁都像唐掌门一样养了个好徒弟，只知道欺压同门，不为仙族效力却选择包庇妖族。”
　　他话里话外满是嘲讽，苏鹤骂道：“妖妖妖，我妖你母亲！你家族谱只剩你一个了是吧，怎么脾气这么大？”
　　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怒骂惹得那人气急败坏，脸都变成猪肝色，上前就要抓他，沈梨初挡在苏鹤身前，其余人也让他暂时忍一忍，处理了沈梨初才是首要之事。
　　他们吵吵嚷嚷的同时有人走进大厅，“我证明沈梨初确实是妖族不假。”
　　来人熟悉的声音让苏鹤彻底站不住脚，他腿上一软跪倒在地，沈梨初跟着单膝跪在地上，看清苏鹤捂着嘴的双手被血色染红，他颓然瞪大双眼。
　　苏鹤眼睁睁看着柏仁站在众掌门身前，与他遥遥相望，一字一句道：“大师兄还要继续诓骗各位掌门吗？”


第54章 苏鹤之死
　　苏鹤一直以为在一本书里，除了主角之外其他人是不会变的，他们受所谓的天道束缚，因此无法做出与自身人设不符的行为和选择。
　　可他忘了，人从来都是多变的，没有人会拥有固定的思维思想，如果有，那一定是还没经历过某些事情。
　　比如心爱之人爱上了一个邪恶的妖族。
　　看着指认之人，苏鹤只觉心中无限悲凉，他千算万算还是输了。
　　“阿仁……”苏鹤一张嘴吐出满嘴的鲜血，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沈梨初扶着他几乎将一嘴的牙咬碎：“我说过不要再用灵力了你为什么不听！”
　　他手上不停输送灵力给苏鹤，苏鹤抓着衣袖将血渍擦干：“因为我太想见你了。”
　　两人的动作映在众人眼中，“难怪，哈哈，原来是早有苟合！”
　　“简直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这一刻他们终于短暂相逢，进退两难，苏鹤自知这次大概是真的要结束了，于是开口道：“此事与掌门与青山派皆无关，是我私自带沈梨初上山，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阿鹤！”唐雨则出声阻拦，苏鹤扭头看他，眸中情绪不明，却叫他莫名闭了嘴。
　　沈梨初抓着他的手越收越紧，几乎捏碎他的手骨，可苏鹤仍是抬着头，脊背紧绷着。
　　唐雨则是青山派的地基，只要他还在青山派就屹立不倒，算是报答他这些日子的辛苦费吧。
　　至于沈梨初，若他能变回原型直接逃走的话这些人根本拦不住他，在众人商议之际，苏鹤拉着沈梨初小声道：“待会找个时机变回小狗抓紧跑。”
　　沈梨初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苏鹤继续说道：“很抱歉对你说了那些话，我是个胆小鬼，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上我，我只想改变你的命运让你远离苦难，可我什么都做不到，甚至是让你开心起来……”
　　“你错了，苏鹤师兄，你从来没问过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只是固执的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我，你确实对不起我。”沈梨初眸中情绪翻涌，从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话让苏鹤羞愧，可沈梨初说的句句实话，他低估了沈梨初对他的爱，也低估了自己。
　　沈梨初说：“如果我们这次能活着出去的话，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我说到做到。”
　　苏鹤鼻子忍不住的发酸，他点点头：“好。”
　　不论是什么，也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如果这次他们可以活着逃出去，苏鹤会亲口告诉沈梨初他喜欢他，他爱他，他愿意放弃所拥有的一切和他永远在一起。
　　即使他一无所有。
　　众人商议结束后宣布要剖去苏鹤的金丹，剔除他的仙骨，然后流放至边界之境永世不入仙门。
　　话音刚落沈梨初猛的掀起破裂的门板砸向众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为原型叼着苏鹤化作一道闪电狂奔而去。
　　变故发生的过于突然，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盛怒之下传音至山下众弟子展开阵法全力抓捕一人一妖。
　　声势浩大，整个青山派一时之间乱作一团，沈梨初原型太惹眼，两人逃至偏僻处就变回人形，沿着人少的地方兜兜转转。
　　天上人影密布，尽是御剑之人，看来用飞的也不行了，苏鹤哪见过这阵仗，身旁沈梨初仍是波澜不惊，想来小时候见惯了。
　　苏鹤手脚发软全身都剧痛无比，他想到若是出去了这副身体估计也不中用了。
　　可他不愿沈梨初担心，两人偷溜到后山，这边有条通往山下的捷径，有的师弟平日里会趁机偷跑出去，如今倒成了他们救命的稻草。
　　熟悉的道路近在眼前，苏鹤心里一喜，看来还没人查到此处，沈梨初忽然停下脚步，苏鹤抬眼望去絮棠就站在路口。
　　看见他们两个絮棠忙招了招手：“快来啊梨初哥哥！掌门让我来接应你们，快些过来！”
　　苏鹤觉得关键时候他的便宜师傅还挺靠谱的，于是催着沈梨初快走，后者有些犹豫不决，不知在想什么。
　　沈梨初看了看眼前的人，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此时想退已是万万不能了，唯有这一条路可走。
　　他悄声说道：“跟紧我师兄。”
　　苏鹤点头，顺利通过路口，三人一路行至山下，身后的絮棠忽然开口：“再往后我就不去了，我有些话想和苏鹤哥哥说。”
　　沈梨初警惕四周，苏鹤稍稍弯下腰想要听她说什么，少女略显娇嫩的嗓音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的身体用的还顺手吗？苏鹤。”
　　仿佛是平地惊雷一般，苏鹤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脑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做出反应，眨眼的功夫胸前多了什么东西，他看见絮棠手中利刃完整的没入他的胸口。
　　刀刃过于锋利，就连刺入胸口时都并无痛意，甚至没发出什么声音来，苏鹤只觉胸前一凉，对上絮棠并不平静的眼眸。
　　硕大的眼泪自她脸颊滑落，她的脸上悲喜交加，仿佛人格分裂一般又哭又笑。
　　此时听到动静的沈梨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上前揽着苏鹤，却看见他胸口的精致匕首。
　　苏鹤颤抖着声音冲他道：“快走……沈梨初……”
　　沈梨初抱着苏鹤颓然跪倒在地，他捂着苏鹤胸前的伤口妄图将鲜红的血液通通堵回去，一双手被染的通红。
　　苏鹤微微翕动的嘴唇逐渐苍白而无血，他艰难地喘息着，滚动的喉咙间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吐出的字眼微弱而混乱：“快走……走……”
　　意识逐渐模糊，苏鹤心道这次真的要结束了，对不起沈梨初，他出不去了。
　　“不要……不要离开我！苏鹤师兄……求你了……我求你了！”沈梨初红着眼疯狂在他体内输送灵力，形似癫狂。
　　苏鹤还想张嘴说些什么，可他浑身连一丝力气都没有，脑袋终是重重落下，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临死前他都在想，该死的原主，真让他猜到了，他还活着，就在絮棠的身体里。
　　可絮棠哭了，难道真有意识共存这一回事吗？
　　好吧，跟他没关系了，他已经死了。


第55章 再度相逢
　　人死后或进天堂或入地狱，苏鹤哪也没去，他漫无目的地飘在一片虚无之中，他看着万物生长，看着万物凋落，世间百态在他眼中宛如沧海一粟。
　　这是一种极其神奇的存在，苏鹤啧啧称奇，这种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他就倦了，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
　　为什么死之后还要接受这种折磨！
　　“因为你破坏了平衡。”有道宛如孩童般稚嫩的声音响起，苏鹤不解：“什么平衡？”
　　“万物都有属于自己的平衡与命运，你却一直妄想改变所有人。”用这种声音说出故作高深的话让人忍俊不禁。
　　但苏鹤不肯背锅：“可我又不是自愿来这儿的，你既安排我成为苏鹤，难道不许我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是什么道理？”
　　他猜测这就是所谓的天道，果然一直在观察着发生的一切，更何况这一切本来就是它造成的。
　　苏鹤没给它好脸色：“现在我死了，你高兴了吧。以后没人会在忤逆你了。”
　　天道就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变态，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所以才随心所欲的操纵所有人按照他喜欢的方式活着。
　　凭什么。
　　“好吧，我承认我这么做有问题，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求我我就答应你。”它如是说道。
　　苏鹤呵呵一笑：“我求你？我求你大爷！你是哪个牌子的垃圾袋这么能装！要不是你我至于活的这么憋屈吗？你个傻鸟……”
　　苏鹤把毕生所学一股脑的献给了它，难听到他自己都听不下去的程度。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天道有好一阵子没说话，估计是被骂自闭了，苏鹤觉得它还是太嫩。
　　它也不想想它什么身份，掌管世间万物的天道，为什么不让他死，甚至要给他第二次机会？很明显是陷阱，它是傻鸟，苏鹤可不是。
　　骂完人浑身舒爽的苏鹤再次无聊的飘在虚无之中，他万一猜错了怎么办，这天道听上去没那么聪明的样子。
　　骂也骂了，算了吧，欠沈梨初的下辈子再还吧。
　　“你就不想再见见他？”好家伙，果然能听到他的心里话，真是个混蛋。
　　“既然被你猜到了我也无话可说，如你所料，剧情被你改变了，连我也无法控制，所以还得你亲自去纠正。”天道终于说了实话。
　　苏鹤不慌不忙问道：“代价呢？不会又要设计我折磨我吧，那我可不干。”
　　它说：“这次没有任何代价，只管做你想做的便是。”
　　苏鹤狐疑：“这么好？好到让我心慌的地步。”
　　天道没有脸，但苏鹤莫名感觉它翻了个白眼：“你不要在浪费时间了，虚无世界没有变化，可地上瞬息万变，就你说话的功夫已经五年之久了。”
　　什么？？苏鹤傻眼，眼前不受控制的开始旋转，耳边是天道的声音：“原来的身体不能再用了，给你换了具好用的，不必感谢我，醒来吧。”
　　最后三个字像是在耳边炸开，苏鹤一个激灵睁开双眼，迎面是一双锋利无比的爪子，苏鹤下意识侧身躲过。
　　身体果然轻盈无比，体内汹涌的灵力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残缺不全的衣服和伤口触目惊心，这是什么情况？
　　袭击他的人不依不饶，苏鹤却不紧不慢的躲着他的攻击，然后趁机观察四周，该死的天道怎么不讲讲具体背景就把他踢出来了。
　　像是在回应他，死去的记忆突然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刺得苏鹤脑瓜子嗡嗡的疼。
　　对面的人见他面露痛苦之色心中窃喜，趁机偷袭，苏鹤的本能让他拔出腰间长剑，寒芒一闪而过，死去的人变成一具动物尸体。
　　刹那间周遭爆发出剧烈的呐喊和欢呼，有人打开巨型牢笼的门将苏鹤的手高高举起说了些什么，又是一阵欢呼。
　　苏鹤终于明白了。
　　他艰难的抬头望向偌大的观望台，坐在正中央的人墨发玄衣，精致的五官犹如雕刻般俊美，狭长的眸子幽深至极，如同一块清澈见底的红宝石。
　　才五年的光景他竟快认不出沈梨初了，那样冰冷的眸子盯着他，仿佛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苏鹤握紧拳头，也不知这五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正想着，沈梨初站起身，眨眼的功夫已经站在他眼前，苏鹤惊讶于他的强大，膝窝却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他跪倒在地，仰着头看向沈梨初。
　　“谁给你的胆子敢站着和殿下说话！”身后的人怒斥道。
　　苏鹤充耳未闻，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死死盯着沈梨初，他不敢相信才五年的功夫沈梨初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着苏鹤，沈梨初竟缓缓皱了眉：“这是谁挑的人？”
　　比起五年前他的身形越发高大，嗓音也变得低沉有磁性，闻言苏鹤身后的人恭恭敬敬回道：“回殿下的话，是纪大人说此子性子沉稳长相可人，会符合您的胃口，所以才……”
　　沈梨初笑了一声打断他，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更多的是讥讽：“难为他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一个长得像的，替我谢谢他，这人我要了。”
　　身后的人闻言喜上眉梢，连连称好：“都听殿下的！我派人打理一番马上送到妖神殿去！”
　　沈梨初转身要走，苏鹤一把揪住他的衣摆，沈梨初步子一停，身后的人吓得脸都白了，他对着苏鹤拳打脚踢想让他松开，苏鹤却抓的死死的。
　　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苏鹤猛的被人踹开，胸口隐隐作痛，沈梨初头也没回的往前走。
　　“沈梨初！”
　　这一声直接喊在沈梨初的心窝里，他再次停下脚步，全场的人都被他这一声吓到了。
　　妖族中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妖族太子殿下沈梨初的名字除了死去多年的苏鹤大人之外，谁叫谁死。
　　不怕死的不信邪的每年数之无数，但凡喊过的全部死于非命，无一例外。
　　有人捂着眼不敢在看，苏鹤忽觉颈间一凉，丝丝血迹缓缓流淌，沈梨初侧着身子，冰冷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你有种再喊一次试试。”


第56章 妖族遗孤
　　沈梨初毫不遮掩的杀意浓郁到令人窒息，像有把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苏鹤说不出话来，眼眶通红盯着沈梨初。
　　料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沈梨初收敛了杀气蹲在他眼前歪了歪脑袋：“师兄？”
　　他的语气里满是困惑，苏鹤觉得他真是个天才，仅靠三个字就能认出他来。
　　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刻又听得沈梨初说：“你不是师兄，师兄已经死了。”
　　苏鹤抬起头，只觉沈梨初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眉宇之间的煞气冲天，一副活不久的短命之相。
　　“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梨初再次将他扇开：“感谢你那双眼睛救了你吧，和师兄一模一样的眼睛，我迟早挖下来。”
　　他说完这些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形一歪，有人比苏鹤还快的掺着他走远。
　　苏鹤还要追上去，身后的人一把拉着他：“你还真想死不成！计划顺利进行，快跟我回去禀报！”
　　苏鹤这才想起自己这具身体尚有身份，于是顺势跟着那人走出巨型牢笼。
　　殊不知他马上出名了，继苏鹤大人之外第一个喊了太子殿下名字还活下来的人。
　　一直在耳边唠叨个没完的人叫吴嵩，大家都叫他吴老大，明面上是这家斗兽场的老大，其实他只是二把手。
　　苏鹤的新身份原主人叫纪云舒，号称大陆第一杀手，浅浅翻看了他的一生只有一个惨字包围着。
　　纪云舒的原型是只雪白的小猫，三界大战后他的亲人死的死伤的伤，留下他一个刚刚学会化形的小孩子被一户仙族带了回去。
　　自他有记忆起就和别的小孩儿不一样，他有耳朵有尾巴，这些别人都没有，父亲告诉他唯有努力修炼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和其他人一样。
　　于是他拼命修炼，白天也修晚上也修，不眠不休的做了父亲十几年的杀人兵器且不自知。
　　他叫纪云舒，本该如天上的云朵一般自由散漫，可他这一生除了听父亲的话杀人之外没有一件是自己想做的。
　　直到苏鹤继承了他的身体。
　　似乎成为妖族却阴差阳错被仙族养大就是他悲惨的命运，苏鹤再次咒骂无聊的天道，换来的代价是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吴老大带他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将颈间伤口包扎好后进了一家酒楼，径直上了二楼包间，他敲了敲某扇紧闭的门，得到回应后才开门进去。
　　苏鹤跟在他身后，偌大的包间里几个丫鬟正在布菜倒水，有的在给主位上的男人捏肩，顺着记忆中的模样，他跪在男人面前行礼：“父亲大人身体安康。”
　　香炉中燃着的香料烟雾缭绕，纪远鸿应了声：“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苏鹤头都不抬：“如父亲所想，一切水到渠成。”
　　听到想要的答案后纪远鸿才微微一笑，忙叫他坐起来，跪着做什么，装模作样，令人恶心。
　　苏鹤挂着笑安静的坐在一旁听他和吴老大说事情，无非是些生意上的来往，那家斗兽场的幕后老板正是纪远鸿。
　　吴嵩负责到处抓捕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孩儿，纪远鸿提供场所和人脉供那些有钱人观赏他们互相伤害。
　　有的有钱人会出钱买下自己看上的小孩儿。
　　只有每年的今天沈梨初会来亲自挑选胜出的妖族填充他的专属暗杀小队。
　　纪远鸿又交待了他一些事，因为他今晚就要被送去沈梨初所在的妖神殿了，没有命令他不得外出，一切消息都得靠机关鸟传递。
　　苏鹤点着头一一记下，纪远鸿似乎很信任他，也不多说什么，又想起什么似的：“你兄长他今日回来了，你们多日不见，趁此好好叙叙旧吧。”
　　苏鹤答应了一声，径直退下了，关上门他并没有急着走，里面的声音清晰入耳：“仙长待这个妖族小子倒是真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一家子。”
　　纪远鸿冷笑：“一个没人要的妖族野种也配做我纪家人，左右不过好使罢了。”
　　又是一阵刺耳的笑声，苏鹤握紧拳头往来时的路走，下楼时却听见有人喊他：“阿舒？”
　　他抬头看见迎面而来的人，当真是许久未见，以至于他都忘了还有个姓纪的。
　　纪云锦缓缓凑近，依旧是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这就要走了，父亲呢？”
　　苏鹤指着最里面的包间：“父亲大人正在和吴老大说话。”
　　纪云锦瞧了瞧他颈间缠好的绷带，眉宇微蹙：“你又替他去杀人了？”
　　苏鹤不语，纪云锦轻笑一声，手指戳了戳他的伤口，看他面露痛苦之色却不伸手阻拦。
　　于是又露出个笑，伸出手揉乱苏鹤的头发：“肚子饿了吧？带你吃饭去。”
　　看着他和自己勾肩搭背，苏鹤觉得这人好像还不错，起码是个好兄长。
　　“不去见父亲没关系吗？”苏鹤问道，纪云锦毫不在意：“他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阿舒长得好看。”
　　苏鹤无语，他从没见过如此专一的人，专看脸下菜。
　　纪云锦带着他去了别的酒楼吃饭，他十分健谈，即使苏鹤不说话他一个人也能聊的很嗨，几杯酒下肚苏鹤双颊绯红。
　　他撑着脑袋听见纪云锦问他：“他真叫你去接近沈梨初？”
　　苏鹤点点头，纪云锦又问：“你真想去？如果你不愿意就和哥哥说。”
　　苏鹤摇摇头，马上又点头，他想去，他得去见沈梨初才行，他得告诉沈梨初他是苏鹤，他喜欢他，他爱他，他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手腕被人猛的擒住，苏鹤意识清醒了几分，纪云锦愠怒的眸子死盯着他：“你不要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如果你真的不想去，没人能强迫你！”
　　苏鹤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是原主长久以来的执念作祟，他真的很想大声告诉纪云锦他不想在杀人了，他想要自由，只属于自己的自由。
　　可如今真正拥有这具身体的人是苏鹤，而他的愿望只有沈梨初，不惜一切代价，回到沈梨初的身边。
　　于是他坚定的开口道：“我想去，我会替父亲完成任务，相信我吧，兄长大人。”


第57章 暗杀小队
　　黄昏时分，吴嵩剪去苏鹤的长发将他送去了妖神殿，暗杀队做任务时长发会碍事，队里一律只留短发，女孩儿除外。
　　所谓的妖神殿是沈梨初当年屠山之后在青山派原有的基础上建立起的新教，殿内大部分成员都是妖族，也有个别特殊的存在，都是沈梨初钦点的。
　　原先唐雨则的仙山扩建了好几倍，现在是沈梨初的住所，闲杂人等没有命令根本进不去。
　　而苏鹤所在的暗杀队是沈梨初建立起妖神殿后一手提拔出的特殊部队，队里一共五人，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接近沈梨初的人，包括来要他的命的。
　　这些人全是大陆顶尖的杀手，各个身怀绝技，队里允许打架斗殴，甚至互相残杀，但凡死一个沈梨初就会重新挑选填补空缺。
　　苏鹤就是第五个，听说上一个死的很惨。
　　他被人一路领着前往暗杀队的成员住所，领路的是个头顶有着粉嫩兔耳的侍女，年纪不是很大，手中提着一盏灯探路，一双红眸时不时的偷看他几眼。
　　苏鹤不明所以，是他这张脸长得很帅吗？
　　见他歪着头看自己，侍女耳朵猛的缩了缩，像是被吓到了，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扑倒在地，苏鹤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接住灯盏，将她扶稳站好。
　　她接过灯盏小声道谢：“多谢云舒大人。”
　　苏鹤很疑惑：“你认识我？”
　　她轻轻点点头，脸颊红彤彤：“大家都认识你，因为你是除了苏鹤大人之外第二个敢叫殿下名字的人。”
　　害，苏鹤无语，还以为自己帅到人尽皆知，原来是因为这个。
　　苏鹤得知她叫阿岚，还有一个姐姐，两人都是妖神殿的侍女，像她们这样的小妖也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工作勉强存活了。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住所，告别阿岚苏鹤独自推开眼前院落的大门，此处偏僻幽静，院中灯火通明，有棵高大的红色枫树，树冠茂密，宛如一束巨型火把。
　　苏鹤伸手接住一片落在他手中的火红树叶，身后有人开腔：“想不到如今的暗杀者堕落至此，这么个小娃娃也进的来。”
　　这人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苏鹤不由得一阵胆寒。
　　“干嘛这么凶嘛～难得有新人加入，大家一起玩才热闹嘛～”说话之人有一头秀丽的火红色长发，在脑后卷起波浪。
　　这是个极其美艳的女人，说是性感也不为过，高挑身材加上标准的狐狸眼，眼尾染着红色印记，仿佛天生就有魅惑众生的本领。
　　她一边说着甜腻的话一边靠近苏鹤，无比亲昵的挽着他，胸前柔软蹭着他的胳膊，苏鹤不为所动。
　　“得了吧狐漫漫，他还小，根本不开那一窍，你不如来勾引我，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哈哈哈。”树上的青年纵身跃下，稳稳落在他们面前。
　　狐漫漫怒道：“说了别叫我狐漫漫！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青年哈哈大笑：“那该叫你什么。”
　　狐漫漫一时语塞，大概是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苏鹤说：“岭峰众壑染彤妆，绿树红枫扮媚娘，叫媚娘吧。”
　　他说着将手中枫叶别在狐漫漫鬓边，火红的枫树叶衬得她肤色更加雪白，她双颊绯红痴痴的望着苏鹤，一时间竟陷入诡异的沉默。
　　站在两人身前的青年率先笑出声：“好，好名字！我叫明赫，你就是纪云舒吧，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个叫明赫的看上去极为开朗，苏鹤冲他点点头：“幸会。”
　　介绍完自己明赫指着他身后的人道：“他是胡言松，胡树的胡，跟漫漫不一样，他是老树成精，年纪大看什么都不顺眼，你别在意。”
　　苏鹤了然，转身朝他行了一礼：“见过胡前辈。”
　　胡言松倒是没想到苏鹤这么上道，当下也不好发难于他，只哼了一声自顾自走了。
　　算上他这是四个人，还有一个呢？
　　看出他的疑虑，明赫解释道：“还有一个今日出任务去了，不知何时回来呢，不用管他，我带你去你房间看看吧。”
　　苏鹤跟着他往自己房间走，留下狐漫漫一人望着苏鹤的背影作痴呆之相。
　　明赫毫不掩饰的夸赞他：“你真牛，我还是头一次见漫漫这么喜欢一个人。”
　　苏鹤谦虚的笑了笑，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我行，你也行。
　　五人的房间均匀分布在偌大的院落中，穿过绵长的鹅卵石路，周遭布景很是眼熟。
　　明赫见他四处打量，贴心解释：“这个院子是殿下以前在仙山学习时的师父派人打造的，说苏鹤大人会喜欢……”
　　苏鹤稍稍愣了下，唐雨则还活着。
　　找到房间后明赫说稍后会有人来送暗杀队的制服和令牌，有了令牌他就可以随时出入妖神殿了。
　　苏鹤道了谢目送他离开，房间简洁干净，有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绝望。
　　等他躺在床上时才终于卸了一身的力气，在外面他一直紧绷着神经，生怕哪一步走错惹来杀身之祸，如今不比从前，他不能在事事靠着沈梨初了。
　　想起沈梨初，苏鹤不免有些担心，看样子这五年他过得十分辛苦，苏鹤暗暗发誓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沈梨初。
　　不多时就有人敲门送来了一身的暗色制服和一块金质令牌，苏鹤换上衣服将令牌挂在腰间，竟十分的贴身适合。
　　戴上由某种特殊材质编织的露指手套，苏鹤尝试拔出腰间的长剑，他该庆幸这具身体是个剑修，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他是个仙术天才，其实他主修的从来都是剑法。
　　不同于榴羽的炽热，手上这柄是稳重的冰属性，安静内敛，只有苏鹤将手附上剑身时才能感受到它澎湃的杀意和寒气。
　　合格的剑修要好好培养自己和兵器的亲密度，真正做到剑随心动，如影随形，很显然苏鹤这柄剑有些过于听话了。
　　苏鹤尝试着从远处召唤它，仅伸出手的功夫它已经回到了苏鹤手中，作为它的主人，苏鹤感受得到它的所有情绪，这柄名叫阿水的剑，是个恋主脑。


第58章 我教你啊
　　记忆里纪云舒从小就和阿水一起杀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连说话的对象都只有一柄剑，难怪阿水会这样听话。
　　整装待发，苏鹤站在镜前仔细端详着这张脸，眉眼确实和苏鹤有些像，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恐怕沈梨初早就弄死他了。
　　苏鹤轻叹一口气，为纪云舒，为阿水，也为自己。
　　他收起阿水径直出了门，院中狐漫漫在向明赫抱怨：“为什么阿舒的房间离我那么远，你故意的是吧！我要换房间！”
　　明赫无奈道：“可房间不都是大家一起选的吗？你不要胡闹了。”
　　说话间他看见苏鹤眼前一亮：“换好了？还挺适合你的。”
　　苏鹤点点头，狐漫漫看见他双颊绯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明赫见状问道：“你是要出去吃饭吗？你刚来不熟悉路，正好我带你……”
　　苏鹤打断他：“多谢好意，我想一个人逛逛。”他转身就走，留给两人一个冷酷的背影。
　　苏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明赫叹了口气：“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看他那样，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狐漫漫抱着双手一脸花痴：“可是他真的好帅哦。”
　　明赫无语。
　　出了暗杀队的地盘，苏鹤沿着来时的路四处打转，景观地段和记忆里的青山派相差无几。
　　他站在路中央望着头顶最高的仙山，夜幕之中隐隐可见壮观的琼阁建筑，沈梨初此时应该就在那里吧。
　　苏鹤看的入了神，脑海中尽是和沈梨初的过往片段，直到肩胛被人撞了一下，那人只回头看了他一眼，连伊v索声抱歉都没有，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鹤看他身上衣服很眼熟，这不是暗杀队同款制服吗？这就是那个去出任务的第五人了吧。
　　眼看他去的方向正是通往仙山的路，苏鹤忍不住跟了上去，在转角处时本能的拔出阿水打掉了迎面而来的暗镖，那人身法极其诡异，每一步都踩在令人意想不到方位。
　　凌冽的攻击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苏鹤想真不愧是大陆最顶尖的杀手组织，换做以前他早死了八百回有余。
　　可如今他这副身体是一具名副其实的人形兵器，阿水和主人心意相通，瞬间散发出极强的寒气阻碍了那人的行动，苏鹤瞅准时机挥剑砍下。
　　剑身发出“当”的一声，苏鹤一愣，堪堪躲过那人射出的数枚暗镖，退后几步拉开身位。
　　明明刺中了，为什么没事？
　　那人依旧一言不发，不依不饶的上前与他缠斗，苏鹤剑法精湛，配上阿水的极强寒气，正处于不败之地，可他每每刺中那人时剑身都会被弹开，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这么打下去毫无意义，苏鹤想了个办法，在那人近身之际捏了个法诀出来，一汪清水径直将那人淋了一身。
　　阿水在砍向他时水珠迅速凝结成霜，不多时便做了一副人形冰雕出来。
　　苏鹤贴心的留了一个脑袋给他，那人似乎很不甘心，怒气冲冲瞪着他：“你胜之不武！”
　　苏鹤收起阿水凑近他：“赢了就是赢了，你输不起啊？”
　　那人被他噎了一句，也不再反驳：“我宋明山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苏鹤早就说过了，他们妖族脑子都有问题的，他道：“我不杀你，我只是想问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沈梨初。”
　　宋明山闻言眼睛都睁大了：“你！你敢！难道你就是那个什么，纪云舒！”
　　苏鹤点点头，出了名就是好啊，大家都认识他，方便又省事。
　　宋明山一下子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小心翼翼问道：“能不能先放开我，我好好跟你说。”
　　苏鹤打了个响指，他身上的冰块闻声出现裂缝，随即蔓延至全身，碎成一地的冰渣。
　　“你还会这种法术？”宋明山抖了抖身子顿时有些崇拜的看着他，苏鹤在指尖凝结出一颗水球给他看：“想学啊？我教你啊。”
　　闻言宋明山望着他时眼里已经有了星星，已然成了他新的迷弟，苏鹤接下来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乖巧无比。
　　“这么说除非沈梨初亲自下令，否则任何人不能上去吗？”苏鹤有些为难，那要是沈梨初一直不叫他怎么办。
　　苏鹤想过强行突破，可眼下的身份不得冲动行事，看来时机未到。
　　宋明山见他有些不悦，忍不住好奇：“方才撞到你时就发现你一直看着殿下的寝宫发呆，你不会真的喜欢殿下吧？”
　　苏鹤点头：“喜欢，我想和他成亲。”
　　宋明山人傻了，他头一次见有人这么直白：“可是，大家都知道殿下喜欢他师兄，如今那位大人的尸首还在地宫保存着呢，整整五年之久，可见殿下痴心。”
　　这苏鹤倒是没想到，反正那具身体如今也不能用了，守着个死人做什么。
　　“没关系，我不介意。”苏鹤说道，宋明山震惊，然后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或许只有做到这个份儿上才能变得和他一样强吧！
　　目送他上了仙山，苏鹤等着他出来在仔细聊聊关于沈梨初的事。
　　习惯性往那条钓鱼的小河边走，借着月色清晰的看见河边坐着一个人影，落寞的背影异常眼熟。
　　苏鹤呼吸一滞，即使五年过去了，即使仅仅是一个背影，苏鹤也绝不会认错。
　　沈梨初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儿，那宋明山爬上去干嘛？
　　苏鹤就躲在树后看着沈梨初，他一个人望着静静流淌的小河，高大的身躯此刻宛如一个没人要的孩子，脚边落满酒瓶子，那股寂寞空虚混着酒气弥漫着。
　　苏鹤光是看着心都要碎了，他忍不住上前，沈梨初敏锐的扭头，眨眼间站在他面前：“苏鹤师兄？”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苏鹤稍一皱眉，沈梨初忙伸手抚上他的眉间：“师兄不要生气，我会乖乖听话，你喜欢我听话对吧……求求你别离开我……苏鹤师兄……”
　　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泣不成声，他将脑袋抵在苏鹤颈间，哭的撕心裂肺，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一般。


第59章 执行任务
　　苏鹤眼眶通红，他抱着沈梨初直呼对不起，下一秒沈梨初摸了摸他脑后的短发清醒了几分：“不对，师兄分明是长发……你不是师兄……”
　　沈梨初将他重重推开，捂着额头露出痛苦之色，先前也见他有过这种行为，苏鹤觉得大概是思他成疾吧。
　　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他的情绪，苏鹤开口道：“沈梨初，我是苏鹤，你先不要激动，听我仔细给你解释！”
　　哪知沈梨初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他怒吼一声爆发出极浓的妖气：“滚！你们都是骗子！都给我滚！”
　　苏鹤被这股妖气掀翻，后退几步，正欲上前时身后有人按住他的肩膀：“你先退后，这里交给我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唐雨则缓缓接近沈梨初，一个手刀劈在他颈后，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已经习惯了。
　　他挥挥手招来两个大高个将人架走，然后转身看着苏鹤苦笑一声：“抱歉让你见笑了。”
　　苏鹤喉间上下滚动，缓了好一会才问道：“他这样多久了？”
　　唐雨则对他的问题有些惊讶，他道：“自从我的乖乖徒弟去世之后，他好像彻底疯了。”
　　苏鹤觉得自己真不是人，沈梨初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沈梨初，想要改变他的命运让他远离苦难。
　　可一直给沈梨初带去痛苦的人好像都是他。
　　“这些年辛苦你照顾他了，师父。”苏鹤看着他认真说道，身后是宋明山呼喊他的声音，苏鹤朝他行了个礼转身朝宋明山走去。
　　唐雨则惊的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苏鹤暗示的已经足够明显了，相比沈梨初，唐雨则的情绪更加稳定，理智也一直在线，他不可能认不出苏鹤刚给他行的正是当年青山派的拜师礼。
　　看见苏鹤的宋明山忍不住向他吐槽：“殿下根本不在寝宫里，你让我托给他的话也没法说了。”
　　苏鹤点头：“我知道，你不必再去说了。”
　　宋明山纳闷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也是什么法术吗？”
　　苏鹤轻笑一声：“算是吧。”心有灵犀一点通怎么不算一种法术呢。
　　“这么厉害！好云舒，教教我！”两人一同去饭馆吃饭，宋明山求了他一路，苏鹤哈哈笑着，对沈梨初一事心中已有了数。
　　第二日天刚微亮暗杀小队就接到了命令，五人一起上了仙山，苏鹤终于如愿以偿进入了沈梨初的寝宫。
　　五人齐刷刷跪在地上等着沈梨初的命令，苏鹤稍稍抬头想着偷偷看他一眼，没成想径直撞进沈梨初的眼中。
　　与昨天夜里截然不同，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变得越发冰冷，那双仿佛没有丝毫感情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他。
　　有了前车之鉴的苏鹤不敢再逾越，只一眼便低下头静静听他说话。
　　给五人指派的任务并不相同，但目的只有一个，除了杀人还是杀人。
　　苏鹤以前没觉得沈梨初是个无情的杀人犯，五年的光景真的让他变了一个人。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是希望世界和平，沈梨初自己不也深知所谓的战争与杀戮才使得他从小失去父爱吗？
　　仇恨不能让人幸福，爱才可以。
　　五人接了任务各自离开，苏鹤也准备出发，身后沈梨初道：“我说过我会挖下你的眼睛，以后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那种是哪种？
　　苏鹤回过头，有种就挖，惯着你了？真当自己是什么霸道总裁了？等你认出老子，有你哭的时候。
　　他只是回头看了沈梨初一眼，没说话就走了，沈梨初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一顿，这种感觉他只在苏鹤身上有过。
　　可是不应该啊，他派人调查过这个纪云舒，纪云锦的挂名弟弟，被仙族养大的妖族遗孤，本该是耻辱，可他却乐此不疲的做着一个杀人机器。
　　纪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要不是念着与纪云锦的交情，沈梨初早就杀上门去了，如今他们特意派了这么个替身来接近自己，真当他是傻子吗？
　　沈梨初想起那人刚刚的眼神，真的会有人连眼睛都这般相似吗？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
　　他真的有种师兄在看着他的错觉。
　　沈梨初又想起昨晚的梦来，他见到了师兄，甚至和他拥抱，那样真实的触感和以往做的梦都不同。
　　纪云舒……沈梨初头痛欲裂，捂着脸靠在身后的软榻上合上眼睛，他派给纪云舒的任务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杀人机器？那就拭目以待。
　　苏鹤出了寝宫下山，宋明山正站在山脚等他，苏鹤问：“怎么了？”
　　其他人都已经出发了，他在这儿做什么，宋明山道：“怕你不认识路，我带你去。”
　　苏鹤惊讶于他的贴心，转头想到恐怕是沈梨初特意吩咐的，就这么不信他？还怕他跑了不成。
　　“只要不耽误你就行。”有人带路还不好？苏鹤自然没有意见，说起来任务也很简单，反正大家伙都是杀人。
　　宋明山领着他越走越偏，几乎远离了热闹的街市，如果不是能清晰的感知到宋明山身上并无杀意，苏鹤几乎怀疑这人是想杀他灭口。
　　直到穿过一条偏僻的小路，扒开丛林，眼前出现一座破败的村庄，像是遭受过一场灾难似的。
　　宋明山指着坐在废墟之中的人道：“这就是你今日的任务目标，云舒，只要把他们杀了就可以回去了。”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苏鹤有些懵逼，废墟之下尽是些老弱病残，看上去是落难的仙族，他问道：“他们是犯了什么错吗？”
　　宋明山道：“这一块是所谓落难仙族所处的贫民窟，躲在这儿的都是些在战争中被遗弃的孤儿和老人，人族不欢迎他们，妖族更不喜欢，与其在这儿苟延残喘，还不如让他们死的痛快些。”
　　苏鹤无语，你管别人的死活做什么，如果做不到吃肉的时候分给别人一块，那也尽量做到不吧唧嘴吧！
　　见苏鹤不说话，宋明山又道：“云舒你自小被仙族养大，应该知道他们有多虚伪，多自私，难道你下不了手吗？”


第60章 反复横跳
　　苏鹤深知自己现在的身份特殊，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修仙者苏鹤，他现在是纪云舒，一个被仙族以杀人兵器为目的养大的妖族遗孤。
　　他的存在只为杀人。
　　苏鹤一步步朝着废墟中的人走近，有几个年岁并不大的幼子正好奇的看着他，澄澈的眸子忽闪忽闪的。
　　地方不大，一眼望得到头，每一处废墟下都坐着一两个人，或小孩或老人，除了这些懵懂无知的孩子外，其他的人满脸麻木，头都不曾抬一下。
　　“宋明山，任务失败会怎样啊？”苏鹤问话时手中摘下腰间令牌，蹲在几个孩童面前逗他们玩。
　　看他们稚嫩的小手互相争抢着令牌，苏鹤笑出声。
　　身后宋明山满脸难以置信：“你这是什么意思？云舒，你才刚刚加入暗杀队，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任务失败的下场比死了还痛苦！”
　　这么严重！苏鹤心里有些发怵，那他要是逃呢？
　　“你别想着逃跑啊，进了暗杀队的人除非死了否则永远逃不出去的。”宋明山如此说道。
　　苏鹤很不理解，怎么人人都有读心术就他没有。
　　他不由得陷入沉思，宋明山气急败坏：“我绝不允许你失败！纪云舒！你还没教我法术，我不能让你死！”
　　他说着话以手为刃朝着某个孩童袭去，苏鹤伸手拦住他：“你疯了？！这么小的孩子他懂什么啊？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宋明山不愿意听他说话，只一心要杀了这些人，这样苏鹤的任务就不会失败了。
　　哪知苏鹤铁了心要拦他，还不忘放出狠话：“你还想变成冰雕是吧！宋明山，这是我的任务关你屁事啊！”
　　苏鹤一脚把他踹开，宋明山被他气的结巴，手指哆嗦的指着他：“好！好！既然你心意已决，到时候你可别求我！”
　　苏鹤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以他的身份除了杀人还能做什么，可面对这些无辜的孩子和老人，叫他如何下得了手？
　　罚就罚吧，大不了再死一次。
　　于是黄昏时大家各自完成任务领赏去了，唯有苏鹤战战兢兢的领了罚，跪倒在沈梨初面前时他心虚极了。
　　他听见沈梨初说：“听闻纪家有着大陆第一杀人兵器纪云舒，怎么今日一见徒有虚名呢？”
　　苏鹤咬咬牙：“反正我不愿意，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说起来这件事颇有古怪，苏鹤也是后知后觉，没等他细想，沈梨初来到他身前，弯着腰抬起他的下巴与他对视。
　　赤红的眸子里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幽深百转，暗波涌动。
　　“为什么不愿意？”沈梨初问，苏鹤扭开脸：“你管我为什么，我不喜欢，不乐意。”
　　苏鹤不愿意承认，当年那个软着声音说他以后是师兄一人的小狗的沈梨初如今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教他何为平等，何为自由，难道说他做的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吗？
　　沈梨初有片刻的沉默，他蹲在苏鹤面前认真的问：“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苏鹤没什么感觉，站在一旁吃瓜的某些侍从惊的眼珠子要掉下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竟然会这样对一个暗杀队成员！
　　天啦噜！太子殿下要开第二春了！
　　沈梨初难得耐心了一次，苏鹤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正要张口的同时有人径直走了进来，整个人扑在沈梨初身上：“太子哥哥～你在干嘛呢？”
　　那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古铜色皮肤，明眸皓齿，一身华丽的服饰彰显出他的地位尊贵。
　　他旁若无人，亲昵的揽着沈梨初的脖子，一口一个太子哥哥。
　　即使沈梨初很快将他扯开，语气严肃道：“说了多少次，不要这样叫我。”
　　少年骄纵惯了，一如既往地敷衍着说好，然后又看向地上的苏鹤：“呀，原来这儿还有人在，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真是不好意思。”
　　他嘴上说着抱歉，脚下却早已跑到沈梨初平时坐的软榻上，一屁股陷进去，俨然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
　　沈梨初没理他，再次低头看向苏鹤，他刚才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此时却见苏鹤换了副表情。
　　“我*你大爷！沈梨初！有种你就弄死我！否则有你好受的！”苏鹤起身给了他一拳，嘴上骂骂咧咧，突然发疯的模样把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
　　不等沈梨初说话，他身后的少年已经尖叫着喊人把苏鹤绑了起来：“这种人怎么进的暗杀队啊！快点把他丢到蛇窟去！”
　　苏鹤被人拖走，沈梨初喊停，在众目睽睽之下又问了一遍：“最后一次机会了，还是不说实话吗？”
　　苏鹤气极反笑：“我说你大爷！沈梨初！你给我等着！”
　　叫骂声逐渐走远，有眼睛的都看得到他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不怒反笑，是那种压抑了数年又带着难以置信的诡异的笑。
　　他忍了良久，最终摸着脸上被苏鹤揍过的痕迹，捂着嘴笑出了声。
　　所有人都傻眼了，太子殿下被人打了一拳，虽说这些年他已经够疯了，但这一拳直接叫他彻底疯了。
　　站在沈梨初身后的封阳更加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要说谁和沈梨初关系最好，那非他莫属，即使这样他也从来不敢叫一声沈梨初。
　　人人都知道沈梨初三个字除了那位大人之外谁叫都得死，他凭着这么多年的努力才暂时获得沈梨初的信任，而这个纪云舒，只凭一张和死人相似的脸就敢这样对沈梨初。
　　三番五次，关键沈梨初还不怒反笑，难道真的只靠一张脸就行吗？封阳捏紧拳头。
　　蛇窟，顾名思义，一座爬满毒蛇的山窟，苏鹤被丢进去后气的想死，洞里有结界，他出不去，想起沈梨初那副被人随便搂搂抱抱的模样就生气。
　　怎么这么多年一点男德都不守的？教了那么久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苏鹤气的牙痒，还任由那个绿茶男把自己丢进蛇窟里，罪该万死啊你沈梨初！
　　一时之间怨气冲天，大到周围的毒蛇都不敢轻易靠近他。
　　一条重要的通知！
　　时隔多年，写了几十万字，穿书这本竟然是第二本能够达到上架标准的书。
　　首先真的非常感谢所有收藏穿书的宝子们，身为作者为爱发电固然是兴趣使然，但更多的动力来源还是收藏和订阅。
　　阿乖是上班族，每天忙碌的生活之余还要抽空写东西，如果不是真爱，谁会遭这份罪啊！！！（我真的好喜欢古耽！）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一打字又觉得像是在无病呻吟，那就不说太多了。
　　再次感谢所有那些每天都坚持不懈的来评论吐槽的宝子们，多亏有你们我才能在热爱之外找到更多的共鸣和喜悦，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那么接下来就是穿书的一些小剧透和我的一些小设定啦～
　　1.之后的章节里会主要围绕苏鹤作为纪云舒重新开始新的剧情，和沈梨初的感情自然也会有小小的曲折，但他俩都是长嘴的人，有矛盾的话沈梨初哭一哭撒个娇就解决了。
　　2.新剧情会围绕神秘的离鹤组织和传说中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展开，包括负责抚养纪云舒长大的纪家，也就是仙界的剧情。
　　3.纪云锦的戏份也会增多，说起来他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男二啦。ps：他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哦～
　　4.后续会有很多新的人物加入，比如同为穿越人士的某人，比如人族皇帝失散多年的某皇子，再比如一些前面出现过的老朋友。
　　还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反转，是那种阿乖深夜突然想出来都直呼绝绝子的点子。
　　5.存稿已经写到100章以后了，更新有保障，结局必然he，放心大胆的入手吧～
　　最后，阿乖会不定时发些粉包，大家再去红包广场蹲一蹲差不多就可以来看小情侣谈恋爱啦。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请大家继续喜欢苏鹤和沈梨初，我真的很爱他们(   )，跪谢！


第61章 忠诚小狗
　　冷静下来的苏鹤坐在洞里思考人生，周围的毒蛇不知为何格外温顺，在他身上爬来爬去把他当个摆件。
　　苏鹤仔细想想，沈梨初是不是认出他来了？所谓的任务只是用来试探他的，目的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动手。
　　甚至固执的想要让他自己说出来，苏鹤知道自己不该闹脾气，他也知道沈梨初这么多年极其辛苦，可教内人多眼杂，一旦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恐怕会引起额外的麻烦。
　　天色逐渐暗沉，苏鹤打了个哈欠，怀里窝了一大堆颜色鲜艳的毒蛇，他身上暖和，把他当暖宝宝了嘿。
　　靠着身后的岩壁苏鹤安安心心的闭上眼睛，房子着火我睡觉，人生乱套我睡觉，及时行乐吧。
　　睡到一半儿苏鹤敏锐的察觉到身边有人，他睁开眼睛精准掐着那人的脖颈：“谁？！”
　　那人指尖燃起一团火焰照亮彼此的脸，沈梨初那张俊脸凑在他眼前：“是我。”
　　被火光吓到后退的蛇群发出不满的嘶嘶声。
　　苏鹤松了手，心脏有些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望着洞外黑沉沉的天，苏鹤怒道：“这么晚了不睡觉来这儿干嘛！”
　　沈梨初攥着他的手：“我怕你一个人会害怕，来陪陪你。”
　　苏鹤嗤笑一声：“用得着你假惺惺的吗？再说了，我跟你很熟吗？你跟我套什么近乎。”
　　他越是这样说沈梨初就越发肯定，他的师兄，他的苏鹤，真的回来了。
　　“你在怪我吗？”沈梨初委屈，苏鹤心道怪你干什么，转念一想：“不怪你，我怪你干嘛，你可是堂堂妖族太子，大家都巴结你呢。”
　　沈梨初松手让火焰自行飘在洞中，跳跃的火苗像个小精灵一般生动，他蹲在苏鹤面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苏鹤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叹了一口气揉着沈梨初的耳根：“我现在是纪云舒，不是你的苏鹤。”
　　沈梨初闻言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你就是你，无论你是谁，你是我的师兄，是我唯一的主人。”
　　苏鹤面上一红，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看样子我的小狗很想我，是不是呀？”苏鹤捧着沈梨初的脸，沈梨初眼眶通红：“很想很想。”
　　苏鹤吻上他的嘴唇：“那我要给最乖的小狗一些奖励。”
　　沈梨初按着苏鹤加深了这个吻，他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又回到他身边了，沈梨初近乎虔诚的亲吻着他，迟迟不肯进行下一步。
　　他啃咬着苏鹤的脖颈，苏鹤压着凌乱的气息，两人炽热的呼吸互相纠缠着。
　　舔着苏鹤颈间仍有丝丝血迹的伤口，沈梨初问道：“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回来了是吗？”
　　苏鹤说：“对，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我要死了。”
　　沈梨初揽着他的脖子紧紧贴在一起：“不要死，不要离开我，师兄，我太想你了，甚至怕这也是一场梦……”
　　苏鹤咬着他的耳朵留下痕迹：“我不走了，也绝不会离开你，在青山派时我就发过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沈梨初，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语毕沈梨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些话他等了太久太久，在意识到失去苏鹤以后他甚至觉得这整个世界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他找不到任何活着的意义。
　　苏鹤曾说想要改变他的命运让他重新获得幸福，难道说他就注定得不到幸福吗？
　　即使这样他也只想要苏鹤，什么妖神殿，什么太子殿下，谁爱当谁当，他只要他的苏鹤。
　　沈梨初哭着问他：“那你还愿意跟我成亲吗师兄。”
　　苏鹤点头：“愿意。”
　　沈梨初抹抹眼泪：“那我们明日就……”
　　苏鹤捂着他的嘴把他未说出的话打断：“神经病吧？什么年代了还流行闪婚？男人要先立业后成家，不然别人只会说你是小白脸倒插门。”
　　沈梨初听不懂，什么小白脸什么倒插门，苏鹤说：“像我这样一无所有靠别人养活，还厚着脸皮和人家成亲的就是小白脸倒插门。”
　　沈梨初不同意，他说：“我的就是师兄的，你怎么能是一无所有，你不是还有我吗？”
　　苏鹤寻思你这是恋爱脑，比小白脸还严重。
　　“总之没这么快，我还有些事要做，借着这个新身份方便许多，你也不要露馅儿了。”苏鹤叮嘱他。
　　沈梨初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暴露他的身份，两人肩并肩窝在蛇窟里聊了一整夜，苏鹤得知那个下令把他扔进蛇窟的少年是沈梨初父亲下旨亲封的妖族大将军。
　　在沈梨初不在的年岁里守护着大部分的妖族皇亲血脉，为妖族立下汗马功勋。
　　当年沈梨初黑化屠山时动静太大，妖族正统的皇室血脉引得所有妖族前来相助，封阳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沈梨初。
　　得知来龙去脉后苏鹤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告诉他：“那你要注意一些分寸的，你现在是有夫之夫，要守男德，不要随便被人搂搂抱抱，否则要浸猪笼的，知道了吗？”
　　沈梨初和他相处久了也差不多能听懂一些他说的各种奇怪词语了，乖乖点头：“我知道的，我只给师兄一个人碰。”
　　苏鹤亲亲他的嘴巴连连夸赞：“真乖啊。”
　　他说完后只觉眼前一花，沈梨初已经将他抱在怀里，面面相觑时他看见沈梨初绯红的脸颊，眸子里染上他并不陌生的欲望。
　　苏鹤跟着脸红，沈梨初抓着他亲的又急又重，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越发清晰焦灼。
　　“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沈梨初眼眶憋的通红，身子烫的吓人，手上动作急切却依旧柔和。
　　苏鹤忍着身下的不适，额间汗水淋漓，安抚般亲着他的眼角：“这次绝不会再分开了，我保证，好吗？别急……慢慢来。”
　　像是在大海中航行的一叶孤舟，风浪滔天，孤立无援，苏鹤眼前阵阵发晕，泪水模糊了双眼，海浪将他掀翻，向着海底最深处坠落。
　　此时有一双手牢牢将他抓住，说所幸遇你，生死不负。


第62章 称兄道弟
　　天微亮时两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商量好在外面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苏鹤叫他先走，沈梨初怎么也舍不得离开他，抱着他又亲又哭，名副其实的沈小狗。
　　苏鹤无语：“再待下去会被人发现的，时机未到，你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沈梨初哭唧唧：“我都忍了五年了！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阿伟已经死了！你醒醒吧！苏鹤疯狂吐槽，无奈想出个办法：“这样吧，等事成之后我就和你成亲。”
　　沈梨初听罢眸子忽的亮了起来：“你再敢骗我我这次一定会把你的腿打断。”
　　哎呦好可怕哦，苏鹤敷衍的点点头连声答应：“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沈梨初如今的实力深不可测，几乎可以说是恐怖如斯，眨眼间就消失在眼前，苏鹤重新坐下打了个哈欠，身旁无数小蛇再次缠上来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看来是沈梨初的缘故，这些家伙害怕他不敢接近，自己身上沾着沈梨初的妖气却没有攻击力，所以才对他这么友好。
　　摸着缠在他手上的一条红色小蛇，三角脑袋冰冰凉凉，还挺可爱的。
　　几乎一夜未眠，苏鹤昏昏沉沉的睡着，耳边尽是嘈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有人看着一动不动的他发出讥讽的声音：“哼，万蛇窟包揽全天下最毒的毒蛇，恐怕他早就被咬死了。”
　　现场有片刻的宁静，苏鹤忽然扑倒抓住封阳的脚踝，如愿听到他刺耳的尖叫，苏鹤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跟在封阳身后的几个护卫也没忍住低下头发出小声的窃笑，他恼羞成怒：“你竟然还没死！”
　　苏鹤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下半身酸痛无比，要不是这具身体常年训练体质强壮，恐怕他现在都站不起来。
　　揉了揉后腰他与封阳对视：“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千万别惹我。”
　　封阳长了一副文弱清秀的模样，个子也不高，用小巧玲珑形容倒差不多，可他能做妖族正统大将军正说明此人实力凶悍。
　　封阳生平最讨厌不知死活挑衅他的人，看向苏鹤时眸中已有了杀意，不过凭着一张死人脸让沈梨初多看了他几眼罢了，谁给他的胆子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他冷笑一声以掌为刃，直直冲着苏鹤面门袭去，苏鹤见他急眼了，不容小觑，当下后退几步躲开他的攻击。
　　“将军，殿下只吩咐我们把他放出来……”站在洞外的护卫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毕竟殿下对这个人似乎确实不一般，万一有什么闪失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封阳听罢唇角微扬：“我们确实把他放愈w宴出来了不是吗，教内有令可以互相切磋学习，难道我有违反教规吗？”
　　听他的意思是今天非要教训苏鹤不可了，两个护卫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妖神殿上下除了沈梨初外就属封阳将军最大，他们自然不敢反驳。
　　苏鹤不得不承认眼前甚至矮他一个头的少年确实很强。
　　三界大战后妖族一众各自逃窜，封阳不得不站出来保护有着珍稀皇室血脉的妖王一代。
　　不杀人就会被人杀，要想活下去他必须要变强，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凭着这股永不服输的执念，封阳成为了妖王亲封的护国大将军，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就是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即便个头没有他们高，可他得到的成就和殊荣是他们这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在他眼里纪云舒和外面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不堪，一个被仙族养大的妖族遗孤，胸无大志毫无抱负，只想凭着一张脸接近沈梨初，他根本不配。
　　封阳妖力强盛，压的苏鹤有些喘不上气，无奈之下拔出阿水应战，心意相通就是他最好的作战方式。
　　阿水释放出的极寒剑气比寻常冰块都要冷上数倍，修炼到极致时就算是火焰都冻得住。
　　蛇窟洞内的崖壁上逐渐凝起霜花，周遭毒蛇嘶嘶作响，躲在角落里聚成一团，苏鹤眼见一条赤红色小蛇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肩头爬起，朝着封阳的面上窜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苏鹤一手揪住它的尾巴把它捞了回来，面对封阳的攻击他也只来得及转身避开正面。
　　后背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剧痛传来，他咬着牙闷哼一声径直扑倒在地。
　　所有的动作只发生在一瞬间，谁也没想到会有一条毒蛇突然窜出，更没想到苏鹤竟然为了救下封阳宁愿自己挨一刀。
　　封阳愣了一下，纪云舒竟然救了他一命，那条赤红色小蛇是现存的唯一一条赤焰蛇，生长周期缓慢可毒性却也最强，只是沾到一滴它喷出的毒液，三秒之内必定暴毙而亡。
　　虽然他已经注意到了这条蛇也做出了反应，可万一还是不小心沾到一滴毒液的话，封阳简直不敢想。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苏鹤，犹豫了片刻伸出脚踢了踢他：“喂，死了没？”
　　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封阳有些慌张，蹲在他旁边伸手去拉他，苏鹤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又是一声尖叫，苏鹤笑的想死。
　　这个人也太好骗了吧，真好玩。
　　封阳简直想立刻把他掐死在这儿，可如今苏鹤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才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
　　于是他忍着怒气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苏鹤傻眼，救他？谁救他了，他想救的是这条小蛇啊。
　　封阳如此实力仅靠一条小蛇怎么伤的了他，苏鹤知道此举犹如螳臂当车，所以才下意识把小蛇捞了回来，怎么就变成救他了。
　　不过能白捡一个人情也不错，苏鹤开口道：“趁人不备胜之不武，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倒也算得上光明磊落，封阳对这人稍微有些改观了。
　　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今日救命之恩来日定当涌泉相报，我叫封阳，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苏鹤爽快的笑出声：“好啊好啊，幸会幸会。”
　　封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苏鹤疼的龇牙咧嘴，你奶奶的，没看见有什么利器，怎么会这么疼。


第63章 有点好笑
　　封阳见他似乎心有疑虑，于是亮出一直藏在袖中的精致匕首：“你今日运气好，我还没来得及淬毒，否则此时你已经下葬了。”
　　苏鹤差点感动哭了，又觉得这家伙还不错，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用暗器对付自己，亮出匕首也是迫不得已。
　　两人在此刻都不约而同的觉得对方是个爷们儿。
　　封阳领着苏鹤去找医师包扎伤口，进了医馆一抬头竟看见两个熟人，唐雨则和一目长老，两人坐在桌前下棋品茶，悠闲自得。
　　扭头看见苏鹤的唐雨则眼前一亮，他兀的推开棋盘，棋子散落一地，一目惨叫一声：“差一步我就赢了！你故意的是吧！”
　　唐雨则暗自窃喜，嘴里说着：“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
　　一目恼怒，自顾自整理棋盘，尝试着恢复棋局，唐雨则靠近苏鹤，握着他的手殷切地问道：“怎么来这儿了？可是受伤了？”
　　封阳虽然知道这位上仙叫唐雨则，是沈梨初当年学仙法时的门派掌门人，性格是出了名的良善温和，可大部分时间里他甚至见不到这个人。
　　他为什么对纪云舒如此亲切？两人倒像是早就认识了似的。
　　苏鹤也看得出封阳的疑惑，于是开口解释：“我小时候曾和清玉仙人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毕竟他是被仙族养大的，见过几个仙人也不足为奇，封阳了然的点点头。
　　苏鹤转过身给他看自己背后的伤口：“麻烦帮我上点药吧，还怪疼的。”
　　唐雨则见状忙拉着他坐下，催着一目给他好好看看，尽量不要留下疤痕，一目长老骂骂咧咧：“你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劳什子掌门了！老子是你的奴隶吗？不要命令我！”
　　话虽如此他还是认真帮苏鹤上了药缠好绷带，告诉他近半个月不要沾水，苏鹤穿好衣服连声道谢。
　　转身要走时唐雨则喊住他：“呃，云舒，我们也好久不见了，今晚在竹雅轩，我们好好叙叙旧怎么样。”
　　苏鹤点头：“好，我一定准时到场。”
　　说完他和封阳就出去了，唐雨则高兴极了，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一目无语：“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认识什么纪家人。”
　　唐雨则重新坐在他对面：“三山屁股上有颗痦子你听说过吗？”
　　一目震惊：“什么！”
　　唐雨则满脸得意：“你没听过的多了去了。”
　　一目彻底服气了：“还有啥，你给我讲讲呗。”
　　唐雨则瞅着眼前这盘棋，又瞅了瞅他，一目心一横一咬牙：“算你赢行了吧！老子真想掐死你。”
　　唐雨则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将苏鹤送回暗杀队所在的枫林苑，封阳冲他抱了抱拳转身要走，苏鹤却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妖神殿创立五年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絮棠的人类。”
　　封阳怔了片刻，看模样是知道些什么，他思考了一会还是开了口：“这个名字我只从太子殿下那里听到过，他也在派人到处搜寻这个人。”
　　苏鹤了然，如他所想那般，絮棠当年亲手杀死自己，沈梨初不可能无动于衷，可他不知道的是，操控絮棠身体的人正是原本的苏鹤。
　　“你又是从何得知这个人的？”封阳觉得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苏鹤摸着下巴状似思考：“沈梨初认识的人我基本都知道，你不信可以去问他。”
　　又是直呼其名，封阳此时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问道：“加入暗杀队的人无一例外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闻言苏鹤扭头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后凑近封阳小声道：“你不觉得我和苏鹤长得很像吗？”
　　封阳拧着眉，说的什么屁话，牛头不对马嘴。
　　他耐着性子回答：“像又怎样，如果不是这张脸你已经被殿下处死一万遍了，殿下心里只有苏鹤大人，你还是少动歪脑筋吧。”
　　苏鹤指着自己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我就是苏鹤呢？”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封阳笑的直不起腰来，眼泪花都溢出来了，他拍着苏鹤胸口：“你小子是有点好笑在身上的。”
　　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苏鹤微笑着拉开他的手：“行吧，今日多谢你了，改天请你喝酒。”
　　封阳努力憋着笑：“不是我说，你不会真喜欢殿下吧？都魔怔了。”
　　苏鹤点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喜欢啊，告诉你个秘密，沈梨初还说要和我成亲。”
　　封阳这辈子没像今天这样笑过，即使当年护着一众妖族皇亲杀出重围，即使和沈梨初一起屠了整个青山派，他头一次笑的想死。
　　他捂着肚子求苏鹤不要再说了，他真的受不了了，封阳觉得这个人有点实力，但脑子不太好使，喜欢沈梨初的下场就这样，一个死了一个傻了，何必呢。
　　但他是个好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瞧不起苏鹤，甚至鼓励他：“那你可太棒了，一定要努力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苏鹤可太想看看等到了他们成亲那日封阳会是什么表情了，想想就好玩。
　　送走了封阳苏鹤进入院中，这棵火红的枫树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足够惊艳，耳边是明赫的声音：“听说这棵树是殿下亲手种的。”
　　苏鹤伸手接住一片落叶，他还以为这棵树也是唐雨则设计的，没想到是沈梨初。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大概只有苏鹤才能体会到沈梨初当时亲手种下这棵树时的感受吧。
　　“云舒？你没事吧！”身后宋明山猛扑到他背上，苏鹤倒吸一口凉气，从背上将人扯下来：“自然没事。”
　　宋明山看着完好无损的他啧啧称奇：“你是我见过的除了殿下和封阳将军之外第三厉害的人。”
　　切，竟然只排第三。
　　苏鹤一脸谦虚：“过奖过奖。”
　　此时狐漫漫也凑了过来，依旧小脸通红：“阿舒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还是头一个任务失败之后毫发无损的人呢。”
　　什么叫毫发无损，要不要给你看看他身后的大血印子，还有下半身……下半身就不说了。


第64章 状态堪忧
　　苏鹤潇洒地撩撩头发：“都是小问题，沈梨初知道吧，我觉得他暗恋我。”
　　现场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宋明山率先捂着嘴笑出声，余下两人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想了一遍还是没忍住，院中笑声惊起院外飞鸟。
　　笑吧，你们迟早会后悔的，苏鹤抱着胳膊看着几人笑个不停，宋明山擦着眼角泪花：“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云舒。”
　　狐漫漫努力忍着笑意：“阿舒，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压力是不是有点大，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呀。”
　　明赫憋的脸都红了，正努力扭着脸不去看苏鹤，苏鹤毫不在意，向几人摆摆手：“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们自便吧。”
　　身后宋明山喊他：“不和我们一起吃早饭吗？”
　　苏鹤头也没回的走了，余下三人面面相觑，再次忍不住笑出声。
　　苏鹤几乎一夜未眠，背后伤口疼的厉害，只能趴在床上，睡得香甜。
　　意识模糊间感受到一股异常炽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苏鹤不动声色的闭着眼睛，然后猛的一跃而起，手中长剑闪过寒光，直抵那人的咽喉。
　　那人不闪不避，苏鹤停下动作看清他的脸，吓得阿水“当”的一声落在地上，沈梨初弯腰捡起阿水递给他。
　　苏鹤收回长剑怒视他：“疯了吗！要不是阿水异于常人，这一剑足以捅穿你的喉咙！”
　　沈梨初眸光潋滟，握着他的手嗓音低沉：“我相信师兄，更何况死在师兄手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苏鹤震惊于他的坦诚和疯魔，又觉得他的心理状态令人担忧。
　　是不是他离开的这五年对于沈梨初的打击实在太大，以至于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想到此处苏鹤无比自责，于是牵着他坐到床上：“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会好好活下去，你也是，我们两个谁也不离开谁，好吗？”
　　听他说这些话沈梨初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他们两个窝在同一张小床上，鼻翼相贴，亲密无间，说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悄悄话。
　　那是独属于他和师兄两个人的小秘密，也是沈梨初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自师兄去世之后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这种痛苦甚至连上一世青山派被毁，失去他最爱的师尊都比不上一丝一毫。
　　如果真有办法能让他再次见到师兄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放弃所有他能放弃的，只要师兄回来。
　　可师兄告诉过他，他所处的世界只是一部早已被设定好的话本罢了，他和师兄的结局早已注定。
　　沈梨初不甘心，死了都不甘心，他设法将苏鹤的尸体保存起来，他固执的相信只要他还活着，师兄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他。
　　只要他不放弃，一定可以的。
　　他就这样等了一年又一年，每年他都对着一具尸体又哭又笑，哭他可悲，笑他可笑，一等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他创立了妖神殿，接纳了大部分散落在外的妖族，他声名远赫，杀人如麻，成为了外界所说的十恶不赦的妖王太子。
　　多少人痛斥他无情无义，多少人想要了他的命，沈梨初数都数不清。
　　有时候他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没有了师兄，这偌大的妖神殿又有什么意义，他想死，想师兄，死了也想和师兄在一起。
　　他建立暗杀小队的初衷是为了搜集大陆最强者，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目的，只要能杀了他，让他和师兄团聚。
　　为什么不选择自杀？他怕见到师兄会被他骂。
　　他不想死了还要惹师兄生气。
　　还好都是些废物，还好他等到了，还好师兄还是他的师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师兄。
　　沈梨初抱紧苏鹤，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忽然皱了眉：“你受伤了？”
　　苏鹤一惊，真是狗不成？
　　抓着沈梨初强行要扒开他衣服的手，苏鹤劝道：“不严重的，只是个意外，已经包扎好了，你别担心。”
　　沈梨初脸色阴沉：“我都不舍的动你一根手指。”
　　苏鹤指着自己颈间已经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你说什么？”
　　沈梨初心虚：“那个，那个不算，我以为你是假的，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看他越发委屈，苏鹤捏捏他的耳朵哄道：“我现在这副身体没那么弱，放心好了。”
　　沈梨初赞同了一声说道：“这倒确实，抱在怀里的感觉是不一样。”
　　苏鹤：“……”
　　懒得和他贫嘴，苏鹤这一觉睡了一晌午，此时肚子里正空空如也，沈梨初要跟着他一起去吃饭，苏鹤不愿意，因为沈梨初太惹眼，两人一起吃饭岂不是暴露了。
　　见苏鹤不答应，沈梨初一哭二闹三上吊，苏鹤没办法，只能出门带了饭回房间吃。
　　路上遇到宋明山，宋明山问他：“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苏鹤点点头：“我从小食量大。”
　　宋明山又问：“那你怎么不在外面吃？”
　　苏鹤说：“我食相不好，怕吓到他们。”
　　宋明山还要问，苏鹤踹开他：“别挡道，有事下次再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宋明山想起之前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不是好好的吗？
　　难道他在故作矜持？为什么呢？
　　宋明山想到苏鹤口口声声说喜欢沈梨初，但他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反倒又是教自己法术，又是请他吃饭的，难道……
　　他说喜欢沈梨初都是假的？！他真正喜欢的人竟是自己！
　　宋明山震惊了。
　　通了，这下全部说得通了，苏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宋明山急得来回踱步，可自己只拿他当兄弟的啊。
　　明赫和狐漫漫只看见宋明山在院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将地上生生磨出一道印子，他俩对视一眼，只觉这个院子里好像没有一个正常人。
　　沈梨初高高兴兴的在苏鹤身边待了一整天，即使苏鹤在看书，他也安安静静的趴在旁边看他。
　　苏鹤问他：“身为妖族尊贵的太子殿下，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
　　沈梨初说：“那些事都交给封阳去做就行，我得陪着师兄。”
　　苏鹤忽然开始心疼起封阳。


第65章 我的阿鹤
　　很快落日西沉，昏黄的天被金色余晖笼罩，苏鹤伸个懒腰，又是一顿龇牙咧嘴的疼，他告诉沈梨初自己和唐雨则约好了一起吃饭。
　　沈梨初控诉他俩背叛了自己，苏鹤亲了他好几下才得以脱身。
　　出了门苏鹤揪了揪衣领喘了口气，压下被某人挑起的燥热，只觉沈梨初越来越粘人。
　　唐雨则约他在妖神殿外的酒馆见面，不知他是何意，但苏鹤觉得应该是有要事商议，至于为什么不在殿内……
　　苏鹤眯了眯眼睛，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五年的光景连带着山下的城镇都发生了改变，一眼望去灯火连绵，原先的西樊镇如今改名叫了永乐镇，镇长也跟着换了。
　　一踏进镇内他就想起了絮棠，想起了第一次和沈梨初见面，短短五年竟物是人非。
　　镇子热闹非凡，叫卖的摆摊的络绎不绝，顺着唐雨则信中所指方向，他边走边看，只觉时光一去不复返。
　　踏上一座过河桥时苏鹤一眼看见桥梁之上站了个人，像是要寻死。
　　苏鹤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跳，自感无趣匆匆经过，却不想那人脚下不稳直直向他扑来。
　　苏鹤只挪开身子让那人摔倒在地，正要走时被人抓住了脚踝。
　　“大哥，我在自杀哎，你怎么见死不救啊？”听他说话语气和用词，苏鹤只觉有股无与伦比的熟悉感。
　　不像是本地人。
　　苏鹤扭头看他，目光却猛的一滞，趴在地上的人容貌上乘五官精致，最关键的是眉宇间竟长得有些像沈梨初。
　　见到他眼底闪过片刻呆滞，那人得意一笑，爬起身来朝他伸手：“你好，我是沈辰安。”
　　姓沈？苏鹤内心有些犹豫不决，自他死了之后所发生的所有剧情都不在原著之内，所以这个长相酷似沈梨初的家伙也无法确认他的身份。
　　苏鹤只能按兵不动，冲他点头：“纪云舒。”
　　沈辰安见他没伸手丝毫不觉得在意，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料，仍笑呵呵的看着他。
　　苏鹤觉得他的眼神不太纯粹，掺杂的东西太多，不似沈梨初那般单纯。
　　于是打完招呼后转身就走，身后人急忙伸手拉他，苏鹤反应极快的躲开，他拉了个空，仍是不恼：“我迷路了，这位大侠，能不能送我回去。”
　　苏鹤道：“你不是要寻死吗？”
　　沈辰安笑了：“我只是在做一个试验，就在刚刚已经成功了，所以不用死了。”
　　他眼神直勾勾盯着苏鹤，让人不悦，苏鹤扭头就走：“没空。”
　　这次沈辰安没有再拦他，苏鹤心里却有些忐忑，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了，上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还是絮棠。
　　压下心头强烈的不安，他来到了唐雨则所说的酒馆，靠近窗边的位置，唐雨则就坐在那，仍是一副仙人之姿，看见他后露出个笑来，朝他招手。
　　待他坐下后唐雨则叫了几壶酒，大有不醉不归之势，话匣子一开止都止不住，唐雨则将这些年的苦楚和经过全部说了一遍。
　　个中滋味除了当事人之外谁也无法体会，苏鹤一个劲的道歉，将自己的身世和故事也全盘托出。
　　唐雨则听罢没有过多惊讶，他喝的醉意阑珊，双颊绯红，看着苏鹤道：“原先我以为你只是长大了，可你毕竟是我一手养大的，你是什么样子我再清楚不过了。”
　　苏鹤默然，想来也是，唐雨则如此宠爱苏鹤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的爱徒早已换了个人。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苏鹤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依旧如故。
　　唐雨则莫名红了眼睛：“因为我太寂寞了！”
　　他声调忍不住上扬，在众人的注视中又放低了声音：“我成仙已有三百年了，仙族自视清高从不屑与下界人类交往，可我不一样，成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喜欢人间烟火，春夏秋冬日升月落，这些在仙界根本瞧不见的东西令我着迷，我创立青山派招收人类做弟子，教他们法术教他们除妖保护自己，我想成仙的意义大抵如此。”
　　“成仙何其辛苦，三百年来我亲眼见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我远去，那种滋味你懂吗？”
　　唐雨则似是借着醉意将自己一生的苦闷和忧愁尽数倒出。
　　“人人都道成仙需修无情道，需斩断七情六欲，需放下所有执念，可我偏不愿。”
　　“阿鹤，我放不下，这三百年来的种种因缘和回忆，它们早已与我融为一体。”
　　“二十五年前我刚捡到苏鹤时高兴的快疯掉了，我觉得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我看着他长大，亲自教他剑法，我想，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成仙。”
　　“如果是苏鹤的话，他一定可以一直陪着我。”
　　唐雨则说罢已是泪流满面，他悲痛欲绝：“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他变成这样的，一定是我太自私了才会这样吧……”
　　“我很快察觉到阿鹤已经不再是我的阿鹤了，我的阿鹤刁蛮任性，没有你乖巧，没有你谦逊，他完全比不上你分毫……”
　　“可他只是我一人的阿鹤……我的，阿鹤。”
　　唐雨则喃喃自语，手中杯盏不断，苏鹤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喉间酸涩无比，他递给唐雨则的手帕被泪水浸湿，哭到酒馆里的人以为他被婆娘甩了，纷纷侧目而视。
　　苏鹤知道唐雨则过分宠爱苏鹤，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对苏鹤的感情竟如此之深。
　　深到可以爱屋及乌，甚至自欺欺人。
　　他见唐雨则如此痛苦，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其实真正的苏鹤并没有死，一抬头唐雨则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从唐雨则身上摸出荷包结了账，背着人出了酒馆。
　　几百岁的人了，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苏鹤忽然之间有些羡慕起原主来，虽然十恶不赦坏事做尽，可他仍拥有唐雨则的全部爱意。
　　相比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孑然一身，因而沈梨初与他之间的情意更显珍贵。
　　想到沈梨初他心里好受多了。夜幕降临，黑沉沉的天透出昏暗的月光，寥寥无几的点点星光更加黯淡。
　　苏鹤的短发被风吹乱，他心道这是要下雨啊。


第66章 接你回去
　　好在有惊无险的回了妖神殿，找人伺候唐雨则睡下，苏鹤刚出了他院子大雨就倾盆而至，雷声轰鸣，视野之中皆是灰蒙蒙一片。
　　站在屋檐下，苏鹤浑身莫名打了个寒颤，胸口有些异样的疼，心脏随着雷鸣剧烈颤抖着。
　　记忆中纪远鸿曾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将纪云舒独自扔在屋外，任凭他怎样哭喊求饶都无果。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的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与电闪似凶猛的野兽要将他撕碎，年仅七岁的纪云舒从此惧怕打雷。
　　苏鹤自回忆中清醒过来，四肢无比僵硬，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他惨白的脸，苏鹤心道不会要在这儿站一晚上吧。
　　院中大雨很快汇聚成一条小溪，周遭树叶哗哗作响，随着狂风左右摇摆，看样子岌岌可危。
　　就在苏鹤做好准备在这儿待一晚上时，有道白色人影撑着伞缓缓进入眼帘，隔着雨幕苏鹤勉强看清他的脸。
　　墨发白衣的沈梨初正一步步朝他走来，几乎与这场大雨融为一体，衣服下摆已是泥泞不堪，可他毫不在意，气定神闲的站在他面前。
　　然后露出个殷切的笑来：“我来接你回去，师兄。”
　　见他没反应，沈梨初上前抓着他的手，入手处异常冰冷，苏鹤感受着沈梨初带来的暖意，僵硬的四肢逐渐回暖有了知觉。
　　于是回握他的手，又用另一只手的衣袖擦了擦他脸上沾到的雨水：“我以前教过你避水诀的吧？”
　　沈梨初目光灼灼：“我想让师兄心疼我。”
　　苏鹤无语。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倒真没想到沈梨初会知道他在这儿。
　　沈梨初说：“我今天一整天都在你房间，一直没等到你回来，只好来师尊这儿看看。”
　　敢情一直在守株待兔呢，难怪来这儿找他。
　　“师兄呢？一直不回来站在这儿赏雨吗？”沈梨初问道，听他这么说苏鹤才发觉刚才一直在颤抖的身体如今已恢复如初。
　　尝试活动了下身体，苏鹤松了口气：“这具身体怕雷，刚刚全身僵硬动弹不得，我还以为要一晚上待在这儿了。”
　　沈梨初闻言作势要背他回去：“那往后打雷我都会陪着师兄的，你别怕。”
　　苏鹤本人是不怕，但恐惧已经刻入灵魂深处，本能驱使他无法操纵自如，看来他以后得多注意下雨天尽量不外出。
　　趴在沈梨初背上，看着他掐了避水诀将雨幕尽数格挡，苏鹤伸出手感受着雨水冲刷掌心，凉凉的。
　　可他心里热热的。
　　两人很快回了枫林苑，沈梨初进屋关门将苏鹤放在床上，又挥手将灯火点亮，他一边倒热茶一边问苏鹤：“师兄冷不冷啊？肚子饿吗？”
　　苏鹤陪着唐雨则喝的不算多，只是吹了些风此时酒劲终于上来了，他头晕脑胀，根本没听清沈梨初在说什么。
　　沈梨初正倒了茶转身，苏鹤直直扑倒在他怀里，杯中茶水洒了不少在苏鹤身上，沈梨初忙伸手解开他的衣服怕他烫着。
　　苏鹤胸口一凉，他拉着沈梨初的手往上面放：“坏小狗，就这么想要主人的身体吗？”
　　他大胆发言让沈梨初吓得不轻，此时才注意到苏鹤眼神迷离一身的酒气，想来酒劲上头让他失了神志。
　　沈梨初将人强行按倒在床上：“好了好了快点睡觉吧师兄。”
　　苏鹤不依不饶的拉着他一起，沈梨初压在他身上，看着他晶亮的眼眸，染着红晕的脸颊和湿润的双唇。
　　他咽了咽口水，苏鹤双手勾着他的脖颈：“真是只漂亮的小狗。”
　　沈梨初轻声问道：“主人喜欢吗？”
　　苏鹤很快的亲了他一口：“喜欢，最喜欢了。”
　　沈梨初笑开了花：“我也最喜欢主人。”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亲着苏鹤，看他被亲的眼尾泛红，看他喘不过气来伸着嫣红的舌头呼吸。
　　沈梨初眸光逐渐暗沉，呼吸加重，他将两人的衣服扒了个精光，床幔落下，屋内温度逐渐升高。
　　苏鹤所有的喘息呻吟尽数被屋外大雨掩盖，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日一早，苏鹤被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睁眼看见沈梨初正在床边穿衣服。
　　他揉揉酸痛的眼睛问道：“这么早干嘛去？”
　　嗓音低哑，苏鹤看见自己身上数不清的鲜红痕迹和牙印，有些短暂的失神。
　　记忆如泉涌般浮现，回想起昨晚他缠着沈梨初酱酱酿酿，苏鹤好想掐死自己。
　　沈梨初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身摸摸他的脸：“封阳传信有事要议，我先过去看看，师兄你再睡会儿吧。”
　　苏鹤被折腾了一晚上，自然累的想死，他闭上眼睛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沈梨初俯身亲了他一口这才出门。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苏鹤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洗漱完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
　　出了门天气晴朗，空气格外清新，走至院中就发觉宋明山三人正围在一起说话，看见他还不忘打招呼，苏鹤点点头算是回应。
　　走近了才听见宋明山问他：“你知道吗云舒，妖王殿下今日回来了。”
　　苏鹤一愣，妖王？沈梨初他爹？
　　见他一脸疑惑，明赫解释道：“三界大战后封阳将军护着妖王一众皇室成员外逃避难，他们一直在养精蓄锐，直到太子殿下血洗青山派，创立了妖神殿，妖王这些年在外面安顿皇室血脉，今日才决定回来。”
　　妖族不讲究天赋与努力，只讲血统和实力，血统越纯正的妖族实力越强大，像沈梨初这样的半妖仍有此等实力的还是头一个。
　　“回来就回来呗，有什么好议论的。”苏鹤并不在意妖王会是怎样的人，在他眼里这些人都与他无关。
　　狐漫漫接着道：“听说妖王大人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人，长得和太子殿下很像呢。”
　　苏鹤猛然想起昨晚遇到的怪人，不会真这么巧吧？
　　“我看八成就是二皇子殿下了，我见过他，可以说和太子殿下长得一模一样。”宋明山笃定那个人就是沈梨初的弟弟。
　　苏鹤问：“知道他叫什么吗？”
　　宋明山想了想：“听那些侍女都叫他辰安大人。”


第67章 穿越人士
　　苏鹤简直头疼，原著里妖王只有沈梨初一个孩子，哪来的第二个皇子，剧情果真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宋明山三人仍在小声议论着，苏鹤想出去找沈梨初谈谈，虽只见过一面可那个沈辰安给人的感觉并不好，他想告诉沈梨初还是小心为上。
　　哪知刚出了门就在湖边瞧见一个算不上陌生的人影，简直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辰安显然也看见了他，手中鱼食哗啦啦撒进湖中，湖水清澈碧绿，水明如镜，秋风习习湖面波光粼粼，几只个头肥硕的锦鲤颜色鲜艳，争先恐后地争抢着。
　　一时湖面乱作一团，而始作俑者正拍净双手朝着苏鹤靠近，脸上是一副熟络模样：“又见面了，纪云舒。”
　　苏鹤礼貌又疏离的点点头，越过他往沈梨初的住所方向走，沈辰安一如既往地伸手去抓他，苏鹤第二次躲开，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自来熟。
　　他们两个以前可从未见过。
　　“你是要去找我那个半妖哥哥吗？”沈辰安看着他的眼睛，嘴角莫名上扬，似乎对沈梨初的身世感到不耻。
　　苏鹤有些不耐：“我自认为我们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沈辰安丝毫不恼，他蹲在湖岸边看着底下的锦鲤肆意游动：“沈祁现在在和他说话呢，你去也是白去。”
　　沈祁是妖王的名字，是沈梨初，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我知道你喜欢沈梨初，但他可未必喜欢你。”沈辰安自顾自说着，像是对他们的事了如指掌。
　　苏鹤没说话，却见他忽的站起来与自己对视：“其实你不是纪云舒对吧。”
　　苏鹤从第一次见到沈辰安时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如今听到他问出这种话来更加确信，穿越的人并不止他一个。
　　天道本就恶趣味，他不在乎所有人的结局，他只想满足自己的癖好，甚至不惜再拉一个人进来搅局，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乱到什么地步呢？
　　但苏鹤偏不让它如愿。
　　他盯着沈辰安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你说什么？”
　　沈辰安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打算拆穿他，嘴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虽然你的表现确实与剧情有些出入，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你就是苏鹤啊……”
　　苏鹤大概懂了，这个沈辰安是天道另外安排来的，就是不知道他所说的剧情是怎样的，他又有什么任务，但他眼下还不打算暴露身份。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就是苏鹤，大概是只拿他当老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纪家的养子纪云舒，你说的苏鹤五年前就死了。”苏鹤装傻。
　　沈辰安无语：“我当然知道那个苏鹤已经死了，可你知道沈梨初喜欢你是因为把你当做他了吗？你就这么喜欢做一个死人的替身？”
　　苏鹤见他一口一个沈梨初，从语气上来看似乎对沈梨初并无好感，这么说他的目标不是沈梨初。
　　“我喜欢沈梨初从不图他什么，这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是谁叫你来这里挑拨离间的？是封阳对不对？”苏鹤在尽力扮演一个痴情的路人角色。
　　他装傻充愣的模样把沈辰安气的不清，指着他连说了几个“你”，转身就走掉了。
　　苏鹤寻思就凭你也配跟我斗，我都活了几辈子了。
　　他抬眼望了望高耸的仙山，料想此刻他们应该还在说话，左右无事于是跑去蛇窟看他们喂蛇。
　　侍从将大块的生肉径直扔进洞穴里，新鲜的生肉还在滋滋冒血，蛇群一拥而上，不经意间又引发了一场厮杀，洞内 嘶嘶作响。
　　场面太过血腥，苏鹤不忍直视，正要转身离去时听见几位妖族侍从的尖叫：“出来了！它爬出来了！”“啊啊啊啊！”
　　什么东西爬出来了？
　　苏鹤闻声赶去，恰好看见几位连滚带爬的同族，他们看见苏鹤简直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云舒大人！救命啊！”
　　趁着他们躲在自己身后的功夫，苏鹤终于瞧见地上正在缓缓蠕动的赤红色小蛇，并不大的身子上似乎印着某种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是有结界吗？它怎么爬出来的？”苏鹤震惊。
　　自从上次和封阳一战后他才知道这么条不起眼的小蛇竟如此恐怖，他上次还徒手揪了它的尾巴，现在想想简直可怕。
　　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几人晃着脑袋：“不知道啊，结界完好无损，其他的蛇都没事，只有它……啊啊！”
　　说话间小蛇已经爬至苏鹤脚边，侍从们一哄而散，独留苏鹤一人，他咽了咽口水，想起之前在里面待了一夜都没事，这小蛇应该没有恶意的吧……
　　于是他壮着胆子蹲下身子，朝它伸出手来，躲在远处的侍从眼睛都瞪大了：“云舒大人！！”
　　小蛇乖巧无比，顺从的钻进他掌心，苏鹤松了口气，果然只是条……他念头刚起，手指毋的一凉，小蛇已经在咬他的手指了。
　　几乎是一瞬间，苏鹤的世界一片黑暗，果然只是条没安好心的坏蛇。
　　苏鹤很久没做过梦了，以前他总是提心吊胆害怕沈梨初杀了他，因此日夜担忧，连梦里都是各种死法。
　　再后来他和沈梨初心意相通目成心许，沈梨初告诉他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接受这段感情，直到真正意识到他并不是沈梨初所熟知的那个苏鹤。
　　沈梨初逐渐明白自己对师尊的感情不过是一个从未得到过父爱的孩子对父亲的渴望罢了。
　　他喜欢苏鹤，喜欢触碰苏鹤，甚至和他做更多的事，这些放在唐雨则身上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自那以后他的梦里总被沈梨初占据，如今他再次做起许久未见的梦来，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梦里青山派依旧如故，唐雨则和沈梨初陪着他钓鱼，柏仁和絮棠在身边吵吵闹闹，日光正好，微风拂过，苏鹤听着他们争论笑声悠扬。
　　这样好的日子，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睡得昏沉沉，脑子里始终有道稚嫩的孩童声音在说话：“阿娘醒醒，快醒醒啊呜呜呜……”
　　阿你奶奶的娘，苏鹤骂骂咧咧的睁眼。


第68章 妖兽契约
　　眼前是宋明山等人关切的脸，苏鹤只觉脑子如有千斤之重，怎么回事，他这都没死？
　　“阿娘你怎么会死，我只是轻轻地咬了你一口。”又是那道响在脑海里的声音。
　　什么东西？苏鹤还没回过神，眼前窜出一个三角脑袋来，小蛇支着身子朝他吐着猩红的信子，与此同时那道声音带着雀跃：“是我，是我！阿娘！”
　　疯了吧……苏鹤觉得自己可能是起猛了出现幻觉了，再睡会吧。
　　眼看苏鹤刚睁眼又闭上了，宋明山急了：“不是说没事吗？这怎么又晕了！”
　　狐漫漫尖着嗓子问道：“阿舒可是被赤焰咬了！我问你谁被赤焰咬了还能活下来啊！你真不是庸医吗？”
　　一目气的直哆嗦：“我是庸医？！当年要不是我，你们尊贵的太子殿下现在还跟苏鹤一起躺着呢！”
　　“你说什么！”“你找死是吧！”
　　“我怕你们不成啊！”
　　三人吵作一团，明赫在旁边好声好气的劝着：“哎呀算了算了，别吵了。”
　　场面极其混乱，苏鹤此时恨不得一辈子别醒来。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沈梨初面如冠玉，双眸冰冷，他站在那不怒自威，屋内众人顿时噤了声。
　　苏鹤松了口气，暗道救星终于来了，被沈梨初吓跑的众人各自离开，屋内顿时清净了不少。
　　感受到沈梨初清冷的气息俯身下来，苏鹤有些期待，意料之中的吻并没有落下，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见沈梨初带着笑的眉眼和唇角。
　　“怎么不装了？师兄。”沈梨初问道，苏鹤脸上一红：“坏小狗。”
　　“那也是师兄养的坏小狗。”沈梨初如今脸皮越发厚实，堪比城墙，总能若无其事的说出各种让人脸红的话来。
　　他还是没忍住，俯身亲了苏鹤的嘴巴，像小狗一样舔着他的唇瓣，热情又黏腻。
　　直到苏鹤将他推开，唇角勾起的银丝让苏鹤羞的想死，他捂着嘴巴，脸红的要命：“先等等……我有事要跟你说。”
　　沈梨初听话的坐在他旁边：“师兄说吧。”
　　于是苏鹤举起从刚才就一直躲在角落缩成一团的赤红小蛇给他看：“这确实是传说中一秒毒发身亡的赤焰蛇吧？”
　　沈梨初低头打量着它，说来也奇怪，这小蛇明明举止大胆，甚至无视结界存在，唯独见了沈梨初吓得瑟瑟发抖。
　　“呜呜，阿娘我错了……阿爹好可怕，呜呜……”
　　苏鹤惊的话都说不出来，见他这副表情，沈梨初问道：“师兄还记得那年我们在芜渊城的拍卖行，你买了一颗蛋吗？”
　　苏鹤当然记得，他还差点把那颗蛋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沈梨初。
　　“你说它就是那颗蛋？？”苏鹤傻眼。
　　小蛇有些高兴的扭了扭身子：“是啊是啊，阿娘，就是我。”
　　是个锤子啊是，苏鹤不明白：“你能听见它说话吗？”
　　沈梨初稍稍一愣：“它会说话？”
　　按理说这颗蛋存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在被苏鹤买下之前它曾饱经风霜，赤焰蛇生长周期缓慢，却在苏鹤身死那天破壳而出。
　　沈梨初觉得它与苏鹤有缘，于是亲自将它养大，只是后来妖神殿事务繁重，他这才找人挖了一个蛇窟把它放进去的。
　　他听说苏鹤在蛇窟被赤焰蛇咬了，心里慌的一批，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属于苏鹤的神识还在，松了口气的同时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
　　眼下这种情况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了，沈梨初道：“看来你与它确实有缘，师兄，它自行与你签订了契约，所以你能听见它说话。”
　　契约是什么东西？苏鹤不解，沈梨初托着下巴捏着小蛇左右晃了晃：“具体情况你得问它，妖兽自行与宿主签订契约的情况太稀有了。”
　　苏鹤听见小蛇喊他：“阿娘救我！啊，啊，我要吐了！”
　　没见过蛇会吐的，但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苏鹤接过小蛇顺手摸了摸，还是不理解：“但是一般来说它不是该叫我主人吗？它为什么叫我阿娘？”
　　沈梨初懵了，反应过来后笑出声：“那它是真的很喜欢你吧。”
　　“是啊是啊，我喜欢阿娘！”小蛇附和。
　　你喜欢个棒槌，苏鹤无语：“我是个男人，再说了，凭什么它叫你阿爹啊？”
　　沈梨初笑的更大声了。
　　被苏鹤狠狠揍了一顿后沈梨初这才正色道：“看来自师兄买下它起时它就有意识了，虽从未见过但也拿师兄当亲人看待，以至于师兄灵魂重新转世它也认得出你。”
　　沈梨初的话让苏鹤盯着手中温顺的小蛇出神，仅仅只是因为好玩才顺手买下了它，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如此执着呢？
　　若说是因为妖兽的本能，岂不是有些太过牵强。
　　想起它稚嫩的童声，说明它年纪不大，甚至可以说还是个尚在成长的孩子，对自己的执念是因为缺爱吗？
　　大陆仅剩的唯一一条赤焰蛇，想必一定十分孤独。
　　苏鹤有些哑然，也许他们确实有缘吧。
　　“来让阿爹摸摸，不枉我将你养大，哈哈哈哈，乖。”他忧思深重，沈梨初已经拎着小蛇笑的一脸得意。
　　苏鹤又忍不住给了他两拳，一人一蛇总算乖乖闭了嘴，在小蛇的解释下苏鹤终于明白它当时只是咬了自己一口并没有注入毒素。
　　它需要依靠苏鹤的血来和自己绑定所谓的契约，契约生成后它们可以心意相通随时进行对话，甚至可以共享对方十成的妖力。
　　苏鹤感受到它体内异常澎湃的妖力有些吃惊，小蛇说这都是它修炼千年的成果，好家伙，修行千年才破壳，那它得什么时候才能化形。
　　小蛇说无所谓，反正现在它可以一直和苏鹤待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鹤说过的，妖族脑子都有病。
　　只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甘愿做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小蛇说：“值得，我知道阿娘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娘。”
　　最后它缠着苏鹤给它起个名字，沈梨初说跟着他姓沈，苏鹤说又不是你生的凭什么姓沈。
　　然后他无意间看见桌上放着两个红彤彤的石榴，颜色和小蛇一样。
　　“石榴，苏石榴。”


第69章 爱上我了
　　小蛇的事情暂时解决了，苏鹤又问沈梨初关于沈辰安的事。
　　“师兄已经见过他了吗？”沈梨初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人，说话间还在给苏鹤剥石榴。
　　苏鹤看着小蛇生无可恋地望着他手中的石榴籽，忍不住笑出声：“他和我一样，也是从别的地方穿越而来，对剧情多少有些了解。”
　　沈梨初好奇：“这么说他岂不是知道你是谁？”
　　苏鹤摇摇头：“问题就在这儿，我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剧情失控了，天道叫我想办法纠正，可它转头又派了另一个人来，我也不知道沈辰安有什么目的，只能确认他并不知道我就是苏鹤。”
　　沈梨初一双手被石榴染的通红，他捧着手供苏鹤吐籽，苏鹤嚼了半天又接着道：“他知道我也是异界人，他甚至认为你把我当做苏鹤的替身。”
　　苏鹤的话让沈梨初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苏鹤的眼睛：“可我当时确实是因为他的眼睛像师兄才把他留下来的。”
　　苏鹤没说话，沈梨初继续道：“如果师兄没回来的话，我也许真的会像他们说的那样把纪云舒当做师兄的替身也说不准。”
　　不明白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苏鹤下意识咬紧嘴里还没来得及吐出的石榴籽。
　　沈梨初却朝着他伸出手，修长瓷白的手指抚着他的嘴唇，眼神暗沉：“只不过我会杀了他，所有冒充师兄的人都该死。”
　　“可是……”苏鹤一张嘴，手指毋的伸进嘴里，将他已经咬成残渣的石榴籽尽数勾了出去，苏鹤面色通红。
　　“可是纪云舒是无辜的。”苏鹤说出这句话后莫名心虚，沈梨初看了他一眼转身将手里的残渣扔掉。
　　然后又掉头坐在他旁边：“师兄知道他是奉纪远鸿之名故意接近我的吧。”
　　苏鹤默默点头，不敢吱声。
　　“师兄不必自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这不是师兄教我的吗？”沈梨初看出他的顾虑，反倒来安慰他。
　　可苏鹤仍是感到不公，纪云舒又做错了什么？被仙族养大不是他自愿的，被迫成为杀人机器也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得到族人的认可，他只想活下去。
　　身旁沈梨初握住他的手：“师兄就是太过温柔才会觉得困扰，不过有我在师兄什么也不用担心，我来杀人，我来解决，师兄只管等着我，我会找到师兄的。”
　　他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偏激，世界上不是只有杀人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苏鹤抬眸看他：“我不愿意你变成杀人狂魔，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所拥有的一切，我不需要等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一起，我会与你同行，不问生死。”
　　以前他没得选，他只能努力苟活尽量不拖任何人的后腿，如今他已然有了不俗的实力，他可以自信的与沈梨初共进退，所谓的命运也好，天道也罢，他绝不会再抛下沈梨初一人。
　　两人手牵手在床榻上说了不少悄悄话，期间苏鹤问起关于沈梨初先前偶尔出现的头疼症状是什么情况。
　　沈梨初闻言还打算瞒着他，但在苏鹤的铁拳之下还是说了出来：“先前在青山派时絮棠趁机接近我，在我身上动了些手脚……”
　　苏鹤徒然睁大眼睛：“什么？”
　　他没想到原主竟到这时候还要针对沈梨初。
　　“师兄别担心，原本也是因为见不到师兄才让我反复病发，如今我不是已经没事了吗？”沈梨初劝道，苏鹤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确实已经很久没见他发病了。
　　只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
　　聊起絮棠，苏鹤告诉沈梨初自己怀疑真正的苏鹤现在侵占了她的身体，所以她才行为异常。
　　沈梨初如今已经习惯了他说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两魂一身的概率极小，但并不是没有，因为但凡有一方意识薄弱稍不小心就会被另一方强行挤出去灰飞烟灭。
　　他想不到絮棠这么小的女生如何去跟苏鹤争。
　　可如果师兄说的都是真的，那苏鹤的所作所为絮棠一定都看在眼里，即使身不由己，她仍是杀害师兄的凶手之一。
　　沈梨初并不怪她，但也无法原谅她。
　　“派出去的人近日陆续有了消息，原先她拼命躲藏隐匿身影，如今却刻意出现在视野之中，想来又要有什么动作了，师兄你没事还是不要出去的好。”沈梨初如此说道。
　　苏鹤深知敌在暗他们在明，絮棠究竟想要做什么谁也不清楚，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沈梨初。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沈梨初最终仍是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他一走宋明山就偷偷摸了进来，小声道：“这是太子殿下第二次来枫林苑，还和你待了这么久。”
　　苏鹤哈哈一笑：“我觉得沈梨初已经爱上我了。”
　　之前听这话他还能笑出声，可如今宋明山还真有点不敢笑了，他忍不住八卦：“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啊？”
　　苏鹤道：“也没什么，就是关心我的身体，叫我好好休息，不然他会心疼的。”
　　宋明山脸部扭曲了片刻，想说的话几经转折最终汇成一个字：“呸。”
　　怎么想堂堂太子殿下也看不上他，也不是说纪云舒不好，就是总觉得他有股欠揍的气质。
　　可若真说太子殿下不喜欢他的话，为什么总对他一人特殊呢。
　　想起纪云舒对自己的独特感情，宋明山倒真希望他俩能在一块儿，这样他和纪云舒还能继续做好兄弟。
　　苏鹤见他沉思良久，向他伸出手，宋明山下意识往后退，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苏鹤气笑了：“你什么意思？”
　　他身上又没毒，躲什么啊？
　　宋明山突觉尴尬，又担心伤害了他幼小的心灵，忙解释道：“那个，云舒啊，我知道你的感情比较特殊，但是呢……”
　　他话没说完低头看见苏鹤伸出的手上正卷着一条红色小蛇，赤红配着白皙如玉的手，心脏莫名的快速跳动了几下。
　　宋明山这才意识到他是想让自己看蛇，可他却觉得一阵面热。


第70章 不要勉强
　　“这是石榴，可爱吧。”苏鹤语气中满是得意，石榴也跟着晃晃小脑袋：“没错，我就是最可爱的小蛇！”
　　听那个一只眼的庸医说他是被妖兽强行契约才会昏迷，宋明山一行人本来有些怀疑，没成想他还真被这只稀有妖兽给看上了。
　　宋明山没见过那个被大家口口相传的传说中被太子殿下爱到骨子里的苏鹤长什么样，但他听说太子殿下之所以只对纪云舒处处例外是因为他长得像死去多年的苏鹤。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脸，不如太子殿下美貌，也不及狐漫漫那般妖艳，只是张平平无奇，清秀白皙的脸庞。
　　要说特别之处的话，唯有他令人难以捉摸的性格了。
　　再加上那双清澈的眸子，好似万物皆在他眼中，生机盎然，满是蓬勃朝气。
　　送走了宋明山，苏鹤站在屋内做拉伸运动，和上一具身体不同，纪云舒的身体已经习惯高强度的运动，只是稍稍犯懒就浑身难受。
　　此时桌上许久没有动静的机关鸟忽然有了声响，这是初次进入妖神殿时纪远鸿交给他的传声机器。
　　沈梨初妖力雄厚，但凡有一点仙力波动他都能感知得到，所以出此下策。
　　苏鹤正愁无事可做，当即调出声音想听听他要做什么，随着机关鸟的开启，精致的羽翼缓缓扇动，鸟喙张开。
　　“今夜子时，老地方见。”短短八个字让苏鹤不得不搜索脑中记忆，纪远鸿所说的老地方自然是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家酒楼。
　　幕后老板仍是纪远鸿，他野心勃勃将手伸往三界，若是一心为财倒还好说，可他偏偏想要更多。
　　演戏演全套，沈梨初时不时派些任务给苏鹤，好在所有的任务内容都是保密的，苏鹤有时候会趁此偷偷和沈梨初私会，那种堪比偷情的氛围让两人不约而同的感到兴奋。
　　因此殿中流言四起，无非是大家看到沈梨初由先前的生无可恋变得愈加容光焕发，纷纷猜测他这是开了第二春。
　　苏鹤自从和石榴签订契约后多了个说话的，石榴异常话痨，因为千年来它只能和自己对话，无人在意它也无人敢接近它，漫漫时光里独自活了千年之久。
　　大多数时间都是它一个人在说，苏鹤偶尔吐槽几句，好不容易熬到半夜。
　　将熟睡中的石榴塞进胸前衣襟，苏鹤踏着夜色暗自出了妖神殿，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山下。
　　再次进入那家凤栖酒楼，即便子时更深露重，酒楼里仍有不少酒客喧闹，觥筹交错。
　　见到他后小二只一眼便迎了上来：“二少爷好，纪老板有些事耽搁了，他吩咐我先带您上去。”
　　苏鹤没有怀疑，毕竟纪远鸿家大业大，业务繁忙可以理解，他点点头跟着小二上了楼，在走廊最后一间包厢坐下。
　　房间内一如既往点着香炉，金色流纹的祥云图案，也是纪家的家徽。
　　桌椅板凳排列整齐，中间一张巨型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苏鹤老老实实在桌前坐着，心里不停揣测纪远鸿叫他来的目的。
　　但多半都与沈梨初有关，苏鹤很清楚沈梨初的存在对仙界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挑战，作为歧视众生的领头人物，纪家一直首当其冲。
　　思索间屋内烛火忽的熄灭，一片黑暗中有人破门而入，暗器呼啸而至，苏鹤掀桌而起，仅凭拳脚就将人击倒。
　　更多人朝着他袭来，苏鹤不得已拔出阿水一一挡下，凌厉的攻击接踵而至，每一招都下了死手，苏鹤心下了然，一番缠斗后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室内再次灯火通明，苏鹤脚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尚未干涸的血迹溅在他脸上，阿水剑尖血珠缓缓划过。
　　纪云锦自屏风后出现，他径直将屏风推开，纪远鸿正坐在塌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看见苏鹤的一瞬间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让苏鹤心间微微一颤。
　　只一瞬间他换上一副欣慰的笑来：“多日不见云舒功力又有长进，看来送你去妖神殿也不是件坏事。”
　　苏鹤收了剑恭恭敬敬地向他问好：“父亲大人别来无恙。”
　　纪远鸿就是喜欢他听话乖巧的模样，认清自己的地位，不逾越也不奢望一些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纪云舒就靠取悦他活到了现在。
　　“好孩子，听说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沈梨初的注意，干得不错，下一步就是从内部瓦解他的妖神殿，这个你拿去。”纪远鸿伸出一个瓷白小瓶。
　　苏鹤上前接过，纪远鸿道：“若有机会接触到他的饮食，你每日往里面倒一些。”
　　苏鹤点头应下。
　　纪远鸿不由得感慨了一声：“你兄长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苏鹤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纪云锦，后者神色自若，仍是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他是纪远鸿与发妻柳莹所生的纪家长子，是他们爱的结晶，他自然不用讨好任何人，更不需要懂事，纪云舒从来都比不上他半分。
　　“最近有个叫离鹤的组织找到了我，声称有自信可以找到传说中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云锦你带人好好调查一下，云舒你也多加注意。”纪远鸿如此说道。
　　苏鹤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一声，不得不陪着纪远鸿扮演了一会儿过家家的游戏，在他终于醉倒后苏鹤才得以脱身。
　　此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秋风萧瑟，苏鹤双颊绯红，不由得紧了紧衣服，身后有人将大衣披在他身上。
　　苏鹤回头看见纪云锦，下意识要把衣服还给他，纪云锦拦着他，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不知他是何意，苏鹤没接话，纪云锦看着他，揉了揉他的头发：“短发也好看。阿舒，我说过的，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你。”
　　苏鹤心道不是谁都可以像你纪云锦一样潇洒。
　　如果真为纪云舒好的话，那就代替纪远鸿成为纪家家主，解放他，真正给他自由。
　　可惜他做不到。
　　苏鹤摇摇头把衣服还给他：“照顾好自己，兄长大人。”
　　望着苏鹤远走的身影，纪云锦眸光阴冷，捏紧手中的大衣，祥云图案揉出一团褶皱，而后应声撕裂。


第71章 要讲信用
　　回去的路上寂静清冷，唯有天上的明月为伴，凉风习习，苏鹤脸上燥热身上却满是冷意。
　　更别提怀里还揣着一个冷血动物，苏鹤一直听说猫咪畏寒喜欢阳光温暖的地方，如今看来倒也没说错。
　　他裹紧自己快步往城外走，出了城经过一片密林，刚要御剑而行林中脚步声四起，踩踏着林中满地的枯叶，沙沙作响。
　　苏鹤顺势躲在树后，想等人过去再走，没成想这些人在追什么人的样子，很快便发现了他，暗镖接踵而至，尽数嵌在树干上。
　　苏鹤觉得自己真够倒霉的，惹不起总躲得起。
　　他灵活的在林中四处躲避，身后的人却紧追不舍，正扒开眼前的草丛钻进去，苏鹤猛的对上草丛里躲着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苏鹤钻进去和他肩并肩蹲在一块，一时间相顾无言。
　　等脚步声过去后苏鹤还没说话，明赫率先开口解释：“我在赚钱。”
　　苏鹤：“？”
　　赚钱？难道沈梨初克扣员工薪水不成？
　　看出他的疑惑，明赫再次解释：“太子殿下给的工钱不低。”
　　怎么你也会读心术？！
　　明赫接着道：“我需要很多钱，所以会经常做别的营生，这件事没人知道，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你要给我保密。”
　　苏鹤无语：“我也没问你啊……”
　　两人没能继续闲聊下去，眼看那伙人再次掉头杀了回来，苏鹤只得和明赫一起动手将来人尽数斩杀。
　　“他们为什么追你？”苏鹤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明赫道：“我偷了一卷他们家的功法秘籍。”
　　苏鹤闻言看清地上躺着的尸体衣服上绣着的红色金丝牡丹花。
　　这是大渝陈家，按理说总部离这里八百里开外，他是怎么偷到人家的秘籍的？
　　“他们有个分家在这儿，估计是得罪谁了吧，反正偷了也不碍事，没人会管这种小事的。”明赫毫不在意，主要也是习惯了。
　　他又看见苏鹤身上已干涸的血迹：“你这么晚在这儿干嘛呢？”
　　苏鹤老实道：“杀人啊。”
　　明赫倒是知道他，纪家的妖族养子，人称杀人机器的纪云舒，难道他每天都要杀人吗？不杀一个睡不着？
　　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明赫也没敢再问些什么，拍拍他的肩表示自己要去交任务了，苏鹤点头跟他道别。
　　就在他们两个各自离开后，原本悄无声息的某具尸体忽然起身，浑身的鲜血和着泥土枯叶，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走去。
　　等苏鹤好不容易回去，一开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快等睡着了。”黑暗中沈梨初紧紧抱着他，暖意席卷着苏鹤全身，他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推开沈梨初：“我身上脏，等我洗个澡。”
　　苏鹤将石榴放回床上，沈梨初拉着他的手：“我那儿有热乎的温泉可以泡，一起去吧师兄。”
　　两人一起上了仙山，行至室内温泉，雾气腾腾，空气中隐隐有香气四溢，衣衫褪尽，沈梨初仔细帮苏鹤擦净脸上的血迹。
　　苏鹤浸在池水中，冰冷的四肢瞬间被温暖包围，他忍不住叹了一声。
　　沈梨初手里捏着从他身上找到的小瓷瓶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苏鹤被融融暖意包裹，惬意的同时困意也随之而来，他靠在池边，头抵着身后的池壁，仰面朝天：“纪远鸿让我给你下的药。”
　　沈梨初嗤笑一声：“就凭这种东西？”
　　“是啊……”苏鹤也纳闷儿呢，沈梨初堂堂妖王太子，就靠这么点药粉未免太过儿戏。
　　看他困得眼睛都闭上了，沈梨初凑到他跟前：“师兄今天还做什么了？”
　　苏鹤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浆糊，他喃喃道：“杀人，和明赫……”
　　提起明赫他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对上沈梨初湿漉漉的眼睛他正色道：“这是他的秘密，我不能说。”
　　沈梨初哼了一声：“师兄连我都瞒，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苏鹤抬手掐了一把他的脸：“做人要讲信用，做妖也一样，这和爱你不冲突。”
　　他三言两语就把沈梨初哄得心花怒放，抱着人亲了几大口，还想做些什么时苏鹤早已睡得昏沉。
　　模糊中只记得沈梨初将他抱在床上，他翻身钻进沈梨初怀里彻底睡死。
　　第二天不知什么时辰苏鹤才堪堪睡醒，屋内黑沉沉的，屋外狂风大作，大雨倾盆而下，他坐起身望着窗外发呆。
　　身后沈梨初裹着被子将他揽在怀里：“今日可以睡一整天了，师兄还困吗？”
　　苏鹤打了个哈欠：“你的东西顶着我了，我还困个屁。”
　　沈梨初笑出声，脸色微红，眸子里尽是火热：“好师兄，帮帮我吧。”
　　苏鹤抬头吻上他的嘴唇：“色小狗。”
　　唇舌纠缠，呼吸凌乱，苏鹤眼含泪花，很快被欺负的眼尾通红，他瞪着身上卖力的沈某人，却不想他越发用力，呜咽和喘息尽数被堵在嘴里。
　　直到苏鹤筋疲力尽，四肢软绵绵的趴在床上，只觉自己已经化作一滩水，他真想淹死沈梨初。
　　神清气爽的沈某人帮两人收拾干净，还给苏鹤换了干净的衣裳，他亲了亲苏鹤的眼睛：“今天师兄做的也很棒。”
　　苏鹤愤懑：“还不是你强迫我！”
　　他看着自己满身的鲜红印记，手腕上的牙印清晰可见，苏鹤忍不住骂娘：“就不能改改吗？每次都把我咬成这样！”
　　沈梨初指着自己背后的道道抓痕：“师兄不也每次都抓的我满身。”
　　苏鹤脸上一红，气结。
　　捏捏他气呼呼的脸，沈梨初讨好的蹭着他：“因为我太喜欢师兄了，我恨不得把师兄吃进肚子里，我想永远和师兄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鹤靠在他怀里：“那多无聊啊。”
　　世界那么大，三川五岳四时八节，天下美景多的数都数不清，芸芸众生正是人间烟火所在。
　　若是只有两个人岂不是太过冷清。
　　沈梨初将头靠在他颈间，语气低沉：“从前我唯一的愿望只有杀了苏鹤给师尊报仇，可现在我只想和师兄永远在一起。”


第72章 昏迷风波
　　苏鹤又何尝不想呢？天道强行将他带来，他历经生死，吃尽苦头，可他从没问过若是成功纠正了剧情之后会发生什么。
　　因为他不敢，他害怕一切回到正轨后作为外来者的他会就此消失，书中所熟知的大家会再次变回原本的模样。
　　到那时他又该何去何从？
　　最重要的是，沈梨初会就此将他遗忘吗？他们本不该有交集，可如今沈梨初却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他们两人之间看似是沈梨初离不开他，实际上真正放不下的人是苏鹤才对。
　　屋外细雨绵绵，下的无声无息，雨滴连成线自屋檐滑落，屋内有些沉闷，没来由的，苏鹤的心也跟着躁动不安。
　　沈梨初仿佛看出来他心情不佳，于是提议一起出去走走。
　　两人撑着伞并肩而行，下雨的缘故殿内人迹罕见，除了一些站岗当值的小妖外只有他们两个冒着雨前行。
　　雨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响，沈梨初看着身旁一言不发的苏鹤，面上尽是冷意，他伸手攥着苏鹤的手，入手处微凉。
　　“师兄在想什么？”沈梨初一直觉得苏鹤很有趣，他本人没有意识，但其实他心里想什么总会表现在脸上。
　　这也是为什么沈梨初能够第一时间意识到他并不是真正的苏鹤，那样生动活泼的表情绝不是原本的苏鹤该有的。
　　沈梨初原以为这么久以来他对苏鹤已足够了解，若说这世上谁最喜欢苏鹤，他沈梨初站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可渐渐的他才发觉，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
　　即使他的师兄口口声声说爱他，即使他们亲密无间，热情相拥，即使此时此刻苏鹤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得。
　　可沈梨初仍深觉寂寞，苏鹤有心事瞒着他，与明赫的秘密无关，仿佛青山派灭门那日，他眼睁睁看着苏鹤死去，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抓不住。
　　他从未感觉到苏鹤离他如此遥远，好像注定有缘无分。
　　苏鹤站在桥上看，桥下池塘波光粼粼，雨水溅起阵阵涟漪，成群的锦鲤张着嘴伸出水面，满塘荷叶衬着粉嫩的荷花越发娇艳。
　　苏鹤呆呆的望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花，开的真好看。”
　　闻言沈梨初将手中伞把递给他，苏鹤不明所以的接过：“怎么了？”
　　话音刚落只见沈梨初径直跃起，一个猛扑跳进池中，苏鹤傻眼了：“沈梨初！你疯了！”
　　沈梨初充耳未闻，雨水将他打湿，满塘的锦鲤四处逃窜，他摘下几支开的最艳的荷花通通抱在怀里，无视满身的淤泥，他举着荷花冲桥上的苏鹤笑。
　　“师兄喜欢的话我全部摘给你，但凡你想要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所以师兄，你能不能不要再难过了。”
　　看不清沈梨初说这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苏鹤眼前一片模糊，雨水混着他的眼泪，他为沈梨初感到难过，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要将他看的如此重要。
　　扪心自问他从未帮沈梨初做过什么，他只想借着沈梨初的主角光环苟且偷生，可是这样的沈梨初谁会不喜欢呢？
　　沈梨初对他越好他越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小丑，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苏鹤扔了伞站在雨里哭了好久，沈梨初束手无策，他满身的泥泞不敢随意去碰苏鹤，正要说话时喉间瘙痒，他忍不住捂着嘴咳嗽几声，却见苏鹤满脸惊愕。
　　“师兄，怎么……”沈梨初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腥红，胸口剧痛传来，在苏鹤的厉声呼喊中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苏鹤背着昏迷中的沈梨初径直闯入一目的医馆，得到消息的众人纷纷赶来探望，叽叽喳喳吵的苏鹤头疼。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吐血了？”狐漫漫焦急万分，太子殿下可是公认的大陆第一美人，她喜欢漂亮的人。
　　明赫通宵赚外快显然刚睡下就被强行拉起来了，眼底的困意毫不遮掩：“兴许是困的。”
　　宋明山推开两人挤在床前仔细端详着沈梨初的脸，喃喃道：“不像啊。”
　　一目满头黑线：“哪有人困到吐血啊！他这是中毒了。”
　　众人皆是一惊，连苏鹤都没想到，纪远鸿给他的药分明还没用，这又是哪来的毒。
　　身旁唐雨则自那日酒馆敞开心扉后像是刻意在躲着他，今日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他扫了沈梨初一眼，又看向苏鹤：“准确来说是蛊才对吧。”
　　他的话让众人忍不住扭头看向他，见唐雨则一直看着苏鹤，众人难免有些想歪。
　　苏鹤一头雾水：“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宋明山道：“云舒你不是一直说喜欢殿下吗？难不成被殿下拒绝了？”
　　苏鹤无语：“你放什么屁！”
　　狐漫漫也忍不住问道：“今日并没有委托，你是在哪发现太子殿下晕倒的？”
　　他们一人一句，好像真把他当凶手了，苏鹤快气笑了，沈梨初生死未卜他本就心情不好，这帮人还敢怀疑他？！
　　“我和沈梨初做什么难道还要向你们汇报不成？怎么？还想做冰雕吗？”苏鹤头一次发了狠，面色不善气势凌厉。
　　宋明山见状忙噤了声，下意识躲在狐漫漫身后。
　　“你胆子可真不小。”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般在苏鹤耳边炸开，饶是现在的苏鹤也免不了被伤到了所谓的精神海。
　　他捂着胸口后退几步，唇角溢出丝丝血迹，来人高大的身影威武霸气，与沈梨初相似的脸庞刀刻般冷峻，周身妖气压的人喘不上气来。
　　这就是拥有妖族正统血脉的妖王，沈梨初的父亲沈祁。
　　众人皆跪倒在地：“恭迎吾王！”
　　他身边跟着沈辰安，装模作样地跑到床前：“梨初哥。怎么会这样。”
　　苏鹤忽然惊觉这难道都是他做的？同为穿越人士还洞悉剧情。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沈辰安在无人注意的角度里冲他勾了勾嘴角，苏鹤只觉气血翻涌：“别碰他！”
　　掌风擦着沈辰安的脸颊呼啸而过，手腕被人牢牢锁住，封阳的脸上满是纠结：“纪云舒，岂敢对二皇子殿下无礼。”


第73章 预见未来
　　苏鹤收回手暗自捏紧，他死死盯着沈辰安，后者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急匆匆跑向沈祁身旁，沈祁宛如一个慈父般摸摸他的脑袋。
　　“传令下去，纪云舒暗杀太子，对二皇子大不敬，即刻处死。”沈祁声音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馆内忽的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沈辰安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父亲，是不是太过严重了。”
　　沈祁面露柔和之色看着他：“是安安太过善良才会被人处处欺辱，父亲自会为你讨个公道。”
　　二人父慈子孝的画面令人作呕，苏鹤忍不住的想，为什么沈梨初从没得到过属于沈祁的爱，而他沈辰安一个外来者却如此轻而易举。
　　封阳开口道：“吾王殿下，太子中毒一事实在蹊跷，并无证据可以证明是纪云舒所为，加之暗杀队是太子的人，直接处死恐怕不妥。”
　　沈祁冷哼一声：“你怕是忘了究竟谁才是你的主子。”
　　封阳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他跪倒在地：“封阳不敢！”
　　“那就先打入水牢，等太子醒来再议。”沈祁说道，他盯着苏鹤，后者脊背挺得直直的，神色自若。
　　封阳应声上前去抓苏鹤，苏鹤挡住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他扭头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沈梨初，头一次觉得他如此脆弱，恐怕沈梨初一直都在瞒他。
　　苏鹤觉得自己真蠢，蠢得无可救药。
　　宋明山三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抬，唐雨则和一目寄人篱下更加无法说话，唯有封阳跟着苏鹤往外走，经过沈祁时他忽然单手结印拍向苏鹤的腹部。
　　他动作实在太快，苏鹤反应过来时全身的妖力赫然被封印了起来，丹田盈盛的灵力丝毫无法调动，仅是起了个念头便犹如万蚁蚀骨之痛。
　　苏鹤一口鲜血喷出，看向沈祁的目光愤恨又满是不甘，后者与他对视，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一个被仙族养大的妖族，真丢了我们妖族的脸。”
　　无论苏鹤在这样的世界里待了多久，他仍是无法忍受这种所谓的种族歧视，这句话他已经听的太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导致他无家可归，如果不是因为他被家人随意丢弃，如果不是因为他想活下去！什么都不懂的人又凭什么瞧不起他。
　　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苏鹤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的痛意扫了沈辰安一眼。
　　如果这一切真是他所为，那么沈辰安与他就确定是对立面的关系，留他不得。
　　水牢，顾名思义，一座被水包围的牢笼，进入蛇窟的人被毒蛇咬死，干脆利落没有痛苦而言，而水牢则以折磨人的意识为手段。
　　苏鹤四肢皆被特制锁链锁住，直浸到脖颈处的水是妖族特有的寒潭泉水，千年寒潭，冰冷刺骨，对苏鹤这种畏寒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被封印的丹田处却如烈火般滚烫，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令全身的感官更加敏锐。
　　苏鹤将下唇咬的鲜血淋漓，四肢被磨损至破皮出血，血迹顺着锁链滴在潭水中，很快便与之融为一体。
　　封阳临走前向他保证一定会尽快让沈梨初苏醒，到时再来救他，叮嘱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撑住。
　　苏鹤只觉可笑，到这般地步他唯一能信任的人竟是与他打了一架还疑似是他情敌的封阳。
　　事态越发偏离他的想象，无论是唐雨则的故意栽赃，还是沈辰安那副得逞的嘴脸，苏鹤通通看不懂。
　　他只觉浑身僵硬，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好疼，水牢里暗无天日没有一丝光亮，苏鹤甚至不知时间为何物。
　　意识一旦模糊，他垂下的脑袋瞬间就会被潭水包围，口鼻被潭水浸泡，他再次挣扎着醒来，如此往复，苏鹤近乎崩溃。
　　不知什么时候他似乎看见沈梨初站在他面前，几乎没有知觉的右手下意识伸出，他好想触碰沈梨初，好想将他抱在怀中。
　　那股令人心安的温暖，什么时候能够再次回到他身边。
　　“看清楚我是谁，纪云舒。”一瞬间毛骨悚然，苏鹤模糊的意识强行清醒过来，他终于看清沈辰安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苏鹤巴不得将他撕碎，锁链应声作响，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手腕再度被磨出鲜血，伤口深可见骨，苏鹤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
　　沈辰安看够了他这幅狼狈模样，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鹤的眼睛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纪云舒，我不管你从前是谁，我只问你想不想活？”
　　苏鹤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他好像真的与纪云舒融为一体了。
　　苏鹤并没有说话，可沈辰安却好像胸有成竹一般，他继续说着话：“我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是攻略沈梨初吗？不瞒你说，我预见过你们的结局。”
　　他故意吊着苏鹤的胃口，因为他知道苏鹤有多在乎沈梨初。
　　片刻后苏鹤果然开了口，嗓音低哑：“你究竟想要什么。”
　　沈辰安轻笑一声：“目前来说我想要的只有你，纪云舒。”
　　为什么？明明沈梨初才是天命之子，他为什么一直对自己如此执着，是想拿他要挟沈梨初吗？
　　沈辰安看出他的疑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气之大苏鹤竟无法挣脱，任由沈辰安拇指在他唇上大力碾压着，尚未愈合的伤口再度流出血迹。
　　趁他不注意，有什么东西径直塞入苏鹤口中，沈辰安捂着他的嘴强行使他将药丸吞了下去。
　　苏鹤咳嗽几声，却听沈辰安道：“是噬魂散，若是没有解药的话轻则魂魄受损重则丢掉性命，纪云舒，你没得选。”
　　最后的记忆里唯有沈辰安命人将他从水牢里放出的画面，他宛如可以被人随意践踏的垃圾一般拖出牢笼，刺目的阳光只一瞬间就将他击倒。
　　苏鹤想，究竟他犯了什么错一定要被如此折磨，难道说想要活下去就这般罪无可恕吗？
　　沈梨初，是他害了沈梨初……如沈辰安所说的那般，他和沈梨初的结局，终究是一场梦罢了。


第74章 你真可怜
　　再次醒来时全身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除了四肢腕骨磨损的厉害之外再无异常，苏鹤试着调动灵力竟也顺畅无比。
　　脑袋沉闷带着嗡嗡作响的刺痛，苏鹤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入手滚烫，原来是发烧了。
　　看来是沈辰安说了什么让沈祁放过了他，可想起沈辰安所说的噬魂散，苏鹤也不知到底是真还是假，既然出来了，他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找沈梨初。
　　随意披了件衣服苏鹤踉跄着出了门，院外站着一行人，皆是陌生的面孔。
　　身穿甲胄的妖族士兵，看见苏鹤出来众人满是警惕，纷纷拔剑与他对峙着，苏鹤视若无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沈辰安的声音忽然响起，苏鹤这才看见身旁躺椅上窝着个人，阳光尽数洒在他身上，斑驳光影在衣服上晕染出小块的阴影。
　　他倒是惬意，可为什么要在别人的院子里晒太阳？
　　苏鹤无视他往前走，众士兵上前将他团团围住，沈辰安将自己翻了个面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自那天起过了多久？整整七天，纪云舒，你在水牢里待了四天，出来后昏迷了三天。”
　　听到他的话苏鹤有些愣神，七天之久，沈梨初一定没事了吧。
　　“哈，你还不知道呢，真可怜，纪云舒。”沈辰安幸灾乐祸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苏鹤扭头看他站起身来走至自己身旁。
　　沈辰安挥挥手驱散众士兵，他跟在苏鹤身边，脸上尽是玩味：“你想去找那个半妖是吧？我陪你去。”
　　他的态度让苏鹤没来由的心慌，潜意识告诉他沈梨初出事了。
　　拖着一副正在高烧的残躯，苏鹤光是尽力走出枫林苑额头上就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院外画面令他震惊，大批身着甲胄的士兵井然有序的行走在殿中，山上山下的妖族各个摩拳擦掌，他们整齐划一的往山头齐聚。
　　苏鹤还在疑惑之际，沈辰安催促他：“不是要去找人吗？快走。”
　　他甚至嫌苏鹤走得慢，沈辰安伸手抓着他受伤的手腕，大步流星的往沈梨初的寝宫走，腕上血迹渗出，苏鹤疼的面无血色，他跌跌撞撞的跟着。
　　直上了仙山，大批妖族士兵聚集，他们目不斜视望着台上的人，苏鹤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瞳孔不由得一缩。
　　偌大的宫殿门口，数米台阶之上，沈梨初身着一袭暗色衣袍，衣襟绣着黑色狼头，赤红眼瞳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他静静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美艳动人的脸上波澜不惊，面露冷意，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无人不为他折服。
　　沈辰安拉着苏鹤从一旁的通道靠近沈梨初，每走一步苏鹤的心都跟着颤抖一下，他呆呆望着沈梨初，直到他近在眼前。
　　沈梨初冲他露出个温柔的笑，一如既往的朝他伸出手，苏鹤甚至都没来得及放下已然扬起的唇角，却见他伸手揉着身旁沈辰安的脑袋，眸中尽是宠溺。
　　“怎么到这儿来了？刀剑无眼，当心伤着你，安安。”沈梨初亲昵的揉着沈辰安的脑袋，沈辰安笑嘻嘻的握着他的手：“有人太想见哥哥了，我就把他带来了。”
　　没有过多关心他口中的人是谁，沈梨初只看见沈辰安掌心沾染的丝丝血迹，于是略显焦急的拉着他：“哪儿受伤了吗？我看看。”
　　沈辰安脸上笑意更甚，他指着早已愣住的苏鹤：“是他的血，我没事。”
　　沈梨初这才抬眼看向苏鹤，冰冷的红眸没有丝毫温度，一如他们初次见面时冷漠。
　　“见了本太子为何不跪？”沈梨初上下打量起他，眸中的狠厉化作浓浓妖气朝他奔袭而去。
　　苏鹤毫无防备，吐出喉间腥甜，他跪倒在地，只觉心尖撕裂般的疼。
　　沈辰安轻笑一声：“哥哥你忘了，他是纪云舒。”
　　沈梨初冷哼道：“我自然记得他，被仙族养大的妖族遗孤，仗着这张脸接近我给我下蛊，倒是命大。”
　　他每说一句苏鹤心口都宛如被人凌迟一般的疼，所有人都可以忘了他，所有人都可以欺辱他，唯有沈梨初……你怎么可以。
　　看到了自己最想看的画面，沈辰安神清气爽，他冲沈梨初道：“我已经给他吃了噬魂散，他以后只能乖乖听我的话，哥哥就别跟他计较了。”
　　沈梨初看着跪在地上始终一言不发的人，心头莫名烦躁。
　　“安安喜欢便好，快回去休息吧，我们这就出发了。”沈梨初不再看他，沈辰安笑着应声，拉起地上的苏鹤转身就走。
　　沈梨初盯着苏鹤跪过的地方，两块小小的圆形水渍正印在地面上。
　　他不自觉捏紧拳头，心间翻涌的不知名情绪令他胸口闷疼，连带着脑袋也跟着刺痛。
　　强行压下这股不适，沈梨初衣袂飘扬，振臂高呼：“众将随我出征！壮我妖族，万世长存！”
　　乌泱泱的妖族士兵士气高涨，随着他一起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不知什么时候回到房间的苏鹤木然坐在床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更无法想象自己此时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一定，十分狼狈吧。
　　“瞧你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过是个被写出来的角色罢了，我真不知道你究竟喜欢他什么。”沈辰安仍在嘲讽。
　　苏鹤闻言躺在床上翻身作躺尸状，不在搭理他，沈辰安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个青瓷杯盏：“你不好奇他中的是什么蛊吗？”
　　苏鹤一动不动，沈辰安觉得他有些可笑，自顾自说道：“说起来他也真是笨，被人下了离心蛊都不知道。”
　　离心蛊？对于书上没有的东西苏鹤一概不知，沈辰安却说：“沈梨初以前给人家做过人体实验吧，本来他半妖的血统就不适合那些药物，所以絮棠才能趁机给他下了离心蛊。”
　　“如果他能早点儿取出来倒也没事了，可我这个半妖哥哥为了他的心上人是死活不愿意啊，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苏鹤不由得转过身问道：“你认识絮棠？”


第75章 名离心蛊
　　见他总算有了反应，沈辰安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他笑眯眯的看着苏鹤：“我不是说过吗？你们的结局我早已预见过。”
　　他故意吊人胃口，像是小时候邻居家爱显摆的破小孩儿。
　　苏鹤问他：“是天道派你来的吗？”
　　沈辰安却反问：“什么天道？难道不是系统吗？那是你系统的名字吗？还挺奇特。”
　　苏鹤哑然，看来他们两个还是有些区别的。
　　沈辰安顺势坐在床头凑近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纪云舒，你不如听我的，跟着我混吧。”
　　苏鹤忍着身体的不适坐起身看着他，咳嗽几声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辰安双臂撑在身后，目光深邃，穿过窗户望向远方，在苏鹤不耐的眼神中终于开了口：“我当然想回家了，难道你不想吗？”
　　不等苏鹤说话他又接着道：“哦～我忘了，你一心想和那个半妖在一块儿，恐怕早就乐不思蜀了。”
　　他一口一个半妖，苏鹤压着怒气回道：“你又知道他什么？不过仗着有剧本在手，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和你我又有什么区别！”
　　沈辰安轻笑一声：“对，你说的是没错。”
　　沈辰安性格古怪，对于他的认可苏鹤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听得他再次说道：“可你不也是手握剧本才得到沈梨初的喜爱吗？”
　　他的话给了苏鹤当头一棒，外人不清楚他们的感情历程，可苏鹤自己却心知肚明，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另有目的。
　　虽说他们是真心相爱，可若沈梨初知道这个不断靠近他的人最开始只是想利用他躲过天道的惩罚，他又会如何作想。
　　一场由算计开始的恋爱，怎么能算得上是光明正大呢。
　　苏鹤沉默半晌，抵着拳头咳嗽出声，胸口闷疼，他继续道：“离心蛊是怎么回事？”
　　沈辰安心情不错，对他几乎是知无不言：“絮棠，这个人究竟是谁你总该知道的吧。她在沈梨初的体内种下了离心蛊，这种蛊虫专食人血，拿宿主最重要的一部分神识做威胁，因此沈梨初迟迟不愿意拔除，你猜是为什么？”
　　沈梨初孤高气傲，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连前世最重要的青山派都亲手踏平，他会因为什么而不愿意动手呢？
　　问题的答案苏鹤心知肚明。
　　沈梨初最重要的人就是苏鹤，拔除离心蛊的代价就是将有关苏鹤的一切全部遗忘，他那么努力才与苏鹤共同创造的美好回忆，他怎么可能甘心遗忘。
　　于是他一个人忍受着蛊虫日夜撕咬啃食之痛，仍每日不知疲倦的往返苏鹤的住所，只为逗他开心。
　　而苏鹤但凡仔细看看眼前之人，再多一点耐心询问几句，他和沈梨初必然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鹤头痛欲裂，身体加心理的两重打击让他精神几乎崩溃，本就一直强迫自己清醒的神经此刻终于彻底崩塌。
　　他拽着沈辰安的衣袖，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苏鹤捂着嘴吐出大滩的鲜血，沈辰安惊愕的脸闪过，他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梦里梦回青山派，他仍是大家信赖的大师兄，一年一度的花朝节上，杏花飞扬，千灯不灭，苏鹤拉着沈梨初将手中花灯放入河流之中。
　　晦明生涩的火光照亮了彼此的脸庞，苏鹤抓着沈梨初的手认真说道：“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
　　可沈梨初却轻而易举的甩开了他的手，语气冰冷：“别做梦了。”
　　下一秒尸山血海，沈梨初浑身是血的模样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蠕动的蛊虫肆意在他身上啃食着他的血肉，沈梨初猩红的嘴角咧起弧度。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苏鹤，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落到这般田地，苏鹤，都是你的错，苏鹤！”沈梨初声嘶力竭的叫喊让苏鹤猛的从梦中惊醒。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从窗口撒进房间，几缕金黄的光束正照在他脸上。
　　惊魂未定的苏鹤重重喘了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汗珠，他别开脸翻身将自己藏在阴暗的床角。
　　门外的人推门而入，浓重的药味顿时侵占了整间屋子，沈辰安端着滚烫的药罐子放在桌上，一边将手放在耳朵上直呼好烫。
　　看见苏鹤毫无动静，他用碗盛了药走到床边：“我知道你醒了，起来把药喝了。”
　　得不到回应的沈辰安被他气笑了，他道：“我可不是沈梨初，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见他仍是执迷不悟，沈辰安伸手掀开他的被子，像是失去了唯一的保护层，苏鹤将自己缩成一团。
　　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拽起，沈辰安将药碗端在他嘴边：“快喝。”
　　苏鹤铁了心要和他作对似的，嘴巴连条缝儿都掰不开，汤药撒了不少在他身上，推搡中苏鹤挥手将药碗打翻，清脆的声响像是砸在他心里。
　　沈辰安怒了：“你究竟要做什么！这是我熬了一下午的药！”
　　苏鹤甩开他怒目而视：“我没让你做这些！你何必来讨好我，怎么，没有我你连家都回不去吗？这就是你的目的？让我和沈梨初决裂，然后帮你回家是吗！”
　　被人戳中心事，沈辰安愣了一下，苏鹤再次趴在床边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又默默收了回去，他站在一边像个无措的孩子。
　　直到苏鹤抱着自己缩成一团，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沈辰安轻声道：“千年寒潭，经久不散，你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寒毒早已入体，不吃药你会死的。”
　　苏鹤自嘲般笑出声：“我死了你就回不去了是吗？你的目标不是沈梨初，从一开始就是我。”
　　他说的一点儿没错，沈辰安与苏鹤不同，他的目的是保证苏鹤和他一起回到现实世界。
　　“我只是想回家我有什么错？”沈辰安眼眶通红，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眸中愤恨与不甘深深刺痛苏鹤的心。
　　“这只是一本小说罢了，你和我才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爱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沈辰安的质问让苏鹤彻底愣在原地。


第76章 三界大战
　　是啊，所有人都不该存在，这一切本就不是真的……
　　苏鹤愣愣的看着他，与沈梨初相似的眉眼，可他与沈梨初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鹤何尝不知这个世界完全由天道掌控，是生是死又岂是他说了算，沈梨初是假的，纪云舒是假的，所有人都是假的。
　　可他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毕竟，那可是沈梨初啊……谁会不爱他呢。
　　“要开战了吗？”苏鹤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因为他想起满山的妖族士兵，领头的沈梨初壮志凌云一副要慷慨赴死的模样。
　　沈辰安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呢？大渝陈家有个分家在这儿，前些日子有人潜入陈家偷走了他家的绝学功法，还将陈家一众年轻弟子杀了个干净，足足五十七口人，无一生还。”
　　他顿了顿改口道：“倒是有个半死不活的，正是他吊着一口气回去告了状，说他看的一清二楚，杀人者正是妖神殿的。”
　　话已至此，苏鹤又是一阵心悸，怎么会全死了呢？那天晚上他和明赫分明只杀了七个。
　　难道是明赫干的？
　　他只觉天旋地转，捂着嘴咳嗽出声，沈辰安见状再次盛了一碗汤药给他：“何苦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
　　这次没有拒绝，苏鹤接过汤碗一饮而尽，苦涩的汤汁瞬间麻痹了整条舌头，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沈辰安伸手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进去，甜滋滋的蜜饯糖块融化在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苦涩终于缓缓退去。
　　药一入体四肢都涌上一股难言的暖意，苏鹤靠在床头向他道了声谢，起码在他眼里，沈辰安也没有多坏。
　　和他相比，自己才是那个坏人。
　　“陈家上门讨要说法，沈梨初一言不合就要开战吗？岂不是胡闹？”苏鹤不明白怎么就非得打架不可呢。
　　沈辰安坐在他床边耸耸肩：“妖族就这样呗，一群没脑子的暴力狂，什么都靠打架说了算，所以这么多年才会一直被排挤。”
　　这话苏鹤倒是认同，他问：“应该不止陈家吧？”
　　沈辰安觉得苏鹤有时候还挺聪明的，就是死脑筋，还恋爱脑，他道：“当然不止，沈梨初这些年四处搜查絮棠的下落，妖族做事莽撞惯了，得罪了不少仙家，加上先前他踏平了青山派，当然有不少明事之人要为青山派讨个公道，一来二去几乎所有排的上名号的仙家都上诉至仙界讨伐妖神殿呢。”
　　苏鹤万万没想到事态竟会如此严重，不知不觉第二次三界大战就要开始了。
　　苏鹤见他神色自若语气里没有一丝慌乱，不由得好奇：“马上世界末日了，你怎么一点儿不担心。”
　　沈辰安笑了：“沈梨初是男主，他肯定不会有事，再说了，这不还有你吗？”
　　他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悠哉模样，苏鹤觉得他一定还知道更多内幕，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明赫在哪儿？”苏鹤要先找到明赫问清楚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辰安道：“暗杀队都跟着沈梨初去前线了，你已经不属于那儿了，你现在是我专属的贴身保镖知道嘛。”
　　苏鹤不理他，翻身就要下地：“你带我去找他。”
　　沈辰安望了望屋外早已暗沉的天：“疯了吧，这都几点了，你不睡别人也要睡的。”
　　苏鹤充耳未闻，只穿着里衣套上鞋子就要往外走，沈辰安越过他受伤的腕骨拉着他的手臂：“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怎么走？”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苏鹤先是神识遭到重创，接着寒毒入体，不说外伤十分严重，光是高热就已经久久无法散去了。
　　他握紧拳头咳嗽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辰安：“明日一早，你一定要带我去。”
　　沈辰安无奈：“放心吧，众仙家齐聚有云峰还有一段日子，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苏鹤憋着气将他端来的一整罐汤药全部喝下，沈辰安看着他被苦的龇牙咧嘴的模样笑出声，伸手递给他更多的糖块点心。
　　嘴里含着糖块的苏鹤这才意识到沈梨初喜欢吃甜食的原因。
　　生活苦闷暂且可以用甜食排解，可心里苦到极致时，又该如何是好。
　　沈辰安很健谈，即使苏鹤不说话，他一个人给苏鹤讲他在现实世界里的故事，他说到他有爸妈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他出事那天妹妹正拿着班级第一名的奖状给他看。
　　妹妹说等她长大了要赚很多钱，她要盖一座大房子，她要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生活，因为她最喜欢哥哥了，所以能买到的所有好东西全部给哥哥。
　　车祸来临之际沈辰安只来得及推开面前的妹妹，他看着妹妹哭的声嘶力竭，他的血将妹妹的奖状染成红色。
　　即使身处异世，他身份尊贵重新拥有了爱他的父亲和兄长，可沈辰安只想回家，为了他心爱的妹妹，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回去。
　　苏鹤听罢久久没有说话，沈辰安端着空罐子看了眼屋外黑沉沉的天：“假的终归是假的，纪云舒。”
　　他将苏鹤的屋子收拾干净后转身往外走：“只要能回去，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苏鹤翻身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张了张嘴：“祝你好运。”
　　沈辰安脚步顿了顿，伸手将他屋内烛火扇灭，然后关上了门，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与夜色融为一体。
　　深秋的夜格外凄凉，自沈辰安走了之后苏鹤抱着棉被窝在院外的摇椅上，寂静清冷，不知名的虫鸣悠扬。
　　孤月繁星，月色如水，苏鹤静静地望着天空，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原以为他会痛哭一场，可如今心里空落落的，只有满身疲倦。
　　或许这就是他和沈梨初的结局，是属于真正的沈梨初该有的样子，没有软肋，一往无前，是世界上最好的沈梨初。
　　本该如此的。
　　苏鹤缩在摇椅上昏昏欲睡，脑中许久不曾出现的声音忽然响起：“阿娘！你没事吧？阿娘！”
　　赤红小蛇顺着椅子腿蜿蜒而上，站定在他面前，吐着分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阿娘你伤的好重。”


第77章 金雕现身
　　苏鹤险些把它忘了，那日沈梨初忽然昏倒，为了防止他进入水牢后彻底孤立无援，他趁机将石榴放了出去。
　　这么些天它竟杳无音信，苏鹤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问道：“你跑哪去了？”
　　石榴摇摇小尾巴讨好似的蹭了蹭他的手指：“阿娘被关起来后我进不去，只能守着阿爹，可是他醒来之后竟然要杀我，我害怕极了，于是我就逃走了，然后又感受到阿娘受了很重的伤，我就晕倒了。”
　　想起他们之间所谓的契约，石榴曾说过他们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某天他死了，石榴也会跟着一并死去。
　　如今他身受重伤，恐怕石榴也没好到哪去，苏鹤手指轻轻摸挲着它的下巴，沉默了许久开口道：“不如就此解除契约吧。”
　　石榴听罢愣住了，分明面无表情的蛇脸却配上一声委屈至极的嗓音：“为什么？阿娘，是不是我太弱了拖了你和阿爹的后腿？”
　　苏鹤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得它嘹亮的哭喊：“对不起阿娘！今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修炼的，求求你别不要我！呜呜呜哇！”
　　它纤细的蛇身紧紧缠着苏鹤的手指，将自己绕了一圈又一圈。
　　苏鹤头都大了，他拍拍石榴的小脑袋：“不是的，你修炼千年好不容易才来到人世间，我今后的命运尚未可知，或许什么时候死了也说不定。”
　　石榴哭的更大声：“我不要阿娘死！”
　　苏鹤笑了一声：“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我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这么轻易就将宝贵的生命寄存在我身上，太不值当了。”
　　“可我就是喜欢阿娘，值不值我不懂，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不留余力的对他好，要让他开心，不让他感到难过，这都是阿爹教我的。”石榴的话让苏鹤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眼眶滑落，石榴顺着他的胳膊爬上肩头，它小小的，努力撑着身子帮苏鹤舔去脸上的泪水：“阿娘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娘。”
　　苏鹤稍稍歪着头，脸颊处微凉，一人一蛇紧贴着，他哽咽道：“石榴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石榴。”
　　“可是阿爹把我忘了……”石榴委屈巴巴的，苏鹤擦干眼泪望着漆黑的夜，衬得周遭繁星越发明亮：“我会让他想起来的，他可是沈梨初。”
　　苏鹤都这么说了，石榴自然相信他，当下又高兴起来，一人一蛇说了不少话，最后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日沈辰安一进院子就看见摇椅上窝着的苏鹤，深秋之际本就风大，更别提苏鹤还身中寒毒，烧都没退竟然敢出来吹风。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要掀他被窝，没成想一伸手竟窜出一条赤红小蛇，张着血嘴冲他嘶鸣。
　　沈辰安吓得惊叫出声，连连往后退，苏鹤听见声响揉着眼睛钻出被窝，顶着一头凌乱的短发，他看见沈辰安脸都白了。
　　“你化妆了？”潜意识里苏鹤把他当老乡，沈辰安也听懂了，他怒道：“老子纯素颜！天生丽质你懂不懂！”
　　苏鹤打着哈欠敷衍了一声，沈辰安这才看清那条凶猛小蛇此时正乖巧无比的盘在他的指间，衬出他葱白如玉的手指。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大陆仅剩的唯一一条赤焰蛇吧。”沈辰安眼睛都看直了。
　　苏鹤点点头，伸着手让他看的更清楚：“它叫石榴。”
　　石榴相当配合，扭动着身子转着圈给他看，其实苏鹤早看出来它爱臭显摆又厚脸皮了。
　　沈辰安心有余悸，只敢远远看了半天始终不敢下手触碰，他抬头怒斥苏鹤：“你昨晚在外面睡了一夜？你找死是吧！”
　　苏鹤朝他露出个笑脸，靠着摇椅晃了晃：“放心吧，送你回家之前死不了的。”
　　隐隐约约觉得眼前人似乎有某种心境上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令沈辰安不知是好是坏，他只能狐疑的看着苏鹤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昨天答应我的，今天带我去见明赫他们。”以免夜长梦多，苏鹤只想速战速决，早日解决问题。
　　沈辰安见他面色如常，很难想象这个人昨天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早一天振作起来自己就能早一天回家，于他而言这倒也是好事。
　　于是苏鹤稍作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跟着沈辰安出门了，瞧他四周空空荡荡无人跟随，苏鹤问他：“之前跟着你的士兵呢？”
　　沈辰安毫不在意道：“你可是大陆第一杀手，有你做我的保镖哪还需要其他人。”
　　沈辰安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有着自己的原则跟底线，说要回家就一定要回去，因此给苏鹤下的噬魂散也是真的。
　　他想把苏鹤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不惜一切代价。
　　苏鹤得知他这一想法后也只能苦笑一声，他与沈辰安终归不是一路人，无需多言，只各凭本事罢了。
　　有云峰是大陆最高的山峰，妖神殿在青山派的基础上坐落于此，坐北朝南地势绝佳，更有云雾弥漫可做屏障，山下的人想上来也得费些功夫。
　　沈梨初带着众妖族战士们将山下牢牢围住，东南西北四处由暗杀队四人做领头，安营扎寨，做好了十足的御敌准备。
　　打听到明赫带人驻守在西边的小村庄，沈辰安和苏鹤马不停蹄地赶去找人，即将抵达目的地时却听见了打斗声。
　　不同属性的灵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大的声响，苏鹤御剑而行，快速朝着现场奔去，将沈辰安稳稳放在一旁，他这才看清场中情形。
　　更多爆炸接二连三的响起，浓烟散去时苏鹤发现与明赫缠斗在一起的人竟是陈只只。
　　他所属的逍遥门专修捉妖阵法，面对明赫的凌厉攻击他显得游刃有余，可他低估了明赫的实力。
　　几番纠缠下来明赫似乎没了耐心，一掌将他击退后口中发出尖厉的鸟鸣。
　　一只黑褐色的大鸟幻化至他身后，庞大的羽翼闪着金色的光泽，它振翅而鸣，叫声绵延不绝，响彻云霄。
　　苏鹤还是头一次看见明赫的原型，竟然是只金雕。


第78章 另有隐情
　　虚神幻化乃是所谓的大妖才能做得到的事，一旦幻化出虚神战力会瞬间飙升，压迫性十足。
　　饶是精通各种捉妖大法的陈只只也无法和这样的大妖对抗，没有门派的十二玄阵仅凭他一人如何制服明赫。
　　又是一番打斗过后陈只只已然落入下风，眼看明赫以手为刃，锋利的爪子直直袭向陈只只的咽喉，这一招他必死无疑。
　　苏鹤以气驭剑，阿水挟着足以将人冻成冰块的极致寒气拦在二人中间，明赫稍一愣神的功夫就收了手。
　　他看向沈辰安恭敬地行礼：“参见二皇子殿下。”
　　沈辰安点点头朝他笑了一下，明赫不解，却又不敢细问，只能看着苏鹤露出个不满的表情来：“云舒，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鹤收了剑向他解释：“这人我认识，陈家的陈只只，留着他或许还有用。”
　　似乎没想到妖族竟然有人认识他，陈只只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在听了他的话后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他持剑而来却被苏鹤轻易躲开，陈只只怒道：“沈梨初是个没种的男人，连他的部下也一样！你们妖族罪该万死！”
　　他的话引得周遭妖族士兵皆怒目而视，眼看场面要再度失控，苏鹤伸手抓着陈只只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的怀里。
　　两人凑的极近，苏鹤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别冲动……”
　　在陈只只惊愕的表情中，他逐渐被透明的厚重冰层包裹，直至变成一座人形冰雕。
　　众妖被他这一手惊的睁大眼睛，苏鹤道：“先把他关起来吧，有我在他跑不了的，放心吧。”
　　明赫挥挥手喊人将冰雕抬下去，又命人收拾眼前的烂摊子，他凑近苏鹤：“太子殿下不是叫你保护二皇子吗？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辰安见他们二人相谈甚欢，自觉无趣找地方休息去了，苏鹤只道：“我有事要问你。”
　　明赫见他神色认真，只得带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坐在桌前，一人斟了一杯热茶后才开始细聊，苏鹤开门见山道：“陈家的事是你做的吗？”
　　明赫从他说有事要问时就猜到了会是这件事，毕竟那天晚上只有他们二人知晓此事。
　　可他想不通苏鹤问这事干嘛，他道：“我不是杀人魔，只图财不害命，更何况五十七口无一生还，我何德何能干出这种事来。”
　　暗杀队每位成员的性格都很鲜明，苏鹤即使不了解众人的背景可从日常相处中也察觉得到几位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假如明赫说的是真话，那陈家的那个人为什么要说谎呢？故意栽赃妖神殿？
　　若只为了铲除妖神殿而选择牺牲陈家五十七口人命的话，岂不是匪夷所思？
　　苏鹤隐隐觉得这件事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没等他继续问话，一抬头他看见明赫正用一种半信半疑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回想起那晚明赫问他在干嘛，他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杀人啊’。
　　好家伙，这是怀疑到他头上来了。
　　他问明赫：“你那晚接的任务是从哪里来的？”
　　明赫此时俨然把他当做了幕后黑手，但他同为妖族，骨子里的恶劣基因让他觉得即使苏鹤杀了那么多人也没什么问题，反正都是些妄想升仙的普通人罢了。
　　他杵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苏鹤：“近些天有个叫离鹤的神秘组织，出手阔绰，我的任务都是在那儿接的。”
　　脑子里闪过上次和纪远鸿的对话，当中也提到了这个名为离鹤的组织，潜意识告诉苏鹤这绝不是偶然。
　　相比他的急切与焦躁，明赫悠哉的品着茶，见他眉头紧锁一副深思竭虑的模样，明赫反过来劝他：“干嘛这么害怕，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断不会出卖兄弟的。”
　　苏鹤无语：“不是我干的，你神经病啊。”
　　听不懂他说的神经病是什么病，但明赫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苏鹤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或许他本人都不曾注意到，他在杀人时下手狠厉干净利落，可眼底却又有着浓浓的悲伤。
　　明赫不知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据大家所知，纪云舒从小被仙族养大，因妖族天生神力天赋异禀，纪家靠着作为最强杀人兵器的他跻身上层仙家之首。
　　原以为他见惯了死人，理应变得冷漠麻木，可在苏鹤身上除了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外丝毫没觉得他是个没有思想的杀人机器。
　　既然他这么说了，明赫当然选择相信他，但他也逐渐察觉到此事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于是他敛去脸上的笑意：“这么说有人故意栽赃？”
　　苏鹤感叹这人还不算笨，他继续道：“目前还不知道究竟是哪方势力，关于那晚的事你再详细跟我说一遍。”
　　明赫自知事关重大不敢隐瞒，将那晚接了任务之后的事一一道来。
　　据他所说离鹤是近些日子突然出现的神秘组织，出手阔绰任务也不算太难，因此在明赫这样的赏金猎人中迅速引起轰动。
　　而离鹤每日发放的任务有限，先到先得，有人甚至会为了争夺名额大打出手。
　　明赫身手了得更有一身踏雪无痕的轻功，抢夺任务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几乎成了离鹤的头号迷弟。
　　只是他从未见过离鹤背后的人，交接任务时总是在一家酒馆包间，接头人与他隔着一个屏风，确认目标无误后才给予他赏金。
　　从他的话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苏鹤也知此事离鹤定脱不了干系，于是询问了酒馆的具体位置。
　　令苏鹤没想到的是那家酒馆不是别处，正是他几次三番与纪远鸿碰面的凤栖酒楼。
　　见他呆愣在原地，明赫问道：“怎么了云舒？”
　　苏鹤摇摇头示意没事，如果离鹤的人以凤栖酒楼做交易地点，那岂不是意味着纪远鸿知晓此事，甚至是默许。
　　想起上次纪远鸿吩咐纪云锦的事，苏鹤心中不由泛起凉意，难道说纪家真的与离鹤同流合污了吗？
　　如果离鹤的目的就是妖神殿，那可真真要了命了。


第79章 通缉悬赏
　　明赫也不傻，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神秘的小小组织为何要针对妖神殿？”
　　苏鹤再次摇摇头：“动机尚未可知，再者究竟是不是离鹤所为还需调查，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闻言明赫忍不住说道：“其实不查清楚也没关系，当年三界大战仙族联手人族大帝才将我族打败，之后更是视我族为草芥将我们驱逐，这么些年我族养精蓄锐卷土重来，等的便是这一刻。”
　　对于他们的恩怨情仇苏鹤表示理解，但他不在乎。
　　他想要的只是沈梨初平安，即便将他遗忘，只要沈梨初过得幸福就好，其他的别无所求。
　　可苏鹤深知战争不是沈梨初想要的，当年一战让沈梨初自小与父亲分别，他颠沛流离独自一人长大，其中滋味无人能懂。
　　所以沈梨初断不会让这种悲剧重新上演，如今他将过往遗忘，那就让苏鹤来替他实现。
　　临走时苏鹤仍不忘叮嘱明赫：“那个陈只只一定要好生招待，我回来后还有事要问他。”
　　虽不解但明赫还是照做，莫名的，他就是觉得苏鹤可信，因为他这个人很仗义，关于自己赚外快的事他确实未曾和其他人提起。
　　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能坏到哪去。
　　明赫送他出了门，苏鹤一眼看见沈辰安正背对着他们蹲在村口大树下，吊儿郎当的，毫无皇子气概。
　　苏鹤上前踢了他屁股一脚，明赫眼皮直跳。
　　沈辰安却不恼不火，扔掉手中的小木棍拍拍手站起身问他：“问完了？”
　　苏鹤点头：“我出去办点事儿，你待在这安全一些。”
　　“那不行，你是我的保镖，我得跟着你。”他这话说的毫无逻辑，但语气颇为强硬，似乎铁了心要跟着苏鹤。
　　苏鹤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于是不在拒绝，他向明赫告别，又给沈辰安打了预防针：“此行危险重重，到时候我可管不了你。”
　　沈辰安毫不在意：“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哪来的，说起来苏鹤从没见过他习武，按理说妖王的儿子功力不会太差才对，可这么久都不曾见过他出手。
　　要么他是真的什么都不会，要么这个人一直以来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苏鹤只觉沈辰安这个人为了回家当真不顾一切，也对，他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凭什么不想回去呢。
　　想起自己打小无父无母寄人篱下，估计现在尸体臭了都没人发现吧，苏鹤眼睑低垂敛去内里的情绪带着沈辰安往落霞镇赶。
　　自从听了明赫的解释后他才注意到以前从未在意过的角落里立着一块木板，上面贴满大小不一的纸张和布告。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张悬赏令，画像上的人平平无奇，五官端正甚至尽显老实，悬赏金额却高达一千两黄金。
　　苏鹤眼睛忽的一亮，他挤进拥挤的人潮径直上前将它撕了下来，这意味着他接下了这个任务。
　　周遭人群纷纷侧目而视，赏金猎人里不乏佼佼者，众人都没有把握的活却被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少年接下了。
　　一时间现场哗然不断，而任务一旦接下除非身死否则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这种看似简单的寻人任务实则最难，一来任务时间短一般人没有思路，二来寻人如同大海捞针，天上掉馅饼的事哪有那么容易。
　　因此众人议论纷纷，都不约而同地嘲讽起苏鹤，半个月的时间想要找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简直痴人说梦。
　　连沈辰安都看不懂苏鹤想干嘛，而苏鹤无视其他人的目光领着沈辰安进了一家客栈。
　　一人开了一间房后苏鹤将那张悬赏令收好塞进怀里，他朝一脸茫然的沈辰安道：“我要去找我哥，你也要跟着吗？”
　　言下之意是苏鹤要去说些悄悄话了，让他识趣一点，沈辰安哑口无言，只能愤懑的瞪了他一眼自己玩去了。
　　苏鹤没有说谎，自他接下悬赏令后就有几道目光一直跟着他，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发布悬赏令的离鹤组织。
　　但苏鹤没有搭理他们，他一路往凤栖酒楼去，一进门就有小二向他问好：“二少爷好，是来找老板的吗？”
　　苏鹤摇头问道：“我兄长在吗？”
　　小二回道：“大少爷现下应在竞技场。”
　　苏鹤道了声谢又转身往竞技场走，上次来还是第一次进入这具身体，以纪云舒的身份，他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沈梨初，俊美无双，风流倜傥。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苏鹤好似再一次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可这一次没有人死去，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向门卫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很快他就被领着进了竞技场内部，穿过长长的观众席，苏鹤一路看向下方的牢笼。
　　这次是两个人类少年，双方衣衫破烂皆浑身是血，看着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却面露凶光，眸中尽是杀气。
　　观众席上呼声不断，苏鹤忽然与其中一个少年对视，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助与恐慌让他心底猛的一颤。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领路的人掀开眼前的珠帘请他进去：“到了，二少爷请。”
　　回过神来的苏鹤道了声谢，他松开自己紧握的拳头走了进去，再不敢回头看一眼。
　　屋内空间宽敞装饰齐全，甚至分了好几个房间，苏鹤一眼看见纪云锦正半倚在大厅塌上，身边美女如云，各个身段妩媚姿容上乘。
　　桌前摆着各色水果点心，他只张嘴就有人将东西一口口喂进嘴里，简直是神仙日子。
　　纪云锦看见他似乎很高兴，坐起身朝他招招手：“阿舒快过来坐。”
　　苏鹤顺从的在他身旁位置坐下，几个侍女极有眼色的端着果盘和酒水凑近，苏鹤摆手拒绝，偏有不信邪的专往他身上靠。
　　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苏鹤只稍稍皱眉的功夫那女人忽的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捂着脖子倒地，竟已气绝身亡了。
　　看着她睁大眼睛死不瞑目，颈间鲜血淋漓，周围侍女皆惊，纪云锦手中机关扇猛的合上，他淡声道：“滚出去。”


第80章 一丘之貉
　　有那么一瞬间苏鹤差点就滚了，但纪云锦身边众侍女跑的比他还快，于是他又安心坐着了。
　　纪云锦喊人进来收拾现场的功夫，苏鹤问：“为什么杀她？”
　　纪云锦瞥了他一眼：“不顺眼罢了，既没有眼色活着也是不易，倒不如死了轻松。”
　　苏鹤只觉这个人不愧是沈梨初的原著好友，这喜怒无常的变脸方式倒真一模一样。
　　没等他说话纪云锦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个笑：“阿舒今日怎么来找我了？想哥哥了吗？”
　　苏鹤老老实实摇头否认：“我是来问问关于离鹤这个组织，兄长你知道多少？”
　　纪云锦委屈的撇撇嘴：“我就知道，若不是有事相求，阿舒恐怕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来找哥哥，哎，小时候还抱着人家喊哥哥，长大以后就是兄长，哎……”
　　作为一个现代孤儿，苏鹤从不知道有兄弟姐妹是种什么感觉，兄长二字已经是他所能叫出的最矫情的词汇了。
　　想起沈辰安对着沈梨初一口一个哥哥，苏鹤学着他的模样微微张了口：“哥哥。”
　　区区两个字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羞耻心，面上是难以抑制的燥热，纪云锦看着他羞红的脸终于忍不住上前将他搂在怀里。
　　一边揉着他的脑袋一边感动的哭出声：“阿舒，呜呜，哥哥的好阿舒，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苏鹤无奈的任他揉着自己的头发，原来纪云锦是个无可救药的弟控。
　　等苏鹤推开他抚平自己被揉乱的短发，纪云锦已经开始正色为他介绍起离鹤这个神秘的组织了。
　　“经过我多日走访调查，这个组织背后鱼龙混杂，行事极其低调，他们的目的是找到传说中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我曾经匆匆见过其中一个。”纪云锦说话间伸手捏了颗紫皮葡萄抵到他嘴边。
　　苏鹤张嘴乖乖吃下，见此他眉眼带笑，更加殷切的做着一个投食机器，苏鹤挡住他的手将怀里的悬赏令拿出来给他看。
　　“那你见过这个人吗？”苏鹤指着画中人，纪云锦接过仔细看了几眼：“眼熟，好像见过。”
　　迎着苏鹤期待的目光，他思索片刻缓缓道：“上次在芜渊城，好像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果然和苏鹤料想的一样，画上的人正是纪云锦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是离鹤组织的重要人物，也是苏鹤并不陌生的长林。
　　如果说长林正被离鹤通缉，那么离鹤真正的老大难道是那个面具人吗？
　　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找到长林才行，苏鹤想知道的远不止这一件事，只是现在要说的这件他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开口。
　　“我听说凤栖酒楼是离鹤作为交易的地点，此事当真？”苏鹤下意识询问后又无奈加了一句“哥哥。”
　　被哄得团团转的纪云锦脸上笑成一朵花，但他仍是告诫苏鹤：“此事全由父亲做主，你我不能插手，我不管你问这件事做什么，但你记住，千万不要被父亲知道。”
　　苏鹤自然知晓，但经他一言，苏鹤也明白纪远鸿恐怕真的跟离鹤搭伙了。
　　既然这样他迟早会见到幕后之人的，当下先找到长林再说。
　　于是他起身向纪云锦告别，后者又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坏阿舒，问完了就要跑，都不肯陪哥哥吃顿饭吗呜呜！”
　　苏鹤只得认命的坐回去，任凭纪云锦报了一堆菜名吩咐下人去做，又亲自起身去后面的房间里取出一壶酒。
　　苏鹤像哄孩子一般哄着他，酒水辛辣刺激，他其实并不擅长饮酒，只轻啄一口嗓子都要废掉了。
　　纪云锦见状哈哈大笑，他说：“小时候天寒地冻，我们两个靠厨房的酒水取暖，你也是这样皱着一张脸，这么多年你一点儿也没变，阿舒。”
　　变了的，苏鹤在心底默默回道，他的阿舒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坚强苟活的人一直都是他苏鹤。
　　他絮絮叨叨说着，苏鹤默默听着属于他和纪云舒的回忆，心中只有无限凄凉。
　　这时门外响起不小的声响，纪云锦难得的兴致被人打搅，面色逐渐不悦，可他也清楚底下人没什么大事不会来打扰他。
　　于是厉声道：“什么事。”
　　话音一落门口身形高大的仆从掀开珠帘走了进来，他手上沾满血迹，随着他的动作，有道瘦小的人影被径直扔在地上。
　　纪云锦厌恶的目光仅是扫了一眼，不耐的神色尽显，仆从解释道：“这小子不老实，总是袭击场里的人，项圈都不管用。”
　　苏鹤闻言看向趴在地上的人，瘦骨嶙峋的少年浑身脏兮兮的，全身上下没一处完整的地方，他像只倔强的野兽，长发遮住他的脸，却没遮住他晶亮的眸子。
　　苏鹤稍稍一愣，这正是与他对视的那个孩子。
　　此时他的眼底除了恨意空无一物，愤怒疯狂滋生，满的快要溢出来。
　　纪云锦烦躁的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杀了丢掉不就好了，干嘛烦我。”
　　仆从有些为难：“这小子胜率极高，压在他身上的那些赌注加起来得有十万。”
　　原来是场里的常胜将军，苏鹤有些意外，这样瘦弱的身体能在这座吃人的牢笼里活下来当真不易。
　　纪云锦毫不在乎的挥挥手：“既不服管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赚钱的工具罢了，多的是。”
　　他的意思很明确，仆从也只能点点头应下，他伸手去抓地上的人，苏鹤腰间的阿水却突然出鞘挡在二人中间。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仆从不知他是何意，只能小心翼翼询问：“二少爷，这？”
　　纪云锦也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苏鹤硬着头皮开口：“不如把他给我吧，哥哥。”
　　不知道地上的人听见这声哥哥是什么感想，苏鹤没敢看，他只看着纪云锦，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想要救人，明明一直以来他杀的人也够多了。
　　可能是少年那一眼触动了他内心深处仅剩的善良吧。
　　纪云锦托着下巴看地上的人：“阿舒可要想好了，这个小家伙凶得很，无法驯服的小狗就得杀了才是。”


第81章 名为十月
　　苏鹤点头：“我知道，我就想要他。”
　　对于宝贝弟弟的要求，纪云锦没有理由拒绝，他让仆从把项圈的钥匙交给苏鹤。
　　然后又叮嘱他：“这个项圈是奴隶的身份，若是他对你出手项圈会阻止他的，别摘下来就行。”
　　苏鹤接过钥匙表示知道了，他向纪云锦道谢，后者搂着他又是一顿揉搓。
　　“那今日我就不打扰哥哥了，下次我再来找你吃饭。”苏鹤借机跑路，留下纪云锦独自黯然神伤。
　　被松开了手脚的人类少年跟在苏鹤身后走出了这所囚禁他八年的牢笼。
　　阳光照在他身上，这样温暖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光着脚踩在地上，他看向身旁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把他带出来的人，虽说他喊那个人哥哥，可一个是仙族一个却是妖族。
　　苏鹤见他一出来就傻傻站着一言不发，甚至一动不动，以为他是还没缓过神，于是朝他伸出手。
　　少年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动作，却见苏鹤伸出的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巧的钥匙，他听见苏鹤说：“拿去吧，以后你就自由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奇怪的妖，少年心想，苏鹤和他所见过的所有妖族都不一样。
　　即使是这样肮脏的自己，他从未露出过厌恶的神色，为什么？妖族和仙族理应讨厌所有人类才对。
　　他们是天生的坏种，是战争发动者，是高高在上的独裁者，是无可救药的蠢货。
　　见他终于把钥匙收下了，苏鹤难免有些高兴，他问道：“你附近有亲人吗？或者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少年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和方才在他哥哥面前截然不同，现在的他更加明媚，连表情都自然很多。
　　难道他不喜欢他哥哥？
　　或许一般人会觉得哪有人会讨厌自己的哥哥，但少年理解苏鹤，因为他也讨厌自己的哥哥们。
　　所以他看苏鹤有一些顺眼了。
　　于是他开口道：“你现在是我的主人了，随便你带我去哪都可以。”
　　少年嗓音清脆，带着少年人应有的干净与澄澈，可他说的话让苏鹤大惊。
　　“什么主人，我不是把钥匙给你了吗？你已经自由了。”苏鹤可不想多一只小狗，他已经有沈梨初这只大狗了。
　　少年执意要赖着他，与在场内面露凶光的吃人模样不同，少年温顺又乖巧，他道：“话本上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给我个报恩的机会吧。”
　　苏鹤最终还是带他回了客栈，倒不是图他报恩，只是看他无家可归又脏兮兮的，秉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
　　沈辰安见他出去一趟带回个小乞丐，也许是有系统的缘故，竟没有太过惊讶，只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目光盯了苏鹤许久。
　　久到苏鹤忍不住动手扇他的地步，趁少年泡在水桶里，苏鹤叫沈辰安出去买些少年穿的衣服，自己则隔着屏风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少年清洗着满身污秽，面无表情的回道：“没有名字，没有家。”
　　苏鹤心道这是救了个祖宗回来啊，总不能一直没名字，他起的名字也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想了想他问道：“你觉得十月这个名字怎么样？”
　　少年嘴角忍不住上扬，因为现下正是十月份，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人有意思了。
　　没听见他说话，苏鹤知道这是默认了，不禁感叹自己真是个取名大师。
　　“我叫纪云舒。”苏鹤朝他说道，里面依旧没有声音，他不由得一慌，站起身将面前的屏风推开：“喂！你没事……”
　　剩下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看见十月正湿漉漉的站在地上，浑身赤裸的肌肤上布满疤痕，新的旧的纵横交错，连苏鹤都觉得残忍。
　　他脱下外袍将面前湿淋淋的人包住，顺手捏了个法诀将他身上的水汽烘干，十月裹着身上带着清香的衣服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宛如太阳一般温暖的味道，真神奇。
　　苏鹤喊人把屋里收拾一下的功夫，十月就坐在床上盯着他看，披散的长发盖不住他英气的眉宇，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灿若星辰。
　　苏鹤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风骨，即使身处囚笼数年仍不屈不挠，光是这份异于常人的勇气和心性将来必成大器。
　　眼看房间干净了，沈辰安也及时带着衣服回来了，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干净衣服的十月将墨发挽起，淡蓝色衣衫尽显少年风流。
　　苏鹤怎么看都觉得他太瘦了，正好赶上饭点，三人一起下楼吃饭。
　　饭桌上最易打探消息，刚坐下苏鹤就听见隔壁桌的客人在讨论最近各大仙家联手讨伐妖神殿的事。
　　消息倒是传的够快的，战争一旦爆发，即使人类根本不愿插手也得被迫接受这个现实。
　　虽说是独属于妖仙二族的争斗，可真正打起来的话人类压根避无可避，手无寸铁的人类永远都是他们战争的牺牲品。
　　所以皇室派了专人打算与妖仙二族进行谈判，谈判地点正是一国之都盛京。
　　盛京位于仁发大陆的中心位置，天子脚下，交通便利人口众多，经济最发达的地段儿，也是大陆最繁华的地方。
　　芜渊城离那儿不远，苏鹤可以顺路过去看看。
　　为了照顾十月，苏鹤雇了辆马车，一行三人往芜渊城的方向赶，一路上气氛十分安静，苏鹤本不是话多之人，十月更是惜字如金。
　　一向话多的沈辰安撑着下巴成了在场唯一一个开口说话的：“干嘛带着个小屁孩出来，你不是说很危险吗？”
　　苏鹤看了身旁的少年一眼，后者低眉顺眼的，乖巧的模样让他想起沈梨初。
　　于是他略显尴尬的笑了两声：“十月很厉害的，而且他无家可归，再说你有个伴儿还可以解闷。”
　　沈辰安有系统跟着，按理说他应该早就知道十月的身份了，既然他不愿意说，苏鹤有的是办法逼他。
　　走了一天三人临近傍晚才进了芜渊城，和上次来时一样，苏鹤顺着记忆找到了熟悉的客栈，热情的老板依旧迎了上来。
　　苏鹤开了三间房，匆匆吃了晚饭后无视其余两人，他径直回房休息去了。


第82章 再见故人
　　一楼饭桌上的二人齐齐看着苏鹤捂着嘴回了房间，一副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显然身体不适到了极致。
　　十月眸子微沉，眉头一皱，他难得开口问道：“他身体不好？”
　　沈辰安看着他露出个戏谑的笑：“泥菩萨过河还有空担心别人？”
　　年纪不大的少年面对他的嘲笑毫无反应，脸上的表情始终淡然自若，他抬眼瞥了沈辰安一眼：“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沈辰安这下笑出了声：“你猜。”
　　十月上下打量他，而后轻哼了一声：“空有一副皮囊，中看不中用，多半是你缠着他吧。”
　　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鄙夷，不顾沈辰安气愤的叫喊，十月起身上楼敲响了苏鹤的房门。
　　见无人应答，他推门而入，苏鹤正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十月快步上前：“纪云舒！你怎么了？”
　　苏鹤四肢五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宛如千万根针密密麻麻的扎进他的血肉之中，他分不清究竟是疼还是冷。
　　强撑起精神，他咬着手指让十月出去，十月拉着他被咬出血迹的手：“你冷吗？坚持住，等我回来！”
　　指间稍纵即逝的暖意迅速抽离，苏鹤捂着嘴咳嗽出声，他头抵着床铺，只想闷死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间他看见十月拖着一床厚重的被子进来盖在他身上，不一会他又抱着几个汤婆子塞进被窝里。
　　然后趴在床边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十月恍然大悟：“你发烧了，我去帮你煎药。”
　　苏鹤伸手拉着转身欲跑的人：“不必麻烦，只是寒毒而已，明日就没事了，放心吧，谢谢你……”
　　十月不太懂寒毒是什么毒，但他知道染上毒就很难医治，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坐在床边握着苏鹤冰凉的手：“你会死吗？”
　　苏鹤低声笑了一下：“人都会死的。”
　　十月不自觉紧了紧他的手：“我还没有报答你，你别死。”
　　说话间苏鹤眼皮越来越重，他喃喃道：“我不想死……”
　　被他吓了一跳的少年忍不住伸手探向他的鼻间，还好只是睡着了，十月松了口气，目光移至两人相握的手。
　　苏鹤腕上仍有紧缠的绷带，这让十月十分好奇，据他所知纪云锦实力不凡，而且看上去对纪云舒非常好，作为那个人的弟弟，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身边那个叫做沈辰安的看上去一点儿都不靠谱，十月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苏鹤。
　　第二日一早，苏鹤洗漱一番后拖着疲软的身体下楼，不见沈辰安的身影，十月倒是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盯着外面看。
　　苏鹤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想起昨夜他对自己的照顾，苏鹤在他面前坐下：“吃过饭了吗？”
　　十月摇摇头，反倒关心他的伤：“你身体怎么样？”
　　苏鹤毫不在意的笑笑：“没事的，偶尔是会这样，不过昨晚多亏了你，我睡的很好，谢谢你。”
　　听他的意思像是已经习惯了，十月虽然不知道寒毒究竟有什么效果，但光看着苏鹤发病时的模样也知道滋味一定不好受。
　　想起自己被囚禁的这八年，十月觉得苏鹤和他还真有点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我的命是你给的，云舒哥，我这些年没学过什么东西，单论杀人没人能比的过我，我会用我的一切来保护你，包括我的命。”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神色坚毅，眸子亮的发光。
　　苏鹤被他这股信誓旦旦的发言惊到了，他下意识要拒绝这份沉重的情意，小二却突然端来吃食打断了他的思路。
　　想想也没必要和一个孩子较真，苏鹤觉得以他的身手还不至于让一个孩子豁出命去，于是没说什么，只叫他快点吃饭吧。
　　等沈辰安下楼后苏鹤已经带着十月往喻府去了，上次来他还是苏鹤，一别多年也不知道喻白风怎么样了。
　　苏鹤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路上他给十月买了糖葫芦，两人吃的嘴角尽是糖霜。
　　很快站在喻府门前，苏鹤向门卫表明来意，并且着重提到了苏鹤的名字。
　　门卫进门通传后大门径直拉开，坐在木质轮椅上的人仿佛仍是五年前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添了些许成熟与稳重。
　　喻白风看见陌生的二人稍稍愣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询问道：“你们是苏鹤仙长的朋友是吗？”
　　苏鹤朝他点点头：“我是纪云舒，这位是十月，想必你就是苏鹤跟我提起过的喻白风喻少爷吧。”
　　在这偌大的芜渊城想要知道他的名字并不是什么难事，喻白风现在可不像五年前那般好糊弄了。
　　他没有开口让两人进去，反倒觉得他们来历不明有些奇怪。
　　喻白风脸上挂着笑，他挺直腰板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开门见山道：“两位说是苏鹤仙长的朋友可有什么凭证吗？”
　　他已经开始觉得这两个不是什么好人了，竟敢打着苏鹤的名号出来招摇撞骗。
　　没成想苏鹤直接道出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说你们第一次见面就在外面那家客栈，因为只剩最后一间房你们差点打起来。”
　　“后来他帮你抢回了被盗的钱袋，你们还一起去季轩阁参加拍卖会……”苏鹤没说完喻白风已经打断了他：“不必再说了，快请进来。”
　　跟着喻白风进了喻家的会客厅，十月乖巧的坐在苏鹤身边，苏鹤看着主位上的人，后者吩咐下人沏茶，转而询问起苏鹤的事。
　　“你知晓我们间所有的事，你一定是苏鹤仙长最好的朋友，我请你告诉我，苏鹤他到底……”喻白风欲言又止，青山派灭门一事江湖人人皆知。
　　当年被所有人看好的青山派翘楚苏鹤身死的消息自然也传的沸沸扬扬。
　　外人都道是沈梨初杀了他，喻白风偏不信，当年他们虽只是短暂相处，可就连傻子也看得出沈梨初对苏鹤的心思。
　　喻白风多么希望这只是个谣言，他甚至在心底深处祈愿苏鹤千万不要死。
　　“苏鹤啊，他死了。”


第83章 哭够了吗
　　这六个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云淡风轻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结结实实砸进喻白风的心底。
　　一直以来他都不愿相信苏鹤早已去世的事实，可惜现实仍给了他重重一击。
　　眼看喻白风眼眶都红了，苏鹤见状连忙开口：“你也别太伤心，他那具身体遭遇太多磨难，也算是解脱了，想必如今过得很快乐。”
　　喻白风大概是赞同了他的话，他端起茶盏，有些难为情：“抱歉让你见笑了，苏鹤仙长于我有恩，我还未曾报答他就去世了，实在是心中有愧。”
　　他说这话时十月正扭着头看向身旁的苏鹤，神色认真。
　　苏鹤摆摆手表示理解：“我和他是多年知己，你的心情我理解，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他倒是洒脱，瞧不出一点知己的模样，但喻白风觉得这个人既是苏鹤的好友想必心情更加难过，他所表现出来的淡然恐怕都是装的。
　　喻白风心里对苏鹤有了些好感，他问：“那不知今日突然拜访是有什么事吗？”
　　苏鹤抬头看了眼周围侯在身边的丫鬟们，喻白风了然，开口对她们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应声退下，大厅里只剩他们三人，苏鹤这才小声道：“长林正在被一个叫离鹤的组织通缉这事儿你知道吗？”
　　喻白风眸光忽的一沉，神色间带着些犹豫，显然是知道的。
　　“不瞒你说，自从五年前那件事后长林从没主动联系过我，我给他写了无数封信他也从来不回，三天前我却突然收到了他的信。”喻白风说着从袖中掏出信来。
　　十月主动上前接过信纸递给苏鹤，苏鹤打开扫了一眼，大概意思是说发生了太多意外，长林已经逃离了组织，但他知道了太多秘密所以遭到了追杀。
　　这封信是长林逃亡路上抽空写的，看得出他很急，字迹潦草，甚至沾了不少血迹，糊成了褐色的一团。
　　喻白风很担心他，喻家本就亏欠他太多，身为长林的哥哥他却从没履行过一个兄长的义务，如今他只想要长林平安归来。
　　苏鹤却劝他不要担心：“他既还能给你写信就说明他暂时还是安全的，这封信恐怕是在提醒你，不多时他就会回来找你了。”
　　喻白风闻言脸上不禁染上喜色，又听苏鹤继续道：“不过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他背叛组织又知晓太多东西，如果是你你会让他活下去吗？”
　　“云舒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喻白风总算明白过来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恐怕正是冲着长林来的。
　　于是苏鹤看着他认真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带长林走的。”
　　喻白风的手紧紧捏着身下的轮椅，指尖发白，脸色逐渐铁青：“你保证不会伤他吗？”
　　他从没想过一家团聚会是件如此艰难的事情，喻家富可敌国，可一旦牵扯到妖仙二族，金钱显得多么无力。
　　苏鹤点点头：“我想要长林嘴里的情报，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自然会保护好他，你放心吧。”
　　对喻白风来说没有什么能比长林的命更重要了，他只要他活着就好。
　　眼下似乎除了苏鹤他别无选择。
　　“好，我答应你，如果长林真的回来了，我先稳住他再找人通知你。”喻白风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
　　只要能保住长林，那就好。
　　得到了他的肯定后苏鹤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婉拒了喻白风的午宴邀请，带着十月告辞了。
　　路上十月问他：“云舒哥，你为什么对离鹤这么好奇？”
　　苏鹤回道：“找到它的幕后主使我就能进行下一步动作，希望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否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这种东西他直接问沈辰安也可以，他知道剧情自然也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但这样做有违天道，到时候剧情再次改变可就得不偿失了。
　　十月不懂他究竟要做什么，只知道这件事对苏鹤来说似乎很重要，既然他想做，那自己就陪着他一起。
　　两人在街上闲逛，买了不少吃食和玩具，十月吃的嘴角油乎乎，苏鹤笑着帮他抹掉，还买了一个平安扣挂在他腰间。
　　苏鹤拍拍他的脑袋：“你以前吃了太多苦啦，今后我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长大，不要在受伤了。”
　　十月含在嘴里的点心忽然就哽住了，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如果没有你就好了”“你不该活着出生”“你怎么还不去死”。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亲。
　　他从小就知道母亲不喜欢他，因为他这张脸像极了父亲，被父亲强行掳来结婚生子的母亲恨透了他们父子二人。
　　别人家的孩子打小就有母亲唱摇篮曲，十月什么都没有，自生下来迎接他的就只有无穷的谩骂与诅咒。
　　这让十月觉得他生下来好像真的是个错误。
　　八岁前他没有体会过来自父母丝毫的爱意，八岁后他被哥哥卖进那座暗无天日的牢笼，整整十六年，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关心的话。
　　哪怕是一个简单的眼神或拥抱，没有，从始至终，一直，一直都没有。
　　十月只觉嗓子里被棉花堵住，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他无措的站在原地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
　　路人纷纷侧目，苏鹤异常慌乱，直拉着他到无人的小巷里，他掏出手帕帮十月擦掉眼泪柔声道：“哭够了吗？这儿没人能看见，你哭个够。”
　　闻言十月再次抽抽搭搭的哭出声，苏鹤揽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哭声渐止。
　　十月红着眼睛抱紧他的腰身，抬着头看他：“我哭够了云舒哥。”
　　苏鹤仔细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揉揉他的头发：“那就好，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有时候哭一哭对身体好，哭够了我们继续上路，人生就是这样的嘛。”
　　十月认同的点点头：“我心情确实好多了，云舒哥你真厉害。”
　　苏鹤哈哈笑着，眼看晌午到了，两人一起回了客栈，沈辰安幽怨的坐在窗边直盯着他们看。


第84章 不曾后悔
　　苏鹤无视他的目光领着十月在他对面坐下，一人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水，苏鹤捧着茶叹了一声：“好茶。”
　　沈辰安被他气笑了，抱着双臂问：“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
　　苏鹤转头点了几个菜然后才看着他道：“你不是在睡觉吗？我怕你有起床气。”
　　他分明是故意没喊自己，沈辰安知道苏鹤心底还是对他有所顾虑，自他用噬魂散来牵制苏鹤那刻起，他们两个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两人都心知肚明。
　　沈辰安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能回去，他什么都不在乎。
　　三人吃饭中间又听到周围人在议论关于这些天三族会面的事，苏鹤觉得这么大的事难免招来有心人捣乱，不知道其他两族会派什么人去，但妖族这边一定是沈梨初。
　　他想去偷偷看看沈梨初，哪怕只是远远瞧一眼也行。
　　沈辰安似乎还有别的任务要做，破天荒的没缠着他一起去，苏鹤还有心思开玩笑似的问他：“我这次去能见到沈梨初吗？”
　　后者翻了个白眼：“能啊，怎么不能。”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后苏鹤笑出声，却见沈辰安又换了副看戏般的表情：“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苏鹤怎么会后悔呢？有关沈梨初的事他从来不会后悔。
　　吃过饭后沈辰安独自在房间里休息，苏鹤领着十月坐上前往盛京的马车，路上他问十月：“你去过盛京吗？”
　　十月没说话，他低着头，手中不停抚摸着腰间那块平安扣，自从苏鹤给他买来这小玩意后他就爱不释手。
　　没多久他开了口：“我去过。”
　　这让苏鹤很意外，他一直以为十月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家生变故无处可去，因此才被人骗进了竞技场。
　　可他连京城都去过，总不能是自己去的，那说明他们家混的还不错，怎么会突然就遇此变故了呢？
　　十月继续道：“离上次去已经八年之久了，恐怕早已物是人非了。”
　　他说这话时始终低着脑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苏鹤心里却有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十月他家就在盛京不成？
　　他被人拐到芜渊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趟去往盛京也许还能帮他找找亲人，苏鹤暗自打定主意，十月像是毫不在乎，他正和石榴玩的不亦乐乎。
　　虽然初次见面十月吓得不轻，但得知这条小蛇竟是苏鹤的契约妖兽后他马上放下戒备和石榴打成一片。
　　一人一蛇即使语言不通也能玩的开心，这让苏鹤很佩服。
　　行至盛京时已是黄昏时分，秋高气爽的季节，凉风习习，黄叶满地，街道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参着自空气中飘来的香甜气味。
　　苏鹤交了入城费和十月融入人群之中，第一反应就是人好多，比他在任何地方见到的人都要多。
　　难道是和他一样听说了三族会议专程来凑热闹的？
　　盛京高楼林立，灯火通明，车马纷纷借道而行，湖中船舫点着花灯，舱内乐声不断，阵阵笑声传来。
　　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洒在红砖绿瓦的楼阁飞檐之上，怎么看都是一副盛世之景。
　　苏鹤好不容易赶在天黑前找到一家仍有空闲房间的客栈，交了钱后他又带着十月重新回到街上。
　　人头攒动，十月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穿行，为了不走丢，他下意识拉住苏鹤的衣摆，苏鹤反手牵着他的手。
　　“一定要跟紧我！”苏鹤拉着他往热闹的地方去，十月红着脸乖乖跟在他身后，周遭嘈杂的声音一瞬间都静止了，唯有心跳声伴随他前进，噗通，噗通。
　　盛京的夜市规模宏大，比起白天的淡雅素净，夜晚更能激起人的欲望，因此更加热闹。
　　苏鹤觉得新奇，什么都想瞧瞧，猜谜的，捏泥人的，投壶的，喝茶的，简直应有尽有，看的人眼花缭乱。
　　十月像是司空见惯的模样，只跟着他满场跑，不一会便出了一头热汗，苏鹤见状要去给他买冷饮喝，十月没来得及拒绝眼前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独自站在人群之中，无端的有些寂寞，天下之大他竟无处可去，此间再繁华的美景都与他无关，当真可怜。
　　苏鹤不知道十月正在为他的突然离去感到悲伤，他只怕人太多把十月磕着碰着，所以叫他站在原地等着自己。
　　他买了清凉饮回头欲走，目光却被一闪而过的人影吸引，沈梨初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应该是看错了吧。
　　苏鹤犹豫的功夫想起沈辰安的话，此行他会见到沈梨初，三族会议就在两日后，沈梨初会提前来此也没错。
　　于是他端着碗越过人群追着沈梨初的方向去了，他不敢走太近，以沈梨初的实力一旦靠近马上就会被发现。
　　他只远远的跟着，时不时停下喝一口清凉饮，荔枝味道很浓，香气四溢，提神醒脑，苏鹤觉得沈梨初一定会喜欢。
　　直跟着人拐进一条小巷子，苏鹤下意识停住脚步，因为他猛然意识到沈梨初这番举动有些眼熟。
　　与此同时暗处窜出数道人影，清一色的黑衣人，尽数朝着沈梨初奔袭而去。
　　本想上前帮忙的苏鹤只略微思考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些人不过是些虾兵蟹将，沈梨初不会有事的。
　　他心安理得的猫在巷口静观其变，沈梨初出手狠辣，此时的他最符合原著所描写的黑化之后的模样。
　　残忍嗜血，冷酷无情，真正的妖族太子。
　　苏鹤暗自摇头，虽说这样的沈梨初也很帅，但丝毫没有人情味可言，看着都有些吓人。
　　他又灌了一口清凉饮，眼看沈梨初已经将黑衣人杀了个干净，留下的唯一一个活口还没等问话就已经自尽而亡了。
　　显然又是一场有组织的暗杀，只是派这么些无名小卒来又有什么用呢？
　　苏鹤大脑疯狂运转，沈梨初正蹲下身子打算查看黑衣人的尸体，本该气绝的黑衣人突然从口中射出一枚银针，早有准备的沈梨初侧头躲开。
　　注意力完全被吸引的沈梨初丝毫没有察觉到自身后袭来的暗镖。


第85章 久别重逢
　　危急关头苏鹤手中瓷碗猛的飞出将暗镖挡下，碎裂的残渣落在地上清脆作响，沈梨初几乎是一瞬间就朝着暗镖袭来的方向追了上去。
　　苏鹤抽空上前抓着再次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腕上隐隐有黑色丝线，唇角溢出黑红血迹，这次是真的毒发身亡了。
　　他手中端着另一碗完好无损的清凉饮，腾出右手在黑衣人身上摸索着。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除了胸口处有个刺青图案，嘴里皆含着致命药丸，这么多死士，只为了给暗处的人制造一瞬间重伤沈梨初的机会。
　　如今任务失败，因此全部丧命，若沈梨初能追上那人也算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眼看没什么线索了，苏鹤站起身，抬手灌了口清凉饮，眸子忽然瞥到巷口处站着的人。
　　寂静无声的夜里，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女生身形纤长，挽起的长发随风飘扬，气质出众，神色内敛，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苏鹤端着瓷碗的手下意识用力，碗边裂开细小的裂痕，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絮棠。果真是她。
　　眼前的少女相较于五年前长高了不少，五官也跟着长开了，她此时正直勾勾盯着苏鹤看。
　　上次见面时她亲手将利刃送进苏鹤的胸膛，托她的福，苏鹤如今换了个身份，站在纪云舒的角度看两人还是头一次见。
　　“纪云舒，纪远鸿捡来的妖族遗孤。你父亲派你去妖神殿接近沈梨初，你却出手救了他，难道这也是令尊的命令吗？”
　　絮棠看着他，眼眸中满是戏谑。
　　苏鹤顿了顿才回道：“父亲叫我给他下.药，我已成功完成任务，其他的不归我管。”
　　闻言她笑声不断，银铃一般在巷子里回荡着。
　　絮棠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她张口道：“你身手不错，又忠心耿耿，不如加入离鹤，我帮你摆脱这个老东西如何？”
　　像他这样好使的杀人兵器是个人都想要，说好听点叫忠诚，说难听一些就是条听话的狗。
　　苏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问起她的身份：“你是离鹤的……”
　　“主人。我就是离鹤的主人，如假包换，我叫絮棠。”她看似对苏鹤十分信任。
　　但这只是以苏鹤的视角来看，换作纪云舒的角度，她这样坦荡反而让人生疑，估计絮棠一直以来都靠这种方式让大家对她有所忌惮。
　　对于苏鹤来说眼下确实是个极好的机会，不管絮棠是出于什么目的拉他入伙，他都无法拒绝。
　　心下一动，苏鹤张了张嘴：“好，我答应你。”
　　听罢絮棠心满意足的笑了，她还要说些什么时属于沈梨初的神识已飞速朝着这边赶来，她只留下一句话便消失在原地。
　　“我会派人去接你的。”
　　原先一直跟在苏鹤身后的小尾巴早就被他悄无声息的干掉了，可如今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说明暗处仍有人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想着这些日子他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除非……是为了长林。
　　苏鹤仅思索片刻的功夫，沈梨初已经落在他面前，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原本精致的眉宇在看清他的脸时微蹙，面色不善。
　　短短几秒钟他的表情变化也太夸张了，苏鹤无语。
　　“怎么是你？”沈梨初皱着眉，好似不愿接受被他救了的事实。
　　苏鹤将手中还有剩的清凉饮递给他：“荔枝味道的，很甜，你肯定喜欢。”
　　这番举动冒失又没有逻辑，沈梨初当下有些微愣，但又下意识伸手去接，碰到瓷碗的一瞬间，“啪”的一声脆响，碗碎的四分五裂。
　　现场涌起一股诡异的沉默。
　　也多亏这只碗让沈梨初清醒了几分，他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似的，要不然怎么会乖乖伸手呢？
　　苏鹤颇有些可惜的啧了一声，低头看见沈梨初胸口沾到了不少水渍，他揪着袖子上手帮沈梨初擦衣裳。
　　手腕被人狠狠抓住，苏鹤还未痊愈的伤口再度裂开，他嘶了一声，沈梨初心里莫名难受，以至于他松开了手。
　　很奇怪，非常奇怪，上一次他看见苏鹤的眼泪心里会痛，这一次看见他的反应心里还会痛，这种感觉分明熟悉但又无比陌生。
　　就好像曾经拥有过什么东西后又亲手将它丢弃了。是什么呢？
　　“抱歉，我没注意到它碎了，下次有机会再……”苏鹤尝试向他解释，瞥到地上的碎碗残渣后猛然想起十月还一个人在街上等他。
　　天呐！他竟然把一个孩子扔在街上这么久！光顾着追沈梨初完全把十月忘记了！
　　苏鹤暗骂自己真不是人，他匆匆和沈梨初告别：“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再见！”
　　沈梨初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跑了，只觉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父亲分明说过他身体里的蛊虫正是这个人所为，可如果真是苏鹤做的，他又有什么理由要救自己呢。
　　想起两次见面时苏鹤的反应，沈梨初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父亲说的那样。
　　他下定决心要重新调查这件事，一抬头却见早已远去的苏鹤又飞奔了回来，神色匆匆，沈梨初下意识警惕。
　　正要开口时苏鹤扑上去亲在他的嘴唇上，唇上被重重撵着，沈梨初睁大眼睛，除了难以置信就是不可思议。
　　后者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胸口：“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哈哈，想死我了，我这次是真要走了，沈梨初，我爱你。”
　　说完之后苏鹤又飞奔而去，像阵风似的来去自如，留下沈梨初一人彻底愣在原地。
　　料想自己该是愤怒，亦或是恶心，可沈梨初却真切的感受到了来自胸口深处的那股悸动。
　　没有他所想的一切坏情绪，有的只是将要溢出的满腔兴奋与快乐。
　　心跳如雷，震耳欲聋，是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沈梨初捂着嘴，忽然发觉自己的嘴角正忍不住的上扬。
　　这样陌生的自己令他恐惧，沈梨初忍着心头莫名的情绪，他看着苏鹤离去的方向，鬼使神差般跟了上去。


第86章 最后一面
　　沈梨初有意藏匿身形气息，苏鹤毫不知情，他火急火燎跑回和十月约定好的地方，本该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少年此刻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鹤稍稍喘了口气，心里有些懊悔，可对方是沈梨初，是他唯一的小狗，苏鹤如何能忍得住不去找他。
　　暗处的沈梨初看着他焦急的神色，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理智告诉他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沈梨初真的很好奇。
　　不单单是好奇苏鹤这个人，他的一举一动在沈梨初眼里都显得与众不同。
　　就在苏鹤忍不住要放石榴出去找人时，有人自他身边经过，一边走一边交谈：“怎么有个孩子在里面呀？”“跟家人走散了吧……”
　　苏鹤伸手拽着说话人的胳膊问道：“那个孩子在哪儿？”
　　被拉住的女人吓了一跳，指着身后来时的路：“就在那边的巷子里。”
　　苏鹤道了声谢转头往那边寻去，果真在阴暗的巷口处看见了十月，他背靠着墙壁蹲在地上，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
　　苏鹤上前蹲在他眼前：“十月，你在这儿干嘛呢？”
　　闻言他抬起头看清苏鹤的脸，没有苏鹤料想中的抱怨与悲伤，十月只淡然一笑：“我还以为我又被丢掉了。”
　　被人厌恶被人抛弃的戏码十月已不是第一次见了，他早已学会放弃怨天尤人。
　　世间本就不存在什么公平与正义，苏鹤救了萍水相逢的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怎么会去要求更多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呢。
　　想到此他对苏鹤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可怜，如果你需要我就尽情利用我吧，我只希望你不要在把我丢掉了。”
　　苏鹤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说出这种话来。
　　他内心涌上一股无名的酸涩，最终伸出手揉了揉十月的头发：“我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但我有件事非做不可，你不能一直跟着我。”
　　十月露出个苦涩的笑：“说到底你还是不需要我。”
　　他重新低下头去，苏鹤叹了口气：“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因为我的缘故他受了重伤还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如今他被贼人陷害打算引起三界大战。”
　　“十月，我必须得帮他，你应该也有很重要的人吧？如果是为了那个人的话，我什么都做得到，你能理解吗？”苏鹤嗓音低沉，语气轻缓。
　　十月再次抬起头看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知道了，云舒哥。”
　　他站起身来，脸上头一次露出坚毅又悲伤的神色，苏鹤跟着起身，十月抱着他他的腰身：“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云舒哥。”
　　不论是他说的话还是他的一系列举动在苏鹤看来都莫名其妙，他拍了拍十月的后背以示安慰：“我只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好了。”
　　十月松开他朝他笑了笑：“那我们就此别过吧，云舒哥，谢谢你救了我。”
　　他突如其来的告别让苏鹤一愣：“你要去哪？”
　　十月低垂眼睑眸光暗沉：“去我该去的地方，放心吧云舒哥，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如此看来他还是有家可归的，惊讶之余苏鹤还是替他高兴：“不要太勉强自己，我相信你。”
　　十月点点头，一如既往的乖巧，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一阵子苏鹤问：“今晚就走吗？”
　　闻此他有些犹豫，在看见苏鹤那张略带担忧的脸时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心一横：“那明早我再走吧。”
　　哪怕只有一刻也好，他想在苏鹤身边待久一点，再久一点。
　　两人重新回到街上，此时夜已深，秋风阵阵，商贩们已经收了摊各自回家休息去了，剩下几个零零散散的行人在赶路。
　　仿佛不久前的热闹与喧哗是场华丽奢靡的梦。
　　苏鹤左右张望着四周已经暗下来的店铺：“肚子饿吗？回客栈吃点东西吧。”
　　十月闷闷的问了一句：“清凉饮好喝吗？”
　　他还记得这茬，苏鹤有些心虚：“荔枝味的还不错，中间有些意外，下次我再请你喝。”
　　十月心里叹了口气，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这一别，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如果苏鹤知道的话会不会阻止他呢？
　　有那么一瞬间十月心底有个足以称得上是邪恶的念头，苏鹤这么温柔，即使自己强行跟着他，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本就是苏鹤先来招惹他的，不是吗。
　　十月脸色越发阴沉，身边的人却屁颠屁颠往前面跑。
　　苏鹤来到先前买清凉饮的地方，妇人打扮的老板娘正在收拾东西，用来装饮品的木桶整整齐齐摆在推车上。
　　“老板娘，还有清凉饮吗？”苏鹤一整个大期待，妇人看着他摇头：“哎呦，最后一碗刚刚卖出去咯，公子明天再来吧。”
　　这么凑巧的事都能让苏鹤撞上，他有些泄气，眼看老板娘推着车走远，十月自身后跟上来：“回去吧云舒哥，夜里风大，你的病还没好。”
　　苏鹤的确有些冷，他摸了摸自己被风吹的冰凉的脸颊，吸了吸鼻子：“总有机会的，下次吧。”
　　十月点点头，两人并肩回了客栈，沈辰安幽灵般出现在门口，看架势已经等了很久。
　　客栈内除了他们还有一桌正在喝酒的客人，酒气熏天，惹得十月皱了皱眉。
　　苏鹤象征性跟沈辰安打了个招呼，关上大门后寒意逐渐退散，三人围坐一桌，天色太晚后厨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做了。
　　老板简单炒了几个小菜又端来一锅热乎乎的白米粥，苏鹤连连道谢，在这种天气热粥才是人心所向！
　　他捧着碗吃的不亦乐乎，身旁两人却一动不动，苏鹤心里咯噔一下，他放下碗筷有些紧张：“什么意思？有毒？”
　　十月哭笑不得：“没有的云舒哥，你放心吃吧，我只是没胃口。”
　　连沈辰安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苏鹤无语，谁让他们吓唬人。
　　“这小子明天该走了吧。”沈辰安瞥了一眼十月，他果然知道关于十月的事，后者同样也在盯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第87章 不过死字
　　“云舒哥身体不好，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他。”十月看了看苏鹤，又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起沈辰安。
　　沈辰安看着身侧狼吞虎咽的苏鹤，怎么都不像他所说的身体不好。
　　想到眼前十月的真实身份，他有些幸灾乐祸：“他命大的很，不用你操心。反倒是你，你无权无势一旦回去可要遭老罪咯。”
　　十月很诧异，听他的说法像是知道自己是谁，可这没道理啊，八年之久，连宫里的人都换了好几批，怎么可能会有人认识他。
　　难道……他是哥哥的人？
　　眼看十月眸中闪过冷冽杀意，可念及苏鹤就在身旁，他竟生生忍住了。
　　沈辰安觉得挺意外的，苏鹤这个人像是个万人迷似的，明明毫不起眼可接触过他的人无一例外不喜欢他。
　　难道他自带万人迷系统？
　　“你别误会，我只是恰好精通一些阴阳占卜之术，看你隐隐有龙气加身，想来非富即贵，所以才给你些忠告罢了。”沈辰安说起谎来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对上十月半信半疑的目光他还不忘把苏鹤拉下水：“不信你问他。”
　　无故被牵扯到，苏鹤总不能说这人是个挂逼，他有透，只能附和着点点头：“他说的对。”
　　有了苏鹤的保证十月勉强放下戒心，虽然眼前这人是出于好心提醒自己，可就十月看来他莫名讨厌沈辰安。
　　大概是因为这人总是无所事事的盯着苏鹤的缘故吧。
　　在他看来苏鹤身受重伤大概率和沈辰安脱不了干系，而苏鹤和他似乎也没有多深的感情，所以十月觉得一定是沈辰安单方面纠缠着苏鹤。
　　“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十月怼了他一句，没来得及说第二句，邻桌一众喝酒的大汉忽然开始吵嚷起来。
　　苏鹤三人扭头看去，原来是这些醉汉借着酒意上头寻衅滋事，其中一人抓着老板娘的胳膊动手动脚，嘴里含糊不清。
　　推搡中桌椅板凳挪了位，声响惊动了后厨的老板，他系着围裙慌慌张张跑出来，一看这场面顿时愣住了。
　　好在老板见识广反应快，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几位爷息怒，夫人不懂事冲撞了几位，今日这顿我请了，还请高抬贵手饶了夫人。”
　　他如此低三下四的恳求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谅解，反而开始蹬鼻子上脸。
　　“你这夫人不怎么老实啊，见我们哥几个英俊潇洒起了歹意，硬是往我怀里撞啊！今日我们替你好好收拾她一顿如何？哈哈哈哈哈。”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口中污言秽语不断，剩下的三人跟着他毫无忌惮的大笑。
　　被他紧紧抓在手里的老板娘早已捂着嘴泪流满面，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溢出。
　　见此情形老板也不由得急了：“求求你放了她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千万别伤害她！”
　　高大男人哈哈一笑，伸手就去扯她的衣服：“哥几个今天就想尝尝这哑巴夫人的滋味儿！”
　　既知道老板娘口不能言是个哑巴，看来是这家店的常客，不是见色起意，分明是蓄谋已久。
　　冲上去要与之拼命的老板被其他三人牢牢困住，苏鹤还没来得及动手，身旁十月已经窜了出去，身行如风，眨眼间来到男人身后。
　　手中竹筷折成两节，尖利的一头狠狠插进他的后背。
　　男人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拔出身后沾了血的断筷，双目因愤怒和疼痛变得赤红，他恶狠狠盯着十月：“区区小鬼！找死！”
　　趁众人都被十月吸引的功夫，老板娘哭着跑向老板，两人抱作一团，又略带担忧的看向场内的少年。
　　苏鹤及时赶到他身边宽慰道：“放心吧，他没事的，就是可惜你的客栈要遭殃了。”
　　老板红着眼摇头：“多谢几位出手相救。”
　　遭受此等无妄之灾事后还要修缮客栈，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普通人想要生存下去简直难上加难。
　　苏鹤不由得开始反思，天道叫他来这儿的真正目的难道仅仅只是修复剧情这么简单吗？
　　思索中另一头的十月已经和那男人大战了无数个回合，男人是个练家子腰间有刀，十月手无寸铁靠着灵活的走位与他周旋。
　　苏鹤趁此打量起这一行四人，衣着打扮是与常人无异，但普通人怎么会明晃晃的带着刀跑来闹事。
　　如此有恃无恐，想来是有些身份的。
　　十月仅凭拳脚功夫就将三个小虾米干翻在地，仅剩的男人抽刀劈砍，刀法凌厉，丝毫没有因对方只是个孩子而有片刻的犹豫。
　　十月避无可避，只能抬臂试图抵挡，苏鹤剑随心动，阿水只一刹那就挡在十月面前，瞬间刀剑齐鸣，气贯如虹。
　　男人径直被逼退几步，看着苏鹤散发出的雄厚妖力和凌空与他对峙的阿水，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妖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难以置信，一时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苏鹤叹了口气：“如今三界大战在即，你等不去做些有意义的事却在这里欺压同族，你想让别族笑话是吗？”
　　他说出这番话来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高大男人更是直接情绪失控：“你一介妖族凭什么对我说教！要不是你们妖神殿屠了陈家旁系满门，这三界大战怎么也落不到我们头上来！”
　　“今天的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是人渣，我是畜生，可你们妖族本就罪该万死！说得好听，我们这些普通人又能做什么，无非是等死罢了。”
　　他慷慨激昂，义愤填膺，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悲痛经历让他眼泪都流了下来。
　　场内有一瞬间的静谧，被干翻在地的三人也缓过神来纷纷站起身凑到他身边，“我们这些人以前也有家，自从遇见妖族后妻儿老小无一幸免。”
　　四人气氛沉重，悲从中来：“三界大战，不过是个死字，我等只想与家人团聚。”
　　四个大汉一时间抱作一团声泪俱下，十月面色凝重双拳紧握，沈辰安扭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苏鹤抿着嘴想说些什么，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第88章 因果循环
　　一场风波过后大汉四人承诺会出钱帮老板修缮客栈，甚至郑重其事地向老板二人道了歉。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大家的表情都不轻松，简单收拾了一下几人各自回房休息，苏鹤躺在床上，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当下糟糕的局势。
　　高大男人说的一点儿没错，生逢乱世他们这些普通人除了等死之外毫无办法，可苏鹤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任由思绪纷飞，门外却响起十月的声音：“云舒哥，你睡了吗？”
　　苏鹤起身给他开门：“怎么了？”
　　十月看着他支支吾吾犹豫了半晌，终于开了口：“我能进去和你说会话吗？不会很久的。”
　　他都这么说了，苏鹤哪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两人点着灯坐在桌前打算畅所欲言。
　　苏鹤倒了杯茶的功夫就听见十月说：“云舒哥，其实我姓萧，我叫萧书逸。”
　　苏鹤点点头将手中已经微凉的茶水递给他：“比我起的好听多了。”
　　十月喃喃道：“你一点儿也不惊讶吗？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萧乃人族皇帝的姓氏，萧书逸就是皇帝八年前失踪不见的七皇子。苏鹤原先确实是不知道的，可相处久了难免起疑。
　　原著中这位七皇子的生母被皇帝强行掳进后宫之中生下了他，后因受到刺激彻底疯魔，年幼的萧书逸无人看管，独自和母亲生活在冷宫。
　　八岁那年被自己的四哥萧远山卖到了落霞镇的竞技场，一待便是八年。
　　他后来的结局是什么来着……苏鹤蹙着眉想起萧书逸十六岁那年被沈梨初阴差阳错的救了出来，重回皇宫后凭着一身过人的武艺前往边境当了镇国大将军。
　　因为渴望自由所以舍弃了自由，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心怀天下，为了保证人族世代安稳长存，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将军以赤诚之躯换所有人平安。
　　救了他的人是苏鹤，点醒他的人亦是苏鹤，可这份提点与亲手断送了独属于萧书逸的自由又有什么分别。
　　苏鹤分不清，也看不懂，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角色，除了被动的接受剧情外毫无还手的余地。
　　“我是最不受宠的七皇子，恐怕这么多年父皇早已将我遗忘。可云舒哥你说的对，为了那个重要的人，我必须回去。”萧书逸定定的看着他，神色认真。
　　苏鹤一时有些语塞，他知晓萧书逸此行并无大碍，虽有挫折但总能逢凶化吉，书中寥寥数句就将他一辈子的心酸与苦痛写尽。
　　苏鹤甚至做不到与他感同身受，若说成为镇国将军是天道强行赋予他的意义，那他此时的行为该说是自由的，还是仍被束缚着呢。
　　世间皆有因果，似乎没有规矩这地球都得是方的。
　　成仙者大道朝天，可谁又知天之上仍有更加庞大的世界与法则。
　　如此循环往复，当真无趣。
　　苏鹤无法干预他的决定，只一口气将冷茶饮下肚：“祝君一帆风顺，平安喜乐。”
　　隔天苏鹤起的晚了一些，梦里梦外睡得都不踏实，过往如戏般在脑中成篇翻过，所有人的脸最终化作一片黑暗将他彻底淹没。
　　他捂着脑袋坐起身，稍稍清醒过后扭头看见桌上放着一枚小巧的钥匙，擦拭的干干净净，泛着银光。
　　苏鹤认出这是那把锁了萧书逸八年之久的项圈钥匙，他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正式拥抱了自由，如今又将这份自由还给了苏鹤。
　　苏鹤握着手中精致的钥匙，从没觉得这份情谊如此沉重，直压的他喘不上气来。
　　——
　　今日三族时隔多年再次举行共同会议，距第一次三界大战也不过几十年的功夫，和平来的快去的也快，令人深恶痛绝。
　　会议秘密进行不对外透露任何消息，但挂逼沈辰安还是悄悄告诉了苏鹤：“金泉湖，要不要去看看？”
　　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两人吃过饭后偷偷摸摸往盛京最大的湖边去了。
　　金泉湖周边与往日无异，深秋的风呼啸而过，路上行人顶着烈风前行，金黄的落叶堆积在街角道路两旁，苏鹤脚下枯叶“咔咔”作响。
　　“人还挺多的。”沈辰安看着那些围在湖边强行装作普通百姓的护卫，便衣都整出来了。想来此刻湖中最大的船舫就是了。
　　苏鹤本就体寒，当下站在风口被吹的鼻尖通红，他吸吸鼻子裹紧自己：“守这么严，进不去的吧，回去算了。”
　　沈辰安被他气笑了：“不是你说要想办法阻止三界大战的吗？不进去怎么知道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空气里渐渐弥漫着烤红薯的芳香，苏鹤顿时猛猛吸了一口气，真遭罪啊。
　　“那我们分头行动吧，看看能不能钻个空子。”苏鹤看了沈辰安一眼，后者带着狐疑的眼神与他对视了片刻点头：“你最好是。”
　　苏鹤寻思在他心里难道苏鹤会是那种抛下他不管独自回去吃烤红薯的人吗？
　　嗯，他就是。
　　捧着热气腾腾的烤红薯，苏鹤掌心热乎乎的，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嘴角吃的一片金黄，心情大好。
　　他躲在背风的角落看着沈辰安绕着湖边走了一圈，想要登船却被人拦下，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沈辰安翻了个白眼给那人。
　　苏鹤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说今日船舫都被某家有钱公子包了打算宴请四方这种鬼话。
　　湖中有座凉亭，琉璃瓦顶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亭里有个男人，身形伟岸目光阴鸷，看似平凡实则正悄无声息地盯着来往过客。
　　不知道是皇室还是仙族的人，但苏鹤总觉得这个人面相凶狠不像好人。
　　察觉到苏鹤的目光，男人敏锐的看了过来，沈辰安恰到好处的向着苏鹤走来：“你他妈的骗我！”
　　苏鹤朝他笑：“那我请你吃烤红薯吧。”
　　沈辰安接过他递来的红薯，香甜诱人，咽了咽口水嘟囔了一句：“算你小子有良心。”
　　他吃的正香，苏鹤揽着他的肩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看见里面那个男的了吗？你去给他一耳光。”
　　沈辰安活了两辈子差点被一块烤红薯噎死。


第89章 死了算了
　　眼瞅着沈辰安低头欲把嘴里的红薯吐出来，苏鹤淡定补充道：“抗议无效，反正你已经吃了。”
　　沈哥跟你掏心窝子，你跟沈哥玩心眼子是吧。你以为你是李云龙吗？
　　沈辰安把心思全放在手里这块烤红薯上，有些后悔当时应该给他下哑药的，恶狠狠吃完后看向苏鹤所指的方向。
　　凉亭里的男人目测比沈辰安还高上半个脑袋，一脸横肉，早已察觉到他们二人的小动作，目光犀利。
　　沈辰安不自觉吞咽口水：“你真有办法进去？”
　　苏鹤点头：“嗯，你放心去吧，组织会记住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但沈辰安想要回家就得讨好苏鹤，对于他的话只能照做。
　　只要能回去，在所不惜。
　　沈辰安挺了挺腰板，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他大踏步前进，走近凶狠男人时又扭捏起来，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这位兄台，你喜欢吃烤红薯吗？”
　　男人眼睛骤然睁大：“……”
　　沈辰安以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你别误会，我就是看见你觉得你身材不错，平时有锻炼身体的哈。”
　　面对他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眼神，男人竟红了脸，下一刻变得有些娇羞起来，捏着兰花指夹着嗓子大声道：“哎呦喂～光天化日之下，你耍流氓啊！”
　　他这一嗓子引得不少人看了过来，看见是他后都见怪不怪的又各自忙碌去了，可沈辰安吓得不轻，脸都青了几分。
　　隐隐约约能听到不远处苏鹤压抑的笑声，沈辰安扭过头看见弯腰捂着嘴浑身颤抖的苏鹤，看来憋的很辛苦。
　　都走到这步了也没有回头路了，沈辰安自暴自弃地冲他露出个苍白的笑脸：“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吃烤红薯？”
　　男人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他几眼，大概是觉得他长得还不错，于是满意的扯了扯嘴角，还不忘矜持一番：“人家都不认识你，你可别骗人家呀，人家很单纯的。”
　　沈辰安干笑一声：“哈哈，我叫沈辰安，不知这位……壮士，怎么称呼？”
　　男人飞速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人家叫何大宝，你叫人家宝宝就行～安安哥！”
　　这一拳险些把他刚吃的红薯砸出来，沈辰安捂着胸口稍稍揉了揉：“宝宝你手劲儿挺大。”
　　“噗。”苏鹤没忍住，他把这辈子难过的事儿都想了一遍，真的忍不住。
　　沈辰安真的后悔，当时为什么不选哑药。
　　“我们才刚认识，人家怎么能和你一起吃东西呢。”何大宝第二次矜持。
　　沈辰安淡声道：“我请。”
　　话落肩头已被人牢牢锁住，何大宝热情的和他并肩往闹市中前去：“其实人家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好男人了，安安哥～”
　　沈辰安生无可恋地抽空扭头，苏鹤正在捶墙，分明没听到任何笑声，可依旧震耳欲聋。
　　目送两人远去，苏鹤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两辈子没这么笑过，腮帮子好累。
　　即便如此他也没法确认这个何大宝背后的真实身份，只能先委屈沈辰安把他引走了。
　　接着趁四下无人的间隙，苏鹤将袖中石榴放出，它径直窜上守着登船口的护卫身上，不多时便传来几声尖叫。
　　好在苏鹤告诉它只简单吓唬一下就行，于是石榴大摇大摆在众人面前窜来窜去，引得大半护卫都跑去抓它。
　　湖边一时间乱作一团，苏鹤如愿溜进船舫，偌大的船舱里房间众多，他一时有些迷路。
　　随手打开几间包厢里面都是空的，在扭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这位公子，你是哪家的？可有凭证上船？”
　　苏鹤一慌：“呃，我是妖神殿的……”
　　“妖神殿不是只来了妖族太子一人吗？我记得他不长这样啊……”那小厮正纳闷儿呢，自他身后上来一队护卫：“怎么了？可是有人趁乱上船了？！”
　　苏鹤彻底慌了，他知道守备森严，可没想到竟会如此夸张，正打算破船逃跑，有道低沉嗓音缓缓开口：“他确实是我妖神殿的。”
　　来人俊美无双，风流依旧，苏鹤眼睛顿时就亮了，他凑到沈梨初身边：“我家太子殿下说的你们可听清楚了？”
　　沈梨初这张脸过于醒目，叫人一见难忘，所以潜移默化中也成了他的专属标志，见过的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的。
　　当下众人都道了歉而后各自散开了，沈梨初目光如炬，身旁的人伸着脖子往窗外看，修长的后脖颈就这么暴露在眼前。
　　线条流畅，轮廓分明，细小绒毛均匀分布，白皙如瓷的肤，过分纤细的脖子仿佛一手就能拧断。
　　但凡是个正常妖族都不可能这样毫无防备的将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别人面前。
　　可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三番五次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别说一丝杀意，连一丝警惕都不曾有过。
　　是压根瞧不起他，还是打从心底里就觉得他不会动手？
　　沈梨初过分专注，直到指尖传来微凉触感，他回过神发觉苏鹤正捂着脖子，似乎有些惊讶。
　　那抹凉意迅速散去，快的像是错觉，转而变得滚烫，他忍不住攥紧拳头。
　　“你来这儿做什么。”他率先开口，苏鹤终于有机会向他解释：“你听我说，你体内的蛊不是我下的，杀陈家五十七口的也不是妖神殿。”
　　闻言沈梨初蹙眉：“你有什么证据吗？”
　　苏鹤顿了顿：“现在还没有，但我很快就能找到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开战。”
　　这种话任谁听来都是无稽之谈，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沈梨初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仙族狂妄自大，人类贪婪愚蠢，他们二族当年联手欺压我族，是非黑白我早已不在乎，只为我族正名，重回往日巅峰。”沈梨初眸光冰冷，神色间是说不出的坚韧。
　　看样子沈祁没少给他洗脑，苏鹤看他态度如此坚决，多少有些泄气。
　　果然这种关乎天下万民的大事仅靠如今的他根本无法干预，有那么一瞬间苏鹤真想撂挑子不干了，天下苍生干他屁事，世界末日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第90章 爱情买卖
　　念头刚起，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晚，那个大汉瞪着猩红的双眼向他诉说着普通人的无奈和心酸。
　　这里是盛京，天子脚下，皇权当道，他们尚且如此无力，更别提其他地方。
　　凭什么主角就注定一帆风顺，配角却到死连个姓名都没有呢？凭什么？
　　苏鹤逐渐明白过来，他勤勤恳恳一心想要阻止三界大战的初衷早已改变，不再是为了沈梨初一人，更是为了那些真真切切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小人物。
　　那些小人物是你亦是我。
　　哪怕没有姓名，哪怕是在一个虚妄的世界里，可他们却真实存在着，以全身的热情和力气奋力的活着。
　　谁也没有资格去剥夺这份热情，即使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天道也不行。
　　石榴随手引起的骚动很快便平息了，它灵活地躲开所有守卫窜上船舫与苏鹤汇合。
　　沈梨初自然知晓这场闹剧是他为了上船特意制造的，虽然他并不喜苏鹤，但说实话也不讨厌他。
　　自从蛊虫拔除以后他的记忆就出现了许多空白之处，仿佛那些曾经美好的东西都随着记忆离他远去了。
　　他记得所有人，唯独对眼前这个屡次冒犯他的男人很是陌生。
　　回忆可以遗忘，可身体却说不了谎，沈梨初几次与他接触，那股自心尖上涌来的悸动与颤栗沈梨初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疯狂占有和欲望，他分明对这个人渴望已久。
　　可为什么他全部都忘记了呢？
　　一个被仙族养大的卑劣的妖族遗孤。
　　究竟是为什么？
　　苏鹤摸着重新缠在他腕上的石榴，心里夸它干得好，全然没看到身前男人逐渐暗沉的眸子。
　　“妖族太子殿下可以……咦？人呢？刚刚明明还在的。”门口小厮赶来喊沈梨初入场准备会议，没成想竟扑了个空。
　　他在走廊转了几圈没看见人，自顾自去别处寻人了。
　　被抓着胳膊拽进包厢里的苏鹤正一头雾水，石榴极有眼色的窜下去远离两人。
　　苏鹤纳闷儿：“这是做什么？”
　　他试着抽出自己的胳膊，沈梨初却纹丝不动，面对苏鹤的提问甚至一言不发，稍有些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他的神色，苏鹤只觉莫名其妙。
　　使了些劲儿好不容易把自己解放出来，他忽的听见沈梨初说：“你来这儿是想阻止我们开战是吗。”
　　苏鹤好奇问他：“你愿意吗？”
　　沈梨初竟当着他的面“嗯”了一声，苏鹤大喜：“真的吗！那太好了，只要你先暂时拖住陈家，我自有办法还妖神殿清白！”
　　苏鹤没想到幸福会来的如此之快，刚刚还喊着要光复妖族的人突然就改口了。这要不是有坑等着他就是沈梨初脑子有问题。
　　他又不是沈梨初这种傻瓜，被人三言两语就骗得团团转。
　　可苏鹤十分好奇如今沈梨初都把他忘了还能有什么条件跟自己谈呢？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亲我。”出乎意料的，沈梨初问出这样的话。
　　苏鹤一怔，这算什么问题。
　　他正要说话猛然看见沈梨初通红的耳朵，心下一动，戏谑的话不由自主的冒出：“可惜你都忘记了，我们两个何止是亲嘴的关系，更多的都做过了。”
　　眼看沈梨初脸颊都泛起红晕，苏鹤玩心大起，他凑近沈梨初，伸手揉着他的耳朵，嗓音细软：“你想试试吗？或许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如愿听到眼前人呼吸都重了几分，苏鹤有股报复成功的快感。
　　下一秒手腕被人握在手里，他听见沈梨初低哑的声音：“那就拜托你了。”
　　苏鹤惊愕的抬头，晦明的光线中沈梨初神色认真又带着一抹羞涩，赤红的瞳孔定定的望着自己，他竟是当真了。
　　这下轮到苏鹤慌了。玩脱了！
　　“现在不太好吧？外面不是正在找你吗……”苏鹤急忙抢救。
　　沈梨初揪着他的领子，眸光流转，瞳孔加深，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骗我？”
　　苏鹤再次抢救：“没有！我怎么敢……唔！”
　　昏暗的房间，绵长湿软的吻，水光潋滟，浓情蜜意。
　　开始苏鹤还有些抗拒，可他从来不会拒绝沈梨初，于是很快就搂着他的脖颈与他进行了一番争斗。
　　包厢里有专供客人休息的软榻，沈梨初抱起苏鹤径直栖身压下，隔着衣服摸着他窄细的腰。
　　苏鹤哆嗦着身子努力迎合他，眼泪肆意横流，就在今日，他苏鹤为了世界和平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诺贝尔和平奖非他莫属！
　　苏鹤被折腾的浑身化作一滩水软在塌上，衣裳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露出胸前大片光洁的肌肤，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干嘛来着。
　　沈梨初呼吸沉重眸子通红，心脏几乎要爆炸，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分明已经如愿以偿，可内心这份躁动无论如何都无法平息。
　　他恨不得将苏鹤生吃进肚子里。
　　眼看沈梨初再次伸手探向他的腰身，苏鹤一个激灵拉住他：“不要，沈梨初……时候已经不早了。”
　　沈梨初满脑子都是苏鹤如何哭泣尖叫的画面，或许真如他所说，他们两个以前确实没少做这事。
　　“不必理会他们。”沈梨初俯身亲吻他的眼睛和脸颊，柔软又炽热，一如从前的温柔热烈。
　　可苏鹤心知肚明，此时的他仅仅凭着身体本能反应渴求着自己，内心深处却没有一丝关于自己的记忆，这样怎么能算得上两情相悦呢。
　　他推开沈梨初认真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闻言沈梨初有片刻的迷茫，他回道：“纪云舒。”
　　虽早有预料，可心痛仍令他呼吸一滞，沈梨初会想起他的，不知为什么，苏鹤就是有这样的想法，那样笃定。
　　因为他是沈梨初，所以苏鹤相信他。
　　可苏鹤等不了那么久。
　　“我和你的交易到此为止了，沈梨初。”苏鹤重新站起身，将凌乱的衣袍整理干净。
　　他看着面露难色的沈梨初：“现在是收取报酬的时候了。”
　　沈梨初从没被人拒绝过，他下意识觉得不爽：“可我不满意，一点儿也不。”


第91章 我来晚了
　　苏鹤呵呵两声，看着他笑：“关我屁事。”
　　沈梨初面上有些难看，心底那股莫名的狂躁再度涌了上来，他伸出手将苏鹤拉进怀里：“假如我骗你呢？”
　　二人这场交易实在不明不白，沈梨初不知道苏鹤为什么如此在意三界大战，甚至不惜出卖身体来取悦自己。
　　苏鹤仰着脸看他，昏暗房间里两人姿势暧昧呼吸交缠，分明是他心中期盼已久的画面。
　　可眼前之人陌生的令他感到悲哀。
　　原来即便是同一个人也能拥有完全不一样的面孔，那样炽热真诚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鹤用力挣开他的禁锢：“堂堂妖王太子总不至于言而无信吧？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怀中温软触感再次消失，沈梨初下意识伸手去探他，却见苏鹤如临大敌一般防着他，眉宇间隐隐有些许失望。
　　失望？为什么要对他感到失望？
　　沈梨初觉得可笑，他一介无名无分的妖族弃子，他凭什么？
　　想罢他再次伸出手，简单过了几招后牢牢掐住苏鹤纤细的脖子将人抵在塌上，沈梨初力气大的吓人，任凭苏鹤对着他拳打脚踢也无果。
　　苏鹤听见头顶传来的说话声：“我早已臭名昭著恶贯满盈，原来在你这儿我竟是个好人？”
　　想起明赫所说，在苏鹤死去的多年里，为了找出躲在暗处的絮棠，沈梨初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干脆行事狠辣，他早已不在乎什么名节。
　　“你醒醒吧！快点放开我！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苏鹤只觉胸口闷疼，像被无数针尖狠狠扎在心脏里。
　　沈梨初见他提起了以前，他不免好奇：“我和你以前究竟是什么关系？”
　　苏鹤呼吸越发困难，沈梨初的话在耳边化作阵阵嗡鸣，刺耳又吵闹，心脏仿佛被人捏在手里一般，疼痛漫至四肢五骸。
　　眼前阵阵发晕，沈梨初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他状态不对，松手抚上他滚烫的额头：“发烧了？可刚才还好好的……”
　　喉间一阵瘙痒，苏鹤张嘴咳出大滩黑血，沈梨初忽的愣住了，又见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冷汗浸湿他的衣衫，下唇被咬的鲜血淋漓。
　　黑色的血？他中毒了？沈梨初不解，心脏却跟着他隐隐作痛。
　　“纪云舒！你到底是怎么了？”沈梨初不知为何自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慌张，连指尖都跟着颤抖。
　　他小心翼翼蹲在苏鹤身边，手中灵力源源不断的进入他体内，后者口鼻跟着溢出黑血，呛得他不断咳嗽，每咳一声都有大量血迹涌出，浑身颤栗不已。
　　沈梨初看在眼里，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尖冷的吓人。
　　“沈梨初……”苏鹤意识模糊，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也看不真切，他大概明白这是沈辰安所说的噬魂散发作了，偏偏在这种时候。
　　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滴在他的手背上，苏鹤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打碎了，疼的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发出细碎的呻吟。
　　沈梨初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脸颊早已被泪水打湿，他胡乱擦了一把：“我去找人来。”
　　他转身欲走，手指却被紧紧抓着，苏鹤一手捂着嘴一手抓着他的手指，指尖捏的发白。
　　沈梨初听见他微弱的声音：“不要……”
　　恍惚中沈梨初好像记起了什么，时光流转倒退回曾经，被他遗忘的过去，青山派灭门那日，他是为了什么屠了青山派呢？
　　因为他们害死了他最心爱的师兄……
　　师兄？沈梨初脑中有片刻的迷茫，师兄……他的师兄。
　　“苏鹤师兄……”
　　苏鹤意识溃散之时忽的听见这声熟悉的称呼，他强撑起精神看向跪倒在他面前的人，高大身形哭的狼狈至极，眼泪浸湿绝美的脸庞滴在地板上。
　　他的爱哭鬼小狗好像回来了。
　　身体里像有团火焰在燃烧，可是苏鹤却仿佛回到了那日浸在寒潭深处时，冰冷刺骨，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在体会第二次了。
　　沈梨初哭着将他抱在怀里，力气之大，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眼泪尽数砸在他脸上。
　　这种时候苏鹤竟然有些想笑，他早说过了，沈梨初一定会想起他的，因为他是沈梨初。
　　只是这代价属实大了一些。
　　“苏鹤师兄……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呜呜，我的苏鹤师兄……”沈梨初哭的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
　　苏鹤实在忍不住伸手堵住他的嘴：“我还没死……闭嘴吧。”
　　沈梨初攥着他的手又亲又哭，两人被血液，眼泪和汗渍包围着，紧紧相拥。
　　那股痛不欲生的感觉都淡了许多，苏鹤想着恋爱脑能治病果然是真的。PS：（假的！希望广大朋友们千万不要学！）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理作用，苏鹤竟觉得这股症状好了很多，他没看到沈梨初一股脑的将灵力全部度给了他。
　　冰冷的四肢逐渐回暖，有了知觉，但仍是无力，苏鹤窝在沈梨初怀里，倦意涌上心扉，脑子里一团浆糊：“会议……”
　　他还惦记着三族会议的事，毕竟人命关天，整个三界的命运就摆在这儿了。
　　沈梨初摇头：“不打了，我去道歉，你放心，苏鹤师兄。”
　　苏鹤觉得自己真蠢，早知道这么容易干嘛费劲吧啦的跑来跑去。
　　沈梨初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舒适，倒真让他有些怀念，他有多久没和沈梨初一起睡觉了。
　　从前梦到沈梨初他就害怕，可后来身边没有沈梨初陪伴他反而睡不着觉，命运就是如此，真叫人火大。
　　苏鹤昏沉沉睡去，沈梨初掐着净身法诀将两人收拾干净，他想起以前苏鹤教他这个法术时他还不愿意学，说学来没用，不如教他些杀人的法术。
　　后来自然是被苏鹤打了一顿，如今看来他真是不知好歹。
　　失踪了半晌的妖族太子终于出现在会议现场，众人都以为他借故作乱欲引起纠纷，正警惕时却见沈梨初郑重其事地向他们道歉。
　　陈家家主陈印期更是惊到语无伦次，他万想不到前几日还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沈梨初此刻乖巧的像个孩子一样向他鞠躬认错。


第92章 自证清白
　　沈梨初道：“陈家五十七口人命不是妖神殿所为，给我些时间，我会查出幕后黑手还我妖神殿清白。”
　　陈印期冷哼一声：“你们妖族尽会干这些没意义的事，昨日还要开战，今日就跑来自证清白，你真以为我陈家是好糊弄的！还是说，你压根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跟着陈印期的仙族各个面色不善，他们或是对沈梨初有意见，或是单纯瞧不起妖族，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搅屎棍。
　　众人跟着他一同声讨沈梨初，自知理亏的沈梨初只抿着唇没有出言反驳，倒是坐在角落的人族太子替他开口：“我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在场所有人唯有人族是最希望不要开战的，他们妖仙二族各有各的强势之处，真正打起来受难的只有人族。
　　劳民伤财的买卖怎么都不划算。
　　其实人族太子也有私心，若是能解决了这桩差事，皇室之中在无人可以与他争夺太子之位。
　　宫中有人传了信来，那个失踪八年之久的七皇子萧书逸竟完好无损的回去了。
　　要知道这些年宫中明争暗斗，几个皇子死的死伤的伤，朝廷内外呼声不断，任谁看这位置都得是他萧赭的。
　　除去四皇子萧远山那个蠢货，五皇子萧褚自小身体羸弱无法执政，剩下一个尚且年幼的八皇子根本不足为提。
　　萧赭甚至有些怀疑萧书逸此时回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所以他一定得把这件事办好才行。
　　这件事本就因妖神殿而起，沈梨初自然无话可说，但眼下除了安抚仙族情绪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是他凝视陈印期，气势凌人，但语气柔和：“我方才已经道过歉了，此事确有蹊跷，我并非瞧不起众仙，事关重大，还请给我一个自证的机会，拜托了。”
　　沈梨初态度诚恳行为得体谁也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来，陈家本就只听一人之言没有证据，正赶上沈梨初失忆脑子瓦特的时机才使得矛盾激增。
　　先前听得其他仙家之言想让陈印期故意激怒沈梨初从而引发三界大战，待众仙联手将妖族彻底杀个干净后还能落个匡扶正义拯救苍生的好名声。
　　毕竟妖族在沈梨初的带领下日渐繁盛，更别提他还是万年一见的全属性圣人之体，将来做个妖仙三界谁人能敌。
　　此子万万留不得。
　　谁承想这厮忽然态度大转变，又有人族太子做担保，陈印期一时间也不好发难。
　　左右拗不过便约了个时间：“三日之内查明真相，并把真凶带到我面前，否则我们只好兵戎相见。”
　　沈梨初知道他是什么心思，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他们仙族同仇敌忾，平等的瞧不起任何人。
　　什么分家五十七口人命，在仙族眼里也不过失去一小部分人力罢了。
　　讨要真相是假，借机除掉妖族才是真，名利双收，是所谓正派的仙族一贯的作风。
　　他唇角微扬，笑声讥讽，偏长了张人畜无害的绝美脸庞，沈梨初望着众人：“半个月。”
　　陈印期无语，堂堂妖王太子还学人讨价还价！
　　他当即回道：“五天！”
　　沈梨初又道：“十天。”
　　陈印期怒目而视：“七天！”
　　沈梨初又轻飘飘道：“五天。”
　　陈印期怒发冲冠，拍桌而起：“十天！我说十天就十天！要不然免谈！”
　　言罢身后众仙有人没憋住笑出声来，沈梨初也跟着弯了弯唇角：“那就依你所言，十天。”
　　意识到被他耍了一遭，陈印期老脸一红，但该找的面子还是要找回来：“我就给你十天，十天之后若不能将真凶带来，你就自废经脉解散妖神殿！”
　　这老东西是一点儿亏都不愿意吃，沈梨初眼底的冷意更甚。
　　换作以往他定会直接翻脸，他连一天都等不了，不把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全杀了都对不起那死去的五十七口人。
　　可苏鹤像只炸毛小猫般的脸闪过，他相信师兄。
　　从前没人给他撑腰，所以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使被人诬陷也百口莫辩，他只能将满嘴的牙都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那些凭白遭受的辱骂和诅咒，沈梨初作为一个从小就受尽白眼的战败妖族已经对此感到麻木，甚至习以为常。
　　可某天他黑暗的世界里突然闯进一只明媚的小太阳，如此耀眼，温暖至极，帮他驱散所有的冰冷和伤痛。
　　沈梨初知道的，苏鹤是想给他撑腰，想告诉所有人这不是他做的，他想让沈梨初清清白白的活着。
　　这个世界上唯有苏鹤愿意把他捧在心尖上当个宝贝。
　　所以但凡是苏鹤所期望的，沈梨初一定要他如愿，哪怕是要他的命。
　　会议到此结束，众仙气势汹汹的来又气势汹汹的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萧赭倒是摆出一副同盟的嘴脸，笑称如果沈梨初有需要可以随时进宫去找他。
　　看着他递来的皇室腰牌，沈梨初本想拒绝，但想起苏鹤可能会想去皇宫转转，又伸手接了。
　　船舫还在征用当中，随着夜幕降临，舫中丝竹之声渐起，达官显宦觥筹交错，靡音阵阵。
　　苏鹤被一阵香气勾引，肚子咕噜噜叫，他睁开眼看见沈梨初放大的脸，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全身酸痛，像骨头被一寸寸敲开又重新组装回去。
　　他当即趴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听得全身的骨头嘎吱响，终于舒服了不少。
　　“饿了吧师兄，我买了你喜欢的菜，还有清粥，要我喂你吗？”眼见身上血渍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苏鹤揉了揉胸口。
　　沈梨初见状心都要跳出来了：“还疼吗？苏鹤师兄，我看看！”
　　苏鹤拍掉他的手，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沈小狗马上耷拉着尾巴可怜巴巴的站在一旁看他。
　　苏鹤其实并没有生气，即使擅自将他遗忘，可那并非是沈梨初本意，相反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记起了他反而不可思议。
　　他和沈梨初之间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这一路上总不能一帆风顺，可苏鹤相信只要沈梨初在他身边，他将无所不能。


第93章 夫妻对拜
　　直到坐在桌前，苏鹤看着一旁的沈梨初：“不是要喂我吗？愣着做什么。”
　　沈梨初大喜，高高兴兴的坐在他对面，舀着清粥一勺一勺仔细喂他，苏鹤瞧见他这幅不值钱的样子就想笑。
　　“天呐，堂堂妖族太子殿下竟然亲自喂我，这不妥吧，被人知道了还不得把我千刀万剐。”苏鹤故意调侃他。
　　沈梨初气的耳尖通红：“别说了师兄，我错了还不行吗，等我回去就跟他们说清楚，我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苏鹤喜欢逗他，又是久别重逢，他推掉沈梨初手里的清粥，提起桌上摆着的酒壶给两人倒了满杯。
　　他举杯对着沈梨初，目光灼灼，眸中似有一整条星河倒映其中：“沈梨初，遇见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不后悔的事，我希望你能永远快乐。”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沈梨初学着他的样子，纵使内心已经软的一塌糊涂，他还是盯着苏鹤开了口。
　　“能与师兄相遇花光了我两辈子的运气，我只愿师兄平安喜乐，得偿所愿，我将用我的余生陪伴你左右，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只要师兄一人。”
　　沈梨初几乎没有和苏鹤一起喝过酒，自苏鹤死去的五年里他靠着酒精麻痹自己，一旦醉了就能见到师兄，可后来他无论喝多少都醉不了。
　　他这番话说的像婚约誓词似的，苏鹤笑了：“沈梨初，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梨初愣了一下，一时没想通嫁和娶的关系，苏鹤皱眉：“不愿意？”
　　沈梨初想也不想，点头如捣蒜：“嫁嫁嫁，我愿意！”
　　于是苏鹤拉着他站起，对着窗外一轮皎洁的弯月：“事发突然比较仓促，今日就委屈你凑合凑合了。”
　　没等沈梨初说些什么，他朗声道：“一拜天地。”
　　沈梨初跟着他对着弯月拜了拜，又听见他喊了第二声：“二拜高堂。”
　　这现场无父无母的实在无人可拜，苏鹤道：“这步也省了吧，反正你那爹也是个缺心眼的，有跟没有一样。”
　　两人继续对着月亮拜了拜，直到最后一步，苏鹤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夫妻对拜。”
　　看着苏鹤被酒气熏得湿漉漉的眼睛，小小红晕点缀在脸颊两侧，那张薄唇没点半点胭脂依旧朱红诱人。
　　沈梨初喉间上下滚动，突然就有些口干舌燥，他跟着苏鹤对拜，又被拉着喝了所谓的交杯酒，直到苏鹤喊着：“礼成，送入洞房。”
　　他猛地回过神来，苏鹤早不知什么时候将一整壶酒灌进肚子里了，此时酒气熏天，勾着沈梨初的脖子道：“以后，你就是我苏鹤的媳妇了，万不可再与旁人拉拉扯扯，听见了吗？不然我，我就休了你！”
　　沈梨初被他说的笑出声，抢过酒壶拉着人往床上躺：“好好好，都听相公的，别喝了，再喝伤着胃了。”
　　苏鹤躺在床上安静如鸡，见他转身要走，忙拉着他的手：“我们还没洞房呢，你要去哪？”
　　沈梨初如实说道：“我去打些热水伺候你洗漱睡觉，如何啊？相公。”
　　这两个字听着就让人舒服，苏鹤乐的眼睛都眯上了：“好吧，那给你个机会吧，快去快回哦。”
　　待他昏昏沉沉的有了困意时，沈梨初端着热水给他擦脸，净身法诀是方便，但热水擦身更舒服一些。
　　“把衣服脱了吧师兄。”沈梨初将他全身都擦了个遍，苏鹤闭着眼嘟囔：“困……”
　　沈梨初扶起他将外衫脱尽，又给他洗脚，苏鹤任他摆布，安心的睡着。
　　直到万籁俱寂之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睁眼看见沈梨初正伸手脱他最后一件衣服。
　　苏鹤下意识伸手扯住：“你干什么……”他可没有裸睡的习惯。
　　沈梨初眸光深邃，火热的视线几乎将他的身体烫出一个大洞来，苏鹤莫名打了个寒颤。
　　沈梨初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俯身吻在他的耳边：“该洞房了，娘子。”
　　苏鹤哆嗦着：“明天，明天在说。”
　　“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辜负啊，娘子。 ”沈梨初手上动作就没停过，苏鹤泪花翻涌：“我才是相公……”
　　泪水混着汗液滴落，摇晃的烛火，低哑的喘息，船外骤雨突降，湖中泛起阵阵涟漪，一圈接着一圈。
　　第二日苏鹤看着昏暗的房间险些以为自己瞎了，原来只是阴天。
　　他翻个身钻进沈梨初怀里，埋在他胸口蹭了蹭，这结实的胸大肌，啊，活神仙，死而无憾了。
　　沈梨初摸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亲：“还好没有发烧，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师兄。”
　　苏鹤点点头：“屁股不舒服。”
　　沈梨初笑出声，伸着手帮他揉腰，两人难得有了片刻的宁静温存。
　　苏鹤被他揉的困意阑珊，打了个哈欠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他们肯定想着法子为难你吧。”
　　沈梨初觉得有时候苏鹤对这些东西很是敏感，他到底不承认是因为苏鹤聪明的缘故。
　　他眸光柔和，轻声道：“我争取了十天的时间，若到时候还没办法我也只好把他们都杀了。”
　　“杀什么杀，什么年代了还整杀人狂魔那死出，妖族就是因为行事鲁莽不计后果才会被他们盯上，为了妖族的将来，以后万不能这样了，知道了吗？”
　　苏鹤义正言辞，认真的模样让沈梨初喜欢的不得了，抱在怀里狠狠亲了个遍，又被苏鹤捏着拳头揍了一顿才舍得松开。
　　“我已经有了长林的线索，只等喻白风通知，还有那天晚上，就是你在巷口遇袭的那晚，我见到絮棠了。”
　　苏鹤将这么多天以来的经过和成果一一向他阐述，沈梨初更加懊悔在这种紧要关头失去了记忆，甚至对他的宝贝师兄恶语相向。
　　他自知眼下并不是赎罪的好时机，他们只有十天的时间。
　　“五年之久，难保苏鹤已经将絮棠的魂魄彻底消化与她融为一体，你就这样答应她了？万一她有诈可怎么办。”沈梨初再也不愿让苏鹤以身试险了。
　　与其失去师兄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第94章 作何选择
　　苏鹤其实也拿不准絮棠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一心想要得到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联想到先前山洞里面具人说的话。
　　苏鹤推测想要继承这位几乎人人梦寐以求的人族大帝的遗产，需得有个厉害的容器，一般人难以承受，而有着全属性圣人之体的沈梨初却是最佳人选。
　　所以絮棠谋划了这起栽赃嫁祸，只要引起三界大战，她就能趁机擒住沈梨初用他来做踏板。
　　而沈梨初本人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他只想抓住絮棠给苏鹤一个交代。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鹤已经死在絮棠手里一次了。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无比默契，只默默相依，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假如，我是说假如。”安静的房间里，苏鹤竟有些紧张，他看着沈梨初这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的绝美脸庞。
　　“假如，唐雨则知道了絮棠才是他真正的爱徒，你觉得他会怎么做？”苏鹤从不愿意去臆想这些还未发生的事。
　　可沈梨初蛊毒发作那日，将所有矛头指向自己的人，分明就是他的傻白甜师父唐雨则。
　　当时还没什么感觉的苏鹤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恶寒，唐雨则对宝贝徒弟苏鹤的执念看上去远比他想的还要深。
　　拥有如此执念的人在得知真正的苏鹤其实一直就在絮棠的身体里。
　　他会如何选择呢？
　　是和好不容易才相认的宝贝徒弟一起对抗沈梨初，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坚定选择早已代替了他的苏鹤呢。
　　不知不觉中变数越来越多，剧情崩坏到苏鹤几乎把握不住的地步。
　　所有人在苏鹤眼中都亦敌亦友，那些分明与他交好的瞬间像是一场梦，苏鹤身处其中，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谁是好人，谁又是所谓的坏人？
　　没有答案。
　　有的只是各为其主，各有所求罢了。
　　苏鹤知道在沈梨初心里唐雨则一直是道难以逾越的坎，上一世的沈梨初众叛亲离，唯有唐雨则是他黑暗人生里仅剩的一束光。
　　那份情谊实在难以忘怀。
　　可若是真到了与他为敌的那一刻，沈梨初又会怎么做呢。
　　“苏鹤师兄……”沈梨初仅犹豫片刻的功夫，苏鹤已经将他的话打断：“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你做好心理准备。”
　　苏鹤还是头一次回避了沈梨初的话，以前他无名无分一心只想苟活，即使知道唐雨则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苏鹤依旧能一笑而过。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对方可是唐雨则啊，俊雅出尘的清玉仙人，苏鹤永远都比不上他。
　　看着自顾自穿衣下床的苏鹤，沈梨初心里莫名慌张：“苏鹤师兄，你去哪儿？”
　　苏鹤整理好仪容回头看了他一眼：“时间紧迫，我先回客栈找沈辰安。”
　　沈梨初坐在床边伸手去抓他：“等我陪你一起去！”
　　苏鹤躲开他的手径直打开包厢门：“不必了。”
　　这样的场景仿佛在梦中见过许多次，总是用双手温柔抚摸着他，用那双晶亮眼眸看着他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在眼前消失。
　　而沈梨初从来抓不住他。
　　他好像只是短暂的拥有过苏鹤，昨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更像是一场笑话，与他夫妻对拜的人又一次毫不留情的将他抛下了。
　　可苏鹤实在是低估了他。
　　沈梨初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只会看着他束手无策的笨蛋小狗了。
　　不知道是不是噬魂散的药力还未散尽的缘故，苏鹤刚走出船舫脚下就开始发软，眼前忽的一黑。
　　腰间被人牢牢抱紧，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是瞬间就安心了许多。
　　“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从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只是看师兄缺个撑伞的，这总不妨碍你吧？”沈梨初撑着伞将雨滴尽数挡住，好看的眉宇微微挑起。
　　隐约可见他身后的尾巴又在晃来晃去，苏鹤久违的回忆起那年大雪纷飞的冬日，他和沈梨初躺在雪地里敞开心扉。
　　他对沈梨初说，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沈梨初，如今该加上一句了。
　　于是苏鹤扭头望进身侧人如水的眸中，赤红的眼眸一如初见时美丽。
　　不论何时何地沈梨初永远都在凝视着他，就好像早已将整个世界都装了进去，只有苏鹤一人倒映其中。
　　苏鹤牵着沈梨初往湖中那座凉亭走，雨声杂乱无章，却又有股神奇的魔力，能让人的内心无比平静。
　　苏鹤捏着他的手指问道：“你还记得那年你变成小狗，我们好不容易从众妖手里抢到了三转雪莲，然后躺在大雪之中，我说……”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沈梨初接了他的话茬，语气中有几分得意。
　　苏鹤朝他笑：“那你再猜猜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是谁？”
　　望着他晶亮的双眸，沈梨初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鬓角，稍稍俯身凑近他，直到两人相视一笑：“是我，师兄最信任最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
　　他雀跃的表情像孩子得到了最心爱的糖果，苏鹤仰着头吻上他的唇角：“乖狗狗。”
　　沈梨初手上用力逐渐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唇上痛意传来，苏鹤清醒了几分，他捂着嘴推开沈梨初：“又咬我！”
　　沈梨初握着他的手将他唇上的血珠仔仔细细的舔个干净，然后才理直气壮道：“因为师兄的嘴巴太软了，我实在忍不住。”
　　闻言苏鹤不轻不重地踹了他几脚：“忍不住？我叫你忍不住！”
　　后者不闪不避，笑的眉眼弯弯，抱着人一顿好哄。
　　“苏鹤师兄，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只有你一个。”沈梨初像是知道他在为什么而感到焦躁不安。
　　他在用行动证明无论发生了什么，苏鹤永远都是他的唯一选择。
　　到此苏鹤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小狗长大了。
　　两人撑着伞回到客栈，沈辰安早已等候多时，手中捏着信笺，看到跟在苏鹤身旁的沈梨初时似乎有些意外。
　　眼看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苏鹤一人，沈辰安马上就知晓他已经恢复记忆了，比他想的还要快。
　　“喻府来信了。”沈辰安将信笺递给苏鹤。


第95章 是你爷爷
　　大致扫一眼苏鹤已经了然于心，长林果真回来了。
　　一行三人即刻动身往喻府去了，瞧着沈梨初喜滋滋帮苏鹤撑伞的模样，沈辰安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想，这厮恋爱脑太严重了。
　　如此下去苏鹤保不准会沦陷在他的温柔乡里，如果苏鹤直到最后也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回去呢？
　　沈辰安忽的有了一丝危机感，按照先前给苏鹤吃下噬魂散他都义无反顾毫不在意的样子来看，苏鹤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他绝不能让沈梨初坏了他的好事。
　　于是他举着伞凑近苏鹤的另一边，和沈梨初两人牢牢将苏鹤锁在中间，一脸的殷切。
　　苏鹤：？
　　苏鹤扭头看他：“你怎么了？被大宝刺激到了？”
　　提起何大宝沈辰安五官都扭曲了：“别提他了，我昨晚上都做噩梦了。”
　　苏鹤笑出声，身旁沈梨初眸光深邃，关于失忆后的记忆他也全部都记得，对这个没有丝毫感情可言的弟弟，若非失忆沈梨初根本不会给他好脸色。
　　据师兄所说，此人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可关于此人的目的师兄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
　　在他没有陪伴师兄左右的日子里，一直都是沈辰安在与师兄相处，两人甚至有他们专属的话题。
　　同行三人在此刻他竟像个陌生人。
　　沈梨初顿生悲凉，手中暗自用力，眼睑低垂，伞柄岌岌可危。
　　下一秒身侧手心一凉，苏鹤拉着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晶亮的眸子圆圆的，清澈见底，他朝沈梨初露出个笑：“我有点冷。”
　　沈梨初心底一片柔软，他握紧苏鹤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马上就到了。”
　　二人这番亲昵的举动自然落在沈辰安眼里，他一直以为身为男主的沈梨初本该对自己的师兄苏鹤情根深种，没成想才短短半年的光景就爱上了纪云舒这个冒牌货。
　　也不知道该说他渣还是该说纪云舒手段了得。
　　想想死去多年的原主，沈辰安看着这对狗男男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苏鹤：？
　　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神经，三人很快到了喻府，管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迎着三人进了大厅。
　　不多时喻白风坐着木质轮椅来到厅中，看见三人这怪异的组合稍稍愣了一下：“冰块脸？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季轩阁，整整五年未见了。
　　沈梨初难得没有冷脸，礼貌又疏离地点点头：“好久不见。”
　　见他在沈辰安和沈梨初两张相似的脸上看来看去，苏鹤道：“这位是他胞弟沈辰安。”
　　喻白风多年没有胡思乱想的大脑忽然就活络起来，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转，久到沈梨初再度露出让他熟悉的不耐神色。
　　仍是那副面色不善的冷脸，喻白风却感到一丝久违的亲切，只是心底那股好奇越发旺盛。
　　苏鹤轻咳一声，喻白风也知道当下不是八卦的好时机，忙开口道：“长林现下就在房间里，我叫人把他带来，但他如今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希望你们下手轻点。”
　　苏鹤一口答应，管家很快就将长林带来，沈梨初躲在暗处防止他逃跑。
　　许久未见，长林黑了不少，脸上多了一道骇人的伤疤，自眉心划过嘴角，一贯敦厚老实的脸显得格外吓人。
　　他黑着脸问喻白风：“他们是何人？我不是告诉你谁来都不要见吗？”
　　苏鹤接过他的话茬往前一步：“长林，做个交易吧。”
　　他如此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打招呼方式让长林心里一紧，他下意识往后退，面上忍不住的惊慌。
　　“喻白风！你他妈骗我？！”长林怒喝一声转身就要跑，早有准备的沈梨初径直窜出，轻而易举地将他抓在手里。
　　长林双臂被置于身后，他看清沈梨初的脸大惊失色：“是你！”
　　沈梨初不会忘记是他引得苏鹤去往巷中，还差点被江月白下的毒害死，虽然他是受人指使，可也同样该死。
　　现如今师兄留着他还有用处，等师兄问完他想问的，他一定叫长林付出惨痛的代价。
　　看见沈梨初阴沉的眸子，里面酝酿着长林并不陌生的杀意和狠厉，他吓得脸都白了。
　　“喻白风！你害死我娘现在还想害死我！你简直狼心狗肺畜生不如！”长林只能将满腔的恐惧化为辱骂尽数向喻白风倾泻而出。
　　苏鹤上前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耳光打的长林愣在原地，喻白风抿着唇低头不语。
　　“你娘身死是你那便宜老爹无能又懦弱所致，喻白风用自己的双腿为他赎罪你还想要什么？你以为你为什么直到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苏鹤自来到这里以后头一次发这么大火，他指着长林的鼻子怒骂：“喻白风什么也不欠你的！你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谁也没逼你！你凭什么这样说他！”
　　长林被他劈头盖脸的话说的哑口无言，但又怎么也气不过，红着脸冲他嚷嚷：“你他妈又是谁？关你屁事！”
　　苏鹤见状又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他另外一张脸上：“我是你爷爷！”
　　苏鹤自诩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好歹三观还算正，对于长林这种恩将仇报还害得他差点死在江月白手里的人自然不会手软。
　　“你害得他下辈子都只能靠轮椅度日，你还敢出言不逊！要不是你还有些用处，我早就把你扔蛇窟里喂蛇了！”苏鹤怒瞪他一眼，也是气得不轻。
　　长林闻言彻底无话可说，害喻白风双腿无法行走原也不是他本意，可说出去谁会信。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人，只要他不开口这些人拿他也没办法。
　　但苏鹤只一句话就让他破了防。
　　眼看长林不在挣扎，那双眼睛一如往日般转了一圈，于是苏鹤问道：“喻白风，你知道苏鹤先前遭到江月白暗杀是何人指使吗？”
　　喻白风抬头望着他，显然有些惊愕：“不是那个叫江月白的偷袭吗？”
　　果然如苏鹤所料，长林干的那些好事从来不会与喻白风说。长林更显意外，这件事除了已经死去的江月白和苏鹤之外，只有他知道。
　　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第96章 真相浮现
　　任谁被“啪啪”打了两耳光后又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脑瓜子都得是嗡嗡的。
　　长林像是被打傻了，愣愣的呆在原地。
　　如苏鹤所料那般，长林并不是真就如此心狠手辣，他心里有喻白风，因此不敢说出那些他曾经做过的‘好事’，唯恐喻白风对他失望。
　　虽然长林心里明白苏鹤已经死了，可他毕竟是当年青山派的翘楚，难保不会死而复生，在他眼里修仙之人就是这样厉害，随心所欲，长生不老。
　　不然怎么解释眼前这个人！
　　眼看长林肿着脸狠狠地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既是来寻仇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喻白风有些急切的解释：“你误会了，长林，他们不是来杀你的。”
　　长林一听这话，难道尚有转机？
　　于是清了清嗓子又心虚了几分：“那你们这是？”
　　苏鹤从怀中掏出那张通缉令来：“离鹤现在正在全力追捕你的踪迹，而我恰好对离鹤很感兴趣，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
　　听到关键词汇，长林下意识瞳孔放大，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冷汗霎时滑过额头，他扭过头去：“你们还是杀了我吧。”
　　喻白风惊了：“长林！”
　　苏鹤与他身后的沈梨初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好奇，看长林这副态度还真是新鲜。
　　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做这笔买卖？为什么？
　　苏鹤稍稍思索后叫沈梨初放人，后者乖乖松开钳制长林的手，见他们确实没有杀意，长林也没想着再跑。
　　苏鹤率先坐在椅子上，指着对面叫长林坐：“趁此机会我们好好聊聊吧，长林，你如今藏在喻府无处可去，外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你现身，而我却可以救你。”
　　长林扭头看了一眼喻白风，后者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稍稍有些刺痛了他的心。
　　长林忍不住的想，大概这就是他的命吧。
　　他总算听了苏鹤的话坐下，沈梨初寸步不离的坐在苏鹤身旁，沈辰安也一言不发的跟着坐下，五人正式开始会谈。
　　“长林，据我所知，离鹤的创始人是一个叫絮棠的姑娘，是也不是？”苏鹤率先开口。
　　长林有些惊讶，然后缓缓点头：“是。”
　　苏鹤又问他：“里面或许还有个叫柏仁的？”
　　长林又是一惊，离鹤两位最重要的人物他都已知晓，那还问个屁。
　　但看着沈梨初淬着杀气的眸子，他心里一颤，咽下吐槽的话乖乖点头：“是。”
　　提到这两个曾经最熟悉不过的名字，苏鹤难免有些惆怅，事情逐渐在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如果青山派灭门那日，柏仁突如其来的背刺指控是絮棠所致，那么柏仁大概是知道了絮棠真正的身份。
　　大梦初醒一般，苏鹤猛的想起唐雨则来，柏仁已经知晓了絮棠的身份，那么唐雨则呢？
　　一时间苏鹤通体冰凉，只觉压力倍增，几乎喘不上气来。
　　放在桌上的手被人紧紧攥住，苏鹤面色苍白，他扭头看见沈梨初，宝石红眸清澈见底，苏鹤正倒映其中，宛如瑰宝。
　　深深呼出一口气，苏鹤继续问：“先前你绑架了喻白风，山洞里那个面具人是谁？”
　　长林算是认命了，对苏鹤的问题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场谈话下来苏鹤总算明白了，离鹤，絮棠这是以他之名向自己道别，舍弃曾经的自己，从而得以新生。
　　——
　　月明星稀，黑云笼罩，又是一年冬季来袭，苏鹤坐在喻府的花园中荡秋千，身体随着秋千起起落落，任由思绪纷飞。
　　当年山洞中的面具人乃是无极宗的人，絮棠与他们早有勾结，能把青山派拉下神坛，又能在人族大帝的宝藏里分一杯羹，傻子才不愿意。
　　苏鹤猜测原主能够和絮棠二魂一体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两人怨气同样深重，早在絮棠前往青山派的路上她就死了。
　　被森林里不知名的妖兽残忍虐杀后，絮棠心有不甘，她放不下家中思念着她的父亲，放不下还未了解的心愿，这股怨气吸引了还未消散的原主。
　　于是在二人同等的滔天怨气中，絮棠死而复生，只有夜深人静之时才会被原主夺去身体的掌控权。
　　这也证实了她白天黑夜仿佛人格分裂一般的异常举动。
　　包括那日亲手将匕首插进苏鹤胸口时又哭又笑的神色，因为她不愿意，可却实在无可奈何。
　　苏鹤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世人皆身不由己，无论是他还是絮棠，只是想活着，真的就那么难吗？
　　絮棠那么小，仅仅是想上仙山学本事，将来保护自己与父亲，她大概是不愿意让父亲太过操心，谁承想遭此噩运。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点点清凉落在鼻尖，苏鹤抬头看见纷纷扬扬的零星雪花，今年的雪来的格外早，下雨似的打湿脸颊。
　　不出所料的，头顶雪花被油纸伞尽数格挡，风雪依旧，人也如故。
　　沈梨初撑着伞站在他身侧，伸手在苏鹤耳边别了一朵梅花，红梅娇嫩似血，抬眸间衬得他眉眼缱绻，风情万种。
　　苏鹤瞧着他有些发愣的痴傻模样，心中忧虑顿时卸下几分，忍不住低笑出声：“笨蛋小狗。”
　　纵使两人之间感情深厚心意相通，沈梨初还是红了耳朵，他俯身亲了亲苏鹤的眼角轻声抚慰：“师兄别怕，万事有我。”
　　苏鹤不是怕，自穿书以来他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想方设法的活下去就是他的人生信条。
　　和沈梨初谈恋爱是顺势而为，缘分到了当然无法拒绝，那可是沈梨初啊！
　　苏鹤只是觉得可悲，昔日朝夕相处的朋友与师父眨眼间变成了与自己针锋相对的敌人。
　　他除了接受这不公平的命运与世道，还能怎么办呢。
　　为了沈梨初，为了自己，也为了三界所有努力活着的普通人，苏鹤明白，这场恶战他一定要赢。
　　“沈梨初，我有个主意。”苏鹤眸光闪闪，他抬头看着沈梨初，笑意阑珊：“长林确实活的够久了。”


第97章 患得患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鹤开门呼出一口白气，冬日的第一场雪仍在洋洋洒洒地落下，入目皆是雪白。
　　沈梨初撑着伞跟在他身侧，两人踩在被白雪铺就的青石路面上，脚下咯吱作响。
　　苏鹤昨夜寒毒再次发作，到了现在脸上也隐隐泛着苍白之色，沈梨初看在眼里痛在心底。
　　十九岁的沈梨初在面对苏鹤时总是束手无策，喜欢的人近在咫尺，苏鹤用最明媚的笑脸一点一点敲开他的心门。
　　总是用那双眸子注视着他的苏鹤师兄，手是软的，脸是软的，就连腰也是软的，轻轻一掐就能化成一滩春水。
　　苏鹤师兄说：“沈梨初，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他说这话时眼睛湿漉漉的，一如既往的闪亮，令人着迷。
　　苏鹤师兄说：“沈梨初，遇见你真好。”
　　苏鹤师兄说：“沈梨初，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沈梨初以前并不能理解喜欢是什么意思，他以为只有师尊唐雨则这样的人才是他一生所求，似清风明月，强大又温柔。
　　直到遇见苏鹤，沈梨初这才明白，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粘着他，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亲他，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无条件的对他好。
　　只要看见苏鹤开心，沈梨初什么都愿意做。
　　无数个思念着苏鹤的夜里，沈梨初忍不住的想，难道喜欢一个人注定会痛苦？
　　可他已经吃了太多苦。
　　于是沈梨初又悟了，原来喜欢一个人就像是生了一场怪病，呼吸会痛，思念会痛，见不到他的每分每秒都会痛。
　　可一旦看见苏鹤，所有的疼痛都会不翼而飞，仿佛从未出现过。
　　后来苏鹤师兄死在了他的怀里，就在他面前，鲜血四溢，逐渐失去所有生机。
　　无数个难以入眠的深夜里，沈梨初几度想要自杀，他太想苏鹤了，想的快要疯掉了。
　　好似多年前那场怪病再度与他相逢，呼吸间心脏传来的疼痛几乎让他想要生生挖开自己的胸膛。
　　沈梨初问自己这难道就是他的报应吗？擅自重生招惹苏鹤，本该从容死去的他难道真的不配拥有幸福吗？
　　苏鹤师兄，是被他害死的。
　　二十五岁的沈梨初依旧如此，毫无长进。
　　苏鹤师兄聪慧过人，纪云舒身手了得，二者结合之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所以沈梨初才总是固执地帮他撑伞。
　　因为苏鹤太强了，强到让他自卑。
　　沈梨初想不出除了帮他撑伞之外还能做些什么，暖床他倒是一直做得很好，可这有什么用。
　　察觉到身边人莫名其妙的低气压，苏鹤扭头看他，却见沈梨初眼眶通红，一张薄唇咬的渗出丝丝血迹。
　　苏鹤吓了一跳，停下脚步仔细瞧他：“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沈梨初胸口酸胀闷涩，他一张嘴话没出口眼泪先行落下，睫毛弯弯泪珠晶莹，绝美的小脸委屈的不成样子。
　　苏鹤光是看着心都化了。
　　他伸手摸着沈梨初的眼角轻声哄道：“谁欺负我们家小狗了？怎么哭成这样，我去帮你报仇好不好？”
　　沈梨初闻言哭的更惨：“师兄你太强了，我什么也帮不了你，你是不是根本不需要我，你要有别的小狗了！”
　　他哭的实在难看，苏鹤有些无语，这种人究竟怎么称霸三界啊？
　　苏鹤揪着袖子给他擦干眼泪：“别哭了，再哭我干,死你。”
　　沈梨初知道苏鹤是真的会毫不留情的揍他，当下收了眼泪红着眼睛眼巴巴看着他：“苏鹤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我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
　　每天不厌其烦粘着他吃饭睡觉上厕所的人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苏鹤还是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干脆道：“你就直说你什么意思吧。”
　　沈梨初拉着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扭捏的像个娘们儿：“苏鹤师兄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怕你不要我了。”
　　苏鹤哑然，从前他灵力尽失不得不躲在沈梨初身后，他尽力避免冲突不给沈梨初添麻烦，即使这样他还是害怕拖了沈梨初的后腿。
　　如今他有实力站在沈梨初的身侧同他一起并肩而行，怎么这人还患得患失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解决所有事情。”苏鹤回握住他的手。
　　倒不如说正因为有沈梨初在身边他才能放手一搏。
　　“我们不是已经拜堂成亲了吗？娘子。”苏鹤笑脸盈盈地看着他，沈梨初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唇角，乖的像只温顺的大狗。
　　“我知道，相公。”沈梨初就是这样懂事，在外面总是会给足苏鹤面子，满足他所有的虚荣心。
　　两人牵着手进入喻府大厅，几乎快等的不耐烦的沈辰安三人见状纷纷侧目而视。
　　他们旁若无人的在座位上坐下，沈辰安气的牙痒：“说好的早点来商量对策呢？我们等了你半个钟！”
　　苏鹤仔细帮沈梨初拂去肩头散落的雪花才回头看他：“路上有事耽搁了，抱歉。”
　　他轻飘飘的道歉让沈辰安的怒火无处可去，憋的俊脸通红。
　　倒是喻白风瞧着两人这番举动稍稍蹙眉，当初他可是亲眼见着沈梨初和苏鹤两人打情骂俏的，怎么苏鹤才走了几年就移情别恋了？
　　还是和苏鹤最好的兄弟！狗男男！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苏鹤疑惑的对上喻白风的目光，后者鼻孔朝天，明显的瞧不起他。
　　苏鹤：？
　　好像身边人没一个正常的，再不快点把问题解决了他也要跟着疯了。
　　留给苏鹤的时间并不多，简单交流了几人的想法之后他还是决定要把长林供出去。
　　喻白风知道他们实力不俗，长林又是最关键的一环，如果事件能够顺利解决，他们都能得偿所愿了。
　　可他还是看向长林：“我尊重你的选择，阿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没人能从这儿把你带走。”
　　他捏着轮椅的手紧了又紧，长林定定的看着他，然后嗤笑一声：“你永远都是这样天真。”
　　长林没在去看他，扭头问苏鹤：“什么时候走？”
　　苏鹤看着沈梨初，目光炯炯，语气坚定：“现在。”


第98章 有点后悔
　　苏鹤收到絮棠的来信时他刚好和长林赶到落霞镇，前脚住进客栈房间，后脚就有人送了信来，若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呐。
　　阳光明媚，外面积雪消融，沾了灰的雪随意堆在巷口街头，苏鹤关了窗隔绝屋外的孩童吵闹声。
　　他打开信封浅浅看了一眼，简单的九个字：今夜子时城外林中见。
　　边儿上长林看见这些字不由得胆寒，这字迹，这语气，是那个叫絮棠的少女，分明年纪不大可看着那人的眼睛总是让人忍不住害怕。
　　他花了几年的时间才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逃出来，如今竟又上赶着回去，这一路上他不知后悔了多少次。
　　可心底坐在轮椅上冲着他遥遥一笑的人一闪而过，长林几番挣扎的心终是静了下来。
　　这是他欠喻白风的。
　　长林一路上的担惊受怕苏鹤自然看在眼里，他原以为这人会半路想办法溜走，没想到真的乖乖跟着他来了。
　　也不枉喻白风那蠢货一直护着他。
　　“怕吗？”苏鹤挑着眉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他，那日若不是长林引着他进了巷子苏鹤也不会差点被江月白弄死。
　　苏鹤这人还真有点记仇。
　　长林已经笃定眼前之人定是苏鹤无疑了，听他这话自然也想起了两人之间的恩怨。
　　于是颇有些心虚的别开眼：“你答应喻白风要保证我的安全的。”
　　苏鹤朝他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这是当然，难道你怕我借她之手趁机弄死你不成？”
　　肩膀被拍的生疼，偏这人还笑得好看，真真人面兽心，长林咽了咽唾沫暗自吐槽。
　　但又因苏鹤的话不得不提心吊胆，喻白风天真幼稚，被人卖了都得帮人家数钱，可长林却心知肚明。
　　江湖之大，世人皆在其中却又各自身不由己，那些随口说出的约定不过也是一时兴起罢了。
　　能救他的人，唯有他自己。
　　“你不了解絮棠这个人。”长林似是犹豫了一下，在苏鹤好奇的目光中开了口：“这个女人很奇怪。”
　　听了他的话苏鹤有些想笑，但看着长林惊恐的眼神，他又缓缓放下了扬起的嘴角：“怎么说？”
　　长林越发怀疑眼前这个人在想着法子怎么弄死自己。
　　但好歹话题是他引出来的，他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有时候我会觉得她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你懂我的意思吗？我没病，也不是胡说，我真的看见过她在漆黑无人的夜里同自己讲话。”
　　长林似是回忆起了那晚让他永生难忘的场景，脸上表情变幻莫测，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苏鹤没什么反应，他又说：“她白天的时候温柔体贴，就是普通的女孩儿，可一到夜晚就变成另一副样子，我怀疑她被邪祟附身了。”
　　长林狠狠咽下一口唾沫，苏鹤撑着下巴笑呵呵的听着，脸上毫无惧意，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看见他这样长林就觉得瘆得慌，难道这人死了一遭也被邪祟附体了？
　　横竖都是死，长林自顾自叹了口气，还是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苏鹤倒是没什么反应似的拍拍他：“先下楼吃饭吧。”
　　——
　　晌午时分，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出来吃饭散步的人还挺多，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道菜小二就下去了。
　　邻桌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议论着，人族皇帝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七皇子，年纪轻轻的，刚回宫就要去带兵打仗，皇帝也不拦着，当真狠心。
　　又听得有人说关于三族会议的事，据说妖族太子据理力争一口咬定陈家一事并非妖族所为，众仙自然不信，于是场面再度发生改变。
　　只看究竟是妖族先找到证据，还是仙族略胜一筹。
　　可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人族只会站在和平的一方，他们的想法自然无人在意。
　　可悲他们自己的命运却只能依附于他人，所有愤懑与不甘到了嘴边唯余一声叹息。
　　酒足饭饱后长林跟着苏鹤在街上消食，此处人多眼杂，絮棠的眼线布满落霞镇的每个角落，他自然不敢一个人待着。
　　他之所以如此害怕絮棠还有别的原因。
　　但他似乎没打算跟苏鹤说，苏鹤也没想着逼他，时机到了他自然会说，何必闹得不愉快。
　　走了没几步苏鹤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道不同寻常的脚步声，极轻极淡，显然一副打算偷袭的模样。
　　可又一丝杀意都没有。
　　苏鹤卸下满身的防备，淡定的躲开那人的猛扑，果不其然看见纪云锦扑空之后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
　　纪云锦指着他骂：“臭小子！这么久不回来也不懂写封信吗？我寄给你的信为什么一封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他泼妇一般的模样惹得路人不由好奇，一边靠近一边观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型捉奸现场。
　　苏鹤简直无语，这人没皮没脸的，都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
　　他伸手拉着纪云锦的衣袖带着人往前走，纪云锦顺从地跟着，还不忘扭头瞥了长林一眼。
　　长林被他吃人般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只觉莫名其妙。
　　又见苏鹤说了句什么，他转头笑的十分灿烂，变脸之快让人既佩服又害怕。
　　“好阿舒，你怎么不在妖神殿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纪云锦温声软语，眉眼间尽是欣喜。
　　他八成以为苏鹤是专门来找他的。
　　苏鹤看着他期待的眸子，顿了顿才开口：“这些天和沈梨初出来办点事儿，等事情结束了就回去。”
　　纪云锦难得蹙眉，三界大战在即，各路流言蜚语闹得人心惶惶，他显然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毕竟纪家是众仙之首。
　　絮棠能在短短五年之间将离鹤发展至如此地步，其中不乏众仙明里暗里相助，关乎到传说中人族大帝的宝藏，试问谁能忍住不心动？
　　“阿舒，这件事可是和那个叫絮棠的有关？”纪云锦面色凝重，苏鹤盯着他的脸缓缓点头。
　　不等纪云锦说些什么，远处攸然飞来一只机关鸟，它挥动着僵硬的翅膀落在纪云锦手里。
　　鸟喙张开，道出几个字来：“携云舒一起，速归。”


第99章 你可知错
　　在纪云舒的记忆里，纪家并不是什么童年温暖的避风港，相反的，那些不知疲倦，昼夜不歇地朝他涌来的白眼和嘲讽才是家常便饭。
　　他们叫他妖怪，说他是没人要的妖物，他们用最恶毒的话咒骂他，用最尖锐的石头砸他，额头被砸的血迹斑斑，可那些话远比伤口更让他感到痛苦。
　　年幼的纪云舒只以为是自己和大家都不一样所致，纪云锦告诉他只要变强，变得比所有人都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于是纪云舒夜以继日，不眠不休的替纪远鸿杀人。
　　有时候是为财，有时候是为情，可绝大多数时候纪云舒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杀人。
　　纪远鸿救了他，给了他一个称得上是家的地方。
　　纪远鸿说只要把那些人全杀了，就没人再敢嘲笑他。
　　他得听纪远鸿的话，不然他就失去了他最后的唯一的亲人。
　　渐渐的果真没人再敢瞧不起他，等纪云舒反应过来时他的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这么多年除了阿水和满身的罪孽以外他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有的，那些如影随形的讥笑与诅咒将一辈子与他纠缠，即便将来魂归地府深处。
　　绝望深渊，泥潭沼泽，他就在其中。
　　——
　　作为苏鹤的角度来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纪家，位于青山之上，白云深处，传说中普通人拼了命都想上来的仙界。
　　长林被家仆带去客房休息，苏鹤跟着纪云锦去大厅找纪远鸿。
　　纪家乃众仙之首，无论是招摇的祥云图案旗帜还是浓厚的仙气弥漫，一路上所见之处更是金碧辉煌如临真正的云霄宝殿一般。
　　许是苏鹤太久没回来的缘故，不少年幼的纪家小孩儿纷纷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不等苏鹤回以笑脸以示回应，马上就有人来抓着小孩躲远，好似怕沾上什么晦气东西一样。
　　还没来得及扬起的笑被生生打断，身侧纪云锦伸手牵住他冰凉的手，带着暖意的掌心让苏鹤回过神来。
　　难道这么久了属于纪云舒的执念还不曾消失吗？活着尚苦，死了还不肯放过自己，真傻。
　　抽出被纪云锦紧握的手，苏鹤没去看他的脸色，只自顾自往前走，身后的人顿了顿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两人很快来到议事大厅，正中央端坐着的人着一身藏青色仙袍，浓黑的眉，犀利的眼，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纪云锦的长相更偏向他母亲，五官柔和又漂亮，与纪远鸿的锋利凌冽截然不同。
　　他身侧两旁坐满了纪家德高望重的一众长老仙人，看见纪云锦都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神色。
　　虽说当年纪云锦拜入青山派不久就惨遭灭门，可纪云锦本就天赋颇高，又是纪家的嫡长子，从小就有各种天灵地宝滋养，这些年怎么也突破了化神期。
　　要知道各仙家一众年轻弟子中能早早突破化神期的人也不过三位。
　　这其中一位就在他们纪家。
　　谁看见纪云锦都得多瞧上几眼。
　　众人打量着纪云锦，满意的点点头，在看清他身后的苏鹤时又不约而同的瞥开眼睛，生怕污了自己的眼。
　　苏鹤视若无睹，习惯又熟练地跪倒在地，姿态恭敬声音清脆：“孩儿向父亲请安，父亲大人身体安康。”
　　放眼整个纪家唯有纪云舒一人被要求这样做，说是教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仙族。
　　这样的举动纪云舒做了整整二十年。
　　纪云舒只是和大家不一样，他并不是傻子，他明白纪远鸿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妖族永远是妖族。
　　纪云舒在这儿就是一条狗。
　　而狗，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纪家人。
　　多残忍的方式。多无情的人。
　　等了许久，主位上的人却迟迟没有开口让他起来，整个大厅一时间竟陷入诡异的沉默。
　　坐在一旁的纪云锦好奇地望向纪远鸿，对于父亲这一形象，他印象里只有纪远鸿高大的身影，总是板着一张脸，从来不苟言笑。
　　大抵是父爱无声，虽然纪远鸿从没有像对自家妹妹一般对他露出过温柔宠溺的笑脸，可大多数时候对他却是极好的。
　　纪云锦像所有被父母宠坏的孩子一般信任着，依赖着自己的父亲，即使偶尔撞见他声色俱厉地责骂纪云舒，他也从不会怀疑什么。
　　顶多就是事后对那个小鬼好一点，再好一点。
　　一面是自己最崇拜的父亲，一面是他觉得好玩，无聊时才会想起的消遣，也许每个人心中的天平从来就不是正正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苏鹤膝盖已经开始逐渐发软，汗珠顺着额头滑落，苏鹤任凭它流进眼睛里，刺痛麻木。
　　他伏着身子，整个人一动不动，脊背绷得直直的，像张拉满了弦的弓。
　　纪云锦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父亲……”
　　嗓子竟哑了几分。
　　纪远鸿只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才将目光放在苏鹤身上，他靠着身后的宽大靠椅，姿态随意又高高在上一般下了赦免令。
　　“起来吧。”
　　苏鹤回了句是，忍着膝盖上漫出的酸软疼痛，他缓缓站起身，就立在堂下。
　　纪远鸿盯着他这张毫无波澜的脸，目光深邃：“你可与言文知错？”
　　苏鹤迎着他的眸子，不卑不亢，声音清冷，一字一句道：“云舒不知。”
　　话音刚落，磅礴的仙力凝为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胸口，刹那间皮开肉绽鲜血四溅，苏鹤疼的眼前发黑，他退后几步硬是强撑着没有跪倒在地。
　　唇角溢出丝丝血迹。
　　纪远鸿指着他厉声道：“我让你接近那妖族太子趁机给他下·药，你为何要骗我？那日离鹤派了三十名死士前去偷袭他，关键时刻是你救了他！纪云舒！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条命是我给的！”
　　苏鹤早知此次召他准没好事，却不曾想这人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出手。
　　果真是正义凛然斩妖除魔的仙人。
　　面对他的指控，苏鹤喘了口气只淡淡回道：“云舒没忘，也不敢忘，只是杀了太多人，偶尔也想救人。”
　　他的话让纪远鸿压抑了数日的怒火彻底释放，无数以仙力化成的鞭子铺天盖地的朝着苏鹤涌去。
　　第一百话 撕破脸皮
　　仙族圣洁的仙力天生就克制各种妖魔鬼怪，苏鹤顶着纪远鸿密不透风的攻击，每道伤口都深可见骨，仙气打在他身上滋滋作响，烫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苏鹤只来得及抬臂挡着脸，脸上不能留疤，被沈梨初发现他就死定了。
　　眼前阵阵发晕，撕裂般的疼痛很快就变得麻木，苏鹤整个人逐渐被鲜血包裹，形如血人，惨不忍睹。
　　纪远鸿本只想打到他跪下或是听他亲口认错为止，可苏鹤铁了心要和他作对，嘴唇咬的血肉模糊，他生生将满嘴的腥气咽进肚子里。
　　一嘴的牙几乎咬碎了也不曾开口求饶，膝盖更是连弯一下都不肯。
　　没人知道他究竟在犟些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场合下但凡苏鹤低个头服个软这事儿绝不会到此地步。
　　耳边嗡嗡作响。
　　苏鹤先前觉得他对纪远鸿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所以纪远鸿断不会轻易打死他，可如今再看好像真的要死了。
　　不知什么时候纪云锦忽的挡在他身前，他高声同纪远鸿说了什么，那些凌厉的攻击终于消失不见。
　　紧绷的精神瞬间崩塌，纪云锦托住他的身体用力将他背在身上，苏鹤迷迷糊糊中又听见他说了什么。
　　但苏鹤猜想应该是帮自己说好话的，纪云锦对他总是格外上心，只是不知道他这份情意对纪云舒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纪远鸿有令，在苏鹤认错以前都得关在纪家的地牢里，阴暗潮湿的环境略显孤寂，除了墙壁上照明的火把之外再无任何光亮。
　　这里无疑是折磨人意志与精神最好的地方。
　　年幼的纪云舒也曾无数次像苏鹤这般被鞭打一顿后再被扔进地牢里，他是纪远鸿养的一条狗，只要纪远鸿不高兴，这儿就是他的归宿。
　　纪云锦出手救下苏鹤已经不易，纪家家规森严，一举一动都在家主纪远鸿的监视之中，因此纪云锦除了喂他吃下疗伤的药丸后什么也做不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放置在地牢的其中一间屋子，简陋的木质床板发出嘎吱的声响，纪云锦的心尖儿也跟着颤了颤。
　　自从纪云舒长大懂事之后他就很少会这样忤逆纪远鸿了，原以为他挨的打已经足够让他长长记性了，没想到今日又犯病了。
　　二人这边的动静引来了隔壁牢房的人，那人一看见他俩顿时像看见救星一样：“苏鹤！”
　　纪云锦闻声看见自栅栏缝隙间露出的人脸，原来是那个正在被离鹤通缉的人，叫什么来着，长林。
　　看来他们进入纪家时纪远鸿就已经把他扔在这里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叫苏鹤的名字？
　　虽说纪云舒眉眼确实与死去多年的苏鹤相似，但也不至于到认错人的地步。
　　对这人没什么好感，纪云锦皱了皱眉充耳未闻，只捏着法诀将苏鹤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苏鹤被长林的喊声唤醒，他睁开迷糊的双眼，缓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纪云锦，声音低哑：“兄长大人……”
　　纪云锦拉着他的手送了些灵力给他，这才暂时缓解了苏鹤身体上的疼痛。
　　他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对纪云锦的劝阻视若无睹，苏鹤脸上苍白无色，满身的伤口再次溢出血迹。
　　纪云锦正要开口苏鹤却抢先一步，目光灼灼，语气虚弱但坚定：“我不能待在这儿，兄长大人，帮帮我。”
　　面对他满脸的希冀，纪云锦心头一颤，可父亲纪远鸿那张冷脸一闪而过，他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摇了摇头。
　　“阿舒，父亲他只是太生气了，只要你向以前一样向他低个头认个错，又何必我去帮你求情呢。”纪云锦是真心想让苏鹤跟纪远鸿和好。
　　他们还像以前一样做团团圆圆的一家人不是很好吗？
　　苏鹤摇头：“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去帮我求情，我是让你想办法帮我逃出去。”
　　此话一出纪云锦都惊呆了：“你疯了吗？阿舒，你想忤逆父亲擅自逃出纪家？若是被父亲发现了你有几条命可以用的！”
　　苏鹤也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了，于是垂下眼睑不再做声。
　　纪云锦看他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他蹲在床边认真的看着苏鹤道：“好阿舒，别再惹父亲生气了，你只是想出去对不对，我去跟他说。”
　　苏鹤抿了抿唇迎着他的目光：“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和你不一样，兄长大人。你是纪家的嫡长子，而我只是他养的一条狗。”
　　纪云锦瞳孔猛缩，苏鹤继续道：“你猜猜今日若不是你拦着他，我现在还有机会这样和你说话吗？”
　　“别再自欺欺人了，从小玩到大的过家家游戏难道你还不腻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纪云锦，我恨他，我恨整个纪家，包括你。”
　　苏鹤这番话说的过分淡然，脸上的神色称得上是平静如水，可他字里行间都是对纪家明目张胆的恨意。
　　纪云锦一时间竟分不清他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气话。
　　即便如此他仍是强压着心头上那股莫名的慌张伸手去探他，脸上是一副讨好般的讪笑：“阿舒，这种玩笑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苏鹤躲开他伸来的手，眸子冰冷，淬着令人胆颤的恨，狠狠扎进纪云锦的心窝里。
　　仅仅是一眼，纪云锦脑子里忽的一片空白，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猛地断裂开来，眨眼间化作滔天的怒意向着苏鹤涌去。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苏鹤纤细脆弱的脖颈正被他死死掐在手里，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眼眶噙出泪珠。
　　察觉到纪云锦的目光，苏鹤甚至朝他露出个冷笑，眸子里的不屑刺痛了他的眼睛，苏鹤这副模样显然在说，瞧，你和纪远鸿有什么不同？
　　纪云锦像是突然被烫了一下，他不由自主的松了手，看着苏鹤趴在床上大声咳嗽，浑身伤口再度涌出大量血迹。
　　疼，很疼。
　　纪云锦长这么大从没像今天这样疼，胸口传来的钝疼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
　　“这么多年，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纪云锦嗓子喑哑，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见的在颤抖，如同他此刻的心脏一般。


第101章 痛苦折磨
　　听到这话苏鹤有点儿想笑，他也确实笑出了声，不知道该说纪云锦傻b还是该说不愧是纪家人。
　　惯会装傻充愣又是演戏的好苗子。
　　苏鹤冷笑两声：“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纪大少爷，这么多年你自诩事无巨细的照顾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心知肚明不是吗。”
　　纪云锦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他捏紧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么多年都是假的吗？”
　　苏鹤不明白他所说的具体是什么，大约都是些无聊的猜想罢了。
　　于是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如你所见。今日我们彻底撕破脸皮，以后不要再装作一副心甘情愿对我好的样子来了，看着恶心。”
　　身上伤口火辣辣的疼，苏鹤出了一身的冷汗，汗液浸湿衣衫黏在皮肤上，刺骨的疼痛密密麻麻的窜上心扉。
　　苏鹤忍不住的想，他现在这副尖酸刻薄又咄咄逼人的样子倒是像极了纪家人。
　　纪云锦没想到有一天竟会从纪云舒嘴里听到这种话，明明看上去人畜无害，毫无血色的小嘴只是张张口就能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
　　当真是长大了。
　　出乎意料的，本该气急败坏摔门而去的纪云锦不怒反笑。
　　在苏鹤片刻的呆愣中他俯身揪起苏鹤的衣领，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苏鹤皱眉喉间溢出闷哼。
　　看到他的表情，纪云锦近在咫尺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又快意的笑来，他柔声道：“看来阿舒有事瞒着哥哥，对吗。”
　　他居高临下的与苏鹤对视着，幽深的目光深邃又阴沉，其中蛰伏着某种危险又意义不明的存在。
　　苏鹤有些许意外，脑中闪过零星属于纪云舒的记忆碎片，断断续续看不真切，似乎是刻意被遗忘的某些不好的回忆。
　　但那股源自内心深处被激发起的寒意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见此纪云锦笑出了声，笑声里掺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愉悦，兴奋，他脑袋离得更近了些，几乎碰到苏鹤的鼻尖。
　　“外面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阿舒。这就是你从不回家也从不想哥哥的原因吗？”纪云锦的声音又轻又柔，如同在哄小孩子一般。
　　无端的惊悚涌了上来，鸡皮疙瘩骤起，苏鹤心脏猛跳，他掐着自己的掌心抑制住想要颤抖的身体。
　　那些被纪云舒用特殊方式遗忘的过去像是在渐渐苏醒，曾经黑暗的，血腥的过往，像永远无法逃离的梦魇一般。
　　纪云锦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他伸手将苏鹤紧握的手指掰开，看清白嫩的掌心里血淋淋的伤口。
　　“阿舒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聊的好好的吗？是想起什么了？嗯？”他最后的鼻音上挑，指尖却硬生生戳进苏鹤流血的掌心里。
　　苏鹤剧烈的挣扎着，纪云锦却笑的快意，笑声让隔壁缩在角落的长林都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
　　纪云锦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他喜欢那个从小被父亲捡回来的妖族遗孤，一只弱小又无助的小猫咪，浑身雪白，澄澈的金色眸子总是闪闪发光。
　　相较于纪家的其他人，纪云舒更像仙族的一份子，纪云锦第一次见到小小的他时就这么想。
　　耳朵是白的，尾巴是白的，又软又纯，在纪云锦心里仙族就该这样纯洁无瑕，不染一丝灰尘。
　　他本该心存敬畏对纪云舒敬而远之，直到有一天他偶然撞见纪远鸿在体罚纪云舒的画面。
　　小小的奶白团子跪在地上，耳朵和尾巴都蒙上了灰尘，血迹爬满他的衣衫，纪云舒变成了一团鲜红的，肮脏的毛绒玩具。
　　纪云锦自心底深处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是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疯狂欲望。
　　他想看小猫咪哭，他想看小猫咪喊疼，他更想看小猫咪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纪云舒成功了，他不仅成功的从纪家这座暗无天日的牢笼里逃了出去，他甚至将这一切都擅自遗忘了。
　　多坚强的小猫咪，多诱人的小猫咪。
　　纪云锦不信鬼神不信仙佛，与其虔诚供奉冰清玉洁的高岭之花，不如亲手将他拉进泥潭沼泽。
　　如果小猫咪想逃，那就拔掉他的尖牙剪掉他的利爪，让他完完全全，永生永世只做他一人的小猫咪。
　　——
　　苏鹤很快就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他觉得身体里的血都要流尽了，纪云锦固执的想看他哭，苏鹤只赏给他一个苍白难看的笑脸。
　　纤细的脖子再度被掐在手里，苏鹤眼前逐渐模糊，看不真切，他听见纪云锦平淡的嗓音：“阿舒一点儿也不乖。”
　　大概是失血过多所致，苏鹤全身开始发冷，钻心的疼自骨缝里蔓延至全身上下，四肢五骸针扎一般密集。
　　片刻后他终于反应过来是寒毒发作了，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
　　几乎是瞬间，纪云锦猛的发觉到他脸上浮现出不同寻常的红晕，皮肤烫的吓人，他松开手俯身与苏鹤额头相抵：“怎么发烧了？”
　　苏鹤只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了，他疼的哭出声，不太清明的脑子里全是沈梨初的一颦一笑。
　　沈梨初，沈梨初，沈梨初……
　　纪云锦看他缩在床上双眸紧闭，脸上尽是痛苦之色，刚才怎么折磨都不肯出声的人此刻竟哭的委屈至极。
　　他露出难以自制的笑来，欢欢喜喜的蹲在床边看他将双唇咬的鲜血淋漓，眸子火热又暗沉。
　　“阿舒怎么哭了？是我弄疼你了吗？”纪云锦的语气里满是期待，他已经疯到苏鹤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的地步。
　　时间在此刻无限延长，每一秒都无比煎熬，苏鹤每每要疼晕过去的时候纪云锦总会适时的出手替他输送一些灵力。
　　如此循环往复，苏鹤几乎崩溃。
　　那些隐藏在他心底深处的阴暗过往一股脑的疯狂涌出。
　　苏鹤只觉自己的灵魂被生生撕裂开来分成无数碎片，有的成为现实世界里失去双亲的苏鹤，有的成为仙界受尽万人敬仰的苏鹤，有的成为落难的妖族遗孤苏鹤。
　　千千万万个苏鹤所遭受过的所有痛苦在此刻尽数归为一体。


第102章 保我一命
　　苏鹤再次醒来时纪云锦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终于心满意足了。
　　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苏鹤下意识眨眨眼睛，视线恢复清明。
　　地牢里异常黑暗，唯有挂在墙壁上的灯台散发着橘色温暖的烛光，苏鹤全身剧痛无比像出了一场车祸，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
　　他艰难地起身，身下的床在静谧的空间里发出“吱呀”声，隔壁长林忽的趴在木质栅栏的缝隙里小声喊他：“你醒了，苏鹤，你没事吧？”
　　苏鹤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就这么笃定自己就是苏鹤，连沈梨初都得试探之后才认得出来，他怎么就这么肯定。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捂着胸口急促地喘了口气，心脏抽疼，缓了好一会儿才张嘴问道：“什么时辰了？”
　　这题真是问对人了，长林有长达两年半的逃亡生涯，对于时间掌控这一方面可以说是无师自通，炉火纯青。
　　他光是瞥了一眼顶上唯一透着光的小窗就脱口而出：“戌时一刻了。”
　　苏鹤惊了，连分钟都这么精确？人形钟表啊兄弟。
　　没想到这一觉睡了这么久，总觉得在最痛苦的时候脑子里多出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
　　混乱无比又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像部老旧的电影碟片。
　　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和惶恐，苏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色苍白眸子却出奇的亮。
　　“准备好了吗？长林，我们该走了。”苏鹤如此说道。
　　长林下意识回他：“好了，啊？”
　　长林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虚弱样子，眼里除了质疑就是不信。
　　“你确定我们真能出去吗？虽然我是人类但也多少听过纪家的事，你瞧你伤成什么样子了，不然就算了吧。”长林主要是怕死。
　　他怕苏鹤没出去惊动了纪家的人还把他的小命也给搭进去了，那他真的会死不瞑目。
　　苏鹤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和絮棠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为保证后续计划万无一失，也为了不让沈梨初担心，他必须得出去。
　　此刻他身受重伤又被纪云锦折磨了许久，更何况这样的场景也不是头一次出现了，纪家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正是他逃跑的好机会。
　　想罢阿水剑随心动，一剑就将关着两人的囚笼斩开，苏鹤向着长林伸手，后者稍愣一下极有眼色地上前搀扶着他。
　　浑身的伤口已经渐渐止住了血，狰狞伤痕触目惊心，长林看着就觉得一阵肉疼，忙移开目光搀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偌大的地牢通道漆黑寂静，荧荧火光照亮出口的道路。
　　长林自心底里觉得这条路就好像是他的人生一般，黑暗，又参着希望的光，但不多。
　　他忍不住扭头去看身侧的苏鹤，虽然换了一张脸，但总有一种这就是他本人的错觉，或许根本不是错觉。
　　长林从小就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直觉。
　　能精准猜出这就是苏鹤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他没常识，更多的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也是他为什么整整两年半都没被离鹤抓到的原因。
　　因为察觉到喻白风不会害他，因为察觉到苏鹤也不会害他，所以他答应了这个危险的诱饵计划。
　　可此时此刻面对着苏鹤，长林的直觉也不好用了，他根本猜不透苏鹤明明陷入如此险境为什么还在笑。
　　是的，身侧这个脸色苍白几乎将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的人，正扬着唇角，露出了一抹称得上诡异的笑容。
　　长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从没人试图逃出过纪家地牢，因此守卫松懈，苏鹤将人一一敲晕，凭着记忆里对地形的了解，很快就和长林来到了下界。
　　苏鹤擦了擦额头的汗，晚间冬季的寒风刺骨，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头望了望，月明星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就算纪云锦发现他跑了，等他见到了絮棠之后，纪云锦铁定不会淌入这趟浑水。
　　苏鹤又捏了个法诀将身上血渍清理干净，见长林总是偷偷看他一眼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他纳闷儿。
　　“怎么着？暗恋哥啊？”苏鹤打趣他，长林夸张地呕了一下：“苏鹤你别恶心我。”
　　苏鹤笑作一团，搭着他的肩一路往约定的地方走，还不忘告诉他：“以后别叫我苏鹤了，我现在是纪云舒。”
　　长林不明白，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他干嘛这么较真，但这也表示苏鹤承认了。
　　他忍不住问道：“修仙真的能像你这样死而复生吗？你看我有天赋吗？”
　　苏鹤瞧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挑了挑眉扬起嘴角：“你想长生？”普通人哪有不想长生不死的，他某位英俊帅气的老祖宗都抵抗不了这诱惑。
　　长林果真迫不及待点点头，然后又犹豫着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苏鹤来了兴趣：“为什么啊？”
　　“光我一个人长生不老有什么用。”长林眸光微闪，似是想起了某个人。
　　长生固然足够吸引人，可若是一辈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岂不是太过单调无聊，所以他又羡慕起苏鹤来。
　　“你有你的妖族太子，你们才是一路人，可以一起修炼一起过日子，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好好活着就可以了。”长林倒是看得开。
　　苏鹤还没说话，他又接着道：“我还有未了结的心愿，在此之前我不想死，所以纪云舒，请你务必保我一命。”
　　长林话音落下，密林之中赫然窜出无数黑衣死士将二人团团包围。
　　苏鹤心下一凛，他朝着人群中央问了一句：“絮首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群散开，一袭洁白衣裙的絮棠踏着月色出现在眼前，长身玉立，花容月貌之姿，一颦一笑尽显无数风流。
　　长林看的有些痴，苏鹤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这家伙像是修炼了什么魅惑之术，有些邪门儿。
　　絮棠见苏鹤连眉峰都不曾动一下，不由得轻笑一声：“我分明说过只许你一人前来赴约，云舒哥哥为什么要骗我呢？”
　　苏鹤侧身露出身后长林的脸：“我听闻絮首领正在通缉此人，特将他抓来献给你，原来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第103章 相互试探
　　闻言絮棠娇笑一声：“难为你特意送我这份大礼，我自然不会辜负你的好意。”
　　她挥手示意手下去抓长林，苏鹤却一步挡在他面前，絮棠似乎早有预料，挑了挑眉，没说话。
　　苏鹤看着她道：“他就在这儿，暂时跑不了，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絮首领。”
　　絮棠心情颇好，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的神色，只与苏鹤遥遥相望，两人对视中絮棠又笑出声。
　　“真奇怪，纪远鸿那老头说你只是眉眼与苏鹤有些相似，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苏鹤呢？”絮棠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眸中是满满的趣味。
　　苏鹤只觉好笑，喜欢他的人认不出他，可伤害过他的人都能一眼就将他看穿，这是什么道理。
　　“絮首领说笑了，跟一个死人没什么好比的。我只想问陈家分家五十七口人命是你做的吗？”苏鹤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倒问起别的事情。
　　絮棠卷起肩上一缕乌黑秀发，在指尖打着转，一副竭力思索的模样，在苏鹤淡然的目光中咧嘴一笑：“杀的人太多，根本想不起来啦，大概是吧。”
　　她嗓音娇软笑容天真，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出的话却让苏鹤忍不住心寒。
　　“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家与你有仇？”苏鹤不明白，原主虽说是书中反派，可他从始至终针对的目标都是沈梨初才对。
　　话落絮棠背着手缓缓向他走来，长林下意识紧紧靠着苏鹤，苏鹤绷着身子紧盯着她。
　　后者悠闲自得，眼睛在苏鹤满身的伤痕上来回瞄了几眼：“被那老头打的？”
　　苏鹤处变不惊，礼貌又疏离：“家规森严，让絮首领见笑了。”
　　絮棠始终挂着笑，绕着两人走了一圈才缓缓开口：“想杀便杀了，需要什么理由？跟云舒哥哥相比，我杀的人也只是个零头吧。”
　　苏鹤自然不会让她牵着鼻子走，挨了一顿毒打他的脑子倒是越发灵光好使了。
　　“你是为了大帝的宝藏对吧？”苏鹤知道她的目标是什么，絮棠也不是无脑之人，有目标就会有弱点。
　　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就是她的弱点。
　　絮棠并不觉得意外，纪云舒好歹也算是纪家的一份子，即使是条狗，得到些什么内部消息也不是不可以。
　　相反她觉得很有趣，笑脸盈盈的看着苏鹤：“是又如何呢？云舒哥哥打算帮我吗？”
　　苏鹤点点头：“好啊。”
　　身后长林愣了一下，怕苏鹤真的不管他了，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苏鹤一声不吭扭头看了他一眼。
　　长林迎着他幽幽的目光，只觉心虚无比，正要说话却听见苏鹤道：“不知道絮首领抓他有什么用？”
　　长林觉得不对劲，这厮语气像是要卖了他。
　　“实不相瞒，此人是几年前从离鹤叛逃的无名小卒罢了，他偷了不该偷的东西，我只是想拿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直躲着我。”絮棠表情略显伤心，视线轻飘飘地看向长林。
　　长林却径直打了个哆嗦，他凑的更近了些，几乎贴在苏鹤的背上。
　　苏鹤有些意外，原来不是因为长林知道的太多，可是他能在絮棠的眼皮底下拿走什么东西呢？
　　脑中某个熟悉的物件一闪而过，苏鹤觉得自己的脑子真的越来越好使了，竟能断断续续想起很多以前发生过的事。
　　只是这些记忆太过杂乱无章，似乎不止苏鹤的记忆，连着纪云舒的记忆也一起逐渐苏醒。
　　两者混在一起，叫人有些分不清。
　　苏鹤猜测长林拿走的应该是喻家钱庄的印章，这东西也有些年头了，是喻家祖上代代相传的宝贝。
　　而絮棠需要这枚印章，为了传说中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
　　苏鹤顿觉有趣，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一把将身后长林推出去：“好吧，既然絮首领想要，那就拿去吧。”
　　此话一出长林吓得脸都白了：“纪云舒！你刚才答应我……”他话没说完，因为他想起苏鹤压根没答应要保他一命。
　　他转身要跑，周遭死士尽数围上来上前将他抓在手里，絮棠没来得及露出满意的笑容。
　　苏鹤的剑又快又准，几乎眨眼的功夫就斩杀了眼前数名黑衣死士。
　　长林得以挣脱束缚躲在他身后，苏鹤再次与她相望，这次轮到苏鹤对着她歪头咧嘴一笑：“只是不知絮首领是否有本事拿走了。”
　　絮棠怒极反笑：“我就知道你不可信，看来纪远鸿那老头当真养了条好狗。”
　　她挥手的功夫无数黑衣死士鱼贯而出，苏鹤一手抓着长林一手抓着阿水，边打边退。
　　长林跟着他堪堪躲过数道剑气，转身之际撞在苏鹤侧腰的伤口处，苏鹤手一哆嗦就被捅了一剑。
　　肩胛被捅了个大窟窿，苏鹤疼的直抽气，他一脚踹开长林一剑抹了对面人的脖子厉声道：“你他妈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吧！”
　　长林满脸歉意：“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鹤没空再搭理他了，凭着与阿水异于常人的契合度终于将最后一个死士打败，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喘了口气。
　　掌心已经有些发麻，手指都开始僵硬，苏鹤撑着剑看向一脸淡然的絮棠：“如今这幅场面与那日在陈家相比如何？”
　　絮棠笑出声，悦耳动听的笑声里盛满愉悦：“这些只知道送死的无趣东西哪能比得上陈家五十七口人命，不对，应该是五十六口，我还故意放跑了一个。”
　　“那家伙可真够蠢的，连身边同门都认不出来，我只是找人假扮陈家的人并告诉他是妖神殿干的，他那么轻易就相信了。”
　　“陈家的人死的时候会哭会叫，比你杀的这些好玩儿多了。”
　　她一字一句的说出这段残忍的真相，苏鹤这才明白那晚他和明赫杀的七个人竟全是离鹤的人假扮的。
　　他捏紧拳头有些许迷茫：“你杀了那么多人，只为了好玩儿？”
　　絮棠点头，状似天真，语气疑惑：“云舒哥哥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不觉得吗？那你杀人是为什么呢？”
　　不等苏鹤回答，她扬起恶劣的笑：“因为你是纪家养的狗吗？”


第104章 暴风雨前
　　她似乎很喜欢拿这个戳苏鹤的脊梁骨，可苏鹤并不在乎。
　　他提剑指着不远处的絮棠，眸子晶亮，剑尖最后一滴血珠滚落，苏鹤已经冲了上去，身子化作一道残影。
　　絮棠脚尖轻点，轻而易举地躲掉他的袭击，还不忘嘲讽道：“若是全盛时期的你尚且有资格与我一战，可现在的你，不行。”
　　她身法飘逸出手凌厉，几乎每一招都能提前化解并打在苏鹤身上，苏鹤本就失血过多，灵力过度消耗导致体力不支。
　　眼前忽的模糊一片，苏鹤将舌尖咬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同时胸口衣衫被划破。
　　苏鹤借力退后与她拉开距离，心脏正在剧烈跳动，像要炸开了似的，耳边嗡嗡作响，苏鹤再次出现短暂的耳鸣。
　　脑海中四分五裂的记忆碎片不合时宜的涌了进来，这次竟还有现实世界里的苏鹤。
　　犹如一场辩不清真假的梦境一般。
　　苏鹤捂着嘴咳嗽出声，他跪倒在地，心脏抽疼，浑身都在疼，疼的他几乎喘不上气。
　　世界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连时间都停止了，苏鹤被生理泪水模糊了双眼，身侧有人忽的将他抱在怀里。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下意识以为这人是沈梨初，苏鹤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沈梨初……”
　　下颚被钳住抬起，那人冷声道：“看清楚我是谁，阿舒。”
　　宛如平地惊雷，苏鹤意识顿时恢复清明，他用力推开纪云锦扶着身旁的树站起身，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
　　光是失血过多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手腕被用力抓住，纪云锦脸色黑的吓人：“你怎么敢一个人逃出来？若是被父亲发现了……”
　　苏鹤本就被疼痛折磨的心力交瘁，他还在耳边逼逼赖赖，当下甩开他露出个讥讽的笑：“有种现在就杀了我，纪云锦。”
　　纪云锦稍稍一愣，苏鹤又不耐烦地道：“不然就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他眉峰紧蹙，下颚紧绷，一向乖巧懂事的小猫此刻终于炸了毛，对着他露出尖锐的爪子。
　　纪云锦眸光深邃，仅伸手的功夫就掐着苏鹤的脖子按在树上，身后絮棠趁机往前一步，纪云锦扭头看着她：“滚。”
　　絮棠见他似乎真的生气了，她与纪家还有交易，自然不能对纪云锦出手，于是笑嘻嘻的指着一旁的长林：“云锦哥哥，我能把这个人带走吗？”
　　纪云锦没说话，苏鹤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你敢。”
　　苏鹤用了十足的力气，可纪云锦纹丝不动，手中力气徒增，苏鹤脸涨的通红，眼看絮棠一步步靠近长林。
　　苏鹤自暴自弃般朝着纪云锦笑了：“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纪云锦，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闻言纪云锦忽然卸了手中的力，苏鹤提着剑就往长林那头赶。
　　絮棠觉得有些心烦，苏鹤像只打不死的苍蝇一样，飞来飞去膈应人。
　　她从袖中掏出一柄精致匕首，一脚踢在苏鹤的心口，抬手就刺，刀尖与机关铁扇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絮棠简直要气死了，她退后几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纪云锦：“云锦哥哥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纪云锦看都不看她，扭头看着苏鹤，一副虚弱到几乎下一刻就会昏过去的脆弱模样，为什么还要豁出命去救别人。
　　可是纪云锦不想他死。
　　他养了这么久的小猫咪，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见苏鹤更多的表情，他怎么舍得叫他死。
　　“阿舒，叫我一声我就帮你。”纪云锦看着他，神色间有些愉悦，像是笃定他一定会寻求自己的帮助。
　　没成想苏鹤捂着受伤的胸口重重喘了口气，疼的龇牙咧嘴，然后缓缓伸出手对他竖了个中指：“去你妈的。”
　　纪云锦没看懂也没听懂，但有种人格被侮辱了的感觉。
　　牙尖嘴利的小猫咪，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但很有趣不是吗？
　　苏鹤看着他被骂了还笑嘻嘻的，又骂了句傻,逼，但他确实动不了了，伤口太多太重，血都要流干了。
　　现在还能站在这全靠惊人的意志力强撑着。
　　说实在的，所谓的尊严面子在苏鹤这里其实没那么重要，为达目的苏鹤可以不择手段。
　　于是他冲着纪云锦笑了，手指着不远处的絮棠道：“哥哥帮我抓住她。”
　　纪云锦笑出声，自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欢喜，苏鹤说的对，他喜欢苏鹤，喜欢的不得了。
　　他猝不及防的俯身亲了苏鹤一下，即便反应已经足够迅速，苏鹤只来得及低头躲开，温热的唇堪堪印在鼻尖。
　　苏鹤下意识伸手打算给他一巴掌，纪云锦握住他的手，语气有些遗憾：“又没亲到你打我做什么。”
　　苏鹤咬着牙：“别恶心我。”
　　纪云锦笑的惬意又轻松，但他说话算话，既然苏鹤开了口，他径直转身朝着絮棠袭去。
　　他与身受重伤的苏鹤不同，絮棠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纪云锦这个人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即便面对一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的女孩子，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更何况，她伤了苏鹤。
　　他的小猫咪怎么也轮不上别人欺负。
　　看着林间两道缠斗的身影，苏鹤终于能暂时松口气了，他腿上一软，整个人仰面往后摔，长林下意识去接他，却忽然停住了。
　　苏鹤直直摔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清香再次将他包裹，苏鹤第一反应竟是遭了！
　　他一动不动开始装死，身后的人语气平淡，不温不火：“师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鹤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方案，犹豫之间他听见长林的惨叫声。
　　他睁开眼看见长林手臂上赫然多出个血洞，沈梨初赤红的眸子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宛如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宁静一般。
　　苏鹤知晓他眼底深处那抹压抑了良久的痛苦与挣扎，一旦爆发那将是怎样的一幅人间炼狱。
　　他抓着沈梨初的手用力攥紧：“看着我，沈梨初，我没事，我还活着，我已经拿到絮棠的作案证词，我们这就回去。”


第105章 疯魔执着
　　他话音落下，身后纪云锦抓着絮棠走近：“回去？回哪去？”
　　苏鹤扭头看见唇角溢着丝丝血迹的絮棠，发丝有些凌乱，眼神幽怨的盯着他。
　　纪云锦挡住他的视线又问了一遍：“阿舒，你要回哪儿去？”
　　苏鹤没说话，沈梨初捏紧他的手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对上纪云锦吃人的目光，沈梨初淡然道：“他是我妖神殿的人，自然跟我一起回去。”
　　纪云锦眼睛眯了眯：“你可别搞错了，阿舒是我纪家的人，只是暂时在你那儿当差，我随时可以把他带走。”
　　“那你试试。”沈梨初释放出的浓厚妖气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沈梨初上辈子就知道纪云锦有个妖族弟弟，他甚至知道纪云锦先前对苏鹤展现出的极大兴趣都来源于纪云舒。
　　因为他们很相似，甚至相似过了头，沈梨初不得不怀疑纪云锦究竟知不知道眼前的纪云舒早已换了个人。
　　可他想，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连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苏鹤师兄的变化，纪云锦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仍对苏鹤如此执着？
　　苏鹤不知道两人心底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再不回去就要死人了。
　　于是他攀着沈梨初的脖颈强行挂在人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姿势实在不雅。
　　纪云锦眼神微变，沈梨初已经熟练地将他托起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还不忘瞥了纪云锦一眼，眼里尽是得意。
　　苏鹤虚弱至极，全身的力气抽丝一般散了个干净，他抵着沈梨初的肩颈轻声道：“回去吧，沈梨初。”
　　沈梨初手中灵力缓缓渡给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好。”
　　他无视身后的三人恨不得直接传送回去，苏鹤太了解他了，又轻飘飘补了一句：“把他们三个都带回去。”
　　沈梨初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他们先回落霞镇的客栈稍作整顿。
　　沈梨初找了小镇最有名的大夫替苏鹤包扎伤口，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鹤，满头大汗替他疗伤的大夫，站在床边认真学习的沈梨初，坐在桌前捂着胳膊不敢出声的长林，死盯着絮棠不放的纪云锦，还有坐在桌前悠闲喝茶的絮棠。
　　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却出奇的安静。
　　大夫好不容易哆嗦着给苏鹤全身的伤口都处理干净，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只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带着他去隔壁，处理完你就可以走了。”沈梨初瞥了眼长林，又看了看大夫，要是苏鹤师兄还醒着肯定要这么做。
　　那他就先做了，等师兄醒了就可以直接夸他了。
　　大夫连声称是，收了钱跟着长林去隔壁屋子处理伤口，房间里终于空旷了不少。
　　沈梨初从一开始视线就没放在过絮棠身上，他不敢看，怕自己忍不住把她杀了。
　　师兄留她还有用。
　　沈梨初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挡这份冲动，曾经杀了师兄的人就在眼前，她害得师兄死了一遭，害得他和师兄分别了整整五年。
　　将她挫骨扬灰都难解沈梨初心头之恨，如果不是因为苏鹤师兄异于常人，也许他们今生今世都无法再次相遇。
　　沈梨初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我们要休息了，你们都可以滚了。”他没再看两人，认真的趴在床前盯着苏鹤苍白的睡颜。
　　纪云锦没他这么傻，现在苏鹤昏迷不醒，上赶着献殷勤一点儿意义都没有，倒不如回去休息。
　　只是……
　　他看着从始至终都乖巧无比的絮棠，太安静了，让人觉得不适。
　　虽说有自己和沈梨初在，她的反抗根本犹如螳臂当车自寻死路，可总不该如此镇定。
　　说到底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纪云锦勾了勾嘴角，他只答应苏鹤抓住絮棠，其他的根本不归他管。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沈梨初和苏鹤两人，沈梨初不担心絮棠会逃走，他的妖力早已将整座客栈包裹，但凡絮棠有逃跑的念头，沈梨初一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先前天暗他看不真切，在大夫替苏鹤处理伤口时沈梨初才发现他浑身竟有数十道鞭痕，密密麻麻。
　　每道伤口都被人生生撕裂又愈合，他想象不到苏鹤是怎么一个人顶着这些伤口从纪家逃出来的。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沈梨初眉间阴郁经久不散，猩红的眸子隐隐透着些许疯狂，他无法忍受苏鹤再一次离他远去。
　　是师兄骗了他，是师兄说过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的。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怎么做才能让师兄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怎么做才能让师兄永远待在他身边。
　　——
　　苏鹤睡了三天三夜，沈梨初就守了他三天三夜。
　　他昏迷的第四天早上，太阳还未升起，可空气里却已弥漫着破晓时的寒气，满天里雾气腾腾。
　　苏鹤睁眼就看见靠在床头的沈梨初，眸子微阖，长睫轻颤，眼皮下的乌青一览无遗，一张俏脸尽显沧桑疲惫。
　　这就是苏鹤不愿意让沈梨初一起跟着来的原因，若是沈梨初在场的话指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如今沈梨初对他的一切都十分敏感，五年前他就死在沈梨初的怀里，这份打击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几乎成为沈梨初每晚的梦魇与枷锁。
　　苏鹤深知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去安抚他的情绪，他想着日子久了总会没事的。
　　可他低估了沈梨初的疯魔与执着。
　　苏鹤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身旁的人猛地清醒过来，他欣喜的眸子径直闯入苏鹤的眼底，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苏鹤师兄，你醒了，身上还疼吗？肚子饿不饿？你想吃什么？”沈梨初殷切地扶着他坐起，倒了热茶递给他。
　　恍惚中再次见到他毛茸茸的尾巴尽情在身后摇摆，苏鹤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声音低哑：“我没事。”
　　他只说了三个字。
　　沈梨初有些沮丧，他坐在床头看着苏鹤，总觉得师兄不太高兴，为什么呢？
　　苏鹤第无数次直观的感受到那股深深的无力感，对沈梨初，对他自己，对这个无良又傻,逼的世界。


第106章 你选哪个
　　为什么呢？以前他一心想活命，天道的各种折磨与苦难他也通通照单全收，可他仍是对未来充满希望。
　　如今他与沈梨初互诉衷肠亲密无间，他有着一身巅峰武义，他有着三两酒肉朋友，他分明拥有世间一切最美好的东西。
　　但他仍是深感寂寞。
　　苏鹤一度怀疑是自己犯贱，可真的是吗？
　　相处时间越久那股无力感就越重，沈梨初对他疯狂的占有欲和偏执像是一座巨型牢笼般将他禁锢。
　　在沈梨初这里他从不缺爱，他只是觉得窒息。
　　有时候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难道不是吗？
　　许是苏鹤想的太过认真，沈梨初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师兄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苏鹤摇摇头往床里面挪了挪，拍拍身侧的位置：“上来。”
　　沈梨初顺从的脱了鞋袜上床，他揽着苏鹤的腰将身子埋进他怀里紧紧抱着，嗅着苏鹤颈间香甜的气息，内心那股无名狂躁也跟着缓缓平静下来。
　　苏鹤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毛：“宝贝，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这个词儿沈梨初并不觉得陌生，苏鹤给他解释过，在他们那个世界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这么称呼对方。
　　“我不想你瞒着我一个人做这些事，我不想总是担惊受怕，更不想任何人看着你，我只想你永远看着我一个人，永远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沈梨初和他脸贴着脸，亲密无间。
　　苏鹤被他的体温烫到，从心底涌上一股燥热，稍稍将他扯开：“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即使不是我……”
　　“那就让别人去做啊。”沈梨初和他大眼对小眼。
　　在他看来阻止三界大战拯救天下苍生本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苏鹤不是圣人，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做这些根本没有意义的事。
　　苏鹤再次尝试和他讲道理：“可天道选择了我。我也见到了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是怎样努力的生存着，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从小流浪街头吗？”
　　他无意中戳在了沈梨初的痛处，沈梨初蓦地愣了一下，苏鹤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伸手去拉沈梨初。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梨初……”苏鹤头一次有些不知所措，沈梨初一把扯过他的手腕将他拉在怀里禁锢。
　　苏鹤抬起头与他对视，沈梨初通红的瞳孔微微颤抖着，内里明目张胆的痛苦像无数把利刃直直扎进苏鹤的心脏。
　　“那我呢？”他听见沈梨初隐忍又压抑的声音，“你的世界那么大，装得下那么多人，在你心里什么都比我重要是吗？”
　　沈梨初嗓音低沉哑暗，苏鹤心脏剧烈跳动，竟有些慌张起来：“我不是……”
　　沈梨初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厉声道：“天下苍生和我，你究竟选哪个？”
　　有那么一瞬间，苏鹤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困难几乎喘不上气来。
　　沈梨初在逼他。
　　苏鹤捏紧拳头尝试把手抽出来，沈梨初却握的死死的，一时间气氛陷入僵局。
　　似是看出他的挣扎与犹豫，沈梨初轻笑一声：“看来师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苏鹤猛的抬头看见他面无表情地将一把短刃抵在自己的胸膛，刀刃锋利无比，尖端已经没入胸口几寸，血迹染红他的黑色外衫。
　　苏鹤瞳孔猛缩，伸出手握住还没来得及全部送入胸膛的刀身。
　　掌心的疼远不及心口半分，血珠连成线，尽数滴在两人的身上，分不清是沈梨初的还是他自己的。
　　苏鹤被他吓出一身冷汗，惊魂未定的眸子对上沈梨初含笑的眼睛，他说：“师兄你看，你舍不得我。”
　　疯了，真的疯了。
　　忍着将要颤抖的手，苏鹤哑着嗓子开口：“别逼我，沈梨初。”
　　闻言沈梨初手上力气徒增，刀刃更加深入胸口几分，十指连心，苏鹤觉得自己要疼死了。
　　被纪远鸿打了几十鞭都没这么疼。
　　他终于哭出声：“我选你！沈梨初！我选你！”
　　话音刚落，沈梨初握着他的手将暖融融的灵力覆盖到他的伤口上，苏鹤用了十成的力气去抓住刀身，刀口过深，整只手几乎呈僵硬状态，一时间竟掰不开。
　　他哭的撕心裂肺，沈梨初红着眼眶轻声喊他：“师兄……苏鹤师兄……”
　　不知他喊了多少声，也不知道苏鹤的手是什么时候松开的，沈梨初先前的认真学习也颇有成效，他很快替苏鹤包扎了伤口。
　　只是苏鹤仍哭个不停。
　　沈梨初简直要急死，他捧着苏鹤委屈的脸，小心翼翼地替他抹掉眼泪，红肿的眼睛像只小兔子。
　　他讨好的亲了亲苏鹤的眉眼轻声哄道：“别哭了师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
　　苏鹤不说话，他继续道：“天道选择了你并不代表你一定要替它去完成本不属于你的使命，也许另有其意呢？”
　　苏鹤哭声一顿，似乎是觉得有些道理，沈梨初乘胜追击：“你已经把絮棠抓到了，我们把她送给那些仙族，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吗？”
　　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苏鹤想听的，只是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是难以置信。
　　因为在他心底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絮棠筹划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这样轻易就结束，沈梨初是个没脑子的，可苏鹤总得未雨绸缪。
　　最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沈梨初竟会拿自己的命来威胁他。
　　他究竟拿自己的命当什么？拿他们之间的感情当什么？
　　苏鹤这么多年的驯化和说教全部都是假的，明晃晃的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沈梨初永远都改变不了。
　　见他逐渐止住了泪，沈梨初松了口气，他低头去亲苏鹤的嘴唇，后者面无表情地躲开，薄唇印在他的脸上。
　　“师兄，你在生我的气吗？”沈梨初捏住他完好无损的左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攥进手里。
　　苏鹤的手似乎总是冰冷，无论沈梨初怎样努力都无法使它暖和起来。
　　这让沈梨初无比焦躁，他几乎压不住心底那股暴怒，声音又冷又涩：“苏鹤，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第107章 张扬爱意
　　这是自他们相知以后沈梨初头一次连名带姓喊他的名字，苏鹤下意识想起上学时被老师支配的恐惧。
　　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脊背挺得直直的。
　　他忽的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又好气又好笑。
　　于是他抬头看着沈梨初这张脸，一如既往的美丽，简直勾人心魂，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梨初变得越来越偏执。
　　如今不仅会拿自己的命来威胁他，还会问出这样令人想要发笑的问题。
　　即便如此苏鹤也不愿意就这样认输，他固执的低着头不肯说话，沈梨初知道他在生气，可他更希望苏鹤打他骂他。
　　更何况，苏鹤总是骗他。
　　“你分明说过喜欢我，爱我，想一辈子和我在一起，都是骗我的，是吗？”沈梨初声音哽咽，几乎要哭出声。
　　可苏鹤比他更委屈，他要应付纪家那些神经病，又要想办法抓住絮棠了解更多的真相，还要抽空去安抚沈梨初这只疯狗。
　　即使是苏鹤也没办法同时兼顾这么多事，比起他跌宕起伏的命运，沈梨初这份沉重又浓烈的爱显得如此多余。
　　甚至已经造成了他的困扰。
　　——
　　在现实世界里，苏鹤自小没爹疼没娘爱，是舅舅一家给他口饭吃，他寄人篱下，很小就学会看人眼色，逐渐变得圆滑又早熟。
　　爸妈留下的遗产全被舅舅一家拿走，年幼的苏鹤从不相信任何人。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读书写字，他坚信总有一天他会有一个极好的结局。
　　以前他觉得来到这个世界遇见沈梨初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沈梨初从不遮掩的明媚爱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不是自己太贪得无厌了？
　　苏鹤抿心自问，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要的越来越多。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这副一脸正义，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像极了青山派真正的大师兄苏鹤。
　　一瞬间苏鹤如遭雷劈，他不愿意承认，甚至不敢相信，他脑子里猛的涌上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
　　万一，他是说万一，真正的青山派翘楚，清玉仙人座下首席大弟子苏鹤，原本就是他自己呢？
　　苏鹤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会有这样的念头，但就是莫名出现了。
　　他太过震惊，没注意到眼前的人眼神越来越暗，沈梨初掐着他的脸狠狠亲着他的唇舌，或者说是咬也不为过。
　　苏鹤闷哼一声，下意识用受伤的右手去推他，沈梨初抓住他的手腕再次狠狠咬了一口。
　　银丝混着血色，苏鹤喘着气瞪他，沈梨初伸着舌头将他流血的嘴唇舔了个干净。
　　“我错了。”沈梨初很快低眉顺眼的道歉，苏鹤真的被他气笑了。
　　他转用左手一拳砸在沈梨初的胸口，看着他一声不吭，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溢出血迹。
　　沈梨初仍是低垂眼睑，讨好般亲了亲他的唇角：“对不起，宝贝。”
　　苏鹤觉得他和沈梨初这样的人相处久了自己也跟着疯了，他竟会觉得这样的沈梨初有些性感，还有些可口。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们成亲吧，沈梨初。”苏鹤忽然开口。
　　沈梨初被这一下砸的有些懵，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成什么？什么亲？”
　　苏鹤笑了一声：“不愿意算了。”
　　沈梨初终于清醒过来，他高兴的快疯了，他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师兄终于愿意嫁给他了！
　　沈梨初兴奋的手足无措，他伸手将苏鹤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咬了又咬，在被这股巨大的喜悦砸昏前还不忘多了个心眼。
　　“师兄你答应过选我的，就算我们成亲以后你也不能骗我。”沈梨初抱着他，嘴里还啃着苏鹤的脖子，含糊不清。
　　苏鹤无语，狗崽子什么时候背着他长脑子了。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鹤说这话时衣服正被人一件件扒光，他皱眉：“你是畜生吗？我才刚醒。”
　　沈梨初脸不红心不跳地将他放倒，俯身在他瓷白柔嫩的大腿间留下咬痕：“师兄刚才的眼神分明都想把我吃进去了。”
　　苏鹤脸上一阵燥热，一脚踩在他脸上：“少说话，多做事。”
　　沈梨初握着他纤瘦的脚踝亲了亲，笑得更加灿烂：“遵命，主人。”
　　如果说沈梨初的爱注定是枷锁，苏鹤愿意主动伸手去戴上这副沉重的镣铐。
　　其实沈梨初根本不必以死相逼，天下苍生也好，风花雪月也罢，人间烟火，流年岁月，四季更迭，他只要一人足矣。
　　眼眶被泪水打湿，沈梨初粗重的喘息随着身下的动作一下又一下的撞进他的心底。
　　苏鹤右手被他牢牢按在头顶动弹不得，脖颈被迫仰起好看的弧度，下颚线条流畅又锋利。
　　沈梨初心道，师兄从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这副姿态自他们相识不久他就在肖想，远比五年还要久。
　　“轻点儿……沈梨初。”苏鹤咬着嘴唇瞪着通红的双眼，沈梨初压下那股想要在他身上疯狂施暴的欲望。
　　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这是师兄瞒着我私自受伤的惩罚，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别急。”
　　苏鹤更多的惊呼与低吟尽数被沈梨初施了法术隔绝在小小的房间里。
　　冬日里的雨水夹杂着细碎的冰雪，打在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似冬日精灵般洋洋洒洒地飘落人间。
　　屋内暖意融融，苏鹤瘫着身子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全身的鞭痕印记混着清晰的齿痕牙印，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让他死吧，一天也活不下去了，真的。
　　沈梨初撑着脑袋一脸餍足，他举着苏鹤缠着绷带的右手亲了亲，饶是他已经很小心地帮苏鹤抓着右手了，可内里还是渗出不少鲜红血迹。
　　他承认他一向卑劣，总是怀疑苏鹤对他的爱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他没有安全感，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种方式试探苏鹤。
　　可他似乎总是无意中伤害到了苏鹤。
　　沈梨初擅长自审，尤其是在苏鹤面前，他总是在想该如何去讨苏鹤欢心，如何能留住苏鹤的视线，如何才能叫苏鹤永远只喜欢他一个人。


第108章 猫妖真身
　　沈梨初将他翻过身来面对自己，瞧着他红肿的双眼和嘴唇，瓷白脖颈和锁骨上满是鲜艳痕迹，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印记。
　　他咽了咽口水避开苏鹤的伤口将他抱在怀里，摸着他光洁的后背，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你他妈摸哪儿呢？”苏鹤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沈梨初笑嘻嘻地收回手，隔着被子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我想看看师兄的尾巴，我都没见过。”
　　苏鹤无语，别说沈梨初了，他本人都没怎么见过。
　　他虽然是挺喜欢沈梨初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可他毕竟做了二十年的正常现代人类，要让他突然变出耳朵和尾巴，一时间还真有点儿难以接受。
　　于是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少说胡话，自己不也有吗。”
　　他越拒绝沈梨初越来劲，俯身将他圈在怀里亲个没完：“看看看看，给我看看，好师兄。”
　　根本无处躲藏，苏鹤气的牙痒，养狗需谨慎，家人们，谁懂啊！
　　苏鹤被他烦的实在受不了，推开他坐起身默念口诀。
　　记忆中纪云舒是只白毛金瞳的漂亮小猫咪，他五岁被纪远鸿捡到，七岁就已经可以自由化形，到如今已有十几年没化形了。
　　可这道化形口诀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只一眨眼的功夫头顶就多出了一对沉甸甸的耳朵，苏鹤自己看不见，可看着对面沈梨初火热又惊艳的目光，他莫名红了脸。
　　心跳蓦地加快，他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猫尾在不安的晃来晃去。
　　“看完了吗？我……”苏鹤忍着燥热开口，这也太羞耻了。
　　话没说完沈梨初已经伸手将他的耳朵捏在手里。
　　有股惊人的酥麻猛地窜上脊椎，几乎迅速蔓延至全身上下，直至尾巴尖。
　　苏鹤差点惊叫出声，他惊恐地抬眸看向沈梨初，金色圆瞳里满是难以置信，带着一丝茫然。
　　沈梨初简直快被他逼疯，妖族形态的苏鹤与现在这副刻意伪装后的模样截然不同。
　　白发金眸，冰清玉洁，似误闯凡间的精灵一般，不像妖族，更像神祗。
　　这样美好的人，这样诱人的师兄，是他的，就该永远都是他沈梨初的。
　　沈梨初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轻轻剐蹭着他柔软的耳根，白色猫耳马上不受控地抖了抖，说不出的舒爽涌上心扉。
　　苏鹤很快就习惯了这股力度与刺激，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沈梨初见他眼睛都眯起来了，勾了勾唇角伸手去探他的尾巴，竟摸了个空。
　　苏鹤仍盘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可他的尾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任凭沈梨初怎么努力都抓不住。
　　他还觉得挺神奇。
　　苏鹤察觉到他走了神，睁开眼睛往他身前凑了凑：“再摸一会。”
　　他如水的眸子宛如初升的太阳般光彩照人，漂亮的不像话，被这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梨初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巴。
　　有些庆幸苏鹤这副模样只有他见过。
　　两人在床上交流病情，不知不觉竟一整个上午过去了。
　　得亏妖族天生体质特殊，受过的伤总是恢复的很快，苏鹤任由沈梨初帮他穿好衣服遮住颈间大片的印记。
　　他伸了个懒腰，身上伤口都好了一半儿，最疼的竟还是手上那道伤口。
　　刀口过深，恐怕就算愈合后也会留下疤痕，沈梨初心疼的眼泪又要掉下来，苏鹤瞪了他一眼又憋回去了。
　　苏鹤算了算，与众仙约定的日子还剩下不到两天，希望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重新包扎了伤口，隔壁房间都没人，苏鹤料想他们应该在楼下吃饭，他跟着沈梨初往外走。
　　下楼梯时却和对面疾驰而来的人撞在一起，沈梨初眼疾手快将他扶稳，对面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仰面将要摔下去，苏鹤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原因无他，那是一张苏鹤和沈梨初都很熟悉的脸，同样五年未见的简书。
　　容貌与五年前无异，添了些成熟与稳重，眸子狭长，看着机灵了许多。
　　他站稳脚步抬头向苏鹤道谢，看清他的脸后有一瞬的呆滞，看见他身旁的沈梨初后更是直接愣住了。
　　简书指着苏鹤结巴了好一会：“你，你，你是……”
　　苏鹤朝他笑了笑：“我是纪云舒，这位是沈梨初，我们马上要成亲了，给个地址吧，到时候把婚帖送过去。”
　　沈梨初笑的得意，简书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慌忙写了个地址递给苏鹤，苏鹤收下后就向他告辞。
　　看简书来去匆匆的模样，苏鹤猜测他们师徒二人应该是遇到麻烦了。
　　可惜他现在简直分身乏术，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他们平安无事。
　　两人刚下楼就看见长林一个人坐在角落啃馒头，丝毫不见纪云锦和絮棠的身影。
　　苏鹤坐在他对面问道：“人呢？”
　　长林一看见他眼睛都睁大了，激动得想要说话又差点被馒头噎死，他着急忙慌地灌了壶茶水进肚才保住一条小命：“你终于醒了！”
　　苏鹤寻思他又不是死了，至于这样嘛。
　　沈梨初又招手朝店小二要了一壶茶水，嫌弃地把长林用过的茶壶推开，殷切地帮苏鹤倒好茶水。
　　“他们俩呢？”苏鹤又问了一遍，纪云锦是个神经病，絮棠是个心机狗，他俩凑一块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长林没敢看他的眼睛：“纪云锦说这家饭菜不合他胃口，但是他又怕絮棠跑了，就带着她一起走了。”
　　苏鹤瞅着他手里捧着的干馒头，喻家号称仁发大陆最有钱的金.主，他家二公子就在这儿啃干馒头，说出去谁信呐。
　　“出来的时候喻白风没给你钱？”苏鹤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嘴，长林低头看了眼啃了一半儿的干馒头。
　　他顿了顿又咬了一口，嚼了好半天才回了他的话：“我逃命的两年半里什么都吃过，馒头最甜。”
　　苏鹤默默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自己虽然惨，但沈梨初从没缺过他一口吃的，大多数时候他压根不饿，就是习惯了。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苏鹤又问，长林摇摇头：“没说。”
　　以纪云锦的尿性，说不定又去哪里鬼混了，苏鹤头疼，当即掏出机关木鸟给对方传话。


第109章 成亲婚帖
　　收到传讯后纪云锦果真很快就带着絮棠回来了，毫无意外的，后者根本不像是个被抓到的俘虏，反而满脸悠闲，倒像是和他们一起出来旅游的。
　　苏鹤见不得有人比他开心。
　　纪云锦一回来就看见他耷拉着脸，又看了看身旁的絮棠，他心下了然，讨好般往苏鹤眼前凑了凑：“好阿舒，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糖葫芦，苏鹤没接，只问他是不是回竞技场了，纪云锦笑嘻嘻地应了声是。
　　苏鹤料想他是偷摸和絮棠又私下定了什么交易，絮棠如此有恃无恐，多半是知道纪家会保她。
　　可到了明日，他在众仙面前揭穿她的所作所为后，陈家不会无动于衷，难道纪家真会为了她一个人去公然挑衅众仙吗？
　　这不对，苏鹤觉得他一定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纪云锦见他在走神，当下不悦，伸着手去掐他的脸，沈梨初半路杀出挡住他的手：“这是我未过门的发妻，还请你自重。”
　　沈梨初想说这话已经很久很久了，如今能当着纪云锦的面说出来，别提心里有多痛快了。
　　他语气欢快，面上带着一丝挑衅和炫耀，纪云锦险些以为他在开玩笑。
　　可在他的记忆中，沈梨初是个根本不会开玩笑的木头。
　　纪云锦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他盯着苏鹤再度出手，沈梨初稳稳挡在他身前阻止了他的行动。
　　桌椅板凳挪了位，发出不小的声响。
　　周遭食客纷纷侧目而视，客栈老板看得出这几人容貌上乘衣着华丽，想也知道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大人物。
　　一时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纪云锦黑着脸死盯着苏鹤，明明是一副将要爆炸的模样，他硬是生生憋出一抹笑来：“阿舒，你来说这是什么意思？”
　　苏鹤眼皮都懒得抬，他用尚且完好无损的左手淡定的举着茶杯缓缓抿了一口，嗓音微哑却平静：“你没听错。”
　　他还嫌没说仔细，又补了一句：“不出意外的话婚帖很快就会送到纪家了，父亲那边就交给你了，哥哥。”
　　苏鹤几乎是面向他露出恶劣的笑，特意加重了‘哥哥’两个字，纪云锦瞬间发作，极浓仙力爆发。
　　除了苏鹤这桌外其余桌椅尽数被掀翻，看戏的食客早已逃的远远的，连客栈老板都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唯恐避之不及。
　　纪云锦咬着牙看向苏鹤：“你是在向我撒气吗？阿舒，你不要胡闹！”
　　苏鹤心里痛快，反正乐得清闲，翘着二郎腿用左手托着下巴看他：“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越是云淡风轻纪云锦越急，奈何沈梨初像座大山一样堵着他，纪云锦从没觉得沈梨初像现在这样碍眼过。
　　“阿舒年纪小不懂事，我不和他计较，可你妖族太子为苏鹤一人守尸整整五年，自诩妖界第一深情，天下谁人不知！”纪云锦指着沈梨初怒道。
　　“婚姻不是儿戏，你怎敢心里装着其他人却又和阿舒成亲！怎么敢！”纪云锦怒气冲冲，一副为苏鹤据理力争的好兄长人设。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着估计得被他感动坏了吧，苏鹤想道。
　　沈梨初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他：“我早就不守了，我只喜欢宝贝一个人。”
　　是，他说的确实是实话，苏鹤忍不住笑了。
　　放在纪云锦眼中又是另一层意思，他总觉得是沈梨初欺骗了苏鹤，苏鹤一定是暂时被他蒙蔽了双眼。
　　这一切只不过是苏鹤迫切想要逃离纪家的手段罢了，当不得真。
　　苏鹤就是要故意气他，随着纪云舒尘封多年的记忆缓缓开启，那些埋藏在心底深处被刻意遗忘的过去时时刻刻敲打着苏鹤。
　　持续多年的羞辱与折磨，苏鹤定要为纪云舒讨个公道。
　　“劝你稍安勿躁，都准备一下吧，马上就出发前往盛京了，大家都等着我们呢。”苏鹤视线从纪云锦身上挪到看戏的絮棠身上。
　　在后者没有丝毫畏惧的目光里冷哼一声，絮棠，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吧，否则可就再没机会了。
　　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絮棠大大方方坐在苏鹤旁边空缺的位置上，她看着沈梨初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眼神，笑了。
　　“好奇怪啊，云锦哥哥，难道你从来不怀疑他根本就不是纪云舒吗？”
　　絮棠嗓音清脆，参着若有若无的笑声，一副等着静观好戏的模样。
　　纪云锦英挺的眉微蹙，他显然不信：“我是不会杀你，但你也该知道究竟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他面上动了怒，絮棠丝毫不惧，撑着下巴微微叹了口气：“是吗？可你看梨初哥哥那样，这世上恐怕除了苏鹤哥哥之外他再也不会对其他人这样好了。”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周遭吃瓜群众多少有人听过苏鹤的名号，当年青山派灭门一事又闹得沸沸扬扬，江湖中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听这少女的意思，那大名鼎鼎的苏鹤竟还没死吗？
　　纪云锦抬眼对上苏鹤异常平淡的眸子，后者甚至微微扬起了唇角，纪云锦没来由的心慌。
　　絮棠还要说什么，纪云锦挥手打出一道掌风，絮棠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她抬头望着纪云锦，却看见他隐忍的神色。
　　没顾得上擦掉嘴角的殷红，絮棠哈哈大笑：“你真的喜欢他？纪云锦，你真可怜。”
　　纪云锦脸色黑的吓人，他没再回头，径直出了客栈。
　　简直是一场无趣的闹剧。
　　苏鹤看够了，气也出了，没管纪云锦要去哪，他给了客栈老板不少银子，又雇了马车四人一起往盛京赶去。
　　期间苏鹤问起沈辰安的行踪，沈梨初道可能是回妖神殿了，苏鹤没放在心上，他老是神出鬼没的，习惯了。
　　一行人赶在天黑前到了盛京，安顿好长林和絮棠，沈梨初特意将絮棠体内的灵力暂时封印起来，连石榴都自告奋勇要看着她。
　　苏鹤却不以为然，絮棠如此处心积虑地要跟着他们一起行动，总不会是真的自投罗网。
　　所以在她的目的达成之前，她绝对不会逃的。


第110章 外面试试
　　黄昏时分，盛京下起了大雪，一场足以将任何黑暗掩藏的大雪，像海水般汹涌，又好似含着千丝万缕的情愫。
　　苏鹤望着高空悠然落下的鹅毛白雪，晶莹剔透，纯洁优雅，沈梨初忽的撑起伞将其尽数隔绝在外，小小的一方空间听得雪声簌簌。
　　苏鹤裹紧身上的貂绒大衣，毛茸茸的衣领衬得他肤色瓷白，唇色更加鲜艳。
　　瑞雪兆丰年。
　　不知不觉一年又要到头了，苏鹤呼出一口冷气，也许可以趁这个机会让沈梨初好好开心一下。
　　他盯着远处发呆的功夫，后脖颈蓦地一凉，苏鹤嘶了一声捂住，扭头看见沈梨初收回手笑得张扬。
　　幼稚鬼。
　　“宝贝你在想什么呢？雪越下越大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好奇宝宝沈梨初上线。
　　苏鹤一边拉起他的手塞进自己暖和的衣袖里一边道：“我在想，将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无数个难以入眠的深夜，苏鹤只觉灵魂都被撕裂开来，有的是普普通通正躺在医院病床上苦苦挣扎的苏鹤。
　　有的是匡扶正义，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青山派翘楚苏鹤。
　　有的是被狠心抛弃，麻木不仁的杀人机器，名副其实的妖族遗孤纪云舒。
　　他正被分裂成无数个苏鹤极力生存着，默默忍受着无尽的苦难与折磨，终有一日他会捡起所有破碎的自己。
　　因此多方混乱的记忆时不时的涌现，似汹涌的潮水冲刷着他的大脑，苏鹤只行一叶扁舟在其上随波逐流。
　　海浪翻涌，波浪滔天，可苏鹤孤立无援，仿佛天地之间再无一物，唯有无尽的黑暗为伴。
　　——
　　身侧的人忽然俯身下来，赤红的眸子与他平视，宝石般璀璨，比世上任何珍宝都要夺目，让苏鹤第一次见到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沈梨初认真的看了他许久都未说话，苏鹤也没什么反应，他最近大概是太累了，总是心不在焉的，看着都不机灵了。
　　“师兄怎么总想着将来？”沈梨初忽的开口问道，苏鹤下意识回答：“因为我怕……”
　　话没说完他猛然闭了嘴，险些说漏嘴。
　　苏鹤怕噩梦成真，怕絮棠搞鬼，怕纪家人对他永无止境的折磨，更怕和沈梨初根本没有将来。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沈梨初伸手捏住他的脸扯了扯，如愿听到苏鹤的吃痛声，他这才跟着笑出声：“这才好看嘛，不愿笑就不笑了。”
　　苏鹤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做演员，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他怎样隐藏自己的情绪，沈梨初总能敏锐的察觉到。
　　可还不够。
　　这份沉甸甸的爱还不足以填满他胸口的空缺，苏鹤想要更多。
　　他转身面朝沈梨初仰着头看他，命令道：“亲我。”
　　沈梨初不疑有他，掐着他的下颚狠狠吻了上去，唇舌滚烫，将冷冽的冰雪融化，齿间溢出的细碎呻吟化作白气消散。
　　苏鹤踮着脚亲的又急又凶，沈梨初红着眼将人抵在无人的巷子里，白色油纸伞被随意丢弃在一旁，无视满身的风雪，两人亲的天昏地暗。
　　沈梨初将他的嘴唇咬的鲜血淋漓，苏鹤却笑得快意，朱唇皓齿，人间绝色。
　　他歪着脑袋，任由沈梨初在他脖颈间咬出鲜红印记，刺痛中带着酥麻快感，苏鹤总算有那么一点儿满足了。
　　两人气氛浓烈，巷口却有双手将地上的油纸伞捡了起来。
　　那人抬头喊道：“这是你们的……”
　　他猛的与苏鹤对视，后者脸色绯红，眸光潋滟，含着还未来得及褪去的情欲。
　　声音戛然而止，沈梨初冷眼望去，他宽大的衣袍将苏鹤遮住，嗓音低哑：“滚远一点。”
　　捏着油纸伞的人只犹豫片刻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梨初见他还在望着巷口发呆，不满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苏鹤回过神来告诉他：“刚刚那人好像是十月。”
　　对于自己失去记忆那段时间的经历是沈梨初一辈子的痛，但关于别人的事苏鹤从不会瞒他。
　　沈梨初自然知晓他说的十月就是当今圣上的七皇子萧书逸，可他不是被送去边境了吗？
　　又关他什么事。
　　沈梨初不依不饶地亲着苏鹤的嘴：“别想他了，宝贝，你只能想着我一个人。”
　　苏鹤被他逗笑：“还不快点回去，再不回去我们两个都变成雪人了。”
　　想到苏鹤畏寒，沈梨初这才不情愿的帮他整理好衣裳：“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吧宝贝。”
　　瞬间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苏鹤面色通红，抵着拳头轻咳一声：“那也要找个好天气才行……”
　　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沈梨初笑得脸都快烂了，尾巴都摇上天，他黏着苏鹤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好好好，都听宝贝的。”
　　两人回到客栈扫尽身上落雪，长林和絮棠就坐在桌前喝茶赏雪，见他们回来了都直勾勾盯着。
　　沈梨初帮苏鹤收了大衣，却无意中瞥见他的右手，缠好的绷带再次溢出血迹，他抓起苏鹤的手蹙眉不语。
　　按照妖族的恢复速度来看这点小伤实在不算什么，这道伤口早该好了才对，除非是苏鹤故意的。
　　他抬眼看向苏鹤，后者掀起眼皮懒懒的回了他一个眼神，含着笑。
　　沈梨初忽觉不对劲，他拉着人往楼上房间走，长林和絮棠齐刷刷抬头目送两人离去。
　　锁好房间门，沈梨初拆开苏鹤手上的绷带看清他的伤口，血迹粘稠鲜艳，显然是刚撕裂不久。
　　“师兄又想瞒着我做什么？”沈梨初捏着他的手腕问，苏鹤刚从外面回来，室内暖炉熏得他有些困倦。
　　他打了个哈欠，抹掉眼角泪珠：“没做什么啊，只是有些无聊。”
　　沈梨初被他整无语了：“无聊到放血玩儿？师兄你拿我当傻子是吧？”
　　苏鹤笑了一声：“沈梨初，我困了。”
　　沈梨初抱着人上床，他锲而不舍地掏出绷带再次帮他包扎好伤口，眼神里有些高深莫测：“再有下一次你试试。”
　　对于他的警告苏鹤视若无睹，他抱着沈梨初亲了一口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111章 无尽梦魇
　　这一觉睡得很沉，苏鹤恍惚中梦见他回到了现实世界，大学忙碌的生活让他自顾不暇。
　　远离了冰冷的家，远离了一切令他感到痛苦绝望的事物，他和众人一起去参加社团活动。
　　过马路时却被一辆闯了红灯的汽车撞得高高飞起，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眼睛缓缓合上，任由自己陷入黑暗之中。
　　下一刻又猛的睁眼，尸山血海，火光冲天，唐雨则的仙山一片狼藉，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沈梨初猩红的眸子透着光，面上一片冷意，淬着狠毒，他持剑而来，苏鹤深知自己正陷入梦魇之中。
　　他当下玩心大起，抽出阿水与沈梨初战在一起，剑气浩荡，灵力四溢。
　　沈梨初剑法凌厉，芳华更是血气冲天，妖气浓郁至肉眼可见，实力恐怖如斯，苏鹤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勉强与之抗衡。
　　但一想到对面是沈梨初，即使是做梦苏鹤也难以下手，只得揽着对方的脖子，任由沈梨初将芳华送入他的胸口，他含着满嘴的血与沈梨初亲吻。
　　再睁眼苏鹤望着熟悉的客栈屋顶，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觉得有点奇怪，还没品出哪里奇怪时身侧躺着的人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梨初笑的快意，他低头冲苏鹤道：“别再挣扎了，快点去死吧，苏鹤。”
　　他手中力气徒增，苏鹤只觉呼吸猛的一滞，沈梨初竟真的活活把他掐死了。
　　于是苏鹤第三次睁眼，依旧是熟悉的屋顶，可这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就在沈梨初翻身的一瞬间，苏鹤摸出一直藏在枕头下的短刃狠狠朝他颈间捅去。
　　手腕被用力抓住，刀刃丝毫无法移动半分，沈梨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师兄又想玩什么？”
　　看上去和平常的沈梨初一样，苏鹤稍稍有些放松，他卸了力，短刃正落在沈梨初手里。
　　苏鹤揉了揉眉间，无端有些疲倦：“沈梨初……”
　　话音未落胸前蓦地插入一柄短刃，沈梨初笑得一脸狡黠：“你又上当了，苏鹤。”
　　第四次睁眼，苏鹤面无表情地从枕下摸出短刃，在沈梨初惊愕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犹豫的送进他的颈间。
　　毫无意外的看到沈梨初扬起的嘴角，苏鹤看着他那张绝世容颜逐渐被鲜血浸透。
　　无数血迹如潮水般将沈梨初包裹，血海将他的皮肉腐蚀，留下森白空洞的骨头，他盯着苏鹤狂笑。
　　“你永远别想摆脱我！永远！”
　　第五次睁眼，苏鹤已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被强制性拖入一个个光怪陆离又荒诞的梦。
　　而梦里只有一个内容，如何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在沈梨初手里。
　　苏鹤不知道这场永无止境的梦何时才能结束，不知道究竟该怎样清醒过来，更不知道梦醒后会不会又是下一个梦。
　　他被困在了最不愿面对的现实中。
　　恍如濒死的鱼，任凭苏鹤怎样努力挣扎都无法改变窒息而亡的结局。
　　数不清第几次睁眼，苏鹤几近崩溃，眸子里染上零星疯狂，他起身摸出短刃抵在自己脖颈间，刀刃刺破皮肤，他似乎感受不到痛意。
　　沈梨初猛然抓住他的手，几乎被他吓破了胆：“师兄！苏鹤师兄！你干什么？！”
　　他厉声呼喊试图唤醒苏鹤的理智，可苏鹤再不敢轻信他半分。
　　眼见苏鹤咧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他道：“你别想抓住我。”
　　血迹连绵，蜿蜒曲折，沈梨初的手不自觉开始颤抖，他从不知苏鹤的力气竟这么大。
　　“师兄，主人，夫君，宝贝。是我，我是沈梨初，我是你娘子，我是你唯一的小狗，我就在这儿，你看看我，好不好？”沈梨初喊出一大串的称呼。
　　苏鹤空洞的眸子总算有些反应了，面上添了些生气，他仍是不敢相信，疑惑道：“沈梨初？你是真的吗？”
　　沈梨初不知道他光是睡了一觉怎么睡魔怔了，只得疯狂点头：“是我！师兄，我是真的！”
　　原以为苏鹤会就此打住，没成想他手上再度用了力，苏鹤一袭浅蓝色衣领被血色染红，沈梨初顾及到他掌心还未愈合的伤口不敢用力。
　　一时间进退两难。
　　苏鹤发了狠，眼睛都带着红，他厉声道：“证明给我看！”
　　沈梨初傻了，这要怎么证明……
　　于是他心一横，俯身亲在苏鹤的嘴唇上，用柔软的舌尖舔开他的唇缝钻了进去。
　　果不其然的吃了个闭门羹，沈梨初睁眼看他，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丝丝诱哄：“宝贝张嘴。”
　　苏鹤忽然就笑了，他随手将短刃扔在地上，仰着脑袋和沈梨初亲嘴，直亲的气喘吁吁，衣衫凌乱。
　　沈梨初压着火帮他处理伤口，他问：“师兄认出我了？”
　　苏鹤摇头：“我只是觉得可惜。”
　　不能和沈梨初亲嘴未免太可惜，所以哪怕会死，起码死的舒服一点。
　　沈梨初觉得苏鹤在不知不觉中越发变得令人捉摸不透，偶尔平静，偶尔疯魔，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施法将两人的衣裳清理干净，沈梨初在整理床铺，苏鹤站在窗前看雪，屋外夜深人静，雪花混着零星灯火飘落。
　　苏鹤仍不敢相信此刻已是梦醒时分，可沈梨初的唇舌滚烫，血都是热的，总不会是假的。
　　他被这场梦吓到了，以至于草木皆兵，也许并没有真的结束呢，这次靠着沈梨初清醒过来，下一次怎么办。
　　“师兄！”沈梨初的呼喊让他回过神来，苏鹤看见他怒气冲冲，眸子里隐隐有一丝慌乱。
　　他纳闷儿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正缓缓滴着血，绷带被鲜血浸透，血迹在地板上融成一小滩。
　　沈梨初像阵风似的赶来，抓起他的手灌入灵力，修复伤口需要至纯至净的灵力供养，一滴需耗费成千上万的灵气去填补空缺。
　　所以寻常修道者只会去找专业的医修或者大夫。
　　而沈梨初却连眼都不眨一下，骇人的伤口顷刻间便愈合，留下一道无法消除的疤痕。
　　苏鹤想，他大概知道如何辨别现实与梦境了。
　　不知为何，梦里的沈梨初一心想治他于死地，可真正的沈梨初从来都不舍得伤他分毫。


第112章 生个孩子
　　沈梨初光是帮他治愈伤口额头就已经出了层薄薄的汗，他抬手抚上苏鹤的颈间，苏鹤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行动。
　　“够了，何必做到这个份儿上。”苏鹤不明白，只是一道伤口罢了。
　　有时苏鹤会觉得自己身处泥潭沼泽无法自拔，他只能通过外界的一些刺激来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因为他不知不觉间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逐渐身不由己，越发迷茫无助。
　　沈梨初反手握着他的手，捏的用力，语气生冷：“我说过的，师兄，你是我的，我不许你这样糟践自己。”
　　苏鹤被他逗笑：“怎么就糟践了？”
　　他只是不由自主的渴求一些刺激，自那日纪云舒的记忆彻底苏醒后，似乎连带着某些隐藏属性也随之开启。
　　沈梨初在他身上留下的各种印记都让他热血沸腾，如果再加些小小的疼痛，堪称锦上添花。
　　苏鹤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梨初看，后者被他炽热的眼神烫到忍不住缩了缩手，他真的快被苏鹤逼疯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别发疯，苏鹤师兄。”沈梨初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他的嘴里说出这种话来。
　　对象还是苏鹤。
　　简直匪夷所思。
　　苏鹤捏着他的手，面上隐隐有些期待：“你打我一下。”
　　沈梨初傻眼了：“？”真的疯了？
　　见他无动于衷，苏鹤揪着他的衣领亲了上去，唇舌纠缠中苏鹤狠狠咬了沈梨初一口，血腥味很快蔓延开来。
　　沈梨初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一手抓着苏鹤的手腕将人抵在桌前，一场气氛浓烈的热吻变成撕咬。
　　两人唾液混着鲜血，唇间水光潋滟。
　　沈梨初隔着衣服去摸他，不由得笑出声：“师兄喜欢这样的？”
　　苏鹤双颊绯红，被沈梨初咬破的嘴唇火辣辣的疼，却又带着丝丝异样的快感，他伸着殷红的舌尖将唇上血珠舔尽。
　　倚靠着身后的圆桌，他仰头看向沈梨初，黑白分明的眸子逐渐变成夺目的金瞳，嗓音带着几分蛊惑：“你喜欢吗？”
　　沈梨初喉间不自觉地滚动，心中那股无名欲火直窜上心扉，一双眼睛通红。
　　他抱起苏鹤直扔在床上，在苏鹤扬起得意的唇角时也跟着露出个笑来：“喜欢。更喜欢师兄待会求饶的样子。”
　　不等苏鹤在说些什么，结界自屋内展开，沈梨初再没了从前怕伤了他的束缚，动作越发凶狠。
　　苏鹤只觉他想干死自己。
　　红烛摇曳，风雪依旧，屋内暖意融融，压抑的哭声参着零碎的呻吟喘息逐渐交织成冬日里最美的乐章。
　　“沈梨初……”苏鹤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下半身似乎没了知觉，这场荒淫无度的床事几乎让他死掉。
　　沈梨初闻声答应，身下仍在恶意厮磨：“怎么了师兄？”
　　苏鹤下意识哼了一声又怒了：“有完没完！好痛！我是不是流血了！”
　　沈梨初煞有其事地掰开给他看：“哪有，都是水。”
　　苏鹤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热，他虽渴求疼痛带来的快感，可也实在令人脸红心跳，说实在的又很累。
　　“别再动了，沈梨初……”
　　苏鹤完全忘记自己的壮志豪言，他累的想死。
　　沈梨初笑的愉悦又轻松，身下一点一点地撞进去，如愿听到苏鹤难耐的喘息，他抓起苏鹤将人抱在怀里。
　　面面相觑间苏鹤金色的眸子盛满泪花，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儿，鲜红痕迹在瓷白如玉的皮肤上显得越发鲜艳。
　　连白色猫尾都被沈梨初捏在手里，尾巴无意识地紧紧缠着沈梨初的手腕。
　　沈梨初用力拽了一把他的猫尾，苏鹤惊叫一声浑身都在战栗，指尖陷进沈梨初的后背，划出道道红痕。
　　“不要！沈梨初……”
　　苏鹤大脑一片空白，眼泪猛的溢出，下腹隐隐刺痛，沈梨初咬着他纯白的猫耳将人狠狠按在怀里：“你猜雄性妖族可以生孩子吗？师兄。”
　　傻b，猫和狼有生殖隔离的。
　　再说了男人怎么生孩子！
　　苏鹤眼睛红通通直盯着他，沈梨初又在他眼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辱骂。
　　“师兄还有力气骂我。”沈梨初动作粗鲁，苏鹤摇着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眼泪肆意横飞。
　　——
　　第二日是与众仙约定的最后一日，可事件的主人公直到了日上三竿才带着絮棠姗姗来迟。
　　依旧是金泉湖中心最大的船舫，沈梨初将絮棠推到众人身前道：“这就是杀了陈家五十七口的凶手。”
　　众仙面面相觑，这次连纪云锦都坐在角落看戏，想必是纪远鸿叫他来的。
　　苏鹤裹着棉绒斗篷站在沈梨初身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地方，尤其是身后那处。
　　沈梨初这个畜生。
　　他听见陈印期说了些什么，长篇大论口水说尽，直听得他昏昏欲睡。
　　出来的时候他把留影石给了沈梨初，上面清晰记录了絮棠所有的作案证词。
　　无论她如何狡辩都于事无补。
　　但絮棠似乎根本无心辩解，她一句话都不说，只默默听着众人讨论，偶尔眼睛会不由自主地看向苏鹤。
　　目光里淬着没来由的阴狠和嫉妒。
　　苏鹤穿过她看见坐在角落的纪云锦，眸子冰冷，面色不善，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生气的纪云锦了。
　　他越生气苏鹤就越开心。
　　这是纪云锦欠他的。
　　纪家欠他的他也一定要想办法全部讨回来。
　　回给纪云锦一个挑衅的眼神，后者弯了弯唇角，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了几分。
　　苏鹤暗骂一句傻b不再看他，而场中人证物证皆在，众仙一时之间发不了难，只能在絮棠身上下手。
　　“此女心机叵测手段毒辣，欲挑起三界战争，其心可诛，依各位仙长所言，该当如何？”沈梨初是有私心的。
　　陈印期率先开口：“此事因我陈家而起，此女自该由我陈家接手。”
　　在场众仙就算没见过絮棠也多少听过离鹤这个组织，自然知晓她身上有传说中人族大帝宝藏的秘密。
　　若是谁能把她抓住岂不就是抓住了传说中的宝藏？
　　这样好的买卖怎么也不能落到陈家头上去。


第113章 爱来不爱
　　“兹事体大万不可马虎，陈家主莫要心急，不如我赵家一同帮你看管此女。”
　　“哎，事到如今我刘家也不能坐视不理，此女阴险狡诈，难保有后手，陈家主放心交于我等便是。”
　　此时絮棠倒成了个香饽饽，她勾着唇角好整以暇的看着苏鹤，一副胜券在手的模样。
　　苏鹤说过了，他见不得有人比他还开心。
　　于是他张了张嘴：“此事虽因陈家而起，但也同样给妖神殿带来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这笔账总该由妖神殿来算吧。”
　　闻言角落的纪云锦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笑意清晰可见。
　　只此一眼，苏鹤就知道他又没憋什么好屁。
　　众仙忽的看见始终沉默的纪家大少爷缓缓起身站了出来，在年轻一辈里纪云锦的名号也算得上响亮。
　　不止因为他纪家的地位，也因为纪云锦的实力确实不弱。
　　虽然生活作风有些令人不齿，但这在有钱的仙族里并不少见，更何况还是众仙之首的纪家。
　　多少女人挤破了头也想嫁进去的地方，若是能趁此怀上一儿半女的，岂不是一步登天。
　　但众仙没想到纪家家主纪远鸿竟没有亲自现身，反倒是派了纪云锦来，不知其意，因此没人敢先开口。
　　纪云锦朗声道：“既然大家都想帮忙，那不如交给纪家，纪家的天罗地网想必各位都有目共睹，如何？”
　　天罗地网乃是纪家的独门法器，由某位上神的陨落之骨炼化而成，被囚禁者无法自主逃离，只能任人宰割。
　　说起这门法器，众仙各自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也知道天罗地网的含金量，但又实在难以割舍人族大帝的宝藏。
　　絮棠若真的被纪家关起来，到时候岂不是谁都没办法得到她了吗？
　　与其如此，不如退而求其次。
　　“我等自然相信纪家的实力，但转念一想此女或许更适合交给妖神殿处置，妖族太子殿下以为如何？”有人趁此提议。
　　沈梨初当然乐意至极：“若各位相信我妖神殿，沈某自然愿意为各位分忧，毕竟沈某大婚在即，再往后可没什么时间了。”
　　他这番话故意说给纪云锦听，后者果然黑着脸看向苏鹤，苏鹤不看他，只虚虚靠着沈梨初借此休息。
　　有人多嘴问了一句：“不知妖族太子殿下看上了哪家姑娘？竟到了婚嫁的地步，想来是真的喜欢了。”
　　沈梨初咧嘴一笑，伸手揽着苏鹤的肩让他靠着自己：“哈哈，说来还要多谢纪家割爱，将阿舒这样的宝贝送到我身边，到时还请各位来喝喜酒才是了。”
　　众仙当即议论纷纷，对于纪云舒的身份无人不知，因为纪家从不会刻意隐瞒。
　　只觉纪云舒的命还真是好，前半生被纪家捡去衣食无忧，后半生又有妖族太子照拂，真真令人生羡。
　　众仙纷纷道喜，一旁的纪云锦忽的冷声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凭什么以为纪家会答应这门亲事？”
　　他的话让在场气氛瞬间凝固，沈梨初抬眼望去，对上纪云锦漠然的眸子，心中难免有些少见的感慨。
　　上一世他和纪云锦一块杀人放火，把酒言欢，虽然觉得他烦，但沈梨初打心底里拿他当兄弟。
　　真真物是人非。
　　任何牵扯到苏鹤师兄的事沈梨初无论如何也不会退后一步，即便是纪云锦也不行。
　　“可笑。阿舒除了姓纪之外哪里像纪家人？我与阿舒的事任何人都管不着，不信的话你大可一试。”沈梨初语气咄咄逼人。
　　纪云锦应声向前一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在场所有吃瓜群众都傻了眼。
　　站在场中的絮棠双手被妖力凝结而成的流光手铐束缚，她略显无聊地伸手摆弄着自己的发丝，众目睽睽中开了口：“可是梨初哥哥喜欢的人不是苏鹤哥哥吗？”
　　提起苏鹤的名字，周遭又是一片哗然，这些人中不乏五年前青山派灭门的见证者。
　　对于沈梨初和苏鹤这对苦命妖仙的爱情故事甚至都有话本售卖，大家自然知晓她的意思。
　　当年苏鹤为了保护沈梨初免受仙族侵扰甚至付出了生命，这段伟大的爱情在众人眼里可歌可泣，亦有些唏嘘。
　　沈梨初为苏鹤守尸五年，如今突然要娶另一个人……
　　场中吃瓜群众神色各异，有人觉得沈梨初此举彻底葬送了二人的情意，实在不妥，也有人觉得沈梨初已经守了五年足够仁至义尽。
　　小声议论逐渐嘈杂起来，苏鹤抬脚将身侧的矮凳踢翻，发出的声响断了所有声音。
　　“别瞎操心了，这又关你们什么事儿？婚宴就在妖神殿，爱来不来，别拿我跟一个死人比，我嫌膈应。”
　　见过纪云舒的人很少，大多数人只知道他是被纪家捡来的妖族遗孤，身手不凡杀人如麻，可他们不知他性格如此恶劣。
　　苏鹤像是没爽够，他盯着絮棠道：“感情这种事无非你情我愿，何必强求？得到了就好好珍惜，直到失去才后悔，岂不是愚蠢至极？”
　　絮棠忽的一愣，面上隐隐有些发白，似是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苏鹤直到最后才舍得分给纪云锦一个眼神，在后者希冀的目光中啧了一声：“看见你就烦，赶紧滚吧。”
　　无视纪云锦越来越黑的脸，苏鹤发完疯只觉神清气爽，他扯了扯沈梨初的袖子：“回去了。”
　　沈梨初乖顺地点头，两人抬脚欲走，萧赭又忽然开口：“稍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些话想说。”
　　苏鹤没兴趣听他们讲话，留下沈梨初后他独自一人出了船舫，寒冬腊月，天气越来越冷，街上行人稀少。
　　呼出一口白气，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他顺着湖边红桥溜达，再次闻到香甜的红薯气息，但却没什么胃口。
　　尚未来得及融化的冰雪被踩的结实又光滑，路过顽童稍一不留神就仰面摔去，苏鹤下意识伸手。
　　有人比他还快地接住了男孩儿，一旁妇人发出一小声惊叫连忙道谢，很快就牵着男孩儿走远。
　　苏鹤见他直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看，消瘦了不少的侧脸线条流畅又锋利，薄唇抿地紧紧的。


第114章 如果是我
　　萧书逸一身蓝色镶边刺绣长袍，几月不见个子倒长高不少，宽肩窄腰，小麦肤色，腰间仍挂着苏鹤送他的平安扣。
　　“怎么瘦了这么多？不好好吃饭可不行。”苏鹤故作轻松的开了口，萧书逸扭头看着他，四目相对竟有些局促。
　　上次两人在巷口匆匆一瞥，还是在那样让人脸红心跳的场合下，苏鹤现在才有些后知后觉，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否太过刺激了。
　　苏鹤竟头一次觉得有些尴尬。
　　本就不怎么会袒露心声的小孩儿越发沉默寡言，他看了苏鹤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你的伞还在我那儿。”
　　苏鹤摆摆手：“丢掉就好，没关系的。”
　　萧书逸点头算是应了，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苏鹤伸手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尖，对面的人道：“你说的重要之人，就是他吗？”
　　苏鹤嗯了一声，又听见他说：“一起走走吧，云舒哥。”
　　左右无事，苏鹤自然无法拒绝，两人沿着金泉湖开始在周边转圈，身侧的人仅在军营待了几个月，眉眼都染上肃杀冷意，整个人有股不怒自威的冷冽气势。
　　察觉到他的视线，萧书逸扭头看他，好看的五官，薄薄的唇，眸子里有些许一闪而过的茫然：“怎么了？”
　　苏鹤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长大了，十月。”
　　这个名字像是两人专属的暗号一般，不过几月的光景，萧书逸却品出了如隔三秋的滋味。
　　闻此他终于卸下满身的防备，毫无保留地扬着唇角冲苏鹤笑了：“我好想你，云舒哥。”
　　他像只终于见到了主人的大猫一般，除去骇人的獠牙和利爪，唯余柔软的毛发和湿漉漉的眼睛。
　　苏鹤任由他将自己抱了个满怀，甚至原地转了个圈。
　　好不容易站好后两人都笑出了声，苏鹤摸摸他的脸道：“瞧你瘦的，军中伙食这么差吗？”
　　日光照在萧书逸泛红的眼眶上，他几乎哽咽着抓着苏鹤的手：“我有听你的话，云舒哥。”
　　——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刚从暗无天日的囚笼里放出来就上了战场。
　　不杀人就会被杀，不主动就会被打败，所以萧书逸从不敢松懈。
　　在大青山的日子仿佛一眼就见得到头，戈壁荒漠，遮天蔽日的黄沙漫天，风吹在脸上像被刀子刮。
　　只有站在最高的山头才能隐隐窥见盛京的繁华一角，萧书逸从没觉得有地方如此适合他。
　　孤独，恶劣，同时带着风中传来的隐隐腥气，骨子里的嗜血因子造就了他。
　　也许他天生就是个喜欢杀人的刽子手。
　　刚开始众将并不服他，直到他一击斩下了敌将首级，孤身一人从敌军包围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年仅十六岁的七皇子仅用一战就为自己赢得全军喝彩。
　　热血沸腾，连灵魂都在战栗。
　　那一刻萧书逸好似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刀尖舔血的日子没人比他更熟悉，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萧书逸盯着苏鹤送他的平安扣一看就是一整夜。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想起苏鹤时胸口总是隐隐作痛，又酸又涩。
　　可是很开心。
　　萧书逸吃尽苦头尝遍世间酸甜苦辣，血与泪成就了他，可他从不会怨天尤人。
　　唯有苏鹤短促的路过了他的全世界，只匆匆一眼，却教他再也忘不掉。
　　——
　　“过了年我就要回去了，云舒哥你呢？”萧书逸一路同他说着话，眉眼带笑，心情似乎很好。
　　苏鹤也被他的雀跃感染，踩着脚下的积雪留下一串脚印：“我？我要成亲了，大概就在这些天吧。”
　　身侧的人忽然顿住了，苏鹤扭头看他，萧书逸捏着拳头，努力扯出一抹生涩的笑来：“……恭喜你，云舒哥。”
　　苏鹤笑了：“你不开心？”
　　萧书逸抿着嘴没说话，苏鹤无声的笑着，自顾自往前走。
　　身后的人不依不饶的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你真的喜欢他吗？我听说他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苏鹤看着眼前仍显青涩的少年耳尖越来越红，他想起沈梨初当年状似无意的将爱恋脱口而出，可他却没当一回事。
　　现在想想还真是一场乌龙。
　　喜欢一个人分明这样明显，即便还未出口，可少年通红的脸颊和稍稍颤抖的唇都在赤裸裸的告诉苏鹤这就是真的。
　　“我喜欢他。”苏鹤语气柔和目光坚定，萧书逸眼眶忽的红了，苏鹤道：“若说世间什么最重要，非他莫属。”
　　萧书逸捏着他的胳膊用了些力气：“真的不能再等等我吗？云舒哥，如果我再长大一些，如果能再早一些遇见你的话，是不是，是不是就……”
　　他急切地想要追寻些什么，可苏鹤摇摇头，挣开他的手转而握在手里：“十月。我这一生并不轻松，也曾碌碌无为垂死挣扎，沈梨初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若是从一开始陪在云舒哥身边的人就是我的话，我是不是也会不一样？”萧书逸有着少年人的执着与顽固。
　　苏鹤有些难以招架，只作势轻松地叹了口气：“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呢？十月，世界很大，人类很小，若凡事都一定要寻个结果的话，那将会无休无止。”
　　寒风吹拂，萧书逸的手指冰冷，苏鹤哈着热气搓着两人的手劝道：“天寒地冻，快些回去吧。”
　　萧书逸似乎有些赌气，只垂着脑袋不说话，脚下也不肯挪动，像要跟他死磕到底。
　　苏鹤头疼之际一眼望到沈梨初在往这边来，他大喜过望忙招手喊道：“沈梨初！我在这儿！”
　　呼喊的功夫身前萧书逸猛的将他抱在怀里，他听见耳畔少年颤抖的声线，滚烫的气息擦着耳尖划过。
　　“对不起，云舒哥。”
　　他话音随着沈梨初暴怒的气息降临，烈风呼啸而过，苏鹤天旋地转间被沈梨初死死抱在怀里。
　　萧书逸被浓烈妖气掀翻在地，唇角溢出丝丝血迹，沈梨初抬手就要落下雷霆之力，苏鹤挡在他身前摆手：“他还是个孩子，别动手。”
　　沈梨初闻言看清萧书逸的脸，只觉有些眼熟。


第115章 选错了路
　　他冷哼一声捏紧苏鹤的手：“大婚在即，还有很多事要做，回去了。”
　　苏鹤点头，还是没忍住上前将萧书逸扶起，仔细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和泥土：“十月，照顾好自己，要健康快乐的长大，要相信自己。”
　　萧书逸眼眶憋的通红，喉间来回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眼睁睁看着沈梨初牵着苏鹤走远。
　　眼角泪珠滚烫，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尘土飞扬，脸上的温度迅速冷了下去，却远不及心中的悲凉。
　　——
　　沈梨初特地派了封阳将絮棠押送回妖神殿，千年寒潭的滋味有多不好受，没人比苏鹤更清楚。
　　亲眼看着絮棠被囚禁于此，苏鹤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问道：“絮棠呢？”
　　此时偌大的水牢只有他们两个，苏鹤自诩一生光明磊落不愿做任何人的替代品，他心知眼前人早已认出了他。
　　因此两人还是头一次开诚布公，坦诚相待。
　　受寒潭侵蚀影响，絮棠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面色苍白发丝凌乱，狼狈至极，可仍扯出笑来：“我不就在这儿吗？云舒哥哥糊涂了。”
　　苏鹤轻叹一口气：“事到如今还装什么？败局已定，不如来做个交易吧，大师兄。”
　　只片刻沉默后絮棠就笑出声来，笑得癫狂，眸光淬着狠毒看向苏鹤：“你还真是了不起，有天道庇护又有气运加持，我最恨你们这些所谓的主角！”
　　苏鹤有些惊讶，她竟知晓世界法则。
　　“你究竟是谁？”苏鹤这下是真的好奇，可他搞错了，沈梨初才是主角。
　　——
　　张三打小喜欢被大家关注的目光，更喜欢所有人都对他感到好奇仰望，他享受这种被众人需求追捧的快感。
　　可他出生低微家道中落，一生穷困潦倒无人问津，空有伟大理想却早早死于非命，临死前他甚至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死后意识脱离身体，他无意中窥见了世界法则，知晓所处世界竟在旁人眼中只是一部名不经传的话本。
　　他这样的人只是天道笔下最普通最廉价的配角罢了，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张三只是一个代号，所有为了衬托主角存在不得不成为主角路上垫脚石的卑微配角，李四王五都是他的兄弟姐妹。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被轻易决定，渺小，黯淡，甚至毫不起眼的死在无人的角落。
　　凭什么？
　　张三不甘心，死了也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这样的小角色就注定成为主角的衬托，凭什么随便就决定别人的人生，凭什么配角就非得去死不可呢？
　　张三很快得知这部话本的主角一是天纵奇才妖族太子沈梨初，另一个则是青山派翘楚苏鹤大师兄。
　　他很快就锁定了苏鹤，原因无他，鹤字代表自由，他想像苏鹤一般自由自在的飞翔，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辱。
　　既然配角得不到幸福，那就成为主角，取代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明明一切进展都十分顺利，他成为了受尽万人敬仰的苏鹤，还成功骗了所有人，包括唐雨则和沈梨初。
　　青山派灭门那日他和沈梨初大战三百回合，却不想沈梨初如此疯魔拉着他同归于尽了。
　　再睁眼一切都变了。
　　所有人都变了，唯有他再次被打回黑暗的无尽深渊。
　　张三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被沈梨初和苏鹤毁了。
　　是的，真正的苏鹤回来了，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他逼出了体外，他梦寐以求的权力与地位，通通化作尘土消散了。
　　他意识脱离了原定的世界轨迹，天道无法束缚他，因此可以随心所欲，很快又发现了怨气同样浓厚的絮棠。
　　张三与她的灵魂完美融合，他处心积虑想要报复苏鹤和沈梨初，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他几乎疯魔。
　　也许他想要的东西早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可那又如何？
　　张三不相信命运，他只信自己亲手抓住的一切。
　　——
　　“所以你叫张三？”苏鹤听完后抓住了重点，原本泡在寒潭中虚弱至极的人忽然挣扎起来，潭水翻涌，溅起浪花朵朵。
　　絮棠暴怒的声音随之响起：“别那么叫我！”
　　还真是段励志感人的成长故事，苏鹤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有些唏嘘，又觉得他活该。
　　像这样偶然间觉醒自我意识的NPC倒也常见，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他为什么非得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最重要的是，苏鹤惊觉原来他穿书前看的是原版结局，那时的苏鹤早已被张三侵占了身体，做了一世恶人。
　　与沈梨初同归于尽后苏鹤意识回归，真正的剧情开始，所以真正的青山派大师兄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曲折离奇，甚至有些费脑子，可苏鹤却完全听懂了，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恶毒反派，他是男主角之一，真正的气运之子。
　　早知如此还抱什么大腿！
　　苏鹤此时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他完全有单干的能力。
　　“喂！苏鹤，你能不能放了我。”絮棠忽然咧嘴笑道，她似乎很喜欢笑，俏丽的小脸上总能见到各种各样的表情，可绝大多数都是笑容。
　　苏鹤想不通为什么。
　　他问：“放了你之后呢？”
　　絮棠说：“放了我，我带你去找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
　　苏鹤摇摇头：“又来这套？你对所有人都说一样的说辞真的不会腻吗？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絮棠想在他脸上找到任何说谎的痕迹，可是没有，苏鹤神色如常，眸子一如既往的明亮，像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得到它，所有人都在眼巴巴观望着我，为什么你和沈梨初从来不会在乎我！”絮棠开始发疯。
　　身下潭水荡起的波纹一圈接着一圈，苏鹤笑了：“我看你是疯了。”
　　絮棠指尖生生嵌进掌心里，血迹蜿蜒流淌，她目眦尽裂，一口银牙将要咬碎，又听见苏鹤道：“世间皆有因果，张三，你选错了路，就该付出代价。”
　　苏鹤身披纯白斗篷站在岸边宛如圣洁之花，絮棠却泡在暗色潭水之中犹入万丈深渊。
　　两人遥遥相望，唯有水滴划过，再无其他异响。


第116章 疑点重重
　　“代价？”闻言张三情绪更加激动起来，他张牙舞爪，将身上的锁链扯得叮当作响，潭水翻涌。
　　“难道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他嗓音尖锐，恨得牙痒：“你不该回来的！如果不是你们，这一切都该是我的！”
　　苏鹤心知他此刻已经全然听不懂人话了，也许从一开始他的初衷确实是不甘碌碌无为，想要逆天改命。
　　可高处不胜寒，日子久了，又有几人还记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贪得无厌是人的本能，张三说的没错，一切早已改变，就连他本人也没能逃脱。
　　话已至此，苏鹤没有再和他继续交谈的欲望，至于絮棠，五年的光景，恐怕早已被同化了。
　　想起那日西樊镇初遇，身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笑容明媚，她说：“仙人长得可真好看！”
　　苏鹤心口忽然沉了下去，隐隐作痛。
　　事到如今他早已分不清是非对错，今日是张三觉醒，明日又会是谁？
　　絮棠的死又该去怪谁？
　　世界本没有公平可言。
　　苏鹤握了握拳头，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可一到了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沉痛的无力感惹得他张不开嘴。
　　身后张三仍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苏鹤什么也没说，只出了水牢后命人把张三关在普通牢房里，他到底是觉得这个世界对张三有所亏欠。
　　可除了张三之外，这世上其他人哪个不是苦苦挣扎。
　　苏鹤暗自劝慰自己这不是他作恶的理由，胸口这股沉闷郁气却经久不散。
　　直到回过神来，他发觉自己正走到沈梨初的宫门前。从前不得沈梨初允许无人可上的仙山宫殿，如今苏鹤却出入恍若无人之境。
　　原因无他，沈梨初将两人的成亲婚帖撒向大江南北，无论是人间还是仙界，三界上下已无人不知他们二人婚事在即。
　　年关将至，太子殿下大婚，双喜临门之时整个妖神殿忙作一团，可说实话自妖神殿成立以来遭受最多的就是无端的诋毁与谩骂。
　　如今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大喜事，众人虽忙的脚不离地可却也各个喜笑颜开。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苏鹤本人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幕后主使已经抓到了，一切真相都已水落石出，事情似乎逐渐顺利起来，甚至可以说毫无意外。
　　可苏鹤就是觉得不对劲。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小心翼翼，尤其在知晓了张三的真实身份后，连同他的一系列说辞。
　　苏鹤仍觉此事疑点重重。
　　假如张三死后意识脱离本体甚至摆脱了天道束缚，他盯上了身为主角的苏鹤，侵占了他的肉体，夺去了属于苏鹤的男主气运。
　　直到沈梨初与他同归于尽，这才使得真正的剧情开始运转。
　　苏鹤把这一段称为一周目。
　　二周目时苏鹤重新回归掌控了身体的支配权，让一切重回正轨，可由于主角气运早已被夺去，因此遭受了各式磨难。
　　甚至让张三抓住了机会趁此亲手杀掉了苏鹤。
　　至此苏鹤又再次作为纪云舒开始新的轮回，可是很奇怪不是吗？
　　苏鹤只是一介穿书人士，为什么却能屡次三番得到天道青睐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仅仅因为是一部话本的主角吗？苏鹤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本人十分好奇。


第117章 一出好戏
　　不知道现在去找沈辰安的话能不能套出点话来。
　　苏鹤在仙山上到处闲逛的同时才想起这茬，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沈辰安这厮了，以前天天缠着他，如今连人影都瞧不见。
　　有时念随心动，对苏鹤来说沈辰安属于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的类型。
　　像是知道他在找人，所以沈辰安就出现了。
　　就在那条承载了苏鹤全部美好回忆的小溪边，沈辰安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异常纠结的神色，眼角眉梢都耷拉着。
　　苏鹤很少见他如此为难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凑近他：“怎么了这是？”
　　看见是他，沈辰安嘴皮子下意识碰了碰，将要说出的话几经周折又咽回去了。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面向苏鹤：“能不能不结婚？”
　　噗！
　　话一出口苏鹤差点被唾沫呛死，他扶着一旁的大树咳嗽好几声，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不想随份子啊？”
　　沈辰安怒了：“我有那么小气吗！”
　　他很快反应过来又被苏鹤耍了，气的牙痒：“你和他在这里成亲，组建新的家庭，我岂不是一辈子回不去了？！”
　　原来他仍惦记着回家的事，苏鹤忽的沉默不语。
　　沈辰安一把抓着他的肩，与他对视的眸子里含着许多复杂又隐晦的情绪，隐忍的怒意翻涌着。
　　“若是有的选我一定不会来求你，可是苏鹤，我和你不一样，从一开始我就没得选，我只有这一个要求，我拜托你，帮帮我，好不好？”
　　沈辰安叫他苏鹤。
　　他歪歪脑袋好奇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苏鹤的？”
　　两人初次相识沈辰安分明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沈辰安想知道他的身份只能是在苏鹤不知道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沈辰安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而这些都是在苏鹤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发生。
　　沈辰安顿了顿，不再与他对视，自顾自嘟囔：“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知道他有系统在手，苏鹤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但关于沈辰安回家这个话题，他一时半会儿真的无法解决。
　　于是他开始画大饼：“回家这个事一时半会也急不得对不对，具体该怎么回去你知道吗？不知道对不对？那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就更不能着急了对不对？你着不着急这个家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对不对？那我们不如不着急，这个事我们慢慢处理就好，你先不要着急。”
　　沈辰安满脑子都是他说的对不对，一时之间竟真有些迷茫了。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苏鹤撒腿就跑，沈辰安拔腿就追。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苏鹤逃跑途中猛猛撞进沈梨初的怀里，他气喘吁吁躲在沈梨初身后，沈辰安喘着气追上来：“你他妈敢糊弄我！”
　　沈梨初一记冰冷眼神甩了出去，后者顿时有些心虚。
　　苏鹤虽然也是书中主角，可他骨子里仍是一个外来者，沈辰安拿他当老乡看，自然没有隔阂。
　　可沈梨初不同，书中真正的黑化男主，光是周身冷冽气势就让人不寒而栗，更何况他曾在沈梨初失忆时故意拿苏鹤刺激他，沈辰安当然怕得要死。
　　他不得不笑脸相迎，和沈梨初打了个招呼，又狠狠瞪了苏鹤一眼转身就跑了。
　　苏鹤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正寻思接下来几天都得躲着他走了，沈梨初转过身理了理他跑乱的额发：“玩的很开心？嗯？”
　　冰天雪地里，沈梨初指尖仍是滚烫的，苏鹤十分喜欢，抓着沈梨初的手将脸贴进他的掌心，扬着唇冲他笑：“你吃醋了？”
　　沈梨初嗤笑一声：“他也配？”
　　苏鹤笑的更开心了，两人并肩往寝宫走，沈梨初一路在向他报告这些天关于婚礼的准备事宜。
　　其实有他在苏鹤从来不需要操心这些，他只听着默默点头，沈梨初却突然问道：“师兄有什么顾虑吗？”
　　苏鹤摇摇头：“没有啊。”
　　沈梨初停下脚步认真地盯着他看：“可你都不曾笑过一下。”
　　苏鹤道：“那是我生性就不爱笑。”
　　沈梨初道：“你放屁。”
　　苏鹤眼睛骤然瞪大：“你骂人！”
　　沈梨初很是无语，和苏鹤待在一块的时间越久学到的东西就越多，但是有用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学会。
　　两人站在偌大的宫殿门口拌嘴，周遭仆从不敢光明正大瞧，各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耳朵取下来放在两人中间听听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沈梨初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不爱我了。”
　　苏鹤道：“你要非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他一说这话沈梨初忽的生出一股无名之火，他瞪着苏鹤这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你承认了是吧！”
　　苏鹤只觉莫名其妙，抬眼看他：“承认什么？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沈梨初险些气炸，他指着自己恶狠狠道：“我无理取闹？！好！我就无理取闹给你看！”
　　众目睽睽之下，沈梨初将苏鹤扛在肩上气鼓鼓冲进寝宫里，余下一众仆从惊得面面相觑。
　　就在大家暗自思索两位新婚夫夫究竟要干什么的时候，苏鹤的惨叫声蓦地传了出来，响亮又夹杂着丝丝痛苦的哀嚎。
　　“沈梨初！你敢打我？！我饶不了你！”苏鹤的叫骂声很快被内里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
　　接着又是一阵哭喊：“我要退婚！你简直畜生不如！呜呜呜……救命啊！”
　　“别白费力气了，我告诉你，你不过是苏鹤师兄的替代品，你最好给我乖乖的。”他们的太子殿下闷声说道，屋内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打砸声。
　　屋外众人此刻已经从好奇，八卦，逐渐变成惊恐。
　　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可这东西是他们能听的吗？太子殿下不会马上出来杀他们灭口吧？
　　应他们所想，沈梨初果真顶着一张铁青的脸出来了，脸上甚至多了一道清晰红艳的巴掌印。
　　他怒气冲冲命道：“大婚之前谁也不许放他出来！都各自管好你们的嘴！”
　　众人吓得跪倒一片，齐声称是，直到沈梨初拂袖而去才敢站起来，每个人都心虚般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
　　太惊险了，离死只差一步之遥。
　　众人相互传递了几个眼神后都安心回位置上侯着了，唯有角落里剩下一人趁机溜了出去。
　　另一头走远的沈梨初在走出众人视线后很快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寝宫，苏鹤正趴在床上翻画册看，不知看到了什么东西笑得一脸猥琐。
　　沈梨初凑近去看，满目各式稀奇古怪的姿势与道具险些把他的双眼刺瞎。
　　他耳尖蓦地通红，伸手将那污秽画册捞了起来，苏鹤正看得上头，当即不满：“还给我！”
　　沈梨初伸手捂着他的嘴：“小声点儿师兄，外面人可多着呢，我配合你演了这么一场戏，你该如何报答我？”
　　苏鹤正欲开口怒喷，又忽的看见他红通通的耳朵，心底那股求虐心理逐渐疯长。
　　他拉下沈梨初的手轻轻用嘴唇亲了一下他的指尖，眼底的笑意狡黠又带着明目张胆的勾引。
　　沈梨初心尖猛然颤了颤，气血翻涌间喉结滚了又滚，嗓子瞬间变得低哑：“你真是学不乖，师兄。”
　　苏鹤垂着眸子笑，再抬头瞳孔已然变成金色，早已变长的纯白银丝披散至脑后，柔软猫耳透着粉红色。
　　他勾着沈梨初的腰带把人往床上带：“尾巴呢，变出来给我捏捏。”
　　沈梨初听话的将黑色狼耳连同尾巴一起放出来，苏鹤眼睛瞬间发亮，压着他尽情蹂躏他的耳朵。
　　苏鹤看着身下沈梨初隐忍又克制的表情，得意洋洋地骑在他身上：“这本画册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沈梨初被他蹭的几乎要爆炸，忍不住伸手捏他的屁股，苏鹤拍掉他的手：“能不能有点礼貌好好听别人说话。”
　　沈梨初道：“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好不好？宝贝，我很急。”
　　苏鹤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看他这模样是在存心戏弄自己，沈梨初稍一用力就将人压在身下：“不急不行了。”
　　有时候苏鹤觉得沈梨初一个纯种书里的古代人总是无意间学着现代人说话真的是件很搞笑的事情。
　　再配上他这张冷脸，更搞笑了。
　　可惜他笑出第一声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沈梨初长驱直入毫不留情，苏鹤很快就哭了。
　　一边哭一边想，沈梨初真他妈帅。
　　沈梨初知道苏鹤只是故意惹他生气好让他失控，不知什么时候起苏鹤喜欢上了自虐般带有痛感的欢爱。
　　每当他的犬牙狠狠咬住苏鹤的脖颈时，苏鹤总是露出痛苦又愉悦的表情，混着血，带着疯狂。
　　这让沈梨初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喜欢苏鹤，喜欢苏鹤的一切，无论是在床上诱人的姿态与哭喊，不管是纯白银发染上的鲜红血迹与疯魔。
　　沈梨初通通愿意接纳，甘之如饴。
　　身下人有着最明媚的笑脸，此刻却哭的梨花带雨，纤细腰肢格外结实，以至于每次用力都会狠狠战栗。
　　“师兄可一定要忍住了哦。”沈梨初听见自己这么说。
　　他想，他到底是跟着苏鹤学到了些什么的。


第118章 无论如何
　　因为有沈梨初的命令，表面上苏鹤被软禁在寝宫里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以至于沈辰安这厮急得直上火，嘴巴都起泡。
　　眼看他们二人婚事越来越近，可沈辰安连苏鹤的面都见不着。
　　他打心底里觉得苏鹤就是在故意躲着他，不就是个男人吗？有什么放不下的。
　　沈辰安心里狠狠鄙视了苏鹤一顿，可他也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凭着妖族二皇子的身份他仍是挤进了仙山之上。
　　行至偌大的寝宫门口，沈辰安刚要开口就被人打断：“二皇子请回吧，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您。”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仍不死心：“我只进去问他一句话，绝不多留。”
　　守门的侍从齐齐摇头，看样子是真的进不去了，沈辰安忍不住握紧拳头，眉峰紧蹙。
　　就在他将要放弃时有道声音蓦地响起，声如洪钟：“哦？这么说的话连本王也进不得了？”
　　沈祁气势凌人，高而壮的身形犹如一座大山牢牢将沈辰安罩住，众人扑通跪倒一片：“参见吾王！”
　　沈祁冷声道：“看来本王那不成器的儿子把你们养的很好，假以时日恐怕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了。”
　　一众妖仆跪在地上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喘，沈祁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放在沈辰安身上，换上了一副柔和的神色：“安安无需害怕，只管跟为父进去便是。”
　　沈辰安只想单独和苏鹤好好谈谈，如今沈祁也一起进去还怎么说，所以他有些为难地扯了扯嘴角：“既然大哥有令，我们擅自闯入是不是不妥，父亲，不如改天……”
　　沈祁闻言哼了一声：“安安你就是天性纯良才会一直被人欺辱，今日有为父替你做主。再者为父有事要问问清楚，你就放心吧。”
　　不等沈辰安再拒绝，沈祁拉着他径直闯了进去。
　　苏鹤正翘着二郎腿抱着话本看得入迷，丝毫不知有人已经站在了他身前，于是沈祁没做声，苏鹤也没反应，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辰安还是看不下去，忍不住轻咳一声，苏鹤缓缓抬头看清他们两个，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看来仙族没教会你什么东西，见到本王还不行礼？”沈祁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苏鹤根本不愿给他好脸色。
　　他撑着下巴撩起裤腿，白皙膝盖青紫痕迹遍布：“真是不巧，最近腿脚有些不方便，我伺候不周，您多担待。”
　　他这些痕迹都是和沈梨初搞出来的，沈辰安作为一个现代二十一世纪阅片无数的靠谱成年男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当即看苏鹤的眼神都变了。
　　沈祁虽不懂这些，但对这个能毫不避讳的掀起自己裤腿的人可谓是怒到极点。
　　在他眼里苏鹤就是纪家一众仙族派来勾引沈梨初的，偏生他那个没出息的儿子还真想和苏鹤成亲。
　　关于沈梨初和青山派翘楚苏鹤的事沈祁是后来才听说的，那时苏鹤已死，青山派被妖族踏平，故事的版本众说纷纭。
　　沈祁一向不喜欢沈梨初，不知是因为看见他就会想起死去的夫人的缘故还是因为打小就亏欠他太多。
　　日子久了，父子之间仅剩的一丁点感情也只靠血缘维系着，脆弱的可怕。
　　他埋怨沈梨初从不向他汇报自己在外的生活轨迹，就连有了喜欢的人也依旧如此，直到苏鹤死去他才从多方口中了解到这个苏鹤到底是怎样的人。
　　为了心爱之人不惜踏平青山派的做法沈祁其实是认可的，他堂堂妖王的儿子就该有这股血性与冲动。
　　可他从不会在沈梨初面前夸赞他，沈祁比任何人都要看好沈梨初。
　　越是欣赏沈梨初他就越是难以接近沈梨初，虽然很矛盾，但喜欢一个人又同时讨厌一个人压根不冲突。
　　沈祁怕沈梨初被眼前这个人哄骗了，所以他今日就是来给苏鹤下马威的。
　　可他没想到苏鹤这么难对付。
　　“你若有自知之明就不该和他成亲。”沈祁半晌没说话，一开口就憋了个大的。
　　苏鹤明显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下意识看了沈辰安一眼，后者面上有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慌乱，连忙摇摇头。
　　难道真不是他？苏鹤纳闷儿，如果不是沈辰安的意愿，沈祁本人竟会特地为了这场婚事来找他？
　　简直匪夷所思。
　　苏鹤张张嘴问道：“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
　　沈祁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苏鹤顺手给他倒了茶水，沈祁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沈辰安道：“安安你也去坐下吧，看来今日有的聊了。”
　　沈辰安摸不准这两人要干什么，只乖乖坐下，听得沈祁淡然道：“他与谁都没关系，唯你不行。”
　　苏鹤乐了：“为什么？就因为我是纪家养的狗？你怕我会害他？”
　　沈祁活了几百年头一次见有人如此直言不讳的形容自己，关于纪云舒的事迹三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
　　没人在乎他究竟是妖还是仙，对他最多的描述无非是什么‘第一杀手’‘纪家的狗’。
　　沈梨初爆出两人的婚事之际，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二人成婚的真正原因。
　　在众人眼中沈梨初愿意娶他无非是因为他长得像死去多年的苏鹤，否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怎么会在一块儿。
　　沈祁自然也是其中一个。
　　他亲眼看着沈梨初日夜守着苏鹤的尸首，整整五年从未停歇，此情可悲可叹，又怎会轻易放下。
　　虽然不知道沈梨初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沈祁大概是年纪大了，总想弥补些什么，比如阻止这场荒唐的婚事。
　　“你自小被仙族养大，骨子里算得上半个仙族，而我信不过任何仙族之人，更何况，你与梨初相识也不过半年光景。”沈祁神色自若，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似乎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场婚事的利弊。
　　苏鹤点点头：“所以呢？你不相信仙族和我们成亲有什么关系？”
　　他满脸困惑加不解，一副天真模样让人以为他是真的听不懂这些话里的意思。
　　沈祁不知为何面对这人时总会下意识想骂人。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与他的婚事纪家又作何反应？你何必强求。”沈祁铁了心要阻止他们。
　　坐在一旁安心吃瓜的沈辰安心底还觉力度不够，他暗自给沈祁加油打气，好尽快把这桩婚事搅黄了。
　　苏鹤扯了扯嘴角，提起纪家心里就不舒服，他靠着椅背只觉有些无聊了。
　　“都这么大了，难道还不能自己做主吗？我又不需要他们同意，再说了，是沈梨初非我不娶的，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苏鹤一番话让沈祁动了怒，他吹胡子瞪眼将桌子拍的生响：“胡闹！若不是你这张脸像那个人，你真以为他会答应你？”
　　所有人都把苏鹤当作他自己的替身，而他本人还无法反驳，这感觉很操蛋。
　　但苏鹤擅长发疯，他盯着沈祁开口：“就算我是替身又如何？只要沈梨初喜欢我，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沈祁顿时被他气得不轻，澎湃妖力将桌子掀翻，苏鹤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眼底始终波澜不惊。
　　“我劝您省点力气吧，年纪大了就不要老生气了，毕竟您从未关心过沈梨初，如今又有什么意义。”苏鹤是懂杀人诛心的。
　　沈祁忽的脸色难看起来，被人戳中心事的滋味最不好受，可他转念一想，即便在这儿杀了苏鹤，沈梨初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呢？
　　他可是沈梨初的父亲。
　　念头刚起，苏鹤像有读心术似的抬眸看向始终沉默的沈辰安：“若是我死了，恐怕二皇子殿下会很难过吧。”
　　沈祁猛然扭头看着沈辰安，后者咬了咬牙迎着他的目光：“父亲，再不走大哥就要回来了，放过他吧，好吗？”
　　苏鹤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态完完全全倚靠着身后的宽大椅背，他只稍稍勾唇看着沈祁，后者就几乎要被气疯。
　　且不说这厮如何嚣张，沈辰安又是怎么回事？这般护着苏鹤，难道他也看上这厮了？？
　　沈祁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苍老十岁。
　　他哆嗦着手指了指苏鹤，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转而甩着袖子愤然离去，沈辰安忙上前搀扶。
　　意料之中的，沈祁甩开了他，这还是沈辰安自来到这本书里头一次见沈祁对他露出如此失望的神色。
　　这让一直备受宠爱的沈辰安心里莫名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刺痛。
　　目送沈祁远去，沈辰安重新转身回去寻找苏鹤，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一定要让苏鹤放弃沈梨初和他一起回去。
　　无论如何。
　　仅出去送人的功夫，大厅里的苏鹤再次不翼而飞，沈辰安又怒了，刚要骂娘眼睛不由自主地瞥见地上一滩鲜红血迹。
　　他顺着血迹走进沈梨初的卧房，却见刚刚还完好无损的苏鹤此刻正倒在血泊之中，口鼻正在源源不断的沁出鲜血。
　　沈辰安瞳孔猛缩，他飞奔上前抱起苏鹤：“苏鹤！！”
　　苏鹤眼前阵阵发黑，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从他的身体里溜走，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却猛然抓了个空。


第119章 命中注定
　　沈辰安一把握住苏鹤的手，心慌意乱，束手无策，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噬魂散发作，没想到竟如此吓人。
　　“苏鹤！你没事吧？你别吓我！你千万要撑住，我，我去找沈梨初来！”沈辰安见他浑身痉挛，鲜血淋漓，生怕他下一秒就原地去世了。
　　苏鹤死死抓着他，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眼前模糊一片，但他仍哆嗦着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来：“别去……滚……”
　　他推开沈辰安独自趴在地上，汗液混着鲜血浸湿全身上下，比以往任何疼痛更甚，仿佛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沈辰安听得苏鹤难以抑制地痛吟，压抑的痛苦哀嚎一寸寸钻进他的心脏深处。
　　他终是咬咬牙上前将苏鹤抱进怀里，怀中人的脸因疼痛而越发苍白，带着扭曲，沾满血迹，异常可怖。
　　“此事因我而起，我绝不会抛下你不管的，苏鹤，虽然我没有解药，但我愿意陪着你，只求你能够回心转意，跟我一起回家吧，拜托你了。”沈辰安将人死死搂着。
　　血迹染红两人的衣衫，苏鹤大脑一片空白，听不清这人在说些什么，只觉耳边嗡嗡作响。
　　疼痛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带着自虐般的快意。
　　与此同时脑子里不可控的萌生出一股疯狂的念头，若是将这份难得的痛楚永久保存下来，会是怎样一种体验。
　　濒临死亡的感觉，无形中令人着迷。
　　想归想，苏鹤四肢无力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抽出自己藏在腰际的短刃，他伸手摸索途中却被沈辰安一把抓住。
　　他听见沈辰安说：“再不回去要没时间了，苏鹤，噬魂散只会发作三次，第三次你必死无疑。”
　　怕他没听清楚，沈辰安特地低头与他凑近了几分，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看见沈辰安的嘴唇上下动作着。
　　“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苏鹤，你还不明白吗？这本书真正的主角一直都是……”
　　沈辰安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抓住狠狠甩了出去，直撞倒一片书桌家具，发出不小的声响。
　　苏鹤猛的被沈梨初抱在怀里，好不容易攥进手心里的短刃当啷一声砸在地板上，血迹顺着掌心蜿蜒而下。
　　好可惜……
　　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场景已然变化，沈梨初抱着他瞬移到了某处隐蔽的室内温泉中。
　　热气腾腾，烟雾缭绕，苏鹤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滚烫的温度让他下意识抖了抖身子，口鼻被池水入侵，酸涩难忍。
　　忽而被猛的拉起，他用力咳嗽出声，仍有丝丝血迹涌出，很快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下颚被迫抬起，唇舌也一并被夺去，苏鹤喘不上气来，却没力气推开沈梨初，泪花疯狂涌现。
　　满嘴的血腥味混着唾液一起搅动，苏鹤将沈梨初的嘴咬的鲜血淋漓，后者丝毫不愿意退后半步。
　　意识模糊中沈梨初终于松开了他，苏鹤顺着温泉石壁坐倒在地，捂着嘴大口喘气，肺里几乎要爆炸。
　　沈梨初脸色黑的吓人，他捏着苏鹤的手腕：“捉弄我很有趣吗？苏鹤师兄，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你心里很开心吗？”
　　苏鹤气没喘匀，骨子里那股刺痛余波仍在，浑身散架般的疼，他声音沙哑，面色苍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腕上力气更甚，苏鹤却冷静的可怕，他看清沈梨初眼底的痛苦与挣扎，也看清了自己的命运。
　　于是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冷声道：“如果相信我是件很困难的事，那不如分开……”
　　话没说完，沈梨初暴怒，他将苏鹤死死抵在身后的岸边，额头青筋暴起，眼底一片血红：“你有种再说一次！”
　　令人窒息的架势，好像苏鹤再说一次就会马上原地去世似的。
　　苏鹤也说不准自己是怎么想的，前路漫漫，若有的选他一定会选沈梨初，可似乎从一开始，大家都没得选。
　　“我开玩笑的。”出乎意料的，苏鹤马上又换上一副懒洋洋的讨好笑容，他低头亲了亲沈梨初的手指：“我逗你玩的，傻瓜，只是噬魂散发作了而已。”
　　沈梨初看不透苏鹤，从一开始就看不透。
　　他只是被动的接受着苏鹤愿意展示给他看的一切，无论好的坏的，只要苏鹤想，连同这段感情一样。
　　“你爱我吗？苏鹤师兄。”沈梨初一向清澈又锋芒毕露的漂亮眸子此刻带着迷茫。
　　苏鹤被剧痛贯穿全身，连带着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的疼，他露出最好看的笑凑上前吻着沈梨初的侧颈：“为什么这么问？”
　　沈梨初捏紧拳头，浑身衣裳都被泉水浸透，他没有回应苏鹤的吻，只是自顾自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不知道……”
　　因为没有安全感，因为从没被需要。
　　懵懂的沈梨初第一次恋爱就面临如此世纪难题，结婚对象究竟爱不爱他？
　　苏鹤觉得这个问题幼稚的可怕，爱与不爱究竟有什么可值得深究的。
　　“爱啊，不爱为什么要和你成亲？”苏鹤说的理所当然，沈梨初却死死盯着他：“爱谁？”
　　“爱你啊。”苏鹤只觉莫名其妙，沈梨初不死心：“谁爱？”
　　苏鹤又回：“我啊。”
　　“……”
　　空气忽的死寂，眼见沈梨初眼眶通红，苏鹤忙咧开嘴上前摸摸他的小脸：“哎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爱你，我最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
　　沈梨初委屈的要命，高大身躯死死抱着苏鹤不肯松手，脑袋埋在他颈间闷声道：“你发誓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苏鹤自知沈梨初既能成为主角之一绝不是靠脸上位的人，他应是知道了什么。
　　但为了让他安心，苏鹤头一次撒了谎：“我发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对沈梨初撒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苏鹤原本是这么想的，但话一出口又好像自然而然，十分顺畅。
　　苏鹤第一次对沈梨初撒谎。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有没有破绽，只知道沈梨初那晚格外暴躁，力道大的吓人，几乎将他的身体折断。
　　偌大的温泉汤池里水波荡漾，苏鹤趴在沈梨初肩头颤抖着，身子轻盈腰肢紧实，沈梨初稍稍用力就能留下清晰的红印。
　　痛，很痛。
　　苏鹤很少见沈梨初如此失控的冲撞，毫无章法，像是要把他钉在床上。
　　他一遍遍在苏鹤耳边留下炽热滚烫的气息，一遍遍重复：“别离开我，师兄，我爱你，师兄，苏鹤师兄……”
　　苏鹤紧紧攀着他的脖颈，满腔呻吟一出口尽数被揉碎，眼角泪珠被沈梨初舔了个净。
　　——
　　大婚在即，苏鹤仍躲在沈梨初的寝宫从未出去过，沈梨初白日不见踪影，夜晚却总是发了狠似的顶撞他。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沈梨初从不与他说，但苏鹤猜得到。
　　剧情走到头了，有些事注定要发生，无论沈梨初如何阻拦，这就是命中注定。
　　成亲前的某天，苏鹤一个人坐在软垫铺就的地板上，因为他不喜欢穿鞋，沈梨初怕他着凉特意命人将整座寝宫改成他喜欢的样子。
　　反正就他一个人，苏鹤乐得清闲，每天光着脚丫，卷着裤腿满大厅乱窜，虽然无聊，但沈梨初不知在哪找了全套的《风流将军俏王爷》。
　　苏鹤看的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所以那天早上纪云锦突然闯入寝宫时看见晃着白腿趴在地上看书的苏鹤时狠狠愣住了。
　　苏鹤穿的里衣宽松，殿内火盆又足够旺盛，他每天都习惯把衣服卷起来当半袖短裤穿，但外人从没见过如此放荡大胆的穿法。
　　尤其看见他身上那些鲜艳又刺眼的痕迹，纪云锦忽觉天都塌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正掐着苏鹤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眸子里是毫不遮掩的嫉妒和疯狂：“纪云舒！你好大的胆子！”
　　苏鹤被他的突然偷袭搞糊涂了，他用力攥着纪云锦的手：“纪云锦！你又发什么疯！”
　　近看他脖颈上尽是沈梨初留下的鲜红牙印，纪云锦简直要疯了。
　　他按着底下挣扎的苏鹤：“你每天都穿成这样勾引沈梨初？真看不出来，纪云舒，你如今为了逃离纪家连自己都可以出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我！”
　　纪云锦疯了一般伸着手去摸苏鹤的大腿，鸡皮疙瘩瞬起，苏鹤抬腿顶在他的胯下：“别碰我！恶不恶心！”
　　趁他吃痛松手的同时苏鹤站起身狠狠踹了他一脚：“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
　　纪云锦伸手抓住他的脚踝，面上露出一抹潮红：“为什么他就可以？阿舒，只要你肯选我，我可以帮你脱离纪家。”
　　苏鹤没见过挨打都能兴奋的变态，当下只觉恶心。
　　就在他头疼时，沈梨初挟着疾风将纪云锦击退，他脱下宽大外套将苏鹤从头到尾裹了个严严实实。
　　苏鹤下意识嘟囔：“热死了。”
　　沈梨初扭头瞪了他一眼，苏鹤不说了，任由沈梨初将他抱在怀里，像护鸡仔一样护着他。
　　“我记得我只说叫你在山下等着，可没让你上来，纪云锦，别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沈梨初这话说的又重又明了。
　　对面纪云锦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请假条
　　穿书快要迎来大结局了，我要好好理一下思路，虽然现在的剧情已经偏离了大纲（心虚），但我已经有了很多想法，会顺利完结的，放心吧··*
　　然后就是每天高强度上班实在太累了，还要保证持续更新，脑子快要分裂了，写的东西也不尽人意，所以今天要停更一天，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再见吧～
　　尤其是西北风！我会想你的(   )
　　晚安咯。


第120章 造化弄人
　　待苏鹤穿好衣服去往前厅时沈梨初和纪云锦正站在原地对峙。
　　“阿舒生是我纪家的人，即便死了也得魂归纪家，如此婚姻大事岂能当儿戏？我今日来就是带他回纪家的。”纪云锦理不直气也壮。
　　沈梨初压根不愿意听他多说一句，抬手就要把他打出去，苏鹤走近他牵住他的手，沈梨初瞬间乖巧任他牵着。
　　苏鹤冷笑一声：“这些年我替纪家杀的人也够多了，我不欠他的，更不欠你的，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
　　纪云锦神色出现片刻慌张，他向着苏鹤迈了一步，却被沈梨初挡住了想要继续前进的脚步。
　　直到这时，纪云锦才开始真正审视起了眼前的沈梨初。
　　——
　　初识在青山派的入门考试中，沈梨初强大又神秘，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可奇怪的是他从不讨厌沈梨初。
　　相反的，沈梨初很合他的胃口，长相漂亮实力雄厚，他感觉得到沈梨初虽面上冷漠但也同样拿他当朋友。
　　他和沈梨初似乎是一见如故。
　　在青山派的日子无聊但充实，如纪云锦所想的一般没什么两样。
　　他时常会去找沈梨初说话，但这人本就话少，说的最多的就是那个叫苏鹤的师兄。
　　纪云锦听说过他，被称为青山派翘楚的苏鹤师兄，如清风明月似的人，几乎被众人捧成了神话。
　　在他眼里其实也不过如此。
　　他告诉沈梨初小心被那人骗了，因为他调查过苏鹤，看着温文尔雅的人背地里干的事儿可没有一件能搬得上台面。
　　沈梨初这种人怎么玩得过他。
　　于是他眼见沈梨初越陷越深，看向那人的目光逐渐火热又满是深情，偏他本人还不自知。
　　说实话纪云锦很不屑，他想看沈梨初如何被那人伤害，想看沈梨初好不容易吃瘪的模样，一定很好笑。
　　所以在纪家欢天喜地庆贺新年到来之时，纪云锦听到传来的消息，青山派没了，苏鹤死了，沈梨初原来是那传说中的妖族太子。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纪云锦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他就这样被迫和自己唯一的挚友失去了所有联系，唯有通过不断打听才能得到一点关于沈梨初和青山派的消息。
　　沈梨初创立了妖神殿，沈梨初将苏鹤的尸首藏在了地宫，沈梨初组建了暗杀队，沈梨初给他传了信。
　　事发半年之后纪云锦头一次收到了沈梨初的来信，信上只约他在老地方喝酒。
　　那时纪云锦已经整整一年没见到沈梨初了，再次相逢往日的意气少年已不复当年，可他这次却连一句调侃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只闷头喝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纪远鸿将纪云舒送去了妖神殿。
　　似乎从那天起，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运转，纪云锦不仅失去了年少时的挚友，也失去了专属于自己的小猫咪。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纪云锦不明白，究竟从哪一步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
　　“你还记得以前在青山派喝酒的时候，我问你以后想做什么吗？”纪云锦目光灼灼，沈梨初似乎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又道：“人都是会变的，纪云锦。”
　　纪云锦自嘲般苦笑：“我以为你我之间一见如故乃天命所为，我拿你当最好的兄弟看待，可你呢？”
　　他说到悲恸之处罕见的红了眼眶，连沈梨初都忍不住动容。
　　说起沈梨初最重要的人当属苏鹤无疑，可若说起最好的朋友，唯有纪云锦。
　　更别提是拥有两世记忆的沈梨初，对他来说年少时的记忆短暂而又绚烂，如同划过夜空的无数流星，璀璨夺目。
　　纪云锦是他为数不多能产生好感的人，虽然话痨又花心，但却如同师尊一般可靠。
　　前世被苏鹤各种陷害与折辱，纪云锦是除了师尊之外唯一一个愿意出手相助的人。
　　他总能在沈梨初需要帮助时出现，又会在他失意时陪他一起喝酒谈心。
　　无数个几乎无法入眠的深夜，纪云锦的憨笑声也曾进入过他的梦乡。
　　以至于妖神殿创立之后，无论纪家怎样明里暗里的针对他，沈梨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可是他两世唯一的挚友。
　　如果纪云锦想要的不是苏鹤的话，如果纪云锦的手没有碰到苏鹤的话，沈梨初一定会永远拿他当最好的朋友。
　　可从来就没有如果。
　　“无论是谁都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即使是你也不行，纪云锦。”沈梨初嗓音低沉，他牢牢将苏鹤挡在身后。
　　纪云锦忽的笑出声，自以为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让他觉得此刻就像一场无聊的闹剧，可笑至极。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阿舒，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纪云锦下了最后通牒。
　　即便他目光哀伤，眼神有着隐隐期待，可苏鹤没有半分心软，故事即将迎来大结局，而他将作为见证者和沈梨初一起面对。
　　他松开沈梨初的手站定在纪云锦身前，在后者逐渐亮起的眸子里开了口：“告诉你吧，我不是纪云舒，我叫苏鹤。”
　　“我是青山派清玉仙人座下首席大弟子，是将来要成为青山派掌门人的苏鹤，纪云舒早就死了，被纪远鸿，被你，被纪家害死的！”苏鹤目光带着狠厉。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足够震耳欲聋。
　　纪云锦面色苍白，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举动，看样子他早就知道了。
　　沈梨初也跟着心里一紧，虽然早怀疑纪云锦知晓此事，但真到了这一刻他仍是难以接受。
　　和自己最好的兄弟喜欢上了同一个人，简直匪夷所思！
　　纪云锦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忍住心头那股翻涌而来的痛苦和无助，他缩在衣袖里的手止不住颤抖。
　　狠狠闭了闭眼又深吸了一口气，他道：“在我眼里你始终是我的阿舒，即便你将他抛弃，可我永远不会忘了他。”
　　他的话给了苏鹤当头一棒，也无意间点醒了苏鹤。
　　一直以来苏鹤都以为是自己侵占了别人的身体，取代了别人的人生，不管是苏鹤也好，纪云舒也罢。
　　他从未真正意识到这些不同的漫长人生里所选择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他以为自己只是简单的穿书，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甚至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可到头来苏鹤就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改变。
　　沈辰安未说完的话让他醍醐灌顶，其实一直以来苏鹤是他，纪云舒也是他。
　　他通过不同的角色却坚定的选择了同一条路，他接受着纪云舒的身体和他一并带来的所有感受，却想要刻意将他遗忘。
　　苏鹤忽然释怀了，既然都是他自己，那岂不是可以随心所欲。
　　念及此他冲着纪云锦笑了，唇红齿白的少年一如当年初次见面时那般扬着最明媚的笑脸。
　　若时光能够停止，纪云锦愿意一辈子定格在那一刻，永生永世与他最纯洁的小猫咪待在一起。
　　“我说过了，我恨纪远鸿，恨整个纪家，包括你。”苏鹤伸出如玉手指戳在纪云锦的胸膛，字字诛心。
　　他想起纪远鸿对他无端的打骂，想起纪云锦反复撕扯着他将好的伤口，想起纪家每个人对他投去的讥讽眼神和唾弃。
　　苏鹤提着一口气，恶劣又愉悦的挑起眉眼，干净的眸子清澈见底：“你现在就回去告诉纪远鸿，有本事就永远缩在纪家做个缩头乌龟。”
　　“他最好一辈子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苏鹤像是为了故意激怒纪云锦才这么说。
　　若说不后悔是假的。
　　长大后的纪云锦无数次为年幼时恶劣的自己感到后悔，他被纪云舒圣洁的脸庞深深吸引，像最虔诚的信徒毫无保留的信奉着自己唯一的神。
　　有什么能比得上亲眼目睹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还要震撼的事呢？
　　纪云锦从不后悔遇见纪云舒，他只后悔自己没有像沈梨初那般有勇气紧紧拉着他的手。
　　他无数次质问自己，如果那日父亲走后他没有选择拿起长鞭继续折磨纪云舒，而是牵起他的手，那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
　　他远比沈梨初更早喜欢上纪云舒。
　　为什么如今站在纪云舒身边的人却是他沈梨初。
　　“为什么你能如此轻易的将一切遗忘，你抛弃了纪云舒，抛弃了我，为什么你眼里什么都有却唯独容不下一个我！”
　　纪云锦伸手攥住苏鹤的手腕，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眶通红。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沈梨初与他感同身受，甚至为他感到悲哀，可又有谁能想到苏鹤跟纪云舒，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会是同一个人。
　　他们被迫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造化弄人，无人幸免，何其可悲。
　　苏鹤在此刻不合时宜的想起了纪云锦从小陪在他身边的点点滴滴，有过悲伤自然也有过欢乐时光。
　　他的人生也不全然都是灰色，眼前这个红着眼望着他的男人，苏鹤想，他真的能狠心报复所有人吗？


第121章 非法囚禁
　　纪云锦到底没能把苏鹤带回去，他固执的认为是苏鹤擅自抛弃了属于纪云舒的过往，打算与整个纪家为敌。
　　临走时他深深望了苏鹤一眼。
　　苏鹤却别开眼转身回了室内，料想他该是恨着纪云锦的，恨纪远鸿，恨整个纪家。
　　可细细想来纪云锦又确实是实打实的对他好过。
　　莫说他们从没想到纪云舒与他会是同一个人，就连苏鹤本人也从未想过。
　　甚至觉得荒谬。
　　一个自小在仙山上长大，一个从小被妖族抛弃，苏鹤猛然意识到他们两个唯一的共同点竟都是遗孤。
　　那么这两个不同的身躯在被苏鹤介入以前又是谁在操控着呢？
　　苏鹤忽觉自己永远没办法逃离天道的掌控，若是能够再次见到它，说不定就能知晓一切。
　　天道创造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忧心忡忡，沈梨初还以为他在念及纪云锦的情义暗自神伤了，当下有些不爽的俯身凑近他。
　　苏鹤眼前被大片阴影笼罩，他抬头望进沈梨初深邃的眉眼之中，这张美艳动人的脸无论看多久都不会觉得腻，反而更加诱人。
　　他忍不住倾身想去亲吻这个夜夜都会出现在梦里的人。
　　沈梨初却好似故意在吊他胃口，只稍一退后他就扑了个空，苏鹤怒了，装什么清高！每天晚上按着他疯狂顶弄的人到底是谁啊！
　　苏鹤蹭的站起伸手去抓沈梨初，沈梨初一个侧身又躲开了，他挑了挑眉，眼里染上笑意，还有一丝挑衅。
　　苏鹤黑着脸上前抓他，两人在偌大的寝宫里玩起了你追我赶，但苏鹤无论怎样努力都碰不到沈梨初一根头发。
　　衣角扬起的微风拂过沈梨初的额发，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和苏鹤打闹过了。
　　年少时欢乐的时光一去不复返，那些沈梨初从前只敢奢望的东西正在一件一件的消失，唯有苏鹤始终陪在他身边。
　　可他知道，苏鹤不会永远陪着他。
　　永远有多远？沈梨初不知道，更不敢想。
　　他只片刻的走了一会神的功夫，刚还在跟他玩着躲猫猫的苏鹤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沈梨初有些发愣，他望着眼前空旷的大厅，好一会才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世界仿佛在此刻停止了运转，时间暂停，连空气都逐渐稀薄，沈梨初呼吸困难，耳边一阵嗡鸣之声，连带着胸腔都在颤抖。
　　心跳如雷贯耳，沈梨初捂着嘴用力喘息着，却头一次觉得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他颓然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苏鹤不知从哪突然钻出来想要吓他一跳，看见他这副模样反倒被吓着了。
　　“沈梨初！你怎么了！”苏鹤吓得脸都白了几分，他跪在沈梨初身前心急如焚。
　　“你等着！我去找一目来！”苏鹤揪着袖子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起身就要跑。
　　沈梨初伸手拉住他的手，入手处冰凉，苏鹤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原来沈梨初也只是一介普通人。
　　他也如同所有人一般知冷暖懂善恶，也会生老病死。
　　一直以来苏鹤都拿他当男主看待，一心想着他有主角光环又有天道庇佑，无论发生什么他总会逢凶化吉才对。
　　可他从没想过这其中的代价与过程有多么凶险，他忽视了这么久以来沈梨初独自面对的所有难题与辛酸。
　　苏鹤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爱人。
　　沈梨初拉着他的手将他用力扯进怀中，与他狠狠相拥。
　　他在害怕。
　　苏鹤被自己的感知吓到了，沈梨初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他在怕什么？
　　“宝贝你没事吧？”苏鹤捧着他的脑袋柔声细语的问，嘴巴安抚般亲吻着沈梨初的眼角眉梢。
　　沈梨初红着眼眶道：“你不见了。”
　　他嗓音喑哑，带着哽咽，修长手指紧紧攥着苏鹤的衣袖，骨节分明，指尖捏的发白。
　　苏鹤愣住：“什么？我没有，我只是想吓你一下，逗你玩的……”
　　沈梨初此刻才终于从那股骇人的窒息中缓过神来，他死死擒住苏鹤的手腕：“可我是真的害怕，苏鹤师兄！”
　　“你已经在我眼前消失过一次了，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第二次！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你永远别想抛下我！”
　　苏鹤隐隐觉得沈梨初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然有些不对劲，他猩红的眸子逐渐与梦中无数次尝试杀死他的沈梨初重合在一起。
　　竟让他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沈梨初……”苏鹤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沈梨初抓着他强行将他拖到床上，苏鹤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星星。
　　红光一闪而过，苏鹤脚腕上多了副妖力凝结而成的流光镣铐，另一头正在床沿。
　　苏鹤蒙了，他尝试下床，锁链哗哗作响，身侧沈梨初忽然笑了：“还是这样比较适合你，师兄。”
　　待机的大脑怎么也转不过弯来，苏鹤甚至下意识以为这是某种情趣玩法。
　　他掂了掂手上的镣铐，因为是妖力转化的没什么重量，泛着红光，晶莹剔透，他用了些力气都无法将其挣断。
　　沈梨初见此告诉他：“这是我的至纯妖力幻化而成，凭师兄现在的妖力根本扯不断的。”
　　苏鹤笑出声：“别闹了，这种东西你想玩的话晚上我都陪你，现在还是先松开……”
　　他声音越来越低，因为沈梨初纹丝不动，一向只注视着他一人的红眸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苏鹤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你想把我关起来？”苏鹤甚至觉得这一幕有些荒诞的可笑。
　　沈梨初平静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永远不会成为第二个纪云锦。”
　　这时候为什么要提起纪云锦！
　　苏鹤也想咆哮，他永远不会懂沈梨初的脑回路。
　　“可是，可是你不能这样对我。”虽然苏鹤这些天一直在寝宫里待着未曾出去过，说实话和现在也没什么两样。
　　但两者从性质上来说完全不同，前者是苏鹤自愿的，乐在其中，可后者却是被迫，完全不顾他个人感受的行为。
　　这属于非法囚禁。
　　沈梨初反问他：“为什么不能？”
　　苏鹤被他问得一愣，想起很多年前在青山派时沈梨初就问过这个问题。
　　“你应该对我有基本的尊重！尊重你懂吗？我想要自由！”苏鹤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沈梨初手上用了些力气，指肚蹭着他的脸颊肉：“又想用你那套说辞给我洗脑？师兄，我不会再听你的了，你永远只想着自由，只想着外面，从来不想想我该怎么办。”
　　他眸光带着宠溺缱绻，永远是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苏鹤忍不住伸手要给他一巴掌，沈梨初攥住他的手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师兄乖，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永远待在我身边。”
　　他的疯魔终于再度与苏鹤相逢，其实苏鹤并没有真的很排斥这种做法，他只是忍不住感到悲哀。
　　沈梨初看不透这结局，可苏鹤早已预见，他庆幸沈辰安说的那番话并没有被沈梨初听见。
　　噬魂散是天道的产物，他交给沈辰安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苏鹤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虽然暂时不知其意，但苏鹤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噬魂散第三次发作时一切都该结束了。
　　而他真的很不愿意在最后的时刻还要与沈梨初这样度过。
　　“即便我讨厌你，你也不愿意松开我吗？”苏鹤拉下他的手握在手中，语气平淡，是沈梨初平日最害怕的模样。
　　眼角不受控制的狠狠抽搐了一番，沈梨初强行压下心尖的恐惧，比起失去师兄，就算被讨厌又怎样。
　　沈梨初心一横：“没，没错！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出乎意料的，苏鹤只是笑了笑：“好吧，我知道了。”
　　他自顾自爬上大床躺下，旁若无人一般开始闭目养神，沈梨初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又不敢轻易靠近他，僵硬的站在原地。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请你出去。”苏鹤眼都不睁一下。
　　沈梨初被他这股不温不火的态度气到了，但怎么说也是他先把人惹毛的，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知什么时候苏鹤再睁眼，身边早已没了沈梨初的身影。
　　他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沈梨初很机敏，他察觉到了苏鹤不对劲，但他不信苏鹤会就这样轻易告诉他，于是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那个傻子以为这样就能把一个人永远留在身边。
　　简直傻的让人心疼。
　　苏鹤擦干眼角的泪痕光着脚站在窗边，屋外呼啸的冷风裹着空气中细碎的雪花一个劲儿往他的脖颈里钻。
　　沈梨初实在太着急了，急着想要苏鹤真正成为他的所有物，即便是这样的恶劣天气也一定要举行结婚仪式。
　　石榴不久前就传了消息过来，张三已经有了动作，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还有帮手。
　　一想到即将要面临的场面，苏鹤只觉没来由的心慌。
　　喉间一阵瘙痒，他咳嗽出声，又将满手的血腥施法处理干净。
　　既然是命中注定，他一定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给沈梨初最好的结局。
　　这也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


第122章 爱是自由
　　事实证明妖族太子沈梨初的成婚宴确实引起了三界轰动。
　　妖族全体上下从三日前就夜夜点灯燃放烟花爆竹，妖神殿前千灯不灭，宫里宫外明亮如昼。
　　苏鹤本人都得不厌其烦的被拖起来试各种衣服首饰，麻木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
　　紧张又浓烈的气氛让人忍不住提心吊胆。
　　沈梨初观察了苏鹤好几天都不见他有任何排斥或是逃跑的想法，他一边宽慰自己师兄是爱他的，自然不会离开他。
　　可心底深处却总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反驳他。
　　爱一个人注定是痛苦的，沈梨初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苏鹤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越爱苏鹤就越感到痛苦，这份痛苦从未远离过他，像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一般，死死缠绕着他。
　　有时沈梨初会想若是亲手毁掉这份令他感到痛苦的根源，这一切是否会结束？
　　既然爱而不得，既然苏鹤执意要离他而去，那不如亲手毁掉他。
　　让他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看不到，永永远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毕竟苏鹤的脖子那样纤细，只稍稍用力，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杀死他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先背叛的人明明是苏鹤。
　　可沈梨初刚一进寝宫看见穿着大红色喜袍坐在梳妆台前任人摆布的苏鹤时就愣住了。
　　如水的墨发散在脑后，在侍女手中木梳一下又一下地打理中逐渐柔顺，红色与黑色碰撞出最艳丽的花，肆无忌惮的在他眼前绽放。
　　沈梨初眼眶兀的被泪水打湿。
　　他终是成为了第二个纪云锦，明知得不到却还要强行将苏鹤留在他身边，实在太可笑了。
　　这样美好的人就该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地方去。
　　天还没亮就被拖起来的苏鹤此刻昏昏欲睡，只觉困得头重脚轻。
　　眸光无意间瞥到铜镜里逐渐向他靠近的人影，苏鹤顿时清醒了几分，他看着沈梨初挥手遣散众人。
　　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时有大胆的女仆轻声道：“太子殿下，后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沈梨初只扭头瞥了她一眼，她登时脸色一白，众人再不敢多说一句，低着头走了出去。
　　刚刚还热闹的大厅瞬间清冷一片。
　　苏鹤不知道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了，这不都快要成亲了吗？难道他记错日子了？不是今天？
　　思索中沈梨初已经走至他身后，拿起桌上的木梳帮他梳起头发。
　　沈梨初的手依旧温热，动作又轻又柔，苏鹤只觉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要转身，沈梨初按着他的肩：“别动。”
　　苏鹤真的摸不透沈梨初究竟要干嘛，简直如坐针毡，下一刻却听见沈梨初用低缓的嗓音道：“一梳梳到尾，举案齐眉。”
　　他每梳一下就念一句：“二梳梳到尾，比翼双,飞。”
　　发梢瘙痒，痒得苏鹤心尖都跟着难受，他几乎是颤了颤想要张嘴，沈梨初没给他机会。
　　嘴上继续念：“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沈梨初异样的行为举止让苏鹤没来由的心慌，他终是强硬的起身面向沈梨初，不顾头皮被撕扯的疼痛对上身后人的眼睛。
　　“你又发的什么疯？沈梨初。”苏鹤扯了扯嘴角，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染上几分愠怒。
　　沈梨初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伸手帮他揉了揉被扯疼的头皮，然后张了嘴：“我想好了，师兄，你走吧。”
　　有那么一瞬间苏鹤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甚至有点儿想笑：“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人等着我们两个呢？沈梨初，开玩笑也要看日子吧。”
　　沈梨初叹了口气，他拉起苏鹤的手摊开他的掌心，将木梳放了上去：“我放你走，苏鹤师兄，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前几天还发了疯似的要将他囚禁的人，此刻嘴里竟说出了这样云淡风轻的话来，苏鹤笑出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但是沈梨初，你别忘了，当初说要和你成亲的人是我苏鹤。”苏鹤捏紧手中的木梳，另一只手抓着沈梨初的衣襟。
　　他看着沈梨初漂亮的眸子，心底那股刺痛又一次密密麻麻涌了上来。
　　沈梨初想放他走。
　　如果爱一个人注定会痛苦，沈梨初宁愿痛苦的那个人是他。
　　他爱惨了苏鹤，即使被苏鹤讨厌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把苏鹤留在身边。
　　可苏鹤却看懂了。
　　沈梨初所有的痛苦与挣扎，苏鹤全部都看得懂，所以他更加痛苦。
　　他知道这场必死的结局迟早有一天会来临，他改变不了这结局，却想尽办法保全沈梨初。
　　要多爱一个人才舍得放他走。
　　苏鹤心间颤了又颤，疼了又疼，几乎是哽咽着将沈梨初拉近，他头一次红了眼眶看着沈梨初。
　　“你不要我了吗？沈梨初。”
　　一句话就将沈梨初近些日子在心底辛苦建设起来的高墙打的溃不成军，眼泪夺眶而出。
　　他一把将苏鹤死死拥在怀里，高大身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委屈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苏鹤与他一起抱头痛哭，将这些天藏在心里的苦闷尽数发泄了出去。
　　有时苏鹤也曾感慨命运不公，既随意安排他遇见最好的沈梨初，又执意要给二人这样的结局。
　　可苏鹤又在心底里万分感谢它。
　　命运无情，有情的从来都是人。
　　他永远不会放弃沈梨初，沈梨初永远不会成为第二个纪云锦。
　　“我该怎么办，苏鹤师兄。”沈梨初哭的眼睛通红，俊美无双的脸悲伤至极，他抵着苏鹤的额头喃喃道：“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他眼底的迷茫与无助深深刺痛苏鹤的心，苏鹤伸手帮他擦掉眼泪，脸颊紧紧贴着他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沈梨初。”
　　沈梨初摇摇头，眼泪再次溢出：“你撒谎，你总是骗我，你是个骗子，苏鹤师兄。”
　　苏鹤安抚般亲亲他的眼角：“我发誓，即使有一天我消失不见了，可我会永远爱你，只要爱存在，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闻言沈梨初抱得更紧：“那我呢？我该怎么办？我不愿你消失，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苏鹤师兄，我爱你，我爱你啊……”
　　人类天性自私多疑，因此对生命中一切的忠诚无私感到热泪盈眶。
　　苏鹤除了与他一起掉眼泪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同样爱惨了沈梨初。
　　“死亡不会是终点，再说了，也没人说过我一定会死不是吗？沈梨初，对不对？”苏鹤强行扬起笑容。
　　他帮沈梨初擦干眼泪，亲了亲他红润的嘴唇：“不走到最后没人知道结局是什么，你愿意和我一起改变这结局吗？”
　　沈梨初如梦初醒一般，他胡乱抹了把脸又仔细帮苏鹤擦了擦：“师兄说的对，结局未定，一切暂未可知。”
　　他漂亮的眸子重新燃起希望，低头亲了苏鹤的嘴唇，然后将脑袋埋在他颈间轻声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师兄，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苏鹤忍着心头酸涩笑着点头：“嗯，一定会的。所以快去换衣服吧，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瞧你哭的，羞不羞啊。”
　　提起这茬，沈梨初又高兴起来，他依依不舍地亲了苏鹤好几口，怕耽误时辰又匆匆下去喊人继续。
　　——
　　这场盛大的婚事终是如期而至。
　　妖神殿的门槛几乎被到访者踏破，三界上下有头有脸的人物通通不请自来，人山人海，场面十分盛大。
　　苏鹤独自一人坐在寝宫室内椅子上，他庆幸自己不是女人，无需繁琐的发型与头饰点缀。
　　山下的动静热闹到连仙山之上都听得见，人潮涌动，锣鼓喧天。
　　偌大的寝宫响起突兀的脚步声，苏鹤不用回头都猜得到来人是谁。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苏鹤，你当真要选沈梨初吗？”沈辰安面露难色，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放弃。
　　苏鹤提起自己宽大华丽的喜服转身看着他：“好看吗？”
　　沈辰安愣了愣，默默点头：“好看。”
　　苏鹤满意的低头打量起自己：“这可是沈梨初挑了好久才选中的。不瞒你说，这一天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
　　想做沈梨初名正言顺的夫人，想完完全全只属于沈梨初一人。
　　久到苏鹤自己都记不起来了。
　　他抬头看着沈辰安：“我会如你所愿，但我也要给他最好的结局，就看你如何选择了，沈辰安。”
　　沈辰安盯着苏鹤晶亮的瞳孔，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苏鹤已经完全将他看透了。
　　连同他在背后做的那些事一起看穿。
　　他到底没再强迫苏鹤，大抵是对他心里有愧，临走时他听见苏鹤问：“你相信我吗？沈辰安。”
　　沈辰安心跳加速，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苏鹤也没指望他能信自己，当下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摆摆手：“算了算了，忙去吧，别忘了随礼。”
　　沈辰安想说的话又被他堵在嘴里，狠狠咽了回去，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苏鹤故作轻松的笑了一声，石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手腕盘成一团。
　　他戴上大红盖头站在门口，任由下人扶着他走了出去。
　　沈梨初还在等着他呢。


第123章 死而复生
　　眼前被大红盖头遮住，苏鹤只看得见脚下，鹅卵石铺就的道路正带着他一步步走向他最爱的人。
　　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
　　苏鹤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一本书里和人结婚。
　　可那个人是沈梨初。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沈梨初的？苏鹤早已记不清楚。
　　时间一晃而过，宛如指间流沙，叫人怎么也抓不住。过往回忆在苏鹤的人生中其实并没有占多大地方。
　　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最终坚定不移选择了他的人唯有沈梨初一个。
　　这条平时算不上长的小路今日却格外漫长，直到眼前出现另一双与他脚上一模一样的红色鸾凤仙羽靴。
　　沈梨初从身旁侍女手中接过红色牵手，他带着苏鹤往山前大堂走去，四周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的脚步声。
　　今日倒是难得的好天气，日光照在苏鹤身上暖洋洋的。
　　他听见沈梨初道：“这幅场景我已在梦里见过千万次，苏鹤师兄，今日我终于可以梦想成真。”
　　苏鹤心底那股止不住的紧张仿佛瞬间烟消云散了，他往沈梨初那边凑了凑，一手抓着红色绸缎一手去抓沈梨初的手。
　　沈梨初没有丝毫犹豫就将他的手抓住，苏鹤见此笑出声：“你也不怕不吉利？你们这边不是应该有什么规矩的嘛？”
　　沈梨初顿了顿：“若是有什么不好的都尽管冲我来就是。”
　　苏鹤紧了紧他的手：“傻子。”
　　和沈梨初待在一起苏鹤什么都不怕。
　　眼前这条路他们二人一定会手牵手一起走下去，谁也落不下。
　　很快二人来到山前大堂，众人正翘首以盼，见着两人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欢呼。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沈梨初带着苏鹤跨过火盆来到大堂正中央，香烟缭绕，红烛高烧，进香跪拜先祖之后终于听得有人高喊：“一拜天地！”
　　苏鹤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因着之前和沈梨初有过这么一遭的模拟考试，这次实战苏鹤显得游刃有余。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沈祁竟真的任由他和沈梨初敬了酒。
　　三拜高堂最后一声落下，苏鹤终于如愿以偿。
　　被人领着回去布置好的婚房，待人走后苏鹤一把将盖头掀开，结婚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
　　眼瞅着日落西山，估摸着外面该有动静了，苏鹤趁机换了身衣服将大红喜服叠的整整齐齐收好。
　　转头看见桌上的糕点，苏鹤没有辜负沈梨初的好意，将一盘点心全都吃光，就着茶水咽进肚子里。
　　吃饱喝足，苏鹤拔出许久未见的阿水：“又要拜托你了，阿水。”
　　感受到主人前所未有的热情，阿水激动的剑身微微颤抖着，苏鹤摸摸它告诉它别急，待会有场硬仗要打。
　　连石榴都猛的窜上他的肩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阿娘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苏鹤摸摸它的脑袋，这场无聊的游戏是该结束了。
　　避开所有人，苏鹤偷偷摸摸往关押张三的牢房去了，因为他们大婚的缘故守卫也跟着放松警惕，但苏鹤想不通。
　　即便再放松也不至于没人吧。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牢房门口四下观望了片刻，既然没人，那说明张三已经逃走了。
　　苏鹤蹲在原地看清地上的痕迹，先前分明有人在这里打了一架。
　　是张三的帮手吧。
　　还真是辛苦，苏鹤施法让地上的脚印清晰了几分，隐隐约约看得出人数还挺多，杂乱无章。
　　除去两个守卫之外加上张三，竟还有额外的三个人。
　　苏鹤有些吃惊，张三这小子从哪找来这么多帮手！
　　区区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究竟有什么魔力？
　　苏鹤不信邪，钻进牢房里挨个看过去，偌大囚笼里一个人影都瞧不见，苏鹤正摸着下巴思索着。
　　身后脚步声响起，他转身看见沈辰安站在这儿。
　　沈辰安神色依旧，目光复杂看着苏鹤道：“来不及了，苏鹤。”
　　苏鹤下意识问他：“什么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自不远处爆发出剧烈的响声，火光冲天而起，一束巨型光柱直入云端。
　　苏鹤愣了半晌才发觉光柱拔地而起的位置似乎正是在青山派时他的住所。
　　沈梨初将那底下改建成地宫，苏鹤的尸首正在此处。
　　消失不见的守卫，神秘的帮手，苏鹤的尸首，还有藏在地宫的修罗阵法。
　　一系列毫不相关的线索串起来后一切都已清晰明了。
　　张三所做一切不过只为夺回苏鹤的身体，借助修罗阵法修复金丹……
　　可这光柱，苏鹤蓦地抬头看向沈辰安：“开玩笑的吧？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一直就在我床底下？！”
　　沈辰安低着头没说话，但在苏鹤眼里这就是默认了。
　　原来所有人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从始至终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藏着！
　　沈梨初有危险！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苏鹤撒腿就跑，可在路过沈辰安时却见他突然出手袭向苏鹤。
　　好在苏鹤反应迅速及时躲避，阿水剑随心动猛的飞出向沈辰安砍去。
　　这是苏鹤第一次见沈辰安使出妖力。
　　澎湃如大海，分明强的离谱。
　　他轻松躲开阿水的袭击又朝苏鹤袭来，苏鹤闪身往后，藏在袖间的石榴突然窜了出去：“坏蛋！去死！”
　　苏鹤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它被沈辰安捏着嘴巴掐在手里，小小的身体来回扭动着：“放开我！坏蛋！”
　　“沈辰安！”苏鹤出了声，沈辰安看着他，脸色暗沉：“苏鹤，这都是你逼我的。”
　　他手上用了力气，石榴的痛苦哀嚎在脑中骤然响起，苏鹤面如土灰，他呕出一滩血来：“别杀它，沈辰安，算我求你了……”
　　沈辰安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善良，为了一条蛇就愿意求我了？”
　　苏鹤没说话，只盯着他看，沈辰安与他对视道：“为了一只畜生你尚且如此，为什么却独独对我这样残忍！”
　　他面上动了怒，语气十分暴躁：“我原以为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可是我错了，你永远只想着自己，自私的可怕。”
　　闻言苏鹤笑了一声，他擦擦嘴角的血迹：“我自私？少来这套，沈辰安，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我只不顺你的意就要遭到如此骂名，凭什么？”
　　论打嘴炮苏鹤还没输过。
　　“少来道德绑架我，沈辰安，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拿出噬魂散对付我的话，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做朋友。”
　　沈辰安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他咬着牙似乎无法反驳，却听苏鹤继续道：“你说你没得选，可你忘了我也没得选，不止你我，这世上任何人都没得选，结局未定，可你从没试着相信我。”
　　沈辰安愣了好一会儿，他走近苏鹤将石榴放在他手里：“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苏鹤。”
　　苏鹤见他望着外面金色的窜天光柱，他眯了眯眼睛将石榴塞进怀里放好：“是吗？一切尚未可知，你怎么知道晚了。”
　　沈辰安看他这样似乎是胸有成竹，于是告诉了他另外的消息：“伯仁已经潜入了妖神殿，唐雨则也在。”
　　苏鹤点点头，三个人，不多不少。
　　“你看得见结局吗？”苏鹤问他。
　　沈辰安顿了顿点点头：“从我们初次见面时就看得见，从未改变。”
　　这倒是让苏鹤意想不到。
　　他看了看沈辰安，后者明显有些茫然，苏鹤叹了口气：“走了。”
　　他御剑而行，化作一道流光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沈辰安，不明白苏鹤刚刚是什么意思。
　　另一头沈梨初正吩咐人遣散宾客，他望着山头苏鹤的位置，心里有些可惜，他连师兄的盖头都没掀过。
　　惊慌的人群四散而逃，更多的人却选择留下来看戏，如此盛大的场面今生难见一次。
　　沈梨初暗自搜寻苏鹤的气息，却忽的发觉属于苏鹤的气息正从地宫的方向传来。
　　他心里猛的一颤，怎么可能。
　　“快看！有人从那束光里出来了！”有人看着光束惊道，引得更多人往那方向望去。
　　却见有道模糊身影缓缓走出，此刻夜已深，雾气弥漫，本该死去多年的苏鹤却完好无损地从内里走出。
　　风光依旧，容颜未变，仍是多年前清风明月般的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连沈梨初都愣在原地。
　　“这不是苏鹤吗？！怎么会死而复生！”有人小声议论着，“难道是心上人与别人成亲受了刺激？那他是人是鬼啊？”
　　周遭议论纷纷之时却见有道熟悉的身影离苏鹤越来越近。
　　沈梨初认出那是唐雨则。
　　许久未见，他望着苏鹤留下两行清泪：“阿鹤……”
　　苏鹤抬着眸子与他对视着，忽然笑了：“师尊，好久不见。”
　　此话一出周遭又是一片哗然，众人眼看着唐雨则将苏鹤抱在怀里痛哭不已，纷纷跟着动容。
　　没人在乎苏鹤究竟是怎样复活的，他们只知道眼前这幕师徒情深的画面异常感人。
　　下一秒苏鹤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沈梨初，他目光灼灼冲到沈梨初面前张着双臂朝他笑：“沈梨初，我回来了。”
　　沈梨初脸色一白，下意识躲开了他的拥抱，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第124章 谁都别想
　　两人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落在旁人眼里，想着本该阴阳永隔的一对恋人再次见面怎么也该泪洒当场才对。
　　虽然不知这对恋人先前是如何相处的，但怎么看沈梨初这番举动都不太对吧。
　　“梨初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披着苏鹤皮的张三尽情扬起恶劣的笑，他满脸无辜。
　　沈梨初忍不住挥手打出一道灵力将他击退，张三退后几步咳出一滩血来：“梨初哥哥你……”
　　唐雨则脸色一变上前查看他的伤势：“阿鹤，没事吧？我看看。”
　　他手中输入灵力帮张三治愈伤口，张三露出苍白的笑脸朝他摇摇头：“师尊放心，我没事的。”
　　众人看着沈梨初这一举动大为惊讶，而后就见苏鹤御剑而来，稳稳落在沈梨初身旁，沈梨初眼睛一亮，上前牵住他的手。
　　有愤懑不平者当即冲沈梨初嚷道：“负心汉！苏鹤当年为了你陨落，你却转头娶了别人！奸夫淫夫！当真不要脸！”
　　那人话音刚落寒芒一闪而过，一柄锋利短刃正插入他腿间的地砖里，只要偏上一寸他下半生的性福就没有了。
　　那人额头冷汗直冒。
　　苏鹤懒懒瞥了他一眼：“管好自己的嘴，刀剑可不长眼。”
　　这样的威慑无疑是火上浇油，但却是当下最有效的方式。
　　苏鹤看着对面互相扶持的二人，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可唐雨则到底是他真正的师尊，于情于理他都该打个招呼：“好久不见，清玉仙人。”
　　他巧妙的称呼让唐雨则心下一动，大概是觉得对苏鹤心有愧疚，唐雨则几经挣扎终是开了口：“对不起。”
　　这让苏鹤意想不到。
　　这样老实的唐雨则让他顿时起了坏心思：“仙人具体指的是哪件事？”
　　是对不起在沈梨初昏迷之际陷害他，还是对不起明知沈梨初喜欢的苏鹤并不是他身旁之人。
　　唐雨则果然愣在原地。
　　苏鹤心情有些愉悦起来，他承认自己小心眼儿，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况且他有怨气。
　　唐雨则座下真正的首席大弟子之位永远都只有他苏鹤一人，张三确有上进之心，可惜这份心思并没有用在正途。
　　他不配。
　　眼看唐雨则被苏鹤牵制住，张三往前一步吸引了众人目光，他最擅长博取眼球。
　　“梨初哥哥，没想到一别多年早已物是人非，听闻你今日大婚，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这只蓝萤玉簪是你当年送我的定情之物，我把它还给你。”
　　张三虽不是苏鹤本人，可他熟知上一世的剧本，蓝萤玉簪本该是沈梨初送与唐雨则的，如今却刚好为他所用。
　　此话一出听取满场骂声一片。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妖族太子只拿这个纪云舒当替身的吗？”
　　“奸夫淫夫！难为苏鹤如此痴心一片……”
　　“太子殿下怎么是这种人……”
　　因着苏鹤先前的小小震慑众人只敢小声议论，可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声讨也随之增加。
　　劈头盖脸的谩骂像潮水般向着于言μ二人涌来，沈梨初面色平静，连眉峰都不曾皱一下，苏鹤猜想他自小受到的辱骂比起这些可谓只多不少。
　　沈梨初早已习惯。
　　世人皆蠢，可他有苏鹤。
　　苏鹤捏了捏他的手，他本人没皮没脸惯了，对于这些莫须有的骂名更是不屑一顾，除了沈梨初没人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他冲张三勾了勾手指：“麻烦你送过来，我替沈梨初收下了。”
　　张三不知他有什么目的，碍于面子他还是缓缓朝着苏鹤走近，待走到他近前时苏鹤一把抓住张三的手腕。
　　果真如苏鹤所料，张三体内有生机盎然的丹田海，他的金丹竟已经恢复如初。
　　这么多年过去了，张三这副躯壳的修为早已散了个干净，他如此执着于修复金丹是为什么呢？
　　苏鹤思索片刻的功夫，张三一声痛呼：“你捏疼我了。”
　　他手中蓝萤玉簪应声落在地上，刹那间摔得粉碎，晶莹碎片飞溅，簪子上那朵茉莉花也随之枯萎。
　　苏鹤下意识抬手想要狠狠给他一巴掌。
　　那是沈梨初第一次向他告白之后亲手雕刻而成，回忆起那日的心动即便是现在苏鹤都觉得脸颊滚烫。
　　张三真的该死。
　　苏鹤第一次萌生了一个人必须要死的念头。
　　落下的巴掌被赶来的唐雨则拦下，他挡在张三面前：“别太过分了，云舒。”
　　苏鹤冷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我过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只会站在这里说风凉话，一如既往的蠢。”
　　他明目张胆地辱骂让唐雨则脸色一沉。
　　苏鹤蹲下身施法收集满地的碎片，一片又一片，好似在捡起破碎的自己。
　　沈梨初蹲在他身前握住他的手：“我来就好，师兄你放心。”
　　他们二人旁若无人般捡起所有的碎片，沈梨初很快施法拼凑出完整的蓝萤玉簪，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伸手将簪子插在苏鹤的发间，眼角眉梢的爱意满的快要溢出来。
　　明眼人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妖族太子和纪云舒看着可十分恩爱，总不会是装的吧？你瞧两人的眼神，都拉丝了。”
　　“我瞧着也是呢，这可一点不像演出来的。”
　　“好复杂的关系啊！谁能给我讲讲！”
　　那股暴怒始终在心头萦绕着，即使沈梨初一直在安抚着苏鹤的情绪，可苏鹤是什么人？这委屈他能受吗？
　　“演戏还他妈演上瘾了是吧？张三，这可都是你逼我的！你这样的人就活该当一辈子配角！即便你抢走了我的气运和身体，可有些东西你永远也抢不去！”
　　苏鹤指着他破口大骂，连同他身旁的唐雨则一起：“还有你！没出息的圣母婊！连自己徒弟都认不出来，只会自欺欺人，等他把你金丹挖出来以后我看你还护着他！”
　　问必死的结局里，究竟该怎样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活的舒服一些。
　　看苏鹤就知道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发疯谁发疯，苏鹤可是把天道都骂自闭的男人。
　　他这一发疯惹得众人顿时傻了眼，从他的字里行间逐渐也摸索出一些信息来。
　　“不会吧？纪云舒才是苏鹤？”
　　“张三又是谁啊？究竟有几个人？愈w宴”
　　“天呐！好复杂好带感！”
　　唐雨则下意识想要维护张三，却见他恼羞成怒的朝苏鹤道：“别叫我张三！”
　　“一群没用的东西！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快把他们两个抓起来！”张三彻底撕破脸皮，他指着沈梨初和苏鹤怒道。
　　人群之中蓦地出现许多蒙面黑衣人，直向二人袭去。
　　场面再一次失去控制，刀光剑影，灵力四溢，混乱的人群不时爆发出尖叫。
　　简直是一团糟。
　　仙族却在此刻趁机发难，无数仙门弟子涌入妖神殿，四下里激战不断。
　　沈梨初随手秒掉眼前的敌人，目光从始至终都放在不远处的苏鹤身上，他刚想过去就听见身后的声音。
　　“难道你不想和苏鹤永远在一起吗？”张三自烟雾中踏出，他顶着苏鹤这张脸，沈梨初无端生出一抹厌恶。
　　像是想起了上一世的遭遇。
　　他拔出腰间芳华对准张三：“杀了你，我自然可以得偿所愿。”
　　张三笑了一下：“看来苏鹤没有告诉你，他马上就要死了。”
　　他话音随沈梨初的长剑一起落下，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沈梨初冷哼一声继续与他缠斗在一起。
　　张三仍在继续说话：“你知道我们身处话本之中没错吧？沈梨初，多可笑啊，活生生的人，分明死了之后血也是热的，可为什么都是假的呢？”
　　沈梨初与沈辰安打的难舍难分，张三看了看不远处辛苦战斗的苏鹤，眸子里再次生出一股恨意。
　　“我就是不甘心，你们生来就拥有一切，我偏不叫你们如愿。”
　　他将目光重新放回沈梨初身上：“告诉你吧，苏鹤一死，这个世界都将不复存在，可现在我才是苏鹤，真正的主角只有我一个！”
　　沈梨初没工夫听他废话，肚子里除了火就是火。
　　念随心动，芳华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妖力，浓郁至极，沈梨初将沈辰安一剑击退，几乎是瞬间便杀到了张三眼前。
　　挥剑砍下的一瞬间剑身与什么金属材质的东西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沈梨初却再清楚不过了，纪云锦的机关扇。
　　他退后几步看见纪云锦摇着扇子款款走来，脸上是一贯的欠揍笑意：“我来庆贺你大婚，没成想这么热闹。”
　　沈梨初想过有一天他会和纪云锦刀剑相向，可他没想到纪云锦会护着张三。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纪云锦回他：“我对什么人族大帝的宝藏没兴趣，我只是单纯看你不爽。”
　　沈梨初跟着苏鹤起码口齿是越发伶俐，他当即回击：“因为我娶了你最爱的人吗？”
　　纪云锦被戳中痛处，他强颜欢笑看着沈梨初，手上机关扇却捏的越来越紧：“我真是越来越讨厌你了，沈梨初。”
　　沈梨初哼笑一声：“我不需要你喜欢，我只要苏鹤师兄喜欢我就好。”
　　“我看你是没这个机会了，沈梨初。他们说的对，这个世界的结局早已注定，我得不到他，你也别想。”


第125章 爱慕之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梨初尤其讨厌“命运”二字，像明晃晃的刀刃，时时刻刻悬挂在他心头。
　　听天由命只不过是怯懦者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找到的借口罢了。
　　沈梨初从不相信命运。
　　他与纪云锦打的天昏地暗，色彩艳丽的各式能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大的声响，连带着周遭环境都没能幸免。
　　硝烟滚滚，偌大的妖神殿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苏鹤被源源不断的敌人包围，即便都是些没什么战斗力的小喽啰，可双拳终是难敌四手，他脚下的尸体越积越多。
　　虎口隐隐作痛，手腕发麻，张三不知给这些人下了什么药，各个不要命似的往上冲。
　　偏偏苏鹤寒毒入体已经太久，加上两次噬魂散的发作，身体早已不如从前。
　　如此高强度的战斗让苏鹤忍不住想骂娘。
　　这和他妈的世界大战有什么区别。
　　他用力踹开身前敌人，再转身有另一个人抽刀向他劈来，苏鹤躲闪不及只得抬起一条胳膊。
　　电光火石间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他身前，刀剑相撞，对面的人血溅当场死的悄无声息，萧书逸转过身满脸惊慌。
　　“云舒哥你没事吧！”
　　看他慌乱的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苏鹤呢。
　　怎么说呢，苏鹤有种打团时残血，自家队友从天而降的喜悦。
　　他顺手揽着萧书逸的肩膀靠了上去：“谢天谢地，感恩有你，让我喘口气缓缓，杀人真不容易啊。”
　　萧书逸耳朵红红的，僵硬着身体任他靠着，心里将要开出一朵花，又忽的听到苏鹤问：“不对，这么乱的地界儿你在这儿干嘛？”
　　萧书逸低头对上苏鹤疑惑的脸，他红着脸抬起头不敢再看：“你大婚，我想来看看你。”
　　苏鹤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现在看过了吧？快回你的皇宫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转身要走，萧书逸伸手拉住他：“你叫我放着你不管吗？云舒哥，妖神殿已然沦陷，仙族来势汹汹，此间正是妖族危急存亡的时刻，该走的是你才对！”
　　苏鹤不想一遍又一遍的去重复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他甩开萧书逸的手，额发被汗水打湿，他重重撩了一把。
　　“萧书逸，我没时间再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了。你现在就滚回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苏鹤目光狠厉，眨眼间变得像个陌生人。
　　萧书逸愣住了，这是苏鹤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以前苏鹤只叫他十月，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十月只是十月，只要待在苏鹤身边，他就永远不是孤身一人。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云舒哥，其实你才是真正的苏鹤……”萧书逸脸色发白，连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苏鹤忽然深深叹了口气：“对，我一直都在骗你，我是苏鹤，救你只是个意外罢了，你无需放在心上，你也不欠我什么，从此以后你就是你，萧书逸。”
　　他这番话说的实在轻巧，一字一句拆开了都是要跟萧书逸撇清关系的意思，说者无心听者却红了眼睛。
　　“意外？好一个意外。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送我平安坠？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云舒哥。”
　　萧书逸上前一步，瞪着通红的双眼，他固执的抓着苏鹤的手腕不肯松手，周遭来来往往的人但凡靠近一步都被他无情秒杀。
　　苏鹤心道得了吧，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既然他想死，那就由他去吧。
　　于是他张了张嘴，打算告诉萧书逸护送他去找沈梨初，可一张口却是止不住的咳嗽，唇边鲜血淋漓。
　　苏鹤腿上发软，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喉间瘙痒难耐，他捂着口鼻大力咳嗽，每咳一声都有大量血迹从指间溢出。
　　心脏有那么一瞬间骤停，苏鹤难以呼吸，窒息感蜂拥而上，死死掐着他的命门。
　　萧书逸当即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云舒哥，你的寒毒又发作了。”
　　苏鹤疼的说不出话来，骨头被人一寸一寸敲开，分不清是疼还是冷，钻心的疼痛蔓延至全身上下。
　　有时候苏鹤也很想一死了之，他是个死过很多回的人了，死亡于他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的存在。
　　也就是一口气的事，咽进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苏鹤偏咽不下。
　　他咬咬牙吐出最后一口血腥，四肢疲软无力，他哑着嗓子道：“带我去找沈梨初……”
　　萧书逸看他站都站不起来，想着要是强行将他带走估计他也没法反抗。
　　于是他背起苏鹤转身往妖神殿的下山方向走，苏鹤揪着他脑后高束的马尾咬牙切齿：“去哪？给我回去。”
　　萧书逸嘶了一声不情不愿又扭头回去了，嘴里嘟囔着：“你都这样了回去又能做什么，还不如跟我一起走……”
　　他自顾自说着话，苏鹤在他脖颈后吹了一口气，萧书逸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身子踉跄几步他稳稳托着苏鹤站稳脚步。
　　良久听见萧书逸低哑的声音：“云舒哥，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带你逃走了。”
　　苏鹤不以为然：“逃去哪儿？”
　　萧书逸顿了顿，他背着苏鹤在遍地尸体中找寻沈梨初的身影，他道：“逃到没人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离这里越远越好。”
　　如果可以，苏鹤也想跟沈梨初一起远走高飞，什么张三，什么主角，都去死吧。
　　苏鹤笑了几声，胸腔震动，心口抽疼，他缓了缓回了一句：“算了，我还是不舍得看你死，萧书逸，再不走你要死了。”
　　他说的认真，萧书逸有那么一瞬间被他吓住了，只犹豫了一瞬，他托着苏鹤的双手紧了紧。
　　“我不走。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给的，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愿意。”
　　少年的感情赤诚又热烈，从不知道遮掩为何物。
　　苏鹤问他：“你的愿望呢？你死了这天下黎民百姓该怎么办？”
　　萧书逸内心挣扎了片刻，仍是坚持回应道：“下辈子我再保护他们，这辈子我先保护你。”
　　真傻，没有下辈子了啊，萧书逸。
　　苏鹤再次无法抑制地笑出声，他趴在萧书逸背后抹了抹眼角的泪。
　　萧书逸很快找到了沈梨初几人，眼看打的如火如荼，苏鹤自他背上稳稳落地：“怎么还在打啊？”
　　他随口吐槽一句，沈梨初忽的脱离战场出现在他身前，看清苏鹤满身的血迹触目惊心，沈梨初当即眼神杀向萧书逸。
　　萧书逸下意识慌张又想起了什么勇敢的回瞪过去：“云舒哥寒毒发作了。”
　　沈梨初一把握住苏鹤的手，源源不断的灵力刚进入一半儿就被苏鹤打断，他抽出手摇摇头：“没事的，沈梨初。”
　　沈梨初咬着牙再次牵住他的手：“你瞧你的脸色，哪里像没事人？苏鹤师兄，你又想骗我？”
　　纪云锦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对于苏鹤身上的寒毒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他从没见过苏鹤病发。
　　苏鹤不能死。
　　他只单纯看沈梨初不爽，这不关苏鹤的事。
　　纪云锦没再对沈梨初出手，张三也仅仅是让众人拖延时间，一场恶战过后张三不见踪影，众仙却将几人团团包围。
　　一如当年青山派之盛景。
　　领头的几位都是最先暗地里勾结张三试图将妖族赶尽杀绝的那一伙人。
　　陈家也在其中，陈印期等人可是老熟人了，此刻众人面面相觑，苏鹤嗤笑一声：“怎么着？终于忍不住了？”
　　当初陈印期谈判之时在沈梨初手里吃了亏，老脸丢了一遭，此刻局势逆转，他显得游刃有余：“如今苏鹤死而复生还带来了人族大帝的宝藏，仙族繁荣昌盛乃天命所归，小小妖族还不乖乖认输？”
　　仙族贪婪的嘴脸无论何时都看不腻。
　　纪家也来了不少人，唯独不见纪远鸿的身影，看见站在苏鹤身边的纪云锦都纷纷示意他赶快过去。
　　纪云锦一动不动，他晃着扇子目光全在苏鹤身上，沈梨初有些不爽的挡住他的视线。
　　“我认你奶奶个腿儿！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听你说话我都膈应。”苏鹤发挥稳定，平等嘴臭每个人。
　　陈印期被他粗俗发言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急得面红耳赤，指着苏鹤道：“你，你，简直粗鄙！”
　　苏鹤摆摆手：“得得得，跟你说话费劲，有屁快放吧，我赶着去撕了张三那张脸，很忙。”
　　此时张家忍不住站出来：“纪云锦，你为何要站在妖族那边？即使纪云舒是你的弟弟，可他终究是妖族！”
　　听听，说的什么屁话。
　　苏鹤心底翻了个白眼，纪云锦懒洋洋瞥了说话之人一眼，他环视一圈看向苏鹤，勾唇一笑，苏鹤只觉大事不妙。
　　“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从来没把纪云舒当作弟弟看待，我喜欢他，自小就喜欢，是人是妖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今日谁敢动纪云舒一根手指，我纪云锦决不会善罢甘休。”
　　此话一出满场一阵哗然，苏鹤很后悔没过去堵住他的嘴，他早知道这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
　　纪云锦说完得意洋洋看向沈梨初，后者果然黑着脸，周身杀意浓郁到清晰可见。


第126章 真有本事
　　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白日里天气晴朗气候温和，却在此刻下起了鹅毛大雪。
　　在一片废墟之中，妖神殿满目疮痍，仙山上死伤无数，火光混着自空中尽情飘零的雪花，竟也有股异样的美。
　　纪云锦的一番大胆发言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对面的纪家人更是两眼一黑的地步。
　　“云锦！！不要再开玩笑了！这话若是传到你父亲耳朵里，你可知道有什么后果！”说话之人留着标志性的小山羊胡，苏鹤记得他。
　　纪云锦的三叔纪远庆。
　　这位中年男人此刻气急败坏，原本是想借铲除妖族之由趁机在人族大帝的宝藏上分一杯羹，谁能想到半路突然杀出一个纪云锦来。
　　他上前一步指着苏鹤怒道：“你这该死的妖族究竟给云锦下了什么药！当真是好手段！”
　　苏鹤还没来得及说话，忽觉身前多了三个男人将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沈梨初听了纪云锦的话此时怒火中烧，这不要命的家伙偏往他枪口上撞，寒芒一闪而过，众人甚至没看清沈梨初的动作。
　　纪远庆已经捂着断掉的手腕惨叫出声：“我的手！我的手啊！！该死！！”
　　纪家人又惊又怕，上前扶着他直往后退，沈梨初俨然有些不耐烦了，身为妖族太子，沈祁平时其实没少给他洗脑。
　　关于妖族一脉如何在乱世中生存下去，沈梨初该如何成为一位优秀的领袖。
　　上一世他甚至没什么机会能够见到沈祁几面，对于这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父亲，沈梨初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
　　苏鹤师兄说沈祁为了阻止二人成亲竟亲自去找过他，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沈梨初怎么也不觉得他会是为了自己好。
　　因为印象中沈祁从未爱过他。
　　更别提这一世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沈辰安做对比，比起自己，沈祁更喜欢他。
　　可也许是沈祁在耳边念叨的次数多了，也或者是沈梨初长大了，看着眼前辛苦建造的地盘儿被人糟蹋成这样。
　　沈梨初真的很想杀人，把在场这些所有伪君子通通杀光。
　　他不是一个好的领袖，他也不愿做妖王，他只想带着苏鹤师兄一起去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永远没人找的到他们。
　　为什么如此简单的愿望却比登天还难。
　　“三叔，你最好带着他们现在就走，待会儿打起来我可没工夫照顾你们。”纪云锦说出这话已经表明立场。
　　其实苏鹤也不稀罕纪云锦的帮助，但有免费劳工使唤，不用白不用吧。
　　纪远庆被人一招砍断了手，纪家来的这些人只是帮纪远鸿探路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元气大伤。
　　如今纪家最大的仰仗纪云锦已经倒戈，纪远庆的坚持没有任何意义，于是纪家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人族也有不少能人异士，多半处于中立状态，为了留下吃瓜拼尽全力。
　　却在抬头间看见了他们的新晋战神萧书逸也站在苏鹤那边。
　　当即有人问出声：“那不是人族皇子萧书逸吗？他怎么也在这儿？”
　　萧书逸年纪尚小何时见过如此场面，本就不机灵的脑瓜子看了看这一群人，又回头看了看苏鹤。
　　苏鹤纳闷儿，你丫的看我干什么？
　　效仿上一位哥哥说过的话，萧书逸开动了他聪明的小脑袋瓜，张了张嘴：“我喜欢云舒哥。”
　　在场众人：“……”
　　苏鹤本人：“……”
　　纪云锦愣了一下用扇子挡着嘴，笑得肩膀止不住颤抖。
　　唯有沈梨初一人无端觉得头顶该是绿油油一片，他气的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明明说话的是他们，可受刑的人却是苏鹤，此刻他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社死了。
　　“这个纪云舒有些本事，人妖仙三族凑齐了嘿。”
　　“可不就是嘛！真乃奇人也！”
　　别夸了别夸了！苏鹤想死。
　　他躲在三人身后做鸵鸟状，沈梨初憋着一肚子火释放出一股极浓的妖气，一头黑色巨狼隐隐浮现在身后。
　　众人见此都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更有甚者直接偷偷溜走。
　　场上势力错杂，难辨敌我，若非有人站出来大家都不敢轻易动手。
　　这时有道声音突兀响起，熟悉的声线令苏鹤抬头望去，却见那人身着月色长袍款款而来，正是多年未见的伯仁。
　　与五年前无异，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淡漠，眸光深邃，看人皆是无喜无悲。
　　他一字一句道：“局势如此明朗，你们为何还不快点动手？耽误了师兄的事你们有几条命可以赔？”
　　伯仁似乎变了，举手投足，甚至是穿衣打扮都在刻意模仿苏鹤，又似乎没变，对苏鹤的执念堪称疯魔。
　　他说这话时语气从容，目光却死死盯着躲在三人身后的苏鹤脸上。
　　上一次见面的场景实在称不上愉快，苏鹤最看好的老实人在他最艰难的时候背叛了他，甚至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
　　如今再次面对伯仁，苏鹤还真有点奇妙的感觉。
　　伯仁与他遥遥相望，指着他道：“抓住纪云舒，其他人格杀勿论。”
　　更多的黑衣人鱼贯而出，大雪纷飞的夜里，鲜红与纯白碰撞，滚烫的血融化了脚下的冰雪，逐渐交织成一副妖艳画卷。
　　三个男人皆被成群的敌人包围，即便有心也是无力再紧紧看着苏鹤，于是苏鹤看着伯仁一步步朝他走近。
　　大雪将伯仁的头顶染成白色，伯仁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细细观察他，苏鹤此刻血染红衣裳，面色苍白，和他相比称得上是狼狈至极。
　　摸不清伯仁想干嘛，苏鹤一动不动任他打量。
　　“为了师兄的大业，莫要再挣扎了，纪云舒，乖乖和我走吧。”有那么一瞬间，苏鹤觉得伯仁还是当年模样。
　　他冲伯仁笑了笑：“你长大了，阿仁。”
　　面上始终平静的伯仁却在这声称呼后猛的变了脸色，他怒道：“住口！除了大师兄以外没人能这样叫我！你不是他！你是卑劣的妖族，我最痛恨妖族！”
　　苏鹤看他反应顿时明白过来，敢情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真正的苏鹤，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
　　“醒醒吧，阿仁，张三他只是利用了你和师尊罢了，还有那劳什子宝藏，骗三岁小孩儿的东西你也信。”
　　苏鹤语气过于平静，仿佛只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里笑着劝骂他，他仍是苏鹤最疼爱的师弟，而苏鹤永远是他最爱的大师兄。
　　他以为伯仁不懂，可他错了。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宝藏，我想要青山派，我想要回到从前，我想要被大师兄认可，我想要你永远只看着我一个人！”伯仁语气激动。
　　他凑近苏鹤，眼底忽的燃起一抹希冀，隐隐发着光。
　　“我只会听大师兄的话，如果我乖乖听你的话，你会把大师兄还给我吗？”伯仁几乎是殷切的期盼着他的回答。
　　苏鹤头皮发麻，为什么这些人都这样莫名其妙。
　　情与爱究竟有什么好纠结的。
　　人活着只要开心快乐不就好了，为何一定要深究到底，稀里糊涂过一辈子有何不可呢？
　　苏鹤半天没想出要说什么，只好伸出手帮他拂去肩头的落雪，憋出一句话来：“我已经成亲了。”
　　他这句话又惹到了伯仁，后者擒住他的手几乎将一口牙咬碎：“我真是小瞧了你，大师兄。”
　　他说完拉着苏鹤往仙山上走，苏鹤寒毒刚刚发作，劲儿还没缓过来，腿上阵阵发软。
　　“慢点儿，别着急。”苏鹤像是真的不急，他踉踉跄跄跟着伯仁往山上走，看样子是要去找张三。
　　伯仁多少也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脚步慢了许多，还不忘伸手吹了一声口哨。
　　意思是不用再拦着那些人了，只要苏鹤在他手上，那些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三人眼看苏鹤被伯仁拉着往山上去了，不管不顾的跟着往山上冲。
　　行至苏鹤曾经住过的院落，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正从这地底下升起，苏鹤近距离观察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眼熟。
　　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出来的光。
　　沈梨初三人追着两人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众看戏吃瓜想要亲眼看看传说中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的人民群众。
　　张三从屋内走出，沈辰安和唐雨则就跟在他身后，看见苏鹤后都是齐刷刷一怔，然后就扭开了视线。
　　“终于到了振奋人心的时刻。”张三欣喜若狂，他目光打量着在场所有人，思索片刻后又看向苏鹤。
　　苏鹤无语，又他妈想干嘛。
　　“开启法阵需要天选之人的精血，纪云舒，不如你来替我？”
　　瞧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苏鹤摇摇头：“你是苏鹤，你才是主角，你来吧。”
　　张三冷笑一声：“不愿意？那就让他来！”
　　他看着沈梨初，沈梨初这暴脾气哪受得了这委屈，当下就要拔剑。
　　伯仁拉着苏鹤凑到张三面前：“不要浪费时间了，现在就开始吧。”
　　他抽出怀中短刃毫不犹豫往苏鹤胸口刺去，苏鹤眼疾手快躲了一下大喊：“等一下！”
　　这也太突然了！我日.你妈！


第127章 一块儿死
　　苏鹤高声呼喊打断了伯仁的动作，只一瞬间的停顿就给了沈梨初三人可乘之机，纪云锦的铁扇兀自飞出打落伯仁手中的短刃。
　　沈梨初和萧书逸各自拔剑冲了上来，场面瞬间失控。
　　苏鹤在这混乱的战场中跌跌撞撞，骨子里那股刺痛几乎让他站不住脚，刀光剑影，雪雨纷飞，一切在他眼里都像是一帧又一帧的慢镜头电影。
　　只是此刻他根本看不懂这结局。
　　场中无数人朝着苏鹤袭来，他强行调动僵硬的身体一一躲避，阿水发出惊人的寒意死死将苏鹤护在怀里。
　　连石榴都清醒过来参与其中，再次死伤无数。
　　苏鹤想，这究竟是怎样？
　　战争永远不会结束，即使他阻止了三界大战，可如今这番境地与三界大战又有何异。
　　不过是血罢了，给他又能如何。
　　思绪一动身体也跟着挪动，苏鹤顶着一路如狂风骤雨般的袭击终于站在光柱中心，衣裳凌乱，浑身是血。
　　他唤回石榴看清它小小的脑袋上留下的血痕，心疼不已：“石榴，你不该遭此无妄之灾，你是大陆唯一的赤焰，你要好好长大，成为让所有人都惧怕的存在，听到了吗！”
　　石榴对此发言一时觉得莫名其妙：“阿娘，你在说什么？”
　　下一刻却见苏鹤口中默念法诀，气血逆流，赤红符文自身躯流转，石榴惊觉他这是要强行断绝二人的主仆关系。
　　“阿娘！！”
　　苏鹤盈盛磅礴的精神海内波浪滔天，他一人承受了本该二人一起承受的所有反噬，颅内被狠狠击中。
　　犹如利刃直冲大脑，钻心的疼让苏鹤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口鼻涌出大量鲜血，染红身下的土地，也引得众人纷纷抬眼望去。
　　“苏鹤师兄！！”沈梨初只觉心尖猛烈疼痛，顾不上身后被人趁机捅穿的伤口，他冲进人群之中死死将苏鹤抱住。
　　“强行冲破妖兽契约？他真是疯了。”
　　“寻常人的精神海真的能承受得住如此反噬吗？遭此重创不死也得变成傻子了。”
　　“真是疯的够可以的，大师兄。”伯仁站在不远处铁青着脸看着被沈梨初拥在怀里的人。
　　接二连三的重创使得苏鹤气若游丝，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只隐隐看得见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才能确认他还活着。
　　沈梨初一股脑的将自己的灵力尽数传送，眼底一片血红之色。
　　苏鹤眼前一片黑暗，视觉和听觉在一瞬间都被夺了去，直到耳边开始嗡嗡作响，四肢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沉重。
　　“……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苏鹤师兄……”恍惚中他听见沈梨初在耳边的喃喃低语。
　　与此同时身下吸够了血的法阵自行开启，光芒一闪而过，在场所有人都被各自传送进法阵之中。
　　沈梨初死死抱着苏鹤，两人一起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苏鹤躺在沈梨初的怀里咳出声，空旷的地下被上层不知名的矿物照亮。
　　怪石嶙峋，尘土飞扬，像是年久失修的地下场所。
　　看起来这就是人族大帝的宝藏所在地了。
　　身后无门，唯有往前走这一条路。
　　在这奇怪法阵里所有力量都被自动隔绝开来，无论沈梨初怎样努力想要为苏鹤输送灵力还是妖力皆无果。
　　他抱着苏鹤坐在地上良久未动，久到苏鹤几乎要睡过去了。
　　脸颊兀自一凉，有什么液体自他脸上滑落，苏鹤睁眼看见沈梨初无声落泪，哭的梨花带雨，喉间却固执的不肯发出声响。
　　苏鹤抬手帮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问道：“又哭什么？”
　　沈梨初抓着他冰凉的手握住：“我是愿意放你自由，我以为我爱你，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可是苏鹤师兄……”
　　他言至于此声音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抱着苏鹤哭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他说：“你带我一起走吧……苏鹤师兄，求你了……”
　　苏鹤自知沈梨初已经很努力的在学着如何去爱一个人了。
　　他从未在父母身上体会过被爱的滋味，却在苏鹤这里明白爱是痛彻心扉。
　　他爱苏鹤胜过这世间一切。
　　因为爱的尽头是自由，是尊重，是相互奔赴与选择。
　　沈梨初把所有的选择权通通交给苏鹤，他愿苏鹤永远没有束缚，永远拥有选择的自由。
　　他以为他做得到，世界上谁没有谁不能活呢？可事实证明不行。
　　沈梨初没有苏鹤就是不行。
　　“我已经很努力了……苏鹤师兄……”沈梨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苏鹤怀疑他要把自己活活哭死在这儿。
　　“可是我真的不行……我求你了苏鹤师兄……”
　　他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苏鹤心尖跟着一起疼。
　　苏鹤撑着身子坐起来和他面对面，此刻本就不清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要和我一块儿死吗？沈梨初。”
　　沈梨初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吻住他苍白无色的嘴唇，唇舌纠缠间掀起一抹银色，看着苏鹤重新变得殷红的唇。
　　他再次将人死死抱住，低喃声落在耳边滚烫又炽热，如沈梨初赤诚的心：“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无论是生还是死。
　　苏鹤轻笑一声额头抵着他的：“傻子。”
　　虽心有不甘却只能勇往直前，苏鹤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沈梨初的搀扶之下站起来。
　　所有人都不知所踪，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更何况苏鹤此时再次成为一个拖油瓶。
　　两人并肩往这神秘的地下通道里走，即便知道这建筑乃是千年之前的产物，苏鹤仍不免赞叹人族大帝还真是名不虚传。
　　所到之处的岩壁上画满各式图案，色彩鲜艳，苏鹤伸手摸了摸结实的墙面，又顺手敲了敲，实心的，那边没东西。
　　看来他们的位置还不算太深。
　　沈梨初掏出手帕帮他擦干净手上沾的灰，苏鹤扭头看他一眼：“矫情。”
　　沈梨初不言不语，只牵着他的手攥得紧紧的，苏鹤见此回握着他的手，两人一路走一路看过去，只盼眼前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第128章 还有下次
　　石壁上色彩鲜艳的图案讲述了人族大帝当年修建这座地下宫殿的全过程，浓墨重彩的一笔带过，可苏鹤却仿佛已窥见了当年雄伟壮观的盛景。
　　不知这地下究竟有多大，只知道两人走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其他人的踪迹。
　　苏鹤不由得皱了眉，如此庞大的地下宫殿竟存在千年之久不被任何人发现，张三又是如何得知呢？
　　他大概是从天道那里看见了什么吧。
　　苏鹤如此想道，张三已然成为bug一样的存在了，寻常方法还真是不好对付。
　　他暗自忧思时眉间被沈梨初用指尖抵住，低沉嗓音缓缓道：“不要不开心，苏鹤师兄。”
　　苏鹤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没事……咳咳！”
　　他难以自制的弯腰咳嗽出声，心脏跟着抽疼，在沈梨初宝石般瑰丽的红眸中状似轻松地摇摇头：“我没事……”
　　谁知沈梨初早有预料，抓着他偷摸藏在身后的手，揪着手帕帮他将手里的猩红血迹擦净。
　　苏鹤通体冰凉，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被沈梨初掌心的温度烫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沈梨初认真的看着他帮他整理鬓边散乱的长发：“没关系，苏鹤师兄，我就在这儿，一直都在。”
　　苏鹤心尖再次隐隐作痛，疼的他一时半会儿发不出声音来。
　　他下意识抓着沈梨初的衣袖，攥得死死的，直到胸前这口气终于喘匀，他直起腰看着沈梨初张开双臂：“相公背我吧，我走不动了。”
　　沈梨初嘴角忍不住上扬，弯腰将他背起，苏鹤趴在他背上看清他红通通的耳朵，心里也是有些可惜的。
　　没掀盖头没闹洞房，甚至连交杯酒都没喝，这算哪门子成亲。
　　但苏鹤还是开心，和沈梨初一起就是开心。
　　“再叫一声。”沈梨初背着他稳稳前进，声音里有止不住的喜悦。
　　苏鹤咬着他的耳朵轻声道：“相公，我爱你。”
　　身下的人忽然顿住，在苏鹤疑惑的目光中又继续前行，他听见沈梨初说：“留着下次在床上这样说吧，苏鹤师兄。”
　　苏鹤哭笑不得，还下次，有没有命活着从这里出去都是个问题。
　　老淫棍沈梨初。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苏鹤昏昏欲睡时终于听到有人谈话的声音，窸窸窣窣听不真切。
　　“打不开啊……”
　　“按这里试试呢？”
　　声音越来越近，苏鹤揉着眼睛清醒了几分，只见两个陌生男子正凑在一扇石门前摸索着，嘴里念念有词。
　　看见沈梨初靠近吓了一跳，下意识警惕又看清他背上的苏鹤，脸色纸一样白，浑身都是干涸的血迹斑斑，与死人无异。
　　二人惊叫着抱作一团缩在角落里：“无意冒犯！恶灵退散！啊啊啊……”
　　有病啊！苏鹤无语。
　　沈梨初只站在原地，眼神冰冷，不发一言，周身气势凌人，二人极其识相，瞬间就闭了嘴。
　　苏鹤见此无奈开了口：“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们也是被法阵传送到此吗？可有发现什么出入的方法？”
　　见他说话了，二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忙站好向沈梨初抱了抱拳：“抱歉，是我兄弟二人鲁莽了。”
　　苏鹤姑且摇摇头示意没关系，又仔细盘问了一会儿，原来法阵会随机将众人传送到地下宫殿的任何位置。
　　苏鹤把这当做是人族大帝的恶趣味。
　　死都死了，还整个大闯关的游戏留给众人，这不是恶趣味是什么。
　　“所以眼前这道石门应该就是机关所在了吧。”四人大体交流了一番，苏鹤拍拍沈梨初示意将他放下。
　　落地后他上前打量这道巨大的石门，将前路堵的死死，与墙体严丝合缝，连一丝光都不曾显露。
　　苏鹤蹲下身子看清石门正前方有一细窄痕迹，约摸几寸宽，他顺着痕迹起身抬头，发现这道窄沟竟绕门一圈。
　　认真思索的苏鹤并没有发现身后两兄弟看着他的目光逐渐阴狠，于是他猛地回头：“沈……”
　　尚未完整喊出的名字被迎面而来的飞镖打断，衣袖翻飞，乌发随风而动，沈梨初拔剑将飞镖一一挡下，他站在苏鹤身前冷眼望着对面的两人。
　　苏鹤撩了把额发莫名笑出声：“我真傻，还真以为有普通人会来这里自寻死路。”
　　对面两兄弟神色自若，一改方才的胆怯懦弱，年长的那位名陈斌，身旁跟着的是他弟弟陈峰。
　　两人都是陈家的人。
　　听了苏鹤的话陈峰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意，他想上前却被陈斌伸手拦住。
　　“如此看来传言也不尽然全是假的，能让堂堂妖族太子这样护着，莫非你真是苏鹤不成？”陈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苏鹤道：“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我们可并没有得罪过二位。”
　　陈斌没来得及说话，陈峰怒道：“你们妖族活着就是一个错误！你们杀了我陈家五十六口，连只哥都不放过！我一定要杀了你们给只哥报仇！”
　　他口中所说之人任谁都没办法一时想起些什么，陈峰拔剑而来，沈梨初上前迎战，苏鹤捂着嘴咳嗽，往后退了几步。
　　指间黏腻的血迹滴落在身后的石门缝隙之中，红光一闪而过，苏鹤忽的明白了什么。
　　在这座无法使用任何灵力的地下宫殿里，沈梨初只单纯与对方拼起剑术与身法，一对二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可仙族擅猎妖，虽没有灵力加持却会以血为引抛出一张又一张杀伤力强大的符纸。
　　沈梨初为保身后的苏鹤硬是不肯往后退一步，身上被炸的鲜血淋漓，他却越战越勇，眸子猩红。
　　“沈梨初，趴下！”背后苏鹤的声音突然响起，沈梨初几乎是同时蹲下身子，头顶疾驰的短刃直直插入对面人的胸膛。
　　陈斌目眦欲裂：“阿峰！！”
　　他上前拥住陈峰倒下的身体，再眨眼时沈梨初已经挥剑送他们二人团聚了。
　　杀人这件事对苏鹤来说也算是熟能生巧了，他没有圣母心肠，更不会同情所有对他刀剑相向的人。
　　他挥挥手喊沈梨初拉一个人过来，沈梨初拖着已经断了气的陈峰走近，苏鹤上前将短刃拔出，鲜血如泉涌般渗进石门之中。


第129章 好久不见
　　阵阵红光闪烁之后眼前厚重的石门果真骤然升起，沈梨初上前仔细打量苏鹤，确认他没事之后才重新将他背起。
　　“哦，我想起来了，他说的只哥不会是陈只只吧。”苏鹤想到上一次见陈只只时就把人封在冰块里了。
　　他不由得惊呼一声：“沈梨初！他后来怎么样了？”
　　不会真的……
　　苏鹤不敢想，陈只只是个好人，不该就此陨落的。
　　沈梨初顿了顿，背着他往上颠了颠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不知道。”
　　苏鹤胳膊圈住他的脖颈用了力：“你给我好好说。”
　　被勒到喘不过气的沈梨初只得抬头求饶：“没死没死！苏鹤师兄，我要死了！”
　　苏鹤松了手重新趴好：“哪就这么容易死的。”
　　听了他的话沈梨初忍不住反驳：“可是苏鹤师兄就……”
　　他说了一半儿，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苏鹤顿时无话可说，这件事始终是沈梨初心里的一根刺，似乎永远无法释怀。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别乱想了。”苏鹤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脑袋。
　　沈梨初没说话，憋着一股气往前走，步伐都快了许多，苏鹤见状搂紧他的脖子亲昵地将脑袋抵在他耳边。
　　“别怕，沈梨初，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苏鹤温热的气息似有无限魅力，化作春风般丝丝缕缕牵扯着沈梨初的心。
　　心脏加速跳动着，带着隐隐刺痛，即便苏鹤无数次向他保证，可沈梨初没有一次愿意相信。
　　苏鹤师兄是个骗子。
　　他在心底默念，却只冲苏鹤点头：“嗯，我知道。”
　　沈梨初想，原来撒谎是这种滋味。
　　“那他后来去哪儿了？”苏鹤问。
　　沈梨初摇头：“我们大婚在即，他闹着要见你，我就叫封阳把他扔出去了。”
　　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他的土匪行为，苏鹤纳闷儿：“他见我做什么？也没回陈家，那他去哪儿了呢。”
　　沈梨初托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臀部，苏鹤惊呼一声：“哎！”
　　这个死变态。
　　没等苏鹤骂出声，沈梨初背着他往上颠了颠：“别想他了，苏鹤师兄，讲讲你吧。”
　　“我有什么好讲的？”苏鹤重新趴回去，贴着沈梨初的脖颈，他似乎很喜欢听自己讲现代的东西。
　　即便苏鹤已经向他解释了无数次关于现代科技的文明与辉煌，沈梨初仍不知疲倦并深觉向往，心中充满敬畏。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却在下一个通道转角处遇到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哟，不赶巧了，这不是清玉仙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和你的宝贝阿鹤走散了？”苏鹤一如既往地言语毒辣，丝毫不留情面。
　　唐雨则看着对面几乎被血色染红的两人，即使模样狼狈可神色依旧如故。
　　跟一目厮混了百年的光景他也并非一无是处，只一眼就看得出苏鹤这副羸弱身躯已是强弩之末。
　　他无数次扪心自问，究竟是为什么，他和苏鹤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望着一言不发始终保持沉默的沈梨初，唐雨则有些恍惚。
　　张三告诉他上一世的沈梨初为了他付出了一切，并且在死后重新拥有了所有记忆，所以这一世的沈梨初才会如此执着的想要成为他的徒弟，所以才会总是用那副殷切的目光看着他。
　　唐雨则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打量过眼前的人了，与初次相遇时长高了许多，眉宇间多的是凛然与淡漠。
　　可他分明记得以前沈梨初并不是这样的，起码在望着自己时从不会这般冷漠。
　　从什么时候起，总是追在自己身后求着自己收他为徒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了。
　　唐雨则下意识往前想要凑近两人，却见沈梨初退后几步动作间满是防备。
　　他顿了顿看向苏鹤开口道：“他不是阿鹤。”
　　苏鹤挑眉：“所以呢？”
　　所有人都清楚的知晓张三的真实身份，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阻止他，为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唐雨则显然有些难以启齿，活了三百年，他所有的信仰早已随着青山派一同消失不见了。
　　从前对苏鹤的执念在得知上一世的真相时也莫名放下了，他似乎在一瞬间顿悟了。
　　原来三百年间他苦苦追寻傻傻坚持的一切到头来皆是一场空。
　　唐雨则忽然迷茫了。
　　“我想为自己而活……”唐雨则像是自说自话，又忽的抬头用异常坚定的神色看着苏鹤：“我想随心所欲。”
　　这一刻他再也不是什么曾经仙风道骨只想拯救天下苍生的清玉仙人。
　　唐雨则以一种极其灵巧的身法骤然接近两人，他伸手去抓苏鹤，沈梨初反应极快的进行反击。
　　苏鹤自知背着他只会拖累沈梨初，于是瞅准时机朝唐雨则飞出几枚银镖，在唐雨则闪躲的间隙他一跃而起。
　　和沈梨初一起联手对抗自己的师父这种事苏鹤是想过无数次，可真到了这一天他的心情远没有预想的那般轻松。
　　两副残躯本就失血过多，又如何与活了三百年的仙人争斗。
　　很快二人就被狠狠掀翻在地，苏鹤摔得头昏眼花，眼前直冒星星，可他还有一张完好无损的嘴。
　　“你想随心所欲？为虎作伥滥杀无辜就是你想要的随心所欲吗？”
　　沈梨初捂着胸口无视自己身上不断溢出的鲜血，他俯着身子将苏鹤仔细拥入怀中，宛如珍宝。
　　面对苏鹤的咄咄逼人，唐雨则只轻笑一声：“你一向天真，所以我才如此钟意你。”
　　苏鹤咳嗽出声，齿间鲜血淋漓，沈梨初双目赤红却实在无可奈何，苏鹤用尽浑身力气压下喉间的腥气抓紧沈梨初的手以示宽慰。
　　唐雨则避而不谈，他却听懂了。
　　“你都想起来了？还是张三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师父。”苏鹤窝在沈梨初怀里定定看向对面的人。
　　这声师父隔了太久太远，久到足以令唐雨则恍惚片刻。
　　他重新换上当年清风明月般的慈祥面孔，露出一如既往地柔和笑意：“阿鹤，好久不见，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30章 绝不放手
　　他这副模样倒也让苏鹤觉得有些新奇。
　　虽然此刻他与沈梨初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可说到底唐雨则还是手下留了情，否则苏鹤哪有说话的力气。
　　“是你自己想起来的？”苏鹤好奇。
　　唐雨则摇摇头回他：“大抵猜到一些，张三的话我没有全信。”
　　你还挺聪明的。
　　苏鹤有些想笑：“那你为什么要帮他呢？”
　　唐雨则仍在嘴硬：“我没有帮他，我只是想通了，想随心所欲，我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
　　活了三百多年的人不知为何总是幼稚如顽童一般，苏鹤无奈极了。
　　“所以呢？你想做的事就是当一个反派角色？”
　　“我说了我没有！”
　　场内忽的陷入僵局，此时通道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快就到了近前，从四面八方汇聚至此的吃瓜群众看着师徒三人面面相觑。
　　“纪云舒！”
　　某位陌生仙族拔刀呼啸而来，沈梨初还未来得及出手那人已被唐雨则拦下。
　　“清玉仙人！你为何要拦我？此子同那妖女一般惑乱三界其心可诛，趁此机会彻底将他二人斩杀岂不是一了百了！”那人愤懑不平。
　　连他身后那些人也跟着蠢蠢欲动，毕竟所有人都想知道区区一个妖族遗孤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三界翘楚都为之倾倒。
　　唐雨则看了苏鹤一眼，面上有片刻的柔和一闪而过：“他是我的爱徒，我自然要保护他。”
　　当下语惊四座。
　　“什么意思啊？他的徒弟不是苏鹤吗？”
　　“难道传言是真的？”
　　“当真有借尸还魂这等邪术存在不成？”
　　吃瓜群众一天之内受到的惊吓接二连三的来，此刻谁也拿不准当下这番场面究竟该怎样做才是最合适的，只能小声议论，暂且按兵不动。
　　苏鹤更加不晓得在这般情况之下唐雨则突然表态，明目张胆的站在他这边是什么意思。
　　像是故意而为之。
　　灵光一闪而过，有个恶心且大胆的词汇忽然自脑海中浮现，唐雨则莫非是在讨好他？？
　　换言之，既像是讨好，也可以说是过分殷勤，总之就是匪夷所思。
　　“时至今日各位还有什么可想不通的，罪魁祸首正是那冒牌苏鹤才对，不知他用了什么邪术将我等掳来，如不及时将他拿下恐怕天下即将迎来大乱！”
　　有明事理之人率先出声，其余人等纷纷附和，与真正的幕后主使张三相比眼下任何事情都无足轻重。
　　于是一行人不再盯着苏鹤不放，又浩浩荡荡往前走了。
　　苏鹤松了口气，沈梨初重新将他背起，默默走在人群最后面，唐雨则在两人身后亦步亦趋。
　　看样子是怕他们趁机逃跑。
　　沉默震耳欲聋，苏鹤不知道他究竟在发什么疯。
　　先前强装镇定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稍稍放松后只觉浑身疼痛难忍。
　　身上早已被冷汗打湿，疼到几度昏厥，苏鹤眼前阵阵发黑，眼皮如有千斤之重，几乎将要合上。
　　“亲爱的……”
　　沈梨初的亲呼宛如平地惊雷般叫苏鹤猛的清醒过来，他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嘴唇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明知沈梨初此刻并不能看见自己的脸色，却仍是下意识扯了扯嘴角回道：“嗯？我在。”
　　嗓音沙哑尽显疲倦，沈梨初不由得用了些力气将背上的人托的更稳当了一些，步子又平又缓，丝毫没有颠簸。
　　沈梨初抿了抿唇，胸口酸涩无比。
　　他时常在想不光命运喜欢造化弄人，更多时候是自己实在太没用了。
　　他永远对不起苏鹤，永远追不上苏鹤，永远配不上苏鹤。
　　如果有下辈子，如果苏鹤能平安喜乐，即使无法与他长相厮守，那他也……
　　后面的部分无论如何沈梨初都无法在想下去，要他放手，要他永远与苏鹤分别，做不到。
　　死也做不到。
　　沈梨初从不怕死，只怕死后也无法再同苏鹤相遇。
　　爱上苏鹤以前他想修仙，想成为人上人，想再也不被欺辱，终有一日要爬上那最高处。
　　爱上苏鹤之后他只觉世间万物皆索然无味，花草鱼虫飞禽走兽，不过沧海一粟，只一瞬间便失去所有意义。
　　可苏鹤就光只是站在那里，无需多言，一颦一笑，就连皱眉生气的样子也是顶好的。
　　放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下辈子也不会。
　　苏鹤不是要死了吗？那便一起死。
　　眸中思绪翻涌，强忍下心尖痛苦，沈梨初终于开了口：“累的话就睡一会儿，我喊你你一定要及时醒来，否则我下地狱也会找到你。”
　　苏鹤听见他的话正想笑出声，可他实在太累了，甚至来不及回应一声，眼前缓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沈梨初听得他在耳边微不可闻的呼吸，终是偷偷松了口气，全神贯注地走好每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苏鹤被一阵嘈杂慌乱的叫嚷声吵醒，脑袋剧痛无比，像被人用锤子凿过一般。
　　他睁眼发觉自己正在一块巨大的圆形空间里，周遭不知为何总觉得金光闪闪，沈梨初抱着他坐在角落里，周围乌泱泱一片全是人。
　　发觉他醒了，沈梨初低头将额头贴了上去：“有些发烧了，宝贝别怕，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苏鹤晃了晃不太清明的脑袋：“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说罢他觉得有些冷，忍不住往沈梨初怀里缩了缩，沈梨初将他抱得更紧，声音从头顶传来：“这里便是终点了，传说中人族大帝真正的藏宝处。”
　　“法阵只在妖神殿四周起作用，随机传送千人进来，我们一路闯关来到此处，一进来尽是些奇珍异宝，所以他们就打起来了。”
　　难怪苏鹤觉得这地方金碧辉煌的，原来都是金子在发光。
　　“不止金子，失传绝学，灵丹妙药，上古神器，可以说应有尽有。”
　　唐雨则阴魂不散般在旁插了一嘴，可惜苏鹤跟沈梨初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也不恼，只闭了嘴，目光灼灼的盯着巨大的宝藏中心看，失去理智的众人为抢夺珍宝大打出手，场面极度混乱。
　　苏鹤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第131章 随时恭候
　　也不知这场闹剧持续了多久，久到苏鹤忍不住又要昏睡过去时，张三这厮人未至声先到，笑的得意忘形。
　　“瞧瞧你们这些所谓的权贵名流，简直太痛快了，哈哈哈哈哈……”
　　通道尽头，张三顶着苏鹤那张俏脸出现在众人面前，身旁跟着脸色铁青的伯仁和沈辰安，后者泰然自若，下颚线绷的紧紧的。
　　与前者相比，其余两人面对这样的景象似乎并没有感到多么轻松惬意。
　　张三的出现宛如在平静的湖面中不慎跌落的小小石子，悄然无声，却泛起层层涟漪。
　　有人认出他就是死而复生的苏鹤，多年前被邪恶妖族哄骗，不幸陨落的天才大师兄，如今借尸还魂，难道不是天佑我仙族永盛？
　　也有人知晓他不过是个顶着苏鹤皮囊的冒牌货罢了，他才是这场阴谋背后的罪魁祸首。
　　无论是哪种，此时争夺不休的人群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看着他，试图要在他这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张三活了两辈子，最梦寐以求的画面终于出现了。
　　被所有人注视，成为所有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于是他极其受用般扬了扬下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下方的人打断：“苏鹤，你是苏鹤对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三皱了皱眉不悦地看向底下说话的人，年纪不算大，眼神澄澈，望向他时满脸的疑惑不解。
　　但张三确定是张陌生的脸。
　　“你该庆幸我现在心情不错，否则你已死了上万次。”张三满不在乎，他在这座黄金堆砌的小山上来回踱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终于在不甚遥远的角落里看见了苏鹤跟沈梨初。
　　他冲着苏鹤咧嘴一笑，转而对着底下的人道：“你们不是想要宝藏吗？传说中人族大帝的宝藏，我告诉你们，就在他身上。”
　　张三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苏鹤，一时间众人哗然，纷纷看向角落里的两人，却也同时疑惑，无人敢动。
　　一个妖族怎么会有人族大帝的宝藏。
　　也多亏他这一指，不远处匿在人群里的纪云锦和萧书逸也发现了二人，当下不动声色的往近前靠了靠。
　　张三见众人无动于衷，又加了一剂猛料：“实话告诉你们，我之所以能够死而复生，是因为我已窥到了天道一角，这个世界的结局如何我早已看透，包括你们每个人的弱点。”
　　有人对此嗤之以鼻，指着张三的鼻子大骂，可下一秒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捂着脖子呜咽而亡。
　　在他倒下后人群四散开来，再次望着张三的眼神已有了几分畏惧。
　　而这就是张三想要的。
　　于是他再一次开了口：“你们不信我？那就把他给我带上来，我亲自证明给你们看。”
　　这次没人敢不从，尽是些自告奋勇扑过来的仙族，反正他们与妖族不死不休，何乐而不为。
　　沈梨初见状将要站起来，苏鹤按着他没让他动，下一秒却见纪云锦和萧书逸自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挡在二人面前。
　　沈梨初活了两辈子从来都只靠自己，刀尖舔血的日子里他信不过任何人，如今却不得不由着他们来护着自己。
　　他拳头捏的死死的，眼睛血红，他没发现苏鹤按着他的手也同样在微微颤抖。
　　苏鹤不是怕死。
　　他到底是有些舍不得。
　　睡着的这一路上他做了个极其诡异的梦，梦里他在现实世界里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严重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谁能想到他就这样成为了亿万人中脱颖而出的天选之人。
　　苏鹤被天道选中，甚至不惜分裂出四块灵魂碎片成为不同的身份去经历与众不同的人生。
　　天道喜欢狗血的俗套剧情，不止苏鹤深陷其中，所有人都无法逃离。
　　可张三却是天道剧本之外的存在，它发觉剧情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变故，于是想要加快剧情强制让苏鹤与沈梨初有个结局。
　　剧情发展到现在这步是天道也从来不敢想的，可它无法干预。
　　张三自觉醒那刻起就已经不再是一个传统的配角，他有自己的思想，有了能与主角抗衡的能力与手段，他凭自己的本事成为了他最想成为的主角之一。
　　直到现在，苏鹤才明白原来对天道来说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可笑的游戏，而苏鹤的任务从来都很简单，只要完整的搜集到所有的灵魂碎片，他就可以回家。
　　“原来如此。”
　　苏鹤看着眼前混乱的人群喃喃自语。
　　脑中灵光一闪而过，他似乎明白所谓的人族大帝最神秘的宝藏究竟是什么了。
　　为什么千年以来无人知晓，为什么地点是在青山派他的住址下方，为什么张三迟迟不肯揭晓谜底。
　　沈梨初忽然感受到怀里的人挣扎着站起身来，他上前扶住苏鹤摇晃的身躯，不知师兄又想做什么了。
　　苏鹤开口叫停仍争斗不休的人群，看见萧书逸和纪云锦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知道张三想要什么，也知道故事的结局终究无法改变，他和沈梨初的结局早已注定。
　　但他心意已决，即便如此也不会再让天道这个混蛋看得舒服又痛快。
　　于是苏鹤无视众人，让沈梨初扶着他一步一步朝着张三走去。
　　黄金铺就的阶梯，山一般堆砌的珍宝银钱，每走一步都有金银碰撞叮当作响。
　　手腕忽的被人抓住，苏鹤回过头看见纪云锦，平日最宝贵的一张脸此刻沾了不少血迹和灰尘，与往日精贵华丽的他完全不同。
　　他看见纪云锦咬着牙，手中用力攥紧他：“对不起。”
　　没头没脑的一句道歉，苏鹤却听懂了，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恶劣一笑：“太晚了，纪云锦。”
　　反手将他推开，萧书逸扶着失魂落魄的纪云锦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始终追随着苏鹤。
　　苏鹤没在看他们一眼，自顾自往台阶上走。
　　杀人诛心，他已经融会贯通。
　　趁着所有人都听不见的时候，苏鹤扭头看向身边的人：“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沈梨初握着他的手稍稍用了力，面上波澜不惊：“随时恭候。”


第132章 重启世界
　　苏鹤笑了几声，又忍不住咳嗽，他在想，反正都是死，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让沈梨初死在他手里。
　　反正上辈子沈梨初已经杀了他一次。
　　就当抵消了。
　　沈梨初见苏鹤目光灼灼地看了自己一眼，火热的眸子差点让沈梨初有了别的心思，好在他及时忍住了。
　　对于方才张三那手杀人于无形之中的手法，苏鹤表示这招也就骗骗他们。
　　即使张三再厉害也无法与天道抗衡，他只无意中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小小一方，就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超越万物的存在。
　　说起来张三能走到今天这步，其实都多亏了沈辰安才是。
　　两人终是迈上长梯的最后一阶，苏鹤站在原地望着对面的沈辰安问道：“这也是你早已预见的结局吗？”
　　沈辰安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
　　其实苏鹤一直都知道的，沈辰安从来就没有完全信任过他，先是喂他吃下噬魂散以此要挟，怎知他完全不怕死。
　　于是沈辰安不得不接近苏鹤与他成为朋友，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再趁机卖惨博取同情。
　　大概沈辰安也没想到怎么会有人软硬不吃，极其难搞。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当时还是絮棠的张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得知此人是沈梨初的胞弟，这样一出手足相残的好戏，张三自然愿意鼎力相助。
　　于是沈辰安一边疯狂给沈梨初背后下绊子，一边跟苏鹤维持着表面上的友谊。
　　他劝自己成大事者绝不能心软，否则他永远无法回到过去。
　　张三一直以来进行的如此顺利且轰轰烈烈，更多的是靠着沈辰安手里的系统，他不知道沈辰安为何有此等通天本领，却也只庆幸还好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张三当然也没蠢到觉得这些人都并无所图的帮助他，他只是不怕。
　　因为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结局早已注定。
　　张三抬眸，目光沉沉地盯着苏鹤，苏鹤视线却绕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沈辰安。
　　到了这个时候沈辰安仍在犹豫，他往前几步离苏鹤近了些，他说：“还来得及，苏鹤，只要你愿意……”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冰凉利刃毫无征兆地没入他的胸膛，从后面结结实实的将他捅穿。
　　沈辰安踉跄几步摔在苏鹤怀里，他抬头看见张三面无表情的脸，阴冷的目光如蛇蝎一般。
　　“这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儿？你早该去死了。”张三到底有些忌惮手握系统的沈辰安，如今终于亲手杀了他。
　　苏鹤面色凝重，倒不是心疼沈辰安。
　　对于沈辰安他一直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家境殷实，家庭和睦，幸福美满，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回到过去。
　　“你知道吗，沈辰安，我从来没说过不帮你。”苏鹤抱着他缓缓坐在地上。
　　沈辰安只觉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浑浑噩噩的，直到现在才好像突然有了些许实感，疼痛让他的精神越发混沌，可思绪却越发清明。
　　他抓着苏鹤的衣袖问：“那我还能回去吗？”
　　苏鹤不知道他所谓的任务算完成了没有，大抵是不算，所以究竟还能回去吗？他也不知道。
　　于是他反问道：“要是回不去呢？”
　　沈辰安一愣，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原来他打从一开始就笃定自己一定会回去的。
　　鲜血逐渐染红他整个胸膛，沈辰安张了张嘴，满嘴的血腥刺鼻且浓郁。
　　他忽然想起苏鹤毒发时的模样，他没头没脑地喃喃自语：“原来，这么疼的……”
　　苏鹤微微叹了口气，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沈辰安的脑袋轻声道：“睡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真的吗？真的会好吗？
　　沈辰安很想问问他，眼皮却越来越重，直到眼前苏鹤的脸彻底被一片黑暗所替代。
　　有什么滚烫湿润的液体正巧滴在苏鹤的掌心里，苏鹤低头帮他擦了擦眼角，心尖竟有一丝酸涩。
　　真奇怪。
　　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死了就死了，于这世界又有什么关系。
　　可苏鹤满脑子都是沈辰安神采飞扬地讲述自己的家庭如何，自己的妹妹如何时那张开朗的笑脸。
　　他说妹妹最喜欢他，说妹妹在等他回家。
　　分明只差一步，他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苏鹤很想问问他，难道这也是他早已预见的吗？
　　苏鹤攥紧拳头被沈梨初扶起，对上张三戏谑的目光，仿佛是在说看你还有什么手段来阻止我。
　　“你想重启这个世界，所以需要我和沈梨初的主角气运来帮你。”苏鹤语气平淡，在张三逐渐惊愕的表情中缓缓道。
　　“你以为自己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理，你本想替代我却没想到出现了意外，于是你想到了传说中人族大帝的宝藏。”
　　“你故意被我们抓到妖神殿，因为你知道我的身体就在这儿，你以为只要替代了我就可以开启宝藏，没想到却失败了。”
　　苏鹤每讲一句张三的脸色就沉重一分，见状苏鹤总算露出个舒心的笑：“传说中人族大帝的失落宝藏，其实就是重启这个世界的钥匙吧。”
　　苏鹤的声音并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除去苏鹤以外没有人不为这番话感到震惊。
　　“重启世界是什么意思？”
　　“喂！他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啊？他真的是苏鹤吗？”
　　“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尤其在见识到张三出神入化的手法后，人群中有人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也许真的和自己所认知的完全不一样。
　　可为什么只有苏鹤他们是特殊的呢？
　　张三看见底下暴动的人群，各个吵嚷着要冲上来问个究竟。
　　眼看场面再度失控，他脸色越发难看：“你怎么会知道……”
　　苏鹤自腰间摸出一柄锋利的匕首，藏了一路，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张三见他此举脸色大变：“你要干什么？！伯仁！拦住他！”
　　伯仁早在他出声之前就已经开始动作，他不心疼苏鹤，他只是害怕策划这么久的任务就这样轻易失败。
　　可他似乎永远都追不上苏鹤。


第133章 我回来了
　　苏鹤这一刀本想先插进沈梨初的胸口，可刀刃转了一圈仍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一如当年冰凉刺骨。
　　他到底是舍不得沈梨初死在他手里。
　　或许是这些年该受得也都受了，这一刀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疼。
　　“苏鹤！！”
　　“云舒哥！！”
　　许是人之将死，听力格外敏捷，底下乱作一团的人群中有两道撕心裂肺的吼声格外清晰，连带着角落里的唐雨则难以置信的低喃也顺带听了个真。
　　苏鹤从未感到如此轻松愉快，他安安静静的窝在沈梨初怀里，看见对面张三和伯仁仿佛吃了屎的表情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让我猜猜，世界重启之前主角就已经死了，你该怎么办呢？”苏鹤笑容牵扯到伤口，疼痛逐渐麻木。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张三面目狰狞，他想冲上来撕烂苏鹤那张巧笑嫣然的脸，伯仁却死死拉着他。
　　同张三一样，伯仁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他不明白，心里更加不甘。
　　他盯着苏鹤露出个颓败的笑：“你永远都是这样，你从来不在乎任何人，你以为你在拯救苍生，可你分明是全天下最狠心的人。”
　　瞧瞧这话，就因为没有回应他的感情，就因为无法回到过去改变一切，苏鹤成了他口中十恶不赦的坏人。
　　苏鹤看了他几秒钟，随即抬头看向沈梨初，从站在台阶之上就始终沉默不语的人。
　　总觉得他不该是这个反应。
　　没等沈梨初说话，苏鹤道：“本想让你死在我手里的，可我不舍的……”
　　话音尚未落地，沈梨初猛的抽剑递给苏鹤，抵着他的力道将手中长剑直直刺入胸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沈梨初握着苏鹤的手抹了抹他眼角的泪：“我说过的，随时恭候，宝贝别哭，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上路。”
　　苏鹤原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坦然接受沈梨初死在自己面前，毕竟他做了无数次的噩梦，结局却从来只有一个。
　　以前他发疯自残的时候沈梨初还会骂他，许是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连沈梨初都疯的不轻。
　　苏鹤捏了捏沈梨初的手：“我爱你，沈梨初。”
　　沈梨初低头郑重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将他抱的更紧：“我也爱你，苏鹤师兄。”
　　这一切都似乎平静过了头，没有任何争斗也没有意料之中的三界大战，周遭纷扰皆化作风声消散在耳边。
　　伴随着张三不甘的怒吼，苏鹤再次睁开双眼。
　　纯白的空间一如当年。
　　许多已经被遗忘掉的回忆像老旧的照片似的一帧一帧的出现在眼前，数量之多，密密麻麻遍布整个视野。
　　苏鹤只看了一眼便不再感兴趣，他在等天道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你不该这样报复我。”天道自然知晓苏鹤这样做无非是不满他的安排。
　　“我已经给了你许多人都不曾拥有的权利，只有你一人知晓我的存在，你分明知道即使不鱼死网破故事的结局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在天道眼里，苏鹤就是个还在叛逆期的孩子，他这么做只是在撒气。
　　苏鹤冷笑一声：“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中发生了配角觉醒这样的失误所以想甩锅给我，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他一语中的，天道狠狠噎住了。
　　苏鹤继续道：“我是心存怨念，但你让我遇到了沈梨初。我不怪你，但我也不会继续任你摆布，主角既死，这个世界随便你怎样都无所谓，我要回家了。”
　　苏鹤闭上眼决心不再搭理它，这么久以来劳心伤神，他真的有些累了。
　　天道沉默了良久还是开了口：“好吧，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你让我看到了许多精彩的剧情，我放你走。”
　　难以置信这厮竟这么好说话。
　　苏鹤虽心有疑虑却也抵挡不了这诱惑，狐疑的挑了挑眉：“你会这么好心？”
　　“切。”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天道打了个响指的功夫还参了一丝笑意，听不真切。
　　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仿佛失重般剧烈颤抖，耳边是刺耳的机械滴答声，一片祥和中周围满是嘈杂的人群和声音，此起彼伏。
　　“醒了！他醒了！医生！”
　　刺眼的白光依次从眼前扫过，苏鹤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床上，脑袋仍是刺痛，他伸手去摸，只摸到了厚实的绷带。
　　他又缓缓摸了摸,胸口，又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直接撩起领口往里看了看，光洁白皙，没有任何伤口。
　　那道骇人的疤痕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鹤这番举动把床前围着的一圈人吓得不轻。
　　“坏了坏了，他这是把脑子撞傻了！天杀的司机，老子杀了他！”这道慷慨激昂的嗓音苏鹤记得，同寝室的老大陈意。
　　其余的人慌忙拉着他，医生也劝他冷静，生怕他言出必行。
　　几人站在旁边叽里呱啦说起苏鹤的病情，其实并不严重，只是伤到了脑袋，加上腿部骨折，出的血多了一点，只是看着吓人，修养修养就没问题的。
　　趁他们说话的功夫，苏鹤朝着其中的老三勾了勾手指，一脸天真无邪的老三赵瑜晟乖乖朝他靠近。
　　“老四你没事吧？哪里还不舒服……嗷！！”赵瑜晟刚刚凑近就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宛如汤姆附体。
　　剩下的人惊的目瞪口呆，唯有苏鹤茫然又兴奋：“疼吗？老三，你疼吗？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赵瑜晟脸都涨红了，他疼的龇牙咧嘴忍着嘴里将要喷射而出的国粹，他心想不跟神经病计较，这尼玛哪是回来了，这是被夺舍了！
　　其他人望着苏鹤兴奋的目光无一不是露出个怜悯的神色，然后齐齐叹了口气，陈意拉着医生示意去外面说。
　　“哎，医生，这种症状还有的治吗？需要转院或者吃药吗？”
　　他和医生说着话越走越远，剩下的护士帮他重新换了吊瓶，眸光同情，很快都散了个尽。
　　剩下的两位都是苏鹤的大学室友，只不过老三捂着腰在痛苦哀嚎，老二陆金金站在一旁沉默着。


第134章 大结局啦
　　赵瑜晟泪眼汪汪趴在苏鹤床边：“你掐他啊，你掐我干什么？呜呜……老二给我揉揉。”
　　陆金金动了动嘴皮子，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二一向嘴笨话又少，苏鹤以前还觉得他这个性子多少有点不合群，现在却只觉看谁都倍感亲切。
　　主要是他这个模样让苏鹤想起了沈梨初。
　　心底有股酸痛一闪而过，苏鹤抿着唇忽然沉默，沈梨初……
　　这本该是一场短暂而绚丽的梦，是沈梨初的存在才让这场梦看上去没那么糟糕。
　　现在只是让一切都回到原点罢了。
　　“苏鹤！”
　　有道并不陌生的嗓音猛的自门口传来，苏鹤三人齐齐望向门口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
　　他身后站着一行人，其中有个小女生哭的梨花带雨：“哥哥你别吓我……”
　　连带着他身后的中年夫妇也不停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儿子刚出了车祸脑子有问题，抱歉打扰你们了。”
　　沈辰安的右腿同样打着石膏，他控制轮椅缓缓靠近苏鹤，陆金金和赵瑜晟不约而同地上前挡在苏鹤床前，脸上尽是警惕。
　　苏鹤开了口：“他是沈辰安，我们是朋友，别担心。”
　　话一出口偌大的病房里，众目睽睽之下，沈辰安一米八的大个儿哭的稀里哗啦，沈父沈母仍在道歉，沈妹也跟着嚎啕大哭，一时间热闹非凡。
　　沈辰安边哭边说对不起，一会儿又说谢谢你。
　　这让所有人都觉得这货脑子是真的瓦特了，看情况比苏鹤还严重。
　　最后他死死拉着苏鹤的手不愿意离开，苏鹤只得加了他的微信才让沈父沈母将他带走。
　　一行人来的浩浩荡荡，走的也风风火火，丝毫不拖泥带水。
　　苏鹤心累，叹了口气躺回床上，陆金金和赵瑜晟都盯着他看，苏鹤一挑眉：“怎么着？我还不能有别的朋友了？”
　　闻言两人都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你们都没课吗？该干嘛干嘛去吧，不用守着我，我已经没事了。”苏鹤已经很久没碰过手机了，此刻正摆弄着手里的方壳子。
　　赵瑜晟挠了挠头发：“好吧，我先回去帮你收拾下东西，晚上来给你送饭。”
　　陆金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费用我都交齐了，我晚上再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苏鹤有点纳闷儿，这些人以前就跟他关系这么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刚从异世回来的缘故，总觉得记忆有点模糊，从前种种回忆像是笼了一层薄雾。
　　但他没在意，安安心心刷着手机听着歌，很快又昏昏沉沉睡去了。
　　梦里沈梨初抓着苏鹤的手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忘掉，苏鹤极其无辜：“我没有啊……”
　　可沈梨初并不听他解释，冷着脸将他的手甩开，然后转身离去，苏鹤慌忙去追，挺拔如松的背影却再也没有回头。
　　“沈梨初……沈梨初！”苏鹤自梦中惊醒，空荡荡的病房里漆黑一片，他看向窗外如墨的夜空，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床头柜上堆满各种零食还有盒饭，鲜花水果堆积在一起，想来是他们来过了。
　　苏鹤拿起手机看见上面各种各样的消息，他又将手机塞回枕头下面，缓缓摸上心脏的地方。
　　在相同的位置，沈梨初也有一道疤。
　　好像这样他们两个就完全属于彼此。
　　一夜无眠，接下来的时间里苏鹤的床前总不缺人，宿舍的三位轮番来照顾他，沈辰安也天天往这边跑，日子倒也不差。
　　只是大家都发现苏鹤自醒来那天之后兴致一直不高，总喜欢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偶尔自梦中惊醒，嘴里念叨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沈梨初。
　　没人知道他喊的究竟是谁，除了沈辰安。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也以为那些都是一场梦，可苏鹤，这儿才是我们的家。”沈辰安坐在轮椅上，手里还不忘给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削皮。
　　苏鹤沉默半晌露出个笑：“我知道。”
　　沈辰安看着他的笑脸，默不作声的低头削苹果，又听见苏鹤继续道：“可我忘不掉……如果我把他忘了，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沈辰安恨铁不成钢的怒骂：“死恋爱脑。”
　　被这么一骂苏鹤反倒笑出了声，他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他，于是伸出手向他要苹果吃：“谢谢你。”
　　沈辰安拿他没办法，嘴里仍絮絮叨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到了苏鹤出院的那天，到底是年轻身体好，只躺了一个月就可以下地溜达了。
　　苏鹤这一个月里可谓生不如死，如今终于能走路了，虽然石膏还没拆，但他仍是激动。
　　出院这天陈意谨遵医嘱记下了复查拍片的日期，又听医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赵瑜晟已经迫不及待扶着苏鹤进行术后康复了。
　　陆金金拎着大包小包跟在两人身后，还不忘掏出手机打电话叫车过来。
　　沈辰安爸妈不放心他这么早出院，硬是把他留在了医院，他怎么都拗不过，只能暂时跟苏鹤告别。
　　苏鹤朝他摆摆手转身上车，直到昨天他才知道原来沈辰安是他的校友，大二电气工程系的，巧的是出车祸的地方都是同一条街。
　　听说那条街如今的治安十分严苛，倒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四人一起回了学校再次引起一小阵的轰动，毕竟他们这一宿舍都不是普通人。
　　老大陈意是保送N大的数学系高材生，少年时参加过几档全民答题解谜类综艺，几乎除了冠军就是亚军，知名度很高。
　　老二陆金金是N市富商陆有钱的儿子，个人资产过百亿，身价几千亿，可以说富得流油。
　　老三赵瑜晟靠着那张雌雄莫辨的帅脸成为N大的校草，作为N市最权威的时尚杂志的封面模特，每天情书礼物收到手软，男女老少似乎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跟他们相比，苏鹤几乎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但他们四个一见如故，刚入学起关系就一直不错，直到现在。
　　苏鹤艰难坐在沙发上，好在N大是有名的大学，又有陆氏集团的资助，四人寝室大的离谱，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房间和浴室，连厨房都有，说是合租都不过分。
　　他大刺刺仰躺着，今日份运动已达标，腿部隐隐作痛，苏鹤不愿再动。
　　老大撸着袖子在厨房准备炖锅骨头汤帮他补一补，老二闷声进他房间收拾行李和床铺，老三坐在他旁边剥香蕉，然后塞进自己嘴里。
　　丁零当啷的，苏鹤开始发呆。
　　他想起以前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沈梨初非要亲自下厨给他做一碗长寿面，那根面吃进嘴里长又长，沈梨初说希望他长命百岁。
　　心脏又开始刺痛，苏鹤捂着胸口从包里翻出给心脏拍的CT片，分明完好无损健康成长，可他心里就是难受。
　　说不出的难受。
　　见他又盯着CT看，赵瑜晟无奈：“老四，你出的是车祸，撞到的是腿不是心脏，难道还能有人捅了你一刀不成。”
　　苏鹤看他一眼并不说话，赵瑜晟深深叹了口气：“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沈梨初，咱哥们儿四个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谁也没听过这号人啊。”
　　“所以呢？”苏鹤反问。
　　赵瑜晟继续道：“所以你只是做了一场梦罢了，你现在已经醒了，这就够了，日子总要往前走的。”
　　苏鹤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呢？
　　所有人都要他忘记，所有人都要他继续往前走，那沈梨初该怎么办呢……
　　他永远留在了那个没有苏鹤的世界里，再一次被苏鹤抛弃。
　　他那样偏执的一个人，也许会一辈子等着苏鹤，可这一次，沈梨初再也等不到苏鹤了。
　　日子仍不紧不慢的过，苏鹤的状态看上去好了很多，虽然偶尔仍是会一个人发呆，也不怎么喜欢笑了，但好歹是往前走了。
　　直到某天苏鹤遵医嘱回医院复查，打了整整两个月的石膏，终于到了拆除的这天。
　　老大有个学术报告要写，老二被他爸强行压走，老三有一组摄影要拍，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却都不放心。
　　苏鹤觉得他们经过此事对待自己的态度太过敏感了一些，他谢绝了所有人的好意独自坐车前往医院。
　　路上看见沈辰安发来的消息：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我竟然有个堂哥，他马上要回国了。
　　苏鹤扯了扯嘴角没在意，随便回了个表情包，却见沈辰安已经在噼里啪啦的介绍着他这位人帅多金的堂哥了。
　　很快到了医院，有陆金金的预约，苏鹤没有排队，径直跟着医生走了VIP通道，眼看沈辰安仍在喋喋不休，他关了静音将手机收好。
　　石膏拆除后又跟着医生做了几套康复动作，直到僵硬的右腿逐渐可以发力，苏鹤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
　　虽然辛苦但好歹是能动了。
　　苏鹤废了好大劲回到N大，刚掏出手机打算给兄弟们报个喜，却见沈辰安快把他的电话打爆了。
　　于是他好奇接起，不等他说话，沈辰安的声音震耳欲聋：“苏鹤！我说出来你绝对不信！我那位堂哥的名字就叫沈梨初！”
　　苏鹤忽然愣在原地，沈辰安仍在爆料：“他从小跟着我三叔在国外生活，很少能听到他的消息，可是今天他突然回国了，而且是以交换生的身份入学！”
　　周边人潮川流不息，沈辰安的声音逐渐化作风声越来越远。
　　苏鹤早已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目光所及之处有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向他极速跑来，携着风带着满身的尘土。
　　他跑的那样急，风尘仆仆，好看的发型都乱作一团，眼里是止不住的慌乱。
　　只一眼，苏鹤自回来以后头一次放声大哭，心脏处传来的疼痛几乎令他昏厥，沈梨初紧紧将他抱在怀里，两人一如当年那般抱头痛哭。
　　沈辰安的电话不知什么时候就挂断了，两人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擦干眼泪往人少的地方走。
　　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通通憋在胸口，分明有那么多话想说，此时此刻两人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苏鹤一张嘴又是两行眼泪先行落下。
　　直到最后，沈梨初握着他的手，红着眼睛朝他郑重其事的道：“你好，苏鹤，我是沈梨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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