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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人后我爆红了
　　作者：冬半暖
　　简介
　　富可敌国的关大少被渣渣联手坑进了无一生还的空难里，尸骨无存。
　　确定关大少死得不能再死后，为表哀悼（庆祝），喜不自胜的渣渣们悲痛欲绝（欢天喜地）举行了盛世丧礼，全网直播，广而告之。
　　可在众目睽睽的丧礼上，官方已经盖了死亡公章的关大少优雅地诈尸归来，冲他们笑得明媚而又恶劣，“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顿时，全网炸裂！
　　渣渣们惊惧得肝胆欲裂，“你是人是鬼？！”
　　关大少笑眯眯，“你猜？”
　　关雎死后才知来处，可天道却容不下他这异世孤魂，非要把他劈得魂飞魄散。
　　无奈之下，只好寻一气息醇厚的大气运者借点气息，好蒙蔽天机。
　　只是对方好像不太乐意，那他就换个人叭。
　　被恶意篡改人生的贺洲从小在泥泞里摸爬滚打着长大，愣是凭着一股坚韧劲，混成了又冷又硬、又狠又凶的刑警大队长。
　　凶得常人退避三舍、可止小儿啼哭。
　　唯独那死而复生的关大少时不时地来撩他，还是不负责任的那种。
　　他有点生气，就把人给凶巴巴地凶走了。
　　可回头却看见他在撩别人，更生气了。
　　只好去把人给找回来：你还是渣我吧，别去祸害别人。
　　关大少笑盈盈：不生气？
　　贺洲：为民除害是我的责任。
　　主角名字来自“关关雎鸠（关雎），在河之洲（贺洲）”。
　　【阅读指南】：
　　1.现代架空，内容纯属虚构，私设全是瞎掰，不要封建迷信。
　　2.大概不会太恐怖，因为我也怕。
　　3.1V1，HE，真假少爷梗。
　　4.又美又浪、又渣又皮、鬼修大佬受VS又冷又硬、又凶又狠、刑警队长攻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爽文 都市异闻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关雎，贺洲 ┃ 配角：《反派没有求生欲》 ┃ 其它：《生命倒计时》
　　一句话简介：不是不做人，是真不是人
　　立意：维护人间正义，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第1章 荒野大雨遇少年
　　“哗哗哗——！”
　　大雨滂沱，天空漆黑如墨。
　　开着车的贺洲把大灯打开，像劈开黑暗的一道光，在荒无人烟的高速上沉默地飞驰着。
　　刚刚明明还万里无云、朗朗乾坤，谁知一开进这座山就乌云翻滚，天色迅速暗沉。紧接着电闪雷鸣，暴雨就急吼吼地一点招呼都不打，劈头盖脸地倾盆而下。
　　暴雨把天地间模糊成一片，贺洲看着车前仅能被照亮的短短一段距离，微微皱眉：这暴雨怎么下得白天居然比黑夜还暗？
　　念头刚落，突然在远处的一个闪电之下，贺洲好像看见前方有一半截白色身躯，摇摇晃晃地漂浮着，在大雨中有些模糊扭曲。
　　心里陡然一突，贺洲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下意识地一紧，皱眉。
　　随着车子渐渐开近，才逐渐看清，原来是个穿着黑裤白衫的人，在路边踽踽独行。
　　之前隔得太远，他黑色裤子融进黑暗里，导致远远看去，竟好像只有上半身在漂浮。
　　虽然还没来得及往诡异处想，但贺洲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正纳闷这人怎么在高速上徒步，就见那身影转身停下向他招手拦车。
　　这是要搭便车吗？
　　贺洲微微蹙眉思虑了一瞬，在渐渐靠近时慢慢减速，最后把车停至对方跟前。
　　对方主动凑上前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弯腰对刚降下车窗的贺洲友好微笑，“你好，请问我能搭个便车吗？”
　　贺洲一看清那张就算被淋成落汤鸡也依旧灿若春花、皎若明月的脸，整个人猛地一震，瞳孔微缩：这、这不是帝京沈家刚找回家不久、就遭了空难的关大少吗？！
　　那时他看新闻，卫星捕捉到的画面是：那航班客机在万里高空中好好地飞行着，尾部突然爆炸烧成了火球，能照亮天空的火焰瞬间席卷整个机身，紧接着连番爆炸，把像流星一样坠落的飞机炸成了碎片、燃成了灰烬。
　　光是看画面就能知道，里面所有的乘客和工作人员都无一能生还。
　　这是数十年来最惨烈的空难，所以这一个多月以来，这事情在各大新闻频道屠了版。
　　遇难者名单上，帝京首富企业的继承人关大少赫然在列。
　　而他的亲生家庭沈家，也官宣发文哀悼了一个多月，到现在还没有停。
　　那眼前这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空难名单有误？
　　还是物有相同，人有相似？
　　毕竟长得相似的人多得去了，而且他也没见过真正的关大少，只空难之后在网上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铺天盖地的黑白遗像。
　　所以贺洲没有多想，开了副驾座旁的车门，“上来吧。”
　　不管是谁，总不能把人丢在雷雨交加下的高速上，太危险了。
　　“谢谢。”少年的谢意真诚，抬脚上车时还特意给车内挡了挡风雨飘进来。
　　车内开了灯，近距离贺洲才看清，对方白衬衫黑长裤，通身清贵优雅的少年气。浑身湿漉漉的，狼狈却不失礼，尽量不沾湿车内。
　　一看就是底蕴很深、教养很好的世家子弟。
　　“不客气。”正要重新开动车的贺洲，突然有一股似乎从少年身上传来的阴冷寒气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猝不及防地没控制住生理反应，汗毛陡然竖起。
　　贺洲开车的动作微滞，这才不着痕迹地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眉眼过分精致的脸，在车外黑暗的映衬下，显得唇色太过殷红、肤色太过冷白，湿润的头发纯黑得如被墨色晕染，且浑身还透着一种阴冷的气息——
　　贺洲不动声色地把车开出去，声音四平八稳，“要去哪？”
　　“帝京。”少年刚把安全带系好，似乎很抱歉打扰，“若不顺路的话，找个有人烟的地方把我放下来也行。”
　　贺洲不明显地迟疑了一瞬，“没事，正好我也去帝京。”
　　“那就劳烦你了！”少年浅笑盈盈的眼睛透着光，似乎高兴地松了口气，“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洲总感觉他后面一句话似乎别有深意，想了想，还是查探，“这种天气，你怎么一个人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速上？”
　　孤身一人，出现在天色暗沉犹如黑夜的荒郊野外。
　　大雨瓢泼之下，两手空空。
　　不说雨伞什么的，连个背包都没有。
　　而且他一路开车过来，并没有看到有车抛锚遗弃在一旁。
　　所以，这少年是怎么出现在这高速上的？
　　这话问得正在捋头上雨水的少年动作一顿，思虑了一瞬，为难地软声抱歉，“这个，我可以不说吗？”
　　听着像是有难言之隐。
　　贺洲侧首看了一眼他，少年的眼眸清幽深邃，漾着点点温和友好的笑意，如群星点缀在深夜的苍穹里闪烁，漂亮得让人心醉安宁。
　　鬼使神差的，在贺洲还没意识到时，他已经点头轻“嗯”了。
　　随即回过神来心下暗惊，正还要说什么，突然亮白刺目的雷电伴随着“pang~”地一声巨响，擦着车身落在车旁炸开。
　　炸得贺洲吓一跳，甚至耳朵都有点嗡嗡鸣响。
　　还没回过神来，又有一道雷电炸在了车尾，擦着车屁股差点劈在了车上！
　　而且，那炸起的气流都让急速飞驰中的车子蹦跳了一下，差点打滑。
　　贺洲懵得刚呼吸一窒，紧接着又有一道雷电劈在了车前，惊得他差点猛踩刹车！
　　靠！素来沉稳的贺洲也被这接二连三的炸雷闪电给惊得心惊肉跳，他这是车子开进了雷电密集区吗？！
　　贺洲稳了稳被惊得汗毛炸起的心神，抬眼看了看黑暗的天空。
　　是错觉吗？
　　在闪电大亮的瞬间，他怎么觉得那滚滚乌云似乎怒气腾腾的。
　　而那时隐时现的闪电，在翻滚的乌云里张牙舞爪地酝酿，且气势汹汹地围聚而来。
　　那种随时都可能被雷电给劈中的威吓恐惧，太让人惊悚了。
　　所以哪怕知道这狂风暴雨下不宜开快车，贺洲也下意识地轻踩油门把车提速了，想着尽快开出这片雷电区。
　　可车子飞速疾驰了好一会，不仅没有开出雷电区，劈在车身周围的雷电反而愈发地密集。
　　那亮白刺目又伴随着“pangdang”巨响的雷电，时不时地劈在车前车后和左右两旁，但始终没有劈中这车，像是单纯地围着他车恐吓一般。
　　这时，一直全神贯注开车不让雷劈到的贺洲才慢慢地回过这不对劲的味来。
　　如果说，雷电一次劈在他车旁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那就是故意的吧？
　　更何况，眼下这都接连不断地劈了无数次。
　　而且每次都没劈中，这太诡异了！
　　绝对不是巧合。
　　他可不认为他闪避的车技有这么高超。
　　贺洲下意识地看了眼后视镜，他车飞速驶过的后面高速上，就是刚刚被雷电一路劈过的地方一片漆黑，没有雷电再劈在那里，这似乎不是什么雷电区。
　　这些雷电，好像是追着他车跑的。
　　发现这一现象的贺洲觉得匪夷所思，难道他车上有什么吸引雷电的东西不成？
　　可往常他开车并没有遇到过这种诡异的状况，车里也没有增添往常没有的东西，除了……
　　贺洲眼角余光不经意地往副驾座上一扫，却捕捉到少年侧首看着刚刚雷电炸响的车外，嘴边似乎闪过一丝睥睨的微翘弧度。
　　可待定睛一看，少年脸上眼底，却明明只有被电闪雷鸣给吓着的惊慌和恐惧，脸色还心有余悸地苍白着。
　　“你……”贺洲刚要说什么，少年突然猛地扭头，面朝车外打了个重重的喷嚏，“阿嚏！”
　　然后捂住口鼻跟他抱歉，“抱歉，我——阿嚏！阿嚏……”
　　话还没说完，又立马扭头避开他连连打喷嚏。
　　贺洲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时不时闪现的雷电让他眼花看错了，但眼下见少年喷嚏不断，一副明显要感冒的架势。
　　想着现在才刚四月的天，气温并不高。
　　下起雨来，还是挺冷的。
　　而少年衣服单薄又浑身湿透，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感冒了。
　　贺洲就按捺下心中的疑惑，看了眼车外看似气势汹汹的雷电不停落下，却始终没有劈到车上，提着的心渐渐平稳淡定下来，“后座我行李包里有毛巾，你要不要去把身上擦擦干？”
　　少年听得眼睛微亮，有种矜贵的客气，“可以吗？”
　　贺洲微微点头，“包里还有我换洗的衣服，干净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换上我的衣服，免得感冒了。”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少年诚心道谢后，就起身挤去了车后座。
　　贺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这不知底细的少年，这诡异惊悚的天象…暂且把所有的惊异和情绪压在心里，专心地在雷电的“围攻”下沉稳地疾驰飞车。
　　少年换了他一件黑T恤牛仔裤，拿着一条旧得有些毛边的毛巾擦着头发挤回了副驾座，并且再次感激道谢。
　　贺洲见他的衣服穿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让他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贺洲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看前方专心开车。
　　少年见他不欲多言，也礼貌地安静下来。
　　而贺洲却发现，那些气势汹汹的雷电突然变得有些迟疑起来，也似乎越来越稀疏了。然后，渐渐地散了没了。
　　这是开出了雷电区？
　　还是……贺洲余光扫了少年一眼，沉默地看着雷电消散之后，乌云也逐渐褪去。
　　渐渐地，天光亮起。
　　直到车子开入帝京，四月天独有的明媚阳光倾泻了下来。
　　天地间一片亮堂，让刚经历了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极致黑暗的贺洲，有种重回人间之感。
　　车子一开进城，少年就主动要求下车。
　　贺洲看了眼他沐浴在阳光下白皙透亮的脸，慢慢地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方便给我个联系方式吗？”少年边解开安全带边说，“回头我把衣服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用了，”贺洲倒是拒绝，“你换下之后就扔了吧。反正也是旧衣服。”
　　少年抬眼看他，突然抬手轻笑地在他眉间一点，“那愿好人一生平安。”
　　说完，就拎着他自己的湿衣服推开车门下车了。
　　在对方手指触碰到他眉心的刹那间，贺洲察觉有股浅浅淡淡的温润之感从眉心而入，瞬间笼罩住了他全身，让他通体舒畅。
　　贺洲微惊，抬眼见他已经站在马路牙子上，朝他微微摆手告别。
　　贺洲默了默，朝他轻轻颔首，启动车子开走。
　　开远了一段路之后，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后视镜上，却见那少年似乎正在朝那好像被拦在城外进不来的乌云挥手。
　　那轻快愉悦的模样，好像在跟追杀自己的人、神气活现地说拜拜。
　　贺洲心下一跳，猛地往城外的天际一看——
　　那渐渐消散的乌云，是从遥远的荒郊一路追着他们来的？！
　　这可能吗？
　　带着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贺洲惊虑着把车开回警局。
　　可行到半路，却在某个十字口路，路过明明很顺畅的绿灯时，旁边有辆本该停下等红灯的大卡车像是突然失控，跟发了疯似地朝他冲来！
　　贺洲眼瞳微缩，猛地打方向盘想要避开！
　　但大卡车却瞬间就冲到了眼前——
　　“嘭”地一声巨响，两车疾速相撞！
　　天翻地覆间，有尖叫声、刹车声、相撞声……
　　贺洲最后看见那重重的大卡车朝他压来——
　　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求个预收→无限流《生命倒计时》
　　叶菩提追着一只鬼误入了恐怖游戏里，看着处处妖魔鬼怪，眼睛“锃”地一下亮了：好多吃的！
　　然后，饿了千年的他悄摸摸地混进了人类玩家中。
　　若干年后，游戏终于反应过来，把他扫地出门：游戏都快被你吃破产了！你个饭桶！
　　叶菩提摸摸又饿扁的肚子，转身暗戳戳地混入了NPC里。
　　***
　　镜明台以为自己要盖国旗之际，被拉入了一个恐怖游戏之中，过关就能赚取生命时长。
　　为了活命，他开始无限恐怖之旅，看尽各种残酷人性，直到他遇到了一个小傻子——
　　别人坑他住危险房间，他乐然前往；
　　别人骗他试探规则，他当仁不让；
　　别人哄他挡危险时，他挺身而上；
　　别人昧他过关奖励，他不争不抢；
　　……
　　镜明台就很无语，看不惯善良的小傻子被欺负被压榨，就把他带在身边关照。
　　谁知一转身，小傻子变成了恐怖大BOSS。
　　【脑子锈掉·不谙世事·呆萌憨直·武力值MAX·一言不合就开打·高暴力受】VS【十项全能·冷静理智·成熟稳重·老妈子操心攻】


第2章 刺激，参加自己的丧礼
　　帝京首富企业唯一继承人·关雎关大少的追悼会上，正鲜花锦簇。
　　而来来往往吊唁的人，脸上都浮着浅浅的难过和悲伤。
　　只是这兴师动众的盛大场面，却透着股欢庆热闹的意味。
　　这让清楚或不清楚内情的人，看着都忍不住嘀咕八卦——
　　“啧啧啧，这追悼会，真是让人百味杂陈。”
　　“谁让这关大少的身世精彩又微妙呢！”
　　“怎么个精彩微妙法？”
　　“哎哟你还不知道吗？”
　　“这关大少，半年前还几乎不为外人所知。”
　　“直到飞跃集团的关总和他爱人，突然双双车祸遇难。”
　　“这被夫夫俩护在象牙塔里的独子，才不得不出面抗下夫夫俩留下的大摊子。”
　　“关大少年纪好像还挺小吧？稳得住那么大的集团？”
　　“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这关大少才英年早逝吧？”
　　“我记得盯着飞跃集团的豺狼虎豹可不少。”
　　“那可不！以前有关总镇着，那些牛鬼蛇神才不敢作乱。”
　　“这关总夫夫俩家的极品亲戚好像都不少吧？”
　　“关大少是领养的孩子，没少被诟病没有血缘关系、不能做继承人。”
　　“那关总一不在，关大少可不就成了小儿抱金砖？”
　　“那你们可就猜错了，这关大少从小被关总夫夫俩精英教育，虎父无犬子。”
　　“他一接手集团，不到三个月，就雷厉风行地解决了内忧外患，稳住了关总骤然离去所造成的动荡，把集团牢牢地掌握在手里。”
　　“哪怕那些用亲情血缘绑架他的亲戚，都没讨到一分好。”
　　“手段凌厉果决，强横狠辣得颇有其父之风。”
　　“可惜了，这么惊才绝艳的人物，竟天妒英才。”
　　“是啊，他名下那富可敌国的身家，就这么白白便宜了沈家。”
　　“沈家？哪个沈家？是古北沈家吗？那个百年世家？”
　　“除了那个百年豪门，还有哪个沈家敢来碰瓷？”
　　“嗯？这关沈家什么事？”
　　“关总夫夫出事时，还在读书深造的关大少不得不来到人前。”
　　“然后就被沈家认出，说这是他们家当年抱错的孩子。”
　　“我记得沈家有私家医院吧？他们家的孩子还能被抱错？”
　　“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亲子鉴定，关大少还真的是沈家二房沈世瑞夫妇的亲生儿子。”
　　“你说这事神不神奇？”
　　“呃，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早不认晚不认，偏偏在关总夫夫遇难、关大少继承公司之后去认？”
　　“如果说这不是冲着关大少身家去的，我都不信。”
　　“谁知道呢！”
　　“妙就妙在关大少掌握公司、认识亲生父母没多久，就遇空难了。”
　　“关大少骤然离世，也没个交代遗嘱，他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成了他的亲生父母。”
　　“我靠！这不是关总一家三口，都辛苦为沈家做嫁衣了嘛？”
　　“谁说不是呢！”
　　“这可真是天降横财啊！”
　　“难怪沈世瑞夫妇怎么都悲痛不起来。”
　　“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不是我嘴损，我看他们低头捂嘴痛哭的样子，其实是笑得合不拢嘴。”
　　“我靠！这给我、我也哭不出来！”
　　“可不是！又没见过几面的儿子，感情能有半分都不错了。”
　　“话说，关大少的身家，至少有数千兆吧？万万亿的那个兆。”
　　“估计不止，飞跃集团可是个会生金蛋的，前景好着呢！”
　　“那沈家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便宜没那么好捡，关总夫夫两人身后，都有不少表亲和堂亲吧？”
　　“可那几大家子，不是早就跟关总夫夫翻脸成仇了吗？还好意思来？”
　　“怎么不好意思了？那么多钱，还要脸干嘛？”
　　“说的也是！”
　　……
　　八卦到了原因，很多不知情的人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似悲伤肃穆的追悼会，会诡异地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欢庆气氛。
　　那是因为天降横财、突然暴富，有人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欢乐。
　　这可真的是……正当众人心里无限啧啧时，突然“啊——！”地一道高昂尖锐的惊叫声，打破了这粉饰太平的悲伤。
　　那声音里的惊惧和慌乱，好像发生了什么恐怖和不可思议的事。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入口处的人群纷纷惊骇地睁大眼睛，仓惶后退，如摩西分海般地让出的一条道。
　　然后，一道霞姿月韵般的修长身影双手插兜，神情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睥睨，姿态闲懒地漫步走了进来。
　　尤其是看到那张灿若春花、皎若明月的脸，全场顿时惊愕呆滞得鸦雀无声。
　　因为那张脸，跟悬挂在吊唁中心的黑白遗像一模一样！
　　这是…关大少？！
　　关大少回来了？！
　　竟在他自己的丧礼上回来了？！
　　全场众人都惊诧得呆愣在原地，久久忘了反应！
　　关雎浅笑盈盈地逐步走近，目光一一扫过他的亲生父母一家、那些早被他摁死得连诈尸都不敢的堂亲表亲数家、还有被他坑出各种鼻血的合作伙伴……都各种惊慌失措，和惊惧骇然。
　　关雎嘴角微翘，挂着似讥似讽的似笑非笑，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众生百态、兵荒马乱，懒洋洋地一步步走进来。
　　那脚步，像是落在了人的心上。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那巨幅的黑白遗像面前停下。
　　打量了一会，似满意地微微颔首。
　　然后歪头，冲一旁惊骇到呆滞住的“亲生父母”，明媚灿烂地一笑，“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那笑容纯粹，明明人畜无害得让人想伸手摸头，却让那一对丧子悲痛僵硬在脸上的中年夫妇惊骇得脸色倏地一下惨白，猛地后退。
　　那个明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官方都已经盖章确认的人，此刻竟又活生生地、笑盈盈地站在他们面前。
　　让人惊骇莫名，背脊发凉。
　　全场寂静。
　　“怎么？”看人半天没什么反应，关雎挑眉笑问，“我回来了大家不高兴吗？”
　　“高、高兴！”他那些血脉亲人，惊惧的脸上都扯起僵硬的笑，却没有一个人敢走近他一步。还是他那个善良柔弱的生母，激动地扑上前来，握着他的手喜极而泣，“小雎，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感受到他的手是温热的，顿时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随即给了他生父沈世瑞一个眼神。
　　沈世瑞这才一个疾步上前，“小雎，你这是怎么回事？是没上那趟飞机吗？那怎么隔了这么久才回来？我们都还以为你……总之你没事太好了！”
　　众人见此，这才围聚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是啊关总！那遇难名单怎么会有你啊？吓我们一跳！”
　　他们实在太好奇了，为什么关少明明没上那趟飞机，遇难名单上却有他？
　　而关少又是为什么明明没事，却杳无音信了一个多月才回来？
　　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又发生了什么事？
　　让人不由地脑补出一场阴谋剧。
　　“原来大家都这么关心我？”关雎浅笑盈盈地扫了一圈众人，“真不枉费飞机炸毁后，我千辛万苦地从地狱里爬回来，感动不？”
　　众人：……有点不敢动。
　　大晚上的，能不能说点阳间话？
　　“瞎说什么呢！”沈母僵笑着，嗔怪地拍了他手一下，只当是这其中的缘由不便为外人道，“你这风尘仆仆的，想必也累了。咱们先回家，啊？”
　　“回家？”关雎讶异挑眉，“我这个一出生就被你们扔到垃圾桶里的人，你还愿意捡回去？”
　　这话信息量之大，让众人听得八卦的眼睛亮起：哦豁，关大少竟然是被沈家丢掉的？！
　　这次沈母脸上的慈爱实在没挂住，顺势脸色一沉地佯怒，“你这孩子，在瞎胡说什么呢？！你是爸妈的亲生儿子，爸妈怎么会把你扔到垃圾桶里？！”
　　“不会吗？”关雎眸色薄凉地笑了笑，“可我阿爹阿爸说，他们是在垃圾桶里捡到的我。送去医院抢救，医生说我才出生不到一个礼拜。”
　　所以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如果不是父母，还有谁能扔掉？
　　“难不成……”关雎笑容带着轻微的恶劣，侧首看向一旁跟他抱错的沈家养子，“是他的亲生父母恶意调换，然后想以绝后患？”
　　这话说得沈家养子·沈言脸色一白，双眸含泪地往后一踉跄。
　　沈世瑞见此，立马出声喝止，“关雎！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哦。”关雎神色凉淡，慢条斯理地问，“那当年抱错的真相是什么？”
　　沈世瑞皱眉，“当年怎么抱错的事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要责怪言言，他也是无辜的。”
　　“是吗？”关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不怪他也行。但过去20年，你们在他身上所花的金钱、资源、时间和精力等，都同样给我一份。我会让人去调查得清清楚楚，一丝一毫都不能少。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我就认下这份亲，也不计较是不是你们亲手丢掉的我。”
　　沈二夫妇脸色难看，“这金钱和资源还可以算出来，但这时间和精力怎么算？”
　　养大沈言的金钱和资源就算再多，也不够飞跃集团的九牛一毛。
　　只是这时间和精力，那不是为难人吗？
　　关雎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听说他是你们最宠爱的孩子，把他当心肝宝贝宠了20年。那你们也把我当心肝宝贝宠20年不就好了？”
　　沈二夫妇顿时嘴角微抽，“你都这么大了...”
　　“这么大了怎么了？”关雎挑眉，“我都没收你们拖欠20年的利息呢！”
　　“对啊对啊！”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些本来就是关少的东西。”
　　沈二夫妇只好硬着头皮应下，“好，爸妈亏欠你的，一定会补偿给你。”
　　“那我拭目以待。”关雎说完就左右环顾了一圈，“沈老爷子不在？”
　　随即有些恍然和抱歉，“是下葬了吗？抱歉，我没能及时赶回来。”
　　这话说得众人一头雾水地震惊：下葬？沈老爷子什么时候去世了吗？
　　沈二夫妇脸色一变。
　　沈世瑞不顾沈母急急扯他的袖子，当即喝止，“你瞎说什么？你爷爷好好地在家！”
　　要不然谁回头把这事给捅到老爷子面前去，沈家还有他什么事？
　　“好好的？”关雎疑惑，“当初你们那么急吼吼地硬要我回来，说是老爷子到了弥留之际，想见我一面，不然他死不瞑目。所以我才搭乘当时唯一能赶回来的航班，没想到它就炸了。”
　　说着，清泠泠的双眸带着寒意对他轻笑，“你说，这巧不巧？”
　　众人听得眼眸八卦地褶褶发亮：关大少差点被沈家骗上死亡飞机？！
　　沈世瑞瞳孔微缩，却神色不动地皱眉，一副不清楚他在说什么的样子，“你都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母也赶紧打圆场，“哎哟你这孩子，是不是遭遇过什么事？怎么还胡言乱语起来了？”
　　说着，就拽着他胳膊往外走，“走走走，赶紧回家休息。”
　　关雎俯身凑在她耳边温柔地轻笑，“我手机虽然被炸毁了，但去通讯公司调个电话录音，还是很容易的。”
　　沈母不明显地一僵，随即还是一脸无奈地茫然，“你在胡说什么呢……”
　　“少爷！”话还没说完，倒是被从外面跑进来的人激动地打断，“你真的在这里……”
　　看到来人，关雎眼中那一直似戏谑似嘲弄的薄凉笑意，这才缓缓地真实温暖起来，“管家，您头发怎么都花白了？”
　　管家的年龄并不大，才52岁，还算年富力强。
　　他记得他离开之前，管家还一头乌黑密发，连脱发秃头的迹象都没有。
　　没想到才一个多月，他头发怎么就白了一大半？
　　管家顿时老泪纵横，“先生和小先生都走了，少爷你再走，我实在受不住哇！”
　　关雎眸色温暖地扶住他，“抱歉，让您担心了。”
　　“没事没事！”管家连连抹眼泪，“少爷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即注意到关雎身上宽松又破旧的T恤牛仔裤，这明显不是他的衣服，顿时心疼，“少爷，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一个多月都没消息……”
　　“先回去。”关雎温声打断他。
　　“哦哦对！”管家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忙引着关雎往外走，“咱们先回家…”
　　“小雎！”被撇下的沈母忙叫住往外走的关雎，待他回头时，温柔地问，“不是说好了回家吗？”
　　关雎懒懒地笑了笑，“那要看你们什么时候有诚意咯。”
　　说完，就跟管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走出大门，管家就立马上前一步，把车后座门打开，“少爷请，小心别撞到头。”
　　“嗯。”关雎正要抬脚弯腰钻进车内，却忽然一顿，有些讶然地看向不知名天际，“呀，好人要不平安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关大少：我诈尸了，大家惊不惊喜？
　　沈二夫妇：惊痛，暴富梦碎。
　　众人：请说点阳间话[瑟瑟发抖]


第3章 处理身后事
　　关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司里那些蠢蠢欲动的股东们给收拾了。
　　一个个的，以为老虎不在，猴子就可以当大王？
　　会议室里，关雎坐在主位，众位股东都敢怒不敢言地分坐两旁，每个人的桌前都摆着一份股份收购合同。
　　关雎嘴角禽着凉凉的冷笑，“签吧。签了诸位还是我亲爱的叔叔阿姨，以后若有困难尽管来找我。不签的话……”
　　众人突然感到室内温度猛地一降，同时听到关雎那寒凉的声音，“那账咱们就一笔一笔遵纪守法地算。”
　　飞跃集团是跟国家合作的半私营，主要产品是他身为院士的小爸研发的专利。
　　技术归属了国家，但衍生产品小爸申请交由给大爹生产运营。
　　所以说，飞跃集团就是个会永远下金鸡蛋的金母鸡。
　　哪怕拥有0.001％的股份，都一辈子吃喝不愁。
　　而他眼前这些股东，有些是他大爹小爸的兄弟朋友，有些是手下员工，甚至有些是他们资助的人。以前看在他们为公司尽心尽力或立过功的份上，就奖励他们一点股份。
　　可财帛动人心，随着公司发展越大，有些人的心也跟着大了。
　　半年前他大爹小爸一走，这些人就立马翻脸无情，试图欺负他这个去年才19岁的学生。
　　当时虽然收拾了他们一顿，但念在他们跟两位父亲交情的份上，也看他们是公司元老劳苦功高，关雎没有赶尽杀绝。
　　可他这次一出意外，这些人的贪婪和野心又卷土重来，竟妄想吞并他的股份。
　　短短一个多月，跟他那些血亲堂亲表亲大打出手、各出损招，差点把公司整得乌烟瘴气。
　　关雎没耐心再宽容他们，拿捏着他们以前的把柄和软肋，要求他们把公司股份给交还回来。不还的话，他们将会连命都没。
　　所以他们这会才个个脸色难看得敢怒不敢言。
　　但总有人不知死活，怒而站起的同时“嘭”地一下双拳砸桌，“你不要欺人太甚！”
　　关雎侧首，凉凉地朝他掀了掀眼帘，“我欺人太甚？要不要把你们的所作所为，拉到法律面前好好掰扯掰扯？”
　　这话说得众人噤若寒蝉。
　　关雎很是不屑地嘲讽冷嗤，“一个个废物，围殴我一个都打不过，还有脸叫唤？”
　　“你——！”对方顿时脸胀得通红，又憋得青紫，“我们好歹都是公司元老，肱股功臣！你不怕你这么赶尽杀绝，让你爸心寒吗？”
　　关雎抬眼看他，眸色森寒，“你要不去问问我爸？需要我送你吗？”
　　对方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耐心有限。”关雎食指不耐烦地轻敲了敲桌面，“十分钟内不签的话，你们怕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机会书写自己的名字了。”
　　众人气得，立马捡起桌上的笔签字摁手印。
　　处理完了这些顽垢般的老东西，关雎回到办公室，把特助喊来，“沈家最近有来找我吗？”
　　“没有。”特助推了推眼镜，“沈家最近深陷舆论漩涡里，似乎有些自顾不暇。”
　　关雎了然挑眉，“是因为我随手给他们挖的那些坑？”
　　“对。”特助有点佩服地微笑，“一个弃婴事件，一个飞机失事。当晚在直播上传开，就直接把沈家送上了热搜，一连好几天都没能撤下来。连警方和国际民航那边，都找他们调查询问。所以这大半个月，沈家是忙得惊惧恐慌、焦头烂额。”
　　特助都不由地赞叹，关大少现在做事是越来越精准稳妥了。
　　一回来就顺手甩了几个麻烦拖住了沈家，让自己空出手来料理公司，还能给沈家添堵。
　　关雎挑眉，“警方去通讯公司调出电话录音了？”
　　“是的。”特助心里腹诽：您都把飞机失事甩到了沈家的身上，236条人命呢，官方爸爸怎么可能坐视不管，都快吓死了好吗？
　　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还跟沈家有关系。
　　别说什么百年世家了，就算是万年豪门也得死透透。
　　关少真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就把沈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关雎倒是不意外，“那沈家是怎么自圆其说的？”
　　特助闻言暗自心惊地看了关雎一眼，没想到他连沈家能自圆其说都料到了。
　　看来很多事情，恐怕早就他的掌握之中。
　　特助神色愈发地恭谨，“虽然那电话录音，确实能证实您那晚所言非虚。但沈家的解释是：最近沈家内部在竞选家主，沈二爷为了加大手中的筹码，才撒谎诓您回来。因为沈老爷子曾经确实放言：若沈二爷能把您认回沈家，就把家主之位传给他。”
　　“可您之前不搭理沈家，又一直身在国外不见归来，认祖归宗的事丝毫没影。所以沈二爷才在这马上要竞选家主的当口，不惜撒谎。他跟警方那边指天画地地发誓，他真的不知道那趟航班会出事，真的只是凑巧。”
　　“而沈家上上下下，包括嫡系旁支，都没有能跟国际民航扯上关系的人，不可能有本事去做什么手脚，更不敢去制造什么事故。”
　　“官方那边也确实没有查出什么证据，连一丝一毫的相关痕迹都没有，只能认为是巧合作罢。”
　　关雎听得微微点头，这结果，他也料到了。
　　但料到了，不代表他认可。
　　他始终有种直觉：沈家骗他上飞机，就是想要他的命。
　　因为只要他还活着，飞跃集团就不可能属于沈家，甚至连边都沾不到。
　　毕竟在之前的半年之中，他对沈家拒绝的态度那么明显，沈家不可能会那么天真地以为能感化得了他。或者说，能哄骗得了他。
　　也只有他死了，沈家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他的身家。
　　至于沈家为什么那么笃定那趟航班会出事，这个恐怕不是寻常的原因或手段，有待再查。
　　特助看关雎没说话，就继续道，“至于弃婴一事，他们说在半年前，才知道养错了孩子，根本不存在弃婴行为。至于孩子何时被调换的，怎么被调换的，说是还在查。”
　　关雎对这个倒是一点都不好奇，也不在意。
　　他出生不到一周就被扔了，时间范围这么小，还不好查吗？
　　如果沈家真的有心，早在半年前就查清了。
　　到现在还没有结果，那原因只有一个：沈家本是知情人。
　　所幸关雎不在意，他只关心，“沈家要给的诚意查清了吗？”
　　“差不多了。”特助把打开资料的平板递过去，“这是沈家20年来给养子的资源和花费。虽然不是十分精确，但大概范围应该不错。”
　　毕竟一个人从小到大花费了多少，不可能每一笔都能调查得清清楚楚。
　　关雎接过平板翻了翻，从小到大的饮食、穿戴、住行、教育、医疗等等，每一样都有长长的一段详情数据。
　　关雎没耐心一一查看，直接拉到底。但看到总价值，就连他都有点意外，“14亿零700万？这么多？他们沈家养孩子都这么豪横吗？”
　　“其他的都还好，只是这个沈言……”特助有些小心地看了关雎一眼，“据说他是沈家的团宠，尤其得沈老爷子喜欢，所以他从小是沈家皇太子般的存在。”
　　关雎抬眼看他，“有原因吗？”
　　“听说这个沈言从小运气特别好，有次沈二一家开车在路上，这个沈言突然哭着闹着要下车。等他们靠边停下之后，前方本该他们经过的地方，就发生了重大车祸，死伤惨重。”
　　“还有一次，跟他两位哥哥走在街上，沈言突然要换道走。然后他们原本要经过的地方和时间点，就发生了高空坠物，一死一伤。”
　　“甚至是，沈老爷子有次食物被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给掺了过敏的东西，都被他误打误撞地给打翻了。”
　　“这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但这种类似的事，沈言从小不知发生了多少次。沈家后来察觉到他的特殊，就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知道，只说在事情发生之前，就会心慌害怕。”
　　关雎饶有兴致地笑了笑，“这么神奇，还能去灾避祸？”
　　“是。”特助也觉得神奇，“后来有大师说，沈言是大气运者，得上天庇护的，能兴家旺亲。所以他从小到大，都被沈家当福星宠着。”
　　“大气运者？”关雎回想上次见面，他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看来沈家这个养子还挺有秘密的，改天再去探探。
　　不过现在关雎比较关心的是，“我让你找的东西都找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了12件，还差37件。”特助回答，心下却不解：关少这次一回来，就着他去找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金刚子、血菩提、六道木，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这么少？关雎暗自蹙了下眉，“行，那你再费费心。”
　　然后又问，“拍卖行的事联系好了吗？”
　　“好了。”说起这个，特助更费解了，“您名下68处的房产、128辆车都已悉数交由拍卖行拍卖。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三个月内会完成。”
　　公司又没破产，关少怎么开始卖房卖车？
　　不过老板的事没必要跟他交代，他也识趣地不好奇。
　　“嗯，尽快吧。”
　　关雎想想他的“身后事”差不多处理完了，就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特助见此跟上去，“关总您这是要？”
　　他备注的行程表里，关总这会应该没外出。
　　而且下午公司还有会要开呢。
　　关雎不知想起什么，神情愉悦了些，侧首朝他笑笑，“我去救个好心人。”
　　作者有话要说：
　　特助：？？？好心人是谁？
　　贺·好心人·洲：在线等，挺急的。


第4章 换命夺运
　　贺洲静静地看着自己起床、吃饭、养伤，以及从容不迫地接待陆陆续续来看望自己的朋友和同事，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
　　这种诡异的状况，已经持续了20天。
　　自从车祸之后醒来，他就惊悚地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先他一步清醒，并且对外界表示自己失忆了。
　　而并没有失忆的意识被困在身体里，不能动、不能操控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活成了另外一个人。
　　从一开始的茫然懵逼，到惊悚着急。
　　到现在，他已经心平气和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精神分裂，现在操控身体的，是他第二人格？
　　还是身体抛弃了他，自己成精了？
　　正百思不得其解，贺洲听到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这次又是谁来看他？
　　敲门的节奏和力道都很有礼貌，有点陌生。
　　在身体说了“请进”二字后，贺洲随着身体抬眼看见，进来的人，竟是车祸那天他捎带回来的关大少。
　　这大半个月里，他跟着身体看过关大少在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
　　说他在丧礼上回来，揭穿沈家当年弃养他、骗他上死亡飞机，以及讨要抚养费的事；
　　说他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强硬，一回来就把在公司作妖的人全都赶了出去，狂跌的公司股票迅速回升；
　　还说他在国外遭遇了绑架，有人假扮他上了飞机，所以他才会没事、所以遇难者名单里有他、所以他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跟绑匪斗智斗勇，才成功脱险回来。
　　总之众说纷纭，精彩得简直可以编成一本书。
　　贺洲心下感慨地看着他静静无言，反正他现在又不能用身体说话。
　　而拎着鲜花果篮和纸袋的关雎，也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至于他的身体，应该跟每次有人来看他一样，等着对方先开口。因为身体没有他的记忆，不认识他交际圈里的任何人。
　　所以两人（或许是三人）敌不动我不动，相顾无言了半晌，最后还是身体忍不住，“你是？”
　　对面的关雎突然眉眼一扬，整个人都明媚起来，欢快地飞扑过来，“老公！”
　　贺洲瞬间懵逼：老、老公？！！！
　　身体似乎也吓一跳，“不、不好意思啊！”
　　小心地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车祸撞到了头，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关雎当即不高兴地甩脸色，把鲜花果篮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搁，“那你什么意思？失忆了就可以不认账吗？”
　　说着，把手中的纸袋子往他跟前一递，“喏，这是你那天晚上留在我那的衣服，我给你洗干净送来了。”
　　贺洲：“……”
　　神他玛德那天晚上。
　　身体也：“……”
　　无语了一下，讪讪地把纸袋接过来，“没有不认，所以我们是夫夫？还是情侣？”
　　“你说呢？”关雎轻哼一声，转身从果篮里拿出苹果坐在病床前削。低头垂眼的，睫毛长长，五官精致如画，看着很静谧美好。
　　身体似乎被他这颜值冲击得晃神了一瞬，随即茫然又讨好地冲他小心一笑，很符合一个失忆忘了爱人、感到很抱歉的病人，“我不记得了。”
　　关雎“啧”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说不出的玩味，“真的吗？”
　　然后贺洲感觉自己半躺病床上的身体，很不明显僵了一下，声音无奈且低落，“这还能有假？我连自己刑警的能力都忘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想起来，还能不能继续任职。”
　　关雎抬眼起身，似笑非笑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那祝你早日康复。”
　　说着抽了张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意味深长地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梦里见。”
　　直到关雎离开了，在风中凌乱的贺洲这才渐渐冷静下来思考：他跟关大少唯一的接触，就是车祸那天，捎了他一段路回京而已，话都没说过几句。
　　而那时的关大少，虽然气质看着矜贵自持，待人却温润清和、谦谦有礼。
　　不像这次，又浪又皮，没个正经。
　　而且全程似笑非笑，说话兴味，像是在看戏、也像是在恶作剧。
　　所以，关大少为何前后两副面孔？
　　为何在失忆的自己面前，要瞎编和自己的关系…等等！
　　贺洲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在身体开口解释自己失忆之前，关大少已经突然喊他老公。
　　所以，关大少这是在…诈他？！
　　不对，是诈他的身体！
　　难道……贺洲突然激动了，难道关大少看出来了现在身体不是他自己？！
　　对！贺洲还想起来了，关大少一进门的时候，神色还算正经地打量了他半晌不语，然后在身体开口说话之后，才突然变了态度。
　　思及此，贺洲好想问问关雎是不是看出来了问题，是不是知道他这情况是怎么回事？
　　可是，身体不受他控制，没法去找他问他。
　　他发不出声音，传达不出情绪，连思想意识都被禁锢着没法表达。
　　好像身体为牢，把他关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这让贺洲突然有一种，全世界都没有人知道他存在的孤寂感。
　　在这短短的20天，他就像被关了漫长20年的禁闭。
　　要不是他心性坚韧，估计早就崩溃了。
　　贺洲有些沮丧跟着身体日常作息，夜深闭眼睡后，突然听见一声轻笑，“贺警官？”
　　贺洲猛地睁开眼——
　　随即想到，不对啊！他操控不了身体，没法睁眼。
　　可他现在，却睁开了！
　　不仅睁开眼了，还看见眼前笑盈盈的关大少，全身微光透明地站在一片星空里，不真实得仿若做梦一般。
　　“你……”贺洲一开口，就惊讶地抬手抚喉，他能说话了？
　　然后又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来手也能动？
　　他意识自由了吗？可以操控身体了？
　　一直被禁锢得动都不能动、连思想都发不出的贺洲，惊喜地低头看自己，这才发现他现在跟关大少一样，全身透明地发着微光，就像传说中的灵魂一样。
　　“我这是…”贺洲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在做梦吗？”
　　“差不多。”关雎意有所指，“你忘了我白天跟你说的，晚上梦里见？”
　　贺洲吃惊地抬眼看他，“白天你那句话是跟我说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关雎？”
　　实在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完全超出他的想象，都让他有些晕头转向了。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可能只是单纯的精神分裂。
　　可没想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
　　关雎微微点头，“那要问你啊，你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变成这幅德行？”
　　“我？”贺洲其实到现在还茫然，“我也不知道。我就捎你回京的那天，去警局的路上发生车祸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在医院，可我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我控制了。”
　　说着，神色很是费解，“就好像是，有另外一个人在我身体里复活了一样。”
　　关雎轻笑，“不是好像，你就是被人鸠占鹊巢了。”
　　贺洲心下震惊，也只是稍微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夺舍听说过吗？”关雎见他怔怔地微微点头，帮他确认，“就是那个意思。”
　　“可我还在我的身体里。”贺洲还是没法理解，而且夺舍这事对他来说，太闻所未闻了！
　　关雎捏着下巴打量他，“你这种情况我倒曾见过，应该是被人换命夺运了。”
　　“换命夺运？”唯物主义的贺洲如在听天书，怎么觉得那么匪夷所思呢？
　　“顾名思义，就是不仅要抢占你的生命，还要夺取你的气运。”关雎给他详细解释，“生命就是你的生物体，也就是你的身体。而你的气运跟你神魂息息相关，对方想要夺取你的气运，就必须要吞噬炼化你的神魂，所以才把你封印在身体里。”
　　“等你的意识被瓦解消散，那你的神魂就变成了纯能量，成为强大他神魂的养分。到那时，你的存在就被抹得一干二净，没人知道你身体里换了个芯子。”
　　所以当初，关雎隐隐察觉不对，就给贺洲下了一层护魂禁制，让他一直通感身体的听觉视觉触觉等所有的感觉，保持意识清明。
　　不然，人的意识一旦断开所有感知，就不复存在。
　　那贺洲也等不到他现在来，估计当时就会被抹去。
　　其实关雎都挺惊讶的：没想到这个末法时代的世界里，居然还能有这种高级夺舍，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看来，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也许卧虎藏龙啊！
　　贺洲则是听得有些目瞪口呆，这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他现在又确实是以这种魂魄的方式存在；
　　而他的身体，也确实被其他的思想意识操控着。
　　这由不得他不相信。
　　“有办法恢复吗？”贺洲下意识地问，觉得关雎知道得这么清楚，或许有办法？
　　“有。”关雎确实点头，但神情却迟疑了一下，“这换命夺运是禁忌之法，有伤天和，为天理所不容。你能被换命夺运成功，那必然是达成了顺应自然天理的条件。”
　　“条件？”贺洲下意识地皱眉，“什么条件？”
　　“自愿等价交换。”关雎解释，“万物生灵之间，都有自我保护的生存法则壁障，没人能强制打破这法则，除非生灵自愿祭献。所以你若不同意，谁也抢占不了你的生命、夺取你的气运。”
　　“不可能！”贺洲想都不想地否认，“我没搞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以前，根本就不相信神神鬼鬼、命运气数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不是你自己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关雎看着他，揭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血亲。”
　　贺洲心下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关雎淡淡地看着他的眼睛，“意思就是说，这是你生身父母同意的。因为你的生命，源于你父母。你这命是他们给的，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有一定的决定权。”
　　贺洲表情空白了一瞬，“可我从小是个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
　　关雎神色淡淡，“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贺洲默了默，所以他父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但却不认他、不要他，甚至还藏在背后暗戳戳地谋夺他的生命和气运？
　　所以这才是他被人换命成功的原因？
　　贺洲沉默了一会，“恢复的办法是什么？”
　　关雎看懂了他的意思，淡淡解释，“我之所以跟你解释这么多，是想告诉你：这生灵法则，不是想破坏就能破坏的，也不是想拨正就拨正的。不管是破坏还是拨乱反正，都要付出代价。一旦帮你把身体夺回来，你生身父母一定会遭到反噬。轻则重伤折寿，重则殒命散魂。”
　　贺洲：“……”
　　他虽然对所谓的父母无感，但也没想过要他们去死。
　　他的职业道德，也下意识地抗拒用他们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关雎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迟疑，“你好好想想，我三天后再来入梦。”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不能梦里天天见吗？
　　关雎：你又不是大宝。


第5章 你这是准备渣我？
　　三天一晃而过，关雎再次入梦见贺洲。
　　贺洲已不像初次打开新世界大门一样，全是懵逼和震惊。
　　三天时间，已经足够他消化且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以及陌生的、他不曾踏足的领域。
　　关雎看他沉稳冷静的眼，有些挑眉，倒也没多言，直奔主题，“考虑得如何了？”
　　这三天，贺洲把所有事情给理了理顺，“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三件事。”
　　“第一，这个换命夺运是怎么办到的？是不是需要作法什么的？而作法又需要哪些媒介道具？除了我生身父母，是不是有人从我身上取了相关媒介？我想知道我身边，是不是潜藏着这么一位对我包藏祸心的人。”
　　“第二，我想知道，这个想夺走我命运的人是谁？还有帮他换命夺运的，想必是什么大师之类的人物吧？我想知道这个幕后黑手又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抢夺我的命和运？”
　　“第三，我父母又是谁？我当年为什么会成为孤儿，是他们主观遗弃我，还是客观因素造成的阴差阳错？”
　　关雎听得好整以暇地抱胸，非常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你？”
　　居然一上来，就要求这么多。
　　贺洲那冷沉锐利的眼直视眼前这个姿容昳丽、笑意闲懒的青年，“那我们无亲无故的，你为什么来找我？”
　　关雎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不愧是刑警，这么敏锐。”
　　然后双手放下懒懒地插兜，点点头，“你猜的不错，我来找你，当然是因为你身上有利可图。”
　　贺洲看着他不说话，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成交。
　　关雎被他的干脆逗得轻笑，“可你不怕我所图甚大吗？”
　　贺洲不以为然，“就我这境地，还有什么可怕失去的？”
　　若关雎能救他，他觉得怎么回报对方都不为过。
　　“是吗？”关雎笑意愈盛，隐隐渗着恶意，“如果我想要你的气运呢？”
　　贺洲看着笑得明媚又恶劣的青年，面不改色地沉声应下，“可以。”
　　关雎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贺洲神色冷静又确定，“我不信什么气运不气运的，不会把人生际遇的好坏寄托在飘渺虚无的事物上。我坚信，每个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这一板一眼的样子怎么那么可爱呢？关雎低头轻笑了会，不再逗他，笑意微敛，“行吧，我帮你查。”
　　其实他会来找，不过是还贺洲护送他回人间的恩情罢了。
　　唔，顺便再蹭点气息。
　　上次从他衣服上蹭到的，已经快没了。
　　现在他居住的地方，又隐隐有乌云在凝聚。
　　思及此，关雎当即上前一步，非常不客气地一把抱住贺洲。
　　惊得一直淡定的贺洲一愣，“你……”
　　“别动！”关雎没好气地用力蹭了蹭，“我在夺你气运，你刚不是答应了吗？”
　　贺洲：“……”
　　僵硬地抬着双手不动，“抱抱就能夺人气运？你看我像三岁智障吗？”
　　关雎在他怀里轻笑，“我说能就能。”
　　神魂相依当然能蹭到对方的气息，比触碰身体、穿对方衣物，效果更甚。
　　贺洲有些尴尬，关雎的身形比他稍小一圈，这样抱着整个人就像窝在他怀里一样，让他不自在得心里慢慢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要这样抱多久？”
　　“再等等。”机会难得，关雎想多蹭一点。
　　贺洲只好僵站着一动不动，岔开注意力说正事，“我有个至交战友，他是情报科的。你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他会帮你。”
　　关雎有些意外抬眼，原来只是让他帮忙传达信息找帮手？不是要劳他亲力亲为？
　　“可你人活生生地活在眼前，我跑去“胡说八道”，确定不会被他当神经病抓起来吗？”关雎也是土生土长的土著，自然知道这世上的神鬼之道，可都是封建迷信。
　　更重要的是，“万一他跑去跟现在的你核实，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不会。”关于这一点，贺洲早就考虑到了，“我给你一信物，他会相信的。”
　　这倒是让关雎好奇了，“什么信物？”
　　贺洲报给他一个特殊网址和账号密码，让他登上去联系一个叫鹰眼的。并告诉他这网站的特殊性，千万不可对外泄露。
　　关雎听得脸皮微僵，“这么秘密的地方，你咋就告诉我了？不怕被送上军事法庭吗？”
　　他知道军部有些东西，战士们是宁死都不会透露出去的。
　　贺洲垂首静静地看了怀里的人一会，然后微微笃定地一笑，“你有这般本事，怎么会贪恋俗权俗物？”
　　关雎突然觉得这凶横的男人笑起来，让他看得挺顺眼的，“啧，你这是在用高帽子绑架我？”
　　贺洲不置可否，“抱够了吗？”
　　关雎：“……瞧你这语气，好像我在轻薄良家妇女似的。”
　　说完就嫌弃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对了，忘了问你，那个冒牌货，可有什么可疑的行为？或者联系过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贺洲这才把僵硬抬着的双手放下来，悄悄松了口气，“他表现得就像是个完全失忆的人，没主动联系过任何人。”
　　如果有的话，他早就把这信息提供给关雎让他去查了。
　　“那他还挺谨慎。”关雎沉思了一下，“看来你这事儿里面，估计还有乾坤。对方所图的，应该不仅仅是你的生命和气运，该不会还有你的身份吧？”
　　在至高情报网有账号身份的人，这个男人应该不仅仅是个刑警而已。
　　贺洲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隐晦承认，“嗯，我身份确实不容有差池。”
　　其实他也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对方既然有那么大的能量换人命，想必身后的势力和人脉一定都不小。
　　那他为什么都已经换命成功了，还不联系任何人呢？
　　他这么拼命地伪装成他，在取信谁呢？
　　所以，他才要关雎先去找他战友查那些事情，并不急着夺回身体拿回命。
　　早在入伍最初，他就有随时会牺牲的觉悟。
　　“看来这里面的水好深啊！”关雎明白了，顿时有点小郁闷，“上贼船了。”
　　贺洲眼睛里渗出抱歉的笑意，“辛苦你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只能跟关雎联系上，他并不想拖累这个明媚张扬的富家贵公子。
　　“没事，反正你付了报酬。”关雎摆摆手，往后一退，整个人就消失了。
　　而贺洲也眼前一黑，醒了——
　　因为他的身体还在睡觉。
　　不过关雎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去联系那个叫“鹰眼”的人。
　　甚至连那个网站，他都没有去碰。
　　毕竟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贺洲信任自己的战友，他可不信。
　　他一点都不想暴露在人前。
　　反正贺洲那些事情，他有的是办法去查。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碰了不该他碰的网站，被某些部门给监视上。
　　所以关雎在第二日的白天，又提着果篮去看“贺洲”了。
　　毕竟，这家伙才是所有事情的枢纽根源。
　　这次对方主动朝他微笑，“我想，我们应该不是情侣吧。”
　　“哟？”关雎挑眉，把果篮搁在一旁，施施然地在病床前坐下，“你这是准备渣我？”
　　对方低低笑了一下，“如果我们是情侣的话，你应该不会在我车祸20多天后才来看我。而且，来看我没说两句话就走了。现在又隔了三四日再来，期间连个电话短信都没有。”
　　说着，对方笑盈盈地看着他，“你觉得，有这样的情侣吗？”
　　上次他只是被“关大少是他爱人”这件事给惊到了，再加上他急于掩饰自己失忆的事，才被关雎的思维牵着走。
　　后来冷静想想，发现关雎撒的这谎一点都不走心，处处破绽，偏偏他还信了。
　　难怪关雎当时戏谑的玩味那么明目张胆，估计就是在笑话他吧？
　　这让他想起来就有些恼羞成怒，所以他今天得找回场子。
　　可关雎一点都没有谎言被戳穿的心虚和惊慌，非常闲适地扯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语不惊人死不休，“因为咱们是炮/友啊！”
　　“噗！”对方连同身体里的贺洲，当即一起被口水给呛到了，“咳咳咳……不要开玩笑了。”
　　“不信啊？”关雎俯身凑近他跟前，蛊惑般地笑问，“要不咱们来场病床play？”
　　“贺洲”：“……”
　　贺洲：“……”
　　“贺洲”近距离地看着他那漂亮如星空般的眼眸，深邃又迷人，有点忍不住晃神，悄悄深吸口气，暗自掐着手心，努力镇定地笑了笑，“关少你富可敌国，不用牺牲那么大，我只是个小警察。有什么能让我效劳的，你尽管说就是，不用这么……”
　　“唔！”话还没说完，就被关雎给塞了颗葡萄进嘴里。
　　关雎漂亮修长的手指按着他的唇轻笑一声，“你也说了，你就是个穷警察，我图你啥？当然是图你器大活好了。”
　　说着，就俯身亲下来。
　　看着关雎真的越来越近的脸，两个贺洲都惊得眼睛睁大，一瞬间脑子空白。
　　待回过神来，发现关雎真的亲了下来，跟他火热又激烈地撕咬着嘴里那颗葡萄，最后还覆盖上来，拔了他的输液，扯了他的衣服……
　　然而事实是：关雎一脸冷漠地看着病床上这个眼神涣散的人，呼吸逐渐急促、脸色慢慢通红、浑身渐渐热气腾腾，也开始抱着被子亲、抱着被子蹭。
　　关雎：……有点辣眼睛。
　　是不是下手重了？这幻境似乎有点猛啊！也不知道里面的贺洲有没有受影响。
　　关雎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然后伸出逐渐变透明的手，一把掐住了“贺洲”的脖子，用力往旁边一扯，有道透明的虚影被他扯了出来。
　　关雎仔细看了看这人的长相，陌生得紧。
　　不过没关系，回头他把人像画出来再找就是。
　　关雎松开手，那道透明的虚影就弹回了贺洲的身体里。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围观人家好梦不礼貌。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放心，我不围观你好梦。
　　贺洲：我没做梦！！！！！


第6章 这牛逼的身世
　　关雎循着记忆把人像画出来，逼真得跟照片一样。然后扫描进电脑传上某网站，装成是在网上看到的。再招来特助，让他去查查这个人是谁。
　　然而特助看到平板里的人像一愣，“这不是贺樟吗？”
　　关雎微微诧异，“你认识？”
　　难不成还是个名人？
　　“嗯。”特助点头，“他是我表姨的儿子，关总您找他干嘛？”
　　这么巧？关雎有些意外，“你表姨？”
　　特助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沉吟了一下，“关总您应该知道世界船王，港城周家吧？”
　　见关雎点头，继续道，“我外公的亲妹妹，也就是我姑姥姥，是现任船王的第二任妻子，生了我表姨，嫁给了贺家。”
　　“贺家？”关雎想着这姓也挺常见的，还跟贺洲同姓，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哪个贺家？”
　　“就军政世家的那个贺家。”特助详细解释，“贺老爷子的父亲，就是那名家喻户晓的贺姓开国将军。不过贺老爷子从了政，是级别最高的政委。倒是他儿子继续从了军，现在是名上将。这贺樟，就是贺上将和我表姨的儿子。不过他们家很低调，关总您没听说过很正常。”
　　这些信息也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得到，所以特助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贺上将和船王公主的儿子，贺政委的孙子，船王的外孙……关雎在心里“哟”一声，这来头挺大啊！集钱权军为一体的天之骄子啊简直。
　　不过不对呀！
　　这么牛逼轰轰的身份，气运应该不会差，去抢贺洲一个孤儿小警察的身份做什么？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特助看他蹙着眉不说话，似乎很费解的样子，好奇，“关总您找我这个表表兄弟做什么？”
　　关雎满嘴跑火车，“我对他一见钟情，有个恋爱想跟他谈谈。”
　　特助嘴角微抽，“关总您不要开玩笑了。我这个表表兄弟从小身体不太好，常年在私人疗养院里，很少外出见人的，就是我也没见过他几次。”
　　“身体不好？”关雎抓住了这个重要点，“怎么个身体不好？严重吗？”
　　“我也不太清楚。”特助微微摇头，“不过听说就因为他从小体弱的原因，没能从军、也没能从政，倒是偶尔帮我表姨打理公司。”
　　毕竟从政费脑费心力，从军必须有个健康的好身体。
　　“那他还活着吗？”关雎又问，毕竟他神魂都已经到了贺洲的身体里，他自己的身体不会挂了吧？
　　特助有些无语，实在没忍住，“关总您这话是不是有点欠打？”
　　“哦，那就是还活着。”关雎不以为意。
　　不然某个亲戚去世，特助应该不至于不知道。
　　但还活着的话，那大概是植物人状态？他们还留着那身体干嘛呢？
　　“既然身体不好，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关雎怂恿特助去帮他打探消息，“给你放个假？”
　　特助：“……关总您怎么好端端的说这种话？还有，您这是在哪看到他的照片？是不是找他有什么事？”
　　“刚刷微博看到的，觉得长得挺合我心意，想跟他发展一段超友谊关系。”关雎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特助：……这理由这么无理取闹吗？怎么听着都像是在鬼扯。
　　不是他贬自家人，就关少这个颜值，怎么看得上他那颜值一般帅的表表兄弟？
　　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事，还真说不准。
　　更何况特助是个称职的特助，老板无理取闹的要求也会尽量办到，“行，那我回头打电话问问，看看能不能给您约一下。”
　　反正就是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又不是多费劲的事。
　　估计不能的，那人现在都在贺洲那。所以关雎让他现在就打，探探虚实。
　　特助也就没有异议地当场打电话找他妈打听，因为这亲戚隔得远，他跟贺樟更是从小没见过几面，可能都谈不上认识。
　　不过富在深山有远亲，更何况这么一个身份显赫的权贵公子，在他们亲戚中简直如雷贯耳，他想不知道也难。
　　可跟他妈打听下来的消息，却让他有些吃惊，“关总，我妈说这贺樟近半年来身体愈发地不好了，在上个月已经昏迷住院，似乎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啊？！”关雎夸张地心痛抚胸，“我的爱情胎死腹中了吗？”
　　特助：……关总您能不能正经点？
　　“那能去看望一下吗？”关雎似乎想为自己的“爱情”祭奠一下。
　　特助遗憾摇头，“估计不能，我妈刚说贺家现在心急如焚地到处求医，根本不耐烦应付任何想去看望的亲戚。”
　　“哦那算了。”关雎立马没兴趣了，像个提起裤子不负责的渣男。
　　特助：“……”
　　见他三分钟热度退了不再胡闹，就辞出办公室去做事。
　　而关雎则立马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个贺家和船王周家。
　　网上公开的信息，倒是比特助的那三言两语还要详细——
　　比如，那贺樟母亲周海澜，她的人生经历颇为传奇励志。
　　周海澜母亲原本是船王学生时代的纯纯初恋，但后来因为商业联姻娶了他第一任妻子。待他掌权成为新的船王之后，就立马踹了原配，娶了初恋白月光。
　　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年，这白月光就变成了米饭粒，郁郁而终了。
　　外人纷纷说小三被小四上位是报应不爽，连带着对白月光的女儿——也就是周海澜，也恶意满满。
　　而正新宠着心头朱砂痣的船王，对深陷舆论的周海澜漠不关心。
　　不仅如此，周海澜从小到大，还要面对原配留下的两个孩子对她憎恨，以及后来众多私生子女对她的虎视眈眈。
　　她在那个豪门深院过得如履薄冰，几次险些丧命。
　　所以在这逆境中成长起来的周海澜，就长出了一颗强大坚韧的心。
　　在成年之后，就毅然决然地拿着船王打发她的一点小东西，发展成现在价值上千亿的公司，成了女强人。
　　后来更是嫁给了军政世家的贺上将，这下连从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船王都开始敬她三分，简直活成了一部大女主爽剧。
　　而贺家本来很低调不彰显的，但因为周海澜的原因，就逐渐被人所知，渐渐流露出了一些信息——
　　比如贺家是四代单传，开国老将军在战乱时亲友尽失，更因为打仗伤了身体，只勉强生下一个贺老爷子；
　　而贺老爷子结婚时赶上计划生育，就只生下了贺上将一人；
　　贺上将的妻子周海澜小时候在豪门里伤了身体，不宜多生育，导致贺樟也没有兄弟姐妹。
　　可如今，这唯一一根独苗苗不仅从小身体不好，现在更是昏迷不醒，怕是可能要危险了。
　　那留下的千亿资产、和庞大的权势人脉无人继承，都让人唏嘘和眼红不已。
　　所以贺家现在非常讨厌，那些心思不纯的所谓亲友去探病。
　　关雎再搜了搜其他消息，拼拼凑凑出来的贺家作风，似乎还挺正直刚硬的，不像是能做出那种换命夺运的人。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去，那他就鬼鬼祟祟地去。
　　待到晚上，关雎浑身透明呈魂魄状，只是额头上多了颗实体时没有的血红眉心痣，闪现在白天查来的贺家地址——
　　一处军区大院里的某栋平凡小楼前，直接穿门而进。
　　屋内客厅里，有三人。
　　关雎在网上看过照片，能认出：头发花白的严肃老者，是贺政委贺老爷子；长相明艳、却精神憔悴的美妇，正是商业女强人周海澜；跟她坐一块的军装男人，就是贺洵贺上将。
　　此时，周海澜正在跟贺老爷子苦苦哀求，“爸，我求求您了！让大师来看看吧！我实在没办法了，再这样下去小樟就要没命了。”
　　贺老爷子眉头狠狠一皱，皱出不认可的怒气，“像什么话？！赶紧给小樟找医生才是正经，别搞那么些乱七八糟的！”
　　“我找了！”周海澜都快哭出来了，绝望又无助，“全球那么多专家我都找过了，可他们都查不出小樟昏迷的原因，只查出小樟全身机能在迅速衰竭，不管用什么药做什么治疗，都阻止不了。我听人说，小樟这是失魂了，所以才导致生机在流失，待满七七四十九天就没得救了！”
　　可贺老爷子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很是生气，“越说越不像话！封建迷信害死人的事情还不多吗？你个高知识分子怎么也信这些？！”
　　“我不是信那些，可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周海澜急急地解释，“爸您以前可看到过，我弄过那些东西？我连宗教信仰都没有！”
　　这个贺老爷子似乎相信，但还是死皱着眉头不松口。
　　周海澜对贺老爷子的固执很绝望，转身扑在贺洵的怀里失声痛哭，“洵哥，怎么办啊？！咱们小樟怎么办啊？！”
　　贺洵俊美儒雅，眼神却有种让关雎觉得熟悉的凶悍锐利。
　　他抱住妻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抬眼看向贺老爷子，“爸，就让人试试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不然再这么下去，医生说小樟撑不了多久。”
　　贺老爷子沉默，似乎有些动摇，眉头皱得死紧地沉吟了一会，“那就只看看，可千万别让小樟喝什么乱七八糟的符水。不管做什么，最好让医生在旁边看着，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周海澜闻言“嗖”地一下坐起身，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我肯定不会让人乱折腾小樟。”
　　然后急切得手都有些抖地去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后却茫然地看向贺洵，“洵哥，咱们是找寺庙里的高僧，还是去道观找道士？你有认识这方面的人吗？”
　　贺洵皱眉，“我没接触过这些。”
　　周海澜倒是不意外，所以也不失望，“那我找人打听一下。”
　　关雎看到这里，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三人对换命夺运的事情，应该是不知情的。
　　但贺樟本人，却似乎一清二楚？
　　这就让人奇怪了。
　　难不成，是贺樟对自己这么显赫的家世不满？
　　但不太可能吧？
　　难道还有谁嫌自己家世太好不成？
　　而且他的父母和祖父对他这么疼爱，他怎么舍得去做别人？
　　关雎百思不得其解。
　　他坐在贺老爷子身旁，悠闲自在地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的周海澜一个个的电话在打，隐晦地打听哪有可靠有真本事的大师。
　　关雎轻晃着的二郎腿一顿：大师啊，他是不是可以冒充一下？
　　正好到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看贺樟本人。也好查探一下，对方究竟是怎么换命夺运的。
　　不过，他现在帮贺洲的忙，跟想要夺取贺洲生命和气运的贺樟是对立面。如果他把贺樟给送回了自己身体里，坏了他的好事，那以后贺樟拉着贺家和周家仇视对付他怎么办？
　　那他以后可要不安生了。
　　唔，看来最好易个容。
　　关雎想到就去做，第二天就去找周海澜准备请的方丈大师。
　　略施小计让老方丈美美地睡过去后，自己幻化成黄衣红袈裟的老和尚模样，被周海澜毕恭毕敬地请去了医院，来到了贺樟本人的病房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关·老方丈·雎：接下来，看我施展大忽悠。


第7章 管杀不管埋
　　病房里，还有贺老爷子和贺洵，带着一众医生护士在，好像时刻准备抢救的架势。
　　贺老爷子见到幻化成老方丈的关雎，死皱着的眉眼微微一松，亲自迎上来朝他微微鞠躬颔首，“有劳大师跑一趟。”
　　因为这个方丈大师有没有所谓的真本事贺老爷子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老方丈经常广济灾民、收养孤儿，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善事，是一名真正德高望重的老者。
　　更何况，老方丈一百多岁的高寿，也到了他该尊重的年龄。
　　关雎神态和善地朝他微微颔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位高权重而有所异常。
　　这是昨晚他连夜查出来的、老方丈待人接物的作风，甚至还跟老方丈共处了一夜，把他的言行举止都模仿得至少像个七八成。
　　然后也不多言，走到病床前站定，只瞧了病床上的贺樟一眼，就装模作样地“阿弥陀佛”了一声，“确实走魂了。”
　　“真的？！”见关雎能看出问题，周海澜眼睛一亮，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地急急问，“那大师您能帮忙找回来吗？”
　　关雎没有一口应下，只指指人事不省的贺樟，“先把他的衣服去了。”
　　他要先看看，这贺樟是如何换命夺运成功的。
　　在旁边警惕看着的医护人员闻言，都有点不赞同地皱眉，因为病人现在这孱弱的状态实在不宜动来动去。
　　周海澜征询地看向贺老爷子。
　　贺老爷子看了关雎一眼，微微颔首。
　　然后，医护人员就小心地把贺樟的病服脱了下来，再让开床前。
　　关雎上前一步，手指朝贺樟心脏处悬空一指——
　　贺樟心脏部位的胸膛上，就立马浮现一张血色的繁复符纹，随即有无数道连着这处的血色红线，逐渐浮现，迅速覆盖在全身各处。
　　没一会，整个符纹血阵，像蜘蛛网一样把贺樟整个人裹住，隐隐泛着血光黑气，给人一种很不祥的感觉。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还、还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
　　看了看关雎的手指，都没触碰到贺樟，这应该不是什么障眼法吧？而且方丈大师进来之前，可是全身消毒过、也检查过的，身上没有任何道具的。
　　贺老爷子有些三观崩裂，失声惊色，“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随即惊怒地扭头问医护人员，“谁给他画上的？！”
　　医护人员茫然无辜地连连摇头。
　　这藏在身体里面的符纹，怎么画？他们可没那个本事。
　　贺洵盯着贺樟身上的东西皱眉不语，似是不信，还上前拿起一旁备着的温热毛巾擦了擦。
　　可被擦过的符纹处丝毫没变化，还盈盈而动，明显不是什么颜料。
　　周海澜看着这个不停泛着血光黑气的符纹血阵，不知为何，感到心慌气短、脸色微微发白，很不舒服地皱皱眉，“大师，这是什么东西？”
　　关雎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恶地皱眉，“换命夺运阵。”
　　众人听得一懵，贺家人尤甚，“什、什么东西的？这个干嘛的？”
　　“就是抢占他人生命，夺取他人气运的血阵。”关雎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然后说明现在的情况，“他现在，已经成功夺取他人的生命。待熬过七七四十九天，他魂魄便可扎根他人身体，彻底融合。”
　　贺家人三脸懵逼，“什、什么？小樟去夺别人身体了？他为什么要夺别人的身体？他怎么办到的？”
　　“这要问你们。”关雎目光很不善地谴责他们，“你们为什么要帮他夺取他人性命和气运？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周海澜真的懵逼又冤枉，还有点茫然，“我们没有哇！”
　　“他换了谁的命？去哪了？”贺洵皱着眉、绷着脸，似乎不太相信地冷气沉声，一副要把人抓来对质的模样，“那个人是谁？”
　　倒是贺老爷子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这夺取他人性命和人生，与杀人无异，我们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大师您为何会认为是我们帮他的？我们根本就不知情，也不懂这个。在今日之前，闻所未闻。”
　　关雎微微皱着眉解释，“因为这血阵，需要以至亲心头血为引，七七四十九个纯净魂魄为祭，再用对方的胎衣炼制，才能转魂换命。”
　　这阵法，是他见过的最卑劣、最邪恶，最不容于天理的那一种。代价非常大，反噬也会相当严重。也只有不能修炼的邪修或魔修，才会干这种缺德事，得以偷命转运。
　　在场的人都听得脸色微变，虽然听不太懂，但也能听出这其中的罪孽。
　　贺老爷子听得心头一跳，“其他的都好理解，七七四十九个纯净魂魄是什么意思？”
　　“是七七四十九个婴魂。”关雎有些反感地皱眉，神色很是不喜，“因为婴儿魂魄懵懂无垢，是最纯净的魂魄能量。”
　　顿了顿，干脆跟他们说清楚，“换言之，这个血阵能实施成功，至少夺取了七七四十九个婴儿魂魄，也就是杀了七七四十九个刚出生的婴儿，提炼出七七四十九个婴魂。”
　　“而且，婴魂虽然纯净无垢，但也懵懂无知，意识不足，神魂难聚，很难炼制成。也就是说，想要炼制出七七四十九个婴魂，杀掉的活婴绝对不止这七七四十九个。可谓罪孽深重，阿弥陀佛！”
　　这就是关雎非常不喜的原因，简直丧心病狂！
　　众人听得脸色大骇，贺家人都脸色发白。
　　贺老爷子脸色阴沉，唇色发白，紧紧握住的拳头都在微微发抖，鹰隼一样的眼神猛地射向一旁的医护人员，凶狠又凌厉，“是谁？！是谁给小樟画上这鬼东西？！”
　　医护人员吓得连连摇头后退，“不知道啊！我们不知道！我们根本就没发现他身上有这东西！我们也不懂啊！”
　　“查！”贺老爷子厉声看向贺洵，“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给小樟画上这鬼东西！”
　　贺洵沉默地点点头，皱眉不语。
　　这是什么政敌拿他儿子陷害他们家吗？毕竟他儿子从小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想换个身体是合情合理的动机？
　　周海澜想起什么，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大、大师，这血阵的事情，小樟他应该是不知情的吧？”
　　关雎却微微摇头，“这血阵，必须要本人自愿才能实施成功。”
　　“不可能！”关雎的话一落音，周海澜就失声尖叫，害怕得连连摇头往后踉跄，神色怔怔地难以接受，“不可能！小樟不可能这么丧心病狂！”
　　她儿子从小温文尔雅、谦和向善，是如玉君子般的品性，怎么可能杀那么多无辜婴儿、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先查清楚，”贺老爷子也没有立马完全相信关雎的话，“查清楚小樟从出生到现在，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做过什么可疑的事。尤其是住院这段时间，他昏迷的时候，有没有陌生人来看过他、或对他做过什么。”
　　虽然说得镇定，但贺老爷子脸色极其难看，眼神沉痛决绝，“如果大师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小樟真的是自愿甚至主动做了这种换命的事，我绝不姑息！”
　　关雎不置可否，只遵循老方丈慈悲为怀的人设，“阿弥陀佛”了一声。
　　“大师，”一直沉默不语的贺洵突然开口问，“您能找出，犬子是换到谁的身体里了吗？”
　　他还是不太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虽然就在眼前的血阵是没法否认的事实，但他还是有点没法接受。
　　除非能找出证据，证实真有另外一个人是他儿子。
　　关雎微微摇头，“大千世界，生灵无数。茫茫人海之中，老衲如何能知，哪个人的身体里藏有异魂？除非那人出现在老衲跟前，或许老衲能探知一二。”
　　“大师不能作法什么的查寻吗？”贺洵并不懂这个，神色微微抱歉地补充一句，“这个能作法的吗？”
　　“或许能。”就算能，关雎暂时也不打算暴露贺洲的存在，因为这事情里面的疑点太多了，“但老衲不懂这邪法，不敢轻举妄动。”
　　这似乎完全不知情的贺家三口，而换命成功的贺樟却抛弃显赫身世、和疼爱自己的至亲，在努力扮演贺洲那个工作又苦又累又危险的贫穷小刑警……
　　啧！真是处处透着怪异。
　　或许，应该让贺家去查，是谁捣鼓出这血阵。
　　周海澜见此，也赶紧指着贺樟身上的血阵问，“大师，那能把这血阵去掉吗？”
　　她看着就很不喜，很憎恶心慌。
　　“可是可以，”关雎轻轻颔首，“但会有非常严重的反噬。”
　　也许直接破坏这换命夺运阵，能逼出幕后黑手？
　　那样贺洲想查的事，会不会主动浮出水面？
　　不然，他怎么去帮贺洲查、他身边有谁想害他？
　　他对贺洲所在的警局又不了解，对他的人际往来更是一无所知。
　　但也有可能打草惊蛇，导致背后的人立马装死。
　　那线索就会断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唉，头疼。
　　“有什么反噬？”贺老爷子沉声问，“把这血阵去掉，小樟能回来吗？”
　　“这个老衲也不能确定。”关雎确实不能保证，他不是很了解这个血阵，也不懂本土玄学术法。
　　在飞机失事、死后解开封印之前，他也只是一个唯物主义的社会主义好青年。不封建迷信、没有宗教信仰，只相信知识和科学。
　　不过他虽然不懂，但他能暴力拆迁，能把贺樟的魂魄从贺洲的身体里给揪出来。
　　至于出来之后，贺樟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就不知道了。
　　他管杀不管埋。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身负数十条、甚至是数百条人命血孽，又用邪门歪道夺取大气运者的生命和气运，反噬将会是最重的。”
　　贺家人听得脸色都一白，周海澜的声音都抖了一下，“会、会有什么反噬？”
　　关雎估摸着，“轻则家破人亡、身死魂消；重则累及血亲九族，亲缘尽灭。”
　　大气运者的东西岂是那么好谋夺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只敢暗戳戳地蹭点气息。
　　“什、什么意思？”贺家人听得神色骇然，“家破人亡？血亲尽灭？是我们都会被连累死？”
　　“对。”关雎点头，“直白来说，只要是他的血缘至亲，都会被他牵连甚至致死。”
　　说着，抬眼一一扫过贺家三人，他们的神魂都微微泛着浓厚的功德金光，导致他们三人的气运都很不错，“但大功德者，可抵消一二。虽不至于丧命，但会消耗功德所产生的气运，极有可能从此贫困潦倒、命短多病。”
　　关雎其实有些奇怪：这贺家三口，都是功德深厚的人，似乎还有大气运者隐隐在庇护，怎么会生出贺樟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人呢？
　　按理说，能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人，应该福泽深厚、身体康健、长命百岁才对。
　　听完关雎的话，贺家三口都神色难看地沉默了良久。
　　“大师您既然有办法，就把这个血阵给去了吧。”贺洵比较头铁，总觉得这些匪夷所思的骇人听闻，是老方丈在危言耸听。
　　但若说，这个血阵是他儿子昏迷不醒的原因，他还能勉强相信。
　　毕竟，最先进的医学都没查出来他儿子为何昏迷不醒，只身体上多出了这个血阵。明显原因，就出在这个血阵上。
　　他不信去掉这个血阵，他儿子还能不醒？
　　关雎有些讶然地看向贺洵，然后双手合十地垂了下首，“阿弥陀佛。贺施主，这血阵一旦抹去，令公子极有可能当场暴毙，你确定要如此？”
　　“洵哥！”贺洵还没回答，周海澜就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朝他哀求地急急摇头，“我们再想想办法，不要冒险！万一呢？！”
　　她知道他丈夫还是不信，但万一呢？万一抹去这血阵，他们儿子真当场暴毙了怎么办？到时，怎么样后悔都来不及！
　　贺洵皱着眉头，眸色暗沉地沉默下来。
　　劝好丈夫，周海澜扭头转向关雎问，“大师，有没有安全的办法，能让我儿子先醒过来？如果小樟真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我们会送他去自首、会送他去认罪，绝不姑息！”
　　这话一说完，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
　　这都是什么事啊！她好好的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在害他？她不信！她始终不信她儿子会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这个，”关雎想了想，不暴力拆迁的话，“怕是只有找到给他施法的人。”
　　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到那时，老衲或许会有破解之法。”
　　贺老爷子见此沉声说道，“那还是要先查清楚，小樟是怎么沾上这些事的。”
　　关雎点头，他就是想要贺家自己主动去查清楚原因。
　　毕竟他们有权有钱又有各种渠道和人脉，总比他一个人苦哈哈得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强。
　　更何况，贺樟从小到大的事，应该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更容易查。
　　既然有人接手这边，那关雎就不管了，“若无事，老衲就先告辞了。”
　　说着，手往贺樟身上一挥，那血阵就渐渐地往皮肤里隐了下去。
　　众人看得，心下对“老方丈”又信服了些。
　　周海澜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张卡恭敬地递给关雎，“大师，辛苦您了。以后若是查到那背后施法之人，怕是还要劳烦大师。”
　　关雎一愣，还有钱拿？
　　欸？似乎发现了一条生财之道？
　　不过，关雎双手合十地微微一颔首，“阿弥陀佛，除万民难、解众生苦，乃是老衲修行之事。施主若是有心，回头可去寺里还愿，给孩子们送点吃穿用度便可。”
　　关雎昨晚查信息时，得知这个老和尚养了很多孤儿，不仅吃穿住行，就连教育经费都是寺庙里出的。
　　挺好的一老和尚，就给他赚点钱吧。
　　“好的好的！”周海澜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应下，“我回头一定去！”
　　就连贺老爷子和贺洵，以及众多医护人员见此，都对关雎肃然起敬了些。
　　关雎飘然离去，心里有些乐：看来他装逼还挺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我把人都忽悠瘸了！


第8章 这打骨折的诚意
　　把事情丢给贺家去查，关雎就甩手不管了。
　　只要查出贺樟这个枢纽是怎么搞出的那事，那所有连着他的线：不管是贺洲的身世父母，还是他身边是不是有暗鬼，以及那背后邪修是谁，应该都能揪出来。
　　正好这时，沉寂了一个月的沈家终于找了上门。
　　关雎在公司的会客室接见他们，直接开门见山，“诚意准备好了？”
　　刚坐下堆起亲热笑脸的沈二夫妇神色一顿，面皮僵了僵才如常，“当然，爸妈说好了会补偿你的。只是最近忙着核算，所以这会才来。”
　　边说着，边从他们带来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大堆文件、证件、银行卡，以及车钥匙等，似乎故意铺满了一桌，“这是比对着言言这些年的花费给你准备的，甚至还多了一成。要不是赶得太急，爸妈都恨不得再给你翻上个几倍。”
　　关雎懒得听他们巧言令色，给了旁边特助一个眼神。
　　特助立马心领神会，上前去检查核算沈二夫妇摆出来的东西。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沈世瑞神色难看了一瞬。
　　倒是沈母神色如常地温和笑笑，“再过两个月，就是咱们沈家一年一度的祭祖日。到时候，会开祠堂，家里新增的人口都要载入族谱。上族谱之后，就可以领家里公司1％的股份。你也去参加吧？正好认祖归宗。”
　　“哦。”关雎闲闲地端起茶浅饮了一口，用下巴指指特助正在清点的东西，还是那句话，“看你们诚意。”
　　沈二夫妇：“……”
　　沈母看他漫不经心喝个茶的动作，都透着底蕴深厚才能养出来的清贵优雅，眸光微闪，拉了拉沉下脸来欲怒的沈父，朝关雎温柔了笑脸。
　　“上族谱是咱们这些老世家的规矩，可能你们年轻人不喜欢。等你认祖归宗完，家里再给你办场认亲宴，把你介绍给家里的那些亲朋好友认识认识。”
　　话说得亲昵又不失慈爱，“也好让外人知晓知晓，你以后是我们沈家的人，可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以后有沈家、有爸妈给你撑腰，我看还有谁敢欺负你。”
　　关雎皮笑肉不笑，“是吗？那我可真期待。”
　　沈母：“……”
　　总觉得他有点阴阳怪气。
　　不过，眼下还是让他赶紧认回沈家要紧，“小雎啊，你名字改不改呢？你爷爷给你取了个字，叫沈熙你看可好？意寓前途一片光明。”
　　“不好。”关雎想都不想地丑拒，“我这名字是我两位父亲的养恩，我要铭记一辈子。”
　　因为他大爹姓关、他小爸姓雎，所以他才叫关雎，寄予了两位爸爸深重的厚爱和期望，他岂能辜负？
　　“应该的。”沈母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养恩大过天，咱们是该要记恩。那就在你名字前面加个姓，叫沈关雎，你看可好？”
　　“这个再说吧。”关雎看向已经停下来的特助，“他们诚意如何？”
　　特助详细汇报，“20年的吃穿用度，八千万；20年的零用钱，两千万；房产一处，价值千万；跑车一辆，价值八百万；教育基金一亿三千万；医疗……总共五亿五千万。”
　　关雎当即就失笑了，对沈二夫妇毫不客气地露出嘲讽的表情，“你们这诚意打骨折了吧？”
　　“怎么？”沈世瑞皱眉，有点不满自己来送钱还被这么嘲讽轻慢，“这么多还不够吗？”
　　关雎冷笑一声，“把我们查出来的给沈二爷、沈二夫人看看。”
　　“是。”特助把平板里的账目调出来后，递给沈二夫妇。
　　沈二夫妇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翻了良久，最后动作越来越快，直接翻到了最后汇总，看到那个14亿零700万的总计，脸色大骇，惊得直接站起，“怎么可能这么多？！”
　　“沈先生，这只少不多。”特助语气温淡笃定，“因为这都是我们能查到的，有根有据的。还有我们查不到的，毕竟时隔多年。不信的话，你们可以一笔一笔地去核对，我们绝对不会造假。”
　　沈二夫妇脸色难看，瞪着特助说不出话来。
　　关雎讽刺扯起嘴角，施施然地起身，弹了弹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既然你们没有诚意，以后就别来浪费我的时间。”
　　随即冷冷一声下逐客令，“送客。”
　　然后转身就走。
　　“小雎！”沈母猛地往前一扑，欲要拦住关雎。
　　特助眼疾身快地往她面前一移，精准地抬手拦住了她，“沈夫人请自重。”
　　沈母顾不上跟特助计较，只急急地冲要走出门的关雎背影喊，“不是我们没诚意，而是我们就核算到这么多。要是爸妈哪里做得不够，你跟我们说，不要生气好吗？”
　　正踏出门的关雎脚下一顿，回头勉为其难地点头，“既然你们这么有心，那14亿700万，给你们抹个零，15亿整吧。”
　　沈二夫妇：……神他玛德抹零，14亿700万抹零就是15亿？
　　关雎不耐烦再应付他们，转身走了出去，就留下一句，“下次来敢少一分，江特助就别让他们进门。”
　　“是。”特助立马礼数周到地手往外一伸送客，“沈先生、沈夫人，请。”
　　沈二夫妇顿时气得，收起桌上的东西，甩手离去。
　　关雎在办公室处理了会工作，送走人的特助就敲了门进来，“关总，您要的东西找全了。”
　　“真的？”关雎惊喜，刚被沈二夫妇打扰的不悦都散了些，起身欲接特助抱进来的大箱子。
　　“有点重。”特助没让他动手，避过他，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桌上。
　　这些东西，可是花了好几百亿呢！
　　也不知道关总花这么大价钱，找来干嘛的。
　　特助谨慎打开箱子，才让关雎查看，“关总您看看，是不是这些？”
　　关雎上前拿起里面的东西一一查看，频频点头，“不错，就是这些。”
　　他大爹小爸留给他的特助果然能力非凡，关雎赞赏地朝他颔首，“辛苦了，回头去领份A级奖金吧。”
　　特助当即神采飞扬，“谢谢关总！”
　　东西找全了，关雎就无心再工作，收起箱子准备走人，“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特助立马机灵地去抱起箱子，“我给您送下去。”
　　“不用，你忙你的。”关雎带着东西自己开车回家。
　　到家时，残阳似血，管家正在花园里浇花，看见关雎抱着东西进来意外一愣，赶紧搁下东西去接手，“少爷，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自从两位先生过世，少爷就经常通宵达旦地忙，偶尔能半夜赶回来就不错了。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关雎避开管家的手，“有点重，我自己来。”
　　“终于不忙了吗？”管家很是高兴，“那少爷晚饭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关雎往别墅里走的脚步不明显地顿了顿，其实他现在吃不吃都行，不过管家一个人守在父亲留下的老宅里，似乎很久没人陪他吃过一顿饭了。
　　所以，关雎一边往里走，一边如数家珍地报着管家这个顶级名厨的拿手好菜，“佛跳墙，开水白菜，长江三鲜，鲍汁花胶，再加个飞龙汤吧。”
　　管家果然听得眉开眼笑，忙不迭地应下，“欸行行行！我这就去准备！”
　　然后高兴得往厨房里飞奔而去。
　　关雎莞尔地笑笑，抱着东西上了楼。
　　把东西都处理好之后，下楼陪管家吃了顿晚饭，然后再回房，就以魂魄状态，闪去了城外墓地。
　　关雎静静地站在名为“关跃”和“雎飞”的合葬墓碑前，缓缓蹲下/身，抬手给他们的合照擦了擦灰，看着两位父亲再也难见的笑脸，眸中隐有泪光盈动，“阿爹阿爸，我来带你们回家。”
　　说完缓了缓情绪，起身去把墓室给打开，取出两个骨灰坛。
　　然后合上墓，恢复原样，就带着两坛骨灰回到了房间里。
　　关雎之所以一回来就让特助给他找一大堆东西，就是为了给两位父亲造身聚魂。
　　可惜他所知道的造身聚魂材料，这世上似乎没有。
　　所以，他只能让特助去找相关的东西，然后提取其中所需要的物质，自己动手做。
　　比如：月光石里的月华、血菩提里的血精、法体盐里的盐粹、九千年树根的生机……等等。
　　之前在吃晚饭前，他就把所有的材料都提取精炼好了，现在就可以开始给两位父亲塑造肉/身。
　　关雎打开两坛骨灰，依次加入从肉灵芝里提取出的灵液、老蜜蜡精炼出来的蜜汁、冰银里萃取的流银、法体盐里淬炼出的盐粹……足足49样。
　　然后搅拌均匀，再像和面一样，揉捏得更加柔韧。
　　最后用重塑身骨的秘法，捏形塑体。
　　形状自然是大爹小爸活着时的真实模样，只不过只有二十公分高的样子，就像以两人为模板的泥塑娃娃。
　　只不过，这“娃娃”必须要按照严格的比例尺寸捏造，五官相貌、身材体型，每一处都不能和两位父亲活着时有差别，哪怕是每根手指的粗细、每根睫毛的长短。
　　因为越精准，聚魂才会越成功。
　　这是个非常精细的活，所以耗时将会很长。
　　关雎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把两位父亲的娃娃身给完全塑造好，然后刻入聚魂阵，放进父亲生前住着的卧室里。
　　再布下“天罗地网”，网天地吞吐之气，也就是白天吸收日精、夜晚吸收月华，以及浮散在空气里的无主生机。
　　弄好之后，关雎把管家喊来交代，“你以后再来给阿爹阿爸清扫房间，可千万不能动他们俩。”
　　两位父亲的牌位就摆在他们生前的卧室里，他知道管家每天都会来祭拜清扫、更换鲜花水果什么的，甚至每次还会跟牌位唠会嗑。
　　管家见原本放牌位的地方变成了两个非常逼真的娃娃，而且还是两位先生的样子，惊讶得不行，“这、这是你给先生做的SD娃娃吗？”
　　说着，还好奇地去碰碰娃娃手指，发现居然跟人真实的肌肤手感一模一样，柔软的，隐约可见血管筋脉，里面还有手指骨。
　　“别碰！”关雎赶紧阻止他，不然气息杂了，会影响聚魂。
　　“哦！”管家赶紧缩回手，忙道歉，“我不碰我不碰。”
　　他知道两位先生是少爷心里唯一不可冒犯的禁忌，眼神心疼地看向他，“少爷是想爸爸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做两个跟先生一模一样的娃娃放在这里，代替牌位祭奠。
　　“嗯。”关雎也不否认，“管家记得别让任何人进来，以后你来找阿爹阿爸聊天，也不要碰他们。”
　　“好的好的。”管家赶紧点头应下，“我会注意的。”
　　少爷性子看上去热闹，实则独得很。
　　别说两位先生生前的卧室，就是整个别墅，少爷也不高兴有外人进来。
　　所以偌大的花园别墅里，就他和少爷两人住着。
　　谁拜访都谢绝，有事去公司找。
　　“嗯。”办好这一直惦记着的事，关雎这才想起来，他似乎好久没去管贺洲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面无表情阴阳怪气：你还想得起我来？
　　内心咆哮：三章！我已经三章没出现了！


第9章 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关雎再次提着果篮来医院，却扑了个空，被告知病人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那冒牌货带着贺洲去哪了？
　　关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没跟贺洲交换过联系方式，也没打听过他的事，所以连他在哪个区的警局任职都不知道。
　　这下他去哪找人？
　　关雎想了想，决定还是去贺家看看情况。
　　毕竟这都大半个月了，他留在老方丈那里的谛听术一直没动静，说明贺家人一直没再去找过他。
　　所以，贺家这是还没查出来吗？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关雎直接堂而皇之地闪现在贺家客厅，却看见贺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地围着“贺洲”在说话。
　　关雎当场懵逼：？？？啥情况？
　　关雎听了一会他们说话内容，这才发现：贺家在查贺樟从小到大事情时，却查出贺樟竟然是被人特意偷换到他们家的。而他们家真正的儿子，是贺洲！
　　因此，贺家在这大半个月里，顾不上去查贺樟那换命的事，而是费尽周折地终于找到了“贺洲”。
　　所以这会，“贺洲”终于被找回了亲生家庭，一家团聚，皆大欢喜。
　　关雎：“……”
　　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合着这一切，都是贺樟一手给策划的？
　　就是为了从出身背景、父母亲缘、生命气运，彻底取代贺洲？
　　尤其是，正好出车祸“失忆”了，可以把贺洲以前存在的痕迹遗忘抹去，完美诠释为何没有以前的记忆，免得交代不清楚露出破绽？。
　　恐怕贺家短短大半个月，就能这么顺利地找回“贺洲”，也是贺樟早就埋好的伏笔吧？就是为了被找回家，成为贺家真正的儿子、真正的贺洲。
　　牛逼牛逼，做小偷偷得这么彻底，实属罕见。
　　关雎饶有兴致地坐在一旁，近距离仔细打量着这个“贺洲”，跟贺家三口说话时温良恭顺，盗版得一点都不像。
　　就贺洲那狗男人，脾气硬、眼神冷、心思沉，人高马大的气势又强横，平常看人都好像带七分审视三分凶，一双冷锐的招子像是专门探测罪犯一般，好人都被他看得心头发憷。
　　要不是行事作风的正气，压住了他那身匪气，看着就像个天生的土匪王八蛋。
　　若是未死之前的他，恐怕也会对贺洲犯怵，敬而远之。
　　就现在这个“贺洲”，披上了这身皮，也不伦不类，看着碍眼极了。
　　也不知道，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贺洲，是何感受？
　　待夜深入睡后，关雎再次入梦，却见贺洲眼神漆黑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咋了这是？”关雎当即没心没肺地幸灾乐祸，“找回亲生家庭不高兴？”
　　贺洲嘴唇动了动，原本想问他怎么这么久没来，但还是压了下去，改问，“抢占我身体的那个人，就是贺家养子贺樟吧？”
　　关雎讶异挑眉，随即恍然笑赞，“不愧刑警，一语中的。”
　　贺洲一点都不义愤填膺，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神色冷淡、语气平静地分析，“我这边刚车祸“失忆”被人占了身体，亲生家庭就找来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更何况，贺樟昏迷时，跟我车祸的时间相差无几。”
　　这世上的巧合一旦多了，就是刻意。
　　关雎微微点头，确实，“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贺洲沉默了一下，“这几天，我看贺家三人的为人处事，不像是会偷盗别人人生的人。你那边查得怎么样？这么久，鹰眼应该查得差不多了吧？”
　　“我没碰过那网站。”关雎抬眼看他，意思也就是，没联系过鹰眼。
　　贺洲微怔，随即明白了关雎的意思：他不上他这贼船。
　　这确实不能勉强他人，贺洲微微点头，“那你怎么查的？”
　　关雎就把自己扮成老方丈去忽悠贺家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所以现在，冒牌货的身份、夺取你生命气运的法阵和媒介、你的父母，都清楚了。现在就剩下，搞出这一出的幕后邪修妖道，以及你身边可能存在的暗鬼不知道。”
　　贺洲点头，沉思了一会，“那邪修，会不会是贺樟本人？”
　　“我看不像。”关雎摇头，“不然，他多多少少能察觉到你的存在。”
　　贺洲意外，“他不知道我还在身体里？”
　　关雎觉得应该是，“如果他是修炼之人，有没有吞噬掉你的魂魄，自己的神魂强度有没有增强，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如果察觉到了，怎么可能不想办法对付你吞噬你？留着你这个后患过年吗？”
　　贺洲想想也是，随即又锁眉，“那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没露出痕迹。”
　　“嗯？”关雎有些疑惑，“贺家既然能查出当初你被调换的事，那这个幕后黑手，应该就是调换你们的人吧？就算不是，也跟他有关、或跟贺樟有关。”
　　不然，谁会大费周章的，就为了帮贺樟换个显赫身世？
　　图啥呢？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想到这里，关雎又问，“当年你是被恶意换走的真相，贺家跟“你”说了吗？”
　　贺洲点头，“说了，周……”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生物学上的母亲，卡顿住了。
　　关雎好笑，“你直接说名字就好。”
　　“嗯。”贺洲就把贺家告诉“他”的当年之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
　　其实故事很简单，周海澜18岁时来到内陆上大学，结识了同寝室的闺蜜。而这闺蜜，从小和贺洵在同一个大院里长大，是暗恋他的小青梅。
　　感情好的时候，闺蜜就把少女暗恋的心事告诉了她，周海澜还帮忙出谋划策写情书、亲手做礼物追人。
　　然而狗血的是，贺洵没看上那闺蜜，反而看上了周海澜。
　　这就让人尴尬了。
　　为了不让人误会，周海澜主动远离开始追她的贺洵。
　　但两少女的闺蜜情，还是因此逐渐冷淡下来。
　　直到毕业各奔东西，就再也没联系。
　　倒是贺洵对周海澜的追求，多年始终如一。
　　在周海澜功成名就的30岁那年，才终于被这个追她十几年、依旧热情不减的男人感动，两人幸福地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然而她婚后怀孕去医院检查时，重新遇到了当年的闺蜜，闺蜜已经成了那家医院的妇科医生。
　　毕竟都过去十几年了，而且两人当年也没撕破脸，只是尴尬地冷淡了下来。
　　如今事过境迁，曾经脾性相投的两闺蜜一笑泯恩仇，逐渐恢复了往来。
　　但这些只是周海澜以为的，实则她闺蜜对她当年的“横刀夺爱”和“背叛”怨恨至极，对贺洵的感情也多年如一日，更是携带了多年求而不得的偏执。
　　因此，还找了个跟贺洵长得很像的男人当替身。
　　在得知周海澜怀上贺洵孩子刚两周时，她疯狂得立马找了代孕，孕育她和替身的孩子，开始她实施调换孩子的计划。
　　周海澜并没有防备这个心胸宽阔、愿意跟她和好如初的闺蜜。再加上，她对这个闺蜜始终抱有种歉意。
　　所以对她信任有加，在生产时被她轻而易举地调换了孩子。
　　闺蜜由此幻想，她“给贺洵生的孩子”，在贺洵充满父爱的呵护教导下长大，长成人间龙凤，一了她多夙愿。
　　而周海澜这个“小三”生的孩子，就该活得下贱低等、悲惨凄凉，为他的母亲赎罪。
　　所以，贺樟在贺家幸福地长大。
　　但因为是代孕且提前催生出来的，天生体弱多病。
　　虽然跟周海澜孕检时，孩子很健康强壮的情况有些不符。但贺樟确确实实跟贺洵长得有那么六七分相像，所以也没人怀疑这不是贺家的孩子。
　　而贺洲，却被卖去了偏远贫困的山区里，从此过上了被刻意虐待的贫困艰辛人生。
　　关雎听到这里一愣，“没了？”
　　贺洲点头，“没了。”
　　关雎：“……那换命夺运的事呢？怎么一点都没影？”
　　“那事，”贺洲微微锁眉，“贺家没跟“我”说。”
　　关雎想了想，倒是了解，“可能是他们没查到，毕竟“你”回归家庭，是贺樟一手策划的，他怎么可能把这事给透露出来。但贺樟搞换命夺运的事，他们有没有告诉“你”？”
　　贺洲摇头，“没有。大概是不愿意把“我”扯进那种事情里，毕竟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事情还未定。”
　　“嗯。”关雎微微点头，大概能理解：真儿子被恶意替换，不管这个假儿子无不无辜，但那些违法犯罪的事，自然是不愿意让真儿子沾边的。
　　既然现在贺家查不出来，那就只有让贺樟的阴谋败露，看看能不能逼出幕后黑手了。
　　思及此，关雎有些，兴味地问，“你说，如果贺家人知道，真正的你被贺樟换命夺运，现在你的身体是贺樟在用，会如何反应？”
　　贺洲：“……”
　　大概被气死呕死。
　　“估计是恨不得生啖其肉吧？”关雎恶意满满地笑，“真是期待贺樟篮子打水一场空，最后回到自己破败身体里的样子。”
　　这样，他一定会不甘心地去找帮他做法换命夺运的人吧？
　　这意思是可以帮他们各归各位？贺洲听得眸光微动，“你之前说，如果帮我换回来，会伤及至亲父母的性命？”
　　“对！”关雎点头，“现在想来，你生身父母的心头血，大概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骗取的。做体检看病什么的，人家又是医生，想必不是很困难。”
　　说到这里关雎一顿，“这么说来，那个闺蜜可能知道、甚至参与了换命的事。”
　　“嗯。”贺洲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不太愿意伤及他们，“有能避免的办法吗？”
　　“没有。”关雎话一落，贺洲就有些皱眉，然后又听到关雎说，“但有办法可以减轻。”
　　贺洲漆黑的眼眸微亮，有些殷殷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他不愿意用父母的两条命换他的一条命，但也想拿回自己的命。
　　“不知道。”关雎非常光棍地摇头，在贺洲心刚要往下落的时候又说，“这个我得去研究研究贺樟身上那血阵，找找破解之法。”
　　贺洲有些提着心，“有把握吗？”
　　“看看呗，我尽量。”其实关雎还挺有把握的，因为就算提供了心头血，但这自愿和不自愿，果报还是很不一样的。
　　天道严苛着呢，一分一毫算得清清楚楚。
　　贺洲看他似乎心有成竹的轻松样子，微微放心，“谢谢你。”
　　要不是遇到关雎，他恐怕被困在身体里无人知，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他估计会绝望得自我消散吧。
　　“不用谢，我是收钱的。”关雎笑嘻嘻地张开双手，“来，付钱吧。”
　　贺洲黑眸深深地看了他一会，然后走上前，俯身主动把他抱进了怀里，“这次要多久？”
　　关雎有些意外贺洲会主动，不过送上来的“大餐”不吃白不吃。
　　因为这是贺洲主动自愿的，他送上来气息都带着他气运。
　　这对关雎来说，简直是十全大补丸。
　　关雎满足地抱住贺洲，尽量吸取他身上的气息，嘴上却没个正经，“当然得喂饱我，我才有力气去干活啊！”
　　贺洲：“……”
　　这次关雎狠狠地吸了个饱，心情好得离开前还朝贺洲送了个飞吻，“亲爱的我去干活了哈，等我把你身体抢回来，咱们再酱酱酿酿。”
　　贺洲：“……”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饭在锅里，我在床上，某人却一去不回。


第10章 看你我不扒了你的皮
　　贺家对于恶意调换他家孩子的人，自然是做了报警处理。
　　周海澜那闺蜜，以非法行医罪、拐卖罪、遗弃罪等数项罪名，数罪并罚，被逮捕入狱，足足判了20年有期徒刑。
　　至于被愚弄下给养大的孩子贺樟，闺蜜的现任丈夫在事发之后，立马跟她离了婚，当然不可能接受这前妻的婚外子。
　　所以贺家本来是打算给送回给闺蜜父母家的，但闺蜜父母也不认不收不要。
　　他们连女儿都撇清了关系，何况这个女儿犯法代孕搞出来的孩子。还不是她丈夫的种，亲家因此跟他们反目成仇、落井下石不说，他们自己还被女儿给连累得被停职审查。
　　所以这种的外孙，他们怎么可能认？怎么可能要？
　　而且，贺樟现在已经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实在不宜搬动。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贺樟身上那血阵的事情也还没搞清楚。
　　如果贺樟真做了那些滔天大罪，真的为了换命夺运祭献了那么多婴魂，那他简直比他的生母还要罪大恶极。
　　贺家自然要将他捉拿归案，岂容他逃之夭夭？让他换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开始崭新的人生？哪有那么美的事。
　　犯下滔天大罪，以为换个身体，就不是你的做吗？
　　哪有这种道理。
　　那被他祭献的那么多婴儿、还有被他取代人生的人，何其悲惨、何其无辜？
　　这样毫无人性的恶魔、丧心病狂的法外狂徒，怎么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为祸人间？！
　　所以，贺家还是让贺樟继续躺在之前的医院里，花钱给他吊着命。
　　在认回亲生儿子安顿好之后，就又立马去找方丈大师。
　　毕竟，虽然得知他可能做过那些事，但没有证据啊！贺樟在外人眼里、在法律上，还是“清白无辜”的。
　　从贺洲梦境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去研究怎么破解贺樟身上血阵的关雎，得知贺家去找老方丈，赶紧提前赶过去。
　　和上次一样，如法炮制地替代了老方丈，接待了来访的贺家人。
　　来的依旧只有周海澜，因为贺老爷子和贺洵，他们俩的身份都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以免被人逮住诟病。
　　“大师。”周海澜抱歉地双手合十，“我们还没有找出那背后的施法之人，可小……”
　　贺樟这名字，是他们家三人共同敲定的。
　　因为樟是一种常绿乔木，木质坚硬细致，有香气。
　　贺家给孩子取这个字，是希望他以后能健康长青，坚韧温雅，人品有香气。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对孩子最纯质的祝愿。
　　可现在，孩子是假的，而且还是迫害她孩子人生、造成她亲子孤苦二十多年的罪犯之子，她很难做到不迁怒、不厌屋及乌。
　　那给他的东西自然要全部收回，包括名字！
　　不然，她如何对得起她的亲子？！
　　所以这会，她竟不知该如何称呼那个她真心实意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心下百味杂陈、膈应难堪、爱恨交织，“可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关雎自然知道她说的“他”是贺樟，略表悲切地“阿弥陀佛”了一声。
　　“大师可有其他的破解之法？”周海澜又问，“如果真如大师所说，他这身体一旦彻底咽气，就是他成功侵占别人身体和人生之时。不说那些被他祭献的婴儿，就是被他侵占身份的人，岂不是也要被他给害死？”
　　说着，难掩厌恶羞愧地自责，“这孽障是我们养大的，我们难辞其咎，绝对不能让他再作恶下去！”
　　关雎又“阿弥陀佛”了一声，“施主深明大义，敢问一句，他是何时开始昏睡不醒？”
　　周海澜回想了一下，“上个月6号的傍晚。”
　　关雎当即意外又不意外，这不就是贺洲载他回京、然后出车祸的日子吗？
　　算了算，距离今天已经48天了。
　　关雎当即心下微惊：我去！这不是马上要成功了吗？赶紧严肃地道，“这距今已有48日，怕是阵法要成了。”
　　周海澜也惊，“那、那怎么办？大师可有其他办法阻止？哪怕是……哪怕是……”
　　周海澜咬咬牙，心痛地狠下心，“哪怕是直接抹去阵法让他暴毙，也总好过让他去迫害其他无辜的人！”
　　谁家孩子不是人生父母养的？特别是发生了孩子被人恶意调换的事，周海澜对于抢占别人人生一事，尤其深恶痛绝！
　　更何况，贺樟这不仅仅是去抢占别人的身份，还是去谋害别人的性命！
　　这明知他在违法犯罪、在杀人偷窃，他们怎么能放任不管？！
　　关雎也觉得这不能耽搁了，“事不宜迟，老衲这就随施主去看看。”
　　“好好好。”跪坐在蒲团上的周海澜忙有些踉跄地站起来，不知是因为跪坐久了腿麻，还是因为马上要去暴毙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不过关雎很快确定，应该是因为后者。
　　因为在去医院的路上，跟他同坐在车后座的周海澜脸色青青白白地变幻，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手脚有些细微地颤抖，眼神时而坚定决然、时而痛苦茫然、时而又愤怒憎恨。
　　关雎能理解，毕竟是真心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就算是因为迁怒，不认不理也就罢了。
　　若是亲手去杀掉，怕是谁也不容易做到。
　　更何况，现在的贺樟在周海澜的眼里，在被调换的一事上，他还是无辜的，有罪的是他的生母。
　　至于换命夺运的事，虽然一个血阵让他们有所怀疑，但也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贺家人自然不可能完全相信。
　　因为他们的说词，一直都是“如果，就怎么样”。
　　关雎无所谓他们信不信，他在思虑着，该怎么把这事给彻底解决。
　　不然等明天满了七七四十九天，那就回天乏术了。
　　车子一路沉默地开到了医院，跟同样赶来的贺老爷子和贺洵碰巧在大门口汇合，一起朝病房走去。
　　毕竟，这次可能是暴毙那个人，不管是出于对养子/养孙的感情，还是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两人都必须在场亲自了解情况。
　　所以，在来的路上，周海澜依次打电话通知了这两人。
　　可没想到的是，几人一到病房，发现“贺洲”也在。
　　正站在病床前，背对着门口，不知看着病床上的人在干嘛。
　　发现有人进来，赶紧回身，见是贺家那三人，神色顿时闪过一丝很不明显的慌乱，恍若是不自在。
　　私下来见占了自己身份人生的人，被人发现，不自在很正常。所以，贺家三人也没有觉得多奇怪，只是有些意外，“小洲，你怎么来了？”
　　因为之前把贺樟的存在告诉“贺洲”，他表现得是毫不介意的，说贺樟也是无辜的。甚至还感激，说是谢谢贺樟代替他在前面二十几年帮他孝顺父母和爷爷。
　　虽然这话让贺家三人觉得有点宽宏大量过了头，但却没想过让两人和睦相处做兄弟，反而不想让贺洲和贺樟接触。
　　没想到，他倒自己跑来了。
　　“贺洲”也知道自己来的有点突兀，很快整理好表情，“我听说他身体不好，来看看。”
　　贺老爷子很不认可地轻哼一声，踏进病房，似是很不喜他这行为，“你倒是心宽，这种人有什么好看的？！”
　　他嫉恶如仇，被人愚弄戏耍得养了个恶毒女人的孩子，害得他们家骨肉分离，白白错过了二十多年的光阴。
　　孩子一人在外孤苦，而他们这些长辈却疼爱错付。自己真正的孩子在外面吃尽苦头，却把仇人的孩子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里疼宠。
　　这光是想想，就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可又没理由责怪“无辜”的贺樟，这就让他好像有颗苍蝇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简直膈应恶心得不行。
　　尤其是，现在还发现贺樟可能在搞什么换命夺运，极有可能已经犯了滔天大罪，他更是无甚好感。
　　那份祖孙情，已经被这些事情给洗刷得所剩无几了。
　　“贺洲”听到贺老爷子这不留情面的话，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迅速垂下眼，“爷爷也来了？”
　　然后又看到紧跟着贺老爷子进来的贺洵和关雎，错愕了一瞬，“爸，这位是？”
　　因为贺家人没告诉“贺洲”贺樟的事，贺樟自然也不知道贺家在之前，就找个高僧发现他换命夺运的事。
　　所以现在突然看到这仙风道骨的老方丈，心里猛地一突。
　　尤其是对上关雎那深邃锐利的眼神，莫名有种心惊肉跳之感，“是、是请来给贺樟看病的吗？”
　　关雎看到他在这里，心里像小恶魔似的奸笑地乐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所以，刚进门的“方丈大师”在看见“贺洲”时，突然脸色大变，猛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紧紧地死扣住他的手腕！
　　贺家人见老方丈一进来就猛地抓在“贺洲”，吓一跳，赶紧围上来，“怎么了大师？”
　　“你、你干嘛？！”“贺洲”也吓一跳，莫名开始惊慌。
　　因为这老和尚看他的眼神，好像剖了他的皮肉，看见了他的灵魂一样。
　　果然，“方丈大师”的神色非常严肃，看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此人身体里，就是令公子的魂魄！”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吓死你！


第11章 有火眼金睛吗他？！
　　“什么？！”关雎石破天惊一言，让贺家三人瞬间大骇，“他是贺樟？！”
　　贺老爷子思维反应迅速，瞬间抓住了中心意思，也震怒无比，“您是说，这畜生占了我亲孙子的身体？！”
　　贺洵和周海澜震惊得面面相觑，然后猛地扭头，死死地看着也被惊得吓一跳的“贺洲”。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事情立马串联起来——
　　难怪贺樟突然昏迷不醒时，贺洲正好出车祸！
　　难怪“贺洲”会失忆，对前尘过往一概不知！
　　难怪他们会突然发现他们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难怪他们找回亲生儿子那么顺利迅速！
　　……
　　这还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
　　贺家没有一个是蠢人，瞬间就想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贺樟一手谋划的，就是为了彻底占领贺洲的身份！
　　贺家三人又惊又怒，看见“贺洲”被吓呆的反应和惊骇住的神情，基本上信了十成十。
　　“贺洲”确实被关雎突然的勘破给吓到了，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巨大的恐慌让他实在没控制住表情、没兜住他吓得直哆嗦的反应，“胡……你胡说什么？！什、什么乱七八糟？！”
　　为什么这老和尚看一下就知道他是谁？他有火眼金睛吗他？！
　　“贺洲”惊恐得用力地想甩开关雎，却不料这“老和尚”力大无穷，死死扣着他纹丝不动。
　　“你，”关雎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手一指病床上的人，“就是他。”
　　“哈？！我是他？哈哈！”本想表达对方的话可笑至极，可“贺洲”实在没笑成功，只笑出恐慌和颤抖，但还是极力申辩，“我怎么会是他？我跟他明明是两个人！”
　　关雎静静地看着他，“身是两个人，可你的魂却是床上那人的，你再否认也没用。”
　　“贺洲”在借打岔努力镇定着，“你说我是他？那我还说你是个孤魂野鬼，占了老和尚的身体呢！胡说八道谁不会？！别乱含血喷人！”
　　“你气数已尽、命不久矣，便施展逆天邪法，换命夺运，试图抢占别人的生命和气运。”关雎操着老方丈悲天悯人的人设，一副劝人回头是岸的语气，“殊不知，你已经触犯天理，罪孽深重，将累及九族。”
　　“什么换命夺运、抢占别人身体？”“贺洲”一脸莫名其妙，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还天理？哈哈哈，简直可笑！”
　　“贺洲”已经渐渐从最初猝不及防的惊吓里缓了过来，也慢慢掌握好了情绪和反应，一脸冷静得如看可笑的疯子，“神经病吧你？！放手！”
　　可却怎么样都挣脱不了关雎的钳制，就扭头看向贺家三人，“爸妈，这哪来的疯和尚？你们带他来干嘛？！”
　　贺老爷子脚步沉重地走上前来，犀利又严肃的眼神盯着他，压抑着沉沉的语气，“你是不是贺樟？”
　　“哈？！”“贺洲”似乎被贺老爷子给问得气笑了，震惊又无语地问，“爷爷您怎么也相信这老疯子的话？！您这身份，怎么能搞封建迷信呢？！您这样怎么跟民众交代？！”
　　贺老爷子不理他，只定定地看着他，眼眸又冷又沉，“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自己主动坦白，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坦白？”“贺洲”现在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非常的有恃无恐，“我坦白什么呀我？真是莫名其妙！”
　　“坦白你，”贺老爷子冷沉的眼眸底，唯一残留的温度和柔软褪去，平静地一句句清晰有力地问——
　　“是不是用邪法把自己转换我亲孙子身上？”
　　“是不是为了转换命运，迫害了无数婴儿提魂祭献？”
　　“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被人恶意调换到我贺家的？”
　　“不是！不是！不是！”“贺洲”被贺老爷子一句句冷漠又平静的话问得有些心慌，表现得却越义正言辞，“爷爷您怎么回事？怎么非要相信这个老和尚的信口雌黄？！什么换命、什么炼魂，您看看您说的这些封建迷信像话吗？！”
　　贺老爷子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突兀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吗？你一点都没有身为一个军人、一个战士该有的品质。”
　　说着，贺老爷子神色欣慰温和了一下，“我查过贺洲的履历，他15岁进部队，上过战场、奔过灾区、呆过维和部队，支援战乱国家打过数次胜仗，潜伏敌国出过多次危险任务。他沉着冷静、心思缜密、刚硬正直，遇事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大喊大叫，一直只会推脱责任和逃避面对。”
　　“贺洲”：“……我说过了，我车祸之后失忆了。”
　　贺老爷子好笑地笑了一下，“失忆了不是失智，也不是失格，不会连本性都改变。”
　　这也就是，贺老爷子轻易相信关雎话的原因。
　　因为早在之前，他看过贺洲的履历之后，就感觉眼前这个刚认回来的孙子，给他一种很严重的违和感。
　　不像是在战场被炮火洗礼淬炼的人，倒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娇贪懒弱、装模作样。
　　不管是思想上、心性上、品格上，还是言行举止上，都不像一名军人战士。
　　“贺洲”一副心很累、不想和仿佛无理取闹的他们多作争辩的样子，“你们非要说我是贺樟，那你们能证明吗？”
　　贺家三人一噎，这怎么证实？
　　虽然从很多事情上来推算猜测，现在贺洲极有可能就是贺樟。但毕竟没证据，这人换魂的事又太匪夷所思，其实他们心里也没底。
　　所以贺老爷子才一直在逼问、在揭穿、在试图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正当贺家三人被他噎住时，关雎突然搭了一声腔，“老衲可以。”
　　“贺洲”立马警惕地看向关雎，心里有些打鼓，色厉内荏地虚张声势，“哈？！你能？你能证明我是贺樟？难道你会什么指鹿为马的妖法不成？”
　　关雎不理他的嘲讽和意图污蔑，放开他的手，突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在手透明的瞬间，掐着他的脖子往旁边一拉——
　　“贺洲”肩膀上，立马就多了透明的、从脑袋上歪出去的半个脖子和一个脑袋。
　　半点不觉得自己举动有多惊世骇俗的关雎侧首，淡定地问贺家三人，“贺施主，你们看看，这人是谁？”
　　被关雎这神操作给惊骇住的贺家三人，这才回过神来。
　　震撼不已地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关雎，才仔细去看被关雎给扯出来的透明脑袋，发现那眼神惊恐、神色扭曲狰狞、正疯狂挣扎的透明脑袋，正是贺樟无异。
　　顿时，贺家三人都倒吸了口气，同款震惊——
　　原来人真的有魂魄这东西？！
　　原来魂魄还能被这样给扯出来？！
　　原来贺樟的魂魄真的占了贺洲的身体？！
　　“看清楚了吗？”关雎不放心地跟贺家三人确定，“这人是这床上之人吗？”
　　贺家三人简直三观炸裂，敬畏不已地赶紧都点头，“是，就是他无疑。”
　　见贺家人相信了也确认了，关雎才放手，让那透明脑袋弹回身体里去。
　　本来他不打算露这一手的。
　　不然，回头老方丈不好圆这本事、这人设了。
　　可他看贺家人都已经发现了贺樟的那么多破绽，他还死不认账，胡搅蛮缠。明明自己搞邪恶阵法换命夺运，还声声嘲讽他们搞封建迷信。
　　特么滴，他看不下去了。
　　至于老方丈的人设？
　　世上应该没那么多换命夺运的事吧？
　　不然这世界还不早就乱套了？
　　但谁知关雎放手之后，“贺洲”——哦不是，已经确认是贺樟，他惊骇又畏惧地看了关雎一眼，然后转身拔腿就欲往外跑——
　　“抓住他！”贺老爷子眼疾口快地爆声厉喝。
　　身为军人的贺洵反应迅速如条件反射，“嗖”地一下扑过去，一把就扭住了贺樟的胳膊！
　　扭得贺樟当即疼得神色一吃痛扭曲，弱得毫无反抗之力，被贺洵一招就制住，就是贺洵都意外了一下。
　　毕竟贺洲的体形，可不比他弱。
　　这只能更加证实，这“贺洲”不是贺洲本人，而是常年卧病在床、弱唧唧的贺樟。
　　所以贺樟哪怕占了贺洲这强健的身体，也没能掌握这身体的力量和敏捷的反应。
　　贺老爷子气愤又无语地走到拼命挣扎的贺樟面前，“你跑什么？你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现在已经确定这就是贺樟占了贺洲的身体，他们岂能善罢甘休？
　　他就算再跑，能跑到哪里去？
　　这智障！
　　贺樟顾不上搭理他，他嘴唇哆嗦、眼神惊恐地看着关雎：这老和尚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魂都能给他扯出来。他再不跑，岂不是要被当妖孽给收了？
　　关雎立马“阿弥陀佛”地垂眼：玛德，别用贺洲那张凶横强势的硬汉脸做出这种怂逼的表情！
　　太LOW了，简直没眼看。
　　唔，他要不要拍个照、留个念，以后好拿出来要挟贺洲？
　　关雎思想开了个小差，然后就听到贺老爷子问，“大师，现在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我就静静地看着。
　　内心咆哮：能不能有我的戏份？！


第12章 想得可真美
　　怎么办？
　　关雎也不清楚。
　　“先把他绑起来吧。”关雎看了看贺樟，主要是预防他会有什么出其不意捣乱，“别让他跑了就行。”
　　他要先研究一下贺樟身体上的血阵该怎么破。
　　扭着人的贺洵看向身边的妻子，周海澜立马心领神会地往病房外走去，打开门，让守在门口的警卫员去找可以捆人的绳子来。
　　贺老爷子则跟着关雎一起走到病床前，看关雎揭开被子、伸手去解贺樟的病服，赶紧也伸手帮忙，“大师，您这是要？”
　　这次就没让医护人员进来，毕竟他们家这事实在不怎么光彩，不宜让外人多知晓。
　　“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破阵之法。”关雎看周海澜折回来看见这情况，赶紧也过来帮忙了，就干脆让开随他们忙活。
　　毕竟，老方丈的年龄比他们两都要大。
　　这种小事，是该让“小辈们”代劳。
　　“大师，是不是破解了这阵法，就能让他们俩各归各位？”周海澜边手下不停地给贺樟去掉病服，边问，“对了，小洲现在是在这身体里吗？”
　　“没有！”关雎还没回答，正被贺洵钳捆绑着的贺樟倒是见机行事地赶紧插嘴抢话，“他魂魄已经被我吞噬……不是，被我融合掉了！”
　　之前事情猝不及防地突然败露，他惊呆了、也吓坏了。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不知道这个得道高僧老和尚会拿他怎么办？一定会觉得他罪孽深重、恨不得处之而后快吧？
　　还有贺家人，知道这一切事情都是他谋划的，他们岂能放过自己？
　　恐怕把他碎尸万段的心都有。
　　所以一时之间除了逃，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但谁知没逃掉，反而被抓住。
　　他正心慌慌的不知该怎么办，听见周海澜的话，就忍不住赶紧抓住这一线生机，“现在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如果把我的魂魄从这身体里扯出去，这个身体立马就会死掉！”
　　这话说得贺家三人一顿，周海澜脸色有些发白，惊疑不定地看向关雎，“是这样吗大师？”
　　关雎刚要开口否认，就被站在他身边的贺老爷子悄悄扯了一下袈裟，示意他稍等，然后自己有些惊怒地疾步走到贺樟跟前，急声厉问，“你说的是真的？！”
　　关雎暗自挑眉，这老爷子是要唱什么大戏吗？
　　厉老爷子的气势太盛，贺樟被他震慑得脸色微微发白，忙不迭地连连点头，“是真的爷爷！”
　　然后看了看身边把他绑好之后、就冷淡站在一旁的贺洵，还有厉老爷子身后的周海澜，“爸，妈。”
　　最后目光落在眼前的厉老爷子身上，情深意切地哭诉道歉，“爷爷。我知道我做错了，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只是不想死而已！我不想离开你们，也不想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反正你们跟贺洲又没有感情，跟你们有二十年多年感情的人是我啊！”贺樟试图打感情牌，“你们能割舍掉这二十年多的感情吗？反正我舍不得！我舍不得爸妈和爷爷！”
　　“而他的身体是你们的亲生血脉，合二为一不正好吗？”贺樟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眼睛发亮，“这样感情和血缘都有了！这样，不是皆大欢喜了吗？你们也不会为难了不是吗？”
　　关雎：“……”
　　牛逼牛逼，道理还能这么想？
　　他可想得真美啊！
　　难道贺洲不是一个人、是天生被他利用的道具不成？
　　就该被他敲骨吸髓、利用殆尽？
　　脸呢？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听到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歪理，周海澜气得整个人都发抖了，“你！你！你怎么说得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来？你还要不要脸？！”
　　她真是没想到，她二十多年的母爱和心疼，竟然给了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竟然说得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
　　她心中那残留的母爱，也被他这段无耻至极的话给消耗殆尽了。
　　她这不是养了一个孩子，她这是养了一头畜生！
　　就连话一直不多、感情和情绪都极为内敛的贺洵，也匪夷所思地看了看他，好像在疑惑：他们家二十多年，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无耻至极的缺德玩意儿？
　　倒是贺老爷子似乎面不改色，还若有所思，“你说得也没错。”
　　“爸？！”周海澜震惊地睁大眼睛看贺老爷子，惊诧不已，“您说什么呢？！什么没错？！他换人生命，夺人人生还没错？！他抢的可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您亲孙子的生命和人生啊！”
　　“我知道！”贺老爷子皱眉，像是憋怒又无可奈何，“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难道我们还能丢掉好好的儿子孙子不要？”
　　“为什么不能？！”周海澜看着贺老爷子，满眼的不可置信，“他是鸠占鹊巢小洲二十多年身份的小偷！是迫害小洲的凶手！是夺小洲父母和生命的恶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们不为他报仇也就罢了，您居然还让这小偷继续占着小洲的身体，顶替小洲活着？享受小洲该有的一切和人生？您这样让小洲情何以堪？！”
　　周海澜气愤至极、也失望至极，“那孩子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投生到我们贺家、投生在我的肚子里，才被我连累被恶人调换。可他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自己所努力的一切，难道就给这个小偷作嫁衣吗？！凭什么啊？！”
　　“我们没有养过他一分一毫，凭什么占取他的生命？！我们没有给过他一分，却要夺取他全部？凭什么？！”周海澜愤怒地一指贺樟，“凭跟这个小偷一样，无耻不要脸吗？！”
　　贺老爷子默了默，“你不要这样说小樟，被恶意替换也不是他的错，他也是无辜的。”
　　“那我们也没有资格让他彻底顶替小洲！”周海澜愤怒反对，“我们本来就亏欠小洲的，怎么还可以这样作贱他？！”
　　周海澜都为她真正的孩子委屈得直掉眼泪，“我们这样做还配为人父母吗？！我们是他的至亲亲人，不是他的仇人！爸，求求您，疼疼我那可怜的孩子吧！”
　　周海澜心痛至极，哽咽得泣不成声。
　　贺老爷子听得沉默了良久，最后幽幽地轻叹了一声，“唉！那孩子跟我们贺家无缘。”
　　“不是无缘，是被人恶意地偷去了！”周海澜无比愤恨地瞪向罪魁祸首，“别忘了，他祭献那么多婴儿换命，就是万死都不足以赎罪！”
　　贺樟被她那愤恨噬人的目光看得心惊肉跳，之前周海澜细数他的罪过本就让他恼怒无比，现在又用这种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瞪他，加上贺老爷子一直站在他这边的底气，让他敢对周海澜惊怒，“妈！你就这么恨不得我死吗？！难道我们二十多年的母子情是假的吗？！”
　　其实贺家这三人，周海澜对他最好，感情应该也是最深的。
　　因为贺老爷子日理万机，一个月能见上一两面就很不错了。
　　贺洵也常年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一段时间他还驻守边疆，好几年没回来，和孩子都是在视频见面。
　　再加上，他从小体弱多病，经常呆在疗养院里，不能奔波跋涉。所以哪怕是周海澜跑去见贺洵，他也不宜跟着去。
　　从小到大，也就身为大总裁的母亲周海澜，想尽办法地经常抽出时间来看他、照顾他，嘘寒问暖。
　　哪怕是牺牲自己的休息睡眠时间，也尽量陪伴他，不缺席他任何成长，尽到她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所以他对贺老爷子和贺洵，除了觉得他们高高在上、对他们感到畏惧之外，没什么感情，也只有对周海澜有那么一点孺慕之情。
　　但他没料到的是，事到临头，反而是周海澜万般容不下他！
　　眼下还阴测测地怒视他，咬牙切齿，“对！我就是恨不得你去死，给我亲儿子赔命！”
　　“你——！”贺樟简直被她给气噎。
　　贺老爷子也跟周海澜皱了皱眉，像是糊涂昏聩了，“可他现在是我们贺家唯一的血脉，不容有失！”
　　贺樟立马眼底暗含得意地看了她一眼，隐隐的趾高气扬好像在说：我就是掠夺了你儿子的生命和人生，你又能怎么样？你们舍得让贺家唯一一根真正的独苗苗去死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贺洵听到这话，都眸色幽深地看了眼贺老爷子。
　　他虽然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瞬间的疑惑：在他认知里，他父亲心里装的是天下万民，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血脉继承人什么的。
　　在贺樟还小的时候，父亲就检测过他的心性，见他不适合从军从政，就没有培养他的意思，只让他做个富贵闲人就好。
　　而且，还因为心疼他从小体弱多病，除了不要违法犯罪，对他没要求。
　　因为他父亲一直有说，国家大事，不容有失，也不能徇私。该能者居之，杜绝尸位素餐。
　　就连贺洵他自己，小时候就被父亲丢进部队里自己成长。他能爬到如今的地位，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一个军功一个军功地，实打实地赚来的。
　　所以，眼下父亲怎么可能会执着一个内芯不是原装货的血脉？一向大公无私、是非分明、嫉恶如仇的他，又怎么可能容忍贺樟这种犯下滔天大罪的渣滓？
　　贺洵觉得奇怪，但他什么没说，他相信他父亲。
　　而他的妻子，也不是这么容易情绪崩溃的人。
　　那么，他们俩在演什么戏？
　　贺洵静静地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洵（委屈）：你们为什么不带我玩？
　　贺洲（眼巴巴）：还有我。
　　关雎（抠鼻）：可怜父子俩。


第13章 你们不讲武德
　　贺老爷子像是为了家里的独苗苗，要捏着鼻子认下贺樟。
　　可周海澜却一点都不认可，“那又如何？！”
　　她无比憎恶地看了眼贺樟，“这种跟恶鬼一样的儿子我才不要！”
　　说完，周海澜扭头找关雎，满眼的决绝坚定，“大师，有没有办法把他赶出我儿子的身体？我儿子就算死，也不能被这种人玷污！”
　　关雎刚要开口，就接收到了贺老爷子背着贺樟递给他的眼神，沉吟了一下，模棱两可地道，“如果能破解他身上的血阵，或许还有办法。”
　　“那大师你快看看，有没有办法破解？”周海澜迫不及待地催道。
　　关雎点头，手指往贺樟胸膛的心脏处一点，血阵就再次浮现。
　　贺樟看得一惊，没想到这个老和尚本事还不小，那么隐秘的法阵，居然被他轻飘飘地给激现出来了？赶紧试图阻止，“你们疯了吗？！魂魄是谁重要吗？血脉是你们的不就行了？不照样能给你们传宗接代？！”
　　周海澜回头朝他无比嘲讽地冷笑，“我们家没有皇位要继承。”
　　贺樟见她这么坚决，贺洵也不为所动，只好赶紧看向贺老爷子，“爷爷，您快别让那个老和尚研究！我一旦从这个身体离开，你血脉亲孙就会没命的！”
　　贺老爷子皱眉，似乎有些迟疑，“你懂这个血阵？一旦破了你就会从这个身体离开？”
　　贺樟一怔，本能地摇头，“不、不懂，但我怕是那样。”
　　“不懂你怎么敢往身上画？”贺老爷子瞪着他，“不要命了吗？”
　　贺樟莫名心虚，有些嗫喏，“不是我画的。”
　　“那谁给你画的？”贺老爷子不悦皱眉，像个严肃又慈爱的爷爷在训孙子，“你就让人随便在你身上画东西？！万一是个不好的呢！”
　　贺樟心里听得一软，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看来爷爷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贺老爷子简直恨铁不成钢，“不知道是谁你还让人乱画？！”
　　贺樟被训得缩脖子，“是、是蒋瑶让人给我画的，说是、说是能调理身体。”
　　蒋瑶，就是周海澜的闺蜜，贺樟的生母。
　　正在一旁研究阵法的关雎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贺老爷子在唱什么戏。
　　他这是内外兼攻地套贺樟的话呢，想问出他背后为他施法的邪修，从而调查那婴魂之事。
　　毕竟，那么多无辜丧命的婴儿，才是这件事中最严重、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贺老爷子应该最想调查清楚的，就是这个事情。或许对他来说，亲孙子的性命，都没这个重要。
　　不然不把幕后邪修抓出来，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婴儿会丧命、多少无辜家庭痛失孩子。这么罪大恶极的事，贺老爷子怎么会允许它的发生和存在？
　　只不过，贺樟估计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这种为了自己活命，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能牺牲无数婴儿、能夺取他人性命和人生的人，自私自利到极致，怎么可能想得到贺老爷子那为国为民的心胸和责任感？
　　他仗着自己现在是贺洲的身体、是贺家的亲生血脉，就下意识地笃定贺家人一定不会对他这根贺家独苗苗怎么样，就有恃无恐。
　　而且，之前贺老爷子表现得就算是愤怒他的所做作为，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他这个血脉亲孙。
　　还有这二十多年里，全家人对他那么疼爱的深厚感情，造成了他的蜜汁自信。
　　再加上，有周海澜这个接受不了、反对他的存在，更显得贺老爷子在意子孙血脉、封建顽固老家长的形象真实。
　　尤其是现在，贺老爷子对他好像无意识地流露出来的担心，明显就是把他当成了亲孙子来训……
　　这样血脉事实和感情上双重的攻击，就让贺樟潜意识里警惕不起来。
　　再加上，周海澜细数他对贺洲所作所为，让他潜意识里有了他在贺家地位将要不稳的隐忧。
　　而换命夺运已经是看得见的事实，他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对于贺老爷子的问话，贺樟就算没有全部说实话，也或多或少地都泄露了一些信息出来，好抵消贺老爷子对他的不悦，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不，他生母蒋瑶不就被他给扯出来了？
　　贺老爷子冷哼一声，“她说的你就信？你又不认识她…不对，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了？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不是？”
　　“没有没有！”看到贺老爷子似乎吃醋的表情，贺樟想都不想地赶紧解释，“我没有早就知道！也就是三年前，我不是突然大病了一场起不了身吗？医生说我有油尽灯枯之兆。哪怕仔细养着，也活不过30岁。”
　　说到这里，情绪低落了一下，“我不想死，那段时间很煎熬。蒋瑶就是那会来找我的，说是有办法帮我续命。”
　　贺老爷子眼底隐晦地闪过一丝愤怒和凌厉，“所以，就给你画上了这鬼东西？”
　　贺樟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那怎么到今年才实施？”贺老爷子完全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她是你亲生母亲，救你命都不积极吗？耽搁这么久？”
　　贺樟眼眸微闪，垂下眼帘避开贺老爷子那犀利的眼神，“我、我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因为婴魂不好炼制。
　　贺老爷子眼里的戾气一闪而过：三年！这是为了成功炼制49个婴魂，废了多少个婴儿？！
　　贺老爷子忍了忍心中滔天的怒气，“是你生母给你画上的这东西？”
　　问完又立马似喃喃自语，“那可不能让她在监狱里出事，万一你这事还有后续威胁到你的命……”
　　贺樟是真的有点感动了，还有点内疚，“不、不是的。”
　　贺老爷子又皱眉，“那是谁？”
　　贺樟茫然地微微摇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贺老爷子顿时急了，“那万一你这事还有什么后患……”
　　“不会的不会的！”贺樟忙安抚他，“只要过了今晚换命就成了，不会有什么后患。”
　　“是吗？”贺老爷子似乎有些不信，“你这么多年没跟你母亲相处过，又没有感情，她又跟你妈有私怨，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来害你？”
　　贺樟有点心虚不敢看他，其实他跟他生母不是没感情。他9岁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早就偷偷跟生母暗自来往多年，自然可信的。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贺老爷子生气地走了走，然后停在贺樟面前，“那个给你画血阵的人，长什么样你知道吗？”
　　贺樟似乎终于有了点警惕，暗惊地飞快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垂下眼睑不泄露眼底情绪，“不知道，他每次来都穿着宽大的黑袍、带着面具，看不见长相和身材。身高大概一米七五的样子，双手很枯瘦苍白，隐隐泛着青。”
　　贺樟也不太傻，知道他完全什么都不说肯定不行，所以透露了一些真假参半的消息。
　　可惜贺老爷子已经气得不耐烦对他施展温情攻势，而是脸一沉，有些冷冷地问，“那你还知道什么，都仔细地一一说来！”
　　关雎听到这话，往贺老爷子那边看了一眼：这是利诱完了，现在准备威逼？
　　贺樟仓惶抬眼，满眼的无辜，“我、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
　　贺老爷子的脸色冷得透着一股凶戾来，“你应该知道，咱们家的背景特殊。万一对方利用你对咱们家包藏祸心呢？我可冒险不起。”
　　贺樟被他说得神色一凛，想想贺老爷子说得也有道理。更何况，他以后赖以生存的是贺家，可不是那看不清头脸的黑袍人。
　　万一真的有人利用他来谋夺贺家怎么办？
　　那不是给自己招敌人吗？
　　要知道，贺家以后可都是他的！
　　所以贺樟心有戚戚地小心建议，“那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吧？爷爷您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贺老爷子往旁边一坐，“行。”
　　有些细节贺樟一个人见识和智商有限，可能察觉不到什么。但专业人员，或许可以抽丝剥茧地揪出些线索来。
　　所以，贺老爷子还特意让贺洵找来了录音笔。
　　贺樟就从三年前说起，陆陆续续地捡可以说的说，当然要瞒下他跟生母早就认识往来，以及装傻不知婴魂的事。
　　只要不涉及到他自己的利益，他都毫无隐瞒。
　　内容大概就是三年前犯病时，生母找来要给他治病，然后给他多次画血阵，用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物。
　　比之前的简单说法里，多了一些具体的时间、地点和事件，以及其中所涉及到的人物和道具，都仔仔细细地描述清楚了。
　　贺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会，然后冷幽幽地问贺樟，“还有吗？”
　　“没了。”贺樟有些怔怔摇头，他怎么感觉爷爷的神情有点不对劲？
　　贺老爷子看着他一会，突然很不客气地生气，“废物！你全程参与居然就知道这么点东西？”
　　贺樟顿时愕然，“爷爷？！”
　　贺老爷子见从他这里再挖不出价值，就立马翻脸，“贺洵，回头让人来提审，把他知道的都挖出来，决不能姑息。”
　　他当然知道贺樟没有全部说实话，只是先动之以情一番，拿到他亲口承认他犯罪的证据。
　　不然，就没法逮捕审问他。
　　毕竟，他权势再大，哪怕能随意把贺樟捏扁搓圆，也要依法行事。
　　“还有他的生母蒋瑶。”这会贺老爷子看着贺樟的眼神，毫不掩饰厌恶和凶狠，“也要重新提审一番，这事必须给查清楚！”
　　“是。”贺洵一点都不意外地点头垂首。
　　贺樟惊呆了，好一会确定贺老爷子突然翻脸不是他的错觉，才猛地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中夹带着不可置信，“你演我？！你居然为老不尊演我？！”
　　他是完全没有料到，贺老爷子那么伟光正、那么位高权重的一个人，居然会“屈尊降贵”地对他耍心眼耍手段！
　　贺老爷子轻嗤地白了他一眼，“跟你这种卑鄙无耻的恶毒小人，难道还要讲什么武德不成？”
　　贺樟：“……”
　　贺洵：“……”
　　周海澜：“……”
　　哈哈哈……关雎在心里狂笑，差点没端住方丈大师那泰山崩于前依然面不改色的高人风范，而憋笑出内伤。
　　艾玛，这个贺老爷子还挺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洵：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周海澜：艾玛，这哭戏费我老鼻子劲了。
　　关雎：哈哈哈！！
　　贺洲：你们真是太坏了，居然欺负一个单蠢的小恶人~
　　贺樟：啊啊啊——！你们不讲武德！


第14章 以养你一场为耻
　　得知贺老爷子刚刚是为了套他话、让他亲口说出违法犯罪的证据，才对他假装慈爱深情，贺樟愤怒得不行，恶狠狠地瞪着他，“别忘了！你亲孙子的命还在我手里！”
　　“那又怎么样？”贺老爷子丝毫不为所动，“我宁愿断子绝孙，也不会容忍你这种恶魔在世。”
　　贺樟闻言恨恨地瞪着贺老爷子一会，发现他说的是真的，就猛地扭头问贺洵和周海澜，“你们俩也是这么想的吗？不仅不要亲生儿子的命，连我这个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也要舍弃？你们确定要这么冷血无情吗？！”
　　贺洵面无表情，“每个军人在入伍时就发过誓：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忠于党，也时刻为牺牲准备着。贺洲他是一名军人，你不会懂他。”
　　这是在嘲讽他的思想觉悟、人品操守，没有贺洲高尚？贺樟气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他实在不懂贺家这两个男人，把最后的希望投向周海澜那边。
　　可周海澜神色冷然，没有半点崩溃的模样，看他的眼神满满都是厌恶和憎恨，“你知道换命需要祭献无数婴魂吧？你为了活你这条卑劣肮脏、无耻至极的烂命，竟然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婴儿！”
　　她一想到这事就不寒而栗，看他就如看恶鬼，“你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配说别人冷血无情？这世上就没有比你更冷血无情的人！你简直刷新了人性之恶的底线！我以养你一场而为耻！”
　　贺樟没想到周海澜会更不留情面，不可置信地深受打击，怎么也不相信会贺家三人会对他这么无情，“你们…你们…”
　　关雎还犹嫌他受到的打击不够，也来凑热闹，“阿弥陀佛，老衲已找到破解血阵之法。”
　　“找到了又怎么样？”贺樟猛地扭头凶他，把气撒在这个一看脾气温和好说话的老和尚身上，报复般地得意狂笑，“他的魂魄已经被我吃了，成了让我扎根他身体的养分！你们再怎么折腾，他也不会回来了！他早就魂飞魄散了！”
　　这话说得贺家三人神色一僵，别说贺洲是他们家的亲生孩子，就是一个无辜的陌生人，他们也于心不忍。
　　“大师……”周海澜到底不死心，满眼凄惶地求助关雎，似乎抱着最后一丝一碰就断的希望，“那孩子、那孩子真的、真的已经……”
　　关雎安慰地看了她一眼，“阿弥陀佛”了一声，“施主请放心，那孩子乃功德深厚之人，自有上天庇护，此刻他还安然无恙地待在自己的体内。”
　　“真的？！”周海澜眸光猛地惊喜大亮。
　　就连表情不多的贺洵都眉眼微微一亮，明显的喜形于色。
　　贺老爷子更是高兴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还在就好！那么好的孩子，就不该无辜遭此横祸！”
　　“不可能！”本以为就算自己死、也拉了贺洲陪葬的贺樟失声尖叫，受不住得有些竭嘶底里，“他已经被吃了！吃了！他不可能还在！”
　　可没人理他。
　　周海澜急急地问关雎，“那大师，我们现在该怎么救他？是不是破解这血阵就可以把这孽障赶出来？”
　　贺老爷子也关心，“大师，破阵之后，这孽障是不是就回他自己身体里去了？”
　　他虽然也关心贺洲，但更挂心婴魂案。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贺樟现在最好不要出事。
　　关雎也知道贺老爷子想要问的意思，“施主请放心，老衲会让他们各归各位。”
　　“不可能的！”贺樟接受不了自己篮子打水一场空，“这阵法是不可逆的！你们不要听这个老和尚胡说八道！一旦我离开这个身体，这个身体就会立马死掉！连带着贺洲一起！你们难道不管他死活吗？”
　　关雎“阿弥陀佛”了一声，对他说得意味深长，“看来这位施主对这阵法颇为了解。”
　　之前贺老爷子问血阵相关问题的时候，他不是一无所知吗？
　　贺樟：“……”
　　贺老爷子看他的目光顿时更不善了，就知道这家伙之前没说多少实话。
　　不过现在已经撕破脸皮，也懒得再虚与委蛇地跟他说废话，“大师，那快破阵吧，让那孩子赶快拿回自己的身体。”
　　“好。”关雎抬眼看向贺洵，示意他把人押过来。
　　“不可能！”贺樟一脸抗拒地被贺洵给押到了病床前，死命地挣扎着，惊魂未定地看着关雎直摇头，“这血阵不可逆不可破，你不可能破得了！”
　　关雎没有理他，而是看向贺洵和周海澜，“上次老衲说过，这换命夺运的血阵能成功，不仅因为有当事人的胎衣，还因为父母提供了心头血。”
　　贺洵和周海澜神色一暗，周海澜点头，“是，这是我们的失误。竟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奸人取了心头血作恶。”
　　“那这血阵一旦被破，你们就会遭到反噬。”关雎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说清楚，“轻则重伤折寿，重则身死魂消，你们确定吗？”
　　贺老爷子神色一紧，嘴唇动了动，但却什么都没说。
　　毕竟，儿子儿媳的命是命，孙子的命也是命，他尊重孩子们的选择。
　　更何况，没人比贺洲更无辜。
　　“对！你们俩会死！”贺樟见始终没人理他，愤恨得痛快大笑，恨不得诛他们心，“当初就是取了你们俩的心头血，这换命才会成功的。所以你们的亲生儿子，就是被你们夫妻俩给亲自害死的！”
　　“闭嘴！”第一次听见这种歪理邪说，周海澜气得扬起手想打他。但想起这是贺洲的身体，又生生忍住了，憎恶地瞪着他，“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
　　“别跟他废话。”贺老爷子嫌恶地扫了贺樟一样，“这人但凡有点是非观，就做不出来这换命的事。”
　　周海澜想想也是，就懒得再搭理他，深吸口气看向贺洵。
　　多年夫妻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开口明言，贺洵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朝她微微点头。
　　然后周海澜就对关雎很肯定地说，“我们确定。是我们弄丢孩子、养错孩子，还眼盲心瞎地被人陷害利用，连累到亲子，这是我们该受的惩罚。只盼望……”
　　周海澜红了红眼眶，“如果反噬严重，我们出了事，只盼望那孩子不要怨恨我们，不要怪爸妈没用。”
　　说着，想起什么，赶紧抹了一把眼睛，急急地跟贺老爷子交代，“爸，如果我出了事，麻烦您把我留下的东西都交给小洲。”
　　贺老爷子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贺洵。
　　贺洵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有一身军功勋章挂满肩头，又不能传给孩子，没什么好说的。
　　贺老爷子眼眶微微发红，终究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试探地问，“大师，这反噬能不能转移到我的身上……”
　　反正他都已经退休了，也没什么非他不可的工作。但儿子儿媳还年轻，还有好长一段人生。
　　要是反噬严重到殒命，那孙子回来却见父母不在，怕是也没法面对。
　　但他这想法刚说出来，就被贺洵夫妇异口同声地反对打断，“爸！”
　　关雎看争执，开口提醒，“阿弥陀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几位施主，此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老天要给的惩罚，哪是那么容易躲过的？
　　乖乖受着吧！
　　说完见贺老爷子脸色有些发白，怕伤了老人的心气儿，关雎又开口安慰，“施主请放心，你们的心头血为歹人所骗，而非自愿，反噬极大可能只是重伤折寿。而重伤可以治愈，损伤的寿命和气运，以后多做善事，功德厚了，自然会慢慢回来。”
　　听到这话，一直浑身紧绷着的贺老爷子松了口气：不要命就好。
　　贺洵夫妇也微微松快了些，“那劳烦大师了。”
　　一直被忽视的贺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夫妻俩，试图垂死挣扎，“你们俩这是疯了吗？竟然要为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人冒生命危险？却不愿放过我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关雎嫌他太吵，直接抬手一点他，立马让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了。
　　然后让贺洵把他的上衣脱了，自己则去病床前，直接以手指代笔，在贺樟的身体上徒手画阵。
　　其实之前贺樟说的也没错，这换命夺运阵确实不可逆不可破。
　　不过他说的不可破是没法解除，而不是不能暴力破坏；不可逆是就算阵法破了，贺樟也没法再回去，因为他的身魂已经不相融。
　　那但又如何？关雎直接在他身上再画了个引魂阵、锢魂阵，准备把他给暴力塞进去。
　　至于他身魂不相融，在里面难不难受，那关他什么事？
　　他只要保证他短时间内不会嗝屁就行了，反正就以这个人犯下的罪，他离死刑也不远。
　　关雎画完一收手，那阵法就金光一闪，没入了贺樟的肌肤里。
　　然后，关雎又转身给去了上衣的贺洲身上画阵。
　　他这才发现，贺洲这狗男人的身材还挺好。被贺樟霍霍了这一个多月，腹肌居然还在。
　　关雎想起自己那软软的肚皮，顿时羡慕嫉妒恨，回头他一定把身材给搞起来。
　　真男人，不能没腹肌。
　　关雎虽然思想飘得很，手上的活却半点没耽搁。
　　没一会给贺洲身上也画好，就把贺洲和贺樟两人的手心对手心放好。
　　在两人的手心一相贴时，两人身上的金光阵法亮起运转，然后迅速连接相通，无数根金光细线瞬间从贺樟身上窜到了贺洲身上，像渔网一样，密密麻麻地裹住了他整个身体。
　　然后拽着他，拼命地往贺樟自己身上拖拽。慢慢地，拽出了贺樟那透明的魂魄。
　　这几乎是把贺樟已经扎根得差不多的魂魄给生生地剥离，所以贺樟的神色很快就痛苦又抗拒地扭曲起来。
　　但最终，还是抵不过金光的力量。
　　贺樟的魂魄，一点一点地被拽出了贺洲的身体，被金光强势又霸道地给锁进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被压五指山下五百年，都走开点，我要出来了！


第15章 篮子打水一场空
　　在贺樟成功回到自己身体里的那一刹那，贺洵和周海澜同时“噗！”地喷出了一口血！
　　惊得贺老爷子神色大变，正要去扶两个身体一晃的人，却看到贺洲闭上了眼，整个人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贺老爷子只好迅速去接住了贺洲。
　　因为贺洵还算坚强地自己站稳了，并反应迅速地扶住了直接昏过去的周海澜，送去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又折回来接过贺洲扶去沙发上躺着。
　　然后他自己，终于撑不住地一个摇晃跌坐在一旁，眼睛欲闭未闭，一副极度虚弱的样子。
　　看着一家三口这么个状态，贺老爷子着急找关雎，“大师……”
　　“稍等一下。”关雎正在给贺樟那边收尾，直接暴力破坏那换命血阵。
　　这样，就能彻底断了跟贺洲那边的联系。
　　弄好之后关雎抹了一把汗：靠！这太耗他魂力了！
　　关雎深呼吸了一下缓了缓，然后去查看贺家三口。
　　先查看刚吐了血的贺洵夫妇，因为他们状态很不好，脸色苍白、冷汗泠泠、呼吸微弱，看来被反噬得不轻。
　　周海澜当时就吐血昏迷了，倒是贺洵身体强壮些、可能心性和意志力也坚韧些，现在勉强撑着还没失去意识。
　　“怎么样了？”贺老爷子见关雎给贺洵夫妇俩把过脉后，就迫不及待地问，“反噬得严重吗？要不要紧？”
　　关雎看过之后确定，“心脉严重受损，大概会患上血弱症。”
　　贺老爷子听得愣了一下，“血弱症是什么？”
　　“就是他们俩的血液质量变低了，精气和生机严重损耗。”看贺老爷子听不太明白的样子，关雎详细解释，“用医学的话说，就是心脏衰弱老化，泵出的血液活性不足。以后体质会逐渐衰弱、抵抗力低下，容易犯病，要仔细养着。”
　　贺老爷子大概听懂了，微微放心下来：只是体弱那就还好。
　　儿媳的公司可以找专人打理，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儿子也快60岁的人了，早就从前线退了下来。如今又太平盛世，倒没什么操心的，两人可以专心调养身体。
　　关雎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以后多积善行德，流失的生机会慢慢补充回来，体质也会跟着增强。”
　　虽然体质虚弱不致命，但可能一场风寒一场感冒，一个不慎就会要了命。
　　“好好好。”贺老爷子赶紧应下，然后又问贺洲的情况，“那这孩子呢？”
　　之前先操心儿子儿媳，倒不是孙子不重要。而是他刚刚查看过贺洲的状态，呼吸体温脉搏气色都正常，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而已，不像贺洵夫妇那么严重。
　　贺洲确实没事，只要把他身上的法阵撤掉就……关雎正着手撤掉贺洲身上的法阵，却意外发现，贺洲的身体里，居然还有一个异魂？！
　　靠！他罩着的人好欺负？怎么孤魂野鬼都来抢地盘？
　　关雎有些生气地在抹去阵法的同时，直接暴力把那个异魂给扯了出来。
　　却没料到，他扯出来的，居然是个意识刚成形的婴魂——
　　不对！这不是婴魂，这是魂灵！
　　万物有灵，一切事物都有可能衍生出意识，从而形成灵。
　　而魂灵，就是纯魂魄能量所衍生出的灵。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魂灵，原本应该是帮贺樟扎根贺洲体内的那49个婴魂能量，但在贺洲的生机、气运和气息等滋养下，竟然逐渐生出了意识，形成了魂灵。
　　这可怎么办？
　　关雎有点为难。
　　因为一旦生出了灵，就等于得到了天道的认可。就好比人类腹中的胎儿被生了出来，就是一个拥有法律保护的自然人了。
　　杀人是犯法的，他自然也就不能把这个灵给打散了。
　　但不打散吧，这魂灵谁养？
　　它跟人类婴儿其实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它需要吃的，是魂魄能量，生魂鬼魂都可以。
　　这谁养得起啊？
　　他自己都还饿着肚子没得吃呢！
　　可这魂灵虽然强大，但它刚生出意识，没有善恶是非，只会凭着本能去觅食。
　　没人管着的话，怕是要造成一方灾难了。
　　关雎有点愁。
　　贺老爷子看关雎去贺洲跟前抓了一把，然后就看着自己微握着的空掌心发呆，有些不明所以，“大师？”
　　一般人其实是看不见魂体的，之前贺家人之所以能看见贺樟，那是因为关雎特意施了法。所以这会，他并不知道关雎在干嘛。
　　关雎回神，直接把魂灵收入了掌心里，这个还是回头再说吧。
　　然后再给贺洲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确定，“他没事，重新掌握身体需要适应一下，睡一觉就好。”
　　“那就好。”贺老爷子放心下来，最后才关心依旧跟个活死人一样、躺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贺樟，“那他呢？怎么好像没反应？”
　　这个倒是关雎忘了，之前嫌他吵，就把他的魂给禁锢得不能动了。所以这会贺樟就算回到了自己身体里，也还是不能动。
　　关雎上前去把他的禁锢解了，那跟尸体一样的人突然睁开眼，诈尸一样地猛地想坐起来，但身体太废不允许，只往上蹦了蹦。
　　但眼下已经挂不上，忙惊恐地查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还真的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贺樟的表情顿时天崩地裂，然后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地朝关雎扑出，“我杀了你！！”
　　奈何这躺了一个多月的身体根本动不了，他那么费力一扑，也只是从床上给扑得摔了下来，顿时带着输液氧气罩被子什么的，霹雳巴拉地一起摔到了地上。
　　贺老爷子见此，赶紧把守在门口的警卫员给喊进来，让他们把人弄到病床上去。并同时按了呼叫铃，呼叫医生过来。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贺樟简直要疯了，自己筹谋了十几年，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到最后，竟然只是帮贺家找回了贺洲、把贺洲身份亲自送还给了他？！
　　这完全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给贺洲做了嫁衣。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他能不疯？！
　　所以贺樟都顾不上自己要彻底废掉的身体，艰难地喘着气，向关雎拼命地爬去，“你个臭和尚！死秃驴！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艹你妈！去死吧你！”
　　都临门一脚了，就差一天了，都还功亏于溃了！
　　十几年的努力和筹谋，健康的身体、长久的寿命、强大的气运、富贵的家世背景，一夕之间，全都没了！
　　“啊啊啊啊——！” 贺樟气得简直要吐血。
　　关雎往后退了退，看警卫员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不停挣扎的贺樟给抬回病床上去。
　　急救医生也立马赶过来了，对呼吸困难、白眼直翻、浑身抽搐却还不停叫嚣的贺樟立马实施急救。
　　一时间，病房里兵荒马乱的。
　　关雎看没他什么事了，就提出告辞。
　　贺老爷子就赶紧把事情都交给警卫员去处理，让他们把贺洵夫妇和贺洲都开病房住下，让医生做个全身检查。
　　他自己，则是亲自送送关雎。
　　走出病房的时候，还听见贺樟快死了都要叫喊，“我要杀了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变成厉鬼来找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们全家给我陪葬——！”
　　虽然声音虚弱得不行，但那其中的恶意和恨意，还是让人不由地有点不寒而栗。
　　所以在送关雎往医院外面走的一路上，贺老爷子几次欲言又止。
　　关雎见此问，“施主有话不妨直言。”
　　贺老爷子似乎有些忧心忡忡，“贺樟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如果他犯的事属实，他恐怕都活不到病故的那天。”
　　所以，“那人心性薄凉冷血，记仇不记恩，又怨恨我们家至此。我怕他真的会如他所言，死后会变成厉鬼来找我们全家索命。”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关雎有些哑然失笑，“施主请放心，那位施主的魂魄本就薄弱，再经过换命这一折腾，已经被反噬得所剩无几。待他一身陨，魂魄也会自然跟着消散，再无踪迹。”
　　贺老爷子听得意外地怔了怔，“这么说，并不是每个人死后都会化成鬼？”
　　关雎微笑颔首，“是。人的魂魄，其实也就是载着人意识的能量体，需要依附生命体才能存在。所以这世上大部分人，一旦身陨离世，意识再也没法通过生命体感受一切感知，就会慢慢地消逝。魂魄能量，也会跟着渐渐地消散，归还于这片天地。这其实，也是一种能量和生态的循环守恒。”
　　“所以，这世上没有鬼，只是人生前残留了意念而已，并没有多可怕。哪怕那人身陨之后，执念过重，能形成意识能量体，也存在不了多久，更没有多大的能力，对你们造不成什么伤害，施主不必过于忧心。”
　　“原来所谓的鬼魂是这么回事？”贺老爷子听得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神色有些新奇，“您刚说，如果执念够重，就会变成鬼……能量体是吗？”
　　“是。”关雎微微点头，跟他科普，“形成意识能量体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魂魄能量足够多，二是意识力足够强。所以人死后如果执念怨念过重，往往能维持能量久久不散，甚至能制造出一些动静。但都不会维持太久，顶多三五天，最多不会超过七天。”
　　所以这也是，他执意要给两位父亲塑身聚魂的原因。
　　因为人死了真的就是死了，身体和魂魄，都彻彻底底地归还了这片天地。
　　没有来生，也没有转世。
　　再也不复存在。
　　但这也不是绝对，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除非遇到莫大的机缘，踏入修炼。所以真正的鬼魂，其实就是魂修。但真正的魂修已经踏出五行六道之外，自有另外一套天地法则所约束，不会轻易骚扰人间。”
　　可在这个末法时代里，没有什么灵气或能量可修炼，能遇到机缘踏入修炼的魂魄少之又少。所以这也就是，关雎回来这么久，居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鬼魂的原因。
　　贺老爷子听得微微点头，放心下来，“多谢大师解惑。”
　　关雎微微笑了笑，看已经走到了医院大门口，就道，“施主请留步。”
　　医院里还躺着四个要他操心的人，贺老爷子也确实不能离开，只好抱歉地让身边的其中一个警卫员开车送关雎回寺庙，“大师慢走。”
　　关雎也没推辞，他确实要去庙里找真正的方丈大师打个补丁。
　　贺洲这件事已经圆满解决了，接下来的事，哪怕是方丈大师的身份，贺家那边估计都不会告知。
　　所以，他没必要浪费着心力，一直关注着贺家、关注着方丈大师。
　　但万一贺家有谁突然心血来潮地找方丈大师，说起这个事儿，那不就露陷了嘛！
　　所以，关雎赶回寺庙后，悄悄给老方丈的识海里添了一段他帮助贺家解决事儿的记忆，其实也就是种精神暗示。
　　不过在这过程中他使用的手段，老方丈不一定会，所以这记忆没有很具体，就是存在那么一件事罢了。
　　以免被贺家人提起来的时候，老方丈觉得奇怪。
　　去庙里打完补丁，关雎就立马回去，解决另外一个后患——
　　魂灵。
　　作者有话要说：
　　贺樟：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导演，我表演得卖力吗？盒饭可以加鸡腿吗？）


第16章 垃圾桶里捡的
　　夜深人静时，关雎盘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伸手张开手掌，一个只有两拳头大小的透明魂灵冒了出来。
　　看上去就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闭着眼睛，似乎还没多少意识，乖巧地蜷缩着，纯真无害的样子。
　　但关雎知道，其实这玩意儿可凶了，一口气吃十几个生魂都不带饱的。
　　这可咋整啊？
　　关雎有些头疼。
　　丢又不能丢，养又养不起，灭也不能灭。
　　他可真能给自己找麻烦。
　　关雎左思右想，好像就只有一个办法能暂时妥善安置他，那就是——
　　把他变成跟自己一样。
　　思及此，关雎先给它输送了自己的一些魂力，然后伸出一根食指，逼出一滴血，点在了他的眉心上。
　　那滴血盈盈而动，悬空而不落。
　　待关雎在魂灵的魂体上画好了阵法，那滴血就立马扩散地笼罩住了魂灵的整个婴儿身。
　　然后，魂灵周身那层淡淡的血光气，渐渐地融入了魂体里。
　　而后，魂灵的魂体慢慢地开始凝实，一点一点地变成血肉之躯。
　　最后，魂灵就变成了婴儿一样无异。
　　就先这样吧，关雎双手捧着这个小婴儿无声轻叹，暂时就先当人类婴儿养，至少能控制住它的饥饿感，免得他饿得狂性大发。
　　至于能量，有机会再给它找吧。
　　但喂养人类幼崽他也是不会的，所以隔天一早，关雎直接把裹着绒毯的婴儿塞给了管家。
　　吓得管家吓得好大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哎哟这这这、这哪来的？！”
　　“垃圾桶里捡的。”关雎面不改色地坐下吃早饭。
　　“捡、捡的？”管家震惊又懵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随即想到什么，惊悚地问，“少、少爷，这不会是你的孩子……”
　　随即又一想，不对啊！
　　少爷连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孩子？
　　而且，少爷也不是那种会乱玩的人，更不会随意伤害女孩子。
　　所以，“真捡的？”
　　见关雎吃得头也不抬地点点头，管家还是不怎么相信，有些小心翼翼地担心，“少爷，你该不会是偷了哪家的孩子吧？”
　　关雎无语地抬头看他，吃得嘴巴一鼓一鼓，“……”
　　管家顿时觉得，少爷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怎么会自找麻烦地偷孩子玩？他这个年龄，应该最不耐烦应付小孩了。
　　那想必是……真的是垃圾桶里捡的？
　　思及此，管家忙问，“少爷，那咱们要不要报警啊？看看是谁那么可恶，居然弃婴！”
　　关雎想了想，“行。如果找不到他父母，你就办个领养手续，领回来养吧。”
　　这样，也正好给这家伙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欸行！”管家立马抱着孩子去处理了。
　　关雎没再去管，反正那孩子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是不会有人认领的。
　　以后就让管家养着，也省得管家整天孤单寂寞冷得只能找大爹小爸聊天，看着可怜兮兮的。
　　吃过早饭，关雎就直接去了公司，找来他那万能的特助，“去调查一下，六道寺有什么缺需的，我们资助一下。”
　　好歹借了老方丈两次身份，怎么样也得给点报酬吧？
　　虽然不知道老板又突发什么奇想，但特助二话不说地去了。
　　没过两天，就资料齐全地把六道寺给送到了关雎的办公桌上。
　　六道寺也就老方丈带着五六个僧人养着二三十个孩子，与其说是寺庙，不如说是孤儿收容所，在有些荒凉的山上自力更生。
　　因为老方丈不看相算命、不讲经诵法、不做道场宣传，除非是真有性命相关、邪灵作祟的情况，他才会出手。
　　可如今朗朗乾坤、开明盛世，哪有什么邪灵作祟？
　　就算偶尔遇到了，大家找的也是那些名气远播、香火鼎盛的寺庙道观。
　　所以庙里，根本就没几个香客。
　　但好在老方丈德高望重，有国家帮忙扶持着养孩子；又确实有几分本事在身，好歹能勉强维持庙里的日常开销。
　　“我听说，这个方丈大师确实很灵，连一些香火鼎盛的寺庙道观有解决不了的事，都是来找这个老方丈。明明做实事的是六道寺，可名声却不显。”特助说着推了推眼镜，有些感叹，“看来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
　　关雎微微点头，难怪贺家一找，就找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六道寺。
　　毕竟像他们那种真正有权有势的人，查探到的消息，肯定最真实有用不过，因为没人敢忽悠他们。
　　不过眼下这个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六道寺都缺需些什么？”
　　“我觉得他们都挺缺需的，不过最需要的，应该还是孩子们的教育。”特助解释，“那六道山在帝京范围的最边缘荒僻角落，只有附近小镇上有破破烂烂的小学和初中，可师资力量根本惨不忍睹。”
　　“不仅是庙里的孩子，就是最近很多村子小镇上的学生，都没几个能得到很好的教育，那能有出息的自然也就很少。”
　　所以特助建议，“如果关总想资助的话，可以给庙里孩子建立一笔教育基金，让孩子们可以来帝京求学，或者改善一下附近中小学的师资力量。”
　　关雎沉吟了一下，“旧疾沉疴不好去，拨去那些学校的善款，不一定能真正用到学生身上。你去附近考察一下，看看哪里适合建所小初高一体的学校，把庙里、以及附近村落小镇的孩子都照顾进去。”
　　“另外再给庙里的孩子们建立一笔教育基金，以我两位父亲的名义。但凡登记在六道寺的孤儿，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教育经费，都由这笔基金所出。”
　　“当然，这照顾的是自强不息、努力上进的好孩子。”关雎可不想烂好心，“那些混吃等死、考不起高中和大学的，照顾到九年义务教育就行，不用多管。”
　　特助心下微惊，没想到关雎会这么大手笔，赶紧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特助雷厉风行，请专业人士勘察好地皮，就立马向上面申请报备。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捐赠的学校还是归属国家的公立学校，私企不占股权不盈利，官方高兴得立马爽快批准。
　　事情利落地跑下来之后，特助问关雎要不要去看看？
　　因为关雎财大气粗，根据当地的需求，捐赠建造的学校很大，占地面积也极广。
　　到时候，势必要在附近建造好几个职工小区，那自然也会衍生出生活商业区，会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官方有意照顾关雎，提前透露消息给他，说是那一带区域的地皮，过不久将会举行竞拍，让关雎有意分一杯羹的话，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关雎虽无意去竞拍地皮扩展商业版图，但还是决定去学校建址看看。
　　那地方就在六道山的山脚下，现在还荒凉一片，连草木都没有几根。
　　据说是战乱时这里发生过特大灾难，从那以后，这地里就很难再种出庄稼，所以已经荒置了好多年。
　　关雎站在山脚下望着这一片广阔荒地，在这草木开始郁郁葱葱的初夏六月，居然没几处绿色，问身边的特助，“是什么灾难？”
　　特助神色有些恨恨，“这里以前据说是繁华古镇，二战时太阳国在这里干过屠镇的缺德事儿，血染红了整个镇子。从那以后，这里就寸草不生，荒废至今。”
　　居然还有这种事？关雎听得微怔，就在这片荒地上到处走了走，没发现什么特殊的磁场能量波动。
　　那是怎么会寸草不生的呢？
　　关雎蹲下捏了一抹土捻了捻，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地质局检测过了吗？”
　　“早就检测过无数次了。”这明显存在的问题，特助当然了解清楚过，“就是没发现这里的土质有什么问题，才这么荒废下来，不然早就解决了。”
　　关雎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回头看向山上那若隐若现掩映在草木里的六道寺，“去寺里看看。”
　　“好的。”特助陪着关雎一起上山的路上，顺便汇报教育基金建设的情况，留司机和保镖在山脚下等着。
　　这从山脚下去山上寺庙，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路可走。只有一道弯弯曲曲、崎岖不平、还荆棘横生的天然山道。
　　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绊倒一脚或跌摔一跤。
　　等爬上半山腰，走到寺庙门口，一丝不苟、精英形象的特助都露出了几分狼狈。
　　关雎见此笑道，“难怪这庙里没什么香火，现在香客都娇气得很，谁乐意烧个香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狼狈的。”
　　听到动静、来接待他们的小僧闻言，刚想反驳说来烧香拜佛，没点诚心和毅力怎么行，那都是考验。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关雎又说，“回头给他们铺一条柏油马路，能让车开上山吧。”
　　就赶紧把要扑出去的话给咬回嘴里，热情友好地温柔微笑，“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是来上香的吗？”
　　关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双手合十颔首，“小师父有礼，请问方丈大师在吗？”
　　“在的。”小僧难掩喜悦地飞快回答，“请随小僧来。”
　　哎呀，这可是要给他们修路的大主顾，赶紧给师父带去！
　　关雎和特助随着小僧往寺庙里还没走进去多久，一个转弯，居然撞见贺洲迎面走来。
　　关雎神色未变、脚下未顿，如常地往里面走，与贺洲恍若陌生人般地擦肩而过。
　　倒是走过去的贺洲脚下猛地一顿，蓦然回首，看着关雎不急不缓离去的背影不由皱眉，“那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管家：这孩子哪来的？
　　关雎：垃圾桶里捡的。
　　贺洲：我不是垃圾桶，谢谢。


第17章 你好，认识一下？
　　贺洲回归身体醒来之后，就看见贺老爷子坐在病床前守着他。
　　一见他醒来，就赶紧跟他解释来龙去脉，“孩子，我是你爷爷，你车祸昏迷时间，我们把你找回了家庭……”
　　“不用说。”贺洲初初恢复掌握身体，反应还有一些凝滞，声音也有些沙哑，“我一直在身体里面醒着看着，知道是怎么回事。”
　　贺老爷子一愣，随即高兴抚掌，“那就好。你爸妈也没事，只是体质差了点，就在隔壁病房里养着。咱们在这调养一段时间，再一块回家去，啊？”
　　贺洲默了默，“我要回警局述职，正在调查的案子还没完结。”
　　贺老爷子怔了怔，随即恍然，“你没有失忆？”
　　“嗯。”贺洲轻轻点头。
　　他当然没有失忆，所有的事情他都记得。
　　他带着军部秘密任务来帝京转业做刑警不到半年，去外地调查个案子回来，遭遇了车祸，醒来后身体不再受他操控。
　　他起先还以为他这是觉醒了第二人格，不记得他前尘过往，所以说自己失忆了。
　　如此，警局那边只能让他暂时停职休养。
　　后来不久，贺家突然找来，说他是他们家的亲生孩子。然后做亲子鉴定，认回贺家。
　　虽然他觉得这第二人格的为人处世，甚至三观性情，跟他本人大相径庭。但他掌握不了身体、发不出任何意思，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而贺家养子莫名昏睡不醒，任何医学手段都查不出原因，所以贺家请了六道寺的方丈大师来看看。
　　但第二人格去看望贺家养子时，被正好来的方丈大师撞见点破，说他是被贺家养子的魂魄给夺了身体，想代替他成为贺家真正的孩子。
　　后来贺家养子被方丈大师给送回了他自己的身体里，所以他就恢复了。
　　记忆链很完整，似乎没有任何缺失。
　　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说不出所以然来。
　　每当夜深人静时，情绪总是莫名地低落，好像弄丢了什么。
　　所以他回警局述职忙完之后，就来寻六道寺的方丈大师。
　　一来答谢他的救命之恩，二来希望方丈大师能给他指点迷津。
　　可奇怪的是，事情明明才过去几天，方丈大师却想了好一会，才模糊记起帮过他什么事，一副不怎么记得他的样子。
　　那对于他莫名好像忘记了什么，自然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没想到，他辞别方丈大师回去时，会遇见一个容貌昳丽、姿态风流的青年——或者说，是少年。
　　因为对方身上的少年气很重，年龄不大的样子，顶多刚成年。
　　他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心头猛地一悸，莫名的强烈感觉让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问身边的僧人，“他是谁？”
　　小僧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活泼跳脱得很，一副他孤陋寡闻的样子，“他你都不知道吗？赫赫有名的关大少啊！前段时间，他死而复生、空难归来的新闻在网上铺天盖地，我们这刚村通网都看到了呢！”
　　关大少？飞跃集团三四个月前遭遇空难的关大少？贺洲微怔，这事他记得，那时的新闻闹得很大，他应该也看过不少相关报道。
　　只不过，他好像没记住关大少这个人。
　　没想到，他原来长这样。
　　可这样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相貌，他为什么不记得？
　　难道是自己当时太不上心了？
　　贺洲隐隐觉得有点奇怪，但说不出为什么。
　　因为仔细想想，又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确实不认识关大少，也确实第一次见到他。
　　如果不是嫌疑犯的相貌，他基本不会特意去记，所以就算在网上看过关大少的照片，但一时之间不记得或许也正常？
　　毕竟，本人和网上的照片想必也会有所差异。
　　唯一奇怪的是，他刚在看见关大少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缩，似乎都忘跳停了一下，还莫名有种委屈地发酸。
　　这么大的反应，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对方的颜值冲击？
　　贺洲暗暗记下这疑惑，回到警局调取关雎的资料出来查看。
　　路过的同事看见他电脑上那关大少放大的脸，实在没忍住问，“贺队，这关大少犯什么事儿了吗？”
　　因为向来只有嫌疑犯，才会被贺队这么盯着看。
　　贺洲正觉得关雎那笑盈盈的眉眼、和嘴角漫不经心翘着的弧度，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被同事打断回神，微微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这边明明查到关大少确实上了飞机，他为何又被绑架了没上飞机？”
　　同事不以为然，“嗐，那都是在国外发生的事，咱们查的跟事实有出入很正常。”
　　贺洲微微点头，“那他被绑架一事查清了吗？”
　　“没有。”同事有些无奈，“那些老白人，非常不乐意我们插手他们本土的事。关大少想必也知道，如果我们越境去查案会很困难、也会很费警力，还不一定会有结果，所以关大少也没报案，那我们自然也就没理由越境去调查。”
　　贺洲听得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脑上、关雎那张笑盈盈的脸。
　　正沉默着，接线员突然接到有人报案说是发生了命案，贺洲立马合上电脑，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赶。
　　同事赶紧追上去，“哎贺队，你这刚恢复记忆，不多休息休息？”
　　因为被异魂占身的事情太过荒谬，自然不好对外明说。所以贺洲回到岗位上来，只能说自己是恢复了记忆。
　　“不用。”贺洲大步沉声，话音刚落，人已经来到了警局外上了车。
　　——
　　而另一头，关雎与贺洲陌生地擦肩而过之后，在小僧人的引导下，踏入寺庙后院找老方丈。
　　然后，就看到了热闹无比的鸡飞狗跳。
　　一百多岁的老方丈正拎着根短棍，动作矫健、声如洪钟地追着一个穿着短打装扮、满院子上跳下窜的光头少年打，“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少年窜得毫不迟疑，“你都要打断我的腿了，我还站住？我又不傻！”
　　老方丈气得叉腰喘气，“你不傻？！你不傻会惹祸上身？”
　　看老方丈停下，少年也赶紧趁机停下歇会，“什么叫惹祸啊？我那明明是替天/行道！”
　　“我呸！”老方丈一点都没有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粗鲁得像个脾气暴躁的老丈糙汉子，“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替天/行道？天让你替了吗？自作多情！”
　　少年被喷得无言以对。
　　关雎在一旁看着，轻笑出声。
　　老方丈似乎这才发现站在院门口的关雎，神色一怔之后，随即走上前来，对关雎打量了一下，皱眉，“方外之人？我这个红尘俗人管不了方外事，请回吧。”
　　关雎挑眉，这老方丈的眼神有点利嘛！
　　特助虽然听不太明白这话，但还是赶紧上前一步解释，“大师您误会了，我们关总听说你们这的孩子教育经费捉襟见肘，特来资助一二。”
　　“哟！来捐钱的？！”老方丈立马不客气地笑得老脸开花，一改刚刚冷漠疏离的态度，亲亲热热地道，“快请快请，咱们屋里说。”
　　关雎有些忍俊不禁，怎么老方丈跟他在网上查来的“慈眉善目、仙风道骨、慈悲为怀”的形象完全不符？
　　而且他还特意跟老方丈相处了一晚，也没见他这么粗狂豪放的言行举止。
　　大概是关雎眼神里的疑惑太明显，老方丈心领神会地问，“是不是觉得我这形象，不太像吃斋念佛的和尚？”
　　关雎微微抿唇而笑，“跟坊间传言，确实有些出入。”
　　“嗐，我那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吗？”老方丈丝毫不觉尴尬地摆摆手，“不端着点，怎么坑蒙拐骗？”
　　关雎：“……那大师今日见我，怎么不端着点？”
　　老方丈爽朗地“哈哈”一笑，“我又不要坑骗你啥！装什么呢？没事累得慌。”
　　关雎：“……”
　　他终于明白这里的香火为什么不盛了。
　　“再说今天，我也是被这熊孩子给气的。”老方丈说到这里，才猛地想起来刚忘了什么，回头指着正准备偷溜的少年，“你，去给我单足站两个小时的树桩！”
　　然后还朝一旁那个领着关雎寻过来的斯文白净小僧人道，“净空你管教不力，一起去陪着，顺便监督这小子！”
　　“是，师父。”小僧人看着白净斯文、单薄瘦弱得好像风一吹就倒，却脚下生风，一下子就闪到了哀嚎一声、正要逃跑的少年跟前，单只手就提起了他，然后脸不红、气不喘地把他轻飘飘地提出了院门。
　　关雎看得挑眉，看来这寺院里的和尚，还真的有点真本事在身。
　　老方丈处理完不听话的小和尚，然后邀请关雎进屋，“施主里面请。”
　　关雎跟着他踏入厢房，“敢问大师，刚那弟子是犯了什么错？”
　　问完，见老方丈面上有“事不便为外人道”的迟疑，就说，“我这次来，是想资助品学兼优的孩子，为社会培养栋梁；而不是培养那些品性顽劣、不堪造就的，以免给社会制造渣滓。”
　　“其实也不算什么错误。”老方丈邀请关雎入座，让弟子送了茶水上来，“就是附近有个村子里的老太过世后，被黑猫踩了、诈尸了，来庙里寻求帮助。当时我不在，净言他……”
　　说到这里跟关雎解释了一下，“净言就是刚刚被我追着打的那小子，他本事还没学到两手，就擅自答应跑去帮忙。可他忙没帮上，反而让那老太跑进山里找不见了，然后就被村民堵着要个说法。”
　　特助听得非常好奇，“人死后被黑猫踩了，真的会诈尸吗？”
　　“瞎说八道呢！”老方丈想都不想地否认，“别说黑猫了，就是黑熊来踩也不会诈尸。我估计这里面，本来就有事儿。净言那小子，十有八/九是被人给坑了。被黑猫踩诈尸，那是村民自己说的，我们又没亲眼看见，谁知道那诈的是死尸还是活人啊！”
　　特助表情一惊悚，突然觉得若是活人的话，那确实比真的诈尸还恐怖。
　　“哎别说这个晦气的事！”老方丈摆摆手，这才想起来问关雎，“施主怎么称呼？”
　　关雎浅品了一口茶，又粗又涩，“我叫关雎。”
　　“哦哦！”老方丈明显并不太感兴趣他叫啥，立马又问，“那资助孩子们上学，是怎么个资助法？九年义务教育不用管，就是高中和大学。有时候孩子考上了，我都出不起学费，让他们去半工半读，挺对不住他们的。”
　　毕竟，寺庙里的孩子太多了。
　　关雎看了特助一眼，特助立马上前，把公文包里的文件拿出来，“主要是给寺里的孩子成立一笔教育基金……”
　　因为事情还挺多，等把各个细节敲定商榷完时，都已经正午了。
　　老方丈热情地邀请他们一同用午饭，还给他们每人送了个平安符和一串据说开了光的佛珠。
　　关雎同意的同时，让特助通知等在山脚下的保镖和司机也去吃饭，晚点再来接他们就行。
　　可吃完饭正喝茶消食时，等在山下的司机突然惊恐哆嗦地打电话过来，“江、江特助，保镖王勇被、被杀了！”
　　关雎和特助顿时惊得面面相觑，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杀人？！
　　关雎和特助赶紧辞别老方丈下山。
　　赶到山脚下时，看到已经有警方赶了过来。在拉警线的拉警线、问话的问话、勘察现场的勘察现场……都已经忙开了。
　　司机正在声音颤抖地跟警方说，“……关总让我们去附近小镇上吃午饭，我们吃完午饭回来，王勇他尿急，就去山脚的灌木丛那边解决。谁知，我这刚点上烟呢，他那里就突然一声惨叫。我赶紧跑过去，然后就发现他像现在这样了。”
　　关雎闻言脚下一顿，看向尸体那边，发现他仰面躺着、神色惊恐、眼珠子暴突，而他的胸膛却被掏了个洞，心脏不翼而飞。
　　关雎皱眉，刚要抬脚走过去，就看见一个身高腿长的高大身影逆光朝他走来。然后停在他面前，给他出示了一下工作证，“你好，我是这案件的负责人，贺洲。”
　　关雎眸色和神情都陌生得很自然，“你好，我是受害者的雇主，关雎。”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我人一出来，老婆没了！作者你这是人干事？！


第18章 被一爪子掏了心
　　“受害者叫什么名字？”
　　“王勇。”
　　“年龄知道吗？”
　　“今年48岁。”
　　“跟你什么关系？”
　　“我随身保镖。”
　　“受雇你多久了？”
　　“大概三个月。”
　　“家庭情况呢？清楚吗？”
　　“只知道有个在读高二的女儿。”
　　“为什么知道他有个女儿。”
　　“因为偶尔听到他提起。”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边？”
　　“项目需要，看下这边的环境和地皮。”
　　“中午12点50分左右时，你人在哪？”
　　“在山上庙里吃完饭在喝茶。”
　　……
　　烈日炎炎之下，两人对立而站，一问一答。
　　例行公事地问完基本情况之后，贺洲朝关雎点头，“谢谢配合，请留下个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有问题再联系。”
　　“好的。”关雎留下联系方式后，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刚在山上庙里，听方丈大师说，附近有个村子里的老太过世后，被黑猫踩了诈尸了，然后跑进山里再也没找着，不知道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贺洲听得当即严肃地一皱眉，随即朝关雎点点头，“好的，谢谢提醒。”
　　被问完话之后，关雎暗自检查了一下现场，没有发现有王勇的魂魄能量波动，大概是当场就消散了。
　　所以在警方请离的要求下，没有任何异议地一行三人驱车离开了现场。
　　只是，早上还四个人来，现在却三个人回去，所以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凝滞。
　　司机心有余悸地开着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关雎，然后压低声音问副驾座的特助，“江、江特助，您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会是野兽吗？”
　　特助神色微凝地轻轻摇头，“野兽攻击人会有那么讲究吗？我看王勇是被一爪子给掏了心，目标非常明确。”
　　这话说得司机浑身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是、是的，我也是这么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专门吃心脏的野兽。”
　　“而且，”特助看了眼后座的关雎，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似乎故意说给他听，“我调查过这附近一带的情况，六道山并不高、山林也不茂盛，而且山里山外都有不少村落和小镇，这山上，早就没有什么动物。别说野兽，就是野兔野鸡都没有一只。”
　　“是。”司机点头，这个他倒是认同，“如今捕捉泛滥，屡禁不止，这帝京附近的山哪还有什么野物，基本上都被悄悄猎光了。所以说，那会是什么？会是精怪吗？”
　　特助扶了扶眼睛，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建国后不许成精。”
　　司机顿时讪讪地笑了一下，“反正应该不会是人干的，老王当时转身往那走，跟我低头点个烟的时间，不到10秒。等我跑过去，并没有看见任何身影。”
　　所以，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几秒内，制服一个身手不错的强壮男人，还瞬息挖出心脏逃之夭夭？
　　特助沉默不语，他想起方丈大师说的那个老太诈尸跑了的事，该不会是那玩意儿在搞事吧？
　　司机看特助没说话，神色哀叹，“老王也是倒霉。”
　　本来王勇的工作是关总的随身保镖，可他又不是保护关总时出的事，怕是也不算工陨了吧？也不知道公司那边会不会有赔偿？
　　正想着，司机就听到后座的关总清冷低沉的声音，“江特助，回头把王勇的赔偿按照规定翻十倍，再资助他女儿以后上学，然后看看家属还有什么需求。只要合理，都给办了吧。”
　　“是。”特助也听出关雎并不明媚的心情，忙应下，“我回去就办。”
　　司机听得神色微暖，关总家大业大，总有铤而走险的人绑架谋财什么的。四个多月前，关总在国外不就被绑架了吗？所以特助才给关总招随身保镖。
　　所以，王勇工作本来就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没想到，王勇没在工作岗位上出事，反而出了意外，这也太冤枉了。
　　好在关总倒是好心又大方，尽力安顿好其家属，算是仁至义尽。
　　司机想，如果今天出意外的是自己，关总这么安排，他也是满意又放心的。毕竟，男人在外面奔波，不就是为了身后的妻儿和家庭吗？
　　思及此，司机悄悄地看了眼后面的关雎，见他还在闭目养神，神色没有以前那种一见到就让人轻松莞尔的明媚，似乎是心情不好。
　　唉，想来也是，发生这种意外，没人会心情好。
　　司机悄悄降低了存在感，闷不做声地专心开车。
　　关雎确实心情不好，这还是第一次有公司员工在工作期间出事，而且出在他捐造学校的这个时间和地点，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人为。
　　特别是，死法还那么离奇，竟被一爪子给掏了心，也不知道外界会怎么渲染怎么传言。
　　而这时，那附近村落又有老太诈尸后跑了的事，太巧了。
　　贺洲说过，巧合太多那就是刻意了。
　　想到贺洲，关雎想起之前贺洲面对他时，冷肃的脸上都是陌生的公事公办，看来把他识海里有关自己的记忆抹去得很成功。
　　这是他在把贺樟揪回他自己身体时，顺便把贺洲有关自己的记忆全部清除了。
　　不然，若是放任贺洲知道，他的特异、他的能力，以及他非人的身份，迟早会被贺洲给扒得底裤都没了。
　　之前让他知道，是为了给他抢回身体，不得不让他知晓。而且，他那时被困在身体里，无法与外界沟通，他就算知道也没多大关系，影响不了他什么。
　　但贺洲现在已经夺回了身体、恢复了原状、回归了正常的生活，自然就不能让他知道他这个特殊的存在。
　　一路思绪纷杂地回到公司，就被告知沈二夫妇又带着他们的诚意来了。
　　关雎挑眉，看来，沈家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怎么样都不肯放过他这块肥肉是吧？
　　既然如此，那这白送上门的钱，他就却之不恭了。
　　关雎去待客室找他们，时隔一个月，沈二夫妇对他的热情依旧不减。
　　关雎心里觉得腻味，懒得跟他们寒暄，再次不客气地让特助当面清点检查他们送上来的诚意。
　　沈二夫妇的热情再次被他冷却住，讪讪地消停了。
　　关雎垂眼低眸地想，沈家在这个时间点来，在他捐造了学校，大片地皮需要竞拍、大批工程需要竞标的时间点来，怕不仅仅是为了送钱吧？
　　果然，沈二夫妇自顾自地说了两句自来熟的话，沈世瑞就忍不住开口，“听说你要给六道镇那边建造了一所大学校？”
　　关雎看着特助清点，淡淡地“嗯”了句，一副只关心他们送上来的诚意足不足的样子。
　　沈世瑞含着金汤匙出生，出身富贵、家境优越，从小就被人端着捧着，从来没被人这么轻慢下过脸色，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儿子，他可以高高在上俯视、甚至训斥的儿子。
　　可这次关雎又再次下的脸面，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他实在没忍住怒上心头。
　　沈母一见他怒形于色，就赶紧拉了拉他，然后朝关雎依旧笑得温柔，“建造学校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据说上面因为你的投资，还准备开发那一带地区是吗？”
　　“是捐赠，不是投资。”关雎提醒他们。
　　“啊对，是捐赠。”沈母忙点头，大力夸赞他这善举后，再委婉试探，“那看在你捐赠的份上，上面应该给了你不少话语权吧？”
　　关雎微微侧首，终于舍了个眼神看她，“有话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沈母神色僵了僵，终于明白，关雎是不会跟他们客气善良说话的，也干脆直来直往了，“家里也有做工程的公司，你看，要不要把建造学校的事交给家里来办？”
　　关雎仿若事不关己地神色漠然，“我只负责捐钱，建造学校是官方负责的，我不插手。沈家若是有意的话，去竞标好了。”
　　沈母：“……”
　　若是沈家竞标得上，她还会来找关雎说项？
　　要知道，沈家才进军房地产建筑行业没几年，而且发展得也没多少起色。
　　官方要建造学校那么大的项目，竞标的都是行内顶尖的那几个大建筑公司，他们沈家的建筑公司根本挨不着边好吗？连入门资格都没有。
　　那么大的学校，还是跟官方合作，且是开发那一片区域的领头羊。若是能拿下来，别说沈家那早有规模的小建筑公司，就是还没影的草台班子，也能一举跃为行业顶尖。
　　本来沈家想都不敢想，但却听说那学校是飞跃集团捐赠的。官方看在这个的面上，无论是建造学校，还是地皮竞拍，都有意优先照顾飞跃集团。
　　所以沈家就立马凑足诚意，跑来想走个后门，无论是竞标学校项目还是竞拍地皮。
　　可现在，关雎居然一口回绝了她，这让她不信，“可那好歹是你捐赠的学校，官方总会给你几分颜面吧？你看，你以后也是沈家人，一家人写不出两个姓。沈家好了，以后你也有好处的不是？”
　　关雎笑，“是啊，沈家好了我肯定也好，我怎么可能不为沈家谋福利呢！要不，回头我给上面递个话？看看他们给不给我面子？”
　　沈母立马喜笑颜开，“那肯定是给的。”
　　得了关雎的承诺，就连沈世瑞都神色微缓，“还有竞拍地皮的事，也别忘了让上面行个方便。”
　　“好哇。”关雎信口开河地应下，转眼看特助清点好了，挑眉，“如何？”
　　特助朝他微微点点头，然后汇报具体有哪些资产和资金，确实凑够了15个亿。
　　关雎心里暗嗤，为了跟飞跃集团攀上关系，沈家这可真是下了血本。
　　也不知道，最后不仅这15亿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们所有的谋算都篮子打水一场空后，会不会暴跳如雷，把他给生生活剐了。
　　这可真让人期待，关雎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暗乐，施施然地起身，依旧很不客气地赶人，“好了，你们的诚意我收到了。等你们沈家开祠堂祭祖的时候，我会去认祖归宗的。现在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沈二夫妇：“……”
　　就没见过这么拿了钱，转身就走人的。
　　不过，今天来的目的好歹达成了，沈二夫妇也就没什么异议地起身告辞，“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竞标学校和竞拍地皮的事，你可别忘了帮沈家给上面打个招呼，等你好消息。”
　　“好的。”收了钱，关雎非常好说话地笑盈盈，“我这就去给上面打电话。”
　　关雎送走沈二夫妇之后，还真的立马给上面打电话了。
　　不过不是负责竞拍和竞标的部门，而是国家财政部。
　　而且一开口就是，“您好，财政部吗？我是飞跃集团的关雎，我要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飞跃集团，都捐赠给国家。”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某人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说等把我身体抢回来就酱酱酿酿。可回头却装不认识我，还不让我记得。就问你们，这样的人渣不渣？！


第19章 艹！狗男人！
　　自从关雎答应会认祖归宗，沈家就开始准备必要的相关材料、积极地跑人脉关系，给关雎改名字、上户口。
　　因为只有在法律上是一家人了，那关雎的一切，他们才能理直气壮、轻而易举地继承。
　　不像上次，费劲吧啦地折腾了一个多月，却边都没挨着。反而等到关雎活着回来，他们沈家成了笑话。
　　关雎也态度良好地配合着他们的演出，改身份证、上他们家的户口。
　　反正他已经身无分文，不仅是飞跃集团，还有他名下的所有房产和车，甚至是名表香水等奢侈品都卖了钱，和他名下的所有资金，以及沈家送来的那15亿，都以他两位父亲的名义捐赠给了国家。
　　只不过他要求低调，让上面暂时不要透露消息出去。再加上那么大的集团，各种交接也至少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处理完，上面才能稳妥地接手，把私企转成国企。
　　为了避免造成股票动荡损失价值，上面自然也愿意暂时隐而不发。
　　所以关雎如今除了一栋两位父亲留下的老宅之外，兜里是一毛都不剩了。
　　现在既然可以去沈家去做个混吃等死的富N代，去啃老吃大户，他不去白不白、不吃白不吃。
　　反正沈家的一切，本就该有他的一份不是吗？
　　更何况，这可是沈家又是亲情感化、又是道德绑架，用尽各种办法千求万求地求他去的，可不是他这个穷亲戚上门打秋风。
　　他要化身蚂蟥，趴在沈家身上吸血，让他们甩都甩不掉！
　　敢招惹他，就要做好惹上他的代价。
　　而关雎把一切捐赠给国家的事，有上面管控，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消息。所以沈家并不知道关雎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也不知道自己将惹上什么样的麻烦。
　　在终于把关雎给拽上他们沈家的户口本之后，就大力对外宣传：关雎认回沈家了！
　　这言外之意就是：以后这飞跃集团，就是沈家的了！
　　所以沈家迫不及待地到处广发请帖，邀请各路人脉在一个礼拜后，来参加关雎回家的认亲宴。
　　这一举动，就好比往深海里扔了一颗炸/弹，引发了海啸般的震动和影响。
　　一时之间，沈家可谓是风头无两。
　　无论是媒体还是大小营销号，都在铺天盖地地讨论这个事情。甚至街坊市井之间，都时不时地能听见几句讨论和感叹。
　　感叹沈家命好，本就是老牌豪门世家，现在又加上这富可敌国的资产，一夜暴富、飞黄腾达，以后怕不是能横着走；
　　也感叹关雎这个沈家亲子傻，自己一个人拥有那么多不爽吗？要认什么亲？这父母亲情一看就不纯粹，有啥好认的呢！
　　还有人感叹关跃夫夫俩倒霉，养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两位养父还尸骨未寒，就把养父拼搏了一辈子的家产，转手送给亲生家庭，可真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更有不少原本并没有打算跟沈家合作的商人，都纷纷朝沈家伸出橄榄枝，妄想以后能搭上飞跃集团这艘巨轮能乘风破浪，被带飞。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做出什么反应的也有，事情是闹得沸沸扬扬、热闹非凡。
　　倒是把王勇被一爪子掏心的案件，给盖得毫无痕迹。
　　身处事情漩涡中心的关雎，并不在意外界怎么评说他，也懒得管沈家怎么欢快地蹦跶，他反而对王勇的事有些在意和意外，难道那件事真的只是单纯的意外，不是刻意针对他来的人为？
　　不然，对方怎么会允许这件事悄无声息？
　　而警方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是还没有查清楚吗？
　　想去找警方了解一下情况，可他又不太乐意联系贺洲那个案件负责人。
　　毕竟人的大脑和识海构成那么复杂，万一他消除的记忆因为接触多了反而恢复了怎么办？
　　那他这个不正常的特殊存在，贺洲那个狗男人岂不是要为民除害？
　　关雎想了想，决定去六道寺找老方丈问问。他那天给贺洲那么提醒了一下，想必他会去找老方丈了解情况吧？
　　因为那附近存在不定性的危险，这次关雎就自己一个人开车过去。
　　到了地方，在山脚下停了车，开始沿着那条崎岖山路往上走。
　　本来这路，当时的第二天他就可以让人来施工修。可是在这附近发生了命案，危险的凶手又没找到，这事自然就暂时耽搁了下来。
　　不过关雎还没走两步，就看到附近有好几个六道寺的弟子在附近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见关雎，那个白净单薄的少年眼睛一亮，像魂一样地飘了过来，速度极快，“关施主！”
　　关雎脚下一顿，看了看他，“你们这是在干嘛？”
　　“这不是诈尸杀了人吗？”少年神色有些懊恼地叹气，“师父让我们在这巡逻。”
　　“这么说，那个老太还没找到？”关雎抬脚继续往上走，少年也跟着，“嗯，这几天我们都要把整个山给翻过来了，愣是没找着，也不知道那老太到底去哪了！”
　　关雎闻言又问，“确定是那老太杀的人吗？”
　　“不确定。”少年摇摇头，“不过警察那天上山来问，师父都说极有可能就是那诈尸老太干的。毕竟，这附近又没什么野兽，人又做不到在瞬息一爪子掏心。”
　　说到这里，少年皱了皱眉，“原本师父还不相信老太被黑猫踩得诈尸，现在出了这人命案，师父反而怀疑老太还真的可能尸变了。所以师父才让我们在这附近巡逻，以防那老太伤及来往的路人。”
　　关雎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在没有查清真相、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一切都不好下定论，“那现在这案件，就是还没有丝毫进展？”
　　“应该是吧。”少年也不太确定，“反正这几天，警察在这附近来来去去地搜索，也没查出什么。”
　　关雎又问，“那警察没去那个老太的家里了解情况吗？”
　　“去了啊！怎么没去！还是我作为证人陪同去的呢！”说起这个，少年有些生气，“可那个老太家的人太……嗯，该怎么说，应该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吗？”
　　“反正就是蛮横不讲理，不仅不认，还说是净言把他们家老太给弄丢的，这有人被杀的事，得我们寺里负责，不关他们的事，说他们家就是正常过世了个老太，还被我们给弄丢了，一直嚷着让我们寺里赔他们家的老太。”
　　说着，少年郁闷了一下，“净言他明明是热心肠帮忙来着。”
　　关雎沉默了一下，“那方丈大师怎么说？”
　　“师父也没办法呀！”少年无奈叹气，“只能先把那老太找到再说呗！所以这会，师父带人进山里找去了，你是来找师父的吗？他不在。”
　　关雎闻言顿住了脚步，既然方丈大师不在，那他确实没有再上山的必要。想了想，刚想问能不能带他去下那老太家里看看，少年身上的手机响了。
　　关雎见少年拿出来的是那种非常落伍的老人机，音质非常聒噪，声音很大，漏音也很严重。
　　所以少年接起电话后，哪怕他礼貌地退开了两米之外，都听到了对面那激动的大声音，“师兄！找到了！那老太找到了！”
　　找到了？关雎眼眸微动，在少年问清楚地方、挂了电话看过来时，率先问，“那老太找到了？我能跟去看看吗？”
　　少年思虑了一瞬，想着他是受害者的老板，应该有权利知道，就非常干脆地点头，“行。”
　　然后关雎就跟着少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面奔赴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比较深山处找到了地方。
　　现场不仅有老方丈带着庙里的好几个弟子在，还有贺洲带着几个警察，甚至法医都在初步验尸，“饿死的，而且死了不超过12个小时。”
　　关雎听得脚下一顿，王勇那事都已经过去一个多礼拜了。
　　而那天据老方丈说，那老太在前几天就过世了。前前后后加起来，距今都过去小半个月了，那怎么这老太才死了不超过12个小时？
　　所以，当初诈尸逃跑的不是死尸，而是活人？
　　那活着的老太又为何逃跑呢？
　　真是细思极恐。
　　所以在场的人，都脸色微变。
　　“靠！我就知道那家人不是个好的，这里面果然有猫腻。”有个年轻气盛的小警察沉不住气，“难怪当时我们去问话的时候，一问三不知，百般不配合，就知道胡搅蛮缠。”
　　贺洲冷脸沉声，“把这事报告上去，申请对那家人立案调查……”
　　话没说完，似有所感，猛地转头朝关雎那边看去。看见是关雎，当即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本站在人群外的关雎见被他发现了，索性上前，“来问问案件情况，有没有什么进展。”
　　贺洲神色似不怎么赞同，严肃带凶地像是在训斥，“查案是警方的事，你回去等消息就好。等水落石出结案了，自会告诉你。”
　　关雎：“……”
　　他原就猜想这男人脾气可能很狗，但没想到还真的这么狗。
　　关雎忍了忍，好脾气地问，“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眉目吗？”
　　“暂时无可奉告。”贺洲说完回头过去，还交代身边的小警察，“小张，封锁现场，清理闲杂人等。”
　　关·闲杂人等·雎：“……”
　　艹！狗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微笑）：我是闲杂人等？
　　贺洲（傲娇）：谁让你不要我记得！哼！


第20章 关雎：他太冤了
　　时间进入七月，学校里都放了假。
　　所以不仅是天气，就连整个世界都仿佛躁动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有学生打闹欢腾的身影。
　　关雎就在这燥热的时节里，抱着孩子跟沈家回了老家，开祖祠、祭祖、上族谱，认祖归宗。
　　为什么抱着孩子呢？
　　因为上了族谱之后，只要是沈家子孙，都领取沈氏集团1％的股份，这是沈家从古自今传下来的规矩。
　　所以，为了多坑骗点沈家的东西，关雎把魂灵化身的小孩也给带上了。
　　哦，现在已经不能魂灵、魂灵地喊他了，他现在可是个有名有姓有身份的人类幼崽。
　　自从管家报案之后没找到弃婴人，就去登记按照正常手续给收养了。
　　关雎当时没去管，倒没想到管家把那孩子登记在他的名下，在法律上成了他的儿子，叫关漠北，很符合管家取名的风格。
　　关雎是想着，小孩那滴真身血是他用特殊秘法给的，做他儿子也算合情合理，所以知道后也没异议。
　　后来听沈二夫人说起，沈家有股份传子孙的规矩。但需要做亲子鉴定，确认是沈家子孙才能领取。
　　关雎突然就好奇，他赐小孩一滴真身血，在现代生物学上会是什么关系？
　　该不会，是另外一个自己？
　　然后，他就带小孩去做了下亲子鉴定。
　　没想到的是，生物学上判断，小孩还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
　　关雎是古怪又懵逼，就这么多了个儿子？
　　而管家是震惊又崩溃，痛心疾首地谴责他：到底祸害了哪家的姑娘，非要让他负责。
　　关雎仔细想了想，这孩子严格来说，算是贺洲“生”的。
　　但关雎想起贺洲那张冷肃凶横的脸，那位“贺大姑娘”，大概是不乐意让他负责的。
　　要是让贺洲知道，他自己亲自“生”出了这么一个小孩，大概会提刀砍他灭口吧？
　　关雎光是想想就觉得危险，所以对管家的逼问，他是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说，把管家给气得，从此看他如看渣男。
　　关雎：……他太冤了。
　　言归正传，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抱着一个两三个月大的婴儿，跟沈家一起回到老家认祖归宗的原因。
　　沈家老家是江城的，从一百多年前、上个朝代开始，就在一个叫古北村的地方发迹，从小商户做起，后来做成了皇商，经历了朝代更迭、熬过了炮火战乱，依旧屹立不倒。
　　更是在改革开放时抓住了时机，腾风而起，跻身天子脚下、权政中心的帝京，成了赫赫有名的百年世家、顶尖豪门。
　　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老家古北村也变成了繁华古镇·古北镇。
　　镇上全是沈氏一族的人，从上个朝代的纵横九族——也就是说，当初那个人口只有数百、人全部姓沈的村子发展下来，历经一百多年，已经足足有五六万人口，是个非常庞大的家族。
　　所以古北镇，其实也叫沈家镇，家家户户都姓沈。
　　而帝京沈家，就是最初皇商直属下来的嫡系，也是沈氏家族发展最好的一脉，在家族里有着说一不二的超然地位。
　　而且，还是人口最多、子孙最茂的一脉系。
　　这是因为，沈家有“只要是男嗣，就可以继承一定家业”的封建腐朽陋习。到现在，演变成沈家子孙一出生就能领取家族企业1％的股份。
　　但女孩子没有，在沈家那陈旧腐朽的封建思想里，女孩子是要嫁出去的外家人，不能继承家业，只用来联姻为家族事业添砖加瓦。
　　所以，这导致嫁入沈家的媳妇都拼命地生孩子，尤其是男孩。
　　据关雎粗粗了解，就帝京沈家这一脉，当家做主的是沈老爷子，他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且不说，就光他自己，前后娶了三任妻子，生了六男三女九个孩子。
　　关雎的生父，就是沈老爷子第一任妻子生的第二个孩子，是为沈二爷。
　　而沈二爷又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第一胎大儿子沈昭，第二胎龙凤胎老二沈骆、老三沈蓝，老四沈言原本应该是关雎，但因为“抱错”一事沈二爷就多了个儿子。
　　所以就光沈老爷子这一脉，就足有上百人口。
　　僧多粥少，再豪门也撑不住这么多人分。
　　而且，家大人多了，家族子弟的能力品性皆良莠不齐，人心也不齐，各种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各自为政。
　　所以最近几年，沈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越来越不行了。
　　可维持着这么庞大的家族，又是非常费钱的事，沈家也不甘心从此没落下去。
　　因此，他们才死活咬着富可敌国的关雎不放。
　　这次沈老爷子带着嫡系子孙·关雎回来认祖归宗，还是从小流落在外、又得了大造化，带着富可敌国资产回来的子孙，沈氏全族以最大的热情热烈欢迎。
　　为了彰显对他的看重，认祖归宗仪式办得非常的盛大。
　　开祖祠、祭拜祖先、名载族谱、当场赠送家族企业股份、大摆三天筵席……看着是比过年还要热闹的盛事。
　　所有脉系的嫡系子孙，都必须参加见证（实则是各脉系的子孙都想来结识关雎），简直是以最高的规格欢迎关雎回家。
　　就连族内各个脉系的族老，都现身为关雎证明。
　　实则就是在关雎面前刷个脸，认个长辈身份。以后京中有人好办事，为以后的子孙发展打下基础。
　　关雎因此在沈氏家族大出风头，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无人不捧。
　　但也有另外，那就是沈家养子·沈言。
　　毕竟沈家这个子孙分股权的制度，谁儿子多就分的家产多。那沈二爷这个假儿子，其他大房三房等人，肯定不同意分他一份股份。
　　沈氏集团好歹也是价值上千亿的大公司，哪怕是1％的股份，也有至少10亿的价值。
　　而且，沈家为了把关雎给认回来，足足出了15亿的大血。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其他房的人，怎么可能会同意从中公出？
　　当然是谁花的，就让谁出了。
　　要不是关雎这事给闹的，沈家其他人都还没意识到，原来这20年，沈言一个外人居然花了沈家这么多钱！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区区一个沈家养子，从小到大花费的钱，居然是沈家那些嫡亲子孙的好几倍？这像话吗？
　　其他房的人，都快要因为这个事给气炸了！
　　因为沈二房可没那么多钱这么娇贵地养孩子，那里面的大头，都是沈老爷子私下悄悄贴补的。
　　为这事，前段时间沈家都闹过好几场。
　　一个个都大大的很有意见，纷纷闹着要给自家的孩子补够这15亿的“抚养费”，哪还愿意再为沈言花一分钱？
　　所以，为了凑足那15亿，沈言名下的资产被搜刮得一分不剩，都还远远没有凑足。
　　毕竟，他从小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高奢定制、用的是高端产品，上的是贵族学校，一学期上百万的那种。
　　还有额外学习的钢琴绘画等才艺，请的都是国际名师，一节课数千上万的那种，一学就学了十几二十年，这个钱可不少。
　　还有各种医疗保养什么的，花掉的钱数不尽数，根本就填补不回来。
　　那这么大的缺口谁补？公司和中公也不可能出。哪怕沈老爷子有心想私下贴补，可那么多双眼睛仔细盯着呢，没人会再同意。
　　沈言他就是再福宝、再团宠，可在真金白银的利益面前，一个个都精明清醒得很。
　　更何况，沈家那么大、那么多人，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他日日相处、被他的魅力给征服。
　　反而经过这事，沈言在沈家从一个“万人迷”，都快成万人嫌了。
　　除了沈老爷子和沈家二房，其他人可没受过他那些奇妙的“救命之恩”，自然对他没什么好感，看见他就忍不住翻白眼：一个假少爷，居然比他们这些真少爷花的还多，简直就成了沈家的笑话！
　　所以，最后那剩下的钱，还是二房自己东拼西凑，甚至还挪用了其他几个孩子的资产，才勉勉强强给凑足的。
　　这些情况，是某个有心跟关雎结交的堂兄私底下，悄悄地告诉他的。
　　对方还提醒关雎，“虽然二房那几个跟你是亲兄弟，但他们都跟中了沈言的毒似的，你注意点，我总觉得是沈言这人有点邪门。”
　　对方的提醒虽然点到为止，但关雎听得出他的未尽之意，因为二房他那几个亲哥亲姐，看他的目光非常不善。
　　老大沈昭还好，初初相识的客气疏离中带着为人长兄的关怀和气度，可他的笑意与温和都不达眼底，里面是偶尔闪过阴厉和憎恶的冰寒一片。
　　老二不知是年龄小不知伪装、还是年轻气盛不屑伪装，对他排斥和看不惯的态度表现得明目张胆，但眼底却没有多少实质的恶意，只有憋屈和恼怒。
　　三姐可有意思了，对沈言很明显地幸灾乐祸，言语嘲讽又刻薄，还挑拨离间地拱火，撺掇沈言或两位兄长来对付关雎。
　　至于沈言，则全程低落地低头垂眼，周身充满了难过和失落的气息。偶尔抬头，眼睛里充满了惊惶无依的泪光，然后开始强颜欢笑，表示对关雎的回归很高兴很欢迎。
　　关雎心里觉得奇怪，沈家那么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人居然就这么个性格？难道是娇宠太过？居然养得这么娇气，受不了任何一丝风吹雨打？
　　关雎无趣地收回了目光，笑眯眯地看着这欢迎他回归的盛况，心里却恶劣地想着：要是沈家知道他就是一个回沈家吃白饭的、口袋比脸还干净的闲人，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在老家热闹完三天，哪怕有不少媒体报道了盛况，沈家还犹显不足，怕不足以昭告天下。
　　所以回到帝京后，又立马开始着手给他办认亲宴会，邀请帝京各行各业的人脉，来参加见证：关雎（飞跃集团）以后是他们沈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孩子他妈，需要我负责吗？
　　贺洲：要！我要父凭子贵上位！


第21章 啃老吃大户（倒V开始）
　　公司交接最离不开的, 就是关雎这个对公司最清楚的掌权人。
　　所以一从老家回来，关雎又立马回公司忙活了。
　　大概是看到网上那铺天盖地的认祖新闻，特助忧心忡忡地来找他，“关总, 您真的要认回沈家？”
　　“当然。”骗了沈氏集团2％股份回来的关雎心情非常好, “这明摆着让我占便宜的事, 我为什么不要？”
　　特助：“……您明知道沈家是冲着飞跃集团来的。”
　　“可我现在又没有飞跃集团。”关雎一脸的光棍又无赖, 一副“我光脚我怕谁”的样子。
　　把公司上交给国家, 公家要来交接，自然就避不开公司很多高层管理。特助也是知情人之一, 所以关雎跟他说话没有避讳。
　　可特助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可沈家不知道，等消息公开之后，沈家知道您骗了他们，他们还不把你给活剐了啊？！”
　　“说啥骗不骗的？”这个关雎可不承认, “我又没承诺要把公司和名下财产送给沈家, 啥时候骗他们了？”
　　特助：“……”
　　可那不是心照不宣的事吗？只要关雎在法律上成为沈家人, 那沈家就理所当然地有他一切的继承权。
　　“而且，”想起什么, 关雎兴味地笑了笑，“沈家可都说了, 是因为我是他们的亲骨肉血脉, 才想要把我找回家的。而不是因为我有飞跃集团、有无数身家，人家看中的是血脉亲情，咱们能不能不要那么俗？”
　　特助：“……”
　　沈家就是冲着这么俗才来的好吗？
　　关雎想起在老家认祖归宗的宴会上, 沈家人说过的豪言壮语, 就乐得不行, “他们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言之凿凿过，哪怕我一无所有、身无分文，也会把我找回家，好好疼我宠我补偿我的。既然如此，我岂能辜负他们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特助嘴角微抽，“……人家那是遮羞布、面子话，您咋能当真呢？”
　　“为什么不当真？”关雎笑盈盈，“我这么单纯，很好骗的。”
　　特助：“……我怕您会被打。”
　　他真的非常担心关雎这么欠，迟早会被人套麻袋。
　　“没事儿。”关雎吊儿郎当地晃着二郎腿，一点都不担心，“法治社会，大家都是文明人，不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况且，他们也打不过我。”
　　特助看他如在看熊孩子，心有些累，“……您高兴就好。不过，您真的执意不在公司留任了？”
　　“嗯。”关雎笑意微敛地点头，“公司以后交给公家，我很放心。两位父亲的心血，也不会被糟蹋。不然留在我这个孤家寡人手上，多少人虎视眈眈，想要谋财害命？光是一个沈家，就能让我一辈子都不会安生。只要我没钱了，大家都会消停了。”
　　关雎也不是怕凭自己的能力，保不住公司。主要是因为他现在已非人的身份，这始终是个隐患。而且，他也不怎么需要人间钱财。
　　最最重要的是，现在捐款在网上会有一个慈善家排行榜，会公开透明每一笔善款的用处，是国家直接监管的，还接受全国人民的监督。
　　虽然不能100％地杜绝经手的人贪污刮利，但至少有90％的善款是真的落在了实处。
　　不管是修桥修水利搞工程，还是投资科研科技做实验，或者拨给孤儿寡老院养老抚幼，所有网友都能查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关雎发现，但凡在慈善榜上的慈善家们，都有一定的民众信仰力，从而凝聚成功德、增加气运。
　　虽然善款落实造福社会民众，本身就有一定的功德。但信仰力越多，功德和气运也就越厚。
　　因此，关雎就以两位父亲的名义，把所有的家财一分不留地全部捐了，就是希望能增加两位的功德和气运。
　　这样，能加速他们聚魂回归的速度。
　　要知道，他给两位父亲造身聚魂，本就是逆天改命，没有那么容易成功的。
　　但要是功德和气运够强的话，又有足够的信仰力，那就是万民归心、生灵所愿，那哪怕是天道，都要让步三分。
　　关雎之所以没有一回来就捐赠，那是因为他离开一个多月，公司股票被搞得跌了很多，价值不够高。他自然想办法搞回去，以最高的价钱捐赠出去。
　　那样，两位父亲的捐款也会多些，那排行就高，获得的民众信仰力、以及功德气运也就越多。
　　再者，他处理名下的房产、车和奢侈品之类的东西，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还有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原因：他要骗沈家那15亿，一起捐出去，给两位父亲的功德添砖加瓦。
　　所以呢，他把事情都处理完了，才把所有的东西一起打包上交给了国家。
　　而公家在交接的时候，就问过关雎要不要留任。哪怕是继续做这个未来国企的总裁，上面也是同意的。
　　因为关雎把这公司打理得很好，比他两位父亲在的时候，还更上了一层楼。
　　可关雎却谢绝了，他捐得口袋里一分不剩、非常干脆利落地走了，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倒是帮特助、还有一些在他初初接手公司时，鼎力支持过他的高层骨干们争取留任，让他们变成铁饭碗公职人员。
　　而他自己，却什么保障都没，孑然一身地离开。
　　所以特助有点为他担心，“那您以后打算做什么？”
　　关雎笑，“当然是去沈家做个混吃等死的富N代，啃老吃大户。”
　　特助：“……您认真的？”
　　“当然咯！”关雎理所当然地道，“能躺着做咸鱼，为什么还要翻身奋斗？躺赢多舒服，奋斗多累。”
　　特助被他头疼得深吸了口气，似乎这才发现，那个雷霆手段、凌厉果敢的小关总，其实还是个才20岁的孩子。这在大部分家庭里，确实还是个靠家里养着的学生。
　　这不由地让特助想起老关总还在世的时候，这孩子也是被精心呵护在象牙塔里的小王子，没见过什么人间险恶，活得是肆意又张扬、活泼又明亮。
　　可两位爸爸骤然离世，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匆忙从国外的学校里赶回来，就再也没了笑颜，更没有敢放松的时候。
　　因为要处理两位父亲的身后事，还要撑起动乱起的公司，怕年纪小，仓促之下接手公司镇不住人，就成天严肃地冷着眼、绷着脸。
　　但那时，特助还能看出他还是个孩子，一个每天努力镇定守住公司、却难掩惊慌失措和悲伤难过的孩子，一个失去爸爸失去依靠、却咬牙用单薄的肩膀撑起一切的孩子。
　　人情味还是有的。
　　但自从飞机失事回来，他严肃的冷脸没了、面无表情的难过没了。接人待物时，笑盈盈的，温柔又从容。
　　可他眼睛里的温度没了，情绪也没了。像是游离在尘世之外，真正冷淡又漠然地看人间悲欢。
　　那时的特助看着是暗惊又痛心，感觉那明亮又张扬的少年是真正地走了，埋葬在失去父亲的灾难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因为很多时候，特助都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明明人就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好像隔着山隔着海、隔着遥远悠长的岁月时空，出现在眼前的，只是一抹虚淡的影子。
　　可如今，看着他眼里明亮又张扬的笑意，让特助心下一酸地差点涌出泪意：那个肆意狡黠的少年，终于又回来了。
　　思及此，特助不由心软了，只要人活回来了就好，以后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他都尊重，“那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我怎么说也是您爸的学生，又比您大十岁。按照辈分来说，怎么着也算是您的师哥，别跟我见外。要是被老师知道我没照顾好您，我也于心难安。”
　　关雎听得有些动容地笑，“那师哥你就别再跟我“您您您”的了，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特助也笑，那不是职业需求嘛，其实他一直把他当成老师遗孤照顾的，“行！你个臭小子！以后有事儿，尽管来我这。师哥别的本事没有，帮老师照顾好你的能力还是有的。”
　　关雎微笑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特助微微放心下来，就怕这孩子没个牵绊，一阵风就吹跑了。随即又想起什么，问，“对了，你下半年大三，是不是该转回来了？”
　　“嗯。”关雎点头，他大一就去国外做了两年的交换生，爸爸出事他临时赶回来稳住公司之后，就又回去准备把学业好好完成的，然后半路又被沈家给要死要活地喊了回来。
　　他那时还天真，还有对生命逝去的敬畏、对老人结束一生的尊重、对亲情还抱有期待和幻想。所以，才会被骗上了飞机。
　　然后，一切都幻灭了。
　　“那我过段时间，去帮你把学业给转回来？”特助习惯性帮他操心处理事。
　　“不用。”关雎却摇头，“等公司交接完，我自己去，反正到时我也没什么事。倒是你，好好在国企努力，争取保住这铁饭碗。”
　　特助顿时失笑，“你这臭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我这么单纯，很好骗的。
　　贺洲：我呸！
　　特助：我呸！
　　沈家：我呸！


第22章 听不懂人话？
　　贺洲披着晚霞余晖, 把车子开进小楼的院子里。
　　听到声响的周海澜赶紧迎出来，“回来了？”
　　刚钻下车的贺洲抬眼，看见她那温柔慈爱的笑脸，还是有点不习惯, 神色淡淡地点点头, “嗯。”
　　然后抬脚朝她走去。
　　周海澜转身跟着他一起进屋, “妈做了蟹公煲, 你试试喜不喜欢吃。”
　　贺洲闻言换鞋的动作一顿, 看了看她有些苍白孱弱的脸色，冷硬的声音软和了些, “您身体不好, 不要劳累。”
　　周海澜心中一暖，气色都好了些，这话让她比吃了补药还有效，“妈这体弱是心病, 遗憾没照顾好你。你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就当是给妈治治病。”
　　这话说得让贺洲无言以对。
　　换命之事结束、他醒来后, 他其实有点无所谓认不认亲，本来是打算重回他的单身小公寓的, 但贺家三人齐齐卖惨——
　　周海澜泪眼盈盈地看着他，说是不敢奢望他的原谅, 但却自责悔恨地泪流不止, 让他看得于心不忍；
　　贺洵虽然没说什么，但却用跟他同款漆黑幽深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好像是要趁机多看几眼这个儿子, 怕以后没机会了；
　　贺老爷子也说自己年纪大了, 儿子儿媳又重伤体弱, 一家老的老、残的残，没人照顾好可怜。
　　贺洲：“……”
　　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乖乖地回家照顾老弱伤残。
　　所以他现在每天下班就回到这里，然后被迫接受周海澜的各种投喂。
　　贺洲换好鞋走进屋里，见以往经常在家的贺老爷子和贺洵都不在，眼神无声地看向周海澜。
　　周海澜心领神会，“你爸在单位里还没回来，你爷爷跟隔壁的老主任在下棋，就在大院里那棵大榕树下。你先歇会，等晚饭快好了，再去喊他回来吃饭。”
　　“嗯。”贺洲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在沙发上坐下，看到茶几上有个请帖，目光一凝。
　　周海澜注意到，赶紧坐过来解释，“这是沈家送来的帖子，说是给认回来的亲生儿子办个宴会。就飞跃集团那个关雎关大少，你知道吧？”
　　毕竟这事儿闹得大，又因为关雎身份特殊，再加上沈家极力宣传，所以这事在帝京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贺洲自然也知道，“嗯。”
　　周海澜看了看他不辨情绪的脸，有些踟蹰，“小洲，能帮妈一个忙吗？”
　　“您说。”贺洲态度倒是还挺恭敬。
　　“沈家跟咱们家的公司有不少合作，这请帖送到咱们家来，怎么着也得去给人家一个面子。”周海澜解释了一下理由，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可我现在身体不好，你能不能代妈去参加一下？”
　　因为贺洲似乎不擅长也不耐烦这种应酬，之前他刚回家，她就有意办个宴会，好让亲朋好友们认识一下贺洲。
　　但贺洲不乐意，说是没必要。
　　贺老爷子和贺洵也是低调不搞这些面子工程的人，说他们又不是公众家庭，认回个孩子还需要广告天下。
　　周海澜也只好作罢。
　　现在让他去参加沈家的宴会，也是周海澜故意存的私心。因为这完全可以让她助理或秘书代劳，特意让贺洲代表她去，是她想向外宣传，贺洲才是他们贺家的孩子。
　　不过，就是怕他看穿她的用意不同意。
　　但让周海澜意外的是，贺洲看着请帖沉默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好。”
　　周海澜当即惊喜地站起，“那、那去试试妈给你订做的衣服好吗？今天下午送过来了。宴会是明天下午开始，要是不合适，改的话也来得及。”
　　可贺洲对吃穿不讲究，也没什么兴趣，“等明天去的时候再换吧。”
　　说着也站起身，“我去喊老爷子回来吃饭。”
　　“也、也行。”周海澜不敢得寸进尺，眼巴巴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出了门，心里骄傲又忧愁——
　　这儿子真是哪哪都好，就是太独立低调，像座高大又稳重的沉默大山，让她一腔母爱不敢喷发，想炫耀儿子都不成。
　　好在他还是孝顺的，第二天下午特意调了时间回家，任由她装扮。
　　看着西装革履、焕然一新的贺洲，周海澜眼睛大亮，忍不住骄傲，“我儿子真帅！”
　　就连关雎在宴会上看到他，都没忍住欣赏地眼睛一亮：靠！这狗男人还挺人模狗样的嘛！
　　平常那灰扑扑的廉价衣压不住的凶横土匪气，被这西装革履一包装，倒变成了尊贵的霸气，看着不要太男人！
　　关雎都有点羡慕嫉妒恨，他也想拥有这种阳刚霸气的体魄。
　　可贺洲对上他的眼，却脸色一黑。
　　关雎：“……”
　　他得罪他了？怎么这狗男人一看见他就横眉冷眼的？
　　其实这宴会很无聊，开宴后，沈家就向众人介绍他已经认回沈家、是沈家亲生子孙之后，再由沈老爷子亲自带着他认识了一圈人，然后就是三五成群地各自结交人脉了。
　　关雎兴致缺缺，漫不经心地应付着一波又一波人。偶然抬眼，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贺洲，站在无人角落地对他黑脸冷眼。
　　关雎纳闷了，他好歹救过这狗男人吧？为什么现在看他不顺眼？就算他不记得了，那也该有陌生人的客气礼貌吧。
　　可这狗男人为什么一副看他很不爽的样子？
　　礼貌吗？
　　关雎挂着完美的微笑，客气地应付完一波人，然后端着香槟，打算穿过人群去找贺洲理论理论，顺便问问王勇和那老太的案子如何了。
　　但人还没走到，就远远看见，一个穿着白村衫、气质很纯白少年气的男生在疾步匆匆经过贺洲跟前时，跟人不小心擦肩一撞，然后整个人就贺洲怀里倒去——
　　关雎顿时挑眉停下脚步，眼神兴味地抬手喝香槟，准备看好戏。
　　可谁知贺洲那狗比男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竟然眼疾身快地往旁边一闪，那男生当即摔了个很不雅观的□□趴！
　　关雎：“……”
　　这狗男人怕不是个注孤生吧？
　　而那个迅速爬起来跟贺洲连连鞠躬道歉的男生，居然沈家养子沈言。
　　注意已经有不少人若有似无地看过来，尤其是关雎那幸灾乐祸的八卦眼神，贺洲当即就不止冷脸，还黑了，有些不耐烦地对一直拦着他道歉的沈言冷淡打断，“你没撞着我，不必跟我道歉。”
　　沈言神色一僵，神色柔软又抱歉，“对不住，我真的没注意到您站在旁边。”
　　贺洲不客气地皱起眉，“听不懂人话？”
　　沈言：“……”
　　关雎立马借香槟遮挡住翘起的嘴角，这狗男人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狗。
　　其他注意着的人，也有不少忍俊不禁。
　　而这时，他那亲大哥不知从哪里大步走来，似乎下意识地把沈言往身后一护，跟贺洲点头致歉，“贺先生您好，言言年纪小不懂事，若是有失礼的地方，我替他向您道歉。”
　　贺家找回亲生儿子这事，虽然低调没办什么宴会广而宣告。但这么重要的大事，帝京里的豪门权贵有哪家不消息机灵地赶紧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沈昭是知道贺洲的，只是非常意外他会来参加沈家这宴会。
　　之前请帖虽然送了周海澜，但沈家以为她会随便打发一个助理或秘书过来。所以实在没料到，会让她儿子亲自来。
　　也不知是给沈家面子，还是冲着飞跃集团来的，但肯定不能得罪。
　　但贺洲刚刚是很低调地进来的，直到沈言似乎冲撞了人，才发现居然是贺洲。
　　所以，他赶紧冲过来赔罪。
　　贺洲皱眉，好像在纳闷，这沈家人为什么一上来，都喜欢不问青红皂白地就跟他道歉？
　　虽然不太理解他们的行为，但他也不怎么想搭理，“不用，他就自己摔了一跤，然后爬起来跟我道歉，莫名其妙。”
　　“噗！”这下关雎实在没忍住。
　　其实不仅是他，好几处都有忍不住笑的轻“噗”声。
　　这话怎么说得好像是沈言故意碰瓷一样，沈昭神色一僵，似乎有些尴尬，看向沈言。
　　“不、不是的。”沈言忙不迭地白着脸解释，“我是不小心差点撞到他，才跟他道歉的。”
　　沈昭看向贺洲。
　　贺洲一脸冷硬，“我说过了，他没撞到我，不必跟我道歉。”
　　沈昭立马了解了，跟贺洲微微抱歉点头，“打扰到贺先生了，那您先自便。”
　　他得赶紧去请已经休息的沈老爷子来招呼才行。
　　贺洲没说什么，端着酒杯准备去放下离开。他实在不习惯这种场合，尤其是那个光芒万丈的人还一直看他笑话。
　　可沈言却不死心地小跑跟上去，“贺先生……”
　　贺洲当即心里很不耐烦，转身刚想问他又怎么了，却看见对方水眸盈盈地咬着唇、楚楚可怜地欲言又止，这让他头皮一麻，很不适应地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人有病？！
　　关雎刚抬脚想过去跟贺洲招呼一声，却突然察觉到沈言身上有一股能量波动，在贺洲回头时，猛地朝他攻击去！
　　关雎当即一个箭步冲过去，把贺洲往身后一拽，挡在沈言面前，语气寒凉地温柔轻问，“小弟弟，你这是想干嘛呢？”
　　作者有话要说：
　　嘿，还有人在看吗？
　　我写的是不是真的很烂？
　　怎么十几天了一个收藏都不涨，还一直掉？
　　我是不是该面壁思过去改文？
　　QAQ..┭┮﹏┭┮


第23章 真假少爷斗法？
　　“宿主！快跑！”尖锐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伴随而来的就是被电击般的剧痛。
　　所以在关雎一闪身过来的时候，沈言当即脸色一白，如受重创般的猛地往后踉跄了两步，冷汗“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这一幕, 正好就落在扶着沈老爷子出来的沈昭眼里。
　　他当即松开沈老爷子, 想都不想地立马几个箭步窜上来, 把沈言往身后一护, 不问青红皂白地就对关雎厉声质问, “你做什么？！”
　　关雎愣了愣，有些无语：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明明是沈言做了什么好吗？
　　这沈家人一向都是这么武断、这么不辨是非的吗？还是说, 沈言的娇弱可欺已经深得他这位大哥的心，可以让他毫不犹豫地无脑护？
　　贺洲之前感觉头皮一麻，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对沈言一个大男人却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反感。但听到关雎语气寒凉地质问，话语里透着很明显的不悦和冷意, 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沈言或许不对劲。
　　但让他更在意的, 是关雎这把他护在身后的举动, 这让他莫名觉得有一种没有由来的熟悉感：似乎，关雎曾经也这么护过他。
　　可是, 他们之前明明都不认识不是吗？
　　那这熟悉感哪来的？
　　贺洲低头垂眼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关雎，手指微动, 刚要说什么, 沈昭却突然窜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关雎，顿时让贺洲心里很不爽。
　　所以, 沈昭的质问一落音, 贺洲就立马一个错步上前的同时, 把刚要开口怼沈昭的关雎给拉到了身后，他高大的身形比沈昭还要高半个头，肩膀宽阔，强悍的气势又足，低头垂眼，颇有些居高临下地冷声问沈昭，“你应该问一下，他做了什么？”
　　说着，示意般地厉眼扫过藏在他身后瑟缩的沈言，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嫌弃，好像极度看不上他这种倒打一耙的装模作样。
　　沈昭看着贺洲护着关雎的举动一愣，随即也回头看了看沈言。
　　沈言这才轻轻扯扯沈昭的衣摆，虚弱地朝他勉强地笑笑，“大哥，我没事，我就是想跟贺先生解释清楚，四哥就跑上来质问我想干什么。”
　　“嗤！”贺洲当即对他这明着好像没错、但意味却颠倒是非黑白的艺术话，极度不屑嘲讽地轻嗤了一句。
　　之前还给沈家面子，说话还比较委婉。但现在见这个沈言这么污蔑关雎，贺洲立马也不客气了，“我都很明确地表示了不想搭理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骚扰我。他只是不想你这么失礼而已，就过来提醒你一句，怎么成了你什么都没干，他就跑上来质问你了？你这话茶味儿是不是太浓了？还是低劣款的那种。”
　　说着，又嘲讽地看向沈昭，“还有你，堂堂沈家大少，号称沈家最有出息的子弟，居然会被他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给玩弄在股掌之上？你这智商可真够感人的！”
　　“要是你有基本的礼貌，一来最起码先问问是什么情况，再护短也来得及不是吗？”贺洲
　　真的是不太懂这沈家人的毛病，“可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货色，不问青红皂白地就质问自己的亲弟弟，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沈昭的脸色当即就被他说成了猪肝色，见现场的人看过来的眼神都意味深长，要不是贺洲的身份特殊，他真的是恨不得立马把这人给叉出去！
　　然而，贺洲还犹嫌不足地回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问他身后的关雎，“你说你一个人做首富多潇洒自在，好好地跑来认什么亲？就这种亲戚，没得给自己添堵，你是嫌日子过得太愉快了吗？”
　　同为一个刚被亲生家庭找回去的人，贺洲对关雎的处境比较能感同身受。哪怕是血缘至亲，但始终隔着二十几年的隔阂，没那么容易亲近起来。
　　他还好，最起码他跟父母家人，是彼此双方都在努力地双相奔赴。
　　可关雎呢，今天这么一看，这沈家根本就没把关雎真当至亲孩子来心疼吧？
　　要是关雎现在不是什么富可敌国的大企业总裁，只是一个单纯想找回父母亲人的孤儿，若是被亲大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和偏袒，该有多伤心？
　　这所谓的上流社会，又有多少人会嘲笑他不入流、不得豪门父母家人喜欢？会有多少人捧着沈言踩他？
　　还有这个沈言这么会茶艺，会给他多少冤枉和委屈受？
　　这就是他今天想要过来看看的原因，关雎的身家越多，怕是沈家人对他越不真心。
　　虽然这不关他的事，但贺洲就是莫名地有点担心放不下。
　　关雎有些目瞪口呆，这狗男人以往明明寡言得惜字如金，可没想到还这么毒舌，这么不客气的一大段话把沈昭和沈言给损的……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微笑地点点头，很无辜地道，“我也不知道，这沈家养子居然娇弱得话都不能跟他说一句。”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那虚弱得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沈言。
　　不知道的，还以为关雎对他做了什么呢！
　　“更不知道，”关雎看向沈昭，意味深长的语气里藏着很不客气的讽刺，“原来这沈家养子是我亲大哥的心肝宝贝，说都说不得，受教了。”
　　沈昭当即脸色一变，“你——！”
　　“沈昭！”这时，年纪大、腿脚慢的沈老爷子终于走上前来，厉声喝住沈昭，“道歉！跟小雎道歉！”
　　沈昭神色一顿，脸色努力缓和下来，刚要开口，却被关雎抬手打断，“别了，你看他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了我，我要这种心不诚、意不真的道歉做什么？又不能多块肉。”
　　“这叫什么话？”沈老爷子不赞同地道，“他说错话做错事，亲疏不分、是非不明，就该道歉。”
　　关雎不置可否地笑笑，其实，他无所谓沈昭对他什么态度。就是沈家所有人对他怎么样，他都不在意。
　　他来沈家，又不是来跟沈家人相亲相爱的，他是来骗吃骗喝的。
　　所以，关雎故作失落地道，“没事，我能理解的。毕竟，跟你们有二十年感情的人是沈言。感情上有所偏向，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老爷子见此，立马神色和蔼地安慰道，“放心，你才是咱们家的至亲血脉，谁也越不过你去！感情这事，以后多处处，自然就有了。”
　　关雎闻言，眼角余光立马扫向沈言，看到他果然一脸失落地低首垂眼，浑身都透着被人抛弃的小可怜样。
　　沈昭见此，立马忍不住走近了他一步，虽然冷着脸没说什么，但眼神心疼又安抚；而不远处的三姐沈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离得更远些的二哥沈骆，倒是无语地撇开眼，好似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沈二夫妇，都站在沈老爷子的身后，对沈老爷子的话一脸假惺惺的认同。
　　其他人，则都是兴味盎然、或幸灾乐祸地看真假少爷斗法争宠。
　　这沈家的大戏，可真有意思。
　　关雎有些气笑不是地心下暗笑，虽然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倒是一点都不耽误他立马对沈老爷子厚脸皮，“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我才是亲生的嘛！”
　　沈老爷子那像老树皮一样的脸皮立马抖了抖，随即很和蔼地微笑点头。
　　然后像是不欲再跟他瞎扯，转向贺洲，那脸上的和蔼度立马提升了一个等级不止，“这位就是贺家公子吧？没想到你母亲会让你来光临寒舍，真是有失远迎！快请快请，咱们去里面喝茶。”
　　本打算走的贺洲想了想，还是尊重沈老爷子这位老者长辈。
　　关雎作为主人之一，自然陪同。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个沈家似乎藏着某些不自然的存在，而且好像还盯上了贺洲。
　　好歹是跟自己有些渊源因果的人，以后说不定还需要蹭蹭他的气息用，自然不能让他出事。
　　关雎转身跟上沈老爷子和贺洲时，目光别有深意地看了沈言一眼：那异常，应该就在这个沈言身上吧？
　　那清透的目光，似乎能把他的内里给看穿，沈言立马莫名心虚地低首垂眼，有些心慌心悸地往后踉跄了一步。
　　沈昭见此，立马紧步上前，垂首低问沈言，“怎么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不然，言言怎么会那么害怕关雎？
　　自从沈言抱错的身份被揭穿，他本来就一直惴惴不安。后来好不容易通过全家同意，让沈言以养子身份继续呆在沈家。
　　可是，那个该死的关雎却又提出什么给他一份跟沈言同样的抚养费才回来，惹得沈言现在遭全家恶感。就是爷爷心里也不舒服，觉得给一个假孙子花了这么多钱不应该。
　　所以现在沈言在家里的处境尴尬得不行，谁看见他都忍不住翻白眼，就是父母都对他冷淡了下来。
　　沈昭心疼沈言如今的遭遇和处境，如果关雎的存在让言言不安，那么……沈昭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反正对方都已经认祖归宗了，那么他的存在，就没必要了。
　　沈言抬眼，没有错过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他知道这不是对他的杀意，嘴角无意识地扬了扬，微微摇头，话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是我自己不舒服。”
　　但却没否认，关雎有没有威胁他。
　　所以这落在沈昭的眼里耳里，就是沈言为了大家和睦，委屈自己强颜欢笑、努力阳光的乖巧样，顿时心疼得不行，“那你赶紧回房休息一下。”
　　沈言点点头，乖巧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关上门，他就立马着急忙慌地低声呼喊，“系统？系统！系统你还在吗？！系统……”
　　喊了老半天，系统才像是接触不良的电流一样，“滋滋滋”地接通了，“我还在。”
　　声音是有气无力的心有余悸。
　　沈言也松了口气，然后就忍不住问，“那关雎到底是谁？你怎么会那么害怕他？”
　　系统一顿，随即勃然大怒，“你还试探我？！你简直不知死活！”
　　“没有没有！”沈言见系统生气，忙解释，“我并不是要试探你，我只是想知道关雎的底细。知己知彼，以后我们才知道怎么对付他不是？”
　　“你不用知道！”系统的声音冷沉下来，有些烦躁，“你只要知道，以后离他远点！尽量不要跟他共处一室，就算是避免不了的场合，你也千万不要靠近他三米……不，五米以内！”
　　“为什么呀？”沈言为了降低系统的防备，故作弱弱地问，“他有那么可怕吗？我瞧着好像也没什么啊！”
　　“大魔王还不可怕？！”系统想想以前被关雎支配的恐惧，声音就忍不住发颤，“今天要不是我隐匿得快，我差点就被他给发现了！一旦被他发现，他不仅能把我给揪出来，还能立马猜到，是你害他上死亡飞机的！到时候，我看我们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言其实一直在奇怪，为什么自从关雎飞机失事回来，系统就让他避关雎如避洪水猛兽。
　　他暗暗观察了一段时间，没觉得这个关雎有什么不寻常的特异之处，就一平凡的普通人。除了特别碍眼和特别可恶之外，也就一副好看的皮囊算是可取之处。
　　所以对于系统的“危言耸听”，沈言心里不太以为然，只敏锐地抓到关键词，“大魔王？他是什么大魔王？”
　　系统似乎自知失言，顿了一下才道，“你管他什么大魔王！总之你别招惹他、离他远远的就是了！”
　　“不是，我是说，”沈言语气真诚地跟系统商量，“既然他的存在，对你、对我都是莫大的威胁，那咱们难道不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才能安枕无忧不是吗？你既然不方便对付他，那把他的底细交给我，我找人来对付他，不就可以了吗？”
　　系统沉默了，似乎在考虑这个可能性，然后还是难掩畏惧地否认，“对付不了的，大魔王已经觉醒了。”
　　这是系统所没料到的，在飞机失事之前，它见关雎对它的存在毫无察觉，好像就一普通人类，就想趁机弄死他。
　　但没想到的是，人没弄死，反而让大魔王解开了封印。
　　系统现在害怕得瑟瑟发抖、闻关雎色变：要是让大魔王知道它的存在，并且还试图弄死他，它都不知道它会怎么死。
　　系统想想都欲哭无泪，“他不受这里的天道……也就是这里天地法则管束，谁也对付不了他，天道也不能。他在这里，可以说是能无法无天的存在。”
　　这也就是这里的天道为什么容不下关雎的存在，因为它管不了他，不在它的规则之内，只有把他毁灭。
　　“觉醒？”沈言听得眼眸微动，“你是说，他飞机失事之后觉醒了？那他当初上飞机了是不是？他早就被炸死了是不是？他现在是不是……不是人了？”


第24章 在找接盘侠
　　沈言从系统那里探出关雎可能不是人, 心里顿时激动得不行。
　　如果关雎真不是人了，那关雎跟他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都不用他出手，只要他把这个消息给散发出去, 多的是人会对付关雎。
　　系统听出他语气里暗藏的兴奋和激动, 嗤笑一声, “不管他是不是人, 你都对付不了他。听说过一力降十会没？在绝对强大面前, 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再说，就你那点小伎俩, 还想对付大魔王？”被关雎坑了千万年的系统很是看不上, “省省吧！你想找死可别拖上我。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下次你再敢自作主张地靠近大魔王，我立马就走，另找宿主去！”
　　刚刚在宴会厅就是, 它一直不建议沈言出现在宴会上, 怕和关雎撞上。可沈言找了万般借口, 还承诺一定远离关雎，它才勉强答应的。
　　可谁知它察觉关雎靠近时, 都很急切地让沈言快走。
　　但沈言却一直自作主张地置若罔闻，所以它气急败坏地隐匿之前, 还不忘给他“电击”惩罚, 惩罚他不听话。
　　它这个寄居体现在是越来越心大、越来越自以为是了，竟然胆大包天地妄想利用它去对付大魔王？！
　　真是不知死活！
　　看来，它得尽快找其他的寄居体才行。
　　这个寄居体已经被大魔王给盯上了, 太危险了。
　　“不会不会！我一定都听你的, 你别生气！”沈言一听系统这个金手指要离他而去, 慌了，忙承诺和解释，“之前你不是说那个贺洲是你见过的、气运最强的人吗？我就想看看，能不能跟他结交一番。到时候，若是能取得他的信任，咱们不就能夺取他的气运了吗？”
　　系统想起贺洲那如金云罩顶般的雄厚气运，顿时也眼馋得不行，可是，“那也得有命才行！算了，那既然是大魔王罩着的人，咱们还是别打草惊蛇，另寻他人吧。”
　　沈言闻言，其实心里不以为然。他想结交那个贺洲，可不光是为了气运，就算是为了他的身份地位，他也一定要结识他、甚至是攻略下他。
　　他跟系统结识的这十几年，对气运这东西的作用性多多少少有些明白：若是贺洲能庇护他，恐怕就是系统也拿他无可奈何。
　　但目前还要依靠系统帮忙，所以沈言嘴上非常顺从地说，“那你说换谁？今天的来宾里，还有谁气运比较好？”
　　“那个坐轮椅的吧。”有了贺洲做对比，系统语气颇为退而求其次，“他的气运还行。”
　　“坐轮椅的？”沈言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所有来宾，“你是说今年刚拿下家里公司主权的谢家大公子谢满庭？可你不是说过，真正气运好的人，哪怕再多的人为灾难，都会化险为夷，会健康长寿到老吗？可他都残疾了，而且看他那病弱的样子，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谢家大公子谢满庭，母亲是老豪门独女，父亲是凤凰男陈世美。外祖一过世，凤凰男就气死母亲，霸占了家产，娶了白月光小三，搞出了一大堆私生子女。
　　作为原配的儿子，谢满庭不仅是小三私生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也是凤凰男父亲如鲠在喉的存在，视他为他曾经吃软饭的耻辱和证明，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所以，早早失去母亲没了依靠的谢满庭，在至亲刻意的针对下，多次遭遇车祸、过敏等“意外”。
　　所幸他命大，人也机警，几次险象环生，隐忍蛰伏到现在，终于把渣爸小三私生子等人，都送监狱的送监狱、扫地出门的扫地出门，把家里产业给彻底掌握在手。
　　但是，经过被多次陷害，他的身体也差不多都毁了。
　　据说下半身全部瘫痪，一双腿毫无知觉。体内更是各种暗伤旧疾，怕是命不久矣，看他那瘦削苍白的脸就知道。
　　这让很多人提起来，都唏嘘不已。
　　“那没事，”系统一点都不把这种身体损伤给放在眼里，“只要气运够，我能治好他的身体、治好他的腿，你可以以此为借口接近他。”
　　沈言听得有些心动，“那得花多少气运啊？划不划得来？”
　　系统听他那语气就坏笑，“那咱们可以用极少的气运让他暂时好起来，骗他跟你结婚之后，再弄死他，你不就可以继承他的家产了？”
　　沈言：“……”
　　虽然他刚刚确实动了这个念头，但被系统这么大喇喇地点破这种阴暗的心思，脸上还是有些臊得挂不住，“也不能那么说。看他人好不好，再做决定吧。”
　　“是看他对你好不好吧？”系统观沈言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毫不客气地嗤笑，“忠心做你的舔狗，你就留他一狗命是不是？”
　　沈言不置可否地轻咳一声，起身走去衣帽间，“我要换衣服去找找他，不然等宴会结束，我可找不到什么借口去跟他碰面。”
　　系统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隐匿了下去。
　　所以等关雎送贺洲离开、经过庭院的时候，就无意中瞄到沈言和一个西装革履、气质阴郁的青年在花叶掩映处，一坐一站地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
　　跟他一起来送客人的沈涵也注意到了，眼眸微动地问，“你知道，沈言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到处攀附人吗？”
　　沈涵是沈家大房的幼子，活泼嘴甜会来事，颇得沈老爷子的欢心。
　　所以，沈老爷子见贺洲很不待见他看好的家族企业继承人沈昭，又不想让关雎独得贺洲这个人脉，就特意让沈涵来跟关雎一起送送贺洲。
　　关雎是无所谓，只扫了沈言那边一眼，就不太关心和好奇地收回目光，脚下不停地跟着贺洲往大门处走，侧眼看他，“为什么？”
　　说起来，这个沈涵还是在老家提醒过他、沈二房几位都不待见他的那位堂兄。
　　这沈涵虽然机灵得沈老爷子的欢心，却不是沈老爷子手中的傀儡，会指哪打哪，更不和他一条心，他自己有主意得很。
　　关雎能感觉得到，这个沈涵对自己不像沈家二房那几个人、甚至是沈老爷子，都别有用心、假得很。
　　他对自己倒是跟对其他的堂兄弟差不多，而且还多了一份特意的亲近卖好，很明显地表达出想要结交的意思。
　　所以对于这种坦坦荡荡明着来表示、想要利益结盟的人，关雎倒也不反感。
　　比那些明明恨不得弄死他、却挤出狰狞笑容的人，比如沈二夫妇、比如沈老爷子；还有那些明明想占他便宜巴着他、却又莫名端着架子瞧不起他的人，比如他亲大哥沈昭，都顺眼多了。
　　沈涵有些幸灾乐祸地笑，“因为他在找接盘侠。”
　　“嗯？”关雎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沈涵看了眼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贺洲，反正这事已经成了沈家最大的笑话，知道的外人可不少，所以他倒也不避讳在贺洲面前直言，“他一个西贝货用了沈家那么多钱，沈家其他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所以？”关雎疑惑，这用都用了，还能怎么着？
　　沈涵道，“所以沈家就一致让他一个外人还钱啊！不然家家都闹，让老爷子给每个子孙都补足15亿。”
　　关雎：“……这让他怎么还？让他工作创造利益还钱吗？可他现在不还是个学生？”
　　而且，就沈言那样子，关雎不觉得他是个商业强人。
　　这15亿，他怕是很难赚到。
　　“噗！”沈涵也毫不客气地嗤笑，“工作？就他？他是嘤嘤嘤哭着能赚钱？还是绿茶小白花的样子卖惨能赚钱？”
　　关雎：“……”
　　这话有点损，“那沈家打算怎么着？”
　　不可能明知道沈言还不了，还让他还。
　　可不还的话，沈老爷子要补足每个子孙15亿的抚养费吗？
　　现在的沈家应该拿不出来吧？
　　上次为了凑够给他的那15亿，就千难万难的。
　　“所以沈家打算把他嫁给赵高那老头联姻。”沈涵说着一顿，“你知道赵高吧？就高照集团的老总，喜欢玩小男孩的那个。”
　　关雎顿时有些无语，算是见识到沈家做事有多没脸没皮了，“沈家这么做，就不怕外人说？”
　　沈涵神色一暗，低头垂眼地轻叹了口气，“这也怪沈言自己找死，没事谁都撩拨。以前赵高跟沈家来往交际的时候，沈言总是甜甜地喊他赵叔叔。”
　　“那黏腻劲儿，我听得都起鸡皮疙瘩。赵高那老孙子本来就好这一口，可不就惦记了。所以一听说沈言不是沈家的亲生子，那赵高就立马表达出想要“联姻”的意思。”
　　“沈家之前还顾及着脸皮，给一口回绝了。可现在被这个抚养费给闹得，怕是只有这个法子能善了了。”
　　沈涵其实并不认同这法子，但这事不是他说得算的，那么多人的利益呢，他可不会为沈言这个跟他交情不怎么样的堂弟强出头，“以前沈言仗着沈家，知道赵高不敢动他，就死劲地作，现在可不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现在大家提出这所谓的“联姻”，就连爷爷都沉默了。所以，沈言现在就急着攀附其他的权贵子弟作靠山。可能是觉得，再怎么样，也比嫁给那种有变/态嗜好的老头子强。”
　　关雎：“……我怎么听说，沈言好像早就有未婚夫的？”
　　在他身世爆出来之后、还没有飞机失事之前，沈言那位未婚夫还莫名其妙地跑到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他爱的人是沈言，不是什么沈家亲生子，让他别妄想能代替沈言。
　　关雎当时忙着整顿公司、忙着处理两位父亲身后事，忙得焦头烂额，哪有空搭理这种神经病？就直接让人把他给丢了出去。
　　“他啊！”沈涵不屑嗤笑，“他家在最初听说你才是我们沈家的亲生子，大概是想趁机攀附上飞跃集团，就吵着闹着联姻人选要换，可不要什么养子！可能就因为这个吧，沈言跟他闹翻了。”
　　“后来你飞机失事的事一传来，他们家又反悔了，说他们家看重的是孩子们之间的感情，他家孩子喜欢的人是沈言。”
　　“可那时沈言颇为小人得志，直接羞辱了他们家一番，把他们家的脸面给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通，直接踩成仇了，还结什么亲。”
　　沈涵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感慨，“倒是沈言那位未婚夫，对沈言死心塌地，不要脸面地跪舔，被他们家给强制送出国了。”
　　“现在你回来了，而且沈言处于这般进退两难的尴尬处境，他们家又开始幸灾乐祸地踩沈言了。所以沈言就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找个比他们家还要有钱有势的人来接盘。”
　　沈涵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贺洲。内涵之前沈言故意登月碰瓷，就是想结交攀附贺洲。
　　关雎听得一时有些惊叹，“这一出又一出的，风水轮流转，你方唱罢我方来，可真够精彩的。”
　　沈涵也忍俊不禁地笑，“可不是。他现在大概是见攀附不上贺警官，就转移目标，盯上谢满庭了吧。”
　　之前见贺洲被人叫贺少或贺公子的时候，他虽然没出言反驳什么，但似乎都会不怎么习惯地蹙眉，甚至还带点抗拒。
　　所以他立马机灵地改了口，喊贺警官。
　　这个身份和称呼，最起码仅仅代表贺洲他自己，应该不会错。
　　果然，他再这么称呼的时候，贺洲就没再下意识地皱眉，像是习惯了旁人这样称呼他。
　　“谢满庭身家还不错，能力也还行，就是身体不太好。”沈涵客观评价，然后也毫不掩饰地表达对沈言的看法，“沈言盯上他，怕是用意不纯。”
　　关雎也颇为认同地点头，要说沈言突然对谢满庭有感情了那不可能，“所以他现在是准备做“残疾大佬的心尖宠”？”
　　沈涵一愣，随即乐不可支地“哈哈”大笑，“还真的有可能。虽然说吧，谢满庭那种从豪门宅斗里出来的人，不太可能跟人轻易交心。但沈言那个人有点邪门，和他要好过的人，都会对他死心塌地，跟中了他的毒似的。”
　　“就比如他之前那个未婚夫，但凡有点血性的人，都不可能做到那样不要尊严脸面，感情再好也不是那样好的。再喜欢一个人，首先自己得是个人吧？可我感觉他都不像一个人了，什么尊严、父母、事业，全都不要了，吸/毒的人都没他那么上头，太诡异了。”
　　所以他对沈言，一向是敬而远之，生怕自己什么时候也“中了毒”，那就可怕了。
　　关雎听得眼眸微动，看来这个沈言身上确实有问题，估计问题还不小。
　　作者有话要说：
　　开工了，大家元宵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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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已死之人？
　　认亲宴过后, 关雎就正式入住沈园。
　　沈园是沈家鼎盛时期建造的别墅区，不仅占地面积极大，里面还极尽豪奢，亭台水榭、假山喷泉、荷塘长廊等, 是应有尽有, 犹如皇家园林一样。
　　而沈家那一栋栋别墅, 就建造在这沈园内。
　　沈老爷子为如今的沈家家主, 他有三个女儿六个儿子, 女儿都外嫁出去，六个儿子带着子孙都住在园内。还有他两个弟弟, 带着两人加起来共11个儿子。
　　因为只要是结婚成家的直系子孙, 都能领一套别墅另成一个小家，所以沈园里面现在加起来，总共有二三十家。
　　等于沈家一家人，住了整一个别墅小区, 非常的豪横。
　　关雎因为有个儿子的原因, 沈老爷子直接大方地划了一栋别墅给他。但又因为他没有结婚成家, 所以沈二房那、沈老爷子所在的主宅那，都给他留了一个大房间。
　　而新别墅需要收拾和添置家具什么的, 所以关雎一住进来，就暂时安顿在沈二房那。
　　二房的别墅挺大, 三层半的别墅, 上下总共有13个房间，目前二房的人都住在这里，因为二房的孩子谁都还没结婚。
　　不过沈老爷子说自己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了, 想跟失而复得的亲孙子多亲近亲近, 就让关雎先去主宅住一段时间。
　　主宅是整个沈园内最大、最豪奢的别墅, 足有五层半，三十多个房间。所以沈家很多子孙为了讨沈老爷子欢心，就常年住在主宅内陪伴沈老爷子，沈言就是其中之一。
　　关雎想着要查探下沈言身上的问题，肯定得近距离接触接触，就同意了沈老爷子的建议。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有所举动，倒是沈言迫不及待地对他出手了。
　　在他刚搬进来的那天傍晚，一天不见人影的沈言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爷爷！爷爷！我师父来了！”
　　彼时，沈老爷子正和蔼地拉着关雎在客厅内说话。
　　沈二房一家人也在，还有其他叔伯家都有人作为代表来表示欢迎他。甚至是沈老爷子两个弟弟血脉下的子孙，都来了。
　　乌泱泱的，或站或坐了一大屋子，其乐融融地跟关雎介绍着沈家的事。
　　听到沈言从外面跑进来的声音，全场所有人一愣，随即就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甚至是沈老爷子还立马站起身抬脚往外疾步走去，“快！快请！”
　　关雎见此不由地挑了下眉，师父？沈言的什么师父？他学钢琴学美术的师父？还是他学插花学茶艺的师父？不过现在不都叫老师吗？
　　还有，是哪方面造诣成就很高的大拿不成？还是地位很崇高的那种。不然，怎么值得沈老爷子和这么一大家子，都这么激动尊敬地亲自跑出去迎接？
　　沈涵刚要去搀扶沈老爷子，见沈老爷子的小儿子、也就是他小叔抢先一步扶着沈老爷子往外走，就干脆后退了一步，退到坐着不动的关雎身边，提醒地拉了拉他，“走啊！你还呆坐着干嘛？”
　　关雎疑惑地起身，跟着他随大流往外走。见大家争先恐后地鱼贯而出，都几乎成列队欢迎之态的兴师动众，不由有些好奇，“难道是什么大家、大师不成？”
　　“对呀！”没想到沈涵还真的煞有其事地点头，“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你哪怕不信这个，也别得罪人家。”
　　然后抬头看到前方来人提醒他，“来了。”
　　关雎抬眼，就看到踏进院子拱门走进来的，是一鹤发鸡皮的老者：雪白的长发长眉长须，白衣青纱的道士服，手持拂尘，颇为仙风道骨，携带着两年轻道士，在沈家不知哪位长辈恭敬的引路下，正不疾不徐地走进来。
　　道士？关雎意外地怔了怔，沈言的师父是道士？他什么时候还学道了吗？
　　而沈老爷子已经领着全家激动地迎了上去，甚至还有些卑微和惶恐地行了个大礼，“不知姜大师尊驾降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关雎嘴角微抽，不至于吧？这就需要赎罪了？
　　而那姜大师却似乎见怪不怪，轻轻颔首地受了他这一礼，姿态颇有些淡然超脱，“无妨。贫道也只是偶然路经此地，多有叨扰。”
　　关雎看得心下微微讶异，沈老爷子一向自持身份贵重，一般人都不带搭理的。这姜大师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得沈老爷子这般敬重？
　　然后沈老爷子见那姜大师不怪罪，竟然还松了口气，对于对方说的叨扰，还倍感荣幸，“哪里的话！姜大师能光临寒舍，是我沈家的荣幸！快请快请！里面请！”
　　随即还朝一旁难掩高兴得意的沈言交代，“言言，快！把我珍藏的仙玉露拿出来泡给你师父喝。”
　　“欸！好嘞！”沈言立马高兴地去了。
　　关雎看着沈家众人众星拱月般地拥簇着姜大师进屋，脸上甚至都有激动仰望的神情，有些莫名其妙，这沈家人难道全家都信道不成？
　　关雎在沈涵的提醒下也跟着进了屋，见那所谓的姜大师，在沈老爷子的盛情邀请下，居然非常自然地去主位坐下。他那随身的那两位年轻道士，则立在他身后两旁，谱儿摆得倒是挺大，架势非常足。
　　而沈家人，除了沈老爷子跟着落座之外，其他人都毕恭毕敬地恭候在一旁，好像随时等候吩咐差遣一样。
　　关雎有些懵，道士而已，哪怕他要得道成仙了，也没必要毕恭毕敬成这样子吧？
　　而且，他也没从那姜大师身上查探到什么修为啊！
　　难道他修炼的，是他所不知道的能量和体系？所以才查探不出来？
　　思及此，关雎试探地往他之前坐着的位置上一坐，说话的人声顿时一静，大家都朝他看过来，就连那个姜大师也侧首看了他一眼。
　　沈老爷子见此，立马嗔怪呵斥，“小雎，不得无礼！快来见过姜大师！”
　　沈二爷也赶紧趁机向姜大师热情、甚至是有些谄媚讨好地笑着介绍，“姜大师，这是我那刚找回来的亲生儿子。这孩子从小流落在外，还不曾好好教导。失礼之处，还望勿见怪。”
　　关雎：“……”
　　客人都坐下了，他再坐下咋就没礼貌了？
　　再说，什么叫不曾好好教导？
　　这意思是在说他没教养？他大爹小爸没教好？
　　关雎心中薄怒，刚要开口说什么，却不料那姜大师再瞥了他一眼，一句话把他给怼死了，“此子不详。”
　　关雎：“……”
　　众人一静，都有些严肃、甚至是直接忌讳地看向关雎。
　　沈二爷更是大惊失色，“大、大师！这话从何说起？我这儿子他怎么不详了？！”
　　姜大师微微端肃地解释，“贫道原本也是算到小言今年会有死劫，特赶来相助。但贫道刚观小言面相，并无劫难之象。询问之下，才得知小言从小被抱错一事，以前给他卜卦的生辰八字并不是他本人的。”
　　“这、这……”沈二爷闻言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一脸淡定、甚至嘴角勾起淡淡嘲讽的关雎，眼中极力地用担忧压抑着激动兴奋，“您是说、我这亲生的小儿子今年会有死劫？”
　　说完，似乎察觉到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太兴奋了，赶紧再描补一句，“可有化解之法？”
　　姜大师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再看了看关雎，解释道，“死劫已过，他面相一片空白虚无，已无任何生死福祸。”
　　不仅是沈二爷，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什、什么意思？大师能否说详细些？”
　　“只有不存在的人，才不存在任何生死福祸。”姜大师说着用手掐了掐算，“他的生辰八字可是癸未年十一月廿三？”
　　这个沈二爷哪记得那么清楚，立马看向沈二夫人。
　　沈二夫人赶紧拿起手机，查看自己亲生小儿子的生日，“大师请稍等。”
　　毕竟，现在谁都只记得阳历，谁还记什么生辰八字。
　　然后查看到关雎出生那天的日子，沈二夫人点头确认，“是的，没错。”
　　“那就没错。”姜大师再掐算了一遍，确定，“这确实是已死之人的生辰八字。”
　　“啊？！”众人顿时惊诧不已，都有些震惊地看向关雎，都不由地有些结巴了，“已、已死之人？”
　　可关雎不活生生地坐在这里？怎么就成已死之人了？
　　所以众人惊诧之余，还有些莫名其妙。
　　关雎气也气笑了，“哈！我活生生地坐在这，你却说我是已死之人？！就算血口喷人，也不能这样睁眼瞎吧？”
　　这语气似乎有冒犯之意，所以姜大师身后两年轻道士立马怒目看来。
　　沈老爷子忙呵斥，“小雎！不得对姜大师无礼！”
　　沈涵也赶紧靠近关雎打圆场，指指关雎斜铺在一旁的影子，“小雎的影子这么明显厚实，还有……”
　　拍了拍关雎肩膀，还拿起他的手捏了捏，“他的体温比我还温热，正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活生生的活人，怎么会是已死之人呢？大师刚才的话，是不是有别的高深意思？”
　　对于关雎冒犯的话和态度，姜大师倒是波澜不惊，不气不怒地平淡道，“贫道所测算出来的结果，便是如此。至于他人为何还活生生地坐在这，要么，他非此生辰八字之主；要么，他有其他机缘造化，才虽死犹生。”
　　这时，沈言正好泡了茶过来，边倒茶边道，“生辰八字应该是不会错的，当初家里找回四哥的时候，爸妈跟他做了三四遍的亲子鉴定了。”
　　“对对对！”沈二夫妇也赶紧点头确认，这个确实是没错的，“我们做了好多次亲子鉴定，不管是私人的、还是官方的，鉴定结果他都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这下大家都疑惑地面面相觑：既然是生辰八字是没错的，那关雎的生辰八字为何是已死之人？
　　关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沈言，“所以你这言外之意是什么？是说我现在不是活人，是邪崇鬼怪？”
　　之前见这所谓的大师是个道士，他还以为这是沈言为了不想嫁给糟老头子而找来的靠山。倒没想到，人家是特意找来对付他的。
　　这倒是有意思了。
　　也不知道是这老道士真有两把刷子，看出了他的异常；还是沈言身上那非正常的存在，给搞的鬼。
　　沈言低头垂眼，仿佛受了冤枉一般，一脸委屈地弱弱地道，“我没有那么说。”
　　说着，就满眼孺慕乖巧地把茶一一斟给姜大师和沈老爷子。
　　关雎嗤笑，“你没有那么说，却有那个意思是不是？你这说话的技术，一向都是这么茶里茶气的吗？”
　　“关雎！”沈言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沈昭就忍不住警告似地厉眼瞪他，“言言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心虚什么？！”
　　“我心虚？”关雎低头轻笑了一下，施施然地站起，慢条斯理地把袖口一下一下地折起，低头温柔可亲地笑问沈言，“哎，好奇问你个事。”
　　沈言看他动作优雅得甚是赏心悦目，一时不明所以地怔了怔，“什、什么？”
　　关雎笑容温柔依旧，眼里却渐渐地渗出寒凉，“你茶里茶气这么多年，难道从来都没被打过吗？”
　　话落，笑容一收，抬脚猛地往他胸口一踹，直接把人给踹飞了好几米远！


第26章 请问你礼貌吗？
　　沈言毫无防备地被踹飞出去, 一路带倒了落地灯、博古架、绿植等物，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墙壁上，伴随着花瓶接连碎裂声，被反弹落地后“噗”地一声, 猛地一口血喷在了碎片、花叶上！
　　当即, 满地狼藉。
　　大概是谁都没料到, 在众目睽睽之下, 好好地说着话, 关雎会突然动手打人。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一时惊愕得都呆住了忘了反应。
　　而且, 关雎还紧追着抬脚大步跨过去, 一把揪起刚落地的沈言衣领，另一手一把拽拉着沈言的头发让他不得不仰头面向他，“我自认为对你从来没有敌意恶意，对你继不继续呆在沈家做少爷, 也一点儿都不关心, 我根本就不曾在意过你这个人的存在。”
　　“可你倒好。”关雎目光寒凉, 嘴角禽着冷冷的笑意，“占了我身份这么多年, 丝毫不愧疚不说，居然还容不下我？”
　　“之前你三番两次茶言茶语来找茬, 我懒得搭理你才没计较,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关雎目光讽刺，“怎么？我看上去很好欺负？还是你觉得你这个茶艺天下无敌？居然串通这个邪门歪道来给我泼脏水？”
　　内出的血似乎呛进了呼吸道里，沈言被呛得直咳。而且, 他肋骨似乎被踹断了, 一咳嗽就带动得整个胸口都疼得不行。
　　沈言大概是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这份疼, 顿时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我、我没有，你、你放开我……”
　　话还没说完，脸色就猛地一变，顾不上捂着闷痛的胸口，双手慌乱地扒拉着关雎拽住他头发的那只手，神色惊恐地失声尖叫，“不要！不要！不要抢我的……”
　　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沈昭第一个惊怒地飞扑过去，“关雎你找死！”
　　找死？关雎侧首，对着神色狰狞飞扑过来的沈昭当即一脚踹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谁找死。
　　沈昭只觉得那无影脚快得他根本就没看见、也避不开，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踹得倒飞出去！
　　“哗啦”一声，众人惊骇地看着沈昭被踹得撞碎了那落地窗的玻璃，整个人滚去了屋外的草坪上老远，才停顿下来。
　　然后整个人抽了抽，头一歪，不动了。
　　众人瞪着那碎了一个大洞的玻璃窗目露惊恐，这可是防震防弹的双层钢化玻璃啊！平时一个人连撞裂的可能性都没有，怎么会被血肉之躯给撞碎撞穿的？
　　就连一直惊恐尖叫的沈言都被吓呆了。
　　“啊——！”还是沈二夫人真心实意地心疼自己的大儿子，率先一声尖叫地奔跑出去，“昭昭！小昭！儿子！你没事吧？！”
　　奔到沈昭面前，扑跪在他身边，看见他浑身是伤、满脸鲜血、不省人事的样子，顿时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着急慌乱地哭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快叫救护车啊！”
　　这个沈园里住着不少服务于沈家各种需求岗位的人，平时都眼明心亮、机灵得很。主宅大厅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大家都警醒着。
　　现在见沈二夫人呼救，立马从四面八方涌出奔上前，甚至还有医护人员去做急救。
　　屋内的众人见此，不由都神色一肃。
　　沈二爷更是怒不可揭，当即一个箭步冲向关雎扬起手，“畜生！”
　　还拽拉着沈言衣领的关雎半蹲着，见此冷幽幽地抬眼，“想去跟你儿子作伴，你尽管挥下来。”
　　沈二爷那挥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僵住了，随即后退一步，冲外面大喊，“来人！来人！”
　　当即就有五六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从外面冲进来。
　　沈二爷立刻底气十足地朝关雎愤恨一指，“把这孽子给我拿下！”
　　保镖们机灵地朝沈老爷子看了眼，见他没反对，立即朝关雎扑去——
　　“嘭！嘭！嘭！嘭！嘭！”接连五声巨响，刚围扑上去的五个保镖，就立马倒飞出去，摔在了墙上、门上、壁柜上……皆口喷鲜血，抽搐两下，脖子一歪，厥了过去。
　　顿时，大厅更狼藉了，也更寂静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关雎慢悠悠地收回腿、直起身，目光泛着冷意地看着沈二爷，嘴角勾起不屑嘲讽，“不知死活。”
　　特别是，他一手还像拎条死狗一般、轻轻松松地拎着沈言。
　　沈二爷当即被他那目光看得不自觉地一哆嗦，好像那句“不知死活”是在说他，声音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惊怒又惊恐，“你、你……”
　　这时，沈老爷子才出声怒喝，“关雎！你这是在做什么？”
　　关雎心下嗤笑，如果说他打沈言沈昭太过突然，沈老爷子没能反应过来，但之前沈二爷唤保镖进来揍他的时候，他咋不出声呢？
　　怎么？打不过就开始端长辈架子了？
　　关雎懒洋洋地转眼看他，“你没看见吗？我在正当防卫啊！”
　　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被气噎了一下，随即深吸了口气，冷气沉声地怒问，“保镖和小昭也就罢了，你一开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小言！”
　　“好端端的？”对于沈老爷子选择性的眼瞎耳聋，关雎毫不掩讽刺地嗤笑了一下，也懒得计较，直接道，“谁让他嘴欠咯！三番两次地来招惹我，不回敬一下，他还以为我好欺负。”
　　那刻意的嘲讽被重重地打在脸上，沈老爷子枯树皮般的脸都没忍住僵了一下，再也没法耳聋眼瞎地装作“好端端的”，“那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抱歉！我这人嘴笨，脾气又不太好，不像这位……”关雎掂了掂手里跟破布娃娃一样的沈言，语气嘲讽，“多才多艺、茶艺一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礼尚往来，只好他敬我一尺、我就回他一丈咯！”
　　沈老爷子：“……”
　　他实在是没想到，看着这么矜贵优雅、颇有君子之风的关雎，会是这么一个暴戾恣睢的性格，居然一言不合就开打。
　　“咳咳咳……”沈言被关雎那么一掂，扯痛了胸口，顿时又有口血喷涌出来，呛得他直咳嗽，眼前更是疼得一阵阵地发黑。
　　可哪怕如此，回过神来的他，双手还是着急地乱抓关雎的手，“还给我……还给我……把……还给我……”
　　沈老爷子见沈言有气无力得好像都要断气，忙有些心疼地着急道，“你先把小言放下！”
　　“不急。”关雎没放，反而还恶劣地抖了抖沈言，把他抖得又咳血，“趁今天这个机会，我就把话给大家说清楚：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从小又被我大爹小爸给宠坏了，受不得一丝冤枉和委屈。”
　　“所以呢，以后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茶言茶语、也不要女表里女表气，有什么阴谋算计不要舞我面前，不然……”关雎把沈言像死狗一样地往众人面前一丢，“这就是下场！”
　　众人一滞，甚至还有人无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本来就被踹断了肋骨而苦苦撑着的沈言，被他这么毫不温柔地一丢，雪上加霜、痛上加痛，当即就昏厥了过去。
　　沈老爷子又急又怒地赶紧让人把沈言给抬下去医治。
　　而关雎这么嚣张、这么堂而皇之地来威胁他们整个沈家，沈老爷子真是被气得浑身都哆嗦，对他再也撑不住一向慈爱的态度，“你、你……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关雎指指自己，气笑了一声，“你们联合外人欺负我，还不容我反击了？”
　　“谁欺负你了？！”沈老爷子气极，就他这么嚣张霸道的性格，谁欺负得了他？
　　“没欺负我？！”关雎神色一冷，眼神嘲讽，“之前是谁任由这个养子、伙同邪魔妖道污蔑我是已死之人、不祥之人的？要是我大爹小爸在，这老妖道早就被他们给打出去了！可你们倒好，丝毫不维护我不说，还想都不想地就信了他的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请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外人张口闭口说你们一个好端端、活生生的孩子是个不祥的死人，你们居然不生气？！难道你们都恨不得我是个死人？是个不祥之人？！这是血脉至亲该有的行为吗？！”
　　“你们这不是欺负我是什么？我大爹小爸从小把我当心肝宝贝地宠着养大、给我无数身家，可不是让我来沈家受欺负的。我若是任由你们欺负，怎么对得起他们对我的培养？”
　　沈老爷子一时之间被怼哑口无言。
　　其他众人也无言以对，被关雎这么一说，刚刚沈家人、尤其是沈二夫妇的表现确实有点……
　　“放肆！”沈家正无从反驳时，倒是那姜大师身边的其中一位年轻道士，跳出来对关雎怒目而视，“我师父是正儿八经的一品天师，有道士证的，不是什么邪魔妖道，你休得污蔑！”
　　关雎当即就笑了，“哟！你们也知道这“污蔑”二字啊？可你们张口胡说八道、睁眼指鹿为马，颠倒是非黑白，硬把我这个活生生的活人说成不详的死人，请问这不是污蔑是什么？你们既然能污蔑我，我为什么不能污蔑回去？难道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你！你……”对方被关雎给怼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一脸倨傲蛮横地道，“我师父说你是死人，你就是死人！说你不祥，你就是不祥！”
　　“他说是就是？”关雎顿时毫不客气地嘲讽嗤笑，“他算老几？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说的话是金口玉言？还是金科玉律？”
　　对方被关雎这一番嘲讽给气得脸色憋红，怒喊出了名号，“我们师父是无量天尊！他卜过的卦从来没错过！”
　　那声音大得关雎都不由地掏了掏耳朵，态度轻慢地道，“不好意思哦，没听说过。”
　　可能是从来没有人竟敢对他们师父这么不尊敬，气得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你……”
　　那姜大师大概是见自家徒弟嘴炮打不过关雎，反而落得一番羞辱，喝止住那年轻道士，转首对关雎说道，“贫道也是按照卜卦的结果实话实说，你信与不信都好。”
　　“那敢问这位大师……”关雎上前一步，非常谦逊地请问，“我哪里不祥了？怎么就不详了？还有我这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是个死人了？”
　　姜大师依然镇定平淡，无波无澜地坦荡回视关雎，“你无法无相、无福无祸、无根无基，已跳出了五行六道之外，确实非人也。”
　　说着顿了顿，仔细打量了一下气质清华、如濯濯明月般的关雎，倒似仙非妖，但是，“有肉/身，不代表就是个人。”
　　关雎听得饶有兴致地笑起，“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一没吃你家大米、二没喝你家自来水，既没伤天害理过，也不准备作奸犯科，可你却一罩面就说我是个不祥的死人，请问你礼貌吗？”
　　姜大师也被怼得无言以对：“……”
　　沈老爷子见一向淡然超脱的姜大师都有些气郁了，赶紧喝止道，“关雎！不得对大师无礼！”
　　关雎刚要反驳，却见那姜大师转身对沈老爷子告辞，“既然贵府有事，那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理沈老爷子那着急忙慌追上去、苦苦赔礼道歉的赔罪。


第27章 好久不见啊小灰灰！
　　伴随着沈老爷子着急的声音远去, 大厅里一片寂静。
　　满场狼藉，如暴风过境。
　　一边是关雎一个人，独占了好大一片空地；一边是众人像鹌鹑一样挤挤挨挨地挤在一块，在瑟瑟发抖地看着气定神闲的关雎。
　　场面一度颇为滑稽。
　　关雎收回看沈老爷子远去的目光, 转看向众人时, 见众人猛地一震、似如临大敌, 顿时好笑地轻笑了一声, “放心, 我不打人。”
　　众人目光立马看向地上那五个一动不动、不知生死的保镖：你有本事，把“罪证”抹去了再说这话。
　　关雎也顺着大家的目光扫了那五个保镖一眼, 当即蹙眉, 朝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一声的老管家道，“管家！怎么还不赶紧把人抬下去医治？”
　　“啊？！”被点名的管家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赶紧应道，“是是是, 我这就去！”
　　他之前倒不是没注意到这个, 毕竟同为打工人。只是关雎的气场震慑掌控全场, 人又是关雎打的，他不敢善作主张。现在见关雎松口了, 就立马招呼人把保镖都给抬下去医治。
　　沈二爷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关雎，眼神里隐约带着畏惧, 他是真没料到关雎是这么一个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主, 不仅敢跟沈老爷子叫板，居然连姜大师怼起来都不手软。
　　他到底知不知道姜大师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知道的话，那以前关雎只是轻慢他、无视他都已经算是温柔的了。
　　思及此, 沈二爷不自觉地就主动交代了一声, “我去看看小昭和小言, 先走了。”
　　说完，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他觉得，关雎似乎始终怀疑当初是他们主动抛弃了他，所以对他们二房尤其没好脸色，下起手来也比较狠，他还是走为上策为妙。
　　众人见沈二爷都跑了，也赶紧都纷纷找借口溜之大吉。
　　没一会，就人去楼空。
　　只剩下一个沈涵踟蹰地跟上转身往楼上走的关雎，“小雎啊，那个姜大师，他真的是有真本事的大师。虽然他一把年纪可能不会跟我们小辈计较，但他身边那徒弟，年轻气盛，可能会记恨你。”
　　关雎侧首看他神色认真严肃，是真心实意地在提醒他，也正经了神色轻轻颔首，“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沈涵看他依旧不急不缓地往楼上走，似乎丝毫没把姜大师当回事，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不信而无畏，还是有什么底气，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那、那你休息？我先走了，改天再请你吃饭。”
　　本来今天大家齐聚一堂，原本是打算一起吃个晚饭，来欢迎关雎入住沈园的。
　　可如今发生这事，大家都跑了，饭也是吃不成了。
　　“好。”关雎目送他撒腿跑了，才继续抬脚上楼，来到沈老爷子特意给他准备的大阳房，关了门窗，拉上窗帘。
　　哪怕没有监控，关雎还是谨慎地抬手布下结界，才把之前借机跟沈言“亲密接触”给揪出来的“小玩意儿”给释放出来。
　　看着一团灰蒙蒙如雾气般的能量从手掌心里凝聚而出，关雎阴测测地笑了笑，“好久不见啊，小灰灰。”
　　那团灰色雾气抖了抖，“好、好久不见，主人。”
　　关雎当即嫌弃地屈指一弹，不屑轻嗤，“滚！我可没你这个、只会躲在暗处搞鬼的猥琐奴才。”
　　那团灰色雾气被弹得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晕头转向地稳住，讨好地谄媚，“……嘿、嘿嘿，主、主人您近来过得可好？”
　　关雎嘲讽地嗤笑了一声，转身去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托你的福，过得甚是精彩。”
　　“那、那就好！”灰色雾气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有所指，立马狗腿地凑到他的腿边，“小灰灰可是想死您了~！”
　　关雎低头看它在他脚边狗腿的样子，阴笑一声，“是想我死吧？”
　　灰色雾气被他笑得抖了抖，讪讪地笑笑，“哪、哪能呢！”
　　“嗤！”关雎轻嗤一声，也懒得跟它计较，“之前就是你躲在沈言身上搞鬼？那个老道士的话是你让沈言教的，还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没啊！我没搞鬼啊！”灰色雾气满是无辜茫然的语气，很是义正言辞，“那老道士是他自己看出来的吧，我可没往外胡说八道！我哪敢瞎说您的事呢，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我信你个鬼！”关雎嗤笑，不过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一个器灵，为什么成了沈言口中所谓的系统？”
　　之前沈言在惊恐着急之下，失言喊出的“系统”二字似乎被这家伙给屏蔽了，但靠他最近的关雎还是读出了他的唇语。
　　“我跟着您来的呀！”灰色雾气郁闷解释，“当初你飞升的雷劫把我的封印给劈开了，我差点被劈得灰飞烟灭。我以为我死定了的时候，再恢复意识，就在这个世界里了。”
　　关雎听得意外地怔了怔，“你是被我渡劫的雷劫，给劈过来的？”
　　“我估计是。”灰色雾气幻化成一个没有五官的小人模样，点了点头，“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既来之则安之，这世界的灵气魔气几乎没有，我只能捡回我的老本行、吞噬人类的贪嗔痴恨爱恶欲来修炼了。但我的真身不在这里，魂体又要散了，就只能找寄宿体。”
　　关雎挑眉，“所以，你就把自己伪装成系统？”
　　“嘿嘿！”小灰人笑笑，“入乡随俗嘛！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魂灵，我总不能惊世骇俗地吓到人，万一被一些卫道士追杀怎么办？所以我吸收了这边的文化之后，发现这里的话本子里有很多所谓的系统，很受这里的中二少年崇拜吹捧。”
　　“所以我找到沈言的时候，就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纳福系统，可吸收别人的气运达到某种目的。沈言一听说我是所谓的系统，就以为自己是世界主角，把我当成了金手指，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我，让我寄宿了。”
　　所以，小灰人警惕地仰头看了看关雎，“我可没强制夺舍啊！您不会因为这个惩戒我！”
　　关雎嫌弃地把它往旁边踢了踢，“我没兴趣管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
　　这团灰色雾气原本是某个魔修的本命武器的器灵，专门杀戮吞吃万物万灵的怨念、恶意、贪嗔痴等所有的负面情绪修炼，负面情绪吞食的越多，它就越强大。
　　所以那魔修比较丧心病狂，为了强大本命武器，经常干屠城、屠国的缺德事儿，造成无数次的生灵涂炭。
　　后来，那魔修被关雎给解决之后，发现这个魔器的器灵已成气候，就算把这个魔器给毁掉，只要世间还有生灵的怨念恶意贪嗔痴存在，它的器灵就永远也灭不了。
　　这魔器虽是它的真身，但反倒成了掣肘它的束缚。
　　所以，关雎就把那魔器用消识阵法给封印了，想着天长日久，或许能把这器灵的意识给消除，达到抹杀它的目的。
　　只不过天长日久，他带着身边数千年，早把这小玩意儿给忘了，渡劫的时候也没注意把它另外安置，没想到这家伙被雷劫一起劈到了这里来。
　　小灰人在地上滚了滚，又一骨碌地爬起来，“沈言那个人是我在这里见过的、阴暗负面最多的人。这些年，可把我养得膘肥体壮了。我差点魂飞魄散的魂灵，都给他养回来了。”
　　“你还很得意是不是？”关雎斜眼睨它，这玩意儿可是恶意本恶，沈言跟它狼狈为奸，就算沈言的本性只有一分恶，也会被它给引导成十分。
　　小灰人“嘿嘿”笑了笑，“那、那什么，我总要吃饭的嘛！”
　　关雎不置可否，“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是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这里吗？我两位父亲的车祸是不是你做的？”
　　“不不不……”小灰人看他的目光危险渗人，吓得连连后退，忙不迭地否认，“不是我啊！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狗胆去伤害您的父亲呢！我是在您被沈家发现是亲子之后，才知道您也在这里。但我怕您又把我给封印，就没敢去找您。”
　　关雎瞧它那心虚的模样，冷笑一声，“你连我都敢坑杀，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突然一挥手，瞬息把它吸到手里给捏着，“再狗嘴里吐不出一句实话，我就捏碎了你！”
　　小灰人知道自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立马乖乖地认错，“我错了！我错了！主人！您飞机失事确实是我干的，但您两位父亲的车祸，真的不是我造成的啊！在您父亲出事之前，我真的不知道您也在这里！”
　　好歹跟在他身边数千年，小灰人深谙关雎的脾性：伤害他本人，他或许不会跟你计较；但若是伤害他在意的人，那就要死无丧身之地了。
　　关雎冷笑一声，“你猜我信不信？”
　　说着，就收紧了拳头。
　　小灰人立马惊恐急喊，“虽然不是我干的，但我知道您两位父亲车祸的真相！”
　　关雎手中的力道一顿，危险眯眼，“说！”
　　小灰人立马讨价还价，“我说了，您不杀我？”
　　“你不说，我也查得出真相。”关雎说着又要用力。
　　吓得小灰人立马大喊，“是沈家！是沈老头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我是来做天煞孤星的
　　关雎的两位父亲, 是在一场大型的连环车祸中丧的生。
　　不仅是他们俩，还有很多无辜的人都出了事。
　　这没有针对性，所以在飞机失事之前，关雎还相信官方的判定, 是意外；但被沈家给叫上死亡飞机之后, 关雎就有点怀疑这个巧合性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两位父亲一出事, 沈家就找上了门？一确定他是他们亲生子, 他就飞机失事了？
　　这剧情发展，就好像是专门为了把他们关家的巨额财产送给沈家一样。
　　所以关雎第一时间, 就怀疑两位父亲的死, 跟沈家脱不了关系。
　　这也是他愿意来接触沈家的原因之一。
　　毕竟，警方已经结案的“交通意外”，他无凭无据地也没法让警方翻案再调查。
　　可没想到，还真的跟沈家有关。
　　沈家还真的是胆大包天, 为了谋财, 飞机失事那两百多条人命、连环车祸那十几条人命, 他们居然能不当回事？
　　关雎神色一冷，“具体是怎么回事？那么大的车祸事故, 沈家是怎么做到不露痕迹、能逃过警方的调查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小灰人做出托腮思索的模样，“我只隐约知道, 沈老头似乎早知道您是他们家的亲生孩子, 一直策划着想弄死您双亲，从而取得您的监护权、谋夺您家的家财。不过前几次一直没成功，直到去年, 借助姜家的特殊力量才得逞。”
　　“姜家？”关雎嫌弃它趴在他的手指上, 把它扔了, “哪个姜家？是之前那个姜大师？”
　　“是那个姜家，但跟那个姜大师没什么关系，他不知情。”被扔了个倒栽的小灰人翻了跟头才爬起来，“您双亲的事，除了沈老头，沈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沈言因为想讨好沈老头这个大家长，经常让我去监视他的动静，所以我无意中监听到了一点只言片语，能猜出来个大概。但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那老头子做得很隐蔽。”
　　说完顿了顿，还讨好地补充，“放心，这事儿我连沈言都没告诉。只告诉他、他不是沈家亲生子的事，所以从知道的15岁起，沈言就一直在悄悄地另置产业。这一点，沈家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奸贼得很！”
　　关雎对沈言的事不关心，只问，“那个姜家在哪里？是姜家哪个人协助他的？”
　　“这我不太清楚欸！”小灰人道，“姜家就是这里有名的天师世家啊！您一打听就知道了。”
　　“哦对了，”灰人想起什么还提醒，“这里的天师不是什么灵修，有点像我们那的道修或符修？好像就是做斩妖除魔之类的，据说姜家从千年前就一直干这个。”
　　说到这里，小灰人有些嫌弃，“不过我看能力一般般得很，连我这个正经的魔灵都发现不了，估计只懂一些皮毛。不过这在不修炼的凡人眼里，就已经是神通广大、很了不起了。”
　　小灰人说完见关雎神色不辨喜怒没说话，为了表示自己这条狗命有存在的价值，继续讨好地知无不言，“还有一点，沈老头第一任老婆，就是姜家出来的。也就是说，您的亲祖母，就是姜家人。”
　　说着，小灰人小心地觑了觑他，“当年好像就是她，把您跟沈言给调换的。”
　　关雎听得眼眸微动，“嗯？”
　　小灰人赶紧解释，“当年您刚出生的时候，我来这里刚苏醒，还晕菜着呢，我是好几年后才找到沈言的。所以当年的事，我不太清楚，只听沈老头私下跟姜家往来时探知到了一点。”
　　说着顿了顿，把自己知道的零零碎碎的信息整理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好像您那位祖母也是名天师，当初您出生后，她说您是天煞孤星命格，会克亲祸家。正好，她又发现了一位大气运者刚出生，也就是沈言……”
　　“沈言？大气运者？”关雎听得微怔，“我怎么没看出来？”
　　“嗐！”小灰人摆了下手，“他以前确实是，他是九世善人转世，这第十世他只要继续行善积德，就功德圆满了。可惜，他刚出生就被沈老太给调换做了手脚，用他的气运养着沈家这么多年顺风顺水。”
　　“沈家这么多年干的缺德事儿，因果全转到他身上了。害一人的因果，要救百人才能抵消掉。他九世功德，这些年，全被沈家给霍霍掉了。再加上，他又碰到了我……”
　　小灰人说着幸灾乐祸地“嘿嘿”笑笑，“修行就彻底毁了。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我，最主要的，还是他自己心术不正。九世修行，毁于一旦。”
　　关于沈言的来历，关雎听得倒是有些意外，“九世修行，十世圆满，这第十世本来就是个劫。你和沈家，可能就是他命中注定要渡的劫。只是他没能守住本心，倒是可惜了。”
　　小灰人也点头感叹，“其实就算沈家把因果转嫁到他身上，但只要他不行差踏错、不主动去造孽，沈家转嫁给他的因果，最后都会如数尽还的，他也能功德圆满。”
　　关雎闻言低眼看他，“你都引/诱他造过什么孽？”
　　“没、没啊！”小灰人忙澄清，“他身上的贪婪和恶意就够我吃得饱饱的了，都不需要我教唆好吗？我唯一干过的飞机失事，还是他主动要求的。他怕您回沈家抢他的身份地位，就想斩草除根。”
　　“但谁知，”说起来，小灰人就后悔莫及，“这根没除掉，倒斩出了个大魔王，估计他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反正它的肠子是青了。如今把大魔王给唤醒，命保不保得住且另说，但它逍遥的日子铁定是没了，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魔王？”关雎眯眼看他，声音寒凉。
　　小灰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感叹，竟一时嘴瓢，把私底下给关雎取的绰号给秃噜出来了，吓得它一个激灵，赶紧岔开话题，“咱、咱们还是说回您被调换的事。”
　　说起自己身世，关雎微微蹙眉，“所以，是沈老太把我给丢进垃圾桶的？”
　　“差不多吧！”小灰人点了点头，“她怕您给沈家带来祸患，又不想沾因果，就让一个佣人给捂死丢掉的。”
　　“那佣人可能是害怕吧，没捂死透就丢了。可是，您这大能的命数岂是区区凡人能动的？”小灰人冷笑，“所以两人没过几日，就被反噬得暴毙了。”
　　关雎听得沉默了会，问，“这事，沈家人知道吗？”
　　小灰人微微摇头，“除了沈老头，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沈家到现在，也查不出来您当初是怎么被抱错的。毕竟谁能想得到，沈老太会把自己的亲孙子给调换丢掉呢！”
　　关雎嘲讽地笑了笑，“那沈老头既然知道我是天煞孤星，他还敢把我认回来？不怕我把沈家给霍霍没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小灰人估摸着，“大概是财帛动人心吧，别看沈家现在繁花锦簇，实则内里已经虚透了。只剩下一个框架子，急需要您那庞大的财富维持繁荣，所以沈老头愿意铤而走险吧。”
　　“再说，”小灰人看了看关雎，“其实沈家人打的是“去人留财”的主意，您不会不知道吧？不然，就不会有飞机失事的事故了。”
　　知道，关雎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沈家千不该万不该的，不该动两位父亲的主意。
　　“哦对了，”小灰人想到什么提醒，“其实沈言会要求我干扰飞机出事故，也是沈老头暗中引导的。”
　　“嗯？”关雎低眼看它。
　　小灰人解释，“他那个狡猾的老人精，其实早就隐约察觉到沈言的特异之处，多次在沈言不备的时候，让姜家人悄悄地查探。”
　　“只是姜家人能力有限，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所以，沈老头和姜家人都以为、这是沈言身为大气运者的天赋异禀，经常不着痕迹地引导沈言的“特异能力”为他办事。”
　　小灰人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啧啧”了两声，“沈言哪玩得过他那个老奸巨猾的老货，这年来都被他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还以为自己是爷爷最宠爱的孙子呢！”
　　关雎：“……该不会沈言这性格，就是他故意养成的吧？”
　　不然15亿的天价抚养费，什么样的人才培养不出来？
　　可如今看看沈言从小学的都是什么，琴棋书画、插花茶艺，而且都是浅尝辄止，没有一个深造的，这好像就是在培养一个可以用来联姻的漂亮商品。
　　尤其是，沈言的性格还是这么不自立自强，不是想攀附沈家、就是想嫁入豪门，从来没想过用自己的所学去独立自强。
　　这难道不是沈家潜移默化，给灌输的思想和塑造的性格？
　　“嗯？”小灰人被关雎点醒，也怔了怔，“还真的是哦！我去！这沈老头够缺德啊！把沈言利用得这么彻底，回头还默认家人逼沈言还抚养费？！”
　　小灰人说着都有点咋舌，“我滴个乖乖，这沈老头也太不是个人了！幸亏您从小没长在沈家，不然性格都给养歪了。”
　　关雎不置可否，这世上就没有如果的事。
　　“话说，”小灰人有些好奇地问，“您来沈家，是为了报仇吧？”
　　它可不觉得关雎是为了所谓的血脉至亲而来，那不是搞笑吗？
　　关雎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是来做天煞孤星的，怎好辜负祖母给我批的命。”
　　小灰人怔了怔，随即小心地往后退了退，“那、那我知道的都说了，您看……”
　　小灰人小心翼翼地谄媚问，“我这条狗命，保住了吗？”
　　关雎在他目光瑟瑟中笑得恶劣，“你猜？”
　　说着，就抬手把它给吸到手里，在小灰灰的哀嚎中，封进了手掌心里。
　　没了外人，关雎笑容微敛，今天闹这一场，他原本是打算——
　　一是搅和掉那姜大师来对自己的查探；
　　二是想趁机查看下，沈言身上是有什么问题；
　　三是想在沈家立个威，免得沈家的牛鬼蛇神天天在自己面前舞，他可没兴趣陪沈家人玩什么宅斗。
　　倒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沈家、姜家，天师世家……关雎吐出口郁气，撤了结界，起身去拉开窗帘，看到庭院内、沈老爷子正一脸丧气地被人扶着往回走。
　　关雎目光微凉：真没想到，沈老爷子看着挺慈祥和蔼的一个老头，行事却这么心狠手辣。
　　为了谋财，几百条人命，他说害就害，也不怕遭天谴。
　　真以为有人承担因果，就万事无忧了？
　　关雎冷冷地勾了勾唇，父亲的两条命，还有自己这一条命，他一定要让沈家好好偿还。


第29章 哦豁！坏菜了！
　　闹了一场, 原本想巴着哄着关雎的沈家人对他都有点绕着走，看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畏惧。
　　原本还以为关雎有那么多身家，却还轻易被哄来做沈家子，是个傻白甜。但却没想到, 这傻白甜竟是个横行无忌的主。
　　偏偏还是武力值爆表, 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那种。
　　瞧瞧现在的沈昭, 被一脚踹得半身不遂, 估计要躺个一年半载才能下床。还有沈言, 肋骨断了两根，没三五个月估计也好不起来。
　　可哪怕如此, 也没法跟关雎计较。
　　难道要报警计较起来, 说沈言伙同外人跑到家里来，说关雎是个不祥的死人？
　　那挨打不是活该吗？
　　顶多让关雎赔点医药费。
　　可关雎都非常嚣张地说了，反正他钱多得慌，医药费随便赔。
　　沈家人表示惹不起, 再也不敢胡乱往他面前凑。
　　就算想跟他攀附关系、想算计他的身家, 那也要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万一被他一个不顺眼地给失手打死了, 那不亏大了吗？
　　可关雎又是他们沈家哭着求着、花了大价钱给请回来的大财主，自然不可能就此翻脸。
　　所以沈二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还要主动赔笑脸和好道歉。
　　就连沈老爷子也不能计较关雎把姜大师给气走了，还得主动缓和下脸来解释, “这事儿也是凑巧, 小言并没有特意请他师父来针对你。而姜大师确实是位有真本事的高人，不会故意针对你。”
　　“那您是什么意思？”关雎挑眉，好笑地轻嗤, “难道您信他的话, 我是个不祥的死人？”
　　这个沈老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能是他有别的高深意思吧。改天你跟爷爷去找姜大师赔个礼、道个歉，让他帮你好好说道说道，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劫数之类的。有的话，咱们也好化解化解。”
　　看关雎神色不以为然地要开口，沈老爷子一脸慈祥地拍拍他的手，阻拦他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个，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还是别了！”关雎想都不想地丑拒，对去给什么大师装孙子没兴趣，“我不会对一照面就咒我早死的人道歉，我又不是贱得慌。”
　　沈老爷子：“……都说了，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去让他解释清楚也好。不然得罪了他们那种高人，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对付我们这些普通人。”
　　恐吓完，又语重心长地劝诫，“跟他们那些人交好，总归是有利无害的。沈家这么多年来顺风顺水，可就是多亏了姜大师的指点迷津。”
　　关雎好像听不懂他这半是威胁、半是利诱的话，丝毫不为所动，“不，我不会跟咒我早死的人交好。他要是用什么神鬼手段对付我，我就报警，说他搞封建迷信害人。”
　　沈老爷子真是被他给气得脑壳疼，可沈家现在因为关雎得罪死了姜大师，又不得不劝关雎亲自去道歉，“……你别天真，他真要动手害你，还会让你有命报警？”
　　“那就让他尽管放马过来好了！”关雎丝毫不听劝，倔强得像个中二叛逆少年，“我这就发信息跟贺警官报个备，如果我突然暴毙，就是沈言他师父搞的鬼！”
　　沈老爷子：……玛德！这话谈不下去了！
　　看着关雎还真的拿起手机给贺洲发信息，沈老爷子心累地挫败了：算了，还是改天让沈言去赔礼道歉吧，反正这事是他惹起来的。
　　这个养孙子心大了，沈老爷子在心中轻叹，不管他们沈家对关雎的“真心实意”如何，那也是他们沈家至亲的血脉，可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暗害。
　　这也是这次，沈老爷子并不怎么计较关雎伤害沈言一事的原因之一。
　　他嘴上虽然说，沈言没有故意请姜大师来针对关雎。但沈老爷子一个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人精，跟沈言常年相处，会不知道沈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会看不穿沈言的小动作？
　　他不过是利益权衡，故意和稀泥、粉饰太平罢了。
　　至于沈昭被打，这没办法计较，那是沈昭自己凑上去的，怎么说都是关雎有理。
　　而他当然不会为了这两个没理的人，去寒了关雎这颗刚认下沈家的心。
　　只是，想起只挨了一脚就惨卧病床、不能动弹的两个孙子，沈老爷爷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关雎很是“斯文俊秀”的身材——
　　虽然高挑，但却略显单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那种，半熟未熟，还有些青涩的稚嫩感，绝对算不上孔武有力的那种。
　　可他就那么轻飘飘的一脚，也没见他多用力，怎么就把人给踹得撞穿了那子弹都打不穿的钢化玻璃？
　　害得他事后还特意让人检查一下，那个玻璃是不是伪劣产品？
　　可事实证明，玻璃的质量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关雎。
　　思及此，沈老爷子不由好奇地问，“小雎啊，爷爷问你个事。”
　　“您说。”关雎头也不抬地跟贺洲发着消息，上次认亲宴后，他送贺洲出去时，特意问了下那两个案子的进展。
　　贺洲虽然不方便跟他说什么，却主动留了联系方式给他，说是有需要会联系他。他这边若是有什么线索，也可以联系他。
　　关雎当时就明白了，那两案子还没什么进展。
　　“你是不是学过气功内功什么的？”沈老爷子很是怀疑关雎的特异之处。
　　再加上，上次姜大师也明言说过关雎已经跳出了五行六道之外，不是寻常人。这让沈老爷子怀疑，关雎是不是也是修行中人？
　　这话问得关雎飞快发信息的手指一顿，抬眼讶异看他，见他眼里的探究，笑了笑，“没有哦，只是从小被我两位父亲压着锻炼过身体，学了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但我看你力气好像特别大。”沈老爷子指指一旁已经更换好的玻璃，“那玻璃都被你给踢坏了。”
　　“那玻璃可不是我踢坏的啊！”关雎立马撇清关系，“我可边都没挨着，明明是沈昭他头太铁，被他给撞坏的。”
　　沈老爷子：“……”
　　他不跟关雎的胡说八道较真，反正说不过他，转开话道，“还有那五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个个至少都有180斤了，可就被你像踢毽子一样踢飞了，这也太轻松了。”
　　“也没有那么轻松。”关雎神色自然又寻常地解释，“就是取了些巧劲，借力而已。您想学吗？我倒是可以教您，可您都骨质疏松了，好像不太适合学了呢！”
　　沈老爷子：“……”
　　玛德，他多跟关雎说两句话，估计就得少活两年。
　　也不知是关雎狡猾得故意搪塞他，还是事实就是如此，沈老爷子见打探不到关雎的底细，就换话题问别的，“对了，我听老二说，你在六道镇捐赠了一所学校……”
　　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关雎答应好给沈家争取的竞标和竞拍名额到现在还没影儿。沈二爷现在对关雎怵着呢，怂得不敢多问，只好劳他亲自来打听。
　　但他话还没说完，关雎手机来电话了。
　　而且关雎丝毫不尊重他是位长辈，居然像对待下属一样，抬手打断且制止他说话，问都没问过他的同意，就起身接起电话。
　　沈老爷子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倒是修到了家，只垂眼时，眸色阴厉了一下，神色倒是很随和地不介意笑笑。
　　电话是贺洲打来的，刚刚关雎确实跟他发消息了，不过不是说“如果他暴毙就是姜大师干的”这事，而是问他，两位父亲车祸档案能不能帮他调出来看看。
　　贺洲没回他，却直接给他打电话了，说是有事找他、问他有没有空出来见个面。
　　关雎应下挂了电话，就跟沈老爷子说，“贺警官有事找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待他回应，留下话都没说完的沈老爷子，转身就往外走了。
　　被这么不礼貌地对待，沈老爷子却一点都不恼，目送他离开的老眼深黝黝的很平静。
　　——
　　关雎说要请他吃饭，贺洲还以为是要去某个高档餐厅。
　　毕竟，他那种看着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公子，生活里的吃穿住行，应该无一不精致。
　　所以他去赴约之前，还特意在下班后赶回家，换了一身高定。
　　但他按照关雎给的定位，却寻到了一处热闹市井里的大排档，关雎自己却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和小白鞋，看到他的样子一下子就乐了，“你这是从哪个宴会上赶来吗？”
　　贺洲冷硬着一张脸也看不出来他在窘迫，“在这吃吗？”
　　“嗯。”关雎带着他走进大排档里，熟稔地朝正忙着烧烤的店主招呼，“陈叔！”
　　在火燎烟熏里忙得满头大汗的老板迅速抬眼看了他一下，当即爽朗笑开了，“哟！小关关来了！自己寻个地儿坐，想吃什么让小程给你们点。”
　　“好嘞！”关雎带着贺洲熟门熟路地寻了一处路边的塑料桌凳坐下，然后跟抱着菜单来给他点单的老板儿子道，“我的老规矩就行。”
　　然后跟刚脱下外套坐下的贺洲道，“你想吃什么自己点，这家烧烤的味道都不错，很少能踩雷。”
　　贺洲对吃穿住行的要求从来都不高，“跟他一样的就行。”
　　“好。”老板儿子陈程迅速勾选完两人要的烧烤，然后问关雎，“关哥，今天的玉米汁没有了，给你们上橙汁可以吗？”
　　关雎看了贺洲一眼，见他没意见，就爽快地点头，“行。”
　　贺洲叠着衬衫的袖子，有些意外地问关雎，“你以前经常来这边吃东西？”
　　不然，不会跟老板父子这么熟稔。
　　“嗯。”关雎点头，指了指烧烤店不远处的小区，“以前我家住那，我大爹小爸捡到我的时候，还是苦逼创业的在校大学生，自己还是个大孩子。”
　　说起过往，关雎眸中泛起点点怀念的笑意，“特别是我大爹，孩子气得很，经常把我当玩具逗得哇哇大哭。哄不好我了，就抠出自己的私房钱带我来吃烧烤。经常一顿烧烤就哄好我了，实在不行就两顿。不过他回头就被我小爸给查私房钱，我卖起爹来也从不嘴软。”
　　贺洲听得有些忍俊不禁，看他在暮色温柔里的漂亮眉眼似乎也温柔了许多，提起已过世的两位父亲也并没有什么阴霾和伤痛。
　　想着那车祸事故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贺洲就没避讳地问，“怎么突然想起查看两位父亲的车祸档案？”
　　关雎怀念的温柔笑意微敛，对贺洲直言不讳，“我怀疑两位父亲的车祸，跟沈家人有关。”
　　贺洲立马左右看了看，热闹嘈杂的露天大排档，大家都在这盛夏的傍晚里撸起袖子来、热火朝天地喝酒吃肉聊天，倒是没人注意到他们俩说什么。
　　贺洲微微松了口气提醒道，“如果没有证据，以后这种严重的话不要随便说出口。商人重名誉，小心告你诽谤。”
　　关雎倒是不太以为然地给他倒茶水，“你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先是我父亲出事，然后沈家找上门，接着我再出事。要不是我大难不死，这飞跃集团估计就落到沈家手里了吧？这是人都会怀疑一下沈家。”
　　贺洲也反应过来，“所以你认回沈家，就是因为怀疑这一点，想深入虎穴调查？”
　　关雎微微点头，“两位父亲何其无辜，就因为他们收养了我吗？沈家不感激他们帮沈家养大了孩子不说，还要对他们谋财害命？哪有这种道理，简直欺人太甚。”
　　贺洲沉默了一下分析道，“那么大的交通事故，如果有人为猫腻，警方不可能完全没警觉。但现在已经定为意外结案，又过去一年多了，哪怕真有人为因素，这尾恐怕也早早被人扫清了，估计很难查出什么。”
　　“我知道。”这一点关雎早料到了，“你就帮我看看档案里，有没有非正常的、说不通的奇怪之处。还有，所有涉案人员里，有没有跟沈家、姜家有关的人？”
　　说到这里关雎还补充了一下，“姜家你知道吧？据说是有名的天师世家。”
　　贺洲喝茶水的动作一顿，“知道。怎么还跟姜家还扯上关系了？你在沈家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这个倒没有。”关雎轻轻摇头，喝了口茶润润唇，“只是沈言的师父是名姜家的天师，前几天还特意跑去沈家找我茬了。”
　　贺洲听得眉头一皱，“他怎么找你茬？”
　　关雎就把前几天的沈家大戏大概说了一下，然后冷笑，“你说这无冤无仇的，那姜大师为什么特意跑来给我添堵？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他那么闲吗？”
　　贺洲想想也是，那种大师一般人请都请不来，为什么会特意跑去沈家给关雎“定罪”？如果不是沈家给了足够的出场费，那就是姜家自己有需求。
　　“好。”贺洲蹙眉点头，看来沈家对关雎确实不单纯，“回头我就去查查。”
　　关雎看他皱眉，以为他有为难之处，“你们刑事科的，去查看交通部门的档案，是不是不太方便？”
　　“还好。”贺洲倒不是皱眉这个，自从他被贺家给认回去，家世背景给了他很大的便利。以前要跨部门查什么，都需要按照规矩打报告走申请。
　　虽然也能办到，但挺耽误时间和事儿的。
　　但现在，他要查什么，各个部门都给他大开方便之门，可以先办事，事后补申请。这让他不得不承认，权势有时候真是个好东西。
　　“我最近在查我自己车祸那案子，正好可以顺便一起查。”说起这个，贺洲搁下茶盏，静静地看着他，“就在今天上午，我那天的行车记录给修复好了。”
　　关雎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莫名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贺洲忽然倾身凑近他，“我想问一下，那天你明明是搭我车回京的，为什么在事后却装作不认识我？”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哦豁！坏菜了！
　　沈昭：我头并不铁，已经破了，谢谢。


第30章 不关我的事啊！
　　被突然这么一问, 饶是关雎也猝不及防地愣了愣：真是百密一疏，他竟然忘了还有行车记录仪这回事。
　　不过，他那天好像也没跟贺洲多接触，话都没说几句, 也没有互道过姓名、交换过联系方式, 算不上认识。
　　所以, 关雎很快就淡定下来, 并且还倒打一耙, “哪有装作不认识你？是贺警官一直严肃着脸公事公办，我才没敢跟你攀关系。”
　　贺洲近距离地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反应, 却只发现他轻颤的睫毛长如蝶翼, 清幽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灵动得流光溢彩，像通透的琥珀，漂亮得惊人。
　　脸上眼底只有一闪而过的惊讶, 很符合他说的话, 贺洲只好慢慢直起身, “那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说什么？”关雎一脸惊讶和浅浅的憋屈赌气，“难道不是贺警官一直不想记得吗？”
　　贺洲：“……”
　　他确实不记得了, 而且是毫无印象。
　　直到上午看到行车记录，他才发现自己以为很完整的记忆是有缺漏的。他对关雎的熟悉感, 或许并不是没有由来的。
　　而他对自己很了解, 如果他跟关雎只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那他内心深处对关雎的反应和羁绊就不会有那么深。
　　他和关雎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所以, 他现在对关雎这云淡风轻的话并不完全相信。
　　哪怕, 他的反应和表情都很完美, 毫无破绽。
　　可是，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不是不想记得，是我确实不记得了。”贺洲倒还不否认地轻轻点头，“而且奇怪的是，我车祸前后所有的事情都记得，却独独不记得你、以及跟你相关的事。”
　　这让贺洲很在意，他有极强的直觉：他好像缺失了一块的心，可能就跟关雎有关。
　　关雎倒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或许是贺警官平时随手帮过的人太多了，我一个路人实在不值得一提；也或许是遇到我的那天，你倒霉遇上车祸，所以就下意识里排斥不好的记忆？”
　　可贺洲一点都不认可他这说法，“第一，我并不认为，认识你是会记忆浅薄且不好的事；”
　　就他这张脸，贺洲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而且，每次想起关雎，他心里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点都不排斥反感。
　　不然，他也不会脑子突然缺了一根筋，做出“为了赴关雎的约、特意换衣服”这种傻帽的事。
　　“第二，我内心没那么软弱，再糟糕危险的事、再命悬一线的绝境、再穷凶极恶的歹徒我都经历过。这车祸对我来说，只是小儿科，我不至于被刺激得接受不了而失忆。”
　　说完也不待关雎反应，继续道，“而且，我查过医院的探望记录，你至少来看望过我两次。”
　　关雎听到这里，暗道一声“糟糕”。
　　果然，贺洲紧接着再问，“如果你第一次去医院看望我，是为了跟我道谢顺路载你回来的事，那第二次是为了什么？”
　　萍水相逢地顺路搭把手而已，需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看望感谢？
　　关雎还没来得及想好借口，贺洲立马又步步紧逼地问，“还有，这前前后后，咱们至少见过三次。你就算不想跟我套近乎，但对于帮助过你、且接触不止两三次的人，碰面至少会点头微笑一下吧？”
　　贺洲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可后来我在六道寺碰见你，你却看我如看陌生人，完全无视。请问这是为什么？解释一下？”
　　关雎：“……”
　　这狗男人想干嘛？他有什么好查的？该去查的不查，把跟他有关的蛛丝马迹倒是查得清清楚楚。
　　“这还能是为什么？”关雎有些无奈地解释，“我第一次去看你，确实是为了感谢你载我回京。可你当时说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我是想着，你这失忆可能是血块压着脑神经什么的，只是短暂的。所以过了几天，就第二次去看你。但遗憾的是，你还是不记得。”关雎两手一摊，“没办法，我那时自己也忙，就过了段时间，再跑去看你，却得知你出院了。”
　　这些都是能查到的事，关雎索性自己先交代了，“后来得知你被贺家给找了回去，又不曾给三番两次想跟你道谢的我任何回应，后来在六道镇那边见面时，你又一脸陌生，公事公办。”
　　“我就想着，你可能是不想我攀交你，就识趣地当不认识咯！”一口大锅稳稳当当地扣在贺洲头上，关雎甩锅是甩得驾轻就熟、毫不心虚，“毕竟，谁还不是小公举了！我可不稀得拿热脸去贴你的冷屁股。”
　　贺洲也不知信了没信，神色看不出什么地微微点头，这确实跟他查来的信息有些符合，但是，“你第二次来看我，我们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嗯？”关雎不明所以地看他，他和“假贺洲”能发生什么事？不就说几句话就走了？等等——
　　关雎突然想起，那天他好像对“假贺洲”使用了幻术，借机把他的神魂给扯出来看了下脸，好确定是谁。
　　贺洲想问的，该不会是这个吧？
　　果然，他刚疑惑完，贺洲就一脸严肃地说，“据我跟照顾我的医护人员了解，你第二次来看过我之后，我内裤脏了，病床上还一片狼藉。”
　　关雎：“！！！”
　　这种事，他为什么能这么一本正经、认真查案般地严肃问出来？
　　这就是公职人员的职业操守吗？
　　失敬失敬！
　　自认弗如的关雎有些憋不住笑地摸摸鼻子，“那我可不知道啊！”
　　他可没料到“假贺洲”当时没撑住幻境还自娱自乐地大干了一场、留下那么多“罪证”，莫名有点小心虚，“反正不关我的事。我还不至于那么禽兽，对病床上的病人下手。再说了，你又不是我的菜，我喜欢甜甜软软的小可爱。”
　　其实贺洲并没有关雎以为的那般淡定，他放在桌下自己腿上的紧握拳头，在关雎否认的时候，松了口气般地渐渐松了。
　　因为他虽然不记得关雎，但却记得，那段时间是贺樟在操控他的身体。
　　可听到关雎后面一句话，随即又握紧了。
　　但表面还是淡定着一张冷静严肃的脸，“在你第二次去医院看过我之后、且我被贺家找回去之前，你还特意打听过贺家？你打听贺家做什么？”
　　关雎顿时在心里“艹”了一声，这么隐蔽的事，他是怎么查出来的？他的特助应该不可能会泄露他吧？！
　　而且，他查的贺家事，都是网上谁都可以查到的信息，按理说不可能会被他给锁定。
　　这真的是，都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编了。
　　更要命的是，贺洲接下来还说，“而且，在那之后没多久，我就被贺家给找回去了，这跟你有关吗？你对我车祸的内情，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贺洲一个问题紧接着一个问题砸下来，砸得关雎都有些计穷智短，这事实的具体经过，都快要被贺洲给完全推理还原了。
　　做刑警的男人都这么可怕吗？
　　不清楚对方到底查到了多少的情况之下，关雎怕越乱说、会越露出破绽，只好以不变应万变地微笑，“贺警官这是做什么？难道怀疑我跟你的车祸有关？”
　　“这倒没有。”贺洲确实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因为那天关雎自己也是空难失踪了一个多月回来，两手空空的狼狈样子，哪有空给他安排什么车祸。
　　而且他的车祸之因，指向很明显是贺樟和他背后的生母所为。
　　关雎从小到大都没跟他、跟贺樟甚至是贺家有过任何接触往来，应该不存在跟贺樟合谋替换他的事。
　　更何况，关雎也没有动机，他一个普通人更不可能想得到换命换魂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贺洲只是怀疑，“我失忆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不然他为什么什么都记得，可偏偏忘了跟关雎有关的一切？
　　关雎当即就好笑了，“这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能把你脑子里的记忆，给一键删除不成？”
　　是，贺洲微微点头，这就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关雎再有什么行为，也不可能操控他的思想，把他的记忆给删除掉。
　　更何况，他查来查去，只查到关雎去医院看过他三次，而且还扑空了一次。还有就是，在网上浅薄地查过贺家对外公开的信息。
　　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
　　“那你为什么在我被贺家找回去的前夕，刚好去打听过贺家？”贺洲又问。
　　“可能是巧合吧。”关雎淡定地解释，“贺警官既然查过我，那想必也知道，那段时间我让特助帮我购买了一些珍稀的收藏品。”
　　说到这里，关雎还笑问，“不会我买些什么东西，贺警官也想调查个清楚吧？”
　　贺洲摇摇头，表示不会干涉他个人私事。
　　关雎这才继续说，“原本是想通过你母亲的公司，托运一些小件的海运，就特意在网上查看了一下你家的信息。但后来得知你母亲是我那特助表姨，怕给他带来不好的人情影响，就没提。”
　　这个事情，贺洲也查到了，关雎的江特助，确实是他母亲那边的远房表亲。所以关雎这一番解释，似乎也合情合理，贺洲无话可说。
　　可看着关雎那张淡定微笑的漂亮眉眼，总觉得他的气定神闲里藏着神气活现的狡黠，直觉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关雎看贺洲不说话，半开玩笑地问，“还有什么疑问，贺警官一并问了吧？免得下次再怀疑我什么。”
　　贺洲看在这暮色四起的热闹人间烟火里，关雎像是个从天上偷溜下来肆意游玩的孩子，漂亮得好像会发光，明明在这尘世间格格不入、他却如鱼得水般的感觉。
　　贺洲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最后一个问题：你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关雎有些不明所以，“就……最初你好心捎我一程回京，我三番两次想去感谢你不成。本以为无缘结识，但你在我回沈家的认亲宴上又帮我说过话。所以……”
　　关雎不太确认地问，“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
　　说着，朝他伸出手，“不知贺警官可愿意屈尊降贵，结识下我这市井小民？”
　　贺洲低眼，看了下他那漂亮修长、又葱白如玉的右手，伸出手去，温暖有力地握住，静静地看着他那漂亮多情的桃花眼笑盈盈，恍若深情，压住心间的鼓噪问，“我们之间过去的接触，就只有这些吗？”
　　关雎笑得眉眼弯弯，“当然。”
　　贺洲也难得地浅浅一笑，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好，我姑且信你。”
　　——个鬼！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看，这口锅又大又圆多适合你，来，背好。
　　贺洲：你就欺负我现在不记得吧，小骗子！


第31章 亲兄弟明算账
　　关雎忽悠完贺洲, 又跑去忽悠沈家人。
　　找了个时间，把目前沈家唯一对他释放过真诚和善意的沈涵喊来，语气暗戳戳地如在搞PY交易，“我那两个点的股份, 你想不想要？”
　　被家里横行无忌、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关雎私下邀约, 沈涵正倍感受宠若惊呢, 听到他这话一愣, 随即惊喜得眸光大亮, “你要给我吗？！”
　　关雎啐他，“想得美！”
　　沈涵：“……那你刚刚那意思是？”
　　关雎微微正经了神色, “亲兄弟明算账, 按照市价转让给你，要不要？”
　　沈涵愣了愣，谨慎看他，“为什么想要卖掉股份？那是能一直生钱的东西, 每年拿分红不好吗？”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白得的东西, 有什么权益自然就会有什么责任和义务。”关雎懒洋洋地看得很通透, 倨傲又不屑地撇撇嘴，“沈家这点东西我看不上, 懒得费心。”
　　沈涵想想也是，关雎自己一个人就拥有一整个大集团, 沈家这点抠抠搜搜的股份, 他看不上也正常。
　　不过，“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跟我爸妈我哥他们商量一下。”
　　毕竟, 沈氏集团那2％的股份, 对关雎来说是这么一点东西, 但对他们来说，可是巨额财产。他们大房要不要购入，他自己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关雎点头，“行，那尽快。”
　　他是想着，公司快交接完了，到时候他把公司给捐赠出去的事情就藏不住了。当然，他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不然，怎么给两位父亲攒功德收信仰？
　　可他把财产都捐光的事情一旦暴露出来，沈家估计要气得把所有给他的东西都收回去。
　　虽然不一定收得回去，但肯定有的闹，他应该没那么容易把沈家现在大方送他的东西给完全吞下，所以还是赶紧都换成现钱捐出去才行。
　　而现在沈家正在确定公司继承人的时候，偏偏几乎已经定下的沈昭又倒下了，还一年半载地起不来身，正是争权夺势的好时机。
　　那谁家多一点股份，就多一份说话的权力和底气，就更有机会夺得公司的继承权。
　　所以呢，关雎就料准了这个时候他出手那两个点的股份，铁定就是抢手的香馍馍，沈家大房一定不会拒绝。
　　果然，沈涵跑回去跟家人商量之后，当晚半夜就跟关雎打了招呼说他们家确定要那两点股份，只是一时半会凑不足购买股份的资金，让他多宽限几日，千万别再去联系别家。
　　关雎倒是无不可地答应了，反正他也不是那么急。
　　但沈家大房急，生怕关雎等得不耐烦，再去联系别家，尤其是沈二房。
　　所以没过两日，大房全家包括孙辈十几口人，就把自己小家的产业、房子、车子什么的都卖卖凑凑，凑足了那两个点的股份价值，总共21.78亿，被关雎转手就以两位父亲的名义给捐得一分不剩。
　　公司里的股份变动，自然逃不过大家的眼，都震惊得纷纷跑来打探是怎么回事？
　　就连一向佛系好像万事不管的沈老爷子，都忍不住过问，“小雎啊，你怎么把股份转给老大家了？”
　　彼时正是一月一次的家庭聚餐中，在京且有空的子孙都齐聚沈老爷子这里，围着长长的餐桌前看似在热闹欢快地用餐，实则都是来打探消息的。
　　所以沈老爷子这话一问出口，一个个的都下意识里放慢了、甚至是停下了手中进餐的动作，都竖起耳朵、有意无意地看过来。
　　关雎倒是头也不抬地专心吃着食物，漫不经心地道，“那点东西我瞧不上，懒得费心。”
　　这话说得众人倒吸口气，什么叫20多亿的东西瞧不上懒得费心？大多数沈家子孙能有1个点的股份，都已经是他们在外面傲然横着走的资本。
　　早在一听到消息就惊怒不已的沈二爷，“铛”地一声，把刀叉给扔在了餐盘上，气得拍桌而起，“你瞧不上不想费心，怎么不交给亲爸亲哥？！反而转让给老大家？！你胳膊儿怎么往外拐呢？！”
　　现在沈家人都在笑话他，花了15亿认回来的孩子，反而向着外人，这可让他大大地没脸。
　　更重要的是，现在集团股份最多的是沈老爷子，9％。第二多的就是沈昭，5％。当然，他一出生得到的股份也是1％，另外4％是他自己为公司创造利益赚来的。
　　而沈家继承权的规矩就是能者居之，谁能为公司创造最多的利益，谁就是继承人。
　　所以之前沈昭几乎是案板钉钉上的继承人，谁都没有异议。
　　但现在沈昭倒下了，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处理了，那蠢蠢欲动的心不就多了起来？
　　尤其是，能力仅逊沈昭一筹、且有3％股份的大房长子沈城，那收购关雎这2％的股权，不就可以跟沈昭旗鼓相当打擂台了吗？
　　所以，本来都到了嘴边的继承权眼看要飞了，沈二爷能不气急败坏吗？他又急又气得，瞪着关雎的双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关雎淡淡地抬眼看了他一下，丝毫不为他的冲天怒火所动，依旧慢条斯理地优雅吃着东西，“不是让，是卖。难道你们二房，还有钱收购我这两点股份？”
　　之前为了给他筹15亿的抚养费，已经把二房的底给掏空了，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再拿出20多亿来。
　　要是他把这转卖的意思向二房表达出来，怕是二房的人会直接向他索要了，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所以关雎想都没想过，要把股份转卖给二房的人。
　　果然，根本就没想过要花钱购买的沈二爷噎了噎，随即恼羞成怒地找到关雎话的漏洞，“什么叫我们二房？你难道不是二房的人？没见过你这么吃里扒外的！”
　　“是那又如何？”关雎挑眉，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问，“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啊！怎么？你难道还想一分不花、空手套白狼啊？”
　　这话说得很多人都幸灾乐祸地赶紧低头闷笑，二房可不就打着这个主意嘛！
　　可惜了，关雎并不是什么好哄骗的小娃娃。
　　对二房这一对所谓亲生父母，怕是心里还是有些许怨恨的，怨恨当初自己被丢弃、怨恨他们对养子那么好，所以才会这么故意“报复”二房。
　　沈家所有人，包括二房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沈二爷一时被气噎，冒火的眼睛瞪着关雎，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
　　“好了。”沈老爷子不轻不重地把杯子“咯嗒”一声放在餐桌上，看似平和实则暗藏威严的老眼扫了眼赶紧都纷纷埋头吃饭的众人，“我们沈家子弟，成年之后都有权处理自己的东西，其他人不得干涉，父母也一样。”
　　一旁的沈二夫人也悄悄拉了拉沈二爷的衣摆，朝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计较了。反正股份都已被关雎给转卖出去了，大房又不可能再让出来。
　　事已至此，多计较无益。
　　反而可以趁关雎这次亏心做错事提要求，比如，“小雎啊！”
　　沈二夫人温柔得像实在宽恕做错事的孩子，“你上次不是说，帮沈家在六道镇地皮和招标的事上，跟上面打个招呼吗？可现在都马上要公开竞拍和竞标了，怎么咱们递上去的申请还没回应呢？”
　　不过，亏心是他们自己以为的，关雎可一点都不觉得亏心，还是漫不经心地道，“没有回应吗？那大概是沈家竞争的资质不够吧。”
　　沈二夫人：“……”
　　这不是废话？！如果沈家够格的话，还需要关雎特意跟上面打招呼？！
　　沈二夫人微笑得一脸温柔慈爱，“我们沈家刚踏入建筑行业没多久，资质确实有点不够，所以才需要你帮忙跟上面打个招呼啊！你上次不也答应了嘛？”
　　关雎倒不否认地点头，脸不红气不喘地睁眼说瞎话，“上次我确实跟上面打过招呼了，但我的面子似乎不够大？上面好像不给呢！”
　　“怎么可能？！”沈二夫人失笑，她是一丁点儿都不信，“那学校好歹是你捐赠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上面岂会寒了捐赠者的心？”
　　“您说得对！”关雎敷衍地点点头，“那回头我再打电话问问？”
　　沈二夫人闻言，立马心下一松地笑开了，“那就再辛苦你了。”
　　只要他们二房把这地皮和建造学校的工程给拿下，那赚的利益，至少能在公司里涨两个百分点的股份。
　　到时候，大房的长子，还怎么跟他们家的沈昭争？
　　见关雎这会似乎很好说话，沈二夫人又赶紧打铁趁热地开口，“对了，小言一直闹着要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去看看他？”
　　关雎当即轻笑了声，搁下餐刀和叉子，端起一旁的果汁喝了一口，才饶有兴味地笑道，“看他做什么？看他嘴有多欠、被我打得多惨？”
　　沈二夫人和在场所有人：“……”
　　妈耶！这也太嚣张了吧？
　　沈二夫人勉强撑着温柔和笑容，“他一直说你抢了他什么东西。你看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去说清楚一下？兄弟之间，不要闹隔阂嘛！”
　　“抢了他什么东西？”关雎轻轻转着手里的果汁杯，好笑地嗤笑了一声，“不就是抢了他沈家少爷的身份地位和家庭父母嘛！”
　　沈二夫人神色微僵，“怎么会呢？小言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
　　“不去！”关雎却懒得再跟她争辩，一口气喝光杯子里剩下的果汁，“也没兴趣去！”
　　搁下杯子站起来，拿起餐巾擦擦嘴，又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他要再闹您就告诉他，让他别再来招惹我。不然，就不会是断两根肋骨这么轻松愉快了。”
　　说完，把餐巾轻轻往桌上一丢，还颇有涵养和风度地微微鞠躬颔首，“我吃饱了，大家慢用。”
　　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只是，还没走出庭院，就被沈涵给追了上来，“你这是要回公司加班？”
　　“嗯。”关雎脚下不停地微微点头，交接到最后，要他亲自经手确认的事情越来越多，他最近都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今天这聚餐，他原本都没打算来的。还是沈老爷子因为股权转让一事，特意打电话喊他来。
　　“一起吧，我正好也要回市区一趟。”沈涵跟上关雎大步流星的脚步，想了想，还是提醒道，“那个沈言吵着闹着要见你，好像并不是因为你跟他身份互换的事。”
　　虽然没打探到具体是什么，但沈言闹得好像很认真严肃，似乎还很紧急，好像关雎真的拿了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哦，随便吧。”关雎倒是一点都不在意，隔着老远就给自己的车开锁，“不管什么原因，我都没兴趣。不然，我怕我拽不住我发痒的拳头，又把人给打了。”
　　沈涵听得忍俊不禁地“噗嗤”轻笑，看已经走到了车旁，就顿下脚步道，“那行吧，开车小心点。”
　　“嗯。”关雎坐进车里，一溜烟地就把车子给开没影了。
　　来到公司已华灯初上，江特助急匆匆地朝他奔来，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关总，六道镇那边又出事了！”


第32章 你别乱摸
　　今晚的天气不是很好, 无星无月。
　　车子开到路灯稀少的郊区，更是到处黑黝黝的一片。
　　江特助看得心有戚戚，“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撞见那玩意儿, 我们可就……”
　　猛地意识到说了晦气话, 赶紧“呸呸呸”,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别好的不灵坏的灵！”
　　开车的是个彪形体壮的壮汉保镖, 听到江特助这话, 失笑道，“江特助, 您还童言呐？”
　　坐在车后座的关雎也笑, “都说让你们不要跟来了。”
　　之前听江特助说六道镇那边又出现了被一爪子掏了心的命案，他当即就决定过去看看。江特助不放心，硬要带着两个保镖壮汉跟着他一起来了。
　　“那可不行！”江特助想都不想地说，“您一个人过来多危险！”
　　关雎其实想说, 你们跟来更危险, 他一个人来反倒没事, 而且会更快。但江特助一片好意和关心，他也不好辜负了。
　　江特助看关雎似乎对这事特别关注, 想着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就问, “关总, 您说那作案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关雎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其实，他怀疑这事是有人在背后特意捣鬼, 就是为了阻止政府开发六道镇那一片区域。
　　不然, 为何前面几十年那片地儿一直风平浪静, 啥事儿都没有？偏偏他要捐赠学校开发这一片的前夕，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诡异的命案？
　　只是，六道镇那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要阻止那里被开发？
　　众人看关雎没有回答，倒是另外一个保镖忍不住好奇地接过话，“那应该是什么野兽精怪吧？反正人是不可能做到一爪子掏人心的……”
　　关雎闭目养神地听着几人好奇地探讨闲聊，一路倒是不寂寞地来到了案发地点——六道山下不远处的小村庄，村外不远的菜地里。
　　警察早就来了，远远地，关雎就看到几盏大灯下，贺洲指挥忙碌的身影。
　　关雎挑眉走近，上一个王勇的案子还没破，现在又发生一起同样的案例，这家伙怕不是压力很大？隔着老远，都能感觉他皱眉焦躁的情绪。
　　正在忙碌中的贺洲似有所感，侧首看过去，见关雎从黑暗里像是一道微光一样地走来，顿时一皱眉，抬手让正在跟他汇报情况的警员暂停，然后大步走到关雎面前，拦住他前进，“你怎么来了？有事？”
　　关雎偏首往他身后看了看，死者周围已经被警方围起来了倒是看不见，就收回目光抬眼看他，“听说这里又发生了类似的案件，过来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贺洲不赞同地皱眉，“快回去，这里不安全。”
　　然后看关雎一点都不像是会听话的样子，眉目不由妥协地软了软，压低声音道，“你想知道什么，回头我跟你说。”
　　关雎笑，刚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变，猛地拉住贺洲往旁边一拽！
　　同时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掌夹带着怒气迅速往前狠狠一拍，把一道突然掠过来且快如光影的黑影给一下子拍飞了，瞬间消隐在黑黝黝的山林中！
　　关雎想都没想地立马抬脚追上去，却在贺洲着急的“关雎！”惊呼中猛地停下了脚步。他怕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再出人命就不好了。
　　所以立马转身往回赶，就迎上微喘着气、飞快追上来的贺洲，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问，只说，“这附近可能有危险，不要乱跑。”
　　因为关雎刚刚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瞬间闪身瞬移过来的，他肉眼根本就没看清关雎是怎么跑过来的。
　　关雎也这才意识到，刚刚一时情急，倒没注意在人前。不过贺洲不问，他也懒得主动解释，只微微点头，“嗯。”
　　两人迅速往回走，贺洲侧首看了看他，问，“刚刚那是什么？”
　　“不知道，没追上。”关雎想起什么，突然脚下一顿，“等等！”
　　然后就凑到、也跟着停下来问他“怎么了”的贺洲跟前到处嗅。
　　他身上那沁人心脾的好闻气息突然袭来，让贺洲猝不及防地心猛地一跳，赶紧伸手撑住他的肩膀推离，“你干嘛？”
　　“你不奇怪刚刚为什么偏偏是你被袭击吗？”关雎伸手摸向他的裤子口袋，在贺洲猛地捉住他手时，摸出他的工作证。
　　关雎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反应那么大干嘛？我又不是要非礼你。”
　　说着也不待他回应，就拿起工作证放在鼻下闻了闻，“果然！”
　　贺洲怔了怔，随即也迅速反应过来，神色一肃，“我工作证被人动了手脚？上面有吸收那野兽的东西？！”
　　可他接过工作证，正反面都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问题。
　　“嗯。”关雎点头，随即讶异抬头，“野兽？你刚刚看到那袭击你的东西是野兽？！”
　　贺洲微微摇头，“太快了我没看清，只看到一抹黑影。怎么？不是野兽吗？”
　　那案子他们一直当山中野兽来侦查的。毕竟，人的手可没有那么锋利、也没有那种力道，能做得到一爪子刺穿人的胸膛、掏了人的心。
　　关雎眼神幽幽地看着他，“我看见的是人影。”
　　“人？！”贺洲有些震惊，“你确定？！”
　　“是不是人我不知道。”关雎没确定，“但那东西确实是人形，还是个有点瘦小的人形。但它披头散发的，长什么样没看清。”
　　“人形……”贺洲倒是相信关雎看清了，毕竟他刚刚速度那么快。然后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凝重起来，抬眼跟关雎说，“先回去，回头再说。”
　　“好。”两人快速赶了回去，却见众人都恍若未觉、在各司其职地忙碌着，好像根本就没发现刚刚贺洲差点被袭击、关雎快速追了去。
　　可能是因为刚刚关雎和贺洲恰巧在人群边缘说话，又是光线的死角，速度太快，大家又都忙着没注意。
　　关雎松了口气，这倒好，倒免得他去编一个天赋异禀跑得快的借口。
　　贺洲看了看他，也没多说什么，指指人群中间的大灯下，“你先去那里呆着，别乱跑。回头我有事问你。”
　　“哦。”关雎刚走回灯光下，从村子里跑出来、正左右张望寻找关雎的江特助立马快步走过来，“关总，我打听清楚了，据说是这里的农民都习惯趁入夜时分凉爽，去给地里的菜苗浇水。因为白天日头大、温度高，会烫死苗。”
　　“以往年年如此都没事，但今天在天色擦黑的时候，大概七点左右吧，一道黑影飞快地在地里头闪过，然后就有个农民惨叫一声倒地，从前胸到后背被掏了个洞，心脏没了，跟当初王勇受袭的情况很像。”
　　关雎当即问，“有目击者？”
　　江特助皱眉，“算是有吧。当时确实有好几个菜农在地里浇水，但都说那东西速度太快，只看见一抹黑影，没看清楚是啥。”
　　关雎听得沉吟了一下，“那这附近一带，以前发生过这种类似的事吗？”
　　“没有。”江特助摇头，很确定，“我刚刚进村子里跟当地老一辈的人打听了一下，都说这附近一带几十年来都风平浪静，没发生过什么奇怪出格的事，这还是第一次。”
　　“嗯。”关雎微微点头，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因为早在王勇出事之后，关雎就特意查过六道镇这边，就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子，连能上报的新闻都没有一个。
　　所以江特助很是费解，“真是奇怪了，这附近的山也不高、树林也不茂密，怎么就藏着这么一只攻击性这么强的野兽了？以前咋没发现呢？怎么藏得住的啊！据说早些时候，这附近还有人上山砍柴呢！那时候也没见有人遇袭啊！”
　　关雎也没纠正他、说那可能不是野兽，只问，“之前那个老太的事情你打听清楚了没？我记得，那个老太好像就是这个村的。”
　　之前一过来，关雎就让他和两保镖三人分头去村子里打听情况。
　　而江特助也是想着，关雎跟一大群警察在一块也不可能有什么不安全，所以刚刚就没人守在关雎身边，所以不知道关雎刚刚近距离接触过那个“怪物”。
　　“打听清楚了。”江特助点头，说起这个神色有些不忿，“就是一家不肖子孙虐待老人，去年年底那个老太不幸中风瘫痪了，她有两儿一女都不愿意照顾在床上拉屎屙尿的她，想着她年龄那么大了也不可能再好得起来，说是活着也是受罪，就让她早点走少受罪。”
　　说着顿了顿，“至于是怎么让她早点走的，那家人死都不承认有这回事，只说那老太是正常病故，当天确实没气儿了才装殓入棺的。倒是村民们有的说是被饿死的，有的说是被冻死的，也有的说是被人给捂死的……但最后那老太没死反而跑了，所以这些罪名都不成立。”
　　关雎听得奇怪，“那老太之前都中风瘫痪了，还能自己诈尸跳起来跑掉？”
　　“是哦！”江特助也觉得奇怪，“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最后那老太是自己跑进山林里饿死的，警方也定不了那家人的罪，好像就那样不了了之了。”
　　江特助根据打听来的消息估计，“我猜最初，那老太可能是短暂性休克了，就让子孙迫不及待地装殓进棺材，准备第二天就下葬来着。但谁知，当天半夜里诈尸跑了。所以那家人后来，就跑去求助这附近的六道寺。后面的事情，就是我们之前知道的那些。”
　　“那现在呢？”关雎问，“那老太现在安葬了吗？”
　　他记得那老太后来被警方在山林里找到，距今都两个多月了。
　　江特助点头，“说是找到的当天就拉回去安葬了。”
　　“是火葬还是土葬？”关雎又特别问了句。
　　江特助一愣，“这个我倒没问。不过应该是火葬吧。现在还有土葬吗？没有吧？帝京这边，土葬不是违法的吗？这六道镇也是帝京范围内的。”
　　关雎却莫名蹦出来个强烈的怀疑，“你去打听一下，顺便问问那老太葬在哪？”
　　“好。”江特助又立马跑去村子里问了。
　　关雎则是想了想，快步走去正在忙碌的贺洲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T恤下摆，“哎过来下，我有点急事问你。”
　　贺洲回头，看了眼他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扯在他的黑色衣料上，显得特别的莹白娇嫩，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手。
　　贺洲顿了顿，沉默地跟他走到一旁，用眼神问他什么事？
　　“之前那个诈尸跑的老太葬在哪你知道吗？”关雎有些急地问。
　　贺洲看他神色，也迅速反应过来，“你怀疑之前那个袭击人的东西，是那个老太？！”
　　关雎不置可否，“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贺洲想着关雎看清楚了那东西的身形，神色严肃地点头，“好，我找个村民带我们去。”
　　贺洲立马就带着两个刑警、找了个当地清楚情况的老汉，带着关雎一块往那老太墓地走去。
　　这附近的墓地不太正规，也没怎么修饰、更没人管理，就是荒山野岭一群简陋且长满草的土包，偶有水泥修筑过的碑墓都算是比较好的。
　　几人打着手电，摸黑走到这里，老汉就指着边缘处一个没长草的新坟道，“喏，就是那个！”
　　关雎神识往里面一扫，神色微变，走到那坟包旁边，在那老汉“你干嘛”的惊呼下，抬脚朝某处一踢——
　　那薄薄掩了一层的土就被踢开，露出里面破了一个大洞的棺材。
　　通过那大洞可以看见，棺材里面空空如也，连骨灰坛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摸我大腿还说我反应大？
　　关雎：“……”


第33章 诈尸老太是凶手？
　　之前警方在山林里找到老太, 还检查确定了那老太饿死不超过12个小时，身上也没有其他不正常的地方。
　　所以这掏心命案，原本谁也没把事情往老太身上联想。
　　而现在，又出现掏心命案不说, 老太的坟墓还居然是空的。
　　贺洲立马喊人来拍照取证, 自己则带着人直接寻去了老太儿子家。
　　老太两儿子家都在村子里, 相邻的两栋小洋楼, 看上去经济条件应该还不错。
　　此时已经深夜, 两个儿子也有四五十岁了，大概是年龄大了睡眠不好跑、脾气就暴躁, 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叫醒, 一脸被打扰的不悦和不耐烦。
　　被警察询问老太是土葬还是火葬、为什么坟墓是空的时，一口咬定是火葬的，并把老太火葬的相关文件拿出来证明。
　　至于坟墓为什么是空的，他们不知道。说当初他们把老太的骨灰安葬在坟墓里, 村子里的人可都看见了的。
　　然后就气愤地质问警方, 没有任何允许, 凭什么擅自掘他们家祖坟？说就算是警察也没有这个权利，随便掘人家祖坟。
　　一时间, 闹哄哄的，吵吵嚷嚷地要警察给个交代, 不然他们就要去投诉！
　　关雎把快被妇人给挠上脸的贺洲拉到身后, 他那身骄矜高贵的气质倒是一下子镇主了老太家的人，“谁掘你们家的祖坟了？我只脚轻轻一碰就破了，谁家祖坟只虚虚掩了一层土的？故意等着碰瓷是吧？”
　　贺洲低眼看着又把他护在身后的关雎, 眼睫轻颤了一下, 手指动了动, 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关雎对上老太家人。
　　老太家人被关雎说得一噎，“谁只虚虚掩了一层土？我们可埋得瓷实得很！全村的人都看见了！”
　　“是吗？”关雎不信，“可我明明只轻轻碰了一下棺材就露出来了，那棺材还破了那么大一个洞呢！那棺材破口可是旧的。不信你们问王大爷。”
　　王大爷就是之前带他们去墓地的老汉，他点点头，“那后生仔确实没多用力碰了一下，那掩埋的土就塌方了，棺材破口也被水土腐蚀了不少，明显是很早就破了的。”
　　老太家人一愣，“那、那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明明埋得很深很结实！不信你们问王大爷！”
　　王大爷对此也有些不解，“是的！当初他们确实是按照常规规格埋的，应该不会那么浅那么松，好像被人给动过了一样。”
　　老太家有个妇人闻言立马就拍大腿干嚎，“哎哟！这是哪个天杀的盗坟盗到我们家了！”
　　一句话，似乎把事情给定性了。
　　好像在说，只是祖坟被盗墓贼给盗了，不存在什么奇怪的异常。
　　关雎轻嘲地笑了笑，“你们家人好奇怪，老祖宗的坟破了，骨灰不翼而飞，你们不赶紧跑去处理，反而在这里计较一些有的没的？”
　　“这、这……”老太家人愣了愣，“坟都空了，我们还去怎么处理？这大半夜的，难道我们到处找骨灰去？上哪找去啊？”
　　随即又立马有人反应过来，“对！报案！警察同志，我们要报案！有人把我们家祖宗的骨灰盗走了，你们赶紧帮我们找回来让她入土为安。”
　　关雎当即嗤笑，“谁闲着没事，会盗一个老太的骨灰啊？盗回去干吗？吃吗？又不是什么神仙粉，吃了还能长生不老不成？”
　　老太家人顿时被怼得无言以对：对！好端端的盗一个老太骨灰，这说法确实很荒唐。
　　但他们不管，就是咬死了骨灰被人盗了。
　　贺洲没办法，只好让一旁的警员接下这报案做相关记录。
　　毕竟有民众报案，他们就得处理。
　　闹了一通，老太家人是一脸无辜的一问三不知，还把问题丢给了警察，要他们帮忙找回老太的骨灰。
　　什么都问不出来，警方这边只能先离开。
　　等墓地那边勘察取证的结果，或者等天亮了再去多问几个村民，确认老太家人所言是否属实。
　　如果属实，那造成命案的东西就不可能是那老太。
　　不过关雎倒是不太信，所以离开之前，意味深长地对老太家人笑笑，“民间有传言：人若是冤死，会有一口怨气堵在胸口才会诈尸，好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们现在不说，小心以后没机会开口。”
　　这话就像是踩着了老太家人的猫尾巴一样，顿时就炸毛地恼了，“什么冤死什么诈尸的？！哎我说你个小警察，怎么还搞封建迷信恐吓污蔑人呢？！你警号多少？！我要投诉你！”
　　“我不是警察，你们随便……”关雎好整以暇地刚要怼回去，就被贺洲给拉到了一边，朝老太家人点点头，“我们先走了，有什么问题你们再联系警方。”
　　说完，就拉着关雎走出了老太家的院子，“你不用再试探他们了。”
　　“你该不会信了他们的说词吧？”虽然老太家人处处拿得出所谓的“物证人证”，可关雎却觉得有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别的不说，哪个盗墓贼会盗一个老太坟墓呢？现在墓葬又不会有什么陪葬品。
　　关雎怀疑，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老太骨灰。
　　贺洲没说信不信，一走出院子就放开了他的手腕，手插进口袋里轻轻地捻了捻手指，残留在指尖的那细腻肌肤感让他脑袋有些发晕。
　　黑暗中，贺洲低头打开手电，滚动了一下喉结，尽量正常语气，“警方办案要讲证据。就算真有什么内情，可他们那态度，明显是铁了心、什么都不打算说，多说无益。”
　　关雎想想也是，抬脚跟他一起离开，“那接下来怎么办……”
　　随即想到警察办案自有章法，估计也不方便跟他多说，就立马又道，“算了，你们警方看着办吧，我不瞎问了。”
　　贺洲侧首看了看他，淡淡地笑了笑，随即敛了笑容，有些严肃地问，“要是这两起命案凶手真的是那老太，她真的会去找王家人？”
　　这个村子就叫王家村，大部分人都姓王，那老太家也是。
　　关雎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你打算派人在王老太家蹲守？顺便保护王老太家的人？”
　　贺洲蹙着眉轻轻颔首，“不能再出人命了。”
　　“我不知道。”关雎耸耸肩，不能给他保证，“我之前也只是猜测，更多的是想吓唬王家人，诈他们说实话。”
　　贺洲沉默了一下，“你知道，第一起命案的受害者王勇，是王老太的女婿吗？王勇也是这个村的人。 ”
　　关雎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不知道，从没听王勇说过，而且他的身份证地址好像也是帝京城区的。至于他赔偿一事是江特助交代相关部门和专员处理的，闹不到我面前。”
　　贺洲想也是这样的，不然关雎早该怀疑这里面的牵连了，“对，他跟王老太女儿后来买房定居在帝京城区，更新过身份证住址。”
　　所以，“如果害人命的真是王老太，那王勇的遭难，可能就不是意外和巧合。”
　　关雎就立马想到，“王老太跟女婿的关系不好？有矛盾？”
　　贺洲微微点头，“我们通过调查了解，王老太生前是个比较泼辣刻薄的人，年轻时苛待儿媳，年老后就有些让人不待见了。而且有些传统陋习，就是重男轻女，经常要女儿扒拉东西回娘家照顾侄子什么的。”
　　“为此，女儿女婿跟她有过不少的矛盾，闹到最后都不怎么来往了。王老太就经常跑去状告女儿女婿不赡养她什么的，闹得王勇以前开的拳馆都倒闭了，还搅和掉了他好几次工作。”
　　关雎：“……倒是没料到。”
　　“之前凶手没往王老太身上想，所以王家这些私事就没多往心里去。”毕竟，王勇遇害是王老太过世之后，谁能想得到一个死人会诈尸杀人？
　　他们警方是想都没往这方面想，“但如果凶手真是王老太的话，那恐怕就跟这些有关系了。”
　　关雎明白了，“所以你才担心，如果凶手是王老太，那下一个遇害者就极有可能是王家某个人？”
　　贺洲点头。
　　“王老太跟王家其他人关系都不好吗？”关雎问，“对了，王老太究竟是怎么死的？之前已经被装殓入棺却诈尸跑掉，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听江特助说了个大概可能，但警方了解到的，可能会全面具体点？
　　“王老太除了对儿媳孙女有点苛刻外，对儿子孙子倒都还好，但却有点拿捏的意味，就是掌控欲比较强，生怕儿子孙子不向着她，喜欢计较闹腾，就经常搅得家里不得安宁，有点招人烦。”
　　之前这个案子虽然跟人命案好像扯不上关系，但贺洲还是把事情给调查了个仔细。
　　“所以她中风瘫痪之后，家里人对她的照顾就不怎么尽心。也确实有过“反正她好不起来，早点走也少受罪”的想法。但没有找到证据证明，王家人有饿死她、冻死她等虐待她的行为。”
　　“王家人是有天早上去照顾她，发现她身体已经凉了。王家人就以为她是昨个儿夜里去了，就赶紧给她装殓入棺。但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诈尸跑掉了。”
　　关雎问，“怎么个诈尸法？中风瘫痪的人还能自己跑？”
　　“不知道。”贺洲皱眉摇摇头，他也想不通，“据守灵的王家子孙说，那天晚上他们四个人守灵在打牌，突然听到棺材里传出来一声凄厉的猫叫，然后那么重的棺材就“嘭”地一下翻倒在地，从里面滚落出来的王老太就跟着一只黑猫跳起来飞快地跑了！”
　　“那黑猫哪来的？”关雎听得不由地问。
　　“我问过那几个守灵的人，他们都说不知道。只说那时棺材还没封棺，不知从哪跑来的黑猫什么时候跑进了棺材里，他们一点都没察觉到。当时他们都吓到了，也没敢追，天一亮就跑去六道寺求助了。”
　　关雎想了想，“那王老太生前可信什么神佛之类的吗？或有过什么相关的行为吗？”
　　这一点贺洲也想到了，“虽然这些不能作为证据，但我也往这方面查了一下。可没有，她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也从不上香拜佛。甚至王家所有人，都没人信这个。”
　　“那就奇怪了。”关雎有些想不通，“那一个中风瘫痪的老人，怎么能自己跳起来跑呢？你们警方尸检过没？查出来这个是什么原因吗？”
　　贺洲遗憾摇头，“当时没有证据证明王老太跟命案有关，王家人一脸忌讳说是被黑猫冲撞了，要赶紧入土才妥，所以不让，我们也没有理由给王老太解剖做尸检。”
　　关雎皱眉，总觉得王家人的反应有些可疑。想了想，又问，“那今天遭难的那个菜农呢？他跟王老太有什么恩怨牵扯吗？”
　　“还在查。”毕竟命案才发生没几个小时，但贺洲已经敏锐地查探过那菜农跟王老太家的关系，“目前初步了解，是没有。他就王家村一个普通的菜农，跟王老太、甚至整个王家都少有往来，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那现在所有的一切还是一团团迷雾，尤其是王家的事，看似一切正常，什么都说得通，却又处处透着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那这些事儿，”关雎估计，“还是要先确定那东西究竟是不是王老太才能理得清。”
　　贺洲也认同点头，今天那凶手总算露出了点痕迹。之前他们可是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关雎抬眼看到前方还在忙忙碌碌的案发现场，侧首问贺洲，“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蹲守？”
　　这事贺洲刚就在想了，“我一会就往上面打报告，会尽快安排。”
　　让他头疼的是，怀疑一个已经过世的老太是杀人凶手，这事儿还真不好跟上面交代。
　　“你要亲自蹲守吗？”关雎又问。
　　贺洲点头，“不出意外是。”
　　毕竟这案子，别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东西速度太快，你小心点。”关雎想起贺洲也曾是那东西特意攻击的目标，不太放心，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串佛珠塞到他手里，“带着这个吧，保平安的。”
　　贺洲怔了怔，拢起手掌轻轻地握了握，佛珠上还带着关雎的体温，好像从他的手心，一直暖到了他心里。
　　贺洲抬头，眼带笑意地调侃，“你还信这个？”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灯火通明的案发现场，关雎转身往前走，“这是个老秃驴给我的，很管用，你带着就是。”
　　之前跟那东西接触太短暂，关雎也估计不出来那东西到底有多厉害。但这串佛珠是个佛修的本命武器，大概可以抵挡一下？
　　再不济，他还留了一抹神念在上面。有危险或遭袭击，他可以随时察觉。
　　贺洲看着关雎跑去跟江特助汇合的背影，嘴角温软地微翘了一下，珍惜地把佛珠给戴在了手腕上。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日记：今天老婆又护着我了，还牵了手，还送定情信物给我......


第34章 全网炸了！
　　也许是关雎那一掌对那害人命的东西造成了重伤, 也许是它就是时隔一两个月再出来觅食人心一次，贺洲等人在王家人附近蹲守了十天半个月，是一点影子都没蹲着。
　　六道镇这边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安宁得好像从未有事发生。
　　可警方那边却心焦得不行, 这起命案已经发生两三个月了, 甚至还发生了第二起, 可他们却连凶手的一点影子都没捕捉到。
　　警方为此把六道山和四周地毯似地搜了个遍, 甚至扩展到整个六道镇, 都没发现那凶手的痕迹。
　　关雎也帮忙以魂体的状态搜了一遍六道山及其附近，却也没发现那东西的踪迹, 真是奇了怪了。
　　关雎就猜想, 那东西只是来六道山附近捕食，但它藏匿的地点，估计就不是这儿了。可全国范围这么大，警方都没有头绪的事, 他更猜不到会藏在哪。
　　所以关雎索性就没多管, 他跟官方交接完公司里的事, 就跑去国外把学籍给转回来。
　　因为时近九月，快开学了。
　　与此同时, 关雎的两位父亲，关跃和雎飞一同登上了慈善榜的首位, 捐赠的财产总价值足有三万多兆！
　　万万亿为一个兆, 遥遥领先排行第二的慈善家，简直甩他好几个银河系。而且，慈善榜所有人的捐款加起来, 都没有这两位多。
　　所以可以想象, 世人有多震惊、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几乎两人一上榜, 所有人都沸腾了、都知道了这两位慈善家。
　　可两位早就过世一年多了，怎么突然蹦出来捐这么多款呢？
　　明眼人不难看出，这捐赠的数额，差不多就是整个飞跃集团的总价值了。
　　换言之就是，关雎这是把整个飞跃集团给捐了！
　　官方也适时出来解释，说关跃和雎飞两位先生的独子关雎，把飞跃集团以两位父亲的名义给捐赠给了国家。现在飞跃集团，已变成了国有企业。
　　而国家感念父子三人的高风亮节、慷慨大义，特授予关跃和雎飞两位先生国士称号，刻入英雄碑，永垂不朽。
　　且，飞跃集团的名字不变。
　　一时间，不止是全网、就是全国上下都炸了！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关雎这个举动，有人说他傻，也有人说他伟大，更有人说他奇葩。因为把富可敌国的家财全部捐了这种举动，正常人都做不出来。
　　尤其是，关雎还不是无亲无故、七老八十、一脚踏进棺材的古稀孤寡老人，留着财产无用。
　　他才刚20岁，大学都还没有毕业，人生才刚开始，没人能在他这个年龄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举动。
　　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举世皆惊。
　　不仅是国内，就是国外的媒体也纷纷震惊赞叹地争相报道。
　　但比较清楚关雎身世的人，尤其是帝京圈的富豪权贵，都在幸灾乐祸地“哈哈哈”，都在等着看沈家的笑话。
　　之前沈家把关雎认回去之后，那简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嘴上虽然说着认回关雎，是因为他是沈家至亲血脉，跟他有没有无数身家无关。但私底下却仗着飞跃集团已是囊中之物，到处横行霸道不说，还处处瞧不起人。
　　简直是又当又立，还一副已是全球首富的德行，看得人可不顺眼了。
　　如今关雎一声不响地把飞跃集团给捐了，看沈家人震惊又懵逼、且如遭雷劈的反应，一个个都痛快地直呼大快人心！
　　而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沈家人都炸了，是气炸的。
　　所以关雎转好学籍一回来，面对的，就是沈家三堂会审的架势在严阵以待。
　　“关雎！”一看见他回来，沈二爷率先跳起来咬牙切齿地咆哮怒吼，“谁让你把飞跃集团给捐了？！！你是不是疯了？！”
　　“这个还需要谁让？”关雎一脸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施施然地走去沙发上坐下，悠闲地跟自己倒了杯茶，“我自己的东西想捐就捐了，难道还需要谁批准不成？”
　　“你——！”沈二爷整个人都气得有点发懵，太阳穴那里在“突突突”地直跳，一时气极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怼这话。
　　毕竟，关雎说得确实在情在理。
　　之前因为关雎卖了股份给他、而对关雎一直很和颜悦色的沈大爷，这次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脸色都有些不好了，忍着怒气和不悦问，“小雎啊，你做这么大的决定，怎么都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你还有没有把我们当一家人？！有没有把自己当成沈家的子孙？！”
　　润了润唇的关雎抬眼，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沈家人，一个个的，都是愤怒肉疼到极致的表情，好像捐了他们的钱一样。
　　关雎极为好笑地“噗嗤”笑了一下，“奇了怪了，我把关家的东西、我两位父亲的东西捐赠出去，这跟沈家、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你们商量一下？这行为怎么就没把你们当一家人了？怎么就没把自己当成沈家子孙了？”
　　关雎越说越觉得好笑，好整以暇地笑道，“大家倒是给我理理，这是什么逻辑道理，愿闻其详。”
　　众人顿时被他给气噎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关雎说的确实在理，飞跃集团确实跟沈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可谁让飞跃集团的拥有者关雎，是沈家至亲血脉子孙呢！
　　这可不就让沈家不可抑止地生出了贪婪和妄想，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沈家子孙的东西，那不就是沈家的？
　　但没料到，关雎会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彻底破灭了他们的幻想。
　　要知道，自从关雎认回沈家之后，沈家可是仗着飞跃集团做靠山，做了不少自己没那个资本和能力兜住的事。
　　比如，很多沈家没有能力和资本接下的合作或生意，仗着有飞跃集团兜底，毫不犹豫地接下了。
　　想着就算沈家完成不了，那作为沈家子孙的关雎，和沈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见死不救。
　　而跟沈家合作的商人也是这么想的，想趁机跟飞跃集团搭上线，才会跟沈家合作。
　　可现在他们自以为的底气和大靠山突然没了，那些以沈家能力根本没法完成的生意和合作，瞬间都泡汤了不说，还要赔不少重大损失，赔得沈家最近是连连吐血。
　　甚至飞跃集团被捐赠出去的消息一放出来，沈家的股票就飞速下跌，三天就跌停了。
　　这造成的动荡和损失让沈家元气大伤，如今的情况都还远远不如关雎认回沈家之前，至少损失了沈家三分之一的财产。
　　所以，沈家人才这么怒不可揭。
　　但理是没法说理的，谁让他们太自以为是呢！
　　以为飞跃集团已是囊中物，就自以为是地仗着飞跃集团到处给人画大饼，现在就收不了场了。
　　可这又没法跟关雎直说，因为沈家之所以到处接自己吃不下的生意和合作，就是打着最后让飞跃集团兜底的主意。
　　沈家是想以此快速接洽、融合沈家和飞跃集团的生意圈，好侵蚀甚至吞噬飞跃集团，把它彻底变成沈家的所有物。
　　这种暗戳戳的恶毒主意和龌蹉打算，自然没法摆到台面上说，所以沈家人恼羞成怒至极、也憋怒至极。
　　关于这一点，其实关雎也心知肚明，他早就知晓沈家那些暗戳戳的举动，他故意憋着坏不提醒，静静地看着沈家各种花样作死。
　　如今看沈家气极却憋怒地说不出话来，可真是让他心情愉悦大爽，还特别天真单纯地一脸疑惑，“怎么都不说话？我说得哪里不对吗？怎么大家都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
　　那天真无辜的傻白甜模样，好像不知道他捐赠公司的举动，给沈家带来了怎么样的灾难和损失，让众人一时气闷到无语。
　　在沈家人里面，唯一还沉得住气、不动声色的就是沈老爷子。
　　他脸上那柔软和善的慈祥虽然挂不住了，但神态看着还算平和，只是依旧精光矍铄的眼眸有些暗沉沉的，如噬人的野兽，沉默地看着关雎不说话。
　　他算是看明白了，关雎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家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清楚沈家对他的“真情实意”，对于沈家这份血脉至亲，他从来都没有动过心、也没有动过情。
　　对于沈家伤过他心的行为，他表面装作伤心失落，其实他根本就无动于衷。所以几次跟沈家诸人的交锋中，才那么游刃有余，丝毫不吃亏。
　　沈家的人说打就打、说怼就怼，不给亲生父母半点面子、也不给他这个祖父半点尊重，丝毫不在意沈家会不会因此对他离心。
　　因为，他根本就不曾在意过沈家人对他的“心意”是真是假，是善是恶。
　　他或许一直在用看小丑、看笑话的眼光，看待沈家人的各种举动、欣赏沈家人拼命地向他卖弄亲情。
　　或许他自己，也是关雎眼中的小丑之一。
　　想想也是，沈老爷子在心里暗暗自嘲地轻笑了一下，一个刚成年就能挑起整个飞跃集团大梁的青年才俊，经历了那么多尔虞我诈、人情冷暖，会是个天真单纯的傻白甜？会那么轻易地被所谓的血缘亲情蒙蔽双眼？
　　到底，还是沈家天真了。
　　或许，关雎才是老奸巨猾的狐狸，以猎物的方式出现，诱引沈家这个“猎人”上钩，自己毫发无损地把沈家戏耍得团团转不说，还咬下了沈家好几大块肉。
　　现在，更是用那他恍若天真、也恍若深情的双眼，笑盈盈地来欣赏着沈家偷鸡不成蚀把米之后的奄奄一息。
　　而且，看似天真单纯的语气，实则充满了愉悦和嘲弄，他根本就毫不掩饰！
　　思及此，沈老爷子心中是叹极气极，也怒极恨极。
　　他不知道，关雎这是为了报当初被遗弃垃圾桶之仇，还是因为……想到某种可能，沈老爷子心中一紧，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让他心里一突。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沈家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关雎是沈家哭着喊着、用道德和亲情绑架，花了大价钱求回来的，沈家不可能自打嘴巴就此翻脸，让全世界嘲弄看笑话。
　　那样，沈家还能有什么脸、有什么声誉？
　　再说，他也不打算就此放过关雎。
　　哪怕关雎现在就如一根嚣张无比的横刺，卡在沈家的喉咙里，是咽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老爷子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神态还算平和地开口，接住关雎把众人问得哑口无言的话，“你没说得哪里不对，飞跃集团本就是你两位父亲留给你的东西，现在以你两位父亲的名义捐出去，也算是捐得其所。”
　　事已至此，飞跃集团也不可能再要得回来，再为此跟关雎多计较也无益，说不定还会被他给绕到坑里去。
　　所以沈老爷子干脆把话说得漂亮，“只是，你把公司给捐了出去，以后打算做什么？”
　　他要看看，关雎到底还有什么打算和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都捐了你以后吃啥？
　　关雎：没事，沈家养我。
　　沈家：丑拒ヘ(￣ω￣ヘ)
　　贺洲：没事，我养。


第35章 你今年几岁了？
　　关雎没什么打算, “还没想过，我现在还小啊，暂时不考虑工作的事，先做几年被父母家人宠爱的幸福孩子再说。”
　　沈家全家人都听得嘴角微抽：你今年几岁了？还孩子？！
　　唯有沈老爷子依然稳如泰山, 慈祥温和地点头, “应该的。你前二十年不在父母身边, 确实该多在家里陪陪家人。”
　　沈家其他人暗地里都有些忍不住翻白眼：……这一老一少是戏精附身了吧？
　　关雎笑眯眯地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想抓紧时间多承欢膝下，免得子欲养而亲不待, 就像我两位父亲一样。”
　　这话一落音, 沈老爷子以及在场的沈家人都神色僵硬了一瞬：你飙戏就飙戏，怎么还带诅咒人的呢？
　　可能年纪大的人就比较敏感和忌讳这个，所以沈老爷子赶紧岔开话题，“你现在还在读书是吧？”
　　“是的。”说起这个, 关雎像是想起什么, 突然转头理所当然跟沈二爷说, “对了，过两天就要开学了, 你转我点学费呗！”
　　首富梦碎的沈二爷正气怒发不出来憋着呢，关雎这一撞上来, 当即就火大地冲他没好气, “你自己没有吗？！”
　　“这不都捐了嘛！”关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特别欣赏他这副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模样。
　　就算关雎把公司捐了，可沈二爷还惦记着, “捐的是公司, 你还有那么多资产呢？！难道连几千块的学费都没有？”
　　“我哪有什么资产？”关雎莫名地愣了愣, “我就一个没工作没赚钱的学生，哪来的资产？”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沈二爷根本不信，“你两位父亲留给你的那么多基金股票、房产车产，国外的庄园和城堡都十几座了不是？！”
　　关雎眨眨眼，“都捐了啊！”
　　“什么？！”沈二爷顿时惊得都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无法置信地震惊问，“你全部都捐了？！”
　　关雎一脸无辜地点头。
　　沈二爷急了，“那你现在还有多少东西？！”
　　“等等，”关雎拿出手机，打开银行卡APP，“我看看啊……”
　　然后读出余额，“还有523块8毛6分。”
　　沈二爷闻言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你现在的全部家当？！所有身家？！”
　　关雎乖巧点头。
　　“我给你的那15亿呢？！”沈二爷急急地再问，“还有你卖股份的21亿呢？！”
　　关雎大方地把手一挥，“也捐了啊！”
　　沈二爷当即暴怒，“那是沈家的东西！你凭什么捐了？！”
　　“可老爷子不是说过吗？”关雎一脸的单纯无辜，“咱们沈家子孙成年后，都有权利处理自己的东西，任何人都不得干涉。”
　　“那也没让你全部捐了！！”沈二爷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怒吼得唾沫都飙出来了，“你他玛德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众人也都震惊到不可思议地瞪着关雎，原本以为关雎就算把公司捐了，那身上最起码还会留个数百上千亿的。
　　可没想到，他竟然捐得一干二净，连几千块钱的学费都拿不出了。
　　就他玛德离谱！
　　在一旁的沈老爷子也气得脸色有些发青，上次他之所以不计较关雎擅自转卖股份，那是因为利益还在沈家的范围内打转，不过是左手转给右手。
　　可现在呢，那可是白白地扔了36亿啊！！
　　沈家能流动的资金也不过百亿，这都去了一小半了！
　　更何况，现在沈家生意上还出了那么多亏损要赔偿，本就等着哄关雎拿出来给他的东西填这些窟窿呢！
　　可谁知，他竟然全部捐了！
　　沈老爷子是气得都差点昏厥过去，他死死地握紧拐杖苦苦地硬撑着。
　　他倒要看看，这个关雎到底还做了些什么？！
　　关雎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被吼得瑟缩了一下，委屈地抱着茶杯解释，“我是想着，我两位父亲辛辛苦苦地花了20年的金钱和心血把我养大，我实在无以为报，只好把我有的东西都拿去成全他们的身后名了。”
　　“我成全尼玛！”沈二爷气得直接爆粗口。
　　关雎伸出一根手指，弱弱地指指沈二夫人，“我妈在那呢！”
　　神色也很不好的沈二夫人：“……”
　　这种时候提她干嘛？勿cue。
　　战火不要殃及到她这个小池鱼，谢谢。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插科打诨？沈二爷心里猛地冲出一股不可抑止的滔天怒火来，已经气昏头的他忘了对关雎的畏惧，一个箭步冲过来就对关雎神色扭曲地扬起手，“你个败家子——”
　　“老二！”沈老爷子赶紧喝止沈二爷即将作死的行为。
　　开玩笑，关雎会乖乖挨打吗？
　　那铁定是不能的。
　　到时候，受伤的还不是沈二爷。
　　这位对所谓的父母可没有一点情谊，可不是会手下留情的主儿。
　　住院治疗难道不要花钱啊？！
　　还遭罪耽误事儿。
　　回头关雎无辜地说自己是正当防卫，他啥事没有！
　　指不定还白莲花地对外胡说，因为他捐款一事，家里对他家暴，那沈家的声誉就更雪上加霜了 。
　　沈二爷正好也近距离地看见关雎那冷幽幽的眼里充满了嘲讽，见他止住了暴力行为，似乎还有些遗憾没能借机打他一顿。
　　沈二爷猛地一个激灵地清醒，赶紧退后了两步，随即脸色更难看了，如看杀父仇人般地瞪着关雎。
　　“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沈家其他人见关雎“犯了这么大的错”都不能教训一下，都纷纷气愤指责。
　　脸色铁青的沈大爷更是气得故作亲近和蔼的“小雎”都不叫了，直接冷漠地质问，“关雎，你之前说关家的东西沈家没资格过问，那你现在捐了沈家的东西，又该怎么交代？！”
　　是的，沈家的东西。
　　之前他们就算把资金、房子、车子什么的都送给关雎以作讨好，但也从没觉得那就是关雎的东西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依旧是沈家的东西，不过是转到关雎的名下放着而已。
　　所以关雎故作惊讶，“沈家的东西？给了我不就是我的吗？老爷子都说了，我可以全权处理自己的东西啊！”
　　众人一噎，顿时都有些迁怒地看向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也憋怒，冷气沉声，“那这么大的事，你也应该跟家里商量一下！36亿不是36万，它不是小数目！”
　　关雎一脸无辜，“我是想着，我两位父亲给我们沈家养大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大儿子，沈家难道不应该对他们表示一下感谢吗？36亿而已，难道这么大一个我，还不值得36亿？”
　　这不要脸的说法，顿时让沈家人都想要啐他一脸：值个屁！
　　就是沈老爷子被他这话给气得忍不住阴测测地笑了，“我们沈家，还真的没有花36亿给养大的子孙。”
　　“对！”沈家其他人纷纷附和，“最多不是过15亿！”
　　“没有，刚14亿出头而已！”有人可没忘了关雎那神奇的抹零手法，之前不计较，任由关雎胡闹，那不过是为了把他骗回沈家而已。
　　可现在，那就不一样了，“而且那些基金产房什么的都还在啊！没人给白白扔出去！”
　　“就是就是！”
　　……
　　毕竟是触及到切身的利益，一时间，个个都脸色难看到不行地讨伐关雎。
　　就连跟关雎一向示好的沈涵也是如此，他虽然一直没出口指责，却脸色不虞地阴沉看着关雎没说话。
　　到现在他终于有点意识到，关雎这是把他们沈家给当猴戏耍了！
　　但他却没法指责关雎什么，因为这是沈家自己先想要算计关雎、送上门自找的。
　　关雎不过是，棋高一着罢了。
　　谁都不纯白无辜，所以谁也没别说谁，这才是沈涵觉得更气闷的地方。
　　关雎看着沈家人一个个的都异常的气愤填膺，慢悠悠地问沈二爷，“所以，你这是不打算给我交学费了？”
　　“交个屁！”沈二爷想都不想地喷他，“你捐了那么多钱却没钱给自己交学费？！你是圣母玛利亚吗？！”
　　关雎也理直气壮，“可养我不是你的责任吗？！”
　　“老子已经支付了15亿的抚养费了！”沈二爷一想起这个，心就在滴血，“100个儿子老子也养大了！就算读一辈子书的学费也够了！”
　　关雎：……玛德，失策！居然坑不到钱了。
　　沈老爷子却是不相信关雎真的一分钱都没了，“关雎，你真的连几千块钱的学费都没有了？”
　　“真的啊！”关雎可怜兮兮地认真点头，“不信你让人查我名下资产，真的就只剩下五百块了。”
　　沈老爷子气得整个人都累了，有些叹气，“你怎么捐得这么干干净净，不给自己留点傍身呢？”
　　关雎一脸的不以为然，“咱们沈家这么有钱，又不是养不起我，有什么好留的？还却那几个子儿么？”
　　沈家众人被他这话给气得集体无语：再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就连功夫修到家的沈老爷子都忍不住有点想骂娘了。
　　“再说，”关雎还委屈地解释，“外人都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说我两位父亲辛辛苦苦养我这么大，我却转身带着钱回了沈家。我这不是为了证明，咱们沈家可不是为了关家的财产，才把我人回来的。”
　　沈家众人顿时都在心里呵呵，骂MMP：别自作多情，沈家看中的就是你的身家。不然，谁要把你认回来分家产？
　　“所以我干脆把东西全部还给他们，净身出户。并还把沈家给我的东西，也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关雎说着还一脸求夸奖的表情，“这下，总该没人再诟病咱们沈家了吧？”
　　沈家不少人都忍不住神色扭曲了一下，恨不得摇着关雎的肩膀质问：你他玛德是不是脑残了？！居然就为那几句酸了吧唧的流言捐掉全部身家？！
　　顿时，众人看关雎的眼神如在看傻子！
　　沈老爷子却不信关雎的说词，他知道关雎是故意的，故意这样膈应沈家，故意这样把沈家之前对话的说词、来反讽堵他们想要计较的口。
　　可事已至此，再多计较，恐怕除了让自己气得脑溢血之外，不会有什么好处。
　　沈老爷子再次深吸口气，尽量心平气和，有些心累地微微点头，“回头我会让人给你打学费和生活费，放心吧。”
　　说完，就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摆摆手，拒绝旁人的搀扶，自己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往书房走去。
　　他要去确认一下，关雎是不是真的身无分文了。
　　如果是，那在关雎捐掉所有身家的事上，沈家必须表现得大方不计较，来证明沈家确实言行如一、当初找回关雎真的是为了血脉亲情。
　　左右里子已经没了，不能连面子也没了。
　　如果舆论操作得好，还能挽回沈家的声誉、让股票回升。
　　更不能让关雎学费都交不出来，让人看笑话。
　　特别是，关雎上的还是国内top1的清大，那可是科学家的摇篮。
　　如果沈家真不给关雎交学费，回头就能被人给骂上热搜头条，全网群嘲、能把沈家给喷出翔来的那种。
　　而且，关雎能稳住飞跃集团那么大的公司，甚至把它发展得更上一层楼，这能力比沈家太多的子孙都还要好，正好养起来让他以后为沈家的公司做牛做马。
　　沈家因为他而造成的损失，总要在他身上找补回来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关雎。
　　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沈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孙子，反正现在又不用再给关雎股份了。
　　关雎看着沈老爷子虽然有些沉重却依然稳得住的背影，不由地兴味地翘了一下嘴角：不愧是带着沈家撑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领头人，居然还沉住气。
　　很好，没跟他翻脸一下子玩完，那倒是更有趣了。
　　沈家其他人见沈老爷子都不计较了，只好都陆陆续续地起身，骂骂咧咧地相继离开。
　　关雎也站起身准备回房，贺洲突然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回来了没？”
　　前几天捐赠的事情一爆出来，贺洲大概是担心沈家人对他的反应，就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却得知他去国外处理学籍的事了。
　　“回来了。”关雎懒洋洋地伸了伸懒腰，“现在我就是个穷光蛋了，请我吃饭不？”
　　贺洲声音带笑，“好，你来。”
　　约好吃饭的地点，关雎干脆转身往外走，却在沈园门口被一辆正好开过来的车给堵住了去路。
　　车刚停稳，一个精英般的男士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奔到关雎车前，但还不失礼貌和尊敬地请问，“关总，我们谢总有急事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关雎抬眼，看见正好降下的车窗内，露出来谢满庭那张愈发苍白瘦削的脸，顿时纳闷：谢满庭找他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我这么大一个好儿子！
　　贺洲认真点头：嗯。
　　沈家：呸！不要脸！


第36章 这狗男人怎么这么不可爱？！
　　“他说你抢了他能救我命的东西。”
　　安静清雅的茶楼里, 对面坐着的谢满庭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形销骨立，浑身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关雎知道，那是器官衰败腐朽的味道。
　　眼前这个人, 怕是命不久矣。
　　看在他这么病重还亲自来找他的诚意上, 关雎就推迟了跟贺洲的约饭, 坐在了这里, 听谢满庭跟他说, 是沈言让他来找他的。
　　关雎听到这话忍不住失笑了一下，“我抢了他什么？还能救你命？难道是神丹妙药不成？”
　　“不知道。”谢满庭双手捧着桌上的茶杯汲取着热茶的温度, 明明没动, 那杯子里的茶水却涟漪一阵阵，那是他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原因。
　　谢满庭却似乎早就见惯不怪，平静地看着那茶水涟漪，“我只知道, 我腿已经好几年没知觉了。可上次他却让我有了知觉, 他说他能治愈我。”
　　关雎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沈言这是见沈家人奈何不了他，特意请来的外援？还故意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透露一点给外人知道, 隐隐有威胁他的意思？
　　关雎觉得有点好笑，“所以你相信他？”
　　谢满庭没说信不信, 只是语气沉沉地恨道, “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他家的事在帝京几乎人尽皆知，所以谢满庭也没有什么避讳地跟关雎直言，“我好不容易把那几个人送了进去, 给我母亲、给我自己报了仇, 却没法多活几年, 而他们却还有出头之日。”
　　“我不甘心！”谢满庭抬起眼来，恨得眼里隐隐发红，“我不想等他们出来之后，踩着我的骨血享受接下来的人生。而我和我的母亲，却只能躺在地底下任他们嘲笑，像个可怜的失败者！凭什么我们死了，他们还能活着？！”
　　关雎懂了，其实谢满庭没有信或者不信沈言，他只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无论怎么样都想试一试。
　　不过关雎对别人家的是非恩怨没兴趣，也不置喙，“抱歉，我真不知道我抢了他什么东西、居然还能救你的命那么神奇。”
　　他不可能把小灰灰那种缺德的玩意儿放出来为祸人间，因为它从来都不会救命，它只会夺取人的生机和气运。
　　所以它救人性命，是一命抵一命。
　　如果它要救活谢满庭，那就要有另外一个无辜的人，代替谢满庭去死。
　　他不可能去造这个孽，更不会助纣为虐。
　　谢满庭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关雎也无所谓他信不信，“或许，你问问他，我到底抢了他什么东西？找茬不是这么找的。说我抢了他的东西，却连是什么东西都说不出来？有这么无理取闹的吗？”
　　谢满庭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沈言怎么样都不肯说出是什么，而之前他又确实能让自己的腿恢复知觉，所以他只能来碰碰运气。
　　关雎有这般反应，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也知道他今天的行为比较荒唐和唐突，谢满庭失望地垂下眼，“抱歉，打扰了。”
　　关雎看他身上的死气愈发地浓郁了，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为什么不去治疗呢？反而寻求这些旁门左道？据我所知，沈言好像没学过医吧？”
　　谢满庭苦笑了一下，“如果能治好，我还会不治吗？我又不想死。”
　　他又不缺钱，有病怎么可能不治？就是治不好，他才绝望得什么办法都想试一试。
　　关雎沉默了一下，“我在国外认识不少医学界的大拿，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谢满庭猛地抬头，眼中亮起微弱的光亮，感激地忙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他虽然算是小有资产，但却远远够不上飞跃集团这种级别。或许，关雎认识的医学大拿，是他够不上的专家，能给他带来希望。
　　即便关雎现在已经两袖清风了，但他的人脉应该还在的。特别是，他能做出这种伟大的壮举，会让人高看一眼，多少都会卖他面子。
　　“没事，只是举手之劳。”关雎见没什么事了就起身告辞离开，贺洲还在不远处的烤肉店等着他呢。
　　只是路过谢满庭身边的时候，关雎突然发现他身上似乎有股很细微的能量波动。不是人体正常的能量，而是有点像阵法。
　　关雎心下奇怪，离开的脚步顿了顿，“方便让我给你把下脉吗？”
　　谢满庭愣了一下，还是把手腕给伸出来搁在桌上，“你会中医？”
　　“算不上会。”关雎两指搭上他的脉搏，被他这大夏天却冰冷的体温给冰得激灵了一下，难怪这大夏天的他穿得这么厚、还一直抱着热茶取暖，“以前跟一位老中医学过一点皮毛。”
　　实则是人活久了，什么都会一点。
　　更何况，他这又不是要给他看病，他只是想查探一下他体内的能量波动是什么。
　　让关雎有些意外且惊讶的是，他体内不仅有阵法，而且那阵法还似曾相识，有点像曾在贺樟身上的换命夺运阵。
　　只不过谢满庭这个夺取的是生机，但布阵手法却非常相似，就算不是同一人所为，那应该也是同一宗源。
　　原本关雎并不打算干涉这世间正常的生老病死，如果现在的医疗水平救不了谢满庭，他也不打算多管闲事，强行留住这个世界留不住的人。
　　可修道人管修道事，这是万物法则授予的天职。
　　如今被他撞见有人用邪道手段伤天害理，那关雎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关雎有些神色复杂地收回手，问，“你的身体状况，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身体因为遭受过太多次的伤害，很多器官被损害得非常严重，已经在急速衰败，油尽灯枯了。我现在患有肾衰竭、心脏萎缩、肝硬化等疾病，救治的手段根本就赶不上衰败的速度。”谢满庭说起这个一脸苦涩，“我是不是没得救了？”
　　“不一定。”关雎倒没有给他判死刑，他这些毛病都是生机缺失所造成的，也不知道恢复生机之后会怎么样，“回头我帮你问问吧。”
　　主要是，他不想在谢满庭面前暴露自己，也想回去研究一下这阵法有没有办法不着痕迹地抹去。
　　听他这么说，谢满庭就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这种委婉的话他听过太多了，但还是感激谢道，“那有劳了。”
　　关雎点点头告辞，若有所思地来不到不远处的烤肉店。
　　这是家自助烤肉店，肉可以自己烤，关雎到的时候，贺洲都已经撸起袖子烤上了，递给他一串手里刚烤好的，“试试？”
　　关雎挑眉接过尝了尝，笑赞，“手艺不错啊！”
　　贺洲笑笑，“去把后面那些蔬菜都端过来吧，我一起烤上。”
　　之前关雎没到，不现烤刚出锅的味道不够好。
　　“行。”关雎吃完手里的烤肉，叠起袖子来去把菜都端了过来，也帮忙一起烤。
　　不过他明明是照着贺洲一样抹调料、一样火候翻面，可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五味杂陈、一言难尽。
　　这让贺洲笑话他，“你就是饭来张嘴的少爷命，别浪费食材了，我来就行。”
　　说着，把手里烤好的一把烤串递给他，“给，你先吃着这些。”
　　关雎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现在能吃的烤串全都是贺洲烤的，而且基本上全进了他的肚子。总不能他一个人吃，活儿全让贺洲干吧？
　　可看贺洲忙着双手没空，就把烤肉递到他嘴边，“喏，你也吃。”
　　突然出现在嘴边的烤肉让贺洲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咬下烤肉：味道确实不错，感觉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还要好吃。
　　所以两人就一个人烤，一个人喂，合作愉快。
　　关雎吃着吃着就有些心不在焉，他有点想跟贺洲打听贺樟那事的后续，有没有揪出来帮贺樟画那血阵的幕后之人。
　　但当初他是以老方丈的身份去的，这些事情他该不知晓的才对。
　　所以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关雎想了想，闲聊般地说起，“你知道，刚刚谢满庭找我什么事吗？”
　　之前他推迟约饭时间，当然跟贺洲说了理由，所以贺洲也知道他刚刚去见了谢满庭。
　　贺洲刚咬下他喂过来的烤肉，赶紧囫囵咽下才问，“什么？”
　　“他说沈言能治愈他的腿，但沈言却跟他说，我抢了沈言能治愈他的东西。我就问，我抢了沈言什么东西那么神奇？他却说沈言没说，就说我抢了。”说到这里关雎好笑了一下，“你说这无理取闹不？”
　　说完怕他不知道沈言是谁，还补充说明，“沈言就是沈家养子，跟我抱错的那个。”
　　贺洲听得直皱眉，“他这是在故意找你茬？”
　　沈家这个养子好奇怪，鸠占鹊巢的他难道不该对关雎感到愧疚和抱歉吗？为何还屡次跟关雎过不去？他哪来的理直气壮？
　　“是吧是吧？！”关雎无辜地连连点头，“你也觉得他是在找我茬是吧？”
　　贺洲点头，他还不解的是，“谢满庭一个智力健全的人，怎么也跟着他无理取闹？”
　　“谁知道！”关雎耸耸肩，“大概是所谓的求生意识吧。人在绝望之下，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贺洲想想也是，“那沈言真的能让他的腿恢复知觉？不是现在医术水平都没办法吗？”
　　“不知道。”关雎故意引导贺洲往别处猜想，“他不是拜了姜大师为师吗？大概、可能是一些玄门手段？”
　　如果是以前，贺洲可能根本不信，也不会放在心里。但他自己有过相关的亲身经历，就交代关雎，“那你以后避着他一点，我看他对你没什么善意。”
　　而那些玄门手段，真的会让普通人防不胜防。
　　“哦。”关雎这才说出自己真正想引出的话题，“对了，你不是也有个跟你抱错的养兄弟吗？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他找你茬吗？”
　　贺洲微微摇头，“他没有留在贺家。”
　　“嗯？”关雎佯装不知，“他被送回亲生家庭了？”
　　“不是。”贺洲顿了顿，还是说道，“他和他的生母为了取代我，做了不少违法犯罪的事，被关进去了。”
　　“啊？！”关雎惊讶得恰到好处，“咋、咋回事？”
　　可接下来贺洲却没说了，“事情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改天有机会再跟你说。”
　　套话失败的关雎：“……哦。”
　　算了，回头还是从谢满庭那边打探吧。
　　贺洲太警觉，怕多问两句就会被他察觉到什么。
　　“对了，”贺洲倒是有事跟他说，“我看过你父亲的车祸档案了。”
　　关雎闻言，顿时吃烤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怎么样？有没有奇怪不正常的地方？”
　　“我没看出来。”贺洲像是不忍他失望般地遗憾摇头，“虽然没办法带出来给你看，但我自己做了一份资料整理，回头你带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看出问题。”
　　说着，指指一旁桌子上的档案袋。
　　关雎见此，烤肉都不吃了，赶紧放下烤串擦了擦手，去拿起资料看。
　　贺洲的资料做得非常的详细，车祸事故的时间、地点、起因，还有所有的涉案人员等等，都做了非常详细的说明。
　　甚至是所有涉案人的生平事迹、社会关系，都做了详细的调查报告。
　　关雎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太多，决定回头再仔细研究，抬头对端了一盘烤串过来的贺洲感激道谢，“有心了，辛苦你了。”
　　贺洲微微摇头，“没事，职责所在而已。”
　　然后搁下托盘坐在关雎旁边，定定地看着他，“还有一件事，当初你没上失事的飞机，真的是因为被绑架了吗？”
　　关雎的感激瞬间消失：“……”
　　这狗男人怎么这么不可爱？！


第37章 新室友，真大佬
　　夏末秋初的九月, 帝京依旧炎热无比。
　　关雎因为当初刚上大一没多久就去做了交换生，所以现在几乎就跟个新生一样，什么都要重新办理。
　　一大通流程跑下来，最后他回到宿舍的时候, 都热得他汗流浃背。
　　正好有人出门, 看关雎堵在门口, 愣了一下, 问, “你找谁？”
　　关雎热情友好地笑起，把分配到的钥匙和门卡递给他看, “我住这, 刚被分配到这里。”
　　“哦。”对方有点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就侧过身，急匆匆地擦着关雎旁边走了。
　　关雎怔了怔，这个新室友好像有点高冷嘛！
　　拎了行李进屋, 有个身形横向发展有点过剩的胖子正从床上爬下来, 似乎被关雎进屋的声响吓一跳, 侧首看过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一个错步踩空了——
　　关雎赶紧一个脚步冲上去, 及时扶住了他！
　　“谢、谢谢！”被陌生人看见差点出丑，对方顿时窘迫得脸都通红了。
　　“没事儿。”关雎扶着他安全落地后才放开, 然后朝他友好伸手, “你好，我叫关雎，关关雎鸠的关雎, 你新来的室友。初次见面, 以后请多关照。”
　　似乎是从来没有人对他笑得这么干净的热情礼貌, 胖子愣了一下，才赶紧伸出手正要去握，却发现自己肥嘟嘟的手上满是虚汗，而且刚擦洗床铺还有点脏兮兮，在对方那漂亮修长的白皙手对比的情况下，尤其瞩目又惨烈，所以他又“嗖”地一下收回来在T恤上擦了擦，才再要握回去——
　　却不知想起什么，猛地顿住，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关雎，见他那过分漂亮的笑脸上没有丝毫嫌弃，才鼓起勇气握住，局促地朝关雎笑了笑，“你、你好！我叫石南，石头的石，东南西北的南。你就是指导员说过的，今年要搬进来的室友吧？”
　　“是的。”关雎点头，看了看他身后的下桌上床都随意搁满了东西，就问，“你也是刚返校吗？”
　　“对，我刚到宿舍不久。”石南点头，他刚就是听到门口的动静，才收拾了一半赶紧下来招呼新室友。想的刚刚门口的情况，还赶紧解释，“那个，刚刚夏铭不是故意对你冷淡，他是赶着去做兼职，快迟到了他。”
　　“嗯？”关雎不明地疑惑了一下，石南解释，“就是你刚刚在门口碰见的那个人，他叫夏铭。夏天的夏，铭记的铭。”
　　关雎这才了然地“哦”了一声，表示不介意地摇头笑道，“没事儿！”
　　就算对方不是赶着时间去做兼职，关雎也没往心里去。谁规定别人一定要对他热情友好了？每个人性情不一样而已。也许对方就是性情清冷、比较慢热的人呢？
　　“那宿舍就我们三人吗？”关雎是看左边什么都没有的空床位有两个，“这剩下的两个床位，是不是随便我选一个？”
　　“不是的！”石南赶紧指着靠门的那床位解释，“那是我们另一个室友江漓的，他应该是还没返校。”
　　说着顿了顿，像是不好意思背后说人、却又忍不住提醒关雎，“你们床位靠在一起，你平时小心点，千万别碰到他的东西，他脾气不太好。”
　　“哦，好的。”关雎点点头，谢过他的提醒，把行礼拎去靠阳台的床位那边开始收拾整理，看来他这个宿舍的室友，个个挺有个性的。
　　刚整理完，宿舍门再次被打开了，应该是最后一位室友江漓回来了。
　　一位非常冷酷的小哥，黑T恤牛仔裤，头戴着挂式耳机，满脸的厌世和不耐烦，进来眼皮都没撩一下，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旁若无人地径自收拾整理自己的床铺和书桌。
　　而石南，却似乎习以为常的样子。
　　见关雎看过去，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得有些憨憨。
　　关雎也朝他笑了笑，看都到傍晚了，就开口建议，“要不咱们一块去吃个饭吧？我请客。”
　　石南讶异，甚至有点受宠若惊，似乎从来没有过这种活动一般。
　　而江漓则恍若未闻，收拾整理完，就径自走了。
　　从头到尾，完全把宿舍里的关雎和石南当空气。
　　石南怕关雎尴尬或生气，忙解释，“他就是这种性格，平时他也不搭理我的。”
　　关雎倒没生气，他只是有些惊讶，“你跟他同宿舍多久了？”
　　“两、两年啊！”石南说道，“这不是大三的宿舍么？”
　　关雎有些失笑，“同住两年了，他都这样把你当空气？”
　　石南憨憨地挠挠头，脾气很好的样子，“可能、人家就是这种性格吧。”
　　关雎：“……”
　　看来这个宿舍不太和谐啊！
　　算了，他初来乍到的也不好多说什么，“那咱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就、就咱们俩吗？”石南有些受宠若惊地道。
　　关雎回想了一下，想起之前那个室友的名字，“夏铭在哪兼职呢？什么时候完事儿？咱们可以去找他一起。”
　　“他给一个富人家的小孩补习，要到晚上九点才结束。”所以石南猜想，“晚饭可能是在雇主家吃的。”
　　关雎闻言立马道，“那就别去打扰他了，这次咱们俩去就行，回头我再请他。”
　　“哦哦好的！”石南忙收拾好东西，有些高兴地跟关雎一块出了门，“我这还是第一次跟室友一块去吃饭呢！”
　　“不是吧？！”关雎实在是惊讶他这么惨，“就算江漓不搭理人，那夏铭也不搭理你吗？”
　　“那倒没有。”石南神色微敛，“但他家里的生活条件好像不太好，他基本上不是在刻苦学习，就是忙着做兼职赚学费生活费，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一点。所以他非常忙，没时间，我也不太敢打扰他。”
　　“所以你就这么做了两年的“孤儿”？”关雎都不由地有些同情他了，上个大学跟室友同住了两年，却孤孤单单的都没能跟室友一块吃过饭，“可怜见的，你该不会每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吧？”
　　“也不是。”石南憨憨笑笑，“之前还有位室友的，在宿舍倒是能说上两句话。不过他是位风流大少，每天需要陪不同的女朋友吃饭，倒是没空跟我一起。而且……”
　　石南自卑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肥大的衣服，“他嫌我长得又胖又丑，在外面不乐意跟我走在一块，说我会拉低他的品味和颜值。”
　　“谁啊这么不要脸？！”关雎仗着比石南高大半个头，抬手轻轻松松地揽过他肩膀，边走边跟他说，“我都不嫌弃哪轮得到他？他再帅能有我帅？”
　　石南侧首，看着他那张过分精致漂亮的脸，笑盈盈的没有一丝对他的嫌弃，还骄傲得像只摇摆的孔雀，原本被关雎突然亲近揽着有些紧张局促的他，也不由放松地“噗嗤”轻笑，“嗯，他确实没你好看。”
　　在短短的接触中，关雎看得出石南怕是常年处于自卑而孤独中，跟人相处说话都有点唯唯诺诺、束手束脚，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呀，我这么好看的人都不嫌弃，他却嫌弃，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说着，拍了拍他弯着有些含胸驼背的背脊，“来！挺直了！反正咱们又不是特意长给他看的，不用在意。”
　　石南知道关雎这是在宽慰他，挺了挺直腰，点点头，“我知道的。以前确实挺在意的，不过现在不会了，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关雎怔了怔，因为看石南说这话的神色，知道那个人的“不在”是已经死了的意思，顿时有些抱歉刚刚开玩笑的话似乎有点冒犯死者，也神色微敛，“怎、怎么回事？这年纪轻轻的。”
　　“这个都怪他自己风流多情了。”石南轻叹口气，刚要跟关雎详细地说起，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石南！”
　　两人顿住脚步回头，见是一位穿着白衬衫黑长裤、气质高冷清贵的男生在一帮人的簇拥下在朝他们走来。
　　其他人看着，对他似乎很恭敬。
　　就连石南，刚刚一走出宿舍楼就被关雎给拍挺直的背脊，也不由地重新弯了回去，微微鞠躬颔首地朝那人恭敬地喊了声，“衍哥。”
　　不过刚刚出声喊住石南的人却不是他，而是他身边一个阳光健气的男生，他快走几步上前，好像跟石南很要好一般，轻轻捶了他肩膀一拳，“干嘛去啊你？”
　　但他似乎并不怎么想知道石南去干嘛，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不待石南回答，就转看向关雎，眼中不可避免地快速闪过一道惊艳，“这位是？”
　　说起这个石南有些小高兴，连对方对他的忽视都似乎没发现，“这是我新室友关雎，我们正打算一块去吃饭呢！”
　　“新室友？”对方怔了怔，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关雎，微微点头，“张伟那家伙都死一年多了，一直没人愿意住进你们宿舍，也该有个人填补他的空缺了。”
　　虽然他说这话时的语气阳光爽朗，却话中却藏着不怀好意的歧义。不然，什么叫做填补一个死人的空缺？堂堂清大的高材生会不知道怎么说话吗？
　　关雎敏感地看向他，不过他在意的，不是对方那莫名而来的敌意和恶意，而是他口中的名字“张伟”。
　　因为造成他两位父亲车祸事故的始作俑者，就叫张伟，也是一名年轻的富二代。
　　不过这个名字太常见，而且贺洲给他的资料里，并没有说那个张伟是清大的学生，所以关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此张伟是不是彼张伟。
　　那个气质清贵的男生原本似乎并没有打算搭理石南的招呼，正要跟他们擦肩而过，却在听到石南介绍关雎的名字的时候脚下一顿，侧首看过来，“关雎？飞跃集团的小关总？”
　　“什么？！”原本并没有怎么在意的众人纷纷惊诧地看过来，“他就是那个捐了数万兆身家的小关总？！”
　　然后全都像是在看稀罕动物般地打量着关雎，就连石南也震惊地看着关雎，“你、你就是小关总？”
　　大概是两位父亲生前把关雎的信息保护得太好，所以虽然关雎之前捐赠公司的壮举让他举世闻名，但大家好像只知道他是小关总，似乎很少有人知道他名字叫关雎，见过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之前关雎自我介绍时，石南才没有多想。
　　他完全没想到，他这位长得过分漂亮、脾气还很好很随和的新室友，会是那位连他父亲都望尘莫及、高在云端的真·大佬。
　　他想都没敢想。
　　“现在不是了。”关雎两手一摊，“我现在身无分文，可不是什么总了。”
　　沈老爷子可抠门了，除了学费，每个月只给他两千块的生活费。
　　说是沈家子孙的抚养费都是从每个人的股份分红里拿的。而关雎把他的股份卖了，所以他是没有的。
　　还说什么不患寡而患不均，之前已经给了他15亿的抚养费，那已经比所有的子孙多太多，不能再额外给他了。
　　所以，现在给他花费的钱，以后是要还给沈家的，还是要算利息的那种。
　　所以关雎才说沈老爷子老奸巨猾，面子上好看了，却一点都不吃亏，不肯再让他占一分便宜。
　　关雎无所谓，欠吧，反正他不打算还。
　　他对沈家准备做一辈子的老赖，欠钱的是大爷的那种。
　　“不是！”石南却很崇拜地看着他，“你是世上最伟大最富有的人！我爸说，没人有你这般魄力！”
　　“噗嗤！”人群里不知是谁很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不过是慷他人之慨罢了，拿别人的东西来成全自己的美名，还伟大呢！对了，他这行为叫什么来着？圣母？”
　　“不是，人家是圣父好吗？”
　　“哈哈！”
　　……
　　这种想法和言论，关雎在网上看到过很多，所以听得完全无动于衷，只是凉凉地扫了几眼那几个酸了吧唧的男生。
　　倒是石南气得脸色通红，“你、你们！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污蔑这么伟大的善举，亏你们还是清大的学子呢！一点觉悟都没有！”
　　人群里顿时哄堂大笑，纷纷说什么那要是关雎自己赚来的钱捐了，他们会敬他善举伟大。但他捐的是养父的钱，是慷他人之慨的圣父行为。
　　石南气得不行，可他嘴笨，又反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关雎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不过是在酸，自己没本事做圣父罢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突然鸦雀无声。
　　那清贵男生淡淡地看了关雎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而那帮人见此，也赶紧都跟了上去。
　　看着那帮人走远，石南气得眼都红了，一脸愧疚地跟关雎抱歉，“对不起啊！都怪我没事跟他们打招呼，不然他们也不会乱说你。”
　　“这关你什么事？”关雎好笑，揽过他肩膀继续往学校外走，“打招呼是为人礼貌的事，哪错了？”
　　石南有点委屈，“我是真没想到，咱们学校还有这种故意颠倒是非黑白的人！真是枉费学校对他们的教育！”
　　“这有什么？”关雎倒是见惯不怪，“你要知道，不管什么样的社会群体里，人都有好有坏。而且，高智商高学识，不代表就高品格。”
　　说着，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在意，我根本一点都没把那些话放心上。”
　　关雎在意的是，“跟我说说之前的室友张伟吧。他怎么回事？怎么年纪轻轻的就……”
　　“他啊！”石南叹了口气，“说起来，他的死还跟刚刚那衍哥有点关系。”
　　关雎微怔，“跟他有什么关系？而且，我看大家好像都对他很恭敬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大家都是学生，应该都相互平等才是，为什么大家对他要高人一等的感觉？”
　　“那是因为，”石南突然神秘兮兮地跟他压低了声音，“他是有阴阳眼的姜家天师！”


第38章 真的是冤魂索命吗？
　　在石南的讲诉中, 关雎得知，这张伟确实就是造成他父亲车祸事故的那个张伟。
　　至于他的死为什么会跟那个有阴阳眼的姜家天师有关？这事，还要从他喜欢广交女友的风流说起。
　　张伟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子弟，家里是做某个很有名的品牌手机生意。父母是强强结合的豪门商业联姻, 但感情不太好, 各玩各的, 很放得开, 甚至都不怎么避着孩子。
　　张伟从小耳濡目染, 大概是受父母影响，对待感情的态度, 就一直是不太认真的玩世不恭和游戏人间。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罪不可赦的事, 在这快餐爱情的年代，只要事先讲清楚，你情我愿、各取所需那都是皆大欢喜。
　　但问题出在他刚上大学不久，就交了个特别单纯较真的女朋友。
　　他女朋友叫尤清, 人如其名, 不仅外表长得清纯可人, 就是她整个人，由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非常清纯干净的气质。
　　张伟猎艳心喜, 一见面没多久就对她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什么名牌衣服鞋子、名包名表、钻石项链等等，他眼都不眨地接连送了。
　　而尤清出身不太好, 来自一个有些偏远的山村穷家庭, 所以对物质方面的认知就有限。而且她父母家人对她都不怎么好，会把她嫁了换彩礼给哥哥娶媳妇的那种。
　　再加上，张伟本身的条件也不错, 高大帅气、家世又好, 能考上清大本身就是个小学霸, 算是个天之骄子。
　　作为对象，各方面都能算得上是优秀。
　　所以，从小缺少关爱的尤清，又恰逢情窦初开的年龄，见这么优秀的张伟对她这么“真心实意”，就不可避免地沦陷了。
　　但张伟只是换个口味玩玩而已，交往了半年，就觉得腻了想分手。
　　可尤清是个有点死心眼的单纯小姑娘，一心一意打算跟他过一辈子的，未来的规划里都填满了他。最重要的是，她怀孕了。
　　所以她死活都不同意分手，还多次试图挽回他。
　　张伟为了让她拿掉孩子分手，不仅火速另交了女朋友，还说当初追她，不过是跟朋友打赌玩玩而已。甚至还表明，他以后会跟豪门千金联姻，让她别自甘下贱去做小三私生子。
　　尤清受不了这个羞辱和打击，就自/杀了。
　　关雎听得皱眉，“怎么自/杀的？张伟后来出事也跟这个有关？”
　　这么大的事，贺洲给他的资料里为什么没记载呢？
　　石南微微点头，“她估计是怕影响学校的清誉吧，更可能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光彩，她是躲起来悄悄地自我了结的。正好又是大一暑假，学校里以为她放假回家了，而她家里却以为她留在这边做暑期工，所以她死了好久都没人发现，还是衍哥一眼看出来了。”
　　“一眼看出来了？”关雎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
　　“那衍哥不是比我们低一届吗？”石南说，“大一暑假过后，我们是大二开学，而衍哥是以理科状元的成绩考进来的。成绩好，加上他长得又帅，可不就一下子出名了？而且他那清冷又贵气的范儿，特别讨女生喜欢，刚入学没多久就被封为他们那届的校草。”
　　“而我们这一届的校草就是张伟了，开学没多久两人在球场遇到，有人就开玩笑说校草怎么能球打得不好呢？让他们battle一场，看看谁是实至名归的校草。”
　　“本来就是喊人一起打球的玩笑话，向来爽快的张伟笑哈哈地说行啊，可衍哥却像避脏的臭的一样避开他，这就让张伟不高兴了，问衍哥什么意思？是不是挑衅他？”
　　“衍哥什么都没说，只当场画了一张速写像给他。画中的张伟，正是当时那气怒阴沉的表情。而他一左一右的肩头，却趴着一个七孔流血的女人、和一个拖着脐带鲜血淋淋的婴儿！”
　　石南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双手合十地左右拜拜，“莫怪莫怪，不是有意冒犯！”
　　听到这里，关雎还有什么猜不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尤清？”
　　“对！”石南重重点头，“张伟当时都吓得惊叫了一声，差点摔一跤。然后反应过来就恼羞成怒，特别火大地质问衍哥是不是尤清让他这样来搞他的？”
　　“衍哥还是没说话，只从书包里拿出一小瓶喷雾，往他光着的手臂上喷了喷。然后，”石南说到这里，眼神恐惧，“张伟那胳膊上就出现一大一小的两个青黑色的手掌印，正是画中尤清和婴儿手搁在他身上的位置！”
　　“张伟当时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然后疯狂地找尤清。这才发现，开学都好几天了，尤清还没来报道。正好学校里也发现了尤清还没返校，就打电话找到尤清家，才知道原来尤清暑假里根本没回去，也有一个多月没联系过家里。”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吃饭的小店，挑了个人少僻静的角落坐下，关雎倒了杯水递给他。
　　石南正说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大大地喘了口气才继续道，“学校里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报了案。可奇怪的是，警方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尤清的尸首。”
　　关雎喝茶的动作一顿，“也就是说，尤清直到现在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石南点头，“也不知道她死在哪了。”
　　“那也不一定死了吧？”关雎道，“警方都没确认的事，咱们这样冒然说人家已故是不是不太好？”
　　可石南却对此深信不疑，“要是没死的话，衍哥怎么可能在张伟身上看到那、那什么啊？！”
　　关雎却不太以为然地笑笑，“那是他说的，也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他说的你就信啊？”
　　“衍哥跟张伟无冤无仇的，又不认识他，好端端的，这样恶搞他干嘛？”石南据理力争，“再说，衍哥更是见都没见过尤清，却一下子画出了尤清的样子。要不是真的看见了那啥，能画得那么准啊？特别是，那青黑色的手掌印，可是铁证！”
　　关雎不置可否地笑笑，也不跟他多作争辩，继续打听，“那之后呢？张伟是怎么出的事？”
　　“起先没找到尤清的时候，张伟还不信尤清出事了，气得想去打衍哥一顿。可没想到，据说黑带九段的他被衍哥轻轻松松地按在地上摩擦了。”
　　石南说到这里，露出迷弟般的笑容，没忍住说了句题外话，“成绩好、长得帅，打架又厉害，还会画画。所以在那之后，衍哥名声更响亮了，成了公认的校园男神，没有之一！”
　　关雎好脾气地笑笑，“然后呢？”
　　石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跑题了，不好意思地笑笑，神色微微严肃地继续说，“然后没过多久，张伟就时不时地觉得自己肩膀沉、胳膊疼，还老感觉有人在自己颈边吹凉气，整个人变得疑神疑鬼、一惊一乍的，上厕所也要我陪着呢！”
　　那是石南感觉自己存在感最强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到高兴。
　　关雎听得有些好奇，“看来他之后似乎也相信了，那他怎么不找那个姜衍求救呢？”
　　“求了啊！怎么没求？！”石南说起这个，对姜衍的“见死不救”似乎有些不赞同，所以神色有些复杂，“可衍哥说，有因就有果，这冤孽他不沾手。”
　　关雎微微点头，“听着像是冤魂来索命？”
　　“可不就是嘛！”石南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就继续压低声音说，“张伟那样疑神疑鬼的状态不到一个月，他就脸色发青，整个人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这要不是被吸食阳气，他原本那么健壮的一个人，能这样？！”
　　“那他这明显不对劲的状况，就没去医院看看或者找什么道士和尚？”
　　“据说是找了的。”想起张伟当时的样子，石南神色有些唏嘘，“他那个学期在学校没呆多久，就休学回家养病，听说就是为了找人解决这事。”
　　但是意外的是，“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听说他出车祸走了。”
　　关雎看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神色感慨微叹地喝着茶水，才又问，“出了什么样的车祸，车祸的具体你知道吗？”
　　石南摇摇头，“我听说他出车祸的时候，那车祸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好像是一个油罐车突然发生了爆炸，死了挺多人的，张伟就是其中之一。”
　　说着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哎哟！这可千万别是尤清干的！不然造了这么多孽，她怕是也没好下场了。”
　　关雎有些失笑，看来石南对“张伟被尤清索命”一事深信不疑。
　　可真的是冤魂索命吗？
　　想想当初自己第一次做鬼的时候，根本就触碰不了任何实物，也奈何不了任何活人，更不可能去害人丧命了。
　　除非，有修道之人相助。
　　更何况，尤清到底有没有死还是个未知数呢！
　　不过关雎也没跟石南争辩个明白，眼睛余光注意到服务员送了饭菜来，就收拾茶水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欸行！”石南看到服务生送来的石板烤肉，顿时眼冒精光，口水都要流了，“我最喜欢这家的烤羊腿了！”
　　关雎笑，他大概找到石南为什么会这么胖的原因了。
　　可饭吃到一半，石南却接到夏铭有些害怕慌乱的电话，“石南，你、你能来帮我一下吗？我、我好像杀人了！”
　　石南因为双手忙着抓着羊腿啃，开的免提，关雎也不可避免地听到了，顿时神色一肃，赶紧搁下筷子问，“怎么回事？！你在哪呢？！”
　　“关雎？”电话里突然传来贺洲那狗男人的声音，“怎么是你？”
　　关雎也一愣，随即赶忙解释，“石南和夏铭都是我室友，我这会在和石南一块吃饭，他手机开免提我也听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夏铭不是去给小孩做家教了吗？怎么会涉嫌命案？”
　　贺洲默了一下，“这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你们先来警局帮他办下手序吧，他说他在这边没有其他亲友。”
　　“好！我们这就过去！”关雎拉起刚刚被夏铭一句话给吓得噎住咳了半天还没停下来的石南赶过去。


第39章 就揪着不放
　　关雎到了警局才知道夏铭遇到的事情有多倒霉。
　　夏铭去给人补习的半路上, 遇到一个醉汉突然扑上来无故纠缠。
　　他因为赶时间，情急之下推开醉汉的时候就用力了些，就把本就醉得脚下虚浮的醉汉他推倒在地，得以脱身就匆匆地走了。
　　但没料到, 那醉汉这一倒就没能再起来。
　　他后脑勺磕到了尖锐物, 当时就昏厥了过去。而那个小巷子平时又少有人往来, 所以等有人路过的时候, 那醉汉脑后已经流了一大摊血！
　　那路人吓一跳, 赶紧叫救护车报警，可醉汉送到医院抢救无效, 死了。
　　本来还以为是醉汉喝多了自己摔的, 但醉汉家的小孩躲在楼上透过窗户看到了，说是有个大哥哥推的。
　　这下，意外就可能变成了凶杀案。
　　警察赶紧调了那附近的监控查看，确实清晰地看到醉汉是夏铭推倒后就没能再起来的。
　　关雎听到这里皱眉, “那他家小孩怎么不早叫救护车, 说不定还有救呢！”
　　不然, 一个好好的、努力上进的清贫学生，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沾上了人命案, 整个人生都蒙上阴影了。
　　贺洲双手交握地搁在桌子上，“那小孩才三岁, 他并不懂那可能会致命。而且, 那男人有家暴现象，喝醉了回家就经常打老婆孩子，那小孩并不喜欢他的父亲回家。”
　　关雎：“……这倒霉催的。”
　　夏铭这也太倒霉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夏铭应该算是无辜的吧？”
　　贺洲却说, “他这是过失致人死亡, 刑罚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可那是醉汉自己撞上去的啊！”关雎为夏铭感到冤枉和郁闷，“这喝得醉醺醺的人突然扑上来，谁不会下意识地把人推开跑掉啊？这算是正当防卫了吧？”
　　“对。”贺洲也点头，“基于这一点，量刑会减轻很多，应该会在一年左右。”
　　关雎还是觉得冤枉死了，“他就一无辜路过的，是醉汉他自己……”
　　“可毕竟死人了。”贺洲跟他强调这个事实，“而且确确实实是被夏铭推倒磕到石头的原因死的，这就是过失致死。最重要的是，死者家属很计较。他们若是揪着不放的话，夏铭他很难全身而退。”
　　关雎头疼地揉揉额头，他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怎么个计较法？”
　　这人都死了，总不会是让夏铭赔命。
　　更何况，这责任又不全在夏铭，就是法律上也不会支持。
　　死者家属揪着不放的话，怕不是为了赔偿？
　　果然，贺洲意有所指地说道，“死者的工作收入，是他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而且死者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关雎闻言立马就问，“那是不是可以协商赔偿谅解，不用坐牢？”
　　不然清清白白、前途无限的大学生突然有了案底，对以后的生活和工作都有影响，那该有多冤枉啊！
　　再说夏铭也不能好好地上着学，突然去坐牢啊！那前途都毁一大半了好吗？
　　“应该可以。”贺洲颔首，“可以请律师跟对方谈判协商，怎么赔偿。如果死者家属谅解不计较的话，可以免刑。”
　　“那就行。”关雎松了口气，“到时候我们会让律师出面来处理，现在我可以先保释他走人吗？明天还要上课呢。”
　　“可以的。”贺洲起身，亲自陪他去给夏铭办保释手续，看他在担保人上面签名，“你不是今天才去学校报到吗？跟室友第一次见面，就愿意给他做担保人？倒是挺热心的。”
　　关雎抬首斜睨了他一眼，“谁碰到这种倒霉冤枉的事，不顺手帮一把？谁还没有个倒霉的时候？”
　　这个贺洲倒是认同，夏铭这事确实倒霉得让人忍不住同情，见他签完字问，“是直接回学校吗？”
　　关雎点头，看了眼外面天都黑了，“学校里有门禁。”
　　“那走吧。”贺洲转身抬脚迈步，“我带你去领夏铭出来。”
　　关雎跟着他一起走，“对了，我想问一下，我们学校尤清失踪案是不是你们这个警局负责的？”
　　“尤清失踪案？”贺洲想了想，脑子里没这个案件，就问，“什么时候的事？”
　　因为他来警局也不过才大半年，以前很多案子他都不清楚。而且，自从他来警局就一直有案子忙着，他也没空去翻看以前的卷宗。
　　关雎算了算，“大概一年半前吧，就我父亲出事的半年前。”
　　贺洲听得神色微肃，“那失踪案跟你父亲的车祸有关？”
　　关雎点头，“有一点七弯八拐的关系，她是张伟的女朋友。”
　　“张伟？”贺洲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张伟就是他父亲那场车祸的导火线，因为就是他突然变道，汽油罐车司机急于避开他，车子才会发生侧翻爆炸，“可张伟的女朋友貌似很多，她是哪一个？”
　　关雎：“……”
　　难道这就是贺洲没有注意到尤清的原因吗？
　　“张伟刚上大一不久交的女朋友，好像处了半年就分手了。”关雎解释，“然后那女孩子在大一暑假期间失踪了，不过这事是在大二开学后才发现。”
　　关雎简略地说了一下时间线，“而张伟就在发现尤清失踪后的两个多月后，出的车祸。”
　　贺洲听得不是很明白，“那张伟的车祸，跟她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就算受“前女友失踪”影响，也不至于被影响得出车祸吧？那都两个多月后了，就算受影响也应该是刚发现她失踪的时候吧？
　　再说，就张伟一两个月就换一个女朋友的频率来看，那都是多久前的前前...前任了，能有多少在意？
　　关雎就把前不久石南跟他讲的“故事”，大概跟贺洲说了一下。
　　不过对于张伟和尤清的故事，关雎自己意见保留，“这是旁观者眼里看到的情况，但事实具体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贺洲听得直皱眉，“这个我在查张伟资料的时候，倒是没查到。”
　　主要是张伟的女朋友太多，他没怎么往这方面多想。
　　而且张伟有赛车飙车的爱好，仗着自己车技好，开车一向都很任性嚣张。突然便道这种事情，他又不是没做过。
　　所以那车祸看上去，好像真的是挺正常的一个意外。
　　“可能是这里面涉及到封建迷信吧，学校里有意把消息给压了下来没向外透露。”关雎猜测，“而当时调查失踪案的警方，应该也不可能往这方面猜想。”
　　贺洲听得沉吟了一会，“那女学生到现在还没找到？”
　　关雎微微点头，“据说是。”
　　“那我回头打听一下这案子。”贺洲说完，有些怀疑地侧首看了看关雎，“你是不是怀疑，这女生的失踪案、以及张伟的车祸案，都跟你们学校里那个姓姜的学生有关？”
　　“没有哇！”关雎一脸无辜地否认，妈蛋，这狗男人怎么这么敏锐？他就在心里悄悄地想了一下的事情，他怎么就猜到了？他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我怀疑他干嘛？没有证据的事我怎么会瞎胡乱猜想？你该不会真的相信所谓的冤魂索命吧？你可是社会主义里的人民警察！”
　　贺洲看他一脸义正言辞地谴责他，突然停下来弯唇笑了笑，然后抬起下巴指指前面，“到了。”
　　关雎转眼看前方，坐在那里等着的石南和夏铭看见他过来，正一脸惊慌地站起迎上来，“怎么样了？”
　　之前一来警局，关雎就让石南来陪陪夏铭宽慰他，说他去看看怎么处理。毕竟，他跟夏铭不熟，夏铭怕是也不会被他这个陌生人安慰到。
　　现在见夏铭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多好，关雎就赶紧把情况跟还是很慌张无措的夏铭说了一下，然后保证，“只要赔偿就没事了，放心吧，不会坐牢的。”
　　可夏铭却并没有多放心，依旧脸色苍白微微冒冷汗，嘴唇有些哆嗦，“要、要赔偿多少？”
　　一条人命，那应该要赔很多钱吧？
　　想想自己家里的情况，夏铭的脸色更惨淡了。
　　这个关雎也说不准，“看双方协商吧。咱们回头找个好点的律师去跟对方谈判，会尽量维持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
　　“那、那请个好律师……”夏铭忍着羞臊，不好意思地开口问，“是不是也要花很多钱？”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问这个不合适，但是自己家里的条件实在不允许。
　　好在他室友石南热心，“没事，你要是不方便，我借给你。”
　　夏铭明明是向他求救，可从小到大也没抗过什么事情的他，一时之间也慌得手足无措，还是关雎这个新室友忙上忙下地去处理。
　　他没帮上什么忙，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这会听到夏铭愁钱的问题，家里还算富裕的他就立马开口揽过去了。
　　关雎见石南拍着胸脯保证了，就也没多揽事，“费用的事先不急，咱们首先要把这事给协商解决掉，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坐牢留下案底，不然对你以后的生活工作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石南也重重地点头，确实，杀过人、坐过牢多难听啊！
　　夏铭也知道，非常感激地看了看关雎和石南，“谢、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自己好端端的在雇主家里教小孩学习，突然被警察找上门说自己“杀人”了，从来没遭遇过这么严重事情的他，当时就被吓得有些六神无主了。
　　倒没想到，他这个没怎么说过话的室友石南会愿意帮忙。而且，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的新室友也会这么热心帮他跟警方交涉，还这么快就把事情处理好。
　　夏铭感激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都有些热泪盈眶。
　　“没事儿。”关雎拍拍他肩膀安慰他，“这事儿又不是你的错。咱们先回去，回去了可以跟学校报备一下，说不定学校里会让律法方面的导师帮你出面处理。但不要跟不相关的人说起，以免被传起什么不好听的流言。”
　　因为流言一旦传起来，传到后面就容易面目全非。
　　毕竟，常人一听说“杀人犯”，都会避之不及。还有些好事者会八卦议论或指指点点，可不会管有什么内情。
　　夏铭和石南也想到了这一点，都谨慎地点了点头。
　　贺洲在一旁看得不由有些微微莞尔，实在意外关雎这个人看着老没个正经样，性格还有些恶劣，但没想到处理起正事来，倒是靠谱又温柔。
　　对，就是温柔。
　　不是脾气性格温柔，而是品格。
　　这让贺洲心里莫名地有说不出的欢喜和动容，走上前道，“我送你们出去。”
　　怕夏铭和石南这两个没怎么遭遇过事情的学生慌乱无主，路上还安慰他们说这事儿若是处理得好，不会很严重，让他们放心。
　　法律上也会看他确实无辜、且又是清大的学子上，会酌情放宽处理。
　　关雎在一旁看贺洲耐心又温和地回答夏铭和石南的各种问题，不由有些侧目：这狗男人在他们初初相识的时候，对他不是闲杂人等，就是黑脸，甚至是怀疑看嫌疑犯的凶眼神。
　　可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关雎有些不服气，凭什么区别对待啊？他又没得罪过他，而且还帮过他呢。
　　所以在告辞上车之前，关雎没忍住阴阳怪气，“没想到贺警官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怎么对我就凶巴巴的啊？难道是因人而异？”
　　贺洲定定地看了看他，忽而突兀地笑了笑，颇有云开阳绽之感，“因为他们老实本分，不像你。”
　　狡猾得像个诡计多端的狐狸。
　　关雎顿时眼睛一瞪，“你这什么意思？我哪不老实了？我这么一乖巧守法的良民。”
　　贺洲好整以暇地抱胸挑眉，“那你倒是老实交代一下，你到底为什么没有上那失事的飞机？没被绑架，那干嘛去了？”
　　关雎：“……”
　　呔，他怎么就揪着这个不放呢？！
　　前几天贺洲问起他这个事情的时候，关雎心累得不想编造谎言。
　　因为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尤其是，对这个工作这个职业的贺洲，这狗男人可是敏锐得不行。
　　所以当时贺洲说他拜托国外的朋友查一下，发现他并没有被绑架的痕迹，关雎就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并没有被绑架，只说自己有点私事没上飞机。
　　贺洲大概是察觉出了这里面的事情可能非同小可，非常想知道，就问他什么事。
　　关雎借口说是个人隐私，丑拒拒绝回答，可把贺洲给郁闷得不行，耿耿于怀到现在还揪着不放。
　　关雎看了看贺洲对着他就一副欠揍的凶脸，又回头看了看已经钻进车里的夏铭和石南，突然凑近贺洲跟前，眉眼弯弯地恶劣笑起——
　　“如果我说，我上飞机了，身体已经被炸成了灰烬，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鬼魂，你信吗？”


第40章 你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入夜之后的警局门口, 倒是人少安静。
　　昏黄的路灯下，贺洲垂眼看着凑在他眼前的关雎，头顶的星光落在他眼里，路灯似乎给他披了一层暖暖的光泽, 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美好。
　　只是, 那褶褶生辉的漂亮星眸, 却似笑非笑地藏满了戏耍人的顽劣, 像恶作剧之后、在等着看人出丑的熊孩子。
　　贺洲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突然有些没好气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似是没料到贺洲会突然对他做这般亲近、甚至有点亲昵的举动, 关雎愣了一下, 才猛地后退一步并拍开他的手，“干嘛动手动脚的，揩油啊你？！”
　　他原本也只是想吓唬贺洲一下，免得他一天到晚, 就盯着他那点事不放。倒没想到, 却被他反过来给调戏了？
　　出息了这狗男人, 居然还学会反击了。
　　贺洲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关雎相处多了，学会了他的厚脸皮, 非常淡定地抬手捻了捻刚刚捏他脸的两根手指，“哪油了？你脸又不油。”
　　关雎：“……”
　　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傻, 关雎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漂亮的小白眼, 朝他摆了下手转身走向出租车，“走了。”
　　已经在车内坐定的石南和夏铭正朝他看过来，大概是也看到了刚刚贺洲捏他的脸, 所以一见他上车, 石南就忍不住问, “你和贺警官很熟？”
　　关雎坐定让司机开车，抬眼正好从后视镜里看见贺洲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刚刚被他捏过的脸莫名开始发热，顿时就有些没好气，“熟毛线，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每次见面都找茬想探他的底，也不知道贺洲是真的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常，还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
　　今天是被他给糊弄过去了，也不知道下次那狗男人又会怎么样找茬探他的底。
　　关雎决定，他以后要对贺洲退避三舍，绕着他走。
　　而石南听了关雎这略带点小情绪的话，和夏铭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对这话的不以为然。
　　石南正要开口还想说什么，夏铭以为他是要关雎借这关系向贺洲讨便利，赶紧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摆，朝他微微摇头，表示不合适。
　　他们和关雎虽然是室友，但到底也就今才认识，认识还不到半天呢！
　　关雎能跑来帮只有一面之缘、毫无交情的他，他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还要费关雎的人际关系和交情呢？
　　其实石南也并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跟关雎说贺洲没有看他不顺眼，想帮关雎纠正贺洲其实对他很好的认知。
　　他从小就对人的善恶喜憎等情绪格外的敏感，他刚刚就有注意到贺洲看关雎的眼神是柔软且温暖的，跟看他们甚至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也是不想关雎误解且错过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人，才想开口提醒的。
　　但有了夏铭的提醒，他也想起他跟关雎还交浅不宜言深，不好去置喙他跟别人的人际关系如何。
　　所以，都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被石南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转向夏铭，继续他们刚刚在关雎没上车之前的话题，“要不，你还是跟衍哥买张转运符吧！你这也太倒霉了，这种事还能被你给撞上，简直是霉神附体了。”
　　“转运符？”夏铭还没表态，倒是关雎在一旁听得忍不住好奇问道，“还有那种东西？”
　　“有啊！”石南点头，“衍哥会画很多符，像是平安符、镇宅符、桃花符、转运符什么的，都有。”
　　关雎像是饶有兴致地问道，“管用吗？”
　　“管用！”石南重重点头，很是推崇，“我以前可倒霉了，不是上课走错教室、就是考试睡过了头，吃饭还能忘了带饭卡，甚至走路都会平地摔的那种。可自从我跟衍哥买了转运符，我就再也没有……”
　　“可这些不都是因为你粗心吗？”关雎声音幽幽地打断他，“跟运气没关系吧？”
　　但石南却振振有词，“可我戴了转运符之后，就再也没这么粗心过了啊！”
　　关雎：“……行叭。那这转运符你现在戴在身上吗？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啊！”石南立马扯开T恤领子，从脖子里拽出一根红绳，那红绳上就坠着一个用透明薄膜压封着的一个三角形符箓。
　　可这样，关雎根本看不了那上面绘制的符纹阵法到底长啥样，就问，“可以取出来让我展开看看吗？”
　　“拿出来看？”石南顿时有些为难，“那、那好像不行。这个三角形，据说是衍哥用特殊的道术手诀给叠的，对符的效果有加持。如果展开的话，那我这符可能就作废了。”
　　说完，石南有些抱歉不能如他所愿，“不好意思啊！”
　　关雎看他小心翼翼、生怕他生气的模样，有些失笑，“是我要求过分了，我不好意思才对。”
　　石南闻言神色一松，“没事儿！你也是好奇嘛！”
　　关雎确实挺好奇的，也不知道这里玄学道术里的符箓，跟他们那里符修画的符箓有什么不同，“这符箓多少钱？”
　　“这个分类型分等级的，像驱邪镇宅那些大作用的符箓要贵很多，这种平安符就稍微便宜一点，低级的要一万一张，中级的五万，高级的十万。”石南小心呵护地把符坠塞回衣服里去，“我这个是高级的，效果显著。”
　　“十万一张？”关雎有些咋舌，就这么一张破玩意儿，都是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了，“这么贵。”
　　石南愣了一下，曾经那么巨巨巨...巨富的人居然嫌十万太贵？突然间，他隐隐有些明白了，那么有钱的他老爸为什么有的时候，会有点抠门。
　　思及此，石南都不由地对关雎尊敬了些，“你要买吗？我可以帮你跟衍哥买，你别自己冒然跑去，免得万一衍哥不卖你，弄得尴尬。”
　　关雎挑眉，“怎么？他卖个符还挑客户？”
　　石南严肃点头，“因为衍哥说了，大奸大恶的不卖、不忠不义的不卖、违法犯罪的不卖，身上背有冤孽血债的更不卖。之前张伟就是，都要出五千万跟衍哥买张辟邪符了，可衍哥却一点都不为所动。”
　　关雎听得饶有兴味，整得还挺有逼格，难怪收割了一群无比崇敬他的拥趸，“那这其中几条，我一条也不占啊，不至于不卖给我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石南补充说明，“衍哥他看不顺眼的不卖。”
　　说着，小心地看着他解释，“之前傍晚在学校里遇到，我看衍哥好像不太喜欢你的样子，他可能不一定会卖给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之前确实从姜衍身上察觉到了他对关雎的不喜、抗拒，甚至是敌意。
　　关雎倒是知道可能是因为什么，之前他把那个什么姜大师给撅回去了，姜家人大概都听说过他。而且，姜家还是他祖母的娘家，也算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
　　更何况，之前他以首富的身份被沈家给找回去这么大的事，跟沈家私交甚笃的姜家，想不知道也难吧？
　　所以，那个姜衍认识他、不喜他，他一点都不奇怪。
　　反正讨厌他、甚至仇恨他的人那么多，姜衍他算老几啊！
　　姜衍讨不讨厌他关他什么事？关雎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石南看关雎似乎并不生气姜衍好端端地无故讨厌他，才继续说道，“如果衍哥拒绝把符卖给某个人，大家都会议论他可能不是个好人，甚至说得更过分的都有。”
　　所以，石南才不建议关雎自己冒然跑去买。怕他符买不成不要紧，还招惹流言蜚语上身，影响不好。
　　关雎听到这里，倒是有些忍不住气笑了，“卖个符而已，他咋就把自己卖成道德标杆了？还是正义和善恶的审判？看把他给能的。”
　　“这……这……”石南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好，有些气弱地为姜衍解释，“衍哥也没有那个意思，他可能就是不想帮坏人而已，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关雎也不跟他多作争辩，反正他对那个什么姜衍没什么兴趣，他就是想研究下这里的玄术道法而已，“那行，回头你帮我买几张吧。”
　　“买几张？”石南愣了愣，也不知道他买那么多干嘛，“都买什么样的？”
　　关雎语气跟批发小商品似的，“他那里有什么你都给我来一张吧，都要高级的那种。”
　　石南嘴角微抽，“哦、哦！好、好的。”
　　实在是被关雎这一手给惊到了，为什么他好像在买大白菜似的？他该不会是拿去倒卖吧？
　　“钱这方面，你方便吗？”关雎问，非常坦诚他现在是个穷光蛋的现实，“如果方便的话，先帮我垫一下，我现在手头有点紧，过两天再转你。”
　　“方便的。”石南点头，他平时没什么消费，零用钱攒得还挺多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要是衍哥问他买那么多符干嘛，他该怎么解释。
　　“那就劳烦你了。”关雎当即就想着，回头该怎么去沈家骗钱。
　　作者有话要说：
　　沈家：别来！丑拒！关门！
　　贺洲：来我这，我有钱。
　　关雎：绕路走。


第41章 我不搞封建迷信
　　关雎最终还是没能从沈家骗到钱。
　　沈家上次被他坑得重伤大出血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元气呢, 所以沈家现在全家上下都防他如防贼一般。
　　哪怕关雎说他这是要做生意，让他们投资，带他们发财。可没有一个人信，都觉得关雎又在想招儿坑他们。
　　倒是沈老爷子问了句, “你要做什么生意？”
　　“做什么生意的好主意倒是不能跟您说, 万一被您抢去了怎么办？”关雎一句话说得沈老爷子嘴角微抽, “但我保证, 这绝对是一本万利的活儿！”
　　那符箓一张都能卖十万, 回头他学了来，那发财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吊儿郎当倚坐在沙发上的关雎身子一歪, 凑到沈老爷子跟前, “老爷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沈老爷子见他坐没坐相，夸夸其谈地画着不知所谓的大饼，完全一副纨绔子弟骗家里钱的模样, 实在没法相信他的话, 但还是问了句, “你需要多少投资？”
　　关雎的能力他还是信的，尤其是他那强大的人脉, 那可是笔巨大的财富，他早就眼馋得紧。可惜关雎现在不在生意场上混, 沈家都吃不到这个红利, 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以，他才故意一个月只给他两千块的生活费，就是为了逼关雎自己主动再次踏入商业圈想办法赚钱。
　　毕竟他之前都说了, 短时间内不想工作, 只想在家里啃老。
　　而沈家又是打着补偿疼爱他的借口, 大张旗鼓地找他回来的。要是逼他去公司上班、为沈家创造利益，那关雎回头就会捅出去，让沈家颜面扫地。
　　关雎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来。
　　所以沈老爷子现在有点怵关雎，生怕他不管不顾地乱来，只能委婉曲折地“曲线救国”。
　　但关雎却张口就是，“先小小地来一个亿吧。”
　　一个亿？！这么狮子大开口还小小的？！还是“先”？！以后还要继续投资的？
　　这特么滴……在场的沈家人都忍不住翻白眼。
　　就是沈老爷子也有点忍不住气笑了，立马谨慎地丑拒了，“你也是生意人，应该知道商人看不到有利可图是不会贸然投资的。你先自己折腾折腾，等有模样了家里再给你投资。”
　　“嘁！”关雎立马嫌弃地坐了回去，毫不客气地神色鄙夷，“只想同甘不想共苦？现在不投资，等有模样就想跑来吃红利？想得美！没门儿！”
　　沈家其他人：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谁想那么不要脸地白白蹭你便宜了？
　　沈老爷子饶是七十多年的脸皮，都被他这么直白的话给怼得有些臊得慌。
　　关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用手指一个个点着沈家人说，“我告诉你们啊，现在你们不投资，回头等我发财了，你们谁都别想蹭上来分一杯羹！哼！”
　　沈老爷子和在场的沈家人都无语地嘴角直抽：他这副“现在的我你们爱答不理、明天的我你们高攀不起”的模样怎么那么幼稚？
　　这确定是那个能叱咤风云、镇住豺狼虎豹，能掌舵飞跃集团那艘巨轮撑过暴风雨的小关总吗？！怎么还会跟小学鸡一样无能放狠话？
　　原来真实的小关总竟然是这么一个性格吗？那他是怎么撑得起飞跃集团的？
　　看来，真正有能力的或许是他养父老关总关跃，是他御下有方、公司管理得得当，才在变故突生时，公司里的高层骨干都一致拥护关雎，共渡过了难关。
　　至于后来关雎为什么把他们都踢出公司？
　　那或许是关雎早就有把公司捐赠出去的打算，其他高层骨干不同意，所以才恩将仇报地把人家都给踢了出去。
　　在关雎幼稚地放狠话之后，众人心思瞬息百转，想什么的都有，但都不由地在潜意识里开始有点轻视关雎了——
　　“没没没！我们绝对不会去想分一杯羹，你自己慢慢发财就好。”
　　“对对对，你的那杯羹不符合我们胃口，你留着自己好好享受。”
　　“当然，如果产生什么债务，也请你自己承担，不要攀扯家里。”
　　……
　　众人纷纷忙不迭地丑拒撇清关系，就连沈老爷子也默认不言语。
　　关雎轻笑一声，施施然地站起，“那行！既然志不同道不合，那不相为谋了。只是回头我发财了，大家可别说我有什么好事都不想着沈家。”
　　众人顿时都一脸“呵呵”神情：谢谢你，可千万不要想着沈家。
　　关雎看着众人都一副难以言喻的嫌弃表情，暗自嗤笑一声，表面却像个要不到糖吃的熊孩子，恼羞成怒地摔门走了。
　　顿时，留在屋内的众人表情更鄙夷了。
　　倒是沈老爷子一脸平静、眸色深沉，目送关雎离开之后，就吩咐自己的大儿子，“你回头让人去暗中查查，关雎准备要做什么生意。”
　　“不是吧？！”沈大爷一脸的不以为然，“爸您还真的相信他要去做什么生意啊？！可他连做什么生意都说不出来，我看他就是想骗家里的钱！瞎糊弄您呢！”
　　沈老爷子眼睛朝他严厉地一扫，“让你去就去！”
　　沈大爷立马脖子一缩，“是！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就赶紧起身急匆匆地走了。
　　留下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难不成，关雎还真的打算做什么生意？
　　这会已经在回学校路上的关雎，确实在琢磨着怎么卖符箓的事。
　　因为他想找姜家的茬儿，可无缘无故的，他没理由怎么找上门？那只要抢了姜家这暴利的生意，姜家还能不跟他急眼？
　　他查过姜家在玄门中的地位，那就是说一不二的老大，从千年前就一直引领着玄门的发展。哪怕到了现代社会玄门式微，那也是隐士高人，多少豪门权贵的大佬都对他们毕恭毕敬的。
　　所以，多年来地位非凡的姜家人，难免心高气傲，甚至是唯我独尊。
　　看他仅见过的姜大师和姜衍就能看得出来些许，虽然他们没做过轻视人的举动、也没说过什么刻薄看不起人的言语，但别人恭敬跪舔他们，他们却接受得理所当然。
　　这不就是，自觉比凡人高人一等吗？
　　那他这个小小的“凡人”，居然胆大包天地在姜家嘴里夺食儿，姜家人岂会放过他？
　　到时候，只要姜家找他茬儿、他再找回去，那他就是理所应当、正当防卫嘛！
　　他多遵纪守法一良民！
　　贺洲那狗男人，不就也找不到理由找他茬儿了么？
　　至于沈家的丑拒，其实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今天故意跑回来无理取闹一通，就是想绝了沈家想在他身上捞好处的可能。
　　找茬归找茬，万一他真赚钱了呢？
　　那钱他就算扔了，也不想便宜沈家一分一毫。
　　一路琢磨着事情回到学校宿舍，石南倒是还没帮他把符买来，“昨晚一回来我就问过衍哥了，他说他那里没有那么多存货，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才能画出来。”
　　“哦不急。”关雎顿时对那姜衍的能力有点数了，是一天只能画一张？看这都晚上了，宿舍里却只有石南一个人在，就问，“夏铭呢？又去做兼职了？”
　　“没呢，”石南回答，“他跟着导师去处理他那案件的事了。”
　　昨晚一回来，夏铭就立马跟学校里报备了这件事。
　　学校里一听，学校里的三好学生居然涉及了人命案？那还得了，赶紧派了专业人士帮忙出面处理。
　　关雎一见学校里接手管了，就乐得撒手，所以就没再跟进那事，现在也没有多问，“哦那行，我去蹲个坑。”
　　实则他是想要打个电话，但电话内容不好为外人所知，就跑去卫生间私下说。
　　虽然买符箓的事情不急，但买符箓的钱急啊！
　　上百万呢，搁在银行里头一天还能产生不少利息，他总不能让石南平白无故地承担这损失，所以他得尽快弄到至少上百万才行。
　　可不偷不抢不借，有什么办法能一下子合法地赚到百万？
　　关雎之前在回来的路上思来想去，觉得凭他现在的能力，还是去帮富豪解决一些“疑难杂症”比较靠谱。
　　就比如谢满庭那事儿，反正他都准备管了，那他取点劳务费是不是也理所应当？
　　所以关雎这个电话，是准备打给谢满庭的。
　　上次见面过后，他就帮他联系了他认识的医学界大拿，引荐他们彼此认识之后，谢满庭当即就飞了过去治疗。
　　也不知道，现在治疗得怎么样了。
　　但电话一接通，关雎听到谢满庭那死气沉沉的虚弱声音，心想这听着不是很有希望的样子，“怎么样了？”
　　果然，谢满庭声音里有种很绝望的死寂，“跟国内诊断的差不多，都是需要更换在快速衰败枯萎的内脏。”
　　谢满庭虚弱得说话都断断续续，一段话歇了好几次才慢慢说完，“可我衰败的内脏那么多，心肝脾肺难道能全换了吗？”
　　“先别说能不能找到那么多适配的内脏，就是排斥反应都很难估计。”
　　“所以治是能治，但不能保证我能活下来。”
　　对于这个诊断结果，关雎也不怎么意外。不把谢满庭体内夺取生机的阵法去掉，他再怎么更换内脏也没用，“那你打算怎么着？”
　　“不治了，就这样吧。”谢满庭有些疲惫地颓废，还不忘跟关雎道谢，“麻烦你为我联系人，让你白忙一场。”
　　关雎听他一副放弃治疗、准备等死的语气，想了想，问，“你还记得，沈言曾经让你腿恢复知觉的事情吗？”
　　谢满庭那边沉默了一下，“这边希望不大之后，我再找过他。可他非说什么能救我命的东西被你抢去了。问他到底是什么，他就是不肯说，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关雎无声地嗤笑了一下，这沈言还没放弃呢。
　　想必等沈言从医院康复出来后，还是会来找他的茬吧？关雎倒是有点儿期待，“他大概是想借你的手对付我吧。”
　　谢满庭也是这么想的，“估计吧。”
　　如果沈言能说出是什么，他不管是去买去抢去偷都总有个目标。但说都不说是什么，这让他怎么去跟关雎要？
　　这是在拿他的生死逗他玩吗？所以他心累得不想搭理沈言了。
　　“先不管他了，我跟你提起他，不是因为他那个无理的要求。”关雎把这次打电话的目的引出来，“而是想说，他是玄门姜家某个大师的挂名徒弟，也算是半个玄门中人。”
　　“我知道。”谢满庭解释当初他为什么会听沈言的话去找关雎，“就是知道这一点，当初他让我的腿短暂地恢复了一下知觉之后，我才有那么一点相信他。但他说来说去，就只执着你抢了他那子虚乌有的东西。”
　　关雎听得都笑了，“你说得我都有点好奇了，我到底抢了他什么，改天有机会我得好好问问他。”
　　谢满庭听他这么坦荡，就知道根本就不存在那什么东西，也就不在意了，“后来我也有求助过玄门中人，甚至是姜家。但他们不是说没办法，就是说什么生死有命，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为我逆天改命。”
　　关雎敏感地立马问，“说生死有命、不能救你的，该不会是姜家吧？”
　　“你怎么知道？”谢满庭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猫腻，“你为什么觉得这话是姜家人说的，而不是其他玄门中人？”
　　他当初只觉得这是姜家人救不了他，却不想承认自己没本事而强行挽尊的说词。
　　可现在看来，或许还另有原因？这原因，关雎可能还知道一二？
　　关雎笑了笑，有些不怀好意地祸水东引，“你有没有想过，姜家不是不能救你，而是不想救你。”
　　谢满庭愣了愣，“什么意思？”
　　关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另外说起，“这两天，有位我父亲的老友来看我，他也是名道士，我会的中医就是他教的。我想着沈言那玄门的挂名弟子，对你的情况都能作用到一二，或许他更能。所以我就跟他说起你的情况，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关雎编造完他即将推出的马甲，再又开始半真半假地胡诌，“然后他居然跟我说，你那个情况，可能是被人用邪门歪道的手段夺取了生机。只要破解了那个，你或许就能恢复了。”
　　“当真？！”本来都放弃希望的谢满庭闻言有些激动了，“我真的还有救？！”
　　“我也不知道啊！”关雎声音无辜，“我是不太相信的，他就是那么跟我说。我这不都看你放弃治疗不想活了吗？就跟你说说，想让你别放弃希望。或许你可以找玄门高人帮你看看，你身上是不是真有问题。”
　　“那你能帮我引荐你刚说的那位高人吗？”谢满庭立马问道。
　　“他呀！”关雎声音嫌弃地道，“我觉得他不太靠谱。他混得连饭都吃不饱，应该不是什么有本事的高人吧？你不如找真正的玄门高人看看？”
　　这个办法谢满庭又不是没想到过，“我找过，可他们都说没办法。反正我都放弃希望等死了，就请那位前辈来帮帮我吧。没用也没关系，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吧，我这里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那……行叭！”关雎有些勉为其难地道，“不过事先声明，有什么事可不能赖在我身上，我不搞封建迷信、也不信这个的，我可是社会主义好青年。”
　　谢满庭的声音难得带了笑意，“好，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赖你。哪怕他把我给看死了、我也不怪你，我会提前写张免责声明。”
　　“啊这……”关雎似乎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倒也不必那么严肃。我就是不太相信那种玄乎的事情，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好。”谢满庭声音都似乎恢复了精神气儿，“那劳烦你帮我联系下那位前辈，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帮我看看？我现在就回去。”
　　没了后顾之忧，关雎也爽快应下，“行，我这就去帮你问问。”
　　关雎忽悠完人，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谢满庭那一条命，应该不止区区百万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划重点，他混得连饭都吃不饱！（缺钱！！）
　　谢满庭：懂！这就准备！
　　贺洲（强行给自己加戏）：老婆当初救我都没要钱~~！


第42章 现场在线精分
　　谢满庭的情况大概是不能多等了, 所以他要求得很急。
　　关雎也想快点把钱给搞到手，所以在谢满庭回来的第二天，就一个人开车去了。
　　只是车子在过隧道的黑暗中没有监控时，从正在开车的关雎身上渐渐地分出一道虚影落坐在副驾座上。
　　关雎侧首看了眼自己的分/身, 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可不行, 还是弄个比较符合缺钱的人设形象吧。
　　身形可以再壮实高大些、长相可以粗糙硬朗些、气质要贫穷落魄些……一直觉得自己长相不够强壮硬汉的关雎这么想完, 分/身就开始渐渐地变化, 变成了身材魁梧、长相粗狂、络腮胡子的壮汉。
　　关雎看得直觉辣眼睛, 这特么滴是山顶洞人吧？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这也挺符合他给分/身安排的身份, 一个常年在无人山上独自修炼、与世隔绝、极少踏入红尘的道人。
　　因为关雎懒得费劲再去给分/身弄身份证户口什么的, 到时谢满庭若是要给分/身打报酬、要联络方式什么的，也就有了合理的理由，让他直接打给他本人就可。
　　捯饬完分/身之后，也就到了谢满庭居住的庄园门口。
　　据说是谢满庭包了一座山头, 弄了个庄园, 自己独自一人住在这, 倒是挺豪横，这明摆着也是个不缺钱的。
　　可能是里面不小, 谢满庭还特意派人来接了，“关总, 实在抱歉！谢总病重起不来身, 不能亲自来迎接，他让我跟您和大师说声抱歉。”
　　“没事儿，不用那么客气。”关雎并不是个喜欢拿乔讲排场的人, 摆摆手示意, “带路吧。”
　　“好的, 请您跟我来。”大概是谢总的助理在前面带路，没一会就来到了谢满庭居住养病的独栋别墅前。
　　倒是栋比较清幽雅静的建筑，跟谢满庭那满身冷锐阴郁的气质有些不符。
　　关雎也没多作寒暄礼节，直奔了谢满庭的病床前。
　　谢满庭现在确实病重得起不来身，见关雎带人来了，赶紧让特护扶他微微坐起，虚弱地朝关雎笑笑，“来了。”
　　然后目光落在关雎身边的虬髯壮汉身上，虽然看上去有些潦倒落魄，但却自有一股洒脱落拓的风骨，倒确实有点像与世隔绝的修炼高人。
　　谢满庭赶紧略带恭敬地招呼，“这位就是大师吧？”
　　“嗯。”关雎点头，看他的情况似乎也不容多耽搁了，也不多说，直奔主题，“不用起身。赶紧看看有没有用。要是不行，也好不耽误你再去想别的办法。”
　　谢满庭有些意外关雎对大师的不客气，但那大师似乎也一点都不介意，直接走到他床前，一言不发地突然掀开了他的被子。
　　其实现代社会很少有人相信所谓玄学，所以特护基于职业素养，在一旁看得实在没忍住低声轻呼地提醒，“医生说他不能吹风受寒。”
　　“没事。”谢满庭抬手制止特护要上前来帮他盖上被子，把手伸到“大师”面前，“大师，可要把脉查看？”
　　“大师”却言简意赅地指指他身上的衣服，“把衣服脱了。”
　　特护：“……”
　　刚都说了病人不能受寒，这所谓的大师还越来越过分了。别病没看出啥，反而让病人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可谢满庭却立马毫不犹豫地招呼他，“快按照大师的吩咐做。”
　　他自己现在已经没多少力气，完成不了脱衣的动作。
　　特护没办法，只能按照谢满庭的要求，把他的上衣给轻柔地脱了下来。
　　谢满庭现在瘦骨嶙峋，身上的排骨清晰可见，简直就是皮包骨的完美诠释。可他神色却很坦然，目光平静地看向“大师”，“大师，还有什么要求吗？”
　　“大师”没说话，只伸手在他身上大概是一些穴位上点了点。
　　然后在特助和特护的震惊低呼下，他身上居然渐渐地浮现出血光渗人的繁复图案，布满了他全身，看着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谢满庭也被惊骇到不行，“这、这是什么？！”
　　“大师”倒是一脸淡然，见怪不怪，“夺取生机和转移病痛灾祸的法阵，你身上什么时候被人给画上这法阵的？”
　　“不可能！”谢满庭想都不想地否认，“自我有记忆起，我就再也没让人近过身！除了最近病重得生活不能自理。”
　　说着，谢满庭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特护。
　　特护惊得赶紧两手连摆否认，“不是我！我没有！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谢满庭大概也信的，因为特护照顾他都是在他清醒的时候。
　　他虽然快要死了，在常年被各种暗害的经历，让他养成了“他不清醒时不让任何人近身”的习惯。
　　“大师”凑近研究地看了看他身上的血阵，“你身上这阵法血色浓郁发黑，应该年代已久，至少有二十来年。”
　　谢满庭闻言立马判断，“那应该是在我很小不知事的时候。”
　　在他很小的时候，能对他动手脚的都有谁？照顾他的保姆？还是他的父母亲人？
　　谢满庭想都不想地怀疑他那渣父，一个会为了谋夺家财，伙同小三私生子暗害原配发妻和儿子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思及此，谢满庭心中猛生戾气：那人渣！看来光是送他坐牢还是便宜他了！
　　谢满庭压了压心中陡然横生的戾气，想起大师刚说这是夺取生机和转移病痛灾祸的法阵，便抬眼问，“大师，我是不是因为身上有这东西，才从小多灾多病的？”
　　“大师”点头，“要不是你身负大气运护体，你早就横死夭折了。”
　　“大气运？”谢满庭愣了愣，“难道我还是大气运者？”
　　“是。”“大师”点头，“你身上的功德不浅，应该是你前几世修来的。”
　　这时，在一旁默默看着的关雎有些不太相信地插了一句嘴，“人真的还有前世今生？”
　　谢满庭以及一旁的特助和特护，听得都有些好奇地看向“大师”。
　　“当然。”“大师”颔首解释，“人活一世，若是多行善积德，于万灵苍生有恩，死后魂魄就能凝聚不散，或得遇机缘，踏入修炼；或转世为人，再次修行。待功德圆满，便可踏入长生修行，成仙成神。”
　　关雎听得好奇又问，“那要是没做过什么功德事，对苍生没有恩的人呢？”
　　“大师”回答，“那死后魂魄就会自然消散，没有转世来生，终结于这一世。这是万物万灵生存法则里的能量循环和守恒，你身魂来自于哪片天地，自然要归还于这片天地。”
　　“那……”关雎想了想，再问，“那些多行不义、十恶不赦的恶人呢？死后会如何？没有惩罚吗？不下地狱吗？”
　　“大师”闻言微微一笑，“那自然是魂飞魄散。不过他们的神魂能量，会自动补全他们所亏欠之人，这就是因果。”
　　“可他们害的人早死了，比恶人先死。”关雎像是在抬杠，“要是那些被害之人无功无过，魂魄早就消散了，还怎么补全？”
　　“大师”丝毫没有不耐烦地继续解释，“消散了也可以再凝聚，若是恶人所亏欠归还的能量多，可以让人魂魄重新凝聚成形，便可再次转世为人。而恶人，却绝无这机会。”
　　顿了顿，还说道，“这就是万物法则的公平性，也就是天道，是非功过都会算得清清楚楚，绝无偏颇，这样才能维持万物法则的稳定和平衡。”
　　其他人听得都若有所悟，倒是关雎不太以为然地“切”了一声，“不就是哄骗人多积善行德做好事嘛！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大师”不否认地微微一笑，“多积善行德总归是没错的，这是凡人踏入修行的最低门槛。不然，你看哪个仙神不功德无量？你不泽被苍生，万物生灵又如何会拥护你、给你大气运？”
　　谢满庭非常认同地点头，“大师说得没错。”
　　“行了，不管有错没错，先管好今生事吧。”关雎似乎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不太感兴趣，看了看谢满庭身上的血阵，问“大师”，“那他这事儿有办法解决吗？这玩意儿咋整？”
　　谢满庭也满眼期待地看向“大师”，今天见到的“世面”，让他觉得这位大师铁定是个有真本事的高人。
　　他说不定，还真的有救！
　　“大师”看向谢满庭，说，“有两个方法，第一，找到给你画阵之人，查清源头，可以温和地解除你身上的血阵；第二，直接暴力拆除，但这反噬不明，不知会落在哪里。”
　　谢满庭闻言立马问，“那些反噬是什么？总归不会是反噬到我自己身上吧？”
　　“那倒不会。”“大师”说道，“反噬就是：那些通过阵法转移给你的病痛灾祸，是谁转移给你的，会通通原数奉还给他们。还有你被人夺取走的生机，也都会尽数还给你。”
　　谢满庭听得忍不住心生喜悦，“那生机还给我了，我这身体是不是就能好起来？”
　　“大师”轻轻颔首，“应该会的。但恢复到何种程度，就不太好估计了，这还得需要你自己好好调养。”
　　“没关系没关系！”谢满庭惊喜得不行，只要有救不死就行。他都做了二十几年的残废病秧子了，多调养一段时间算什么。
　　“那我这腿，还能恢复站起来吗？”谢满庭忍不住奢望问，但又怕太为难大师，忙又道，“不能恢复也没关系，反正我都习惯了。”
　　能活命他已经很感恩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大师”闻言，把压在他腿上的被子掀开查看。
　　这时特护见此，再也没意见，赶紧上前抱开被子，还主动殷勤地问，“需要把谢总的裤子脱下来吗？”
　　“大师”微微一笑摇头，“这倒不用，把他裤管撸起来就行。”
　　特护闻言赶紧把被子搁在一旁沙发上，过来把谢满庭的裤管都撸起来，露出谢满庭依旧皮包骨的枯瘦干瘪腿。
　　“大师”面不改色地上前伸手在他腿上到处捏了捏，查看了一下骨骼和筋脉，轻轻颔首，“问题不大，主要原因在于你的腿部神经没了生机活性，跟大脑中枢断开了链接，才会让你毫无知觉。不过好在这些年，你这腿保养得不错，没有放弃不管让它彻底坏死。”
　　谢满庭也有些庆幸地笑了笑，“因为我还奢望能够站起来，所以没有放弃过。”
　　“大师”赞赏颔首，“人就该这样，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希望。”
　　谢满庭感激笑谢，“那是我三生有幸，遇到了大师。”
　　说着，还看了看一旁的关雎，“还有关总。”
　　关雎倒不在这些礼节上多客气，直接问，“那这两个办法，你打算怎么整？”
　　谢满庭垂眸想了想，“我倒是也想查清源头，可时隔多年，这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查不清，而我身体的状况怕是也不能多等了。所以……”
　　谢满庭转向“大师”问，“大师您看，能不能先直接拆除了？”
　　反正那些夺取他生机、把灾祸病痛转移嫁祸给他的，肯定无一不是他的仇人。
　　估计十有八/九，就是他那人渣生父，还有那恶毒的小三继母，以及愚蠢又自以为是的私生子弟弟。
　　全部反噬还回去，正好解了他这么多年来、自己被病痛伤残所折磨的痛苦和心头之恨！
　　他求之不得呢！
　　“可以的。”“大师”点头，然后随手一翻，手中居然凭空出现一块造型繁复玄妙、材质通透的玉佩，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袖里乾坤？！
　　顿时，众人看“大师”的眼神更加的尊敬了。
　　“大师”恍若不觉，跟谢满庭说，“阵法一旦破除，你被夺走的多年生机会一下子全部归还。可你现在身体太过孱弱，一下子接受不了那庞大的生机，会适得其反。”
　　说着，把玉佩递给谢满庭，“你且把这个贴身佩戴，它会把归还来的生机收入其中，然后会适当地、一点点地归还蕴养你身体。”
　　谢满庭感激接过，“多谢大师！”
　　“不谢。”“大师” 摆摆手，非常让人意外地说，“这是非常难得的法宝，租用费每日一万，用完你得还给我。”
　　谢满庭顿时有些哑然失笑，“好的，大师。”
　　“好了，开始破阵吧。”
　　说完，“大师”就让谢满庭躺平，玉佩置于心口上，他指尖冒着金光，在谢满庭身上那血阵的好几处节点上注入金光一点，那血阵各节点处就“嘭嘭嘭”地接连炸开，炸得血光四飞。
　　然后，那血阵就摧枯拉朽般地快速崩溃散开，接着就渐渐地消失了。
　　而在那血阵崩散的那一刹那，谢满庭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那黑血极其浓腥恶臭，冲着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但特助和特护还是担心得脸色猛地一变，急切地惊呼扑上去，“谢总！”
　　因为谢满庭现在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极有可能就一命呜呼。
　　“没事儿。”谢满庭趴在床边摆摆手，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有力气翻身趴在床边，把血吐在床下了。
　　要是以往，他吐血也只是躺着一动也不能动地吐，然后把自己给呛个半死，甚至呛进急救室。
　　而且，还感觉心口似乎有一重物被挪开了。
　　谢满庭看了看地上那一大滩黑血，有些惊疑不定地问，“大师，我身体之所以百病缠身，是因为刚刚这口被我吐出来的黑血吗？”
　　“大师”微微点头，“这是你出生时的脐带血，胎儿在母体内都是通过脐带来汲取生长的营养，所以它是你的生机源头，只不过被人施了邪法，把你的生机转移去了别处。”
　　谢满庭听得瞳孔微震，能拿到他脐带血的还能是谁？可不就是他那人渣生父！敢情在他一出生，他生父就在恶毒地算计他？！
　　谢满庭暗自恨得咬牙切齿，恐怕那人渣娶他母亲，都是那人渣用心险恶的算计！
　　也直到这时，谢满庭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感觉很沉重和疲惫的身体，似乎一直被某种枷锁给束缚着。
　　束缚他的，应该就是刚刚那血阵。
　　所以才在血阵破碎的那一刹那，他整个身体猛地一轻松，就好像是一直被捂着口鼻、呼吸困难的人终于能畅快地呼吸喘气了。
　　特别是，他刚刚还感觉有股说不清的清新温润的气流，通过那玉佩注入心口，渐渐地充盈了他整个身体。
　　而且，那股让他感觉温暖清润的气流，还来回洗荡着他身体里的沉疴旧疾，让他各处不舒服的凝滞感都好像在逐渐地淡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谢满庭看着自己手上那干瘪枯瘦的肌肤，都好像活润了些许，“大师，我感觉好多了，有种重获新生、活过来的感觉。呼吸都不艰难了，胸口也不痛了，感觉很温暖、很舒适。”
　　“大师”倒不意外，“这本来就是你身体衍生出来的生机，回归原体，自然跟你身体融洽无比，会百分百地滋养你的身体。”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谢满庭立马又问，“还需要做什么吗？比较复健吃药什么的？我身上那么多病，还需要治疗吗？”
　　“大师”查看了一下他的状态，确定，“没多大问题了，生机复原，你现在身体上的病症应该会慢慢消失。你配合正常医嘱，好好调养身体就行。不出三个月，大概就能恢复健康。但要记住，这玉佩你千万不要离身，你的生机都在这里面。”
　　“好的。”谢满庭紧紧握住胸口的救命玉佩，原本只是通透的玉佩被注入生机之后，都漂亮得盈光流转了。
　　这些，就是他的生机吗？
　　重获新生的谢满庭，感激得眼眶里都不由地有些湿润了，“多谢大师！我一定谨遵大师吩咐！”
　　“大师”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非常直白地提醒谢满庭该付诊金了，“不用客气，我也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谢满庭立马懂了，赶紧道，“那大师可方便留下个账号什么的？回头我让人把辛苦费给大师转过去。”
　　“大师”却有点嫌麻烦地说，“我没那玩意儿，你转给小关就好，回头我会问他要。”
　　这时，关雎也悄悄地凑在谢满庭的耳边低声说，“这家伙就是个山顶洞人，连身份证户口都没有的。前几天他突然跑来找我爸，我才知道我爸有这么一位故交。据说一直在大山里修行，鲜少涉世。”
　　谢满庭听着这话，突然有种关雎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觉，羡慕道，“没想到令尊还有这么一位高人故交，倒是可惜令尊去了。”
　　说起父亲，关雎神色也微微黯然神伤，“他就是突然惊觉到我父亲已不在人士，才跑下山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原本我还以为是个神棍骗子呢，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
　　关雎特意说这话，就是为以后他两位父亲凝魂成功、再次归来埋下伏笔，也为以后的“生意”展开做好铺垫，“幸亏介绍给你了，不然我都差点把他赶走得罪高人了。”
　　谢满庭闻言有些啼笑皆非地笑了笑，莫名感觉关雎这顽固的无神论者还挺可爱。然后再三无比诚挚地感谢了大师，也谢过几次关雎，才让人恭敬地把人给送走了。
　　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隧道里没有摄像头的黑暗处，关雎美才滋滋地收了分/身。
　　也不知道，这次谢满庭会给他多少辛苦费。
　　百万应该有吧？


第43章 近朱者赤
　　关雎足足等了半个月, 才终于等到谢满庭把“诊金”给转过来。
　　并且，还打电话过来跟他致歉，说是他把他现在所有的流动资金给提出来，所以才花了点时间。
　　关雎有些被吓一跳, “那也不用那么多吧？！”
　　因为谢满庭这次足足付了一百亿的诊金, 除了公司股份和一些不动产, 关雎估计了一下, 这差不多是谢满庭现在的全部身家了。
　　可谢满庭却说, “我觉得我的命值这个数。”
　　关雎顿时无言以对，“行叭。”
　　难道他还能反驳, 说谢满庭的命没那么值钱？“那我回头就转交给大师。不过我想他用不着那么多钱, 大概都会捐掉。”
　　谢满庭对此似乎早有所料，“我也听说，修行之人因为窥探天机一般都会五弊三缺，需要多做善事攒功德才能平衡一二。”
　　“我这么多年也没做过什么善事, 算是为富不仁的代表。”主要是这些年他一心复仇, 心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戾气, 哪还有什么善意和爱心？
　　如今捡回了一条命，人就渐渐地从仇恨中清醒过来, 才惊觉人要学会感恩，“就当是让大师帮我做回慈善吧。”
　　他本来就打算死后把所有财产都捐赠出去的, 如今没死, 就当是感恩新生吧。而他自觉对社会没什么慈善之心，也就懒得去担那个虚名。
　　就像关雎那样，数万兆的身家还不是以养父的名义全部捐赠了出去？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沾。
　　他自觉没有那个捐掉全部身家的魄力, 但也不能一点社会责任感都没, “不然面对你, 我都有点自惭形秽。”
　　关雎有些意外地挑眉，“所以是我，给你做了“坏”榜样？”
　　大多数的富人或企业做慈善，图的不就是个名声？他倒好，坦率自己为富不仁不说，还懒得去博个好名声。
　　谢满庭不否认确实受了他一点影响，“大概是、近朱者赤。”
　　关雎听得有些失笑，“你怎么不说，是近墨者黑？”
　　电话那头的谢满庭也低声笑了笑，“是黑是红都好，能求个心安理得就行。”
　　“说的也是。”关雎有心想问问那反噬结果如何，他有点怀疑谢满庭这事儿背后恐怕有姜家的影子。
　　但这毕竟是谢家的私事，关雎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倒是谢满庭又说，“对了，大师那里有没有平安符之类的卖？我这边还不怎么安生，怕又中小人的招。”
　　关雎闻言立马道，“这我不太清楚。怎么，你那边还有牛鬼蛇神的事儿？”
　　谢满庭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有些踟蹰地说道，“大师不是说，我这些年所遭受的病痛灾祸都会反噬回去吗？可我以为会遭到反噬的人，却一个个还生龙活虎，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要么就是大师说的话不灵，不存在所谓的反噬；要么就是给谢满庭画血阵的，不是他以为的表面上的敌人——比如他的渣父继母。而是潜伏在暗处、他所不知道的存在，甚至可能是他相信的人，那样就防不胜防了。
　　所以，谢满庭才想要一张护身符之类的保平安。毕竟对方玄学术法的手段，他一个普通人就算再警惕也防不住。
　　关雎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行，那我回头帮你问问。”
　　本来还以为，谢满庭这事破除了阵法，至少能看出些端倪。倒没想到，这事儿背后之人，藏得还挺深。
　　这倒是让关雎更怀疑跟姜家有关了，因为只有玄门懂术法之人才知道怎么遮掩应对反噬，普通人只会猝不及防表现出来。
　　如此一来，就算谢满庭不说，关雎也打算在谢满庭身上留个东西，好捕捉对方可能存在的后手。
　　谢满庭倒是一无所觉地道谢，“好，那劳烦你了。”
　　“没事儿，只是可能要过几天，因为我现在也不知道大师他去哪了。”其实是关雎不知道石南什么时候能给他买到符箓。
　　谢满庭一听有些担心，“大师他该不会回山上修行去了吧？”
　　那再等他下山，得何年何月？
　　“没呢 ！这酬劳他不是还没拿？再说，”关雎顿了顿，突然投下一个炸雷，“他说我两位父亲本命不该绝，他们的死有蹊跷，他要留下来查清是怎么回事。”
　　谢满庭听得顿了好一会没说话，大概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关雎这个私事话题，“你父亲的车祸，也存在玄门术法的痕迹？”
　　“大概吧。”关雎的声音似乎有些低落，“我也不太清楚。”
　　谢满庭见此就不再多问，“那正好，我这边反噬的事情还毫无头绪，恐怕还需要大师帮忙。说不定，这两件事会有所关联。你父亲的事情过去已久，怕是不好查。回头我再查查我这边有没有反噬情况，说不定可以从我这边切入查到蛛丝马迹。”
　　关雎见他上道，满意地轻轻“嗯”了一声，“好，回头我跟大师说说。”
　　两人再客套了几句，正打算去图书馆查查民俗之类资料的关雎，就立马跑去宿舍问石南，买符箓的事情怎么样了。
　　大概是时间久了，石南一时间也忘了，“不知道啊！衍哥一直没给我回复。”
　　说着忙拿起手机发信息，“等下哈，我问问衍哥。”
　　这一等，就直接等晚上放学后，石南才收到姜衍的回复，“衍哥说他最近有事儿没空画符，现在只有五张，问我要不要？”
　　看完信息从手机里抬眼，问他对面的关雎，“要吗？”
　　“要！”关雎点头，反正他只是拿来研究学习一下，“都有什么符？”
　　“不知道，衍哥没说，我这就去拿。”石南说着就起身拎起外套要往外走。
　　关雎赶紧叫住他，“明天吧，都这么晚了，反正我也不急。”
　　“没事儿！”石南穿起外套，摆摆手笑道，“衍哥跟我们同一栋宿舍楼，就住在我们楼下，近着呢，我一会就回来。”
　　关雎闻言立马拿起桌上的手机，“那我把钱转给你。”
　　“行。”石南说着就走出了宿舍，然后还真的没一会就回来了，递给关雎五个小小的黄色三角形，“给。衍哥说分别是平安符、桃花符、鎭宅符、转运符、旺财符，看我是老客户又买得多的份上，一张都给我算了十万。”
　　关雎看他一副冤大头还美滋滋的模样，有些失笑地道谢接过，“辛苦了。”
　　“小事儿。”石南有些好奇地问，“关哥，你买这么多符干嘛？该不会是真的因为好奇，想要要拆开来看看吧？”
　　其实关雎是宿舍里年龄最小的，但关雎欺负石南老实人，说他都喊姜衍一个学弟衍哥，是不是也该喊他哥？
　　石南脾气好，拗不过他，也只好随他去了。
　　最重要的是，关雎确实比他成熟稳重能扛事儿，就是他爸提起关雎都要恭恭敬敬地喊声关总，所以石南喊起哥来毫无心理负担。
　　这喊了大半个月，倒也喊顺口了。
　　“哪能呢！”关雎不好表现得太过异常出格，把符都收起来，“我是准备送人的。”
　　“哦，难怪。”石南恍然大悟点头，“这还差不多。”
　　这才说得过去，关雎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符。毕竟有钱人啥都不缺，但一些健康平安却是朝夕难料的事，上层保险也比较安心。
　　正说着话，宿舍门突然被推开，是夏铭走了进来。
　　关雎和石南都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自从夏铭那过失杀人的事儿了结，赔了对方六十多万之后，身负巨债的夏铭更加勤快地找兼职做事了。早出晚归的，很少能看见他。
　　而且，以往他要是回来，都是踩着11点门禁回来的。甚至有时候，就直接在外面通宵干活不回来。可现在才刚9点多，所以关雎和石南都意外。
　　夏铭把背包搁在自己桌子上，满脸愁苦地皱眉，“新雇主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过失杀人的事儿，委婉地辞退我了。”
　　关雎和石南：“……”
　　之前夏铭在雇主家被警察带走，哪怕后来夏铭跟雇主解释了是怎么回事，雇主还是不愿意夏铭再教他家小孩了，说是怕影响不好。
　　原本这也没什么，夏铭清大学子的身份，要找份家教还是挺容易的。
　　可没过几天，他过失杀人的事儿不知怎么被流传出来了，在学校里偶尔被人隐晦地指指点点不说，还导致他好几份兼职接连被辞退。
　　关雎直皱眉，“这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石南连连摆手，“不是我！我可没对其他人说过一个字！”
　　夏铭倒是相信石南的，不然石南也不会借他六十多万的赔偿金，关雎更是率先提起不要往外传的人，他相信不是他这两位室友。
　　所以夏铭猜测，“应该是学校导师那边帮我处理事情的时候，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吧。”
　　关雎蹙眉沉吟了一会还是提醒，“虽然说，学校方面可能是无心之失。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要查清到底是怎么走漏消息的。因为我感觉你这事儿，是有人在故意传播扩散。”
　　这要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夏铭这事儿都特意压下来了，怎么还可能传到校外去？还偏偏是夏铭找到工作的雇主？哪有那么巧的事？
　　石南也神色严肃地重重点头，“今天中午我跟关哥在食堂吃饭，都好像听到有人在隐隐说你的事儿。”
　　夏铭听得也皱眉，“我在学校里跟人无冤无仇，怎么会有人这么针对我？”
　　“这有什么需要缘由的？”关雎倒是不奇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也一样。有人就是纯粹的八卦嘴碎，有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有人可能是要跟你竞争奖学金和保研名额吧？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最好搞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夏铭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回头我就问问导师，我这事儿都有谁知道。”
　　“堵不如疏。”关雎又说，“现在你这事儿还是刚开始在学校里悄悄地流传，趁现在还没造成恶劣影响，我觉得不如直接让校方出一张公告，说明一下具体事实是怎么样的。”
　　“不然等这流言被传得魔化了，就算到时候学校里再澄清，你这名声估计也挽救不回来了，特别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他身上，关雎会这么做，所以他也这么建议夏铭。
　　“反正咱们没有做错事，没必要遮遮掩掩引人怀疑，不如坦坦荡荡地站出来正面刚，免得给小人机会、鬼鬼祟祟地在背后使坏。”
　　石南也赞同点头，因为他也觉得这事儿夏铭真的一点都没错，他就是倒霉了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夏铭沉默地思考了一会，“我回头跟导师和学校那边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背后使坏。”
　　他还是不太有勇气把这事儿给公开，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事儿悄无声息地压下去。毕竟，他过失杀人是事实。一旦被舆论定罪，那他的前途肯定会受影响。
　　“这样也行。”关雎尊重他的选择，毕竟他不是夏铭，出身不一样，不同成长经历养成的性格不一样，那处理事情的方式自然也不一样，“反正你注意点，别小看现在只是同学之间在窃窃私语。要知道，人言可畏，流言蜚语能毁了一个人。”
　　夏铭感激地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说完这个事，关雎还想起来问，“对了，你要不要去飞跃集团实习？”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我呢我呢我人呢？我人没了？
　　关雎：继续绕路走……


第44章 说白了，这就是掠夺
　　关雎也是在夏铭支付死者家属赔偿金之后, 才大致从夏铭口中了解到夏铭家的情况：
　　父亲早逝，母亲重病在床，每天都需要高额的医药费，弟弟在上高中, 妹妹还在上小学, 一家子的花费全靠他学习之余的兼职收入, 负担非常重。
　　所以之前夏铭拼命般地做着好几份收入不菲的兼职, 但也还是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如今又倒霉地撞上这“过失杀人”, 那可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关雎虽然有心帮他一把，但也没想过直接给他资助。因为之前石南借他的赔偿金, 夏铭都坚持写了欠条, 还要跟银行一样算利息的那种。
　　夏铭有他自己的傲骨，可能是觉得自己一个成年男人撑得起家庭，大概不会接受同龄人的资助。而借给他钱，也不过是增加他欠债的压力而已。
　　再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直接金钱资助总有坐吃山空的时候, 倒不如给他介绍份正经的工作，总比他到处打零工强。
　　更何况, 他现在的各种兼职还遭到人恶意搞破坏。
　　而且，据他了解, 家庭负担这么重还能每年拿奖学金、成绩名列前茅的夏铭, 能力应该还不错的。
　　所以关雎之前就联系了一下江特助，看看能不能推荐夏铭去飞跃集团提前做实习生。
　　夏铭听了关雎的话，猛地一怔, 惊得有些不敢置信, “我、我可以吗？！”
　　那种世界五百强前十位之内的大集团企业, 如今还是国企，他这种还没毕业的学生能有资格进去吗？
　　关雎没说可不可以，只是说，“最近飞跃集团在调整人员结构，踢了不少尸位素餐的关系户和蛀虫，也就需要注入新鲜血液。我可以推荐你去面试，但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真的吗？！”夏铭听得眸光大亮，见关雎点头，立马紧张又激动，“那我、我可以去做什么？！能应聘什么职位？我也好提前做好面试的准备！”
　　“现在那里我比较熟的，就只有我以前的特助了。”关雎说，“他现在是飞跃集团秘书办的总管。咱们学经管的，可以从助理秘书之类的做起。他正好在招助理，你可以去看看他们的招聘启事，对助理都有哪些要求。”
　　“好、好的！”夏铭激动地赶紧去打开电脑，这不仅是给他介绍了一份好工作，更是一个光明的前程啊！
　　夏铭感激得无以复加，对关雎连连感动地道谢，“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儿，小事，我就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关雎倒不甚在意，“能不能进去，还得靠你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小爸就是寒门学子，当初也是受到好心人的资助才有机会上大学、跟大爹一起创建飞跃集团。后来他小爸经常感念于此，自己有能力之后就一直资助寒门学子，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虽然做不到他小爸那样，但遇到了这种情况，随手拉扯一把还是可以的。
　　“嗯嗯嗯！”夏铭连连点头，“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别说现在飞跃集团已经是国企，就算关雎还是掌管飞跃集团的关总，也没有让他进去吃白饭的道理。
　　石南看夏铭扑到电脑面前打开飞跃集团的官网看招聘启事，看得满脸羡慕，“要不是我毕业后得回家继承家业、管理我家的小公司，我都想让关哥你也给我介绍一下。”
　　那可是飞跃集团啊！多少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都不一定进得去。
　　关雎笑，“如果你也想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一起介绍。”
　　“不了不了！”石南忙摆手，“我没夏铭成绩那么好，肯定面试不进去。”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抢了夏铭的机会。
　　这种推荐名额，肯定是看在关雎的面子上，只有这么一两个的。
　　他又不像夏铭那样，需要这份工作养家救命，去竞争不厚道。
　　关雎大概也知道石南的用意，笑笑没说话。
　　等到夜深人静，室友们都睡着了，才去洗手间，布下结界，把符箓拿出来研究。
　　关雎首先想看的，是他本能不喜的、那个什么转运符。
　　气运这种东西，是一个人常年为人处世的因果所决定的，一般都是有数的。人为的去增加，那把谁的气运转过来增加了？
　　说白了，这就是掠夺。
　　所以关雎一听这符箓的名字，就觉得有问题。
　　转运符一打开，关雎就立马从那符纹里感受到一丝丝细微的灵力波动，看来那个姜衍确实有点真材实料。
　　只不过这个转运符，关雎仔细看了看，虽然对那上面的符纹看不太懂，毕竟他还不太了解这边的玄门道术文化，但却能看出它是个非常简陋低级的小阵法，而且还感觉到它好像在摄取自己身上的气运？
　　虽然很细微，不仔细查探根本注意不到，但也没法否认它就是在夺取吞噬他人的气运。若是常年佩戴，那被窃走的气运就很可观了。
　　所以这根本就是夺运符？！
　　关雎不解皱眉：那石南怎么会说，戴上这转运符之后，他感觉他运气变好了？
　　想了想，关雎走出卫生间，去石南床前站定，把转运符靠近他，顿时发现，自己手中那转运符立马就在夺取石南的气运。
　　不过夺过来的气运，一大半被吸收进了那符纹阵法里，还有一小部分却涌向了关雎他自己。
　　关雎这才确定了，这个所谓的转运符，就是夺运符，夺取的是任何靠近它的人的气运。
　　所以虽然佩戴者时时刻刻在被它夺取气运，但被它夺来的外来气运更多，这样佩戴者的气运就能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甚至可能会让佩戴者增加一点。
　　这也就是石南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运气会变好的原因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那被夺取来的大部分气运都去哪了呢？总有受益者吧？可貌似是被吸收进了符箓上面的符纹阵法里？
　　关雎盯着那符纹看了半晌，突然凑近跟前嗅了嗅，果然嗅到了一丝不明显的血腥气。
　　是人血！
　　这绘制符箓的朱砂里面居然掺了人血？！
　　所以，受益者会是这个血的主人？
　　是姜衍吗？
　　就算不是他，估计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虽然这个转运符每次转走人的气运非常的少量细微，就像是，从每个靠近它的人银行账号上抽走一分钱，大家都没法察觉到有什么损失和影响。
　　但长年累月地抽取得多了，那就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字了。
　　所以这个所谓的转运符，就是姜衍用来夺取他人气运的媒介？而他的广大客户，其实就是帮他到处去夺取他人气运的韭菜，被他割了一茬又一茬？
　　而掠夺他人气运的因果，却由那些购买了他转运符的“韭菜”承担？
　　那些无知的“韭菜”，不仅倒贴钱为姜衍任劳任怨地收取气运，还要对他感激涕零、奉上崇敬信仰力？
　　这做法，简直是隐晦又狡猾、卑鄙又无耻。
　　关雎都有点叹为观止。
　　如果这是修真界，各凭本事去争夺修炼资源那也就罢了。反正大家都是修炼之人，这是默认的生存规则。
　　可这是在和平盛世的凡间，修道之人用玄门手段去欺负普通人，那就有点不厚道了。
　　既然姜衍能仗着自己的本事欺负普通人，那就别怪他仗着自己的本事持强凌弱、去欺负他了。
　　思及此，关雎直接指尖蓄力，在那转运符上稍稍改动了一下，让法阵的运转规律乾坤逆转了一下。
　　也不知道，姜衍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上面的气运已经开始“倒行逆施”，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心虚得气急败坏。
　　不过，被他发现是谁的符箓有问题好呢？
　　关雎想了想，沈家吧，回头给沈家送去。
　　这两方人合伙谋害了他父亲，就让他们彼此狗咬狗好了。或许相互撕逼的时候，能把他父亲的事情给牵扯出来些许。
　　改好转运符，关雎再看了看平安符和鎭宅符。
　　这两者作用差不多，都有点驱邪作用。
　　平安符作用于人，而鎭宅符作用一片地方。
　　只不过，这点驱邪作用都非常的微弱，估计只对一些新死的、刚能凝聚成形的魂灵邪物有些作用。
　　不知是姜衍吝啬于灵气灌输在阵法里面，还是他的本事就这么点。
　　不过这符纹所绘成的阵法非常简陋倒是真的，也承受不了多少能量。
　　因为关雎刚尝试地灌输了一点点他自己的神魂能量进去，那阵法就承受不住直接崩了，浪费他二十万。
　　好在他已经记住了那简陋的符纹阵法，回头再改进改进。
　　剩下的桃花符和旺财符，关雎没研究明白是怎么个作用原理，决定回头再说。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他改了的转运符给沈家送去。
　　关雎当即就以魂体状态闪去了沈家，沈老爷子那种跟玄门私交密切、还利用玄门术法做过不少亏心事的人，肯定会随身携带护身符之类的吧？
　　所以关雎直奔沈老爷子的卧室，在睡着的沈老爷子枕头底下，果然找到了一张平安符和一张转运符，居然跟姜衍卖给他的一模一样。
　　看来，沈老爷子也是姜家在外割韭菜的工具人嘛，并没有多厚待。
　　关雎把他改动后的转运符调换给沈老爷子之后，没有多呆，直接回了宿舍。
　　接下来，就是给谢满庭绘制平安符了。
　　不过第二天他依葫芦画瓢买来黄纸和朱砂绘制平安符，却发现那黄纸和朱砂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量。
　　他一注入魂力绘制，那黄纸和朱砂就直接化为了灰烬。哪怕他改进了那平安符的符纹阵法也不行，因为那黄纸朱砂连强大点的阵法都承载不了。
　　材料不行，那就换材料。
　　关雎试验了十几种，终于发现也只有那种比较好的玉能稍微承受得住，因为那种玉里面稍微含有一点灵气。
　　关雎只好把平安符的符纹阵法给绘刻在玉上面，制成玉牌刚准备给谢满庭送去，沈家就打了电话过来，让他回去一趟。
　　那气势汹汹的语气，让关雎听得挑眉，难道转运符的事这么快就暴露了？姜家就找来算账了？
　　那应该也怀疑不到他头上啊！
　　关雎疑惑地回到沈家，刚进门，沈二爷劈头盖脸就质问的却是，“你怎么又捐款了？！”


第45章 阴影都藏在阳光下
　　前几天谢满庭一把钱转过来, 关雎就立马都给捐了，还是以他两位父亲的名义给捐的。
　　就算之前已经捐款的数额基数庞大，但100亿也不是小数字，再添上去难免让人注意。
　　尤其是看着那捐款数额就恨得眼红红、牙痒痒, 恨不得扒拉下来给自己的沈家, 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所以, 看到关雎有钱不拿回来解决家里的困难, 却又轻飘飘地捐了上百亿, 沈家气得那叫一个火冒三丈，把人叫回来就直接喷——
　　“你哪来的钱？！你当初是不是根本就没捐完, 还骗家里捐完了？！现在家里有难你袖手旁观, 还把钱往外扔？！”
　　那语气愤怒得，好像关雎偷了沈家的钱去捐一样。
　　原来喊回来要计较的是这个事，关雎无语地翻了白眼给他，施施然地走去沙发上坐下, “那不是我捐的。”
　　沈二爷根本不信, 追过去问, “不是你捐的，还有谁会以你养父的名义捐那么一大笔钱？！”
　　“一个世外修行的道士, 他说我大爹小爸生前对他有救命之恩。”关雎面不改色地编造，“如今我两位父亲已经过世, 他实在无法偿还这因果, 就只好学我成就我父亲的身后名，为他们攒功德，好让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其实关雎也不是完全在胡乱编造, 他大爹小爸确实对他救命之恩。当初要不是他们把他从垃圾桶里捡起来送去医院救治, 他说不定当时就嗝屁了。
　　“什么时候, 世外修行的道士开始有那么多金钱了？”坐在一旁的沈大爷也一点都不相信，语气嘲讽地问，“居然还能捐个上百亿？！这怕不是什么道士而是商人吧？”
　　百亿富翁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号的小人物，更何况是眼都不眨地捐赠出去。除了关雎这个败家子，他就没见过第二号会这样做的人物！
　　“这是他给谢满庭治病得到的诊金。”反正这都是能查到的事，关雎也懒得隐瞒，“不信的话，你们查我的账好了，看看是不是谢满庭转给我的。也可以去验证一下，已经快病故的谢满庭，现在是不是有所好转了？”
　　众人听得一怔，谢满庭油尽灯枯、早早就被医生给下了死亡通知书的事情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商业圈里可有不少人就等着他蹬腿，好扑上去分食谢氏集团呢！
　　沈家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事儿是撒不了谎的。
　　众人顿时将信将疑地面面相觑，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悄悄地发消息，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去查去确定了。
　　一向都等着众人责难完关雎才开口的沈老爷子，这时也忍不住问了，“道士？什么道士？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以前我也没听说过啊！”关雎还是之前跟谢满庭说的那番说词，说自己并不知道他父亲还有位故人道士的存在，是那道士特意找来才知晓，并还着重强调，“他说我大爹小爸本命不该绝，所以怀疑他们的死有蹊跷，特跑来查个明白，说决不能让恩人冤死。”
　　关雎说这话时，特意仔细注意着沈家所有人的神情，除了沈老爷子不着痕迹地瞳孔一缩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一脸坦然的漠不关心。
　　关雎顿时在心中冷笑：看来他两位父亲的死，果然跟这个老东西有关。
　　而其他人，没有一个关心地问一句怎么回事，甚至连同情的表情都吝啬给，一心只在意能不能从他身上捞到钱。
　　这个沈家，可真是势利得让人心寒。
　　沈二爷还特别无耻地怀疑，“那他就全部捐了？你是你两位父亲的唯一遗孤，他难道没给你留点吗？”
　　“遗孤？！”关雎不可思议地嘲讽，“我不是有亲生父母、有这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吗？！我怎么就成孤儿了？！怎么、我亲生父母死了不成？！”
　　这沈二夫妇果然从头到尾都没真的把他当成自己孩子看待，居然还觉得他是个孤儿？！亲生父母居然认为自己的孩子是个孤儿，真的是没有比这个更嘲讽更可笑的事了。
　　一时情急嘴快说出心里话的沈二爷：“……我是说，你是你两位养父留下的唯一孩子，他既然感恩你养父，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给你这个活人留？”
　　那意思那语气，明显就是怀疑关雎藏了钱没说。
　　关雎嘴角嘲讽地勾起，“那是别人感恩我父亲的！我哪怕做生意没有启动资金，都没想过要去沾染。怎么，沈家不会连这个都想觊觎吧？！”
　　说着，关雎无语又嘲讽地阴阳怪气，“不会吧不会吧？！沈家应该不会这么不要脸吧？！”
　　沈二爷顿时被他嘲讽得脸红脖子粗，“你不知道家里最近困难吗？你现在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为家里着想一下怎么就是不要脸了？！”
　　沈家现在资金严重周转不灵，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申请贷款，赔款道歉填补各种项目的窟窿。
　　尤其是他们二房负责的项目，以前仗着首富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大饼画得太过，赔得最厉害，几乎都亏空了。
　　沈二房全家上下最近是忙得焦头烂额，唯有关雎优哉游哉地啥事不管。如今有了可以解沈家燃眉之急的大笔钱过手，他居然丝毫都不为家里着想。
　　特别是，沈二爷一直认为沈家之所以这么严重地伤筋动骨，全都是关雎造成的！他更该  负起这个责任！
　　所以，他才要求得这么理直气壮。
　　关雎奇怪地看着他，“哪个孩子不是吃家里的用家里的？难道还能吃用别人家的不成？你好奇怪，这天底下哪有亲生父母成天计较亲生孩子吃用家里的？虽然我已经成年了，但还是个学生。试问一下，现在有几个20岁的大学生不还是靠家里养着的？”
　　“可你用家里的已经够多了，30多个亿！”沈二爷提起来就心痛得不行，神色狰狞地咆哮，“我养一百个孩子一辈子都够了！”
　　要是有这30多亿，他目前的问题也就都解决了。而关雎呢，宁愿把那30多亿白白扔出去，都不愿给自家人，这叫什么狗屁亲生儿子？！
　　“那20亿是沈家每个子孙都有的股份，别人愿意留在公司里生钱，我愿意一下子卖断，那是我的自由。”关雎慢条斯理地解释，“至于那15亿，是你们给养子花的抚养费，我只是要回来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怎么？”关雎嘲讽地嗤笑了一声，“你们给养子花的时候一点意见都没有，给我这个亲生儿子花反而不乐意了？这什么道理？我这个亲生儿子还不如养子了不成？”
　　沈二爷本来气愤地想大声说是，因为沈言至少乖巧听话，至少不会坑沈家、不会给沈家带来这么多灾难、这么大的麻烦。
　　但沈老爷子却及时喝止了他，“老二！”
　　他能确定，只要沈二爷说是，关雎就有无比深的巨坑在等着沈家。
　　跟关雎掰理是掰不过的，谁让沈家当初打着“骨肉亲情”的名号找他回来呢。现在关雎仗着这一点，在沈家可谓是“横行无忌”，谁也没办法，除非沈家自打嘴巴。
　　可赔了小半个沈家却找回来一个祖宗供着的沈老爷子很不甘心，也不想就此认输放过关雎，所以忍下这气，对关雎和颜悦色地岔开话题，“既然是你养父的故交，那就是沈家的故交，回头请到家里来坐坐吧。”
　　能治好救活谢满庭的人本事肯定不小，飞跃集团以前的人脉果然都不简单。更何况，他居然还怀疑关跃夫夫的死因。
　　“好啊！”关雎似笑非笑地爽快应下，心里暗嗤：这不要脸的老东西是想接收别人对他父亲的感恩？还是想要试探一下那所谓的道士查到了多少？
　　所以他故意打草惊蛇，蛇果然被惊得心虚坐不住了吗？“不过他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沈老爷子听得一愣，“就没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吗？”
　　“没有哦。”关雎懒洋洋地解释，“他说他常年在无人山上修行，用不着手机银行卡什么的，所以之前谢满庭给他的诊金才走我的账户啊！”
　　沈老爷子也不知信没信，微微点头，“那他要是再去找你了，记得带回家来坐坐。”
　　“好。”关雎像乖巧晚辈一样顺从应下，“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学校了？我下午还有课呢！”
　　沈老爷子一副慈爱长辈般地点了点头，“好，去吧。”
　　待关雎离开后，沈二爷才跳脚，“爸！您就这么放过那个臭小子了？！”
　　“不然你能拿他怎么办？”沈老爷子淡淡地撩起眼皮睨他，冷淡中带着不悦：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作为老子，居然压不住儿子。
　　沈二爷顿时语塞，是啊，能拿关雎怎么办？那小子狡猾得滑不留手，说又说不过他，简直气死他了！
　　气死人的关雎正溜溜哒地回学校，路上顺便把他特制的平安符给谢满庭快递过去了。
　　本来他还打算以道长的身份，去看看谢满庭情况的。
　　但想着沈家、可以说是沈老爷子，现在肯定急着找到那“道士”试探情况，他就决定暂时让“道士”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好让那老东西忐忑不安地抓耳挠腮一下。
　　毕竟人越慌越坐不住，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但没想到，谢满庭收到平安符的第二天就给他打电话，除了道谢，还说有人想请大师帮忙，“我这身体好转起来也不是什么能藏得住的秘密，有不少人得知我这情况，就跑来跟我打听大师的消息，想请大师去帮个忙。”
　　说着顿了顿，还贴心地补充，“当然，他们都是不缺钱的主儿，酬劳应该都很不菲。”
　　关雎有些意外地怔了怔，没想到大家看似都生活在阳光下的和平盛世里，可遇到牛鬼蛇神事儿的人还挺多，“都有谁啊？他们遇到了什么事儿？都跟你一样吗？”
　　“中夏集团的老先生想请大师帮他调养一下身体，估计是想延年益寿什么的；升阳集团的老总说他儿子去探险回来，就一直沉睡不醒，也检查不出什么原因，怕是失了魂；美伢集团的总裁说她女儿自/杀被抢救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跟换了个人似的，她觉得不太对劲；还有五木集团……”
　　谢满庭粗粗就说了十几个人的情况，并还着重提醒，“其他人，大师要是不想搭理倒是关系不大。但我觉得，贺家的事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贺家？！”关雎听得耳朵敏锐地竖起，“哪个贺家？”
　　“就是远澜海运集团老总嫁入的那个贺家，贺政委家。”谢满庭不知道关雎认识贺洲，还详细跟他解释，“他家今年也找回亲生儿子，据说还是名刑警，你应该听说过。”
　　关雎：“……”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躲什么来什么。
　　“那不是老红家庭？”关雎故作惊讶，“他家也信这个啊？”
　　谢满庭却觉得，“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可能就是遇到了什么相关的事儿吧。”
　　“什么事儿？”关雎问。
　　“这个对方倒没说。”这种事肯定涉及到个人隐私，谢满庭也不觉得对方会把这种事告诉他，“只说想请大师去帮个忙，让我帮忙转达一下。”
　　关雎沉吟了一下，“行吧，回头我跟大师说说。”
　　“好，我一会把他们留下的联系方式都发你。”谢满庭挂了电话后，还真的立马给他发来了十几个名片。
　　关雎：“……”
　　看来阴影都藏在阳光下啊！
　　遇到邪门事儿的人居然这么多。
　　尤其是贺家，他们那么根正苗红的家庭，怎么又有这种事了？
　　而且也没听贺洲提起过啊！
　　正当关雎犹豫不决要不要率先去贺家看看的时候，贺洲倒是主动给他打电话了，“尤清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哈哈哈！我终于要出来了！叉腰！


第46章 这狗男人有毒！
　　找到的是一副腐烂得差不多的尸骨, 关雎也不意外。
　　因为关雎特意去了解过尤清的生平，知道她为了摆脱被嫁给老鳏夫换彩礼的命运，曾经那么机警努力地考上清大，还是当地的高考状元, 博得当地政府和媒体的关注, 使得她父母不得不妥协让她上大学。
　　就这么一位聪明机警、心性坚韧的女孩, 十几年的父母亲情都伤不到她, 又怎么会被短短的半年爱情伤得绝望自/杀？更不可能为了所谓的渣男, 而放弃好不容易考上来的大学。
　　再说，现在的生活几乎都离不开电子科技。若她只是失踪或者被拐卖, 警方不可能一两年了都找不到她任何痕迹。
　　所以, 尤清一两年都没出现，大概率是已故。
　　就是不知道，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
　　但自/杀和意外, 尸体都很容易被人发现, 因为没有人去特意处理。只有他杀谋害, 才会刻意掩藏、才会近乎两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以一听说尤清的尸骨是被警犬无意中从地底下给刨出来的，关雎想都不想地立马问, “凶手是谁？”
　　之前一告诉关雎尤清的事，关雎立马表示想去发现尸骨的地方看看。
　　贺洲本来不喜欢与案件不相关的人参与其中, 但想着这一开始就是关雎拜托他查的事, 二则他突然惊觉似乎好久没看见关雎了，竟动作比思想快，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所以这会, 两人正在赶往埋尸地的车上。
　　听到关雎这问话, 亲自开车的贺洲侧首看了看他, “你怎么这么笃定是他杀？”
　　“这还用问吗？”关雎一脸莫名地反问，“不是他杀难道还是自/杀啊？你自/杀后还能爬起来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贺洲顿时被问得无言以对，对啊！这么浅显简单的问题还用思考吗？真的是一叶障目了。
　　这还主要是因为，之前以为尤清为情自/杀的认知太过先入为主，让人第一时间弱化了尤清是被他人杀害这个怀疑。
　　所以，是谁故意弱化这个怀疑的？
　　思及此贺洲神色一肃，“不是你跟我说，她是自/杀的吗？”
　　“别乱说！”关雎立马双手打×否认，“我可没说她是自/杀的，我只是转述了一下石南跟我说的“故事”而已。而且，当时我也强调了这是旁观者眼里看到的、耳里听到的事，带着个人主观认知的判断，不是既定事实。”
　　贺洲皱眉，“那是谁给大家造成“尤清是为情自/杀”这种认知的？”
　　关雎没轻易下结论，只说，“石南讲给我听的“故事”，我之前已经一字不变地转述给你了，你觉得呢？”
　　贺洲仔细回想了一下关雎转述给他听过的“故事”，不由蹙眉，“你是说姜衍？是他误导了众人下意识的认知？”
　　“我可什么都没说，”关雎懒洋洋地倚靠在副驾座的靠背上，一语双关，“就像他也什么都没说一样。”
　　贺洲顿时沉默了，没错，姜衍什么都没说，甚至任何引导性的只言片语都没有。他就只是画了一幅画，然后让张伟手臂上显现出“鬼手印”而已。
　　而别人之所以认为尤清是自/杀而不是被张伟所害，那是因为在那之前，张伟根本就不知道尤清已经死了。
　　这好端端的一个人，家世清白、作风乖巧、人际关系简单，在被张伟分手后突然死了，凶手还不是张伟，这谁都会下意识地以为她是为情所困、想不开自/杀了。
　　这就好比关雎什么都没说，甚至任何指向性的语言都没有，只是把别人告诉他的故事转述给他听，他就莫名地怀疑上了姜衍。
　　这手法，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意识到这一点，贺洲心下微惊，侧首看了看关雎，“回头去你们学校问问。”
　　“哦，问呗。”关雎无不可地点头，他其实也想试探一下姜衍。
　　这时，关雎注意到车子按照路牌指示，左转开进了去六道镇的岔道上，一怔，“怎么是去六道镇的方向？”
　　贺洲语气似乎意味深长，“尤清就是在六道山上发现的。”
　　“嗯？！”关雎着实有些惊讶，“怎么跑到那么远去了？！”
　　清大和六道镇简直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几乎隔着整个帝京呢！清大学生的活动轨迹，很难涉及到那边。
　　如果不是特意过去的话，几乎没可能去那里，“是尤清跟那边有什么往来和牵扯吗？”
　　“没有。”这个问题警方自然一开始就想到了，所以，“一确定那副尸骨是尤清，我们立马初步了解过尤清生前的情况，她跟六道镇这边没有任何人际往来，就是她回老家的车都不路过这边。”
　　“哦。”关雎也不失望地点头，“那估计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也许弄明白尤清是怎么来六道镇这边的，大概就知道她是怎么被害的了。不过这要是很容易查到的话，那她也不会沉冤近两年也无法得雪了。
　　思及此，关雎又问，“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有根据吗？”
　　“是巧合。”贺洲自己都很意外，“六道镇那边的掏心案不是一直没破吗？我们的人手一直在那边侦查蹲守。有天轮班的警犬在六道山上巡逻时，突然对着某一处疯狂地刨土。我们的警员察觉不对劲，赶紧招呼人来挖，然后挖出了一具尸骨。”
　　“不过尸骨已经被腐烂得差不多了，无法确定身份。法医初步鉴定是女性，19-20岁的样子，而且腹中有胎儿，我就想起你跟我提过的尤清。”
　　“所以，我们去你们学校拿了她体检留下的血液样本对比DNA，发现果然是同一个人。然后失踪案就变成了凶杀案，现在那案子已经转到我这边来了。”
　　“哦。”关雎听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听着好像还真的是巧合。”
　　可巧合真的是巧合吗？
　　关雎莫名直觉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导致埋骨两年的尤清被人发现。
　　贺洲听他的语气不由地问，“怎么，你不觉得这个是巧合？”
　　关雎不置可否地微微摇头，他总不能跟办案要讲证据的刑警说，修士的直觉很准吧？
　　不过既然提到了，关雎就问起，“对了，你们那个掏心案还没有什么进展吗？”
　　就因为那个案子一直迟迟未破，才导致他捐赠的学校工程一直被搁置，还有六道镇那一片区域的开发也一直被延误。
　　说起这个，贺洲也皱眉摇头，“没有。要不是上次第二起掏心案被你捐赠公司的事情给压住了，我们估计已经被上面骂得狗血淋头了。”
　　之前第二起掏心案发生后没多久，关雎就捐赠了公司。所以那案子刚被人注意到议论起，就被那重磅消息给碾得一点水花都没有，倒是减轻了贺洲他们警方的一些压力。
　　“那案子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没有线索就没有丝毫进展，所以贺洲才觉得头疼无比。
　　关雎听得不由问，“那个可疑凶手没再出现过？”
　　“嗯。”贺洲点头。
　　关雎又问，“王老太的骨灰也没找到？”
　　“嗯。”贺洲继续点头。
　　关雎再问，“王老太的家人也没有任何异常？”
　　“嗯。” 贺洲还是点头。
　　关雎接着问，“你们确认过，那王老太真被烧成骨灰了吗？”
　　“嗯。” 贺洲依旧点头。
　　关雎：“……那就奇怪了。”
　　那莫名其妙的“怪物”突然蹦出来伤了两条人命，又突然彻底消失了？
　　这是为啥呢？
　　贺洲也觉得奇怪，要说凶杀案，一般都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名为了情或为了仇恨，可这个似乎哪个都不沾，作案动机不明。
　　凶手还极可能不是人，现在还是不明物。出现得又完全没有规律，被杀者之间除了同是王家村的人，还没发现有任何关联。
　　除了一个王老太死后突然诈尸跑进山林饿死、然后骨灰又不见了之外，其他的一切正常。
　　这听说，似乎是王老太死后变成怪物伤人，但王家人却信誓旦旦说王老太已经被火化烧成了骨灰，就连官方的殡仪馆那边都确认他们确实烧过王老太的尸首。
　　那烧成骨灰了，还能变成怪物对人一爪子掏心吗？
　　这不可能啊！
　　所以那凶手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而王老太的骨灰到底又为什么不翼而飞了呢？
　　关雎想了想，想不明白转而问，“对了，上次我发现你工作证上面不对劲，你回去检查过了吗？可有发现什么问题？”
　　说起这个，贺洲沉默了一下，才沉声道，“是尸油，被人给沾上了特别炼制过的尸油。”
　　“尸油？！”关雎听得微惊，“你工作证怎么沾上那么阴间的东西？谁搞的？”
　　“不知道。”贺洲摇头，“暂时还没查清楚。我工作证有时候会放在办公桌上，警局每个人都有可能碰到，甚至是打扫的清洁工。可我查看过警局里所有的监控，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那会不会是……”关雎想起贺家似乎又出现了邪门的事，“你在家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给沾上的？”
　　关于这一点，贺洲也努力回想过了，“在我记忆里是没有的，除了……”
　　除了他被贺樟取代的那段时间，他怀疑他那段时间的记忆是不完整的，毕竟他都忘了关雎不是吗？所以他不确定，贺樟有没有拿他工作证做过什么。
　　但话到嘴边，贺洲猛然住了口，被人夺占了身体，这事说出来太过匪夷所思，他不想说出来被口口声声社会主义好青年的关雎笑话。
　　再说这种好似迷信的事，他一个官方公务人员的身份，也不好跟人说。
　　可关雎却好奇地问，“除了什么？”
　　贺洲微微摇头，“以前没怎么注意过，也不曾想到会有人在我工作证上动手脚，就一直没怎么在意它是不是时时刻刻在我身上、或者有没有被人触碰过。所以这根本就没法确定，我工作证什么时候、被什么人给触碰过。”
　　“说的也是。”关雎微微点头，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寻常物品，谁会时时刻刻在意它的经历？“所以这事也成了一个悬案？”
　　贺洲郁闷点头。
　　“那你妈找我……”关雎一时嘴快差点说漏嘴，在贺洲疑惑看过来时赶紧纠正，“……找我父亲的故交，该不会就是为了你这事吧？”
　　贺洲听得有些惊讶，“我妈找你？！还有，你父亲故交？那又是谁？”
　　这段时间没联系，关雎他又折腾什么了？总感觉他一个没看住，关雎就会搞事。
　　“不是找我，是找我父亲的故交，一个道士。”关雎特意申明清楚，“你妈通过谢满庭留话，说是想找那个大师帮个忙，但没说具体是什么事。”
　　“谢满庭？”贺洲莫名偏了重点，“这又关谢满庭什么事儿？怎么还把他给牵扯进来了？还有我妈找你，为什么要通过谢满庭？你俩什么时候那么熟了吗？”
　　“都说不是找我了！”关雎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再次申明，“是找我父亲的故交！”
　　这家伙，怎么老是无意中拆穿他的样子，惊得他心慌慌。
　　“哦。”贺洲倒没怎么注意到这上面，被他反复强调，这才问起，“你父亲的故交？你父亲的什么故交？还是一位道士？怎么突然出现了？”
　　关雎心累地从头解释，“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道士要下山，下山跑来找我……”
　　“别念经。”贺洲突然伸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把他帅出新高度的发型给撸乱了，“长话短说。”
　　关雎抗议地拍掉他的手，“男人的头就像女人的腰，不能乱摸的你知不知道？”
　　贺洲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收回目光时，还掠过他那劲瘦得特别漂亮的腰身，“现在知道了。”
　　关雎整理好发型，才把那个“道士”对外公开的人设和来历，再跟贺洲大概说了一遍。
　　说那道士原本在山上与世隔绝地修行，突然算到他父亲亡故才跑下来找到他，他才知道他父亲有这么一位故交。
　　当时他还不信，以为是骗子来着。正好那会谢满庭想找这方面的人，他就介绍给谢满庭认识，想趁机看看那道士是真是假。
　　没想到，那道士还真的把谢满庭的问题给解决了。
　　所以，大概是听说谢满庭认识有真本事的大师，很多人就跑去找谢满庭打听大师的消息，这其中就包括他母亲周海澜女士。
　　贺洲听得一连发问，“谢满庭有什么事需要找一个道士？他帮谢满庭解决了什么问题？那道士的真本事又是什么真本事？”
　　关雎：“……”
　　他都刻意避重就轻了，这狗男人为什么老偏重点？！
　　这让他怎么解释？
　　难道他能说道士发现了谢满庭身上的血阵，帮他解除了夺取生机的阵法？
　　那身上也同样有过血阵的贺洲，会不联想怀疑那道士的真实身份吗？会不继续仔细问那道士具体是怎么解决的吗？会不跑去六道寺跟老方丈核实吗？
　　会！这狗男人绝对会！
　　只要有一点疑问，他都会跑去弄个清楚搞个明白。
　　他现在都有点担心，这狗男人回头会跑去跟谢满庭问具体，到时候同样用指尖金光暴力破阵的手段被他知道，那他不就穿帮了吗？！
　　关雎怔怔地看着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贺洲，一时无言。
　　玛德，好想跳车逃跑怎么办？！
　　这狗男人有毒！


第47章 这坑底下有东西（倒V结束））
　　在诡异的沉默中, 贺洲挑了挑眉，“怎么？很难回答吗？”
　　“看前面看前面！”关雎突然指着前方提示，一脸认真严肃，意图蒙混过关, “开车不说话, 说话不开车！”
　　贺洲转首看着前方认真开车, “你说, 我能一心两用。”
　　关雎见此蒙混不过去, 只好否认三连，“不知道啊！不清楚啊！我怎么懂那个？你要是好奇, 回头问问那个道士好了。”
　　实在不行, 回头他就把分/身拉出来，同时出现在贺洲面前。他不信，到那时贺洲还能怀疑他什么。
　　“哦。”贺洲这次倒是很好说话地没有追根问底，而是问, “那道士什么时候有空？让我也见见？”
　　“你要见他干嘛？”关雎警惕地防备, 并试图打消他这可怕的想法, “你个警察，难道还想搞封建迷信不成？”
　　可贺洲丝毫没有被他劝退, “你不是说他有真本事吗？我想让他帮忙看看，从我工作证上提取下来的尸油是怎么炼制成的。我之前拿去问过六道寺的老方丈, 和玄门里的其他大师, 他们都说不知道。”
　　他都这么说了，关雎哪还有推辞的理由？只好暗自心一横，牙一咬, “行！回头他来找我, 我就帮你转达一下。”
　　“好。”贺洲把车渐渐地靠边停下, “到了。”
　　关雎转头看窗外，这才注意到已经到了六道山的山脚下。
　　起身下车，跟着贺洲一起往山上走，“对了，在这里发现尤清，你们有没有去附近的六道寺询问过？”
　　“问过了，他们对此表示毫不知情。”贺洲在前面开路，尤清被埋在人迹罕至的荒野处，一路过去杂草荆棘横生，似乎并没有路，需要人特意踩出来。
　　关雎轻松地跟在后面，“这六道山附近到底有什么啊？怎么一要开发这里，就频繁出事？”
　　这话说得走在前面的贺洲脚下顿了顿，让正拿出手机想打开地图看看这六道山究竟是什么风水宝地的关雎一脑门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嘭”地一下，都震得他脑门麻了一下。
　　“怎么停下了？”关雎无辜地摸了摸额头，这狗男人是石头做的吧？这么硬邦邦的。
　　被撞了一下的贺洲倒是纹丝不动，回头看到关雎额头都红了一块，再看了看他露出来的脸和手都细皮嫩肉的，顿时就有了他很娇气的看法，“你是在怀疑，这六道山附近命案频发，是因为有人在阻止政/府开发这里？”
　　“嗯。”关雎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样怀疑的，“合理推测不是吗？”
　　贺洲想了想，确实算是有根有据，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为什么要阻止这里被开发？”
　　“那我就不知道了。”关雎耸耸肩，“这就需要你们警方去调查了。说不定，这里还藏着一起惊天大案呢！”
　　贺洲听得立在原地沉思了一会，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继续带路。
　　因为这刚踩出来的山道崎岖不平，关雎跟上去的同时，一手继续低头打开手机看六道山的地图，一手揪住了贺洲身后的一小撮撮衣摆，以防摔倒。
　　感觉到衣服被拉扯，贺洲回头就看见关雎低头滑着手机、牵着他衣摆走路的样子就像小孩子一样，别说多乖巧了，看得他心头发软，脸上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些。
　　“你在看什么？”贺洲对此没什么意见，回头继续走，还下意识地把步伐迈小了些、把荆棘野草给踩平实了些。
　　关雎头也不抬地回答，“看六道山的地图。”
　　贺洲闻言不由问，“六道山附近这几起案子，难道跟六道山的地形位置有关？”
　　“不知道啊！”关雎语气随意，“我就好奇，随便看看。”
　　自从怀疑可能是有人在阻止这一片区域开发，关雎就猜测这里是不是潜藏了什么。可是，他在这附近一带查探过好几遍，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所以关雎就猜想，是不是这里本身就特殊？
　　然后关雎宏观整个地图就注意到，这六道山居然在龙脉上？！是巧合吗？
　　刚要仔细查看具体在龙脉哪个位置，前面的贺洲停了，“到了。”
　　关雎一顿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大坑。这里已经是深山密林里面了，人迹罕至，光线昏暗。
　　“埋得这么偏，怪不得这么久都没人发现。”关雎嘀咕着上前，突然脚下一顿，因为他好像闻到了若有似无的尸气从那坑里面溢出来。
　　关雎一怔，这尸气似乎有点似曾相识啊！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大步上前，靠近坑边，果然有很明显的尸气从那坑底不断渗出。
　　关雎左右看看，附近也没什么道具，就对贺洲说，“你赶紧喊人来，把这个坑继续挖下去。”
　　“怎么了？”贺洲疑惑上前，刚关雎突然越过警戒线跑过来，他都没来得及阻止，“再挖这个坑做什么？”
　　“这么浓重的尸气你没闻到吗？”关雎指指坑里面，“这坑底下有东西啊！”
　　“尸气？！”贺洲神色有些茫然，仔细嗅了嗅，他倒没嗅到什么尸气，只有山中草木刺鼻的青味、泥土的腥气，以及树叶杂草腐烂的气味，就连之前尤清腐烂的味道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看了看被挖开的坑，里面干净得只有杂乱的碎石块和黄泥土，这是很常见的山地土质，贺洲没发现什么异常，“你是说，这坑底下还有尸体？！”
　　“你让人来往下挖挖看就知道了。”关雎一语惊人，“这尸气跟你工作证沾染上的味道很像。”
　　贺洲闻言也是一惊，立马神色严肃地拿起手机，交代轮值在这附近蹲守巡逻的警员立马带挖掘工具过来。
　　说完电话，贺洲再次用力嗅了嗅，还是什么都没闻到，“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你没闻到吗？”关雎意外一怔，这尸气明明就很明显啊！“那我不知道欸！反正我闻到了，跟那天晚上袭击你的怪物味道很像。我当初就是闻到了那怪物的味道，才发现你身上有很浅淡的那种味道，继而发现你工作证的异常。”
　　贺洲闻言直皱眉，难道他的嗅觉出问题了？这里没闻到，之前的工作证日日带在身上也没发现问题。
　　可转念一想不对呀，就算他一个人没闻到，之前还有其他警员、甚至是警犬，他们怎么都没闻到？
　　如果闻到了，不可能到现在都察觉不到这坑底下可能还有东西。
　　还是说，之前他们闻到了，但可能以为是尤清尸骨腐烂的味道？
　　贺洲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关雎，却见他蹲在坑边，伸手捻了捻坑底挖出来的土质，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还跃跃欲试地想要跳到坑底去。
　　贺洲赶紧一把拉住他，“等专业的人员来。”
　　关雎收回试探下去的脚脚，“行吧。”
　　贺洲把他拉得远离了些，再问，“回头你要不要去看看尤清，闻闻她的尸骨有没有这种尸油的味道？”
　　“行啊！”关雎倒是无不可，拍了拍掉手上的土，他也想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对了，尤清的死因你们查清楚了吗？”
　　“暂时还没有。”贺洲遗憾摇头，“时间过太久了，尸体也腐烂得太过厉害，几乎只剩下一副白骨，在做进一步的尸检和化验。”
　　“哦。”关雎点点头，指指那大坑，“那这里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吗？尤清是在这里被害的吗？”
　　贺洲还是摇头，“这个暂时也没法确定。”
　　主要还是因为时间过太久了，“这附近倒是挺干净，没发现什么血迹。可能就算有什么血迹，过了这么久，大概也被分解完了。不过法医那边，还是提取了附近的土质去化验。”
　　关雎闻言也皱眉，是啊，就是因为时间过太久了，想要查清楚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了。
　　正说话间，本来就在附近巡逻的几个警员带着挖掘工具匆匆地急奔赶来了，“怎么了贺队？！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贺洲看了眼跟着来的警犬，它们一来这里就习惯性地到处嗅嗅，但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便问，“你们有没有闻到特别的气味？比如尸气？”
　　“尸气？”几个警员当即认真仔细地嗅了嗅，“没啊！尤清的味道应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吧？”
　　有个警员甚至拿出气味检测仪，看着上面的显示说，“除了草木、泥土，树叶枯草腐烂的气味，这里好像没有异常的味道。”
　　贺洲疑惑地看向关雎。
　　关雎摊手耸肩，“不能你们没发现，就说明我的鼻子有问题闻错了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味道，只有他闻得到。难道是这种味道，只有魂体才能闻到？
　　贺洲倒没有不信关雎，跟警员们指指坑里，“挖吧，那坑底下可能还有东西，小心点。”
　　还有东西？几位警员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了一下。不过头儿吩咐的事情也没多怀疑，直接撸起袖子来跳下坑就挖。
　　关雎看贺洲也下去帮忙一起挖，就撸起袖子来，也打算下去帮忙，却被贺洲阻止了。
　　因为那坑也没有太大，几个警员跳下去已经填满了，再多人就转不开身了，挖掘起来反而不方便。
　　关雎只好站在坑边，根据尸气的浓淡程度指挥往哪挖。
　　几个人高马大的警员都是壮汉，干起活来也不含糊，就这样挖了几个小时，原本只有一米多深的坑已经挖深到三四米。
　　就在众人怀疑是不是搞错了的时候，有个警员的铁锹“当”地一向砸到了硬物，“有东西！”
　　众人赶紧聚过去围在那一块挖，然后渐渐显现出来的是一块黑色光滑的石板，光可鉴人，一看就不是俗物，有个警员一眼就断定，“这材质不是这附近有的。”
　　贺洲见此沉声道，“这么平整光滑的东西，明显是人造物，继续挖。”
　　没想到这坑底，果然有东西！
　　众人沿着石板的轮廓继续挖，花了大概半个小时，居然挖出了一副巨大的黑色棺椁！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小朋友，揪衣服。
　　关雎：……


第48章 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挖出了大家伙, 贺洲就不便轻举妄动了。
　　因为这挖出来的棺椁不仅材质特殊、造型繁复考究，上面还有古老的文字和图案。
　　贺洲怕这是什么有大来头的古墓，贸然动作会损坏文物，就停下挖掘, 发了照片和视频跟局里报备。
　　局里的反应也超强重视, 不仅飞快地派了上百个荷枪实弹的武装部队来, 随行跟来的还有不少考古专家、以及拿着各种法器的道士与和尚等人。
　　一个个的, 都神态肃穆地严阵以待, 如临大敌。
　　甚至连警察局的局长，都亲自赶来了。
　　而且, 他还不是为首的。
　　为首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军官, 一看身份就不简单的样子。
　　而那特殊的武装部队，明显就是这个军官带来的。
　　关雎看得有些瞪眼，那里面不就是个傀儡尸吗？怎么这么大的阵状？
　　之前在等人来的期间，他没忍住悄悄地查探过棺椁里面是什么：一个年代久远些的傀儡尸, 应该是有人故意炼制而成的。
　　在修真界, 傀儡尸是傀儡师的武器, 他们以炼制各种生灵尸体而修行的，并不限于人。而且, 人也不是最好的炼制材料，那些□□强悍的魔兽灵兽才是。
　　除非是保留着很高修为的修士尸体 , 那才是绝顶的材料。不过那个除非是大能修士自愿祭献, 不然很难有修士傀儡尸。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种职业，只是这棺椁里的傀儡尸虽然年代久远，大概有数百上千年, 但炼制手法却似乎并不怎么高明, 还是个小毛尸。
　　关雎最近翻阅过不少玄门文化和民俗资料, 大概知道这里的傀儡尸应该叫做僵尸，小毛尸也就是小毛僵。
　　这里的僵尸等级分别为：紫僵、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等。
　　毛僵也就是第四个等级，相当于修真界的灵修炼气四层的道行修为，就是个初初入道的小修士，还不成气候。
　　尤其是，僵尸还有那么多禁忌和克制之物，阳光就是它的大敌之一，根本就不足为惧嘛！
　　关雎猜想，可能是这里修道之人的修为都不怎么样，所以面对一个小小的毛僵都如临大敌。
　　他倒是可以留下来帮忙，不过这种特殊又严重的大事，明显不是他一个事外之人能参与接触的。
　　所以，又沦为闲杂人等的关雎，在第一时间就被官方的人员给客气地请离。
　　贺洲对于突如其来的大阵状也是一脸的意外和懵逼，正纳闷发生了什么事时，看见关雎被人给驱赶，赶紧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请关雎离开的人也是奉命行事，解释说，“是局长让我请不相干的人离开。”
　　关雎：“……”
　　贺洲也：“……”
　　这事表面上确实跟关雎没关系，就算那坑底的存在是关雎给嗅出来的，但现在情况不明，贺洲暂时不打算把他牵扯进来，就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关雎，“那你开我的车先回去。”
　　但没想到，这时局长走过来对贺洲说，“贺洲啊，你也先回去吧。”
　　贺洲意外地愣了愣，怎么他这个案件负责人也需要走？难道他也成了不相干的人员了不成？
　　“局长，这是……”贺洲看了看一群和尚道士用黑狗血、朱砂等物对着那棺椁写写画画还有念经画阵地忙开，甚至那些武装部队，更是各就各位地围着棺椁架好了枪，一副随时准备开火的紧张备战模样，“……咋回事？我的案子，怎么不需要我负责了吗？”
　　局长神色隐晦，“暂时不用了，这挖出来的棺椁案和尤清的案子，现在都交由特安局接管了。”
　　“特安局？”贺洲神色怔了怔。
　　局长看他神色好像疑惑不解，但看在他家世背景的份上，还是跟他低声解释了一下，“特安局就是特别安全局，直属国安部的，跟玄门合作，专门负责特殊安全事件。眼前的这一起就是，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处理的。”
　　贺洲听得眼眸微动，“这个棺椁是有什么来头吗？里面是什么东西？好像大家都很忌惮的样子？尤清被害的原因跟这个有关吗？为什么偏偏把她埋在这棺椁上面？”
　　“应该有关系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其实局长对这事也是一知半解，“他们这种案子，一般不对外说明的。不过很早之前，特安局就给各处警局发给文件，说要是遇到这种文字和图腾的案子，就立马上报。”
　　局长也是按照程序办事，“所以你之前发了那些照片和视频给我，我看见棺椁上的文字和图案，就立马上报了。然后，特安局的人就来了。”
　　贺洲听得微微点头，也没有多作打听，“所以，这案子现在就转交给他们是吗？”
　　“是的。”局长点头，这事明明就是贺洲几个人发现的、也是他们辛辛苦苦给挖掘出来的，现在却被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地就这么接管了去，看上去有点像是在抢功劳，他怕贺洲心里不舒服，才特意说明的，“规章制度就是这么着的，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贺洲浅淡牵扯了一下嘴角，表示不介意，也很服从命令，“那我们先走了？”
　　“好，去吧。”局长见贺洲不在意，暗自松了口气。
　　贺洲招呼在一旁一直默默看着的关雎和他自己带来的警员，“走吧。”
　　“等一下！”几人收起东西，刚准备要走，却突然被人叫住。
　　贺洲几人顿时回头，就看见有个清瘦得都有些尖嘴猴腮的道士像是发现了什么疾步走来，眼睛冒着跟老鼠一样的精光，死死地盯着贺洲手腕上露出一半的珠串，“你那珠串拿来给我看看。”
　　语气是太过颐指气使和理所当然的命令式，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意味。
　　这别说是贺洲本人了，就是一旁的局长也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刚要开口打圆场，却见贺洲淡定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了珠串，神色淡漠地不辨喜怒，“抱歉，私人物品，不供人参观。”
　　大概是见惯了普通民众对他们俯首帖耳、唯命是从，现在贺洲却这么不给他面子丑拒他，尖嘴道士愣了一下，随即就勃然恼怒，尖锐嘲讽质问，“怎么？心虚了？！”
　　这话问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愣，局长疑惑地帮贺洲问出口，“道长，你这话从何说起？”
　　自己的私人物品拒绝给别人看，怎么就心虚了？
　　尖嘴道长冷哼一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手上那珠串，应该是大灵寺遗失已久的九转舍利珠！”
　　这话说得关雎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这明明是他从修真界带来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什么九转舍利珠了？
　　刚要上前争辩，被贺洲眼疾身快地自己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把关雎给挡在了身后，淡然无波的语气不急不怒，“你看错了，我这不是什么九转舍利珠。”
　　“不可能！”尖嘴道长一言笃定，咬死不放，“那明明就是九转舍利珠，我不可能看错！”
　　说着，还大义凛然地一指贺洲，直接给他定罪，“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盗国宝文物！”
　　这话说得局长当即一皱眉，也严肃了神情，“这位道长！话无凭无据的可不能乱说！贺洲他可是执法人员！岂会知法犯法？！”
　　哪怕他们警察办案，就算有证据也只是说人家是嫌疑犯，而没资格给人直接定罪。这哪跑来的道士，居然这么大言不惭？！
　　倒是贺洲自己不气不怒，一把攥住要冲上去跟尖嘴道长理论的关雎，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别冲动。
　　关雎顿了顿，算了，看在贺洲毫不犹豫相信他这手串来历清白的份上，他就暂且忍忍，看看这臭道士究竟意欲何为？怎么会好端端的，就突然跑上来污蔑贺洲偷盗！
　　可谁知那尖嘴道士却振振有词，“我可没乱说！那九颗舍利，是大灵寺数千年以来，几位得道高僧圆寂之后的功德力和道力所化，那可都是真佛舍利。经过数千年的香火和信仰供养，舍利珠的佛性都散发着淡淡光辉。不信你让他拿出来看看！”
　　这话说得有根有据、像模像样，都要让人将信将疑了。
　　关雎当即没忍住嗤笑怼回去，“我还说你眼睛和嘴巴长得像老鼠呢，严重怀疑你是老鼠精的种，不信你回家跟你爸做亲子鉴定看看！”
　　说着，从贺洲身后走出来，对尖嘴道士怒视而来的目光毫不畏惧地下巴一昂，“信口雌黄谁不会？！空口白牙就说人家偷盗，谁给你的权利？！”
　　一个贺洲不敬他也就罢了，这会还来了个更过分的，甚至污蔑辱骂他，尖嘴道士怒不可揭，“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我是人啊！”关雎像是很好脾气地笑眯眯，“谁像你，不是个东西。”
　　“你——！”尖嘴道长气得手中的桃木剑一指，像是都要攻击关雎，“你找死！”
　　贺洲立马一个错步上前，挡在了关雎面前，冷气沉声地警告，“这位道长，请自重！”
　　“我说你不是个东西说错了吗？”关雎在贺洲背后嚣张地张牙舞爪，“难道你还是个东西吗？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串的“东西”把尖嘴道长气得要吐血，握着桃木剑的手都在哆嗦，“你！你给我出来！”
　　“我不！”关雎躲在贺洲身后探出头来嘚瑟，“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一旁围观的其他人和局长：“……”
　　这语气怎么那么欠呢？
　　那尖嘴道长都要气得气血冲翻天灵盖，竟失去理智地真的冲了过来，然后就被关雎身法灵活地绕着贺洲转来转去，把他当什么似的遛，还时不时地回头做个鬼脸“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
　　还阴阳怪气地嘲讽他年纪大了反应迟钝跑得慢，把尖嘴道长给气得眼睛发红，一时气愤上头，非要逮住他教训一顿不可。
　　众人看得集体无语。
　　局长倒是皱了皱眉，悄悄让人请了道教协会的长老过来。因为这道士不是他体制内的，不受他管；而贺洲自己私人物品拒绝拿出来，也挺合理，他没法管。
　　所以正当尖嘴道长快被关雎给气得脑溢血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怒喝而来，“黄三！你在做什么？！”
　　正在追逐中的关雎和尖嘴道长猛地一顿，众人转头，见是一个白发白须、身着青色道袍的严肃老道士走过来。
　　关雎则是当即就笑了，“哟！原来是姜大师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又见面了。上次你一见我，就污蔑我是个不祥的死人。这次，你准备污蔑我什么呢？”
　　正走过来的，可不就是之前在沈家见过一面、就说他是个不祥死人的姜大师。
　　之前一大堆人涌过来，突然被挤到犄角旮旯的关雎也没注意到，一大堆道服一样的道士里，还有这个姜大师的存在。
　　而姜大师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关雎，正走过来的脚下可疑地顿了顿，但还是淡然超脱、步伐沉稳地继续走来，并不理会关雎的记仇挑衅，而是不悦地质问尖嘴道长，“你不去帮忙，在这瞎跑什么？！”
　　尖嘴道长——也就是黄三被关雎气得有些发懵的脑袋这才清醒过来，想起他最初是要计较那九转舍利珠的事，都差点被他给搅和得忘了。
　　主要是刚刚关雎那欠欠的表情和贱贱的语气太过气人，气得他都气血上头，有些昏智了。
　　黄三狠狠地瞪了关雎一眼，给了他一个“回头再收拾你”的眼神，然后指着贺洲被袖子遮盖住的手腕，好像在告状，“七师叔，大灵寺失踪已久的九转舍利珠就在他手上！”
　　关雎则是暗自一挑眉，七师叔？同门？难道这尖嘴道士也是姜家人？不是姜家人，想必也是同一个势力阵营的。
　　“九转舍利珠？！”姜大师神色一凛，看贺洲的眼神都有些严厉，“这可是真的？”
　　“当然不是！”关雎抢先贺洲回答，毕竟贺洲又不知道他送他的是什么东西。
　　“是不是，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黄三跳出来建议。
　　“你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啊？！我们不要面子的啊！”关雎怼回去，“再说，你算老几啊？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黄三像是逮住了他把柄似地立马大声断定，“你们不肯拿出来验证就是心虚！”
　　“我还怀疑你是三厘米的牙签呢！”关雎又立马刁钻地怼回去，“你不肯拿出来验证一下你就是心虚！”
　　本来气氛很严肃、很剑拔弩张的，但这话一出，很多人都忍不住捂嘴笑喷了！
　　姜大师皱眉地看了关雎一眼，看似平和的神色里却难掩对关雎的厌恶，“我们问的是他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跳出来胡搅蛮缠什么？”
　　“怎么跟我没关系？”关雎不知道这姜家人为什么会突然借着这手串对贺洲发难，是有意针对贺洲本身？还是单纯地觊觎那串舍利？
　　但他肯定不能让贺洲沾染上偷盗国宝文物的罪名，毕竟他这手串的来处说出来也没人会信，人家若是真有心污蔑，可能还真说不清。
　　所以关雎把事情揽过来，“这手串是我送给他的！”
　　“哦！原来偷盗国宝文物的人是你！”黄三恍然大悟地像是揪住了关雎的小辫子，“我说呢！我们要看的是他的手串，你怎么蹦得这么欢？急眼了是吧？”
　　“张口闭口就污蔑别人偷盗国宝文物这么大的罪。”关雎丝毫不慌地冷笑了一声，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晃了晃，跟众人显示的正是正在录音画面，“我录音了，回头我不告得你跟我磕头认错算我输！”
　　“你——！”黄三似乎没料到关雎还能有这骚操作，有些着急地立马回头跟姜大师信誓旦旦地保证，“七师叔，我刚都瞧见了！他手上那珠串光泽和浑厚的法力波动，绝对是九转舍利珠无疑！”
　　“有光泽和法力的就是九转舍利珠？”关雎好笑地反问，“那圆的就是你脑袋，女的就是你妈不成？！合着全世界皆你妈呀？”
　　姜大师似乎非常不喜欢关雎言语粗鄙，对关雎反感地皱眉，“是与不是，拿出来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非要在这争辩个什么？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
　　“你这话说得好笑！”关雎嗤笑一声，“我们私人物品不愿拿出来示人犯法吗？凭什么你们要求怎么样就怎么样？谁给你们的底气，到处对人颐指气使、给人定罪？我就不爱惯着你们这帮所谓的高人，咋滴了？犯法吗？！”
　　黄三和姜大师顿时被气噎：“……”
　　看着平时端着高高在上姿态、不屑与凡人为伍的所谓高人被关雎怼得无言以对，局长和贺洲身后的警卫员们都赶紧低头憋笑地细微耸肩：艾玛！莫名觉得好爽是怎么回事？
　　姜大师是见识过关雎嘴炮功力的，知道掰理是掰不过他的，索性不跟他争辩了，“你们稍等一下。”
　　说完，就转身去把正在棺椁那里忙活的、大灵寺的老方丈给喊了过来。
　　大概是来的路上把这边的情况跟老方丈说了一遍，说他们遗失已久的镇寺之宝九转舍利珠可能就在贺洲的手上，也可能说了关雎拒不交出的态度。
　　老方丈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一过来，就心领神会地直接求助局长，“廖局长，我们现在合理怀疑你们这位警员手上的手串，是我们大灵寺遗失已久的镇寺之宝——九转舍利珠。那可是国宝级的佛教文物，不容有失，还请你们警员配合给我们检查一下。”
　　“合理？”关雎第一个不同意，“合的是哪门子的理啊？跟我说说呗。要是你们能以理服人、有凭有据，我多一良民啊，肯定配合你们找回国宝文物。”
　　长相圆润的老方丈笑得也圆润可掬，应该是在来的路上、听姜大师说了关雎的胡搅蛮缠和嘴炮功夫厉害，温和得像个弥勒佛一般对关雎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坚持地看向廖局长，“廖局长，实在是事关重大，能否帮帮老衲这个忙？。”
　　人家都这么说了，廖局长确实不好推脱，为难地看了看关雎，又看向贺洲，“贺洲，你看这……要不给他们看看？”
　　贺洲看向关雎，眼神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思。毕竟东西是他的，要是关雎不乐意给人看，他肯定维护他的意愿。
　　关雎挑眉，想了想，“要我们拿出来看看也行。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问问你们那个什么九转舍利珠长啥样？以免你们指鹿为马、睁眼说瞎话，硬要把我们的东西说成是那什么九转舍利珠给强夺去了怎么办？”
　　老方丈当即哑然失笑，“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关雎似笑非笑、似讥似讽地看了姜大师一样，意有所指地道，“要知道，某人可是有前科的。你说是吧，姜大师？”
　　姜大师饶是再好、再淡然的脾气心性，都被他这阴阳怪气给气郁了一瞬，面无表情地不看他也不回答。
　　老方丈看姜大师无言反驳的样子，猜想这关雎跟姜大师可能还有旧怨，就赶紧拉回正题，“可以，问吧。施主想问什么？”
　　关雎想问得可就多了，“你们那个九转舍利珠，长啥样？每一颗都什么颜色？大小几何？密度多少？重量又有多少？都什么形状？正圆还是椭圆？每一颗的法力又有多大威力？上面有没有刻有什么纹路？”
　　想到什么还补充，“对了，听说得道高僧的牙骨发肤皆可成舍利，那你们那个舍利珠每一颗都是由什么化成舍利的？那九转舍利珠既然是你们的镇寺之宝，对于这些，你们应该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数家珍吧？”
　　老方丈听得有些不由微笑，“看来施主对舍利了解颇多，是对我佛佛法感兴趣吗？老衲看施主似乎颇有慧根，可有兴趣……”
　　“没有没有！”关雎赶紧摆手丑拒，“我对出家当和尚没兴趣，我还要娶媳妇呢！”
　　老方丈似乎心情非常好地“哈哈”一笑，点头颔首，“施主说得没错，九转舍利珠的各种特征，我们确实如数家珍。”
　　说着，就开始细数，“九转舍利珠的第一颗舍利，是三千八百年前南无祖师头盖骨所化，灰白色，椭圆，最大长直径2.35厘米，最小短直径1.18厘米，重量153.68g，上有纹路似南无祖师法相，法力可避鬼邪……”
　　“第二颗舍利，是三千二百年前伽罗祖师眼睛所化，纯黑色，正圆，直径1.68厘米，重量217.49g，纹路似眼瞳，带其在身上，便可开天眼、辨鬼邪……”
　　“第三颗舍利，是两千九百年前无寂祖师的肉/身所化，微微透明的赤红色，正圆，直径2.23厘米，重量329.56g，珠内有无寂祖师的法身坐像……”
　　“第四颗舍利……”
　　……
　　整整九颗舍利珠，老方丈真的是如数家珍，每一颗的来历、特征都详详细细地说得清清楚楚，让人没法辩驳，那确实是他们寺庙的传承至宝。
　　关雎听得微微尊敬道，“大师对佛教的虔诚让人佩服！”
　　老方丈却微微摇头微笑，“从佛之人本该如此。施主，现在可以把你们那珠串拿出来看看吗？如果不是九转舍利珠，我们绝对不会起掠夺之心，施主大可放心。”
　　“当然可以。”对方好说话，关雎的当然也好说话，立马转首看向贺洲。
　　贺洲会意，把抬起来的左手衣袖微微往上面提了一些，露出手腕上那串全是纯黑正圆、却清澈盈亮的佛珠，每一颗大小一样、直径大概1厘米的样子，上面也根本没有任何纹路，而且是13颗，不是9颗。
　　所以一目了然，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九转舍利珠。
　　老方丈当即抱歉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怎么样？”关雎看了看脸色都涨成猪肝色的黄三，还有神色微微有些僵硬的姜大师，毫不掩饰面上眼底的嘲讽，笑盈盈地问，“两位道长大师可还有什么要刁难的？”
　　这话说得让众人看黄三和姜大师的眼色，都不由地有些意味深长了。
　　就连廖局长面上都颇有微词地不悦：刚刚那么理直气壮、颐指气使，原来你们俩才是仗势欺人、无理取闹的人？！我局里的人那么好欺负吗？你们想怀疑就怀疑、想搜身就搜身？！
　　所以廖局长当即就没好脸色，“两位道长，现在没问题了吧？”
　　暗自受了姜大师一个刀眼的黄三手心捏了把汗，强行挽尊解释，“可我明明察觉到了你们这佛珠上的强大法力波动，试问这世上除了九转舍利珠，还有什么佛珠有这么大的法力？我怀疑你不是理所当然吗？”
　　老方丈估计是怕姜大师和黄三下不了台，也看着贺洲手腕上的佛珠轻轻颔首，“这佛珠内的法力，比起九转舍利珠来，确实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老衲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纯佛力凝聚而成金刚珠，毫无杂质，至臻至纯。”
　　说着，他自己也很好奇和震惊地问关雎，“听说这佛珠是你送给这位施主的。敢问施主，你这佛珠是如何得来的？”
　　“不知道啊！这是我两位父亲遗物中的东西。”关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来处，只好把事情推给已故之人，来个死无对证。
　　怕他们还要究根问底，就大概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贺洲，“之前我刚准备给六道镇这边捐赠所学校，这里就接连发生了几起命案。据说伤人性命的，还是什么能一爪子掏心的妖邪精怪。”
　　关雎趁机还意有所指，“我就想着，是不是我捐赠学校引起这一片区域要被开发，才导致命案频发。毕竟，这里以前几十年可一直风平浪静得很。”
　　“所以对于冒着生命危险一直在这边蹲守凶手的贺警官等人，我心有愧疚，就把这串我爸爸留下的佛珠送给了贺警官。希望爸爸在天之灵，能保佑警方早日抓住凶手、尽早破案，还这边的百姓一个平静安宁。”
　　这话说得贺洲身后的警员们都目露感激，就是廖局长也笑容和蔼地道，“关先生有心了，早日抓住凶手破案、守住民众安全稳定的生活，是我们警方的天职。”
　　老方丈也双手合十地感慨，“阿弥陀佛！捐赠学校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大善事，将功在千秋，乃大功德之举，何错之有？命案频发，恐是另有其原，施主无需愧疚。”
　　廖局长和警员们都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唯有姜大师僵着脸没表态，黄三也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嘀咕，“装模作样！真做善事的人，那都是不留名的。哪像你，闹得路人皆知、举世闻名。”
　　“那我也要尽孝心的不是？”关雎问，“这天灾人祸，导致子欲养而亲不在。我白白受了我两位父亲大过天的养育之恩，却没法回报丝毫。身为人子，我都不能反哺了，难道还不该成全双亲的身后名？”
　　这话说得大家都很是认同地点头，老方丈也合手念道，“确实合该如此。”
　　黄三语塞，眼睛却一直盯着贺洲手上那珠串，露出老鼠精的贼窃精光，“既然你这么一心向善、全意为国，那你这串比九转舍利珠还厉害的佛珠就该上交给国家，供于寺庙道观，交由会使用的人使用，那样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才能真保护国家万民的安全。而不是交给一个小小的警察手里，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老方丈闻言眸光一亮，有些期待地看着关雎：之前他一看见这串舍利，就动了想请关雎割爱的念头，哪怕花大价钱从他手里买也可以。
　　可关雎却对黄三嘲讽地笑了，“我说你之前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来找茬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觊觎这串舍利佛珠啊？！”
　　随即笑容一收，冷厉地轻哼，“难怪你无凭无据地张口就说我们偷盗国宝文物，这么一顶大罪的帽子盖下来，就是想吓唬我们乖乖地交出来是吧？你可真不要脸！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以为是个道士就了不起了？就高人一等了？”
　　“你——！”黄三被他不客气的辱骂气噎，“我是说交给国家！谁觊觎了？！再说！你这种国宝级的文物，本就该上交给国家，不交是犯法的！”
　　关雎嗤笑，“交由国家、交由会使用的人使用？那不就是交给你们这些所谓的高人吗？合着你们闹这这么一出，就是想打着国家大义的名义，借国家的手来强取豪夺啊？！那可真够无耻又虚伪的！”
　　说着，关雎神色一冷，“我告诉你，我就是不交，你别妄想了！有本事，你让国家下达文件控告我犯法、派出军队逼迫我上交！”
　　“不至于不至于！”廖局长见气氛不对，忙站出来打圆场，“这种东西，貌似还不算是国宝文物吧？就算是，但并不是所有的国宝文物都必须上交的。你依法继承的文物，也可以归你个人所有。不违法，国家没权利没收的。”
　　关雎立马跟小人得志般地睨了黄三一眼，“听到了没？法盲！”
　　黄三气噎：“……”
　　“等着吧法盲！”关雎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污蔑我偷盗国宝文物的证据，还在这里面呢！回去好好等着我的律师函，不告到你求饶喊我爸爸算我输！”
　　黄三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一茬，并还打算来真的，顿时恼羞成怒，“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关雎完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脸的嚣张无忌，“怕你啥？怕你用所谓的高人手段对付我？就像之前拿你那木头剑追着我打？还试图往我身上贴黄符？”
　　“你——！”黄三被提醒得想起之前自己那智障行为，他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老方丈闻言有些不赞同地看了黄三一眼，似乎在谴责他居然用玄门术法的手段去对付一个普通人，甚至不悦的余光还带过了姜大师，然后转首温和地劝关雎，“阿弥陀佛，施主，得饶人无且饶人。”
　　“方丈大师，此言差矣！”关雎不认同地道，“宽恕是给那些思想不小心走差才无意中犯错，且知错就改的人。像他这种见宝就起觊觎掠夺之心，且立马赋予抢夺行为的人……”
　　关雎不屑冷哼，“也不知道以前仗着自己是个所谓的高人，打着国家的名义，做过多少次这种抢夺他人财物的无耻小人行径！”
　　“你放屁！”黄三气得直接粗鲁地破口大骂，“你少血口喷人污蔑人！你刚刚不是还口口声声说我污蔑你，要去告我吗？那你这是什么？”
　　“我有污蔑你吗？”关雎无辜地道，“我说的，明明就是你刚刚才做过的事啊！大家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呢！”
　　自从证实贺洲手上珠串不是九转舍利珠之后，就一直有些黑脸和皱眉的姜大师终于沉声开口，“你别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
　　“我无理搅三分？”关雎嘲讽笑起，“怎么？你们想抢夺我们的东西故意来找茬，冤枉了我们一番，被揭穿了丝毫不服软、不认错不说，连句道歉都没有，还就想这么揭过去？告诉你，没门！就凭你们这种态度，配让人宽恕吗？”
　　关雎说着，还左右逢源地把廖局长和老方丈都拉到自己阵营里来当战友，“今天要不是有廖局长为我主持公道，还有方丈大师为我力证清白，我还不知道被你们这两个所谓的高人道长怎么样地欺负冤枉呢！”
　　其实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的廖局长突然被送了顶高帽子，并心里莫名很受用地摸了摸头，“你言重了，你没做过的事，没人冤枉得了你。”
　　老方丈也为自己的作证能免去一起冤假错案而感到欣慰，“你那珠串，并不是我们寺里遗失已久的九转舍利珠。这个事实，颠倒不了。”
　　“谁知道呢！”关雎不以为然地道，“要是我们一开始就被他们吓唬得乖乖地上交，这东西落在他们的手里，就算最后搞清楚了是搞错了。方丈大师您觉得，认为我们拿着这东西是暴殄天物的他们，会乖乖地把东西还给我们吗？”
　　老方丈默了，别说是姜黄两位道长，就是他，这种威力无比的极品法器落到他手里，他都不一定舍得交出去，更何况是交给根本不会用的普通人。
　　“所以啊，他们根本就是打着抢夺东西的主意。”关雎冷冷地瞪着黄三和姜大师冷哼，“不然，他们不会一开始没有任何凭据，就直接把偷盗国宝文物的大罪，斩钉截铁地按在我的脑门上！要知道，偷盗国宝文物最高刑罚可是死刑！他们这安的是什么阴险恶毒的心？杀人夺财？”
　　众人一听，事实还真的是如此。
　　所以，这姜黄师叔侄俩好像确实挺罪大恶极、不值得被宽恕的。
　　“阿弥陀佛！”老方丈轻叹了一声，劝诫道，“姜道长、黄道长，既然是误会一场，不如你们跟两位施主道个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样大家也不用对簿公堂，伤和气。”
　　姜大师脸色一僵，大概是放不下身段来对一个小辈低头认错，还是一个他很看不顺眼的小辈，所以一时间僵在原地没反应。
　　而黄三是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更何况让他向一个普通人认错？这不是笑话吗？所以他恨恨地瞪着关雎也半晌无语。
　　“不用了。”倒是关雎摆手道，“方丈大师，您看他们的表情和眼神，像是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样子吗？我要这种虚假不走心的道歉行为做什么。”
　　关雎也不希望他们道歉，他想借机找姜家的茬，“再说，不好好给他一个教训，以后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害，他就也不会记住，话不能乱说、无凭无据地不能随意信口雌黄、血口喷人的道理！”
　　老方丈看着梗着脖子、死不认错的姜黄师叔侄俩，轻叹地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
　　“所以呀，”关雎一脸纯良乖巧地笑道，“咱们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砰！”话还没说完，棺椁那里突然就“砰”地一下，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众人被惊得刚转首望过去，就看见被炸开的棺椁里蹦出来一个高大的人形黑影，且飞快又精准地向关雎袭来！
　　“小心！”贺洲想都没想地立马朝关雎扑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漂亮的谎话精
　　贺洲的反应和速度算是快的, 可百米开外棺椁里蹦出来的那东西，却几乎和离关雎不到三米远的贺洲同时到达关雎身边。
　　这速度太快，贺洲拉开或推开关雎、恐怕都躲不过它的攻击，只好迅速一个转身把关雎护在怀里, 自己背对着袭击而来的黑影, 以身替挡。
　　不过, 在别人眼中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的黑影, 在关雎眼中, 却像电影中的慢镜头动作一样，他根本没放在心里。
　　但不料会突然被贺洲给按在怀里, 关雎怔了一下, 抬眼，越过贺洲的肩膀，看见那袭击而来的黑影已来到了跟前，那黑亮的爪子都快要触碰到贺洲的背心！
　　关雎刚要抬手, 却没想到贺洲护着他头的那只手上的佛珠突然猛地一亮, 迸发出一道刺眼夺目的金光, 朝那袭击而来的黑衣迅猛地直射而去！
　　“吼——！”堪堪要碰到贺洲的黑影当即就被击飞，随着一声痛苦的嘶吼, 竟在倒飞出去的半空中就炸了！
　　炸成了粉末灰烬，风一吹, 就了无痕迹了。
　　这一切, 就发生瞬息之间。
　　众人还没从黑影突然自棺椁中暴起伤人的惊吓中反应过来，倒吸的一口气还刚进鼻腔，甚至还有人都没看到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就结束了。
　　一时间, 众人怔怔地惊愕着, 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原本还以为是能轻易碾压、屠戮全场的惊天大BOSS，却没想到，还不到半招就KO了？还渣渣都不剩了？
　　出场那么拉风，战斗力却只有0.05？
　　莫名的，死寂的空气中，竟似乎有些尴尬？
　　“啊这……”还是关雎率先回过神来，本来习惯性地要嘴炮一句，但想起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应该不知道那么多，所以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茫然的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话一落音，就像是按下了启动键，全场被惊愕成的静止画面，立马就给激活了。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都惊得面面相觑——
　　“这、这怎么回事？”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该不会是眼花看错了吧？”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会让那东西跑出来？！”
　　“不知道啊！阵法不是跟以前一样画吗？谁那出纰漏了？”
　　“不是！现在重点是它跑出来了吗？是它去哪了好吗？！”
　　“好像是、被一道金光给击毁了？”
　　“感觉像是灰飞烟灭了。”
　　“不是吧？就、就那么被灭了？！”
　　“那道金光哪来的？”
　　“好像是从一个小警察身上冒出来的。”
　　“不是，我好像听说大灵寺的九转舍利珠在一个警察身上，所以之前妙元大师过去看看了。那金光，不会就是九转舍利珠发出来的吧？”
　　“九转舍利珠会发出金光吗？”
　　“不知道啊！那不都失踪几十年了吗？它失踪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应该没几个人见过吧？”
　　“去问问看不就知道了。”
　　“走！”
　　……
　　关雎耳聪目明，远远就听到了那帮人嘈杂的疑惑议论声，所以看到乱糟糟的一大团人向他们这边蜂涌而来，他立马拉起还怔怔地抱着他没反应的贺洲就跑，“快跑！”
　　他可不想再向一大帮人解释那佛珠的来源，然后又要被他们各种道德绑架地要求上交，甚至可能还有各种威逼利诱齐齐上阵。
　　到时候肯定要烦死了！
　　就算东西不会被夺去，他也不想应对。
　　所以在他们没跑过来之前，他还是赶快溜之大吉吧。
　　甚至为了避免被追上，关雎跑路时还不着痕迹地用了些缩地成寸的小术法，直到跑到山下把人给彻底甩远不见了，才松了口气。
　　这时，关雎才注意到一直沉默不吭声的贺洲似乎有些小异常，“你咋了？吓着了？”
　　贺洲黑漆漆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一会，然后微微摇头。
　　他不是被吓着了，他只是在刚刚抱住关雎的那一刹那，脑子里突然闪过“关雎窝在他怀里、抬着头跟他说笑”的画面，以及“他一步上前，俯身温柔地把关雎给抱进怀里”的场景。
　　这突然冒出来的记忆画面，倒是一时间把他给怔住了，竟连当时差点被掏穿背心的险境他都没怎么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对这两个记忆的疑惑：关雎不是说他们只是半路搭车、萍水相逢的关系吗？那这亲密相拥的记忆，又是从何而来的？
　　贺洲本想问问他，可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谎话精，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算了，这小骗子一定不会说实话。
　　只是，他们俩之间在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贺洲心间一颤：是情侣吗？
　　回想起刚刚恢复的、自己主动去抱关雎的记忆，那会他心里的感觉是温柔缱绻的，似乎还有隐秘的欢喜雀跃以及紧张，应该是情侣爱人没错吧？
　　可关雎为什么要对他隐瞒他们俩的关系？
　　难道是他以前做了对不起关雎的事？让关雎生气了，不想承认他们的关系？
　　不对，就关雎这么爱恨分明、又毫不吃亏的性格，他要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关雎指不定会直接把他给阉了，现在也不会跟他和平相处。
　　而且，他扪心自问，他对关雎的感觉，都是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若关雎是他男朋友，他怎么舍得做对不起他的事？
　　更何况，他觉得他对感情应该很会认真负责，不是一个那么渣的人。
　　所以说，是关雎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贺洲突然想起关雎有一个孩子，难怪他在初初得知的时候，心里就莫名很不爽。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是看不惯关雎小小年纪就做了不负责任的渣男，所以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冷眼黑脸。
　　原来是自己哪怕失忆了不记得，但反应还是出自本能。
　　所以，是关雎渣了他，在跟他交往期间却出轨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才导致他们俩分了手？
　　也有可能是还没分手，只是因为这个吵架出了车祸，然后关雎就趁他失忆了就佯装跟他不熟？想趁此蒙混过关？
　　思及此，贺洲脸色一黑：这小渣男！
　　“喂！你在发什么呆？”关雎在怔怔看着他不眨眼的贺洲面前挥了挥手，这人跟他好好地说着话，怎么突然就莫名地发起呆来了？而且呆着呆着还生起气来了？
　　哦豁，还又开始对他黑脸了，这家伙的内心世界在演什么大戏呢！
　　贺洲回神，一把抓住在他面前挥着的漂亮手，看着凑到眼前的漂亮小脸上是一脸的清澈疑惑，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个东西为什么偏偏袭击你。”
　　之前他虽然被突然恢复的记忆给冲击得一直在惊愣中，但职业惯性让他还保留着一份理智和清醒留意着周围发生的事。
　　“不知道。”关雎耸耸肩，抖了抖还被贺洲给握着的手，示意他放开：两个大男人这样拉着手奇奇怪怪的。
　　“那先回车上，以免他们追上来。”贺洲没放开，反而直接拉着他的手，走去停靠在一旁的车那边。
　　男朋友的手，他牵得理直气壮！
　　被拉着走向车的关雎一脸懵逼，奇怪地看了看被贺洲给牵着的手：这狗男人吃错药了？
　　不过好在没一会上车就放开了，关雎刚要疑问，就被贺洲边发动车子边问，“我们现在去哪？”
　　“不是说去学校询问一下姜衍吗？”一说起正事，关雎倒立马把一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给抛开了，“不过现在尤清的案子转交给了那个什么特安局，不是你负责了，你还能去问吗？”
　　“可以的。”贺洲立马把车子开出去，“案子转交需要一定的文书手续，还需要上面批准，并不是只是口头上说说就可以。这事发突然，手续肯定还没来得及办，我还是负责人，可以就此案件询问民众。”
　　“那我们赶紧去！”关雎闻言催道，“别等他们回去把手续办完了。”
　　毕竟现在那小毛僵都已经挂了，这会那帮人肯定都在准备打道回府。
　　“嗯。”贺洲微微提了些速。
　　然后，车子沉默地行驶着，车内寂静了半晌，关雎才发现不对劲，“怎么不说话？”
　　这狗男人怎么突然这么沉默？而且好像又发起呆来了？
　　“说什么？”贺洲侧首看了他一眼，其实他还在想他跟关雎的关系、以及可能存在的过往和矛盾，“不是你说，开车不说话、说话不开车吗？”
　　关雎顿时就笑了，“哟嚯，还学会回怼我了？长进了哈！”
　　贺洲眼底也泛起点点笑意，其实关雎这个人作为朋友挺好的，他贴心周全、仗义热情，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但作为男朋友，贺洲心头一窒，他心里的感觉竟然是期待欢悦？
　　看来他以前中了关雎的毒不浅，就连想起他跟别人育有一子的事，他心里除了有些酸涩之外，竟然也没有多生气？！
　　按照他的行事准则，出轨背叛这种原则性的错误，他绝对不可能原谅的！
　　可他现在竟然好像都不怎么计较？！
　　似乎只要关雎哄哄他，他也不是不能就此揭过。
　　原来他对关雎，已经这么没原则没底线了吗？
　　贺洲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侧首看了看他那张漂亮的脸，被铺设进来的夕阳映衬成一幅美好温馨的美人画像一样，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眉目如画。
　　贺洲想，他最初一定是对这张脸动了心。
　　不然，就以关雎这么恶劣不正经的性格、还有那放荡不羁的行事作风，一向认真严肃的他肯定不对味口。
　　一定是关雎用这张漂亮的脸，和那双多情的眼蛊惑了他，使得他沦陷。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多情又无情，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跟他不熟的泛泛之交”的，他竟然一点伪装的痕迹都没看出来。
　　想必是这小骗子的骗术，已经出神入化了。
　　而且……贺洲目光落在握着方向盘的手腕上的那珠串上，其实这小骗子很会哄人开心，这么珍贵得整个玄门都想抢的东西，他居然眼都不眨地送给了自己。
　　就是怕自己在办案的时候遇到危险？贺洲心中柔软，有些柔肠百结地轻叹，这小骗子现在对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呢？
　　想了想，贺洲暗暗深吸了口气，把戴着珠串的手递过去试探，“这佛珠你还是收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贺·恋爱全靠脑补·洲：渣男！（生气气）
　　关·天降黑锅盖头·雎：？？？（一脸懵逼）


第50章 被你带坏了
　　关雎看着突然伸到他面前的手愣了愣, “我收回来干嘛？”
　　他又用不着。
　　“你说呢？”贺洲挑眉反问，“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不合时宜吧？”
　　言外之意就是在暗指，他们的关系不够亲厚。
　　关雎也不知听懂了没听懂, 有些失笑, “这有什么不合时宜的？这东西我又用不着, 对我来说就是个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 没什么贵不贵重的。”
　　“怎么会用不着？”贺洲想起之前那棺椁蹦出来的东西专门挑关雎袭击, 就有些担忧地皱眉，“今天那东西不就是特意冲你去的？你身上是不是也被人沾染上了招惹那些东西的尸油之类的？”
　　“没吧。”关雎丝毫不觉得, 他现在要是还能被人给动手脚而不自知, 那他不用混了，“我没有什么需要天天带在身上的东西，衣服也天天换，应该不至于。”
　　“那今天那东西为什么一出来就袭击你？”贺洲觉得这是个很大的隐忧。
　　“我哪知道啊？”这个关雎确实不知道, 不过他猜, 那玩意儿应该是受人控制才专挑他下手吧？毕竟他身上可没有什么能吸引僵尸的。
　　就是不知道, 那个背后控制的人当时在不在现场。
　　之前的事情爆发得太过突然，他没预料到, 事后他又急着跑路，所以当时也没来得及、从现场那么多人中观察有没有可疑人物。
　　不过关雎不担心, 既然对方盯上了他, 一次没得手，那肯定还有下次，他可就等着对方再次找上门呢！
　　贺洲不知道关雎巴不得对方盯上他自己, 满心以为关雎这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连自己都顾不上, 也没了试探他的心，“那你赶紧拿回去，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这样的危险。今天那东西特意袭击你这事，我回头去调查清楚原因。”
　　说着就要把珠串给撸下来，却被关雎忙拦住，“不用不用！我天天在学校里能有什么危险？不像你，隔三差五地就要跑凶案现场。更何况，现在那掏心案还没有找到凶手，你又貌似被人给盯上了。”
　　贺洲先是被人给盯上了身份性命和气运，差点被人给换命；现在他工作证还被人给抹上会招惹邪物的尸油，差点被怪物一爪子掏心。
　　所以关雎是真心觉得贺洲现在戴个辟邪的东西比较安全，他可不想哪天突然要去给贺洲收尸招魂。
　　到时候，他上哪去再找得到这么一位可以让他蹭气息蒙蔽天机的人？大气运者又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
　　所以，关雎把他的手给推回去，“还是你戴着吧，以防万一。我还指望着你帮我调查我两位父亲的车祸真相呢！反正这又不是消耗品，等以后你实在用不着了，你再还我就是。”
　　但贺洲还是不太放心，“可你……”
　　“放心吧！我安全有保障！”关雎见这样都说服不了贺洲，就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玉牌，“看！这是我的护身符。”
　　实则这是前不久他给谢满庭做的“平安符”，做的时候自然不可能只做一块，他可是一口气做了百来块。
　　毕竟做这小玩意儿对他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要不是没找到那么多适合的玉，他还能做更多，准备用来抢姜家生意。
　　只是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打开这个销路。
　　毕竟，他不信鬼神的人设不好崩，总不能无缘无故地突然向人推销这种东西。
　　“你这东西管用吗？”贺洲看着他手中平平无奇的小玉牌，就像十块钱三块的小饰品，“能跟着佛珠一样管用吗？”
　　“管用。”关雎为了取信他，还把分/身的身份扯给出来当挡箭牌，“其实这玉牌和你这手串，都是我父亲故交那老道士给的，他说一样管用。”
　　说着，关雎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你手上这珠串现在已经曝光在人前，不知道被多少人给盯上了。我可不想以后不得安生，你还是赶紧把这麻烦给我带走吧，我才不要。”
　　贺洲想想也是，瞧今天姜黄师叔侄俩闹的那一出，可不就是为了这串佛珠吗？尤其是现在这佛珠又大显神威之后，怕是盯上的人会更多。
　　这么一想，贺洲也只好把手给收了回来，“那我帮你保管着，保证不会让人给夺了去。”
　　贺洲丝毫没觉得关雎把麻烦抛给他有什么不对，倒让关雎有点不好意思了，“那麻烦你了。”
　　不过贺洲确实比较适合保管这个佛珠，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没人敢轻易找他麻烦。
　　不像他，现在无钱无势，多得是自以为是的人想过来踩他这个曾经的“大少爷”一脚，来满足自己隐晦的“爽感”。
　　“没事儿。”贺洲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给男朋友挡风遮雨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最初跟我说，这手串是个老和尚给你的？可之前你却跟大家说，这是你父亲的遗物。而现在，你又说是你父亲一个故交道士给的？所以，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关雎顿时：“……”
　　自己随口胡说的话太多了，竟一下子把自己说得前后不一了？
　　“其实，我哪句话都是真的。”关雎强行给自己描补，“这佛珠本就是一个老和尚的东西啊！他交给我父亲的故交老道士，让老道士交给有缘人。所以后来，老道士交给了我父亲。而我，就是从我父亲的遗物中找到的。”
　　关雎越编越顺畅，觉得终于把这谎给完美地圆上了，暗自松了口气笑道，“你看，这样一看，我是不是哪句话都是真的？”
　　看着他绞尽脑汁胡编乱造的模样，贺洲竟然觉得还挺可爱，没忍住抿唇笑笑，故意逗他，“谁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不是真的。”
　　关雎：“……怎么？我在你这里信用这么低吗？居然这么不可信？”
　　贺洲挑眉反问，“你说呢？”
　　关雎：“……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贺洲笑，突然神色柔软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
　　是的，没关系。
　　如果隐瞒过去，是为了不跟他决裂分手；骗他们萍水相逢、初初相识，也只是想要跟他重新来过，那就没关系。
　　只要关雎对他的心意还在，贺洲觉得不管关雎骗了他什么，都没关系。
　　“都说了男人的头不能乱摸了！”关雎没好气地把他的手给拍掉，这狗男人咋回事，怎么现在动不动就对他动手动脚？之前他对人，不是一直很有距离感的冷硬不好亲近吗？
　　贺洲扫了眼他的腰身，“那腰就可以？”
　　关雎：“……”
　　随即蓦然笑了，“艹！你现在怎么还学会调戏人了？”
　　贺洲也笑了笑，“被你带坏了。”
　　“滚蛋！”关雎失笑，“男人都是天生的流氓好吗？！你这是无师自通！”
　　贺洲看着关雎轻松地跟他笑谈的样子，心里由衷地滋生出一种甜蜜的幸福感。
　　他想，他以前跟关雎的感情一定很好，性格方面也很合拍。不然，现在也不会相处得如此轻松愉快。
　　既然如此，他就不应该对关雎那么苛刻。
　　更何况，关雎年龄本来就不大，又是从小被宠大的孩子，还遭遇了两位父亲突然去世的横祸，也许就是那个时候一时走极端行差就错了，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且，关雎现在对他这么好，估计也是因此对他感到抱歉。
　　既然关雎都知道错了，那爱人的事还有什么不能包容的？他应该对关雎宽容些。
　　如此想着，贺洲心里对关雎跟别人生有一子的芥蒂，就彻底消散了。
　　见车子开进市区，贺洲左右看了看有没有餐馆饭店问，“忙了大半天，咱们午饭还没吃。饿不饿？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
　　他们一大早去过去的，挖了几个小时的坑，午饭都耽搁了。
　　关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5点了，咱们去学校吃吧。我请你吃学校食堂，让你怀念一下学生时光。”
　　“好。”贺洲就把车子转弯，直接往清大开去，“不过我没学生时光可怀念，去感受一下还差不多。”
　　“嗯？”关雎听得一怔，“不是吧？你没学生时光？谁还没上过学？”
　　“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贺洲有些意外，以前的自己居然都没跟关雎坦白过身世吗？“我很小就被拐卖到一个非常偏远贫穷的小山村里，住在牛棚猪圈里长大，从能走路起就要干各种农活。到七岁时，我一个人能种好几亩地呢！”
　　关雎听得眼睛一瞪，“你怎么会住在牛棚猪圈里长大？！”
　　“对呀！”贺洲神色微微感慨，“小时候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爸妈”会那么苛刻虐待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是有人给了他们钱、让他们故意虐待作贱我的。”
　　关雎：“……是故意把你调换的那个人？那个替代你的假货的亲妈？”
　　贺洲微微点头，“她跟我母亲有仇，故意报复我母亲。”
　　关雎没忍住爆粗口：“艹！”
　　欺负小孩子真是没品！
　　“那后来呢？”关雎对贺洲的过往突然有些感兴趣了，“后来你怎么去当兵，成为一名刑警的？既然有人刻意虐待你，怎么会让你有出息？”
　　“后来啊，”贺洲想了想，“大概是从我三岁起吧，那家收钱虐待我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去世，而且死因都很离奇：有的是走路平地摔死了、有的是喝水呛死了、有的是中暑就去了……总之都死得很无辜。不到四年的时间，那家十几口人，居然陆陆续续地都死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关雎听得没忍住幸灾乐祸，不厚道地笑了，“这应该就是报应了吧。”
　　这绝对是故意虐待大气运者的反噬！只是没想到，反噬会这么严重。
　　看来贺洲，也许不是一般的大气运者。
　　贺洲现在回头想想，觉得还真的有点像，“大概吧。”
　　不过小时候不觉得，反而有点害怕和自我厌弃，“不过那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说我是丧门星，会克亲克友，说我全家都被我克死了，避我如避瘟神，还要把我赶出村子。”
　　关雎当即表示谴责，“愚昧无知！”
　　贺洲是大气运者，根本就不会破坏或带衰身边人的运道好吗？还会庇护他有心保护的人，带顺对方的运道。
　　至于虐待他的人都无故暴毙，那是老天要庇护亲儿子，关贺洲什么事？
　　贺洲见关雎为他气愤填膺，没忍住高兴地笑了笑，“没事儿，我现在又不在意了。”
　　“那后来呢？”关雎又问，“后来你就从那个地方离开去当兵了吗？”
　　“没有！”贺洲微微摇头，“那个故意害我的人，岂会那么容易放过我？”
　　关雎想想也是，“那她接下来又怎么整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我有满级反弹功能，骂我的会倒霉、夸我的会好运，快夸我~~~O(∩_∩)O~


第51章 这次副本就有些难打
　　贺洲这出身家世, 说是他的幸运，也可以说是他的不幸。
　　就因为他出身的缘故，他还没出生就被人给盯上了。然后一出生就被用心险恶地替换，抱去了穷乡僻壤里被故意虐待。
　　好不容易把虐待他的人都给反噬死了, 接下来却又, “我“克死全家”之后, 没人再敢接收我, 她又派人把我卖去了“丐帮”, 就是打残小孩手脚去街上乞讨的那种违法组织。”
　　关雎听得顿时有些气血上头了，“艹！这么恶毒！”
　　贺洲微微点头, 那女人恶毒得确实是他生平难得所见, “她让那组织把我打残废拉去街上乞讨，但那时候我已经有些懂事了，机灵地跟组织里的小头目证明我手脚健全比残废有价值，躲过了一劫。”
　　“再后来呢？”关雎听得不由有些提着心问, 去了那种地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再后来, 我在那个组织里呆了两年, 也见识到了外面很多事，渐渐懂了很多在小山村里从没有人教过我的是非和道理, 知道他们这种组织是犯法的，知道有事可以求助警察。”
　　其实那个时候, 贺洲还是有点懵懵懂懂的, 只凭着一些直觉和本能想逃离那个地方，“所以我找到机会报了警，借警方的手把那个组织给一锅端了。”
　　关雎听得没忍住笑了, “艹！牛逼啊！那会你才多大？”
　　“9岁。”贺洲被关雎夸了还挺高兴的, “我7岁被卖到那个组织。”
　　关雎不由心下一松地微笑, “然后你就获救了是吗？”
　　可贺洲依然摇头，“没有，那个女人并没有就此放过我，接下来反而是我一生中最艰难、最黑暗、最九死一生的经历。”
　　“啊？！”关雎微惊，“咋、咋了？那个女人又使什么坏了？”
　　“她又找了另外的人来，材料齐全地证明了是我的亲属，把刚分配到孤儿院的我领走了。”其实那个时候，贺洲并不想跟人走，“那时候我年纪小，没有自主的权利、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但那时我已经历经过不少社会黑暗，对有些人和事有了本能的警觉。”
　　“那女人大概是看出了我的防备，把我一从孤儿院领出来，就给我灌了药，然后送去了遥远的欧洲那边，卖给了那种黑暗的地下斗兽场。”
　　“斗兽场？”关雎听得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贺洲接下来说，“就是让人和野兽搏斗的表演，供那些所谓的贵族观看。很残忍、很血腥、很暴力，差不多都是人被野兽生撕活吞的场面。可越是残忍暴力、跟野兽搏斗的人越惨，观众越是兴奋。”
　　“还有不少观众出钱云养着某只野兽，彼此间还比斗谁养的野兽撕吞的人多。甚至每一场表演，都会下赌注，赌人能不能从野兽口中活命。”贺洲的神色微微嘲讽，“他们以此为乐，乐此不疲。说这是一种高级的消遣，是贵族才能享受的玩乐。”
　　关雎听得血压上来了，“……艹！就他们这种还贵族？要我说，他们应该是最低劣的品种！不配为人的那种！”
　　说着，想起那女人居然把贺洲送到这种地方，更是气愤，“那女人把你卖到这种地方，就是为了让你被野兽给生吞活撕了？”
　　“对。”贺洲点头，“那个女人为了能拍下我被野兽给撕碎活吞的画面，好以后拿去气死我母亲，她还特意雇人在我出场斗兽的每一场次蹲守拍摄。”
　　关雎：“……心理变态吧她？！”
　　“大概吧。”贺洲说起这些往事，倒是还挺平静。
　　倒是关雎有些愤愤不平，“那这女人这么恶意地针对你，她怎么就没被你克死呢！”
　　“在我被找回亲生家庭之前，我并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我小时候每次被拐被卖，她都是出钱让别人出面去做的，她并参与。”贺洲有些开玩笑地笑道，“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所以她没被我克到。”
　　关雎一怔，这还真的有可能。因为贺洲的仇恨找不到她，再加上很多事不是她亲自做的，所以反噬就会来得比较迟钝比较晚？
　　“那她现在如何了？”关雎不由有些好奇她现在的下场了，那种心理扭曲的女人，真的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贺洲微微摇头，“不太清楚，据说她身上的案子很多，还在一一审理核实。”
　　关雎顿时“啧”了一声，看来那女人对社会的祸害不轻啊，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死。
　　算了，先不管她了，以后他再找个机会去“拜访拜访”。
　　“那后来呢？”关雎转回注意力，想起9岁的小贺洲就被卖去了斗兽场，不由揪心地问，“你后来是怎么从那个斗兽场逃离的？”
　　那可是在遥远的欧洲，我国法律管不到的地方。贺洲当时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才9岁，进了那种把人命当玩乐的黑暗地方，如何能逃出生天？
　　“这次副本就有些难打了。”贺洲有些开玩笑地轻松笑道，“我在斗兽场呆了整整六年，不仅要加紧训练、想尽办法从猛兽口中活命下来，还要想办法从那里面逃出来。”
　　关雎听得默默地看着他，眼中不由地渗出些丝丝心疼的情绪。
　　不用贺洲详细说，他也能想象，一开始只有9岁的小孩子从猛兽口中活下来有多艰难和惊险、有多九死一生。
　　或许他在斗兽表演时，无数次都命悬一线；或许他无数次被抬下场的时候，都被野兽伤得奄奄一息。
　　真的很难以想象，在这和平盛世里，竟然还能有这种地狱。
　　“开始前两年，我摸清了整个斗兽场的结构布局，以及斗兽场背后的主人和当地的律法大概，知道斗兽场的主人是一位位高权重的贵族，当地政府也知道斗兽场的存在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我就知道求助不了当地的警察和政府。”
　　“更何况，我一个无人做主出头的“外国人”，怕是不会有人搭理我的求助，而去得罪那位贵族。所以，我只能自救。”
　　“所以接下来，我就花了四年的时间，凭借着唯一活下来的斗兽王的身份和权利，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各种可以制造炸/药的东西制造炸/药，埋在斗兽场的各处。在炸/药足够的时候引爆，把整个斗兽场给炸成了废墟。”
　　关雎听得忍不住鼓掌赞叹，“厉害厉害！你怎么会制造炸/药的？”
　　听他这经历，似乎没上过一天学呢！
　　贺洲笑了笑，“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然后自己摸索着慢慢学的。”
　　关雎听得，对他简直佩服到不行！
　　从生命一开始的短短十五年里，就经历了这么多跌宕起伏的艰难人生。在15岁的年纪里，就艰难地在绝境里求生，还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给予残酷的“人为命运”这么漂亮的反击。
　　想想自己，他15岁的时候在干嘛？
　　在上高一、在玩滑板、在无忧无虑地看剧追星、在闲着没事跟大爹小爸对着干叛逆，在干一个15岁的孩子该干的事。
　　甚至打篮球受了点淤青的伤，还回家跟爸爸撒娇说疼，吓得大爹赶紧给他揉脚擦药、小爸给他炖汤滋补。
　　啧！这么一对比贺洲，自己简直娇气得不行！也幸福得不行！贺洲也悲惨得不行！厉害得不行！
　　思及此，关雎想起什么赶紧问，“那你把整个斗兽场都给炸了，你自己受伤了没？”
　　“受了，不过不重，我有注意规避危险。”贺洲为关雎第一时间担心他有没有受伤，而感到心下愉悦地笑了笑，“当地政府以为是遭受到了恐/怖/袭/击，当时的情况乱得不行。我趁乱装作“恐/怖/袭/击”事件的无辜难民，求助了我们国家在那的大使馆，然后就被保护回了国。”
　　关雎听得莞尔，“然后呢？”
　　“我没有身份这件事，是瞒不下去的。”因为贺洲知道，他当时是被当成货物卖出国的。他这个人，估计不管在国内国外，都查无此人，“所以在被护送回国的路上，我主动维和部队的将领坦白了我的经历，以及炸了斗兽场的事。”
　　关雎立马紧张讶然，“那他没怪你吧？没把你依法办了吧？”
　　毕竟炸了贵族们以人命玩乐的斗兽场，一定造成了不少的伤亡，该是件国际大事件了。
　　“没！”想起那位将领，贺洲有些怀念地笑了笑，“他当时听完沉默了半晌，笑骂了我一句臭小子，然后就帮我改头换面，抓阄取了名字叫贺洲，办了个全新的身份，再把我给送进了特种部队里。”
　　“之后我就一直在部队里训练、出任务，直到去年年底，才转业到帝京这边来做刑警。谁知道来这边还不到半年，就发生了车祸、以及被亲生家庭找到的事。”
　　“啊！”关雎听完很是感慨，“你这轰轰烈烈、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都可以拍成电影了，绝对精彩！”
　　贺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其实他不觉得他这些经历有什么精彩的，都是苦难、悲惨和黑暗，以及险象环生。
　　他从来都不愿意去想起，那些苦苦咬牙才能撑过来的经历，就连对父母家人都没提起过，却突然想告诉关雎，想跟他分享他的所有，所以就说了。
　　“所以我还真的没上过学，也就在部队里认了些字、学了一些知识，没有过校园经历。”
　　也不知道，以前的他没跟关雎提起过这些经历，是不是怕关雎嫌弃他学历低，但他现在想坦诚。
　　可看关雎没有丝毫嫌弃、还对他满眼崇拜赞叹的样子，他内心竟然得到了无比的满足和高兴，就连那些黑暗过往的痛和伤，好像都被抚平了。
　　“没关系。”关雎宽慰他，“来学校上学，也只是个寻求知识的方式和途径。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学到了知识就行。有多少人上了一辈子的学，也做不到像你那样多次绝境还能自救成功，还能自学成才、制造炸/药把斗兽场给炸上天呢！”
　　贺洲失笑，“那又不是什么好事，你别好的不学坏的学！”
　　“懂懂懂！”关雎赶紧点头，“你那是绝境求生没办法，我保证不乱学！不随便把人给炸上天。”
　　“别贫嘴。”贺洲渐渐地把车停下来，“到了，先去吃饭还是先去问人？”
　　“先去问人吧。”关雎看时间差不多都快六点了，正是学校里吃晚饭的时候，“说不定姜衍这会也在吃晚饭，我们能在食堂里碰到他呢。”
　　说着，关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你等一下，我先打电话问问石南，能不能帮我们打听到姜衍的行踪。”
　　“嗯，好。”贺洲跟着他一同往学校里走去，还下意识地伸手帮他挡了挡因为刚下课放学而人来人往的密集人流。
　　可关雎一把电话打过去，石南不仅秒接，还声音非常凄厉恐惧地大喊哭求，“关哥！救命啊！我们被困在鬼打墙里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追老婆的第一步，坦诚相待，赚取心疼和崇拜。


第52章 也许不是人呢
　　石南在电话里告诉关雎, 他因为好奇参与灵异爱好者所组织的冒险活动，然后就被困在险地，怎么样都走不出去了。
　　关雎二话不说，立马跟贺洲驱车赶到他们的冒险之地——钉子村。
　　这个地方关雎也曾有耳闻, 它原本也不叫钉子村, 而是丁家村, 一个平凡落后的偏僻小山村, 在有故事之前很籍籍无名。
　　事情发生在几十年前, 有个开发商看中丁家村那里环山抱水、风景秀丽，就想盘下来打造成高档度假村。
　　虽然, 那地儿环境是不错, 但其实就在群山重重叠叠包围下的一个山坳里，交通很不便利，外出都需要翻山越水。
　　而交通不便利的地方，经济就很难发展起来, 所以这个村子很穷。
　　开发商给的价钱高, 又在外面的小镇上有安置村民的新小区, 所以一直想走出穷山村的大部分村民都很乐意，痛快地把田地和住宅地都卖给了开发商。
　　哪怕一些思想守旧、不愿“背井离乡”的老人, 为了子孙后代的发展，在开发商加钱的攻势下, 也都陆陆续续地同意了。
　　唯有一个丁老头死活都不同意, 还到处拦着其他村民卖地，说是这个山坳其实是某个神灵沉睡的栖息地，而他们整个丁家村的人, 都是神灵护卫的后代。若他们敢背叛神灵、弃神灵而去, 就会有大厄运、大灾难发生。
　　可破封建迷信都多久了？哪还会有人听信他的话。
　　大家都认为他是顽固不化, 不想卖地才故意疯疯癫癫地说疯话。他的儿女们也为此感到丢人，根本就不搭理他，径自做主把地给卖了。
　　丁老头得知后，顿时脸色大变，以头抢地地爆哭，“完了！都完了！这下要大祸临头了！”
　　然后在当天晚上，他就在自家的房梁上上吊自尽了。
　　虽然丁老头的死给事情造成了一定的阴影和不愉快，但对买卖地的进度却没有多少影响，开发商还是顺利地把地都给盘了下来。
　　待村民们都搬离之后，就马不停蹄地立马开始施工。
　　但在开工的第一天，就有个工人出意外了。
　　一开始开发商还没当回事，查清楚意外的具体详情，知道是工人操作失误才导致的正常意外事故，就该赔赔、该继续继续。
　　毕竟工地上出意外，也不是什么稀有的事，开发商没多往心里去。
　　可没想到三天过后，又有个工人出意外了。
　　这时，开发商心里就有些打鼓了：怎么才开工几天就接连出意外？难不成，这里面还真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
　　所以在按照规矩赔偿之后，就请了大师来看看。
　　可大师看过之后却说，这里是处龙穴，也就是传说中的风水宝地，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开发商不放心，就请大师坐镇一段时间，确定不会再发生意外了再离开。
　　但第五天，就在大师的眼皮子底下，又有工人发生意外了。
　　可大师却非常笃定，这就是单纯的意外，不是任何妖邪鬼魅作祟。
　　开发商都有些急眼了，“我这才开工五天，就死了三个人，你跟我说这是正常的意外？这哪正常了？！”
　　大师也很费解，按理说，自从第一个工人出意外之后，大家施工的时候，应该都会小心再小心、注意再注意，不会再出现操作失误而发生意外的事故。
　　可眼下却偏偏发生了，所有的设备明明检修了再检修、确认了再确认都没有问题；而所有的工人都是休息充足之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工作的，但意外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这不是邪崇作祟还能是什么？！
　　大师也很奇怪，因为他确确实实地没有发现任何鬼祟的痕迹，只能跟开发商愧疚地抱歉退钱，说自己才疏学浅，实在没有看出问题，让他另请高明。
　　可接下来开发商无论请什么样的大师来，都说没有看出任何问题，但意外事故还是隔三差五地发生。
　　而这工程一连出了好几条人命，上面也责令停顿整改，要求严查。
　　可哪怕不施工，只是留工人下来看守材料，晚上工人出门解个手，还能摔死，吓得再也没有人敢留下来。
　　就连开发商自己，也突然遭遇 “意外事故”暴毙了。
　　自此，丁家村名声大噪，成了远近驰名、且说不出原因的凶险之地，大家把它敬称为“钉子村”，寓意开发商都撼动不了的村子。
　　哪怕后来官方接手那块地，也是谁碰谁死，上面就把整个丁家村那个山坳给清空封起来了，不再让人进。
　　直到十几年过去，这件事渐渐淡去的时候，突然有个驴友发帖，说自己无意间误入一处世外桃源，里面风景优美如画、古色古香，就是整个村子是空的，让人感觉好奇怪。
　　有眼尖的网友认了出来，说这不是钉子村吗？还问那位驴友有没有事。
　　那位驴友说没事，还发了不少在钉子村拍的照片视频到网上，这才引起有好奇者渐渐地去探险，一睹当年让人谈之色变的“绝地”。
　　不过这去探险的人，有人去了，能安全回来；但也有人是一去不回，再也没有消息。这就让这险地愈发的神秘，也愈发地引人好奇。
　　直到今天，那里还是很多冒险者或者灵异爱好者向往的“胜地”，石南就是其中之一的灵异爱好者，他一直想去一睹那钉子村的“风采”。
　　所以，之前他在网上无意中看到有人组团去“钉子村”探险，他也报了名。
　　据无数“前辈们”总结的经验，白天去一点事都没有，只要不过夜就行。更何况，他身上还带有姜衍给他的转运符和平安符，他底气足得很。
　　但谁能料到，他们在阳光充足的上午进去，逛了一圈之后，发现怎么样都走不出来了。走来走去，都一直在村子里面打转转。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众人都急得不行，可每个人的手机手表等通讯设备都没了信号，没法联系外界求助。
　　所以关雎一打通石南的电话，石南才那么激动地向关雎求助，让关雎帮他们报个警。
　　关雎随手给他们报警之后，自己也跟贺洲立马赶了过去。
　　钉子村虽然也是帝京范围内的，但在比较偏远的边缘，而且是在山坳坳里面。当年开发商修出来的路已经荒废了，很难开车进去，而且绕得远。
　　所以关雎和贺洲就直接弃车，直线翻山过去，这样比开车绕路快。
　　尽管他们已经尽量赶了，但到的时候，还是已经快深夜了。
　　不过好在夜色不错，皎洁月光下的荒芜古村，清幽、静谧，恍若遥远时空里的美丽画卷。
　　可这种寂静是不对劲的，不然这四周都是茂盛草木的山村，为何听不到任何蛙声虫鸣？
　　贺洲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靠了靠近关雎，低头凑近他耳边低声，“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连风声都没有。”
　　要知道，他们来的路上，可是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山风的。但不知道从什么范围开始，风就没了。
　　“何止啊！”关雎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来这里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同类的气息，有点小兴奋呢，“按理说，长久无人居住的地方，都会有一种破败的灰尘感。可你仔细看这个村子，有没有感觉它很干净、很鲜活？”
　　只是这里的草木茂盛，蔓藤枝叶到处爬得快完全掩盖屋体，就给人一种“这里干净是因为大自然清新”的错觉。
　　贺洲听得微怔，“你是说，这里还有人在住？”
　　刚在来的路上，关雎就跟他科普过这个“钉子村”的过往，他自然也知道这里是已经空了几十年的荒村。
　　关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许不是人呢。”
　　贺洲又靠了靠近他，小声提醒，“在这里说话避讳点。”
　　他真觉得关雎有时候，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似的。
　　关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事儿，来了人家的家门口，总要打声招呼的不是？”
　　贺洲：……能说点阳间话吗？
　　在这种诡异不对劲的地方，他说话怎么还这么百无禁忌呢！
　　贺洲无奈地噎了噎，往村子里面看了看，总觉得这个村子呈现出来的画面宁静美好得有点假，这让他有些迟疑。
　　这么诡异的地方，他不太乐意让关雎去冒险，但又怕关雎一个人落单之后遇险，就有些犹豫不定。
　　想了想，贺洲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建议，“要不，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找找？”
　　这会两人还站在村口那个古老的石牌坊旁，之前他觉得不对劲，才拉着关雎停下了脚步。
　　“不用，咱们一起进去。”关雎倒是没有丝毫犹疑，率先抬脚走进村，还边拿起手机拨打石南的电话。
　　贺洲只好赶紧跟上，把人看在身边也好。
　　关雎打过去的电话很快通了，里面石南的声音都颤抖得要哭了，“关哥，你帮我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还没到啊？！”
　　“没那么快，这里这么偏、还绕，警方出警也需要时间的好吗？”关雎慢悠悠、懒洋洋的声音，好像是在跟朋友午后闲聊，闲庭信步得丝毫没有身处诡异环境的紧张害怕感。
　　“而且我刚过来的时候，发现很多路都被横生的草木给堵了，他们估计有得找了。我是根据你的定位，直接翻山过来的。”
　　“你刚过来？”石南听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急切地问道，“你过来了？！”
　　“对呀！”关雎奇怪问，“我刚进村，怎么了？”
　　“哎呀你怎么过来了？！”石南有些急，“这大晚上的！这里又……”
　　他一开始就只是让关雎帮他报警求助，没想要关雎自己也亲自过来。万一这诡异的地方警方找不到他们，关雎也陷进来出不去了怎么办？
　　关雎听他着急愧疚的声音，轻笑一声，“没事儿。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我们都在村里的祠堂这边，之前我们就是参观完祠堂，然后准备回去，却发现无论怎么走，最后都是回趟祠堂里。”石南的声音有些迟疑，“要不，你别过来了，我感觉这里不太对劲。别回头你也在这里出不去了，你还是去村外等着警方，顺便跟我保持联系。”
　　他们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接不到电话、也打不出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关雎给他打电话却能打通，而他却打不通关雎的电话。
　　所以，这是他们能跟外界的唯一联系，千万不能断了。
　　“村中祠堂是吗？”关雎抬眼左右看看，还真的看到不远处有处古旧的建筑，大门上有个破损的牌匾写着“丁家祠堂”几字，便脚尖一转地走过去，“我到了，你在哪呢？”
　　“啊？！”石南的声音惊讶不已，“你到了？！你在哪呢？！我们就在祠堂的大门口啊！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可我看见你了呀！”关雎像是在逗人玩似地轻笑，“你没看见我吗？我就在你面前啊。”
　　这话说得他身边的贺洲都有些惊悚诧异地看了看他，却见关雎还真的就停下脚步站定，抬眼懒洋洋地笑看着前方空荡荡、毫无人影的祠堂门口，好像真的看见了人一样。
　　而且，他还伸手对着空气挥了挥，“这呢这呢！没看见吗？”
　　贺洲下意识地一把拉住了关雎的手，有些紧张小声地担忧，“你没事吧？这哪有人？”
　　这到处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好吗？关雎该不会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嘘！”关雎却竖起食指放在嘴上跟他“嘘”了一声，用口型无声地说，“别说话。”
　　贺洲当下有些无语：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他还有心情逗室友玩？！
　　石南也被他吓得哭腔都抖了，“关、关哥！你别吓我！我没看见你啊！真的！我们这么多人都没看见你啊！”
　　“怎么会呢？”关雎突然伸手朝前面一抓，还真的被他从空气里拉出来了一个大胖子！
　　贺洲当即惊得“倏”地一下睁大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给你变个戏法，大变活人！
　　贺洲：震惊jpg，是我瞎了吗？！


第53章 这是有大家伙要搞大事啊！
　　本就被关雎的话给整得神经兮兮、草木皆兵的石南, 明明没有同伴触碰他，却突然被看不见的手给拉拽，顿时吓得他惊恐地闭目大叫，“啊啊啊——！”
　　声音之大如虎啸山林, 震得四周的草木都好像在微微震动, 隐隐还有回音。
　　离他最近的关雎没忍住掏了掏耳朵, 没好气地拍了拍他, “干嘛呢你！狮子吼啊？”
　　听到关雎的声音近在眼前, 石南惊诧地陡然一收声，睁开眼, 还真的看见了关雎就站在他面前, 顿时惊奇，“关、关哥，真的是你啊？！你、你还真的就在我面前啊？！可我刚刚怎么没看见你呢？”
　　“我怎么知道？”关雎装傻，还把锅甩给他, “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你面前, 你居然还说看不见我？你眼睛看啥去了？故意耍我是吧？”
　　“不是啊！我真没看见啊！”石南委屈, “不仅是我，我们这么多人都没……”
　　石南说着, 回头还指指身边的同伴，却发现那些人居然都不见了, 顿时就震惊地傻眼了, “欸？！跟我一起来这里的那些人呢？！刚刚还在这的！怎么都不见了？！”
　　可关雎却指指四周，一脸的困惑不解，“不都在这吗？”
　　“啊？！”石南又惊又懵四下环顾, 满脸怀疑人生的茫然, “哪、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啊！”
　　“这、这、这……”关雎一连指了好几个无人的空气处, “……不都在这吗？包括你，总共七男三女对吧？”
　　“对对对！”石南连连点头，这下确定关雎是真的能看见了，“可我怎么看不见啊！卧槽！我们该不会是中了什么招、眼睛出什么问题了吧？！之前我们那么多人都看不见你，现在我也看不见他们了！”
　　贺洲在一旁看石南被关雎给欺负得又惊又慌地团团转，有点不忍心地沉声支援，“我也看不见。”
　　他怀疑有问题的不是他和石南、以及那些看不见的石南同伴，而是关雎。
　　“啊？！贺警官你也中招了？！”石南一脸单纯，倒是毫不怀疑是关雎有什么特殊。
　　贺洲：“……”
　　不忍直视地撇开眼，转看向关雎，看到他正忍笑地偷着乐，心里真的是有些气笑不是：这小骗子就没有不皮的时候。
　　“你能把其他人都拉出来吗？”贺洲问关雎，他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对劲，有种大危险在逼近的感觉，还是早点把人都给找出来离开为好。
　　“不都在这吗？”关雎特别疑惑费解地看着贺洲，好像不知道刚刚石南是被他给拉出来的一样，好像石南刚刚就真的在这里、大家都看得见一样。
　　贺洲看着他纯真无辜的神情默了默，这下他倒是有点怀疑了，刚刚关雎是不是以为石南故意逗他玩说看不见他，才生气地拉了石南一下，误打误撞把石南从某种地方给拉出来了？
　　不然他实在想不明白，关雎是跟他一起来的，经历都是一模一样的，为什么关雎能看见石南等人、而他却看不见？
　　难道他跟石南一样，真的在无知无觉中，中了某种招？
　　所以贺洲想了想，“那你把每个人都拉一下。”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人找出来要紧。
　　“你这要求奇奇怪怪的，人不都在这吗？”关雎有些不明所以地嘀咕，但还是一连拍了好几个人的手臂，直接把人一一从空气里拍了出来。
　　而那几个探险者原本正眼巴巴地等着石南跟朋友联系求救，但石南说着说着电话，却突然往前一扑——整个就不见了！
　　几人以为石南是被鬼抓去了，顿时把他们惊吓得都慌了，胆小的还吓得失声尖叫，甚至是哭出来。
　　正又怕又急又担心失去了石南这个唯一可以跟外界联系的人，警惕着环顾着四周、心本来就提到嗓子眼的几人，又突然被看不见的手给拍手臂，顿时都被吓得毛骨悚然地炸毛暴跳起，“卧槽！谁？！”
　　或者跟石南一样被吓得闭眼失声尖叫，“啊啊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石南：“……”
　　他总算知道自己刚被拉出来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了，怪不得关哥当时的表情想打他，这魔音穿耳的。
　　“是我是我！”石南赶紧安抚几个被惊吓得乱跑乱叫的几个人，“我们应该没事了！”
　　几个被吓得够呛的人看清楚确实是石南，这才渐渐地冷静下来，有些惊魂未定地问，“咋回事？你刚刚怎么突然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我们本来就在这里，但可能是中了什么招，看不见真实。”石南自动补全关雎给他的误导，还主动跟众人解释，“所以我们才看不见关哥，但关哥能看见我们就在这里打转。所以关哥一一拍了我们一下，就解除我们的魔障了。就像是我们困在梦魇里，被人叫醒了一样。”
　　贺洲：……这解释，可以的，逻辑还挺通顺。
　　“哦哦！”几个被吓得心有余悸的人还真的没有什么障碍地接受了，“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怎么走不出去，一直在原地打转转，原来是我们眼睛被蒙蔽了看不见真实。”
　　贺洲看众人还真的信以为真，都有点服气这小骗子忽悠人的功夫，眼底带着笑意地看了他一眼，倒是忍住没揭穿他。
　　有个三十岁左右的俊朗青年，看上去像是这次探险活动的领头人，听了石南的话看向关雎，看到他很是脸嫩，还漂亮得不像是真人，顿时一愣，“关……哥？”
　　石南听出了对方语气里对“哥”一词表示疑惑不解，忙解释，“敬称、敬称，是敬称！关哥是我同寝室的同学，平时我们寝室有什么事儿，他都能出面担当起、也能处理得好，所以我喊他一声哥。”
　　“哦哦！”青年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小孩还挺有本事，敢单枪匹马地跑来救室友，挺仗义热心的，就有意结交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袁宏。”
　　“你好，我叫关雎。”关雎眼睛漂亮地弯起，正要伸手去回握，却被贺洲过来打断，“我感觉不太对劲，咱们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众人看贺洲的神色严肃，这才意识到他们还身处这个诡异的村子里，赶紧都道，“对对对！我们赶紧走！看看是不是能走出这个村子了！”
　　可他们刚一抬脚就发现了不对，“卧槽！什么时候起雾了？！”
　　刚刚还月光皎洁、明朗清澈的四周，不知何时竟然起了淡淡薄雾，使得各处看上去都有些迷蒙不清，就连月光也变得朦胧。
　　而且，那薄雾还肉眼可见地浓郁起来，几乎在眨眼间，四周就白茫茫的一片，整个村子被笼罩得影影幢幢看不清。
　　这让众人看得脸色猛地大变，本能觉得不对，“快！快走！”
　　正常的起雾怎么会浓郁得这么快？这就像是特意要把他们给留在这里一样。
　　可来不及了！
　　当前方逐渐出现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在逐渐走近时，惊悚得刚拔腿跑起来的众人脚下猛地一顿，“什么人？！”
　　“貌似不是人。”关雎声音幽幽地说了一句，这些“白雾”对他没什么影响，他能清楚地看见那个摇晃逼近的黑影，是刚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傀儡尸。
　　而且，不止他一个。
　　这个村子各处，这会都有傀儡尸在慢慢地从地底下爬出来，然后朝他们这边包围过来。
　　这让他有些意外，这村子里怎么藏了这么多傀儡尸？
　　谁养的？
　　难道当年始终开发不了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是巨大的养尸地？有人在暗中故意阻止开发？
　　正想说是不是警察找过来的石南闻言一悚，赶紧挨着关雎，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关哥你别吓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啊！”
　　“是、是鬼吗？”有人声音颤抖地问。
　　袁宏大概是做惯了领头人，刚刚就是他领着众人跑起来的。这会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眯眼看那迷雾里走出来的人影，“看着好像是人，是来找我们的警察吗？”
　　说着，还扬声朝前问，“喂！前面的，是警察吗？！”
　　大概是这时离得够近了，那人影回应他的，是一声非人的嘶吼，“吼——！”
　　然后速度猛地快起来，朝这边迅速地掠来！
　　“卧槽！”众人吓得跳起来，转身就跑！
　　可转身没跑多远，看到前方也有那种摇摇晃晃的人影，及时刹住脚步，“不对！这边也有！”
　　“沃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众人转身又往旁边跑。
　　“不知道，感觉有点像丧尸似的！”有人边跑边回答。
　　“怎么会有丧尸？”有人不信，“该不会是僵尸吧？”
　　“这个钉子村怎么会有僵尸的？没听说过啊！”
　　“艹！这边也有！”
　　……
　　众人只好又掉转头，可跑来跑去，这才发现四面八方都有那种摇摇晃晃的诡异人影在逼近。
　　最后众人，竟然被逼回了祠堂那里。
　　可之前他们就是因为进了祠堂，才一直走不出这个钉子村的，所以怀疑祠堂里有什么古怪，也不敢再进去。
　　但四面八方的不明黑影又在包围逼近，就急在祠堂门口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
　　“能怎么办？”袁宏握了握紧手中的登山杖，被逼入绝境反倒不怎么慌了，一脸的沉稳和凶狠，“来了就打！”
　　说着还指挥大家，“手里没东西的，都找找四周有什么木棍等可以攻击的东西拿在手里，背靠背聚在一起，都别慌！只要是有形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就没什么可怕的！撑一会，说不定等下警察就到了！”
　　怎么说，众人都是所谓的灵异爱好者，胆子是有的，不大胆估计也不敢来探险，所以很快稳定下来四处找到木棍桌子腿什么的握在手里好防御。
　　唯有石南被吓得快哭了，紧紧拽着关雎的手臂不敢放，“关哥！”
　　关雎一脸嫌弃，“你不是灵异爱好者吗？你不是对妖魔鬼怪那些东西感兴趣吗？现在它们要来了，你不该感到兴奋吗？不想去跟它们来个亲密接触吗亲？”
　　石南：“……没听说过叶公好龙吗？我就是！”
　　关雎：“……”
　　正当关雎被气笑时，突然有人惊恐地大声提醒，“月亮！大家快看月亮！它变红了！”
　　关雎闻言猛地抬眼，透过浓浓白雾，果然看见朦胧冷月竟然逐渐变成了血红色！就连倾洒下来的月光、以及四处弥漫着的白雾，也逐渐变红，变成很不详的血色！
　　四周的一切，包括他们这几个人，都被浸染在一片浓浓的血色里！
　　神色一直有些闲懒的关雎这才微微正经了些神情，眯了眯眼：哦豁！这是有大家伙要搞大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关雎：看我把你们都快忽悠瘸了！
　　贺洲：嗯，绝世小骗子！


第54章 怎么会有这种奇葩？
　　之前关雎装傻不知道为什么能看见石南他们, 反而倒打一耙地误导石南以为是他们自己有问题，一是不想曝光自己的特殊性；二是故意装作懵懂无害，好引蛇出洞。
　　毕竟，人要救, 他总不能为了隐瞒自己的特殊, 而放任石南几个人的性命不管吧？
　　而背后的那东西也要揪出来, 但关雎懒得去找。
　　这钉子村这么大, 谁知道它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只好把自己也装成没有危险性的猎物, 免得它藏起来费他功夫。
　　但没想到的是，背后那东西似乎出乎意料的大, 把石南他们困在这里的目的好像也不简单。
　　因为他把神识铺出去, 发现这血色月光和迷雾独独笼罩了钉子村这一块地方，其他地方都是正常的黑夜。
　　所以，这是有邪物在祭月？
　　这里的祭月，可不是中秋佳节拿月饼水果出来赏月。而是有邪物利用血月时, 天体与天体之间产生的能量修炼。
　　众所周知, 血月一般都是发生月食时出现的。
　　这个时候, 太阳、月亮、地球几乎在同一条直线上，天体之间就会产生一种巨大的能量, 属阴，是魂体邪物修炼的极品能源。
　　而拿活人祭月, 应该是增加吸收炼化能量时的阴邪、恐惧以及怨气等。所以背后那东西, 修炼之道绝对不是正途。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身处这样的血色里，每个人都本能地觉得恐惧不安, 刚被袁宏给安抚下来的情绪又焦躁惶恐起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变成血月了, 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大家伙要出来……”
　　贺洲看大家恐慌得都不用等那些黑影追过来，自己就要自乱阵脚、不战而溃了，便出声轻喝，“镇定！”
　　“能怎么回事？”关雎也趁机语气轻松好笑地安抚众人，“月食大家没见过吗？浓厚的大气层把紫、蓝、绿、黄等光都吸收掉了，只剩下红色光——也就是红外线能穿透过来，这就不形成了红色月亮咯，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贺洲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眼关雎，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能一本正经地给大家普及科学知识。
　　而众人还真的被他的科普给安抚得镇定下来了，“哦对！都忘了，月食来着，真是自己吓自己。”
　　“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有人小声怀疑，“偏偏是今晚，而且我似乎也没看到有月食的气象预报啊！”
　　“靠！别管了，那些东西过来了！”
　　没给大家多少时间去害怕恐慌，那些追着他们的东西，很快都围聚上来。
　　大家都赶紧背靠背地握紧了手中的各种“武器”，紧张地严阵以待——
　　“我艹好多！四面八方都有！”
　　“怎么办？我们要躲进祠堂里避避吗？感觉它们好像不是很灵活聪明的样子。”
　　“我觉得祠堂里面可能比这些东西危险！”
　　……
　　关雎往四处扫了一眼，数量确实挺多。看来背后那东西暂时不打算现身了，那他也不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而且，这血月能量对他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修炼能源。
　　在修真界遇到这种血月，那都是有无数大能来争抢的，打得那叫一个飞起，能抢到一小片血色月光吸收炼化都不错了。
　　而现在，这世上没有高修为的魂修跟他争抢，这种难得的大好机会他岂能错过？
　　况且他都饿了这么久了，好不容易能吃上一顿，下一顿还不知道要等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太久不进食他也会虚弱的好吗？
　　可这帮人，他又不能丢下不管。
　　这群傀儡尸虽然只是小罗罗，但普通人不一定对付得了。尤其是数量这么多，这帮人不一定打得过。
　　所以在那些傀儡尸靠近到一定距离、终于察觉到人气儿都“吼——”地一声吼叫，跟打了鸡血一样，陡然变得机灵、迅猛地扑上来时，关雎一把握住贺洲那只戴了佛珠的手腕！
　　贺洲以为关雎是被眼前这好似丧尸围攻的场景给吓到了，拎着棍子往前冲的同时，还不忘握了握他的手安抚他，“别怕！跟在我身后。”
　　但谁料，他手腕上那些佛珠猛地迸发出数道金光，比他还快地弹射出去，落地时变成了一道道金色透明的虚影——
　　是十三个金刚罗汉，挡在了那些冲过来的傀儡尸面前，扬起手上法棍，一棍子抡下去，大片大片的傀儡尸瞬间灰飞烟灭！
　　惊得正要拼命的众人是目瞪口呆！
　　哪怕是贺洲也惊得停下了脚步，低头诧异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佛珠，蓦然回头看向关雎，却见他身形不稳地一个摇晃，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怎么了？”
　　“没事。”关雎微微摇头，实则他刚刚分/身了，这会留在原地跟贺洲说话的，是少量能量维持身形的一道薄弱分/身而已。
　　而主体，则跑去找血月精华落下之处。
　　如果他没料错的话，那背后的大家伙应该也正等着吸收血月精华，他当然要把大部分的能量抽调走。
　　贺洲捏了捏他的手，感觉他的手似乎在逐渐变得冰凉，心下一惊，神色一肃地皱眉担忧，“你手怎么这么冰？！”
　　“没事。”关雎抽回手，能量都抽调走了当然冰，这狗男人没事这么关注他干嘛，“就是突然有点困，没精神。”
　　贺洲看十三个金刚罗汉把他们护在中间，那些傀儡尸完全冲不过来，甚至都靠近不了，他们几个人安全得很，也完全用不上他们，就让关雎靠在他身上，“那你休息会。”
　　说着就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紧紧地裹上了，还把他抱在怀里试图用体温温暖他。
　　“嗯。”关雎也懒得挣扎，还真的闭目休息，毕竟一会主体要吸收炼化血月能量，这边不能太耗神。
　　被突然冲出来的金色武僧虚影给惊呆的石南这会才回过神来，回头正要问关雎是怎么回事，却见关雎虚弱地靠在贺洲怀里闭目养神，赶紧紧走几步过来关心，“关哥你怎么了？”
　　关雎闭着眼睛摆摆手，不想耗神搭理他。
　　贺洲这时就比较贴心了，“别说话。”
　　虽然语气不凶，只是言简意赅了点，但他那冷硬凶悍的气势在血色月光下尤其吓人，石南被吓得脖子一缩地往后一退，“哦哦！”
　　这时，被突然出现的十三个金刚罗汉、以及他们的武力值所震撼的众人都回过神，回想起这些罗汉虚影都是从贺洲身上冲出来的，刚围上来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就见关雎中了什么招似地瘫在贺洲怀里，纷纷大惊失色——
　　“怎么了他这是？！”
　　“难道是刚刚跑路的时候被僵尸抓到了？！”
　　“没有吧！那些僵尸不靠近他们好像发现不了我们，我们之前远远地看见都避开了，没近距离接触过好吗？”
　　“该不会是这血色月光、或者血色雾气对人体有什么影响吧？”
　　“靠！不会吧？！别吓我！”
　　“你们还有谁感到不舒服吗？”
　　“没有吧，我就是紧张害怕过渡，有点肌肉筋挛。”
　　“我也是，小腿一直在发抖。”
　　“我后心一直冒冷汗，现在放松下来，有点虚脱。”
　　“我也是，腿软……”
　　……
　　袁宏确认大家都没事，关心了一下关雎，才问贺洲这些罗汉虚影是怎么回事？
　　贺洲抬了抬手上的那佛珠，“是一个大师给我防身的，我也没料到这每个佛珠里面还藏有一个和尚的魂魄……”
　　“是神念。”关雎听着他这误解觉得好笑，没忍住闭着眼睛纠正，“不是神魂。而且这些是金刚罗汉，不是普通的和尚。金刚，无坚不摧之意；罗汉，诛宵小、除尽恶。那老和尚修的便是此道。”
　　众人听得看向并没有睁开眼的关雎，“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关雎睁开眼笑了笑，“因为那老和尚我认识，这佛珠是我替老和尚交给他的。”
　　“啊？”有人表示不理解，“这么厉害的东西你怎么不留着自己戴？”
　　“因为我另外有护身符，用不着。”关雎自然不是没有原因才费神开口的，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小玉牌，趁机兜售，“你们有谁要吗？十万一块，准保平安。”
　　众人：“……”
　　怎么说着说着，竟卖起东西来了？
　　“我要。”倒是袁宏看了关雎一瞬，第一个接过他手中的玉牌，“微信扫你？”
　　“好。”关雎掏出手机，两人还趁机加上了微信。
　　石南见此，也仗义地支持关雎的生意，“关哥还有吗？我也要一块。”
　　“有。”关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递给他，同样微信收了十万转账。
　　有不缺钱的人迟疑地说道，“那、那我也要一块吧。”
　　毕竟有佛珠这珠玉在前，很难不相信关雎这护身符的真实作用。
　　不过也有人觉得十万太贵，没买。
　　所以关雎总共卖出了五块，还不错，开张大吉。
　　察觉到主体那边有情况，关雎看傀儡尸也被解决得差不多了，这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就把自己放心地交给贺洲，“好困，我撑不住了，一会记得带我走。”
　　说完，就抽调走了所有神思。
　　贺洲看他一说完就头一歪在他怀里没动静了，被吓一跳，赶紧检查了一下，见他确实只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
　　同时有些奇怪，这小骗子哪来这门说睡就能睡着的功夫？
　　不过暂时他也没空多想，抬眼看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傀儡尸，没一会就被十三个金刚罗汉给抡得差不多干净了，就抱起关雎，“走吧，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哦哦！”众人赶紧跟上贺洲，袁宏指指那些还在清理零星几个傀儡尸的罗汉虚影，“那这些，不用管吗？”
　　贺洲脚下一顿，迟疑了看了看，“不用。”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管，可能一会完事了他们会自行消散，要么就是回到佛珠内，都不是他能左右控制的。
　　贺洲猜的没错，他们还没走多远，清理完傀儡尸的一个个罗汉虚影，就化成了一道道金光，回到了他手上的佛珠里。
　　看着众人好一阵羡慕，这简直就是拥有十三个超级无敌保镖啊！
　　贺洲抱了抱紧怀里的关雎，心下柔软：这都是关雎给他的保护。
　　虽然血雾还没有散去、月光的血色也依然浓郁，但好在没了傀儡尸拦路，贺洲的记忆和方向感也比较强，他还记得进村来时的路。
　　所以没一会，贺洲就带领众人走出了钉子村，来到了村口。
　　众人一踏出那个石头牌坊，眼前的景色就骤然一变，变成了全黑，吓得众人一跳，“嚯！”
　　但贺洲却敏锐地察觉出这应该是正常的、黑漆漆的夜晚，因为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有夜风、有生气、有蛙声虫鸣。
　　这让他反而心里一松，赶紧喝止住慌乱起的人群，“别慌！我们应该是走出村子了，这外面是正常的！”
　　这时，猛地从红色月光下走入黑暗的众人也渐渐地适应了黑暗，能隐约看出了些轮廓，听到贺洲的话，赶紧纷纷掏出手机，打开里面的电筒照明。
　　这才发现，这确实好像一切回归正常了，似乎连空气都温暖了许多。
　　彼此检查了一下对方都没事，也没有一个人落单留在村子里没出来，松了口气时还有人惊喜发现，“信号恢复了！手机可以用了！”
　　众人惊喜得纷纷拿起手机上网打电话，跟外界联系或求助。
　　不过，这时贺洲耳尖地听到，“好像有车声过来了。”
　　“应该是之前接到报警的警察找来了吧？”袁宏猜测。
　　众人闻言循声望去，随着车声越来越明显清晰，路的尽头果然逐渐出现了一点光亮。随后那车声越来越响，那点光亮也越来越亮，最后确定确实是警车。
　　劫后余生的众人高兴地立马挥动手中的手机灯光示意大喊，“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大概是听说陷入险境的足足有十多个人，来了足足五辆警车，每个警员还配了不少大家伙，很是如临大敌的阵状。
　　带队的是个严肃清瘦的老警察，一下车就赶紧询问众人都没事之后，才没好气地劈头盖脸训，“你说你们是不是吃饱饭没事干？！这里明明都被封起来了，政府都严令禁止人过来，你们还跑过来干嘛？”
　　众人被训得像鹌鹑一样缩脖子不敢反驳，谁让他们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典型呢！
　　“好了，都赶紧上车！”队长训完话，一挥手让人赶紧上车，回头却看见贺洲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事不省的人，顿时吓一跳，“怎么了这是？！出事了？！”
　　“没，他睡着了。”贺洲淡定解释。
　　队长顿时嘴角微抽，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能心大地睡着了？怎么会有这种奇葩？！
　　队长不太信，不过他检查过关雎的状态之后，发现他还真的只是睡着了，只能无语地作罢，但还是出言提醒，“听说这个村子里面的磁场不对，他在里面能睡着恐怕不太正常，你回头最好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好。”贺洲确实也有此意，抱着关雎上了车之后，就跟队长说了一下他来钉子村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他严重怀疑，“这丁家村里怕是藏了什么大案，不然那么多活死人从何而来？他们以前总是该活人吧？”
　　队长听得神色一肃，立马拿起手机跟上面汇报。
　　贺洲也向自己所在的警局报备这边的情况，看看上面会调配哪个警局接手这个案子。他有点怀疑，最后会是那个特安局接手。
　　跟队长说完丁家村的情况，在经过自己车子停靠那边时，贺洲就抱着关雎下车，带着关雎自己开车回去。
　　而石南和其他人，都要回警局对丁家村的情况做笔录，他就没再管。
　　反正回了市区安全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需要他多操心。
　　而在他们离开丁家村的同时，真正的关雎终于循着痕迹找到了那“大家伙”藏身之地的入口，居然是个阵法的阵眼。
　　这若是不谙此道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关雎小心地往里面探去，却发现这个“藏身之地”居然是个宫殿般的巨大葬墓！
　　按照位置估计，整个丁家村，就是这偌大墓室的入口！
　　难怪这个丁家村里，会突然冒出那么多傀儡尸，应该是这个墓里的陪葬品吧？
　　一路深入下去，这墓地中心，应该是在村后那座大山底下。而且很深，都向下数百上千米了，难怪一直没人发现。
　　藏得这般严实。
　　关雎向来不小心任何人、任何事，就收敛了气息、以魂体状态一直往里走去，倒是没触发什么墓室机关，很顺利地来到了墓地最深处的中心，然后看见——
　　一个巨大空旷的、仿若天然山洞的墓室里，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纹路里面，流淌着的是汩汩的鲜血，都在流向阵法的最中心，一个黑色镶金边的大棺椁里。
　　那棺椁的材质和造型，好像跟之前在尤清坑底下发现的棺椁差不多，只不过外边那个没镶金边，看上去也没这个尊贵，造型更没这个繁复讲究。
　　而棺椁旁边，有个裹着一块白布、看不出什么造型衣服的鹤发鸡皮老头正围着棺椁在布置阵法，看那阵型，似乎是想以这阵法帮棺椁里面的东西吸收血月精华？
　　所以，这人是在炼尸？
　　不对！
　　关雎随即否定。
　　因为那老头布完阵法之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打开往阵眼里一倒，倒出一个模糊的魂体在逐渐清晰成型。
　　哦，关雎大概看懂了，原来这不是魂修准备以活人祭月修炼，而是有人想用活人祭月炼魂！
　　难怪外面的傀儡尸被消灭了，这里面的大家伙没反应，大概是这个活人老头没能察觉。他可能是太自信，觉得那么多傀儡尸对付几个普通人应该绰绰有余。
　　不过，这老头用血月炼魂来干嘛呢？
　　这是要帮棺椁里的那东西炼制傀儡魂吗？还是要拿这魂体喂棺椁里的东西？如果棺椁里的东西是僵尸，那吸收炼化了魂体会怎么样？
　　他倒是从未见过傀儡尸还能吸收炼化魂体的，这是要搞啥呢？
　　关雎看不太明白，疑惑不解地看向那个刚被倒出来、在渐渐清晰成型的魂体，当看清他的长相时，顿时震惊地睁大了眼，“阿爸？！”
　　那魂体，竟然是他的小爸雎飞！


第55章 非暴力不合作
　　关雎飞机失事一回来, 就搜寻过两位父亲的魂魄。见毫无痕迹，就以为两位父亲的神魂应该是自然消散了。
　　所以，他才想着帮两位父亲聚魂重塑。
　　但没想到，他小爸的魂体根本没消散, 而是被人给拘留起来了？！
　　难怪这都半年了, 他为两位父亲攒了那么多功德信仰, 也不见有丝毫神魂归来。
　　之前他没有多想, 是因为当初他自己以魂补天、魂飞魄散之后, 是千家万户的百姓为他立长生牌、点长明灯足足千年，他才得以魂体重聚。
　　不过, 随他一起重聚的, 还有百万将士的军魂。
　　所以他也不确定，魂飞魄散之后，重聚神魂需要多少功德信仰、又需要多长时间。
　　他以为可能需要很久，所以半年过去毫无动静, 他也没怀疑。
　　可没想到居然是被人给拘了魂？！而且还准备用来喂老怪物？！
　　关雎快气炸了, 所以毫无预兆地乍见之下, 就一时没控制住怒气惊呼出声，被那老头察觉到动静, 猛地回过头来质问，“谁？！”
　　关雎也没打算放过这老东西, 就干脆以实体从暗处走出来, 眼神如淬了冰一般震怒地瞪着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可那老头丝毫不以为怵，看清楚是关雎, 反而还非常愉悦地“桀桀”怪笑起来, “原来是你啊！怎么袁宏带来的人里还有你？还找到这里来了？怎么？”
　　老头说着看了看似乎毫无神智的雎飞魂体, 笑得无比恶劣又得意，“你是来跟你父亲团聚的吗？我可以免费送你一程。”
　　袁宏？石南那一帮人，是袁宏故意带来做血祭的？
　　关雎冷冷地微微眯眼，“你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老头非常嚣张地大笑，“关大少捐了数万兆身家，为两位父亲赚取了深厚的功德信仰。不然，你父亲还没那么快就被我们挑中祭献给老祖呢，这可全拜你所赐。你可真是个好儿子啊！哈哈哈——嗝！”
　　猖狂地还没笑完，就被关雎隔空一巴掌给扇飞了！
　　狠狠地飞撞到山壁上反弹落地，然后“噗”地一口血喷了半口牙出来，抬眼正好看见关雎一挥手，把雎飞正在痛苦扭曲的魂体给吸到手里不见了。
　　老头顿时惊骇莫名，“你——！”
　　可刚张嘴，暴怒的关雎又一巴掌隔空扇过去，又把他给扇得狠狠地撞到洞壁上掉落，撞得他全身骨头几乎都断裂散架了，五脏六腑破碎，“噗噗噗”一连吐出的好几口血都带着破碎的内脏。
　　老头顾不上身受重伤，急急地怒问出口，“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隔空打飞他？！不仅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还能把魂体给收起来？！
　　“你又是什么东西？！”盛怒的关雎又一巴掌把他扇飞。
　　被扇得又从洞壁上滚下来的老头痛得思维都清晰了，很是狼狈狠厉地道，“你是厉鬼！你上了那个失事的飞机、已经死了是不是？！”
　　关雎刚轻嗤了一声，那巨大棺椁突然像是很不悦一般、“嗡嗡嗡”地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重伤在地、动也动不了的老头见此眼睛一亮，立马强撑着朝棺椁那里“砰砰砰”地直磕头，底气十足地大声求助，“老祖宗恕罪！不是弟子有意中断老祖宗的血祭，实在是有贼人来捣乱，请老祖宗大发神威，诛杀贼人！”
　　老头的话一落音，那棺材盖就“嘭”地一下被里面的气道给掀飞了！
　　然后，一古装的老头尸体直挺挺地从棺椁里立了起来，身上还有无数血珠滚落，看来他的棺椁里已经充满了血液。
　　衣服看着像是帝王的规格，还戴着帝冕。而且“它”一睁开眼，竟然还是冷冷的金色眼眸。
　　金眸不化骨？这就是僵尸的最高等级？关雎看得挑眉嗤笑，“就凭这小玩意儿，就想诛杀本尊？！真是异想天开！”
　　说完，就一抬手隔空挥过去——
　　“不要——！”在老头目瞪口呆的目眦欲裂中，直接把它给扇得原地爆炸，炸成了灰烬，灰飞烟灭了！
　　看着漫天落地消失的灰烬，老头直接呆滞了，那可是他们好几代人花了上千年时间、费尽周折和无数人命，才一点一点养起来的不化骨老祖宗啊！
　　关雎也怔了一下，他还以为这里最高等级的不化骨至少能挨他两三下呢，没想到这么不堪一击，他只用了三分力而已。
　　关雎无趣地收回了目光，抬脚走向老头，“现在，该你了。”
　　老头回过神来，脸色惨白骇然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关雎，艰难地往后挪着，目露惊恐地直哆嗦，“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认识我吗？”关雎阴森森地温柔笑道，“关大少啊！你口中那个害得父亲被你们炼魂的好儿子啊！”
　　“不可能！”老头失声尖叫，普通人怎么可能隔空打飞人，就算关雎死后变成了厉鬼，也不过是才一年不到的新鬼，怎么可能这么轻飘飘的一招就灭了上千年的不化骨？！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别以为你们懂点道术，就自以为天下无敌，普通人就任由你们为所欲为……”关雎说着突然一顿，抬脚把他匍匐在地的手给踢出来，他手中正在传讯的符就露了出来。
　　关雎顿时嘲讽讥笑，“哟，这是在跟外面通风报信呢？还是在跟谁求助？狡猾的老东西！”
　　不过关雎一点都不在意他手中的符箓，还气定神闲地好心提醒，“不过你倒是看看，你的消息，传出去了没啊？”
　　老头闻言一愣，赶紧看了看手中的传讯符，发现还真的没有传出去，意识到什么猛地左右看看，顿时大惊失色，“鬼蜮！这是鬼蜮！”
　　随即不可思议地瞪向关雎，“你竟然是鬼王？！！”
　　因为只有王级以上才有领域。可是，“鬼王也办不到以活人身行走人间，你是怎么办到的？！”
　　关雎自从飞机失事回来，大咧咧地行走在人间的阳光下，可从来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几乎跟活人一模一样。
　　这让他们一度以为，关雎是真的没上飞机，侥幸活了下来。
　　关雎不屑轻嗤，“本尊可不是那种小玩意儿。”
　　“那你是什么？！”老头震惊不已，难不成是鬼帝？可关雎飞机失事至今不是才过去大半年吗？！半年就成了鬼帝？！这怎么可能？！
　　“是什么你没资格知道。”关雎不耐烦给他解答，“我只问你，我父亲关跃的魂魄是不是也被你们给拘去了？！”
　　老头闻言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抓住这一线生机，“想要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关雎一脚踢飞了，“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
　　第N次从洞壁上滚落下来的老头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从来都高高在上、视他人生命为蝼蚁草芥，可以随意玩弄操控他人生死的他，现在居然像死狗一样，被人随意踢踹！
　　老头没受过这种屈辱、这种狼狈，顿时就气得发狠地道，“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你不说，我不会自己看么？！”关雎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天灵盖，直接搜魂。
　　因为搜魂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破坏人的识海，从而导致识海混乱，让人神思不清，也就是变傻，所以关雎原本没想直接把这老头给废掉。
　　他还想通过这老头搞清楚，这一起起跟傀儡尸有关的案子是怎么回事？或者通过他，拔出萝卜带出泥，引出其他同伙。
　　但这老头明显是非暴力不合作，他实在心焦他大爹的下落，没耐心跟他虚与委蛇地周旋。现在对他来说，什么事都没有他老爹的下落重要。
　　在关雎探进他识海刹那间，老头感觉似乎有密密麻麻的针刺在猛戳他的脑子，痛得他恨不得抱头疯狂地撞墙。
　　可是他被关雎给拘住了一动不能动，只能神色痛苦扭曲地大喊，“啊——！”
　　关雎嫌他吵，给他禁声后，就不客气地直接在这老东西的识海内翻找。
　　然后发现，这老东西居然也是姜家人，是姜家地位崇高的十大长老之一，掌管姜家在帝京的分支。
　　对的，帝京的姜家居然还不是姜家的核心大本营，它只是为姜家创造经济和人脉的主要据点之一。
　　姜家的老巢在朝歌，分支遍布全国各地，总共有十几处，甚至海外好几个国家都有。
　　不过想来也是，姜家发展了上千年，传承没断的话，那这家族应该已经很庞大了。尤其是，他们还有异于常人的本事。
　　而姜家这上千年来非常专注一件事，那就是复活他们家的始祖。
　　据这老东西脑子里的信息反馈：姜家始祖是三千多年前、某个已淹没在历史潮流中的王朝国师，是他一手开创了姜家的道术，带领整个姜家后人走上了超凡脱俗之路。
　　而那位始祖每千年复活一次，前两千年已经复活了两次，这次再复活，便可成神。
　　到时，一人飞升，姜家将鸡犬升天。
　　所以，姜家对这件事非常的狂热和万众一心。
　　至于怎么个复活法，这老东西貌似在姜家的等级不够高、权利不够大，居然不太清楚，主家那边只交派给他收集气运、炼制傀儡尸的任务。
　　所以姜家才会有那种收割韭菜一样、收割广大无辜民众气运的转运符？
　　而傀儡尸，刚刚关雎灭的那个，是千年前姜家某个自愿为始祖祭献的天师，穿龙袍、葬龙穴，是为了窃取国运。
　　所以刚刚老头喊那老僵尸老祖宗，倒也没错。
　　但关于姜家其他的事，这老东西的脑子里居然没有多少信息。他貌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专注炼僵尸。
　　至于他小爸雎飞的魂魄，是现在帝京姜家表面上的家主交给他的。
　　老头只是交代下面的人，帮他收集天胎魂魄。然后没多久，姜家主就把雎飞在内的10个天胎魂魄交给了这个老头。
　　而他小爸雎飞正是所谓的天胎，也就是农历七月十五、鬼节出生的人。
　　之所以现在选中雎飞炼魂，还是因为前不久关雎给两位父亲攒了功德信仰，导致雎飞功德浑厚，成了最好的祭品。
　　所以这老头根本就不知道他大爹的魂魄下落？
　　关雎不信邪地把这个老东西的识海翻了个底朝天，还真的没找到有关他大爹的任何信息。
　　关雎顿时火大地又一巴掌把他扇飞了：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居然想诈他。
　　这时，阵法启动，血月精华落了下来。
　　关雎看了眼被他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老东西，没多去管他，转身就把血月精华给吸收炼化了先。
　　待吸收炼化完，再去把他给提溜起来，发现他气若游丝、已经要挂了。
　　关雎干脆送了他一程，直接把他的魂魄给抽了出来。
　　那老东西的魂魄一出来，浑身剧痛没了让他先是疑惑地愣了愣，然后看到地上自己的尸体，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顿时气得“啊啊啊——”张牙舞爪地朝关雎扑来。
　　关雎懒得再跟这个不知道他大爹下落的老东西废话，抬手把他定住，然后在他魂体上直接画阵。画完之后，就把他这魂体塞入了他的尸体里。
　　下一秒，老头的尸体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着关雎，“你、你要做什么？！”
　　魂魄还在自己身体里，听着好像是个活人。但老头知道，他已经死了。他身体冰凉、没有心跳，他就是个被束缚在尸体上的活死尸。
　　关雎阴森森地冰凉一笑，“你不是最喜欢炼尸吗？我教你一招啊，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傀儡尸。”
　　说完，关雎拽着他一闪，就落在了帝京姜家的院落里。
　　这瞬息千里的本事让老头震惊地睁大了眼，刚想开口问什么，关雎就对他发号施令，“去！问问关跃的魂魄在哪？让他们交出来。谁敢不答、或者不肯交出来，就给我……”
　　关雎语气森然冰冷地俯身凑在他耳边，如恶魔低语，“杀、无、赦！”
　　老头顿时无比震怒、又无比惊恐地睁大了眼：这是要让他屠杀自己全家？！
　　可刚想开口质问，却发现这会，他连自己的语言都操控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非常“听话”地转身，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姜家大宅。


第56章 你简直就是恶魔！
　　凌晨两点半, 正是人睡得正熟的时候。
　　姜家主在睡梦中突然有种被野兽给盯着的毛骨悚然感，吓得他猛然惊醒，却还真的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直挺挺地杵在他床前！
　　惊得他“嚯”地一声，直接从床上弹跳而起, 摸向挂在墙上的法器的同时, 也按下了电灯的开关——
　　光线陡然一亮, 正攻击而去的他发现, 那直挺挺地戳在他床前的黑影居然是家族中的太上长老！
　　姜家主赶紧停止且收回攻击的动作, 猛地松了口气，暗自有些无语地骂娘：玛德！神经病吧！这突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床头, 心脏病都差点被他给吓出来了！
　　可他不仅不能表示不满, 还得赔笑脸，“长老，您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这呢？有事吗？”
　　老头两眼黑漆漆的好像都没有眸光，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僵硬着一张脸, 木然地问, “关跃的魂魄在哪？”
　　姜家主看得心里有些讶然：这老头炼尸炼久了，把自己也炼成尸体了吗？
　　不过这老头往日里在姜家的威严甚重, 族中子弟直视他，都会被视为冒犯不够恭敬。所以姜家主也不敢多看, 垂首恭立地问, “哪个关跃？”
　　家中拘来的魂魄太多，他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再者，姜家身为显赫的天师世家, 对普通凡人还真的没怎么放在眼里过。
　　要知道, 平常多的是有钱人捧着巨款来求他们姜家, 要他们帮忙看风水、安家宅、招财转运、甚至驱邪招鬼什么的。
　　所以哪怕是曾经的首富，从不缺钱的姜家也没看在眼里过。
　　不然，那么大财团的老总的命也不会说害就害、他们的魂说拘就拘，毫无顾忌。
　　哪怕是素来长袖善舞、对外谦和的姜家主，骨子里对普通凡人也是蔑视的。对着外人时，或许还会掩饰一二；但对着自己人，就毫不掩饰自己的目中无人了，连关跃都不知道。
　　可老头并没有回答他，依然还是用冰冷木然的声音问，“关跃的魂魄在哪？”
　　姜家主：“……”
　　这脾气古怪的死老头又在犯什么毛病？！
　　姜家主看着这老头一副僵尸的模样，心中腹诽吐槽：这死老头不会是炼尸炼久了，被同化得自闭了吧？瞧这语言障碍的，沟通真困难！
　　不过说起炼尸一事，他突然想起前不久老头向他要了雎飞的魂魄，顿时就有些恍然，“您说的应该是飞跃集团的前老总是吧，他儿子把公司给捐了的那个。”
　　似乎是正确答案让老头的神情似乎被触动了些，问话言简意赅了些，“在哪？”
　　“您说那个啊，”姜家主的语气轻慢，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物什儿，“那个魂体不是早就丢了吗？”
　　老头的气势陡然骇人，“丢在哪？！”
　　姜家主见他突然发火，赶紧小心翼翼地解释，“不是丢去哪了，而是弄丢了。前不久他儿子不是给他们夫夫俩捐了功德吗？我们就想让姜衍把关跃的魂魄给炼化吞噬掉。”
　　“姜衍他身为老祖宗的气运转收站，这样有关雎那个大傻子源源不断地提供的功德，就可以由姜衍转给老祖宗。可我们回头去找那个魂瓶的时候，那个装着关跃魂体的魂瓶却怎么都没找到。”
　　可老头还是机械又木然地问，“丢在哪？！”
　　“我不知道。”姜家主无奈摊手，“最近家里事情多，族中也不怎么太平。我怀疑是出了内鬼觊觎那功德气运，盗去私用了。所以这事儿我还在查，等有结果了，我再……”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陡然厉声打断，“你不知道？！”
　　姜家主愣了愣，这才发现这老头似乎有点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是的，我暂时还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突然扬起的大刀一刀削去了脑袋！
　　猝不及防的，让他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
　　而老头砍完人之后，动作僵硬机械地转身往外走，神情冰冷木然地喃喃自语，“不知道，就去死！不知道，就去死！不知道，就去死……”
　　身后，那上面没有头的脖子，在脑袋在地板滚落了好一会，才“噗——”地一下，像喷泉一样喷出血柱，洒得满屋子都是。
　　在身体轰然倒塌之时，老头僵硬的步子迈进了隔壁，“关跃的魂魄在哪？”
　　姜家主隔壁住着的是姜家主的儿子，打游戏到很晚刚睡下没多久，又被吵醒就很暴躁，看也不看来人是谁，把被子往头上一裹，不耐烦地道，“不知道！别问我！滚出去！”
　　“不知道”三个字像是触发了老头的屠杀机制，身体猛地一抖，“嗖”地一下扬起刀，“咻”地一下把床上的人拦腰砍断！
　　“啊——”上下/身瞬间分家的人没有立马毙命，还能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惊呼，惊得姜家上下各处不少人纷纷被惊醒，灯光陆续亮起，甚至还有人出来查看动静。
　　毕竟那惨叫声那么凄厉，指不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灯光柔和昏暗的过道上遇到老头，也没有多注意就赶紧行礼，却没想到以往都个头都不会点、也不会回应的长老却停下来问，“关跃的魂魄在哪？”
　　对方一愣，这魂魄的事情不是他负责的，他自然就，“我不知道……”
　　话刚落音，老头手里的大刀就把他从左肩斜切到右腰，把他整个人给斜切断了！
　　这一幕，落在了另外出来查看的一些人的眼里，顿时都惊恐大喊，“啊！！！！！”
　　谁知道那老头却身形一闪，闪到了某个人面前，在他惊恐到窒息的目光中，冰冷木然地问，“关跃的魂魄在哪？”
　　那人惊恐胆寒到至极，浑身哆嗦地大小便失禁，“我、我不知道……”
　　刚说完，就被老头跟劈柴一样，从头顶往下、对劈成了两半！
　　然后又闪身去另一个惊恐尖叫的人面前问，“关跃的魂魄在哪？”
　　惊惧之下的回答自然是不知道，那之后便又是一阵刀光血影……
　　就这样，老头碰到一个问一个，在姜家越来越多人的惊恐逃窜中、失声尖叫中，木然地挥刀、落下，开始屠杀……
　　顿时，姜家一片混乱，刀光四闪，血珠到处溅！
　　也不是没有人试图反抗，可那老头突然变得力大无穷、速度迅猛无比，无人能挡！
　　也有人试图逃出去，却在打开门窗之后，却有一道无形的壁障让他们无法逃离，最后都成了老头刀下亡魂。
　　直到最后一个人，似乎终于看出了点端倪，在老头问他“关跃的魂魄在哪”时，他赶紧道，“我知道我知道！关跃的魂魄被黑左使带走了！”
　　老头已经杀得浑身是血，依然还是冰冷木然、好像没有任何感情和情绪地问，“带去哪了？”
　　“那我就不知道……”那人还没说完就意识说了“不知道”三个字，顿时倒吸口气，还没来得及后悔，就被老头给一刀劈下！
　　至此，全家屠尽。
　　老头提着刀刃滴着血的大刀，木然地一步步走出了姜家，走到了刚把整个姜家搜了一遍、也没找到他大爹魂体的关雎面前汇报，“关跃的魂魄被黑左使带走了。”
　　这老头身上的血气太冲，关雎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解除了他的控制，才非常愉悦恶劣地笑问，“把自己全家杀了，爽不爽？”
　　一恢复自主权，木然冰冷的老头立马狰狞咆哮地朝关雎扑过去，“我杀了你——！”
　　之前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个冰冷的屠杀机器，一遍遍地扬起屠刀，斩杀自家子弟。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一个放过，毫不留情。
　　看着姜家精心培养的优秀天师后辈们一个个地惨死在他的刀下，他的魂魄在身体里痛苦地咆哮、嘶吼，却无力反抗、无力阻止！
　　那种痛苦，简直不能想象！
　　在那一刻，他心中对关雎的恨意达到了顶峰，恨得整个灵魂都在颤栗！恨得心中要喋出血来！恨得无以复加！恨不得跟关雎同归于尽！
　　可他刚扑到关雎面前，却被狠狠地反弹出去，滚了好几滚才停下来，灵魂痛得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被煎炸，痛得他就地打滚嘶吼。
　　关雎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奴仆弑主是会招反噬的，你炼尸这么久，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老头恨得出血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恨得牙龈都要咬断，“关雎——！”
　　那恨意至极的声音几乎要喋出血来，却让关雎非常愉悦地轻笑起来，温柔地问道，“恨吧？痛苦吧？当初我两位父亲被你们害死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恨、这么痛苦的。”
　　那时候才19岁、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一下子失去唯一的两个亲人。那个时候，关雎感觉天都塌了，哭都哭不出来、也吼叫不出声音，悲痛得几乎窒息、几乎万念俱灰！
　　“所以，”关雎神色一冷，“在知道是你们姜家害死我两位父亲时，我就发誓：我要你们姜家血！债！血！偿！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老头似乎并不觉得关雎的复仇有理，愤恨至极地嘶吼，“可你只死了两位父亲，却杀了我姜家三十多口人！”
　　关雎阴森森地温柔一笑，“怎么是我杀的呢亲，明明是你自己呀！你看你刚刚杀得多嗨呀！那手起刀落的，都不带犹豫的。”
　　“那是你命令我的！是你给我下的暗示！”这才是老头心里最恨的一点，他居然亲手屠尽了他的嫡亲血脉！
　　“那又如何？”关雎轻嗤，“不这样，如何能让你切身体会到我的切身之痛、心头之恨？你们杀了我全家、包括我，我自然也要杀你们全家！不仅是在帝京的这三十多人，你们姜家所有子弟，包括你们那个可笑的老祖宗，无论在天涯海角，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着，张开手掌心给他看，刚刚死的姜家人的魂魄，全都在他掌心上的一个透明球里痛苦至极地嘶吼，甚至很多魂体嘶吼着，然后魂体就直接爆炸碎掉。
　　“看到了吗？”关雎声音渗出恨意地道，“哪怕是灵魂，我也要让你们痛不欲生！我要你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说到做到！”
　　老头看到才刚刚死去的家人，在一个个受尽痛苦之后魂飞魄散，顿时目眦欲裂，气得、也惊惧得直哆嗦，“你！你！你这个魔鬼！你简直就是恶魔！”
　　“哈哈哈——”关雎非常好笑地“哈哈”大笑，“我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啊！来找你们姜家报杀父之仇的恶鬼。我以为这一点，你已经很深刻地认知到了。”
　　老头又气又怒又惊惧得整个灵魂都在颤栗，“他们有些还是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你要报仇，冲我一个人来好了！”
　　“他们无辜？！”关雎眼眸一冷，“那我大爹小爸就不无辜？！他们是杀了你们姜家的人，还是挖了你们姜家的祖坟？！好端端的，你们凭什么害他们的命？！夺他们魂？！他们招你们惹你们了？！”
　　老头被质问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们姜家看中哪个人的生命、哪个人的魂魄、哪个人的气运，向来夺取就是，反正都是一群蝼蚁而已，没人反抗得了他们。
　　他们向来横行无忌、为所欲为，反正没人比他们姜家更厉害。
　　倒没料到，会踢到关雎这个铁脚板。
　　“再说，”关雎看他不说话，冷冷地嘲讽，“生在你们姜家，吃着你们给的人血馒头长大，就没有无辜的人！你们姜家，一个人都不无辜！”
　　“所以，”关雎又温柔地笑了起来，如恶魔低语般地下命令，“亲爱的奴仆，去，去姜家其他分支或老巢问问，关跃的魂魄在哪、那个黑左使又在哪。不知道的、交不出来的，就都给我杀了，杀到他们交出来为止。”
　　说着，还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放心，没人打得过你。就算有……”
　　关雎能感受到老头的灵魂此刻在嘶吼、在咆哮、在怒骂诅咒他，无比愉悦地轻笑道，“那你死了就死了吧。你现在这么痛苦，正好也解脱了不是？”
　　“是，主人。”刚刚还一脸愤怒扭曲的老头，瞬间又变成了冰冷麻木的样子。
　　无论他的灵魂如何抗拒，都始终抗拒不了地提着他那把还滴着血的刀，直挺挺地走进了黑夜里，去执行关雎的命令。


第57章 灭门惨案
　　清晨, 阳光刚起。
　　关雎在静谧的环境中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居然在医院里。
　　刚纳闷，就听到身边有人问，“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关雎侧首, 见是贺洲守在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愣了愣, “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贺洲解释, “昨晚那么大的折腾, 你都沉睡不醒。我怕有什么问题，就带你来医院检查一下。”
　　“哦。”关雎双手撑着床坐起身, “那医生怎么说？”
　　贺洲赶紧去扶他, 还把枕头给他垫在背后，完全把他当病人小心地照顾，“医生没查出什么毛病，只说你在睡觉。不过怎么样都唤不醒你, 倒是有点说不出原因的异常。”
　　贺洲说着就担心地问, “你以前有过这种症状吗？”
　　关雎思虑了一瞬, 还是老实地摇摇头，“没有。”
　　要是有, 这狗男人说不定回头就去查、去核实了。毕竟这种奇怪的现象，他父亲肯定会带他去就医, 怎么样都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而他以前单纯的人生坦坦荡荡地活在阳光下, 从来没遮遮掩掩过什么。他的过往，应该很容易就能被查清楚，撒不了谎的。
　　贺洲听得沉吟了一下, 猜测, “那可能就是昨晚丁家村那里的磁场造成的。”
　　说起这个, 关雎问，“对了，昨晚后来怎么样了？”
　　贺洲言简意赅地说，“你睡着之后，那些金刚罗汉解决了僵尸，我们就赶紧从丁家村出来了。然后就在村口遇到赶来的警察，再接着就一起回了市区。我带你直接来了医院检查，你室友他们应该是回警局做笔录之后就各自回去了吧。”
　　“哦。”关雎点点头，这跟他预料的差不多，“那丁家村出现那么多活死尸，你们报案了吗？那么多活死尸，若是活人变成的，那岂不是一起非常恶性的惊天大案？若是自然死亡的死尸变成的，可现在都是火葬，谁会偷偷摸摸地藏了这么多死尸？意欲为何？”
　　这些贺洲也想到了，非常认同地点头，“昨晚我就跟上面汇报过了，上面核实之后，现在已经转交给了特安局。”
　　“核实？”关雎敏锐地问，“怎么核实的？尤清那边的事你还有照片和视频，可昨晚那些活死尸应该都灰飞烟灭了吧？”
　　贺洲其实对这一点也有点嘀咕，猜测，“大概是你室友他们做了人证？”
　　“那人证有了，物证呢？”关雎紧接着又问，“怎么这么容易就信了，还这么快就交给了特安局？难道是昨晚就派人去丁家村调查出了什么吗？”
　　“这我不太清楚。”贺洲昨晚送关雎来医院之后，就一直守着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昨晚跟局里汇报之后，就一直没等到回信。还是我主动打电话去问，才得知这案件已经转交给了特安局，局里让我不用管了。”
　　贺洲见关雎对这事步步紧逼地犀利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问，“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关雎毫不否认地点头，“我怀疑特安局可能早就知道丁家村有什么问题。”
　　特安局是和玄门合作一起处理特殊安全事件的，那作为玄门领头羊的姜家，是搞出那么多“特殊安全事件”的罪魁祸首，他们能不防着特安局？能不对特安局了如指掌？怕是已经渗透进去了吧？甚至是，特安局可能就是姜家在做主的。
　　所以，尤清坑底下的东西一被发现，就立马被特安局接手了去。丁家村的事情都还没有确认，又立马被特安局给接手了去。
　　这说明什么，说明特安局里面能够主事的人早就知道丁家村有什么问题，怕其他警察查出端倪，所以才急急忙忙地接手了去？还不让贺洲多过问？
　　不过，他知道姜家有问题，但其他人不知道，贺洲也不知道。但他也没法解释他如何知道的，所以只能点到为止，没有直接说明。
　　贺洲是个办案的刑警，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敏锐，会自己去想去怀疑。
　　果然，贺洲皱眉沉吟了一会，“可案件已经转交了，暂时我们也没法多做什么，这事回头再说吧。”
　　说着伸手去按了他的床头铃，“我喊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确定没问题咱们就出院。你今天有课吗？我送你回学校？”
　　“今天周日啊，没课。”关雎伸了个懒腰，想起来问，“对了，你还能去问姜衍吗？”
　　昨晚姜家死的人里没有姜衍，想必是因为他住在学校里而躲过了一劫。
　　而昨天的事情太多，早上去尤清那发现了坑底的东西，好不容易挖出来却被特安局接手了去，还被驱离了现场。
　　刚赶去学校准备询问姜衍，却接到石南的求助电话，又赶去丁家村救人，然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就这么忙活了一个晚上。
　　到现在，姜衍还没问着。
　　只不过他的问话刚落音，贺洲的手机就来电话了。
　　贺洲边接起电话边回答，“应该可以的……”
　　话还没说完，手机里响起他手下的警员一副汇报重大案件的严重着急语气，“贺队！昨晚姜家被灭门了！”
　　“什么？！”贺洲惊得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关雎看他神色凝重，侧首疑惑，“怎么了？”
　　这时，正好医生来检查了。
　　贺洲让开位置，边让电话那头的警员稍等，边微微弯腰跟关雎抱歉说，“我这边有突发急案，你一会检查完了，自己回学校可以吗？”
　　关雎闻言赶紧连连点头，“嗯嗯嗯，你赶紧去忙吧。”
　　清晨柔和的阳光铺起来，让倚靠在床头的关雎像是琉璃玉做的人一般，看着分外的乖巧美好、柔弱易碎。
　　贺洲没忍住心中怜惜地揉了揉他的头，才转身大步匆匆地离去。
　　正着手给他做检查的医生见此笑道，“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昨晚可是守了你一夜，眼都没敢眨一下。非要缠着医生问东问西，恨不得让医生把你每个细胞都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关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灿烂笑了：贺洲急着去处理的，应该是姜家的灭门案吧？
　　要不了多久，警方那边应该就会找上他，因为他埋下了可以光明正大找姜家茬的理由。
　　果然，在他做完检查出院后，溜溜达达回到学校时，贺洲就给他打了电话过来，“回学校了吗？”
　　“刚到。”正走进校门的关雎明知故问，“你不是去处理案子了吗？怎么还有空打电话过来？”
　　贺洲默了一瞬，“昨晚姜家被灭门了。”
　　“啊？！”关雎语气震惊又茫然，“哪个姜家？该不会是姜衍那个姜家吧？”
　　贺洲“嗯”了一声，“就是他们家。”
　　关雎顿时被吓一跳，“怎、怎么回事啊？”
　　贺洲沉声说道，“现场有监控，从监控上捕捉到的几个画面可以确定，是他们家的老祖宗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狂，拿着刀把全家给砍了。”
　　“老祖宗？”关雎声音疑惑。
　　贺洲那边已经做了初步的了解，“就是姜家那个一百六十多岁的人瑞，据说他是姜家道术最高深的人，早就不问世事，深居简出，潜心修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昨晚突然就发狂行凶，把自己全家给杀了。”
　　“啊？！”关雎对此表示相当的吃惊和不可思议，“他、他为什么杀自己家人啊？”
　　“暂时不知道。”贺洲特意在这百忙中抽空给他打电话，是为了提醒他，“不过他杀每个人之前，都会问一句，“关跃的魂魄在哪”。”
　　关雎顿时诧异，“我大爹？！”
　　贺洲声音沉重，“虽然还没确认，但应该是。”
　　“怎、怎么回事？”关雎的声音有些急了，“这、这……他问我大爹的魂魄在哪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向姜家其他人问我大爹的魂魄？难不成，我大爹的魂魄被他们姜家拘去了不成？！”
　　“你别急！”贺洲听他语气急的慌乱，忙安抚他，“这些事回头我会尽量查清楚。现在我怀疑的是，那凶手极有可能会去找你。”
　　“那凶手不见了吗？”关雎问。
　　“是的。姜家的监控显示，他砍完人就提着刀走出了姜家，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们现在正在紧急搜查。”贺洲担心的是，“我怀疑他可能会去找你，毕竟他执着要找的就是你父亲的魂魄。”
　　“找我问我要我大爹的魂魄？！”关雎不可思议地愤怒，“他没病吧？！”
　　对于这一点，贺洲深表认同，“我们警方现在确实怀疑凶手的状态不对。监控里显示，他的速度非常迅猛，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还有他力量，似乎也强悍到不可思议。”
　　“他砍人的凶器是他随手从博古架上取的唐刀，那是姜家观赏性的装饰品，都没有开锋的。可他却用那把未开锋的刀，能一下子把人砍成两段、劈成两半，这也不是人类的极限所能达到的。”
　　关雎听得似乎有些目瞪口呆，“这、这么猛？！”
　　“是的。”想起监控里看到的画面，贺洲心惊胆寒之余，也觉得匪夷所思，更为关雎担心，“所以你乖乖地呆在学校里，哪都不要去！尤其是人少的地方。我这边已经在申请警力去清大附近蹲守，以防他跑去清大行凶。”
　　毕竟以那老头的武力值，若是跑到清大里一阵乱砍，怕是谁也拦不住，“等我这边忙完，我就去找你。”
　　“好。”关雎乖乖应下。
　　贺洲那边很忙，捡些紧要的交代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关雎收起手机，正好走到了宿舍楼底下。刚抬脚踏进大门，迎面就看到姜衍红着眼睛，像发疯一样地从楼梯那边冲出来。
　　关雎眼疾身快地赶紧一侧身，姜衍就跟风一样地擦着他身边刮了出去，眨眼间就跑得没影。
　　关雎收回目光回头，见楼梯那边跟出来了不少人，石南就在其中。
　　石南看见他眼睛一亮，紧走几步上前来，压低声音问，“关哥你没事吧？昨晚在警局做完笔录之后，我本来想去医院陪着你的。但贺警官不让，让我回来休息。”
　　“哦，我没事。”关雎看他满眼担心地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宽慰，“医生说，我可能是被丁家村的磁场影响得嗜睡，效果就跟嗑了安眠药差不多，已经没事了。”
　　石南闻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不然关雎去救他出了事，那他可要过意不去了。
　　关雎指指旁边那一群神情严肃又好奇、在窃窃私语疑惑的人，问，“干嘛呢这是？怎么都堵在这？”
　　“关哥你没看到新闻吗？”石南把他拉到一旁，跟他边往楼上走、边压低声音说，“衍哥他家里出事了！”
　　“新闻？”这么快就上新闻了？关雎拿出手机打开网页，还真的看到了热搜第一名的新闻“天师世家满门被灭”，后面还跟着一个彰显热度的“爆”字。
　　关雎点进去看了看——
　　新闻上说，今早姜家做饭的阿姨去上班，刚走进庭院就发现主屋的大门未关，里面似乎传来很浓重的血腥气。她赶紧冲进去，就看到整个屋子似乎被鲜血染红了，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宛如人间地狱。
　　她吓得一声尖叫跑出去狂吐，然后强撑着报了警。
　　据警方通报，行凶者是姜家一百六十多岁的老太爷。据说他是天师界的泰山北斗，道法极深，但昨晚不知为何突然发狂手刃了全家。
　　然后还大致介绍了一下姜家身为千年传承的天师世家背景，初步估测姜家老太爷突然发疯，极有可能跟这个背景有关。
　　至于老头每杀一个人之前都会问的那句“关跃的魂魄在哪”，倒是没有透露出丝毫。这个信息，目前应该只有警方那边知道，没有对外披露。
　　毕竟，这句话太封建迷信了，肯定不能对外传播。
　　不过，这则新闻上面倒是配有不少现场各种照片。哪怕打了厚码，也能看出极其惨烈。并且，还截图了警方的通报。
　　关雎点进警方通报里，看到那上面确实言简意赅地确认了这灭门惨案的事实，还贴出了那老头的照片向广大民众警示：这是位状态不对、手段非常凶残的灭门嫌疑犯，他非常危险，若是看到请立马避开且报警。
　　关雎看完新闻，正好也走到了宿舍里。
　　“看到了吧？”后一步进来的石南反手关上门。
　　关雎像是被惊得失言了一样，沉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刚刚衍哥才跑出去，应该是赶回家里去。”石南倒觉得正常，之前他刚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都被惊吓得直接从床上蹦下来了，直到现在他还是忍不住感叹唏嘘，“太惨了！简直惨不忍睹！”
　　关雎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挺不忍睹的。那老头手段太粗鲁了，脑浆肠子砍得到处都是，一点都不讲究，太不美观了，简直污染环境。
　　石南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被惊到了，去饮水机那边接了杯热水给他，让他压压惊，“关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家的老太爷，怎么会突然把自己家的人都给砍了呢？是不是疯了？”
　　关雎接过热水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石南倒也没想能从关雎那里得到答案，他就是纳闷一句，自顾自地说，“他们家不是天师世家吗？所以网上很多网友都说，他们家老太爷可能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关雎：“……”
　　再走火入魔也不至于如此吧？
　　石南又说，“不过也有网友说，应该是老太爷收服哪个厉鬼的时候失手了，然后就被厉鬼附身，故意杀他全家报复他。”
　　关雎：“……”
　　这倒是有点接近真相。
　　“我觉得，被厉鬼附身报复的说法比较靠谱。”石南有理有据地说道，“不然，一个一百六十多岁的耄耋老者，如何杀得了全家那么多人？据说这其中还有不少青壮年呢！怎么可能毫无反抗力地被他杀了？但是……”
　　说着，石南看关雎喝了水在椅子上坐下，也拖了自己的椅子坐到关雎跟前来，趴在椅背上凑近他问，“哎关哥，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有啊！”关雎打开电脑开机，转身沉下脸，对他阴森森地说道，“我就是。”
　　石南一愣，突然“哈哈”地捧腹大笑，“不好意思，我笑点低！其实你这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关雎：“……”
　　世上总没有人相信真话。
　　石南看他转身捣腾电脑上网，又凑上去说，“不过我觉得应该有。你看，昨晚我们连僵尸都碰到了！”
　　说起这个，关雎想起来袁宏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就问，“对了，昨天你们那个探险活动，是谁发起的？”
　　他怀疑是那个袁宏。
　　果不其然，以为关雎要秋后算账训他的石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乖乖回答，“是袁哥。”
　　听到这个答案，关雎没什么意外，“那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他为什么突然对丁家村感兴趣想要去探险？”
　　“有啊！”石南点头，“因为他不仅是个灵异爱好者，还是专门写灵异小说的作家。他最近就是想去找灵感、取题材，所以才发起这次的探险。”
　　“哦。”关雎点点头，这听着似乎挺合情合理。
　　而且，昨晚在丁家村，那个袁宏确实没有任何坑害队伍的痕迹，反而还挺照顾大家的。被傀儡尸追着跑的时候，他还下意识地把女性给护在中间，不像是个居心叵测的人。
　　可姜家那死老头为什么说，是袁宏故意把石南他们带去的呢？
　　这个事情，要不要提醒贺洲让他去查查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关雎正犹豫地摸起手机，想着要不要给贺洲发个信息提醒一下，贺洲就又打电话过来了。
　　关雎赶紧接起，“怎么了又？”
　　贺洲现在在忙一起三十多条人命的大案子，肯定忙得不可开交。若不是有非常重要紧急的事，应该不会这么快又给他打电话。
　　果然，贺洲声音严肃地说道，“姜家那老头不是一直念叨着问你父亲的魂魄在哪吗？由此我们警方怀疑，他可能会去你父亲的坟前发疯，所以我们派了人去查看，却发现你两位父亲的坟似乎被人动过了。”
　　关雎：“……”
　　那好像是他上次取骨灰时动的，大概是没恢复好，被警方勘察出了蛛丝马迹？
　　贺洲听关雎那边不说话，以为他被惊到了，沉声说道，“所以我们怀疑，这事可能跟姜家那案子有点关系。现在跟你申请，能不能打开坟墓查看一下？”
　　“开！”关雎想都不想地立马同意，同时站起身，“我也过去！”
　　坟墓是空的，里面的骨灰是没了的，正好把这锅光明正大地盖在姜家头上，理直气壮地去姜家找茬。
　　不然，就凭那死老头杀人前问一句“关跃的魂魄在哪”还不足以定姜家的罪。
　　毕竟，现在可没几个人会相信有魂魄的存在，法律上也没法用这句话作为凭证。
　　再者，姜家也可以完全否定那老头口中的“关跃”二字就是他父亲，完全可以说成别的人或者别的物件，只是同音而已。
　　但挖他父亲坟、盗他父亲骨灰，那就是妥妥的违法犯罪了。
　　“好。”贺洲也沉声答应，要开人家父亲的坟墓，自然要人家儿子在场，“那我现在就去接你。”
　　“行！”刚回到宿舍不久的关雎，立马又急匆匆地往外走。
　　石南赶紧追上去问，“关哥你去哪？！”
　　关雎一脸隐忍的愤怒，“我父亲的坟被人挖了！我得赶过去看看！”
　　“哦哦！”石南闻言，赶紧不敢再多问，“那你赶紧去吧！”
　　“嗯。”关雎点头，想起袁宏那事还没搞清楚，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就补充交代了一句，“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石南目送关雎急匆匆的背影走远，茫然地摸了摸脑袋，有些纳闷地嘀咕，“最近怎么这么多邪门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贺洲：那姜家老头可能盗了你父亲的坟。
　　关雎：真的？！我要去姜家找茬！
　　姜家老头：我敲里吗！敲你吗！听到吗关雎！我敲你吗！


第58章 猜猜我是谁？
　　墓地。
　　当墓棺被打开、看到里面空空如也时, 众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悄悄觑关雎：没想到，他父亲的骨灰还真的被人给盗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被人给挖了祖坟吧？
　　先别说把骨灰盗去做什么用，就这挖人家祖坟的行为, 就太玛德缺德了。
　　更何况, 盗去骨灰的, 还极有可能是天师世家的人。
　　人家可是专门研究人死后的事的, 谁知道把骨灰盗去做什么用？
　　再加上之前那个姜家老太爷追着自家人问关跃的魂魄在哪, 给人的感觉就不太好，指不定是拿去做什么丧心病狂的缺德事。
　　而作为关跃夫夫的儿子, 得知自己父亲死后没得安息, 不仅骨灰被盗，魂魄还有可能被人给拘了去不知道要做什么，这是人都得气炸吧？
　　贺洲侧首，看到关雎面无表情的脸色有些阴沉, 攥紧拳头的双手都有些青筋暴突, 伸手覆盖在他冰凉的拳头上握了握, 什么都没多说，只承诺, “我们会尽量把令尊的骨灰找回来。”
　　关雎微微点头，他倒也不是完全装作愤怒, 一想到大爹的魂魄不知被拘去哪了, 还有可能正在被炼魂、被吞噬，他就心焦暴躁得想杀人。
　　可是，他大爹的魂魄被姜家给拘去了之后, 就仿佛泥入大海, 竟无影无踪了！
　　至于那个什么黑左使, 他从姜家老头搜魂中得知，姜家等阶森严，除了那个姜家致力复活的老祖宗之外，最高领导者是什么圣子，然后就是黑左使、白右使，再往下就是四大族长、十大长老，以及无数地区的家主。
　　等阶隔了一层，姜老头就很少跟黑左使接触。再加上他常年醉心炼尸，对黑左使的情况知之甚少。只大概知道黑左使常年来无影、去无踪，经常游走各地，居无定所，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每次见他都是裹在黑漆漆的黑袍里，连高矮胖瘦都不是很清楚。
　　这毫无线索，天下又这么大、姜家的分布那么广，他上哪去找？
　　根本就无从找起的关雎只能让姜老头去杀姜家人，逼姜家主动交出来、或者逼那个黑左使现身。
　　不过，现在有了“骨灰极有可能被姜老头给盗去”一事，他倒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去质问姜家人。
　　所以关雎问贺洲，“之前我回学校的时候，看到姜衍往外面跑，他应该不在灭门惨案中。那我可以去问问他知不知道、他家老太爷为什么要问我大爹的魂魄在哪吗？或许可以循迹找到我父亲的骨灰，也或许能找到姜家老太爷为什么突然发狂的原因。”
　　他这要求合情合理，贺洲点头，“当然可以！这目前看来，你父亲的魂魄是姜家老太爷突然发狂杀人的主要原因，我们本来也打算去询问每一个幸存的姜家人。”
　　关雎闻言有点好奇地问，“都有谁？”
　　他倒是不太清楚，姜家具体都有哪些人。
　　“除了像姜衍一样在上学住校的人，还有接了委托在外地做任务的天师。”贺洲边说着、边让警员们把棺墓给恢复原状，然后带着关雎往回走，“之前已经逐一通知他们了，等他们赶回来就一一询问。现在可以先问问在帝京这边的姜家人，比如姜衍他们。”
　　“好。”关雎有些意外，没想到姜家在帝京还有这么多人。不过姜家还剩下不少人也好，说不定多点人，就能知道多点相关情况。
　　跟着贺洲一回到警局，就有人来跟贺洲汇报，“贺队，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们没人知道原因。对于姜家老太爷突然发狂砍人的事，姜家所有人似乎都跟我们一样懵逼又震惊。”
　　贺洲边带着关雎往里走，边问，“那对于老太爷到处问“关跃的魂魄在哪”这一事呢？姜家人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他们也是“不知道、不清楚、没听说过”否认三连。”来汇报的警员无奈道，“我们用上了测谎仪和心理侧写师，基本可以确认，他们应该确实不知道姜家老太爷为什么突然发狂砍人。但对于老太爷问关跃魂魄一事，倒是有几个人有点细微异常的表现。”
　　贺洲闻言立马问，“都有谁？”
　　警员翻开手里的资料看了下，“姜正德、姜国庆、姜衍，这三个人虽然表现出了一点很细微的异常被我们侧写师捕捉到了，但他们说不知道老太爷为什么问关跃的魂魄在哪，测谎机没有警示。而侧写师也说他们极有可能没说谎，但对此却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我们这边，就找借口把他们三人给留下来了。”
　　贺洲听得脚下不停地微微点头，想起关雎挺关注姜衍的情况。而且，尤清的事跟僵尸有关，姜衍又跟尤清的事情有关，总觉得他应该会知道很多，就问，“姜衍在哪个审讯室？”
　　“三号。”
　　“好。”贺洲立马大步朝三号审讯室那边走去，“我去看看。”
　　跟在一旁的关雎见此，紧走一步跟上去问，“我能去旁听一下吗？”
　　也不知道警察审讯能不能有外人在？但他也算是案件相关人吧？这狗男人应该不会再说他是什么闲杂人等了吧？
　　贺洲脚下一顿，侧首看他，按理说规矩上是不可以的，但想着他父亲的坟墓可能就是被凶手给挖了、骨灰也被盗了，就体谅地微微点头，“一起来吧。”
　　关雎心下松了口气，这狗男人终于通情达理了些。
　　来到三号开审讯室的门前，一推门，就听到里面姜衍失去了他一贯的清冷高傲，强忍着不悦地冷声，“……我又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审问个没完？！”
　　“不是审问，”有警员耐心温和地解释，“是例行询问案件相关人员的相关事，这样，我们警方才能通过相关线索，去推理预测嫌疑犯的行踪。”
　　姜衍似乎都有些暴躁了，“可你们都问了我快一个上午了，我知道的我都说了，为什么还跟审问犯人一样问个没完？！”
　　关雎随着贺洲走进去，看到此刻的姜衍如受了重大打击一般很是狼狈，眼眶微红、眼神里似乎有找不到着落的恨意，神色是强忍着的暴躁，跟那往日里那高冷自持、如清冷贵公子般的模样大相径庭。
　　警员在好脾气地解释，“那自然是因为还有问题没有问完。”
　　“还有什么可问的？”姜衍语气很不耐烦，“我是受害者的家属，不是嫌疑犯！你们不去追查嫌疑犯，逮着我这个受害者家属问个没完做什么？”
　　“可你同时也是行凶者的家属。”贺洲边走进去边说。
　　正在询问姜衍、给他做笔录的警员回头看到是贺洲，就赶紧起身，“贺队。”
　　“嗯。”贺洲拍拍听到肩膀，“辛苦了，我来。”
　　警员就立马让开了位置。
　　贺洲在姜衍对面坐下，不过姜衍没有看他，反而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关雎。
　　大概是他现在情绪不好，没有控制好表情，没有掩饰住厌恶地扫了关雎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贺洲的语气就很不好，“怎么？你们还轮番上阵打车乱战吗？我再申述一遍，我不是嫌疑犯，你们没有权利这样扣留审问我！”
　　贺洲没有在这问题上跟他纠结，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刚刚我们发现，关跃夫夫的墓被人盗了，里面的骨灰不翼而飞。”
　　姜衍顿时惊愣了一下，随即又不太耐烦地皱眉，“你跟我说这个干嘛？！难不成怀疑是我盗的？”
　　贺洲依然冷淡平静地道，“除了不惜杀了全家也要找关跃魂魄的姜家老太爷，我想不到第二个嫌疑人。”
　　“那你们去找他啊！找我干嘛？！”说起姜老太爷，姜衍居然眼神恨恨的，“我还想找他算账呢！无缘无故杀了我父母！”
　　“所以我们留你们下来仔细问个清楚，有关姜老太爷的所有事。”贺洲神色一冷，就有点凶，“可你们却一问三不知，一点都不配合，还像不像追查到凶手了？你若是再这样推诿，我们有权利怀疑你包庇窝藏罪犯！”
　　姜衍闻言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不是不配合，是我跟老太爷真的不熟，真的不清楚他的情况。他常年深居简出，很少在家里露面，我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他一次，怎么可能清楚他为什么发疯杀全家人？！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还能不阻止他？！那些被杀害的人里，可是有亲爸亲妈！”
　　姜衍最后的话都是吼出来的，眼睛都红红的有泪意了，还透着恨、发着狠，好似姜老太爷在面前的他，他就立马会冲上去找他报仇。
　　贺洲面无表情地抽了张纸巾递给他，“那对于他问关跃魂魄在哪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姜衍接过纸巾的手很不明显地顿了顿，然后狼狈地擦了擦眼睛道，“不知道，谁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说着，抬眼看了看贺洲身后的关雎，“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贺洲不置可否，“我想不论是谁，突然听说自己父亲的坟好端端地被人挖了、骨灰也被盗了，谁也没法坐得住吧？”
　　姜衍神色似乎被噎得一顿，“但我对这件事真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疯要找关跃的魂魄。”
　　贺洲似乎非常好说话地微微点头，似乎对方说什么他都信了作罢，转而问，“你们这些天师，是不是有什么隐匿行踪的手段是现代科技侦查不出来的？”
　　姜衍闻言一愣的神情里隐隐藏着些警惕，“什么意思？”
　　贺洲冷淡解释，“据监控显示，姜老太爷杀完人之后，浑身是血地走了出去，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一路都是他的血脚印，和刀滴下的血。可我们循迹侦查，只查到他活动过的痕迹到庭院大门口为止。他好像走出你们姜家的庭院，就凭空消失了。你们姜家附近，没有任何一点他的痕迹。”
　　姜衍听得也愣了愣，疑惑地皱着眉摇头，“这我不知道，我道行浅，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法术。毕竟我的年龄，连老太爷的零头都不够。”
　　“那你们老太爷平时经常去哪里？他的行踪是怎么样的？常住地址又在哪？”贺洲又问，“我查过你们姜家，似乎并没有你们老太爷的住处。”
　　“不知道。”姜衍还是摇头，“老太爷只偶尔有事才来主宅这边，而且也只找家主——就是我大伯，跟我们这些隔了好几辈的小辈们没有接触过，我们自然也不知道他的住址和行踪。”
　　贺洲觉得有点奇怪，“那你们就没听说过？也没好奇过吗？”
　　家里最大的长辈住哪都不知道不关心？总觉得有点违和？
　　而姜衍的解释是，“小时候我也好奇地问过，但被长辈们训斥了，不让我们小辈打听。说是老太爷潜心修行，不能让人惊扰。据说，应该是在什么偏僻的山上避世而居吧！”
　　这话说得跟编故事一样虚假，贺洲皱了皱眉，又问，“那除了已经遇害的姜家主，还有谁知道姜老太爷的行踪或住址？总不能除了姜家主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跟他接触了吧？他那么大年龄了，吃喝住行总需要人照顾吧？”
　　可姜衍还是一脸无辜地一问三不知，“这个我不太清楚，那都是长辈们负责的事，反正我是不知道。”
　　还真的是问什么都不知道，贺洲暗自气郁地吐出口气，低头翻看了一下之前警员询问的笔录，确实方方面面都仔仔细细地问过了。
　　可这姜衍的回答却没有透露出一丝信息，全篇充满了“不知道、不清楚、我无辜”的意思。不得已要回答的，就推给死人，比如姜家主、比如所谓的家中长辈。
　　贺洲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这姜衍绝对有问题！但抬眼已然平静，没有再跟他无意义地打太极下去，而是转问另一个案子，“听说尤清的事，最初是你发现的？”
　　姜衍立马警惕又抗拒地皱眉，“那个事情，跟现在这个案子有关吗？”
　　“谁知道呢！”贺洲神色冷淡得看不出是在嘲讽，“也许有。毕竟，她的事跟你们玄门有莫大的关系。”
　　姜衍似乎想反过来套贺洲的话，“可玄门里那么多人，又不是只有我们姜家，你怎么就怀疑她的死跟我们姜家有关？”
　　谁知贺洲却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她不是失踪了吗？我刚又没说她死了，你怎么就知道她死了？”
　　尤清的尸体是前天下午发现的，半夜才比对DNA确认身份，然后第二天去跟关雎挖坑挖出了僵尸，就立马被特安局接手了去。
　　全程保密，都还没来得及通知受害者家属，而一直试图表现自己只是姜家无关紧要的小辈的姜衍怎么就知道了？
　　是姜家在特安局有眼线？还是这个姜衍根本就是姜家能主事的主要人物？
　　姜衍倒是不慌不忙，“我看到了，最初我看到了她死后变成了鬼趴在张伟的肩头，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是吗？”贺洲又立马犀利地问，“那你既然看到她了，为什么不问问她是怎么死的？尸体又在哪？又为什么任由她这个案子定为失踪案两年？”
　　姜衍噎了噎，“因为你们警方不信鬼神之说，说我说的是无稽之谈，我就懒得去多管闲事。”
　　“可发现人命案，报警是作为一个公民的职责，你却觉得这是多管闲事？”贺洲冷淡的神情里透着一丝嘲讽，“而且据我了解，你根本就没有主动跟警方提过这个事，可却私底下把尤清的事误导成她为情自/杀？”
　　姜衍脸色微变，“我没有说过她是为情自/杀！”
　　“是。”贺洲点头，“你是没说过，你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只是画了一幅画而已。可就是这行为，才误导得众人以为她是为情自/杀或失踪。可她明明就是被人给谋害的，尸体还被你们这些玄门中人拿去喂养活死尸了。”
　　“所以！”贺洲声音猛地一沉，就显得特别凶横，“这让我们不得不怀疑，尤清的事，跟你、或者跟你们姜家，有莫大的关系！”
　　姜衍暗自心惊地都差点被吓一跳，但他稳住了，立马像是被冤枉了一般，愤怒地拍桌而起，“你不要含血喷人！玄门中的人也不止有我们姜家！如果你有证据，尽管拿着逮捕批准来逮捕审问我好了！”
　　见他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贺洲微微眯眼，看来他注定是拿不到那所谓的证据了。而且，尤清的案子正在被转交，他以后也无权过问了。
　　姜衍是因为这一点才有恃无恐吗？是因为特安局不会查他？那姜家跟特安局到底有多“深厚的交情”？
　　“行，”贺洲点头，“等我拿到了证据再招呼你。”
　　说着回头问关雎，“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我没什么想问的。”关雎微微摇头，这姜衍明显跟那老东西一个德行，非暴力不合作，问什么都不会有答案的，凭白浪费口舌而已。
　　“不过，作为无辜被挖坟盗骨灰的被害者儿子，”关雎说着走上前来，非常温和礼貌地问，“我能跟这位嫌疑犯的家属提个要求吗？”
　　姜衍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暗暗有些警惕，“你想要干嘛？”
　　关雎像是在确认地问，“关于姜老太爷问我父亲关跃魂魄的事，你说你不知道这事的任何相关是吗？”
　　姜衍皱着眉点头，“是的，怎么了？”
　　关雎微微一笑，甚是温柔优雅，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惊诧，“那我想请你发个毒誓，若你这话有假，你就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句话，温柔得好像在给他安排下场，姜衍顿时一皱眉，本能地有些抗拒，“我为什么要跟你发这种毒誓？！”
　　关雎点点桌上的笔录，“因为你说的话，太假了，我一句都不信！相信警方也是。”
　　这个姜衍都准备吞噬炼化他父亲关跃的魂魄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姜老太爷问人要魂魄的相关问题？
　　姜衍闻言心下暗自一惊，猛地看向贺洲和其他警员，果然见他们都是面无表情的冷然脸，好似在看一个怎么样都不肯配合调查的刁民，根本就不像是信了他的样子。
　　为了取信警方，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姜衍暗自握了握拳，深吸口气，举手发誓，“好，我发誓：我今天所言若是有一句虚假，我就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反正这种发誓就跟放屁差不多，没人会当真。
　　可关雎却非常满意地笑了，“可以了。如果往后你没有遭天谴的话，那就说明你的话没错，都是真的。”
　　这话不仅是姜衍，其他警员也听得嘴角微抽，怎么感觉这个关大少这么天真可笑呢？居然还相信所谓的发誓？
　　贺洲却觉得关雎这玩笑一般地闹一出估计没那么简单，毕竟，在他父亲被挖坟盗骨灰这一事上，关雎怎么可能还玩闹得起来？
　　虽然他平时看着没个正经，爱闹爱玩又调皮，但在大事或正事上，他绝对靠谱不含糊。
　　可现在也没法问他详细具体，贺洲只能先站起来对姜衍说，“行了，我们这边没什么要问的了，你可以回去了。不过请你电话保持通畅，我们有问题可能会随时联系你。”
　　“好的。”见警方这边终于放开他了，姜衍松了口气，立马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快步离开。
　　一行人一起走了出去，关雎看着前方姜衍越走越快、恨不得跑起来离开的背影，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愉悦地勾了勾唇。
　　有个警员实在没忍住问，“关少，你怎么还信发毒誓那一套啊？”
　　关雎非常好脾气地笑了笑道，“我只是听说，他们修行之人讲因果、重口德，不会随随便便信口雌黄的。万一他说谎了、遭了天谴，岂不就帮你们找到破案的线索了？如果没事，那说明他说的是真的嘛！你们也不用再浪费警力在他身上。”
　　警员顿时失笑不已，觉得这关大少老土又单纯得有些可爱，“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真相信老天有眼啊？”
　　关雎非常老实乖巧地点头，“当然！人在做，天在看。”
　　警员们听得都有些忍俊不禁，说是没想到关少这么年纪轻轻，思想却这么古老板正。
　　贺洲也满眼笑意地看着关雎跟警员们瞬间友好地打成一片，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脑袋，“走了，别胡说八道了，我送你回去。”
　　关雎闻言立马摆手谢绝，“不用，你这么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行！”贺洲却不容他拒绝地拉着他往外走，“你现在是我们警方重点保护目标，护送你回去就是我的职责。”
　　这话说得关雎没法反驳了，“行叭。”
　　待只有两人在里面的车开上路，贺洲才问关雎之前为什么要逼着姜衍发毒誓？真正用意是什么？
　　谁知道关雎的回答，还是跟警员们说的那番说词。
　　贺洲只好作罢，看来这小骗子也不打算跟他说实话。
　　然后贺洲把关雎送到了学校，亲自送到了宿舍楼底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一个人随便外出，有事给他打电话。
　　那婆婆妈妈的唠叨样，都让关雎有些忍不住嫌弃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那么忙，赶紧回去吧。我保证接下来一周，我哪也不去，就在学校里吃饭上课睡觉，啥都不干。”
　　贺洲这才微微放心地转身离去，但却不知道，小骗子当天半夜里就偷偷摸摸地跑了出去。
　　关雎觉得这不能怪他，他原本在宿舍里睡得好好的，但他留在丁家村后山底下、那个姜老头炼制傀儡尸的墓洞里的禁制被人触动了。
　　之前他就怀疑，姜老头在那里炼尸的事不仅姜家人知道，怕是特安局里都有人在帮忙打掩护。
　　所以，前一天晚上他离开那里之前，就留下了禁制准备守株待兔，一旦有人出现，他就能感应到。
　　而白天姜老头手刃全家后失踪的消息一传开来，那对姜老头炼尸一事一清二楚的人，绝对会忍不住来这里查看情况。
　　或许，那个知情人还会知道他大爹魂魄的下落，或者知道怎么联系上那个黑左使。
　　所以，在当天夜里察觉到有人去了那里之后，关雎就立马闪身出现在墓洞里。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助纣为虐、是姜老头拿他小爸魂魄炼尸一事的帮凶。
　　关雎出现在那个空旷的墓洞里没多久，就看见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
　　然后，关雎对那个转身看到他、就惊吓得愣在原地的人，笑得温柔又血腥，“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是谁？


第59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姜家老太爷突然发狂手刃全家这事, 不仅在社会上造成了轰动，更是在玄门界引起了海啸般的大地震。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天师这一职业，就是帮人看命看风水的。至于驱邪捉鬼那还是个未知数, 因为大多数民众并不相信这世上存在所谓的妖魔鬼怪。
　　唯有姜老太爷那一百六十多岁的异常高龄, 让民众对他所谓的天师本事, 存在着一定的敬畏。
　　但在玄门中, 姜老太爷不仅在年龄上让人可敬可畏, 天师本事更是数一数二的高人，让人崇拜仰望。
　　可就这么一位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却突然发狂手刃了自己全家, 这让玄门中的天师都惊得虎躯一震、目如铜铃, 纷纷惊诧他是不是中邪了？！
　　如果是，姜老太爷本事那么大，那能让他中邪的妖物该有多厉害？
　　姜老太爷都无法力敌、惨遭毒手，那万一那妖物霍霍完姜老太爷还有下一个目标, 谁有办法能阻止得了？那岂不就是玄门界的灾难？！
　　甚至是, 万一“它”为祸人间、朝普通人下手呢？那又该怎么办？
　　所以玄门中的众人对姜老太爷一事, 都惊吓担忧不已，纷纷开会商议。
　　而某些知道姜老太爷在丁家村墓洞里炼尸的人, 怀疑那妖物可能就是姜老太爷正在炼制的千年僵尸。可能是炼制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才导致妖物噬主。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跑去查看, 是怕祸及到自己。
　　毕竟, 那东西姜老太爷都对付不了，没人有把握自己能全身而退。万一去了自己遭殃不要紧，最可怕的是跟姜老太爷一样, 转身回家把至亲给屠尽, 那就太可怕了！
　　所以, 一时间没人敢去。
　　事情推诿来推诿去，最后去墓洞查看情况的任务就落到了姜衍身上。
　　理由有三：一是这是姜衍他们这一脉出的事，该他们自己负责；
　　二是姜衍对炼尸术比较了解，会比旁人更清楚该怎么对付僵尸。就算真撞上那千年老僵尸，他比别人生还的几率也大一些；
　　三是姜衍全家已经死绝，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要是他不幸中招，也只有他一个人出事，不会殃及到旁人。
　　姜衍一是推拒不了，姜家他们这一脉能主事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了；二是他也想知道害自己父母身亡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三是他对自己御尸术还算有自信，所以也没怎么拒绝地就去了。
　　可等他小心翼翼地摸进那炼尸的墓洞里，却看到关雎好整以暇地坐在棺材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笑盈盈地问，“来了？”
　　那语气，好像早就料到了他会来此，就等着他一样。
　　姜衍一惊悚，本能地汗毛炸起，惊得嗓音有些尖锐地脱口失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关雎轻轻地从棺材上跳下来，悠闲地双手插兜走向他，“我以为你看见我在这里，就会想明白是为什么。”
　　姜衍眼眸惊恐地转了转，莫名地有些不寒而栗：这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因为让姜老太爷中邪发狂杀全家的人，就是关雎！
　　难怪姜老太爷每杀一个人之前，都要问关跃的魂魄在哪。这不是姜老太爷在问，而是关雎想知道！姜老太爷根本就是被他给操控了！
　　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操控得了身为顶级天师的姜老太爷，除非……想到什么，姜衍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冷汗冒了出来，“你飞机失事就死了对不对？！”
　　关雎正好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赞赏地抬手打了个响指，“bingo！答案正确。”
　　果然！姜衍双手猛地一握拳，努力让自己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心里的惊骇恐惧，“你、你是厉鬼？！”
　　一个能以活人身，行走在阳光底下的厉鬼！这该有多厉害？难怪姜老太爷都对付不了！
　　“对呀！”关雎笑得眉眼弯弯地回答，温柔美好的样子像个天使，根本一点厉鬼的痕迹都没有，还语气轻柔友好地像是在逗小朋友说话，“惊喜不？”
　　不！姜衍一点都不惊喜，他惊惧得不行，神色惨白地直冒冷汗，浑身也不由地微微颤抖起来，嘴唇哆嗦地问，“所以，你是为了报仇才杀了我全家？！”
　　“怎么会呢？”关雎温柔地笑盈盈，“杀你全家的明明你家老太爷，我只是让他去帮我找回我大爹的魂魄而已，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谁知道他那么野蛮粗暴，居然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真是太不文明礼貌了。”
　　姜衍听着他这幸灾乐祸的风凉话，心里再恐惧也滋生出了一股愤恨，怒恨至极地质问，“那还不是你操控他的！不然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屠尽自己全家？！！”
　　谁知他刚吼完，上一秒还笑盈盈、看着脾气好好的关雎突然抬脚、一脚把他给踹飞了！
　　姜衍瞬时就跟前一天晚上姜老太爷在这里的遭遇一模一样，被狠狠地踹到洞壁上滚落下来，“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姜衍惊骇又愤恨地抬头，看到关雎正慢条斯理地放下脚，嫌弃又傲慢地轻嗤道，“谁给你的胆子对我大呼小叫的？没规矩的东西！”
　　姜衍：“……”
　　他曾听去过沈家的人说，关雎是个暴戾恣睢、喜怒无常的人，跟你温柔微笑地说着话时，会毫无预兆地突然翻脸动手打人，看来是真的。
　　不过想到沈家，姜衍满口是血地嘲讽笑起，“可惜你报仇找错人，真正想要你父亲命的，是沈家！是沈家老头子！你的亲生祖父！是他买通了一个死刑犯，替换那油罐车司机，在车上动手机，那油罐车才会爆炸的；”
　　“还有把你骗上飞机想要你死的，也是沈家！是替换你的那个养子！连你的亲生父母都参与了！因为沈家那养子有做梦预见的能力，他预见了那趟航班会出事，所以你亲生的全家人都恨不得你去死！”
　　姜衍大概认为这样能诛他的心，说完还痛快地“哈哈”大笑，“可笑的你，居然还认贼作父！”
　　“这个我知道。”关雎一点都没被激怒，漫不经心地垂眼，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不过我目前最想要做的，是找回我大爹的魂魄。至于沈家，不急。”
　　关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狼狈的他，对他温柔又血腥地勾唇一笑，“我这人杀人喜欢诛心，他们沈家不就是为了那万贯家财、为了他们沈氏集团才谋害我全家吗？我会让他们沈家破产、会让他们全家穷困潦倒之后，再后悔莫及、痛不欲生地死去，就像我对付你们家的老太爷一样。”
　　姜衍闻言脸色猛地大变，“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关雎挑眉反问，“当然是让无辜民众都看清楚他真实的嘴脸，不再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蒙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说到这里，关雎愉悦地轻笑了一声，“想想看，你们家老太爷在世人眼中，是个以守正辟邪为己任的世外高人，那么德高望重。可最后却被人发现，他其实是个炼制活死尸为恶人间的邪恶道人。不仅名声扫地、遗臭万年，还被反噬得屠杀全家。这任谁听了，都会忍不住痛快地赞一句：活该报应吧？”
　　姜衍脸色铁青，“你这是准备把丁家村的事情给曝光？！”
　　他之前就听说老太爷让人带了一群“探险者”过来，给即将大功告成的千年僵尸做开胃点心。后来听说那群人里竟然还有关雎，而且还被他们凭借着贺洲那佛珠给逃了去。
　　他那时就觉得事情要不妙了，只是马上又发生了自家被灭门的事，他都没顾得上去处理。
　　要是丁家村地下墓洞的事被直接捅了出去，这不仅是老太爷的名声扫地，就是整个姜家恐怕都要被人怀疑是不是在私底下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他们姜家以后炼尸，怕是要万分艰难了。
　　这可是老祖宗复活必不可少的环节，可不能中断了，得赶紧通知姜家其他人关雎这情况！
　　可他刚悄悄地摸到手机，就被关雎一声嘲笑，“你怎么跟那个老东西一个德行，偷偷摸摸地想跟谁通风报信呢？”
　　姜衍一惊，本能地攥紧了手机。
　　关雎不屑嗤笑，“那老东西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都没能把消息送出去，你觉得你能吗？难不成，你比他还厉害？”
　　被发现了，姜衍索性不藏了，拿起手机一看，还真的一点信号都没！
　　不过，想起什么，姜衍嘲讽一笑，“那你打算怎么把事情给捅出去？你怎么解释你发现这里的？以你厉鬼的身份吗？”
　　“要把丁家村的事捅出去的人，不是我，是你。”关雎笑得意味深长，“是你大义灭亲，把姜老太爷的恶行公之于众。”
　　姜衍神色一怔，有些惊惧不定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自然不会主动做让姜家自取灭亡的事，是关雎打算怎么逼迫他就范吗？
　　可关雎却没有他想的那么多，直接简单粗暴地表示，“就是让你按照字面的意思，乖乖照办的意思。”
　　“你觉得可能吗？”姜衍嘲讽一笑，反正打不过、逃不出、送不了消息，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要杀要剐请便！别异想天开！反正我全家都被你杀了，也不在乎多我一个！”
　　不过他觉得关雎没有立马杀了他，还跟他废这么多话，应该是还有其他的图谋。
　　果然，关雎蹲下/身，语气温柔地像是在问幼儿园小朋友想要吃糖吗，“想活命吗？”
　　“这不废话？！”姜衍警惕地看着他，他就知道关雎还有目的，但应该也没容易放过他，“没人好端端的会想死吧？”
　　关雎微微一笑，笑容美好得像是恶魔披上了天使的皮在蛊惑人，“那你帮我找回我大爹关跃的魂魄，我就放过你。”
　　就这么简单？姜衍很是怀疑地皱眉，试探地问，“可我不知道他的魂魄在哪里。”
　　“我知道。”关雎点头，“这个你家老太爷已经帮我问到了，说是被什么黑左使带走了。但我不知道那个黑左使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关雎语气温柔得仿佛夏娃诱惑亚当偷吃禁果，“你帮我找到我大爹的魂魄，我就帮你成为姜家权利至高的圣子怎么样？甚至是取代那个试图通过复活成神的老祖宗也可以。”
　　姜衍脸色猛地大变，“什、什么圣子？！什么复活成神老祖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姜家的核心人员，根本就不知道姜家圣子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他们姜家一直在致力复活老祖宗。
　　可这关雎，他是怎么知道的？！
　　“别装了！”关雎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根小木棍，不耐烦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家老太爷的脑子都被我翻看了个遍，所以你们姜家的事，他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翻看脑子？”姜衍对他这句话不是很能理解，就算把老太爷的天灵感打开，也看不到他的思想和记忆吧？他怀疑关雎是在诈他！
　　“搜魂知道吗？”关雎耐着性子解释，“搜魂就可以查看一个人所记得的所有记忆。”
　　还有这种术法吗？姜衍立马警惕地看着关雎，生怕下一秒关雎也对他搜魂。
　　关雎顿时轻嗤，“放心，我对于你藏在脑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记忆没兴趣，我只想找回我大爹的魂魄，合作吗？我知道你有野心，刚刚我说让你成为姜家至高的存在，你眸光都亮闪了。眼睛可是心灵的窗户，说不了谎的。”
　　其实不止他刚刚的表现，关雎还从姜老太爷的记忆看到，姜衍从很小的时候，就多次有意对姜老太爷示好攀交的画面，意图成为他们姜家帝京这一脉最有出息的子弟， 以后能有机会站在成神的老祖宗面前。
　　也就是因为这个，姜衍才从小被姜老太爷看中，教他很多邪法道术，成为老祖宗的气运转收站。
　　表面一直风光霁月、云淡风轻的姜衍被他戳破人设假象和道破心思，不仅觉得有些惊骇，还有些说不出的难堪，“……你的要求会这么简单？却帮我做那么费力的事？这交易不平等吧？你会这么肯吃亏？”
　　姜衍很不相信地看着关雎。
　　“那是你以为！”关雎突然神色不悦地一冷，好像为他贬低他父亲的价值很生气，“在我眼里，你们全家人的性命都抵不上我父亲的下落和安危！如果你的父亲被人拘去了魂，不知在遭受什么折磨，你能不着急？你能不想办法去救？别人家的事抵得上你父亲的命？！”
　　话虽这么说，但姜衍还是不太相信关雎，“你口口声声只说帮你找关跃的魂魄，对另外一位父亲却问都不问，想必是他的魂魄已经被你拿到手了，那我们姜家老太爷用你父亲炼魂祭尸一，你应该也知道了是吧？”
　　如果他是关雎，他的父母双亲被人这么对待，他杀了对方全家的心都有，怎么可能还跟对方合作？
　　所以，他觉得关雎要跟他合作是在给他挖坑，“就这样，你还会放过我们姜家？会放过我？”
　　“当然不会。”关雎也不否认，“你们杀了我全家，我自然不会放过你们全家了。但事有轻重缓急，我现在着急我父亲的下落，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其他的，都可以之后再计较。所以……”
　　关雎说着，语气如诱惑地凑近他，“这也是你的机会，一个你也许能反杀我的机会，你可以在跟我的合作博弈中，想办法把我干掉啊！蚂蚁也有咬死大象的时候，更何况，你我都同为人呢！物种平等了不是？这样想想，是不是很美好？真的不把握了这机会么亲，过了这个村可没下个店了。”
　　姜衍嘴角微抽，哪有人教别人怎么对付自己的，这个关雎真的不是疯子吗？
　　但他还是觉得关雎别有用意，他的目的绝对没那么简单。
　　而且，关雎轻轻松松地要跟自己合作，真的只是着急父亲魂魄的下落？居然丝毫不担心他一走出这里就反水把他是厉鬼的身份公之于众，让他没法在这人世间立足？
　　换位思考一下，至少姜衍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冒险。
　　除非，关雎有能让他没法开口的把握。
　　所以，姜衍又试探地问，“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
　　“你不答应啊？”关雎想了想，“那你就去跟你家老太爷作伴吧！”
　　姜衍闻言立马警惕地问，“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啊，”关雎想起那姜老太爷，愉悦地笑道，“变成了活死尸，在帮我去你们姜家挨家挨户地问我大爹的魂魄在哪。不知道的、交不出来的，都会被杀掉哦，就像昨晚一样。”
　　姜衍听得瞪大眼睛惊问，“你把他杀了？！”
　　“没有哦！”关雎无辜地道，“他抽我父亲的魂，我就有一还一，把他的魂也给抽出来了。但谁料到，他那一百多岁的超长寿命居然都是借的，所以他生魂一离体，身体就挂了。”
　　关雎说着，还摇头叹息，“真是造孽哦！原来他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耗的都是别人的寿命。他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耗死了多少条人命。怪不得有老话说，老而不死是为贼，原来他是个偷寿命的老贼，真真是可恶至极。”
　　说到这里，关雎有些好奇地问，“是不是你们姜家所有人，都在用这种邪门歪道的手段给自己偷命？”
　　“我、我没有！”姜衍忙惊悚地否认，这关雎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死后到底有什么奇遇，居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是吗？”关雎打量似地看着他，似乎在研究要不要把他的生魂抽出来看看他身体会不会立马挂掉。
　　姜衍惊惧地赶紧拽回话题，“所以，杀我全家的是你操控的尸体，我老太爷的魂早就被你灭了是不是？其实我全家，根本就是你杀的？！”
　　“没有哦！”关雎笑眯眯地回答，“我把他的魂又塞回他尸体里去了，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个行尸走路般地屠杀自己全家，言语行为都不由己。你家老太爷恨得，杀完人出来都恨不得自爆跟我同归于尽。想必是那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太过酸爽。”
　　说着，关雎的语气像是在搞促销推荐一样，“你要试试吗？免费的哦！”
　　姜衍顿时气怒得神色扭曲起来，恨不得跳起来给贱嗖嗖的关雎一巴掌，怒骂他“试尼玛！”。
　　可不能生气！他打不过关雎，再生气、再怼上去拼命，也只是无能狂怒而已，只会白白挨打受罪，甚至还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姜衍双手死死扣住地面上的碎石，连出血了都仿若没察觉，死死地盯着关雎，恨得咬牙切齿，“杀人不过是头点地，可你却让人生不如死，你简直就是个魔鬼！”
　　关雎听得“噗嗤”轻笑，乐得不行，“你跟那老东西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姜家人，说话都一模一样。但我是不是鬼你不是很清楚了吗？恶鬼难道还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吗？当然是怎么痛快、怎么解恨，怎么来。”
　　姜衍被他怼得无言以对。
　　“所以想好了么亲？”关雎温柔地问，就像是服务态度极好的客服，“你是选择跟我合作呢，还是准备去做屠尽姜家的刽子手？”
　　姜衍恨极反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关雎了然点头，“看来你选择跟我合作。”
　　姜衍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滔天的恨意，语气平淡无波地承认，“没人想死，更不想生不如死。”
　　就像关雎说的，他不答应是立马死，答应合作倒是还有一线生机，总之先活下来逃出去了再说。
　　“这就对嘛！”关雎极为赞赏地认同，“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你是个聪明人。”
　　说着，抬手就覆盖在他脑袋上，惊吓的姜衍猛地往后一缩，“你要干嘛？！”
　　关雎抬着手诧异看他，“你该不会认为我什么都不做，你就会乖乖地跟我合作吧？你不信我，我还不信你呢！”
　　姜衍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他那只手，修长、漂亮，可手掌心里却有个盈盈发亮的符纹阵法，他看不懂是什么，但却本能地抗拒，“那你最起码告诉我，你这是要对我做什么吧？”
　　“下暗示啊！”这个关雎倒是毫不隐瞒，“下让你乖乖帮我找我大爹魂魄、以及不能透露我丝毫的暗示。你一旦有反抗、或阳奉阴违、或背叛我的念头，不仅不会成功，你的魂魄还会痛得生不如死。那滋味……”
　　关雎想了想，比喻，“大概就跟活生生的人，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炸了一番。而且每次痛过之后，你的魂魄都会虚弱一番，三次以上就可能会魂飞魄散哦！”
　　姜衍：“……好狠！”
　　关雎笑眯眯地点头，“所以呀，合作要诚心，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姜衍闻言立马问，“既然是合作，那是不是也该让我有掣肘你的方式？万一你不诚心、你不讲信用呢？”
　　可上一秒还跟他笑眯眯的关雎突然翻脸，一巴掌把他给甩飞了去，甩得他又狠狠地撞到洞壁上摔下来。
　　要不是这地方就这么大，姜衍严重怀疑关雎一巴掌能直接把他甩到天边去！
　　“咳咳！”姜衍被摔得严重咳血，抬首怒问懒洋洋站起身的关雎，“你干嘛？！”
　　玛德！这喜怒无常的暴力狂！一言不合就暴打他！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关雎的神色已冷脸，“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给我开起染坊来了？你要是不乐意就直接说，我送你去跟你老太爷作伴就是。反正你姜家多的是人，我再找个听话的合作小伙伴应该也很容易。”
　　姜衍听得心中的恨意和怒气都快把自己给憋炸了，但还是咬着牙、屈辱地低下头，“我没有不乐意，你下吧。”
　　关雎这才上前去给他下了暗示，然后就不耐烦地摆手，“滚吧！这大晚上的扰人清梦，耽误我睡美容觉的时间！”
　　姜衍：“……”
　　把心中的气怒憋了又憋，才生生地憋在心里没发出来。
　　姜衍咳着血，艰难地爬起来，捂住不知断了几根肋骨的胸口，脚步踉跄地往外走去。
　　在经过那棺椁的时候，姜衍脚下一顿，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我能问一下，这棺材里的古尸去哪了吗？”
　　“那玩意儿啊，”关雎瞥了一眼棺椁，“被我一掌给打得灰飞烟灭了，渣渣都不剩的那种。可你屡次不敬我，我也只是打得你吐几口血而已。所以我对你多好呀，别辜负我的期望哦！”
　　姜衍：“……”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把我打得重伤、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吗？
　　姜衍很想这么怒问一句，但终究还是憋了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提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外走。
　　“对了，忘了提醒你。”关雎还在身后说道，“你家那老太爷还在一家家地杀你们姜家人哦，在我找到我大爹的魂魄之前，我是不会让他停止的。所以你帮我找我大爹的魂魄可要积极主动点，不然等他杀完，你要当光杆儿司令吗？”
　　姜衍猛地脚下顿住，气得胸口起伏，他真的恨不得跑去跟关雎同归于尽算了！
　　但想想，就算他拼了命，大概只有他“尽”，关雎不会跟他“同归”。所以他只能继续憋怒，憋得他浑身发痛、眼前发黑，勉强咬着牙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
　　谁知他刚要抬脚继续走，关雎却一挥手，直接隔空把他口袋里的手机给吸到了手里，姜衍猝不及防地都没能防住！
　　姜衍猛地转身，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看落在他手里的手机，心下“咚咚”狂跳地看着他，语气尽量平静地疑惑，“你抢我手机干嘛？”
　　关雎温柔的笑盈盈里透着一丝冷意，“你之前三番两次地问我是不是杀了你家老太爷、杀了你全家，就是为了录下我亲口承认杀人的证据是吧？你是不是想着，就算你对付不了我，还有法律还有警局是不是？”
　　姜衍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捂住胸口、捂得都痛得他冒冷汗了，都能没止住整个人惊惧地微微颤抖：他竟然知道？！他竟然都知道！！所以他刚刚所有隐晦的动作，其实关雎都看在眼里？！
　　一想到这里，姜衍整个人不寒而栗！
　　关雎确实都看到了，微微眯眼警告，“别耍花招哦！做个听话的小乖乖不好吗？念你是初犯，我容忍你一次。再有下一次，我就直接换人。至于你，就跟你老太爷作伴去吧！”
　　说完，姜衍那手机就瞬间被他给捏成了粉末，落地成灰。
　　姜衍见此，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垂眼低头，“是，我记住了。”
　　“嗯，去吧。”关雎的语气和脾气似乎又变好了，“想要忤逆我、反杀我，都得等我找到我大爹的魂魄再说。到那时候，我再陪你玩。所以想要脱离我的掌控，那就尽快把我大爹的魂魄找回来，知道吗？”
　　说着，还对他鼓气握拳，“加油，我相信你哦！”
　　可这种温柔友好却让姜衍毛骨悚然，他头也不回地赶紧逃了。


第60章 叫哥！
　　解决了姜衍的事, 关雎回到宿舍刚睡着没一会，就被贺洲一个电话吵醒，“喂？”
　　听到关雎这刚睡醒有些沙哑软糯的声音，贺洲顿了顿, 也不由自主地柔了嗓音, “还没起？今天不是周一吗？你没课吗？”
　　关雎闻言看了眼时间, 顿时哀嚎, “哥！才6点半啊！谁家上课那么早啊？！”
　　贺洲那边又顿了顿, 然后声音低低沉沉，“再叫一声。”
　　“嗯？”关雎刚睡醒的脑子有点没跟上他的思维, “什么？”
　　贺洲居然大言不惭地还真敢说出口, “叫哥。”
　　关雎顿时气笑了，“叫你大爷的！一大早的就找骂是吧？”
　　贺洲也笑，“醒神了没？”
　　“醒了。”关雎有些无语，“你这醒神的方式还真特别。”
　　“醒了就起来。”贺洲说, “我给你买了早餐。”
　　关雎惊得“嚯”一下子坐起, “你来我学校了？”
　　“嗯。”贺洲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就是关雎的宿舍了, “马上就到你宿舍楼下。”
　　关雎立马一骨碌地爬起来，边快速地穿衣服边说, “你稍等！五分钟！”
　　“好。”贺洲挂了电话，走到宿舍楼前, 等了没一会, 就看到关雎跟一阵旋风似地从宿舍楼里冲出来，冲到了他眼前。
　　大概是刚洗过脸，鬓发湿润, 脸上还有些潮气, 头上有一小撮呆毛还在秋风中晃啊晃。
　　贺洲看得眼底染上笑意, 把手中的早餐递给他，“给。”
　　关雎接过看早餐有点多，可能是两个人的份，就问，“你吃了吗？”
　　贺洲又看了眼他头上那撮呆毛，眼底的笑意越甚，“没。”
　　“那一起，去食堂。”关雎倒没注意到这一点，立马说道，“正好上次说请你吃食堂没请上，这次带你尝尝。”
　　“好。”贺洲转身跟他一起走，实在没忍住抬手给他顺了顺毛，“头发翘了。”
　　“很乱吗？”关雎抬手压了压，“刚才下来得太赶，没来得及整理发型。”
　　贺洲看着那撮被关雎压了下去、等他手一拿开又倔强地翘了起来的呆毛有些忍俊不禁，“不乱。”
　　很可爱，但他没敢把这个说出口，怕关雎炸毛。
　　“哦，那就行。”关雎就没管了，顶着一撮晃啊晃、似乎特别嘚瑟的小呆毛跟贺洲走进了食堂，“想吃什么？”
　　贺洲莫名觉得那撮小呆毛跟关雎很像，一样的活力十足、一样的神气活现、也一样的活波可爱，“点你觉得好吃的。”
　　他之前买早餐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似乎也“忘记”了关雎口味喜好，莫名感到抱歉，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男朋友。
　　所以这会，他就不着痕迹地打听了。
　　关雎只当他不知道学校有什么好吃的，毕竟学校里的奇葩黑暗料理多，就寻了个清静的角落位置搁下东西，“行，你在这等着，我去买。”
　　考虑贺洲人高马大的食量大，关雎买了一大堆他觉得尚可的早点过来，跟贺洲坐下一起吃，“这么一大早地找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毕竟贺洲那么忙，若没什么重要的急事，应该不会来找他，所以刚才他才那么急地从楼上冲下来。
　　贺洲看了看桌上的早餐，默默地记下种类，“没有。我晨跑路过这边，就过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安全。”
　　关雎咬烧饼的动作一顿，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还真的是运动装，顿时有些无语，“你晨练还从你家跑到这边来啊？！”
　　晨跑不都在自家附近吗？他倒好，直接跨区了，精力真好。
　　可贺洲却不以为然，“我家离这边不远，才十公里左右。”
　　关雎：“……”
　　晨跑居然跑个十公里，牛逼。
　　关雎看他脸不红气不喘的，一点都不像运动后的模样，就问，“跑过来你用了多少时间？”
　　“半个多小时吧。”贺洲拿起跟他一样的烧饼吃，居然是甜的，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还是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要跑个十多公里，习惯了。”
　　“行叭。”原来这是人家的日常，关雎也不惊奇了，“所以你真的就是顺便跑过来，执行一下你确保我安全的任务？”
　　贺洲点头，那凶手一点痕迹都追踪不到，他确实不太放心关雎。
　　不过他以前运动的路线倒不是这边，今早跑着跑着，就下意识地往这里跑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在清大附近了。
　　所以他索性就买了早餐过来，顺便确认一下关雎有没有乖乖地呆在学校里、安不安全。
　　“好吧。”关雎耸肩，继续咬烧饼，“你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晨跑还能顺便执行一下日常任务。”
　　对于自己搞出来的事，累得贺洲这么紧张，关雎还挺过意不去的，所以忍不住提醒道，“不过你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这边，我觉得那个姜老太爷可能不会来找我。”
　　贺洲侧眼看他，“怎么说？”
　　关雎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天师、懂什么魂魄的东西，他怎么会跑来问我要我大爹的魂魄？我怎么可能知道啊！再说，那是我父亲，他好意思来找我要啊？这就相当于一个男人问另外一个男人要他老婆了，这不欠揍吗？”
　　贺洲点头，“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精神态度似乎不对，不能以常理来推测他的行为。再说，就算他的神志清醒，可一个会屠杀全家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他跟那些变/态杀人犯有什么区别？他做什么，还会顾及有没有道理吗？”
　　关雎无言以驳，“这么说也对。”
　　贺洲看着关雎认真道，“所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发生了什么，那后悔都来不及。你也别不当一回事，好好听话，就在学校里呆着别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关雎看他又要唠叨了，赶紧岔开话题，“我有个推测你要不要听听？”
　　贺洲看他拿起包子，也一样拿起了一个包子，“说说看。”
　　“咱们来理理时间线，先是尤清失踪，被姜衍点破她的魂魄趴在张伟身上；然后不久张伟就出事了，成了车祸的主要原因，还造成我两位父亲在内的十几个人死亡；现在，发现尤清死亡，几乎可以确定是他杀……”
　　说到这里关雎顿了一下，想起来问，“对了，尤清的死因验出来了吗？”
　　贺洲点头，“是窒息。她的上下颌骨有被按压的伤，应该是被人用力捂死的。”
　　关雎闻言一皱眉，“那凶手有怀疑对象吗？”
　　“没有。”贺洲摇头，“应该说，是我这边还没来得及查。这案子昨天已经彻底转交了，不归我管。”
　　关雎顿时难掩嘲讽地“啧”了一声，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他回头就让那老东西多杀姜家几个人，让他们这么猖狂！
　　“那尤清是谁杀的咱们先不说，但她的尸首却被故意埋在一个老怪物上面，这绝对是玄门中的人干的，毕竟普通人不懂这个。”
　　这点贺洲认同，尤清的人际关系挺简单的，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性格好，跟人没有什么大矛盾，更别说会导致人下杀手的仇怨。
　　“所以，”关雎竖起一根手指，“一，尤清的死跟玄门有关；现在玄门领头羊姜家又发生自家人杀自家人的惨案，缘由就出在凶手问其他人要我爸的魂魄。”
　　“那是不是可以说，我爸的死也跟玄门有关？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姜家人的口中？还被争夺得自家人互相残杀？这是其二。”
　　“还有其三，张伟的死。我看你给我的调查报告里说，张伟是嗑了药导致精神错乱、才突然无故变道引发了连环车祸。但我听学校里很多人私底下却说，张伟是被尤清的鬼魂缠身杀害的。”
　　“但尤清明明不是张伟害死的，她冤魂怎么可能缠着他呢？谁制造了这种传言？为什么要制造这种传言？目的是什么？”
　　贺洲听得沉默，这还能是谁？姜衍呗。
　　所以，张伟的死，也可能跟姜家有关。
　　“而且，事后我查过张伟家的情况。张伟父母是商业联姻，虽然各玩各的，但两人共同的孩子是笃定的家族企业继承人。可张伟一死，他父亲就冒出了私生子，比张伟小不了两岁。”
　　“现在，张伟父母在打离婚官司。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家族企业极有可能落在张父手里，以后会传给私生子，因为张父的那情妇和私生子现在已经登堂入室了。”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当初警方从张伟身上检测的嗑药成分，也许不是他本人嗑的，至于为什么一目了然。”
　　“那张伟一不是尤清复仇、二自己没嗑药，是谁要至他于死地呢？而他的死，为什么偏偏带走了我两位父亲呢？”
　　“所以我怀疑，”关雎虽说怀疑，但神情却笃定，“这尤清、张伟、还有我两位父亲的死，可能存在一定的联系。而且，都跟玄门、甚至就是跟姜家有一定的关系！”
　　贺洲听得沉吟点头，“好像确实都有姜家的影子。”
　　但认真计较起来，又好像扯不上关系。
　　要不是这次姜老太爷突然发狂，从他口中自爆出“关跃”这个名字出来，怕是谁也想不到关跃夫夫的车祸，竟然跟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姜家有关。
　　“还有一点，”关雎想起什么说道，“我血缘上的亲祖母，沈老爷子的第一任妻子，就是姜家人。”
　　贺洲听得猛地一惊，“这个倒是不曾听说过。”
　　“没听说过吗？”关雎意外一愣，这条信息是小灰灰跟他说的，原来这么隐蔽不为人知吗？
　　“那先不扯这一层关系，反正她已经过世很久了。但沈家养子沈言，是姜家的挂名弟子。沈家对姜家的某位天师，就是之前我们在尤清埋葬坑那看到的黄鼠狼……哦不是，黄三的七师叔，对他敬若神明。沈家和姜家有至少几十年的“深厚”交情，这点毋庸置疑。”
　　“最重要的一点，既得利者。”关雎问，“我两位父亲去了，谁得利？我对不对？可我却是沈家的亲生孩子，法律都否定不了的关系。万一我也出意外了，那最终谁得利？”
　　贺洲明白他所指的意思，微微点头。
　　“所以我推测，事实根本就是：沈家和姜家，一个要财产、一个要魂魄，他们两家狼狈为奸，合谋策划了那场车祸，夺去了我两位父亲的性命。”
　　贺洲听得沉吟了一下，理了理所有的关系线，“所以咱们可以从沈家、或张伟家入手调查？”
　　毕竟现在姜家已经差不多死完了，可能没法查了。
　　“还有那个油罐车司机。”关雎提醒，本来他还没有注意到，但昨晚姜衍的提醒，让他想起了一点可疑之处，“那司机有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筹钱和找适配源。那么多年一直没成功，却在他“死”后，获得了赔款找到了适配源？你说这巧不巧？”
　　其实最初查到这信息的时候，关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想起那倒霉的司机已经过世了，他也不好再过多怀疑和计较，免得引起那家人的伤心事。
　　但没想到，死的另有其人，那真正的司机去哪了？
　　“这个确实有点巧合了。”贺洲也早注意到了这一点，“我也一直在查这其中有没有猫腻。”
　　贺洲注意到了就好，关雎放心点头，“暂时我就发现了这些疑点，要是还有其他发现我再跟你说。总之，我就是怀疑，我父亲的死绝对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的谋杀！”
　　贺洲看他说这话时的神色和语气并没有多怨恨和阴霾，而是很冷静地判断，微微放心点头，“我会尽量去查。不过，能查出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毕竟都过去一年多了，很多证据都被抹去消除了。尤其是，这事玄门人参与，他们玄门手段玄乎其乎，更不好取证。
　　“没关系。”关雎理解地点头，“我知道。”
　　反正他有自己的复仇方式，能不能把他们绳之以法只是附带的。能最好，不能的话，他就让那些参与谋害他父亲的人死得更惨更痛苦一点。
　　贺洲有些意外地看着淡定说完就低头喝粥的关雎，别的受害者家属，一听说查证困难，要么不依不饶、要么要死要活。可他却一脸平静，很是通情达理，看着好乖。
　　贺洲抬起早就手痒的手扶了抚顺他那倔强翘着的呆毛，“我一定查清真相，还你两位父亲一个公道。”
　　“没事儿，尽力就好。”关雎抬首冲他一笑，贺洲手里待查的案子已经够多了，他这已经结案的案子也不好多给他压力。
　　感觉到贺洲的手在给他压头发，关雎伸手摸了摸，“还在翘吗？”
　　贺洲放开手，看见他那撮呆毛又倔强地翘了起来，还向他示威一般、嘚瑟地晃了晃。
　　贺洲没忍住笑道，“嗯，你回头用水压压吧，好像被你睡定型了。”
　　“那我一会回宿舍洗个头好了。”关雎把碗里的粥喝完，看到桌上还有不少早餐，贺洲也停了下来，就以为他也吃饱了，“好像买多了，要扔吗？是不是有点浪费？”
　　“不用扔，我能吃完。”贺洲说着就继续吃，他吃饭快，所以之前他是故意先等关雎吃完，免得他风卷残云地一顿扫光，关雎没得吃。
　　关雎坐一旁看着他还真的全部吃完了，不仅没有丝毫为难，还吃得喷香，有些忍俊不禁地笑道，“真好养活，居然什么都吃，也不挑。”
　　不像他，挑食得不行。
　　贺洲起身收拾起餐盘碗筷，“自小养成的，有的吃就赶紧塞肚子里，不然就可能会饿肚子，哪还顾得上它好不好吃？”
　　关雎想起他自小的经历，笑意微敛，跟他一起收拾起碗筷往搁置餐盘的地方走去，“对了，王勇的那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僵住了，那“疑犯凶”没再出现过。”说起这个，贺洲眉头不由地皱起，“不过我怀疑那掏人心的东西，跟尤清坑底下的那东西一样。”
　　关雎搁下餐盘回头，特意提醒引导，“就是像丁家村出现的那些活死尸？”
　　贺洲神色微微凝重地点头，“我怀疑这几起案子，都是玄门中有人走了歪路起的祸事。”
　　关雎觉得不用怀疑，这根本就是。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也只能跟着装懵懂无知了，“丁家村那么多活死尸之前都藏在哪，警方那边是不是得掘地三尺地好好搜搜？”
　　两人走出食堂，贺洲微微皱眉，“特安局那边应该会的吧。”
　　他有点后悔没有争取把那案子给接过来，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对丁家村那案子什么都不知道。
　　关雎却对特安局表示很怀疑，这让他不由地问，“对了，你知道特安局现在是谁在主事、是谁在管理吗？大多数的特殊案件，都是由谁接手的？那些人的身份背景又都是什么样？这些你知道吗？”
　　贺洲皱着眉摇头，“回头我打听一下。”
　　“哦。”关雎点头，看来特安局的保密性很强，似乎连贺洲都一无所知。他要不要整个身份，悄摸摸地混进特安局里摸个底呢？
　　贺洲侧首，看他皱着小眉头若有所思，不由好奇问，“在想什么？”
　　“在想坏主意。”关雎不怀好意地眯眼。
　　贺洲好笑，“你能想什么坏主意？”
　　“我……”关雎刚开口，手机“嗡”地响了一下。
　　关雎从口袋掏出手机，看见是谢满庭给他发了信息：方便接电话吗？就直接给他打了过去，“啥事儿？”
　　谢满庭见关雎没跟他客套，反而轻松了些，也不废话，直接说正事，“就上周五我跟你说的，升阳集团的老总他儿子探险回来就一直昏睡不醒，这两日情况还严重恶化，已经气若游丝了。所以他很急，这两天多次来找我，求我帮帮忙联系下大师。你能帮忙问下大师吗？”
　　“哦这个啊！”其实关雎原本打算双休的时候，把一些紧急重要的“单子”解决掉。但这个周末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一时间没顾得上，“那就今晚吧。”
　　因为他白天一整天都有课，“你把他家的地址给我，回头我转交给大师，他应该会直接找上门去。”
　　“好的，我去要一下，你稍等。”谢满庭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没一会就发了地址到关雎的手机上。
　　一直走在他身边的贺洲没听见谢满庭说什么，但关雎的话他听到了，“你今晚要出去？”
　　“不啊！”关雎一脸无辜乖巧，“是大师。是有人找大师，我代为转达一下而已。”
　　贺洲有点怀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能帮大师决定什么时候有空去？”
　　关雎半点不慌，面不改色地扯谎，“因为他之前说今天下午会来找我，我那时告知他。救人如救火，他就算下午没空，最晚晚上也得过去吧？”
　　贺洲还是有点狐疑地看着他，“哪天方便，引我也见见那位大师？”
　　“行啊！”关雎非常爽快地答应，“你家不是也有事找他吗？明天或者后天，有空我就领他去你家，你看可以不？”
　　贺洲见他都这么说了，自然点头。
　　“对了！”关雎想起来问，“你家到底是有什么事要找大师啊？”
　　贺洲也像是才想起来，“这两天太忙忘了问了，回头我问问。”
　　这两日，他回家也没听到谁提起过家里有什么异常需要找大师，所以他怀疑可能还是贺樟那事审核不顺利，需要大师帮什么忙吧。
　　说话间，两人走回宿舍楼前，关雎见贺洲停下脚步，“我送你出去啊！”
　　贺洲失笑，“不用，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你回去准备上课吧。要是出门，记得跟我说一声。”
　　他总不能真拘着关雎在学校不许出门。
　　“行。”关雎也不跟他客套，摸摸头上的呆毛，“那我回去洗头了。 ”
　　贺洲扫了眼他头顶，含笑点头，目送他回了宿舍，才转身离开。
　　而关雎老老实实地上了一天课，才换了“山顶洞人”的大师形象，溜溜达达地寻去了谢满庭给的地址处。
　　大概是谢满庭跟对方描述过大师那别具一格的形象，早就在门口望眼欲穿等着的人一看见关雎，就立马上前来着急地问，“是谢总谢满庭介绍的大师吗？”
　　关雎装作高深莫测地点头，“你家有什么问题？”
　　“是我的儿子！”对方确认人没错，立马往里面请，“大师里面请，我儿子在楼上。”
　　“嗯。”对方心急，关雎也不跟他多礼，直接走了进去。
　　可他跟着对方一走进他儿子房间，就瞄到一道透明的虚影一闪而过！
　　关雎也眼疾身快地“嗖”地一下闪过去，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这哪跑来的小鬼，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嚣张？
　　可当他看清楚手中抓住的鬼影时，关雎给自己捏造的虎目一睁，惊讶得不行，“张伟？！”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听说过大鱼吃小鱼吗？
　　关雎万万没想到, 死了一年多的张伟居然还在，还被他给撞见了。
　　那鬼影也没想到，居然能有活人一把抓得住他，而且还认识他, 他比关雎还震惊, “你认识我？！”
　　“不算认识。”关雎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这透明兮兮的虚弱魂体, “但我正在调查你车祸的事, 所以我知道你。”
　　那鬼影一听关雎说起这个就立马激动了, “我听说我那车祸，是因为我违规变道才导致的是吗？可我没有变道啊！我是正常行驶的！而且我根本就没看到那辆油罐车, 那辆车子是突然凭空出现在我车前的！不到三米！我根本没法躲开！还说什么我嗑药, 我从来都不碰那些东西好吗？！我他玛德……”
　　“停停停！”关雎抬手打断他的激动，“这个之后再讨论，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
　　“我……”那鬼影刚开口，就被小心翼翼凑上来的升阳老总打断, “大、大师, 您、您在跟谁说话呢？”
　　刚刚一走进来, 大师突然快如闪电地身形一闪，就抓着“空气”自言自语起来, 看着怎么那么诡异呢？看得他都有点汗毛倒竖。
　　关雎想起普通人应该看不见这魂体，以免对方眼不见不实, 以为他在装神弄鬼, 就弹了点能量进他眼睛里。
　　升阳老总只觉得有点灵光在眼前一闪，他不由地眨了下眼，然后眼前就突然多了个透明的虚影, 惊得他“嚯”地一声连连后退！
　　关雎看他都快吓得摔倒, 出口安抚, “别紧张，他应该没恶意。”
　　这张伟魂魄没有血孽，应该没伤过人。
　　升阳老总闻言惊魂未定地站稳，定睛看了看清楚那鬼影，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张、张、张伟？！”
　　那鬼影——也就是张伟倒是还挺礼貌的，对他微微鞠了一下躬，“高叔。”
　　关雎看得挑眉，放开了张伟问，“你们俩认识？”
　　升阳老总有些惊怔地点头，下意识地往关雎身边缩了缩，“我、我儿子的朋友，经常在一块玩的。”
　　说着，眼神有些悚然地看着张伟，努力抑制住恐惧地咽了咽口水，“你、你不是死了吗？！”
　　张伟苦笑了一下，怕高升害怕他，还主动往后退开了些，“是啊，所以我才成这副鬼德行了。”
　　说着，还向关雎解释，“我跟高阳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但不是什么要好的至交或发小，只是经常在一块吃喝玩乐而已，所以也算得上是熟悉。”
　　升阳老总姓高，叫高升，他儿子叫高阳。
　　关雎闻言问，“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惊吓过后，升阳老总高升看张伟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这才想起来不悦地质问，“对啊！你为什么会在我儿子房间里？他昏迷不醒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也不知道。”张伟苦笑了一下，他刚刚就想解释这个，“撞车爆炸之后，我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我发现我正跟朋友们在长白山那边探险。我当时迷迷糊糊的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别人喊我高阳，我才发现我居然变成了高阳！”
　　“你变成了高阳？变成了我儿子？！”高升有点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
　　关雎倒是大概听懂了，“就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占了你儿子的身才醒来。”
　　张伟点头，“是的。不过当时我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迷迷糊糊地跟着大家一起回来，才想起来我出车祸了，油罐车都爆炸了，那我不会是已经死了、在高阳的身体上借尸还魂吧？我这么一想，就从高阳的身体里出来了，然后他就昏迷了。”
　　所以，这就是高阳探险回来，突然无故昏迷不醒的缘故。其实回来的不是高阳，而是占了高阳身体的张伟。
　　高升听得愣了愣，有些懵，“那、那我儿子的魂魄呢？！”
　　说着，急忙向关雎求助，“大师，您快帮我看看，我儿子的魂魄还在不在？！为什么他一直昏迷不醒？”
　　关雎走到床前看了看、那人事不知地躺在床上靠点滴维持生命的高阳，伸手在他身上几处点了点，并没有浮现任何魂体，看来高阳这身体只是一个空壳子，里面没有魂魄，便摇摇头，“已经不在了。”
　　“不、不在了？”高升慌神了一下，随即又立马急问，“那大师您能不能帮我儿子把魂给召回来？ ”
　　关雎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一脸着急的高升，其实他是觉得高阳还在的可能性不大了。
　　因为但凡魂魄还在，都会跟身体有一定的牵连。那牵连，就是身体里会有一种魂光，也就是魂魄契合身体的磁场。
　　可高阳这身体没有，他体内的磁场已经散了。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张伟毫无违和地占了身体去。
　　但看着高升一副着急心痛儿子的老父亲脸，关雎心中无声轻叹，还是先试试再说吧。
　　关雎让高升把高阳的衣服去掉，然后指尖冒着金光直接在他身上画最强力的回魂阵。
　　高升和张伟在一旁看得，都肃然起敬，张伟甚至还有点畏惧地往角落里躲了躲。
　　关雎在当事者的本体上画这回魂阵，只要魂魄还在这一方天地，就一定能召唤得回来。哪怕他已经魂飞魄散了，也能召唤回来星星点点的残魂、碎魂。
　　可是，关雎画完之后启动阵法，却什么都没召唤回来。
　　关雎了然了，看来他刚刚看得没错，回头遗憾对高升说，“你儿子的魂魄确实已经没了。 ”
　　高升听得一愣，心里突然就莫名地涌出了巨大的悲伤，眼中蓦地就冒出了盈盈泪花，有些慌张地带着鼻音问，“没、没了是什么意思？”
　　关雎虽心有不忍，但还是直接明说，“就是不存在了，大概是魂飞魄散了。”
　　“大概？”高升下意识地就不愿相信自己儿子已经死了，抓住了这一点可能的希望，急切地问，“也就是说，他有可能没有魂飞魄散？！他还有找回来的希望是不是？！”
　　关雎不想给他希望之后又让他失望，就显得有些残忍地直接摇头，“魂魄不存在了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不知什么原因，生魂离体后没能及时回魂，魂魄在外面没有身体的磁场支撑，就渐渐地自然消散了。”
　　“但这至少需要三到七天的时间，甚至魂魄能量浑厚强大的、或有强大求生意念的、或有极大怨气的，或有功德信仰力护身的，魂体也许还不会消散，会一直存在。”
　　关雎说着扭头问张伟，“你当时占了高阳的身体醒来，高阳正处在什么样的处境里？身体又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他是不是遇险了？”
　　张伟点头，“据说是，因为我醒来的时候，高阳已经被探险队伍给救回了营地。至于高阳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高阳在前一天晚上，半夜出门解手就再也没回去。众人找了一天一夜，才在密林里找到昏迷的高阳。”
　　“众人把高阳救回去之后，再醒来的人，就是我了。不过我那时发现高阳的身体好像没受什么严重的大伤，就只有几处擦破了皮而已，再就是右腿有些拐。”
　　关雎了解到情况点点头，转首跟高升说，“那就是说，高阳的魂魄最多只离体了一天一夜就消散了。不然他的魂魄不散，他身体的磁场也不会散，那张伟是占不了他的身。所以高阳的魂魄不存在了，不是因为自然消散，那只有另外一种情况：他的魂魄被吞噬了。”
　　“吞、吞噬？”高升有些茫然地不明所以。
　　关雎点头，“听说过大鱼吃小鱼吗？大鬼也会吃小鬼，吞噬对方的魂体来壮大己身。”
　　想起他小爸差点被人给炼化成纯能量喂老僵尸，关雎还补充，“当然，这也不一定是鬼怪干的，也有可能是人，把他的魂魄炼化祭献给鬼怪邪物。”
　　高升听得惊痛不已，心中的怒气也陡然而起，“所以大师您是说，我儿子可能是被人给害死了？！被人拿去喂了鬼怪？！”
　　关雎微微点头，总之高阳就是被吞噬了，不然不会连一点碎魂都没有。
　　若是自然消散的，散在这片天地中，他还可以帮忙聚魂重塑。
　　但被吃了，那就没办法了。
　　高升顿时怒不可揭，“是谁害了我儿子？！”
　　这个关雎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查查你儿子为什么去探险、一同去的都有哪些人、路上又发生过什么事、还有在哪儿遇的险等等。”
　　关雎有点怀疑，高阳这事是人为，甚至可能就是姜家。
　　不然，张伟一年多前在帝京出车祸身亡的，为什么一年多后，魂魄会在数千公里之外的长白山遇难的高阳身上醒来？
　　所以，他建议高升去查。
　　“这个我会去查，但是大师，”高升不死心地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高阳，神情哀切，“我儿子真的没救了吗？他这还有气儿呢！”
　　虽然是打着氧气帮忙呼吸，但他实在没办法相信他儿子已经死了。
　　关雎爱莫能助地摇头，“魂魄已经化成了其他鬼怪邪物的养分，就像我们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已经消化了，铁定是找不回来的。但身体的话……”
　　说到这里，关雎看了眼一旁的张伟，跟高升说道，“你儿子这身体大概三天后就会气绝，你要是不忍，可以让张伟先占着。他至少可以用这身体吃饭睡觉休息，保持这身体的机能正常运转。”
　　“我进不去了。”张伟这时没忍住插嘴说道，“之前我一从那身体里出来，就再也没法附身了。”
　　张伟说完还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高升，因为他之前确实有过占着高阳身体复活的念头。但之后，他却进不去了。
　　关雎倒是看出了端倪，“但你却不能离开这个身体多远是不是？”
　　“对的对的！”张伟忙点头，他也很懵逼，“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离开高阳身体的三米开外。”
　　他还想回家看看呢，可是他却不能离开这身体多远，只能在高阳身边干巴巴地呆着，什么都做不了，别提多郁闷了。
　　关雎瞥了眼高阳身体里在滋生丝丝点点的魂光磁场，“那是因为你在这身体里呆了几天，已经跟这身体产生了一定的磁场联系。”
　　张伟听得呆了呆，“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魂体，跟这个身体已经有点融合了。”关雎说着看了眼高升，“如果你们两都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固魂在这身体里。也就是传说中的，夺舍。”
　　张伟听得心虚地看了高升一眼，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眸，“如果高叔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高升则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张伟，再心痛地看了看自己儿子，挣扎了半天，还是有点不死心，“我、我能考虑一下吗大师？您不是说，还有三天吗？我想再等等，也许我儿子过两天就回来了呢！要是他回来，却看到我把他的身体给了别人，那他该多伤心啊！”
　　关雎表示理解地点头，“可以。”
　　高升立马很是过意不去地谢道，“那就麻烦大师了！要是三天后阳阳没回来……”
　　一想到他儿子从此不在，高升泪目地吸了下鼻子，悲痛地闭眼，艰难地决定，“还请大师帮我保住小儿的身体。”
　　他实在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活生生的身体变成一坛骨灰，也不知道阳阳乐不乐意：阳阳，你会怪爸爸自私得只考虑自己的感受，而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身体给别人吗？
　　一想到这里，高升就心痛得身形都佝偻了，把头撇到一旁，抹了一把眼泪，隐隐有饮泣声传来。
　　关雎看得默默地退开了些，“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留空间和时间让这位老父亲自己慢慢地接受和消化这个事实：高阳的魂魄是真的没了。
　　高升听得赶紧默了一下眼睛，回过头来抱歉，“不好意思，我失态了！看我都失礼得没好好感谢大师您。”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放在一个红包里递给关雎，“劳烦大师跑一趟，辛苦您了！”
　　“不用了。”关雎却推开，“等事情完结后再说吧，今天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说着，转头看到大概是因为马上要占高阳身体，看到高升悲痛的模样，而感到心虚愧疚的张伟都快缩到角落里蜷缩起来了。
　　关雎朝他招招手，“你跟我一起走。”
　　“啊？”张伟愣了愣，看了看高阳的身体，“我、我不是不能离开他身边吗？”
　　“我说能就能。”关雎说完上前一拍他，张伟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手掌心不见，惊得高升怔了怔，“大师，这、这……”
　　“没事，三天后我再会带他过来的。”关雎带走张伟，是有事要问他，但想着高升不一定非要强留着不是儿子魂魄的身体，“或者，你要是不乐意，就跟谢满庭说一声，我就不过来了。”
　　高升默默地点了点头，“麻烦大师了！”
　　然后，就恭敬地把关雎给亲自送到了门口，指指恰好停过来的车，“我给大师安排了车，您看看需要到哪，直接吩咐司机就行。”
　　“不用了。”关雎却摆摆手，转身没走一两步，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高升看得震惊地张大了眼：他家门前那么长长的路，这大师居然两三步就走到了尽头消失不见？
　　高升顿时肃然起敬，同时也更加忧心：他本来还打算这三天内，尽量再去找别的大师来救儿子。可这么厉害的大师都说儿子没救了，那他还能找到更厉害的大师救回儿子吗？


第62章 传言不可信
　　关雎带着张伟直接回了关家老宅的自己房间, 布下结界才把张伟给放出来，“你知道，现在距离你车祸身亡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吗？”
　　张伟一出来，对眼前这个大师是敬畏又恭谨地苦笑了一下, “前几天知道了, 我也没料到我一闭眼一睁眼, 就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那张伟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都在哪？关雎有些好奇, “你在过去的这一年多时间里, 一次都没有恢复过意识吗？”
　　张伟点头，“是的。我的思维还在纳闷那辆油罐车怎么突然出现了, 下一秒我就在长白山跟朋友探险了, 这让我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做了个出车祸的噩梦。”
　　关雎继续问，“那你生前是对长白山有什么执念吗？不然，你的帝京出车祸身亡，魂魄怎么会在那里占了高阳的身？”
　　“不知道。”张伟也纳闷, “我从来没想过要去长白山探险玩。”
　　关雎轻轻颔首, 那他可以基本确定, 张伟的魂魄应该是被人给带去的，“所以你自己也不清楚, 为什么会占了高阳的身？”
　　张伟点头。
　　关雎想了想，再问, “那你再跟我仔细说说, 你车祸前后的详细情况，可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对于别人来说，那都是一年多前的事；但对于张伟来说, 那就是几天前的事, 所以他记得还是很清楚, “我记得我是正常行驶的，连速度都在规定范围内，根本没有变道，然后那油罐车突然出现在我车前不到三米处，而且速度很快，我根本就闪躲不及。”
　　“接着那油罐车就猛地往旁边偏去，大概是太猛，居然侧翻了！而他后面的车、和我后面的车接连追尾时，那油罐车就突然爆炸了。我就猛地一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最后看到的，是一片火光。”
　　关雎看他的神情不似作伪，有些皱眉，“可监控显示，是你突然变到逆行道上。你是不是嗑药产生了幻觉？”
　　“没有！绝对没有！”说起这个张伟可激动可气愤了，“我从来都不碰那个东西好吗？！我连酒都很少喝！这谁胡说八道的？！”
　　关雎却说，“是警方那边在你的尸体里检测到的，这个总不能冤枉了你。”
　　“可我真的没有啊！”张伟冤枉死了，“我要是碰过那东西，我不得好死……算了，我已经不得好死了。”
　　关雎：“……你在那之前，是不是吃喝过陌生人递给你的东西？”
　　“这个啊？”张伟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没有。我记得在那之前，我在家里吃过饭，开车去学校来着。”
　　关雎闻言立马问，“谁做的饭，都有谁吃了？”
　　这个张伟也记得，“家里做饭阿姨做的，我吃的时候家里就我一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吃那我就不知道了。”
　　关雎又问，“你家阿姨是谁？”
　　“好像是我爸那边的远方亲戚，也姓张，具体叫什么我倒没注意过。”张伟好像不太愿意去相信的样子，“但她在我家干了二十几年了，在我出生之前就在我家干活，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应该不至于害我吧？”
　　关雎不予置评，只问，“你知不知道，你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知道。”张伟摇头，他倒是想去看呢，可是，“在回京的路上，我对于突然变成高阳一事还蒙圈晕菜着，没来得及去了解；等回京之后，就从高阳身上出来了，也没法去看，更触碰不到什么实物，所以还不清楚。”
　　关雎轻轻点头，“你的父母双亲这会在打离婚官司，好像是因为财产纠葛什么的。”
　　张伟听得一愣，脸上倒没有难过着急什么的，反而像是早有所料，“是因为我不在了吗？”
　　自己父母那种状态，张伟觉得离婚是早晚的事。之所以一直貌合神离地相安无事，那是因为有他在中间维系。
　　“这个我不太清楚。”那毕竟是别人家的私事，关雎调查来的也是粗浅的信息，“但你妈在你车祸的半年后，发现你爸有个比你小一岁半的私生子，所以才闹翻了。”
　　“私生子？！”这个消息倒是把张伟给惊愣住了，“我爸他有私生子？！而且还只比我小一岁多？”
　　关雎点头，“据了解，他已经进入你家公司做高管，他和他亲妈也住进了你家。”
　　听到这里，一直体面得像个正常人的张伟，这才显露出有些狰狞恐怖的阴暗鬼像，鲜血淋淋的，是他被炸得半身残缺、脑袋都没了半个的车祸惨像。
　　张伟冷冷一笑，显得有些阴森恐怖，“看来我的死，是为了给那个私生子腾位置？”
　　关雎倒是没被他的鬼像给吓到，对他的话也不置可否，“你回头可以去查查。你嗑药的事，警方那边不太可能会有作假。”
　　张伟默默地点了点头，脸色阴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还有一个事情。”关雎看着他说，“很多人在私底下盛传，说是你之所以会出车祸，是因为被尤清冤魂缠身所害。”
　　“尤清？”张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有些微怔，“尤清真的死了？！”
　　关雎想起张伟出车祸的时候，尤清还是被定为失踪，便点点头，“她死了快两年了，警方那边检测出来的时间，大概就在大一暑假期间。”
　　张伟的神色顿时有些复杂和惋惜，“那她是被谁给害死的？”
　　这下轮到关雎微怔了，“你不知道吗？大家都盛传，是因为你而为情/自杀。”
　　“为我？！”张伟顿时觉得可笑至极，“怎么可能？！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好吗？！”
　　关雎：？？！！难道张伟和尤清之间的事还有内情？
　　“她不喜欢你，怎么会跟你交往？”关雎不解地问。
　　“我怎么知道？！”说起这个，张伟有些郁闷地脸黑了，“我真情实意地追了她一个多月，还以为她是喜欢我才同意跟我交往的，直到她跟我提出分手……”
　　“等等！”关雎打断他，“是她要跟你分手，而不是你要甩了她？”
　　“不是啊！”张伟摇头，“我知道很多人都以为是我甩了她，其实不是的，是她要分手。我考虑到女孩子的名声，就默认这个谣传。反正我花花大少的名声在外，不介意多一个前任女友。”
　　“她为什么要跟你分手？那时候你们才交往半年多吧？”关雎不解地问，“而且，分个手而已，怎么就会坏名声了？”
　　张伟欲言又止，但还是说道，“因为她怀孕了。”
　　对了，说起这个，关雎更不赞同，“既然她都怀孕了，那你怎么还跟她分手？还说什么你以后注定要跟豪门千金联姻的，让她不要带着孩子做小三私生子？”
　　就是因为这一点，关雎对张伟的最初印象很不好。
　　“谁说的？！”张伟惊了，“我没说过这种话啊！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这从何说起啊？！”
　　嗯？？！！关雎也惊了，“你是说，尤清在跟你交往期间，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对呀！”张伟现在说起来，还觉得头顶绿油油，“我碰都没碰过她，她怎么怀我的孩子？！”
　　关雎：“……”
　　艹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内情，“所以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要跟你分手？”
　　“是的。”张伟哪怕到现在还是气愤不已，“我们俩还好好的……嗯，也许是我认为好好的，她突然跑来跟我分手。我起先不同意，缠了她几天，然后就被我给撞见她在医院做孕检。我当时气得……要不是我不打女人，我都能当场揍她一顿！玛德，跟我交往时，连小手都不给我拉一下，却怀了别人的孩子？！还特么滴是在跟我交往期间？！这是人干事？！”
　　关雎：“……”
　　莫名有点开始同情他了，“那她怀了谁的孩子？”
　　“不知道啊。”张伟摇头，“反正是谁的孩子对我来说又不重要，我气得当时就跟她决裂了。而且觉得自己就跟踩了一泡狗屎一样晦气，拉黑她之后，就再也没关注过她。”
　　这关雎就有点不明白了，“那后来你被人揭穿尤清的魂魄趴在你肩头，这总是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事吧？而且你在那之后，又突然暴瘦休学，这又是为什么？”
　　“你说那个啊，”这个说起来张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明白，按理说是尤清对不起我，她就算出事了，怎么能怨到我头上呢？”
　　关雎点头，如果张伟没说谎的话，尤清的冤魂不可能去找张伟才是。
　　“可我手臂上又出现了那个鬼手印，所以那段时间，我确实挺害怕的，有点疑神疑鬼，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
　　“那时候我就想着，要是尤清的魂魄真跟着我，那她是不是在向我求救？”
　　“所以本着人道主义，她又是我交往过的女友，我也怕她是被渣男骗了害了，所以就到处找她。可怎么样都没找着，那时打她电话也是关机的。”
　　“至于我后来暴瘦退学，”说到这里，张伟苦笑了一下，“那是因为那段时间我精神状态不对，被我妈拽去医院检查，谁知道居然查出了肝癌，不得不休学去治疗。”
　　关雎：“……”
　　这倒霉催的，“那你当时怎么不解释？任由大家误会你？”
　　对此，张伟的解释是，“一开始分手，我是考虑到女孩子未婚先孕的名声不好，而且怀的还不是男朋友的孩子，这要是传出去，该有多难听啊！再加上我也觉得被人绿了丢人，没脸说。”
　　“后来发现她可能出事了，那我更不可能落井下石了。更何况，那时尤清的冤魂可能在跟着我，我也不敢说。”
　　“还有就是，我身为两家合并企业的继承人，所以我的病不能透露出去，不然家里的公司可能要乱。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借口是被尤清冤魂给吓的。”
　　关雎听完神色有些复杂，没想到他跟尤清之间的事，内情竟然是这样的，传言果然不可信，“可你看上去，好像并不怎么怨恨尤清。”
　　“这有什么好怨恨的？”张伟淡笑了一下，不偏不倚地评价，“其实尤清那个人很单纯老实，跟我交往期间，从来不娇不作。而且每次送她什么都百般推辞，后来分手她还想办法都还我了。所以后来我冷静想想，觉得她可能就是被渣男给骗了。”
　　说到这里，张伟有些好奇地问，“对了，尤清是被那个渣男害死的吗？”
　　关雎没回答，反而问，“你为什么觉得她是被人给害死的，而不是自/杀？”
　　“不可能！”张伟非常笃定地否认，“当初被我发现她怀有身孕，我问她奸夫是谁时，她维护得很，死都不肯说。而且，提到那个奸夫时，她还眼里有光，一脸幸福。所以，她不可能会自/杀。”
　　关雎点点头，“她确实是被人给害死的，不过，这事还是前几天找到她的尸首才确定。所以警方那边，还没查出来凶手是谁。”
　　“肯定是那渣男！”张伟想都不想地说，“指不定就是因为尤清想把孩子生下来、想要个名分，那渣男不同意，才想要灭口。”
　　张伟说完还自顾自地分析，“这么说来，那渣男的身份就有些可疑了。要么就是已婚，要么就是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不能认下尤清，不然对他非常不利。而且他应该很优秀，不然尤清不会背着我这个男朋友，跟对方苟且。”
　　“所以我严重怀疑，尤清在跟我交往之前，她就跟对方有关系了。至于她为什么会答应跟我交往，我觉得可能有那个奸夫的关系。”
　　“因为一开始，尤清是很坚定地拒绝我的，并且还说她有男朋友。可我在追她时，她身边连个往来的男性都没有，所以我以为她是拒绝我的说词，没当回事。所以她后来又突然同意我的追求了，我也没多想。”
　　关雎听得微微点头，确实可以从这方面着手去调查。回头他提醒一下合作，可以提取孩子的DNA，查查孩子的父亲是谁。
　　之前谁都以为是张伟的，张伟又死了，所以没往这方面多想。
　　关雎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要问张伟的了，就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张伟怔了怔，想到自己家里的事，有些踟蹰地问，“那个、大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到处走动了？”
　　关雎了然挑眉，“你想回家看看？”
　　张伟点头，神色有些担忧地道，“我想去看看我妈。从小我爸不怎么管我，我几乎是我妈呵护大的，她先是丧子，后又被我爸背叛，现在还被我爸联合小三私生子欺负，我有点担心她。”
　　“行，你去吧。”关雎爽快地答应，“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变恶鬼像做坏事。不然我不仅不会帮你占高阳的身，还会收了你。”
　　张伟听得连连点头保证，“我不会的大师！我保证不会作恶！”
　　关雎这才递给他一张黑纸金符，“如果你想让你妈看见你、听见你，就把它贴在自己身上。”
　　张伟想要查清楚他车祸的猫腻，哪怕是以后他变成了高阳，怕是都不怎么方便调查。但有他母亲配合和支持帮忙的话，那应该会事半功倍。
　　“谢谢大师！”张伟道谢地接过，并未为关雎的贴心非常感谢地朝他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才从窗口飘了出去。
　　而关雎则换回自己原本的形象，走下楼去。
　　他之前是下午一放学就去了高家，也没呆多长时间，所以现在这会还是傍晚六点多，应该是晚饭时间。
　　果然，他走下楼时，就看见管家在喂着一个孩子的饭，看到他一愣，“少爷，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吭一声啊！吃饭了没？”
　　关雎微微笑笑，“没。”
　　他是直接闪身回的房间，管家自然没看见。
　　不过一听说他还没吃饭，管家立马不纠结为啥没看见关雎回来了，赶紧起身，“那我去给你做，你想吃点啥？”
　　刚刚都喂到了嘴边的勺子还缩了回去，所以那个正在被喂食的小孩顿时不满地“啊、啊”了两声，张嘴讨食。
　　管家见此，就把装着小孩辅食的小碗往正走过来的关雎手里一塞，“你来喂孩子，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炒饭可以吗？”
　　“可以。”关雎接过碗，看管家匆匆忙忙地往厨房里走了，回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有六七个月的孩子，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碗，正张着嘴，“啊——”地向他讨食。
　　关雎看得有些惊奇，挖了一勺辅食喂到孩子嘴里。
　　之前他忙着处理转交公司，后来又应付沈家，接着又马上是开学，他倒是很少回来，这孩子就完全交给了管家带。
　　没想到一眨眼，这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过想想给他肉/身的时候，是五月中的样子，现在都快11月中了。半年过去，可不就有六七个月了？可爱的小米牙都长出了两三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管家喂养得太给力了，这孩子的个头都快赶上周岁的孩子了，整个人胖乎乎、圆滚滚的，手脚跟藕节似的。
　　所以在喂完大半碗，关雎把小碗往桌子上一搁，“不许吃了，吃那么多干嘛？你看你都胖成一个球了！”
　　可小孩却不依，指指小碗，还挥着小手打他抗议，“啊啊啊！”
　　“啊个屁！”关雎跟个小孩子一样，跟他一本正经地较劲，“少吃点，不然以后就长成个大胖子！”
　　小孩大概是看懂了关雎这是不准备给他吃了，顿时委屈地瘪嘴，泪花在眼里酝酿盈动，眼看就要哭了，关雎赶紧拿出颗珠子塞他嘴里，“别哭别哭！给你吃这个！”
　　这个是上次姜家那么多人全都魂飞魄散后的纯能量炼制而成的，用来喂这个魂灵正好。
　　之前他就有听管家说，这小孩的食量特别大，老是觉得饿，一天要吃个五六七八顿，顿顿还吃得不少。
　　关雎就意识到得给这魂灵喂能量了，不然普通的人类食物怕是解决不了他的饥饿感，长久下去可能会出事。
　　所以上次解决姜家的时候，他就把那些魂魄能量给收集起来了。
　　而能量球入口即化，一下子就充盈了小孩饿得有些干瘪的魂灵，他顿时就打了个饱嗝，魂灵的充实感让他眼睛发亮，高兴地连拍关雎的手，示意还要吃！
　　关雎却把双手一摊，“没了，就这么一点。”
　　小孩却不满，连连拍着他的手，“啊啊啊啊！”
　　“真没了！”关雎无奈地道，“下次有机会再给你找，你别吃那么多人类食物，小心长成个球球，那就丑得没眼看了。”
　　小孩见关雎真不再给他吃，顿时“哇”地一声就哭了，惊得管家拎着锅铲就从厨房冲出来了，“怎么了怎么了？”
　　“呜呜呜……”小孩真情实意哭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指指桌上的碗，又指指关雎，示意关雎不喂他饭吃。
　　“哦哦哦不哭不哭！”管家心疼得赶紧把孩子抱了起来轻掂着哄，“爸爸不喂你吃饭饭是不是？没事没事，爷爷喂，不哭哈。”
　　说着把锅铲塞给关雎，“饭差不多好了，自己去盛！炉子上还有汤，估计也快好了。”
　　关雎拎着锅铲起身往厨房走，“你别喂他那么多，你看他都胖成什么样了，体重都严重超标了。”
　　“他老是饿呀能有什么办法？”管家哄好孩子，又坐下端起小碗喂他，“不过我喂的辅食大多数都是果蔬纤维，没什么淀粉肉食，医生说这样喂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然，他能逮着什么都往嘴里塞。”
　　说完见关雎已经走进了厨房里，就回头给小孩喂了一口辅食，“你别生你爸爸气，你爸爸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他不懂！咱们不怪爸爸哈！”
　　“啊啊！”小孩的语气像是很不赞同，鼻腔里还哼哼两声。
　　管家失笑，“你还能听得懂不成？”
　　“说不定他还真听得懂呢！”关雎盛了饭出来，搁在餐桌上坐下，先喝了一口汤，才拿起勺子挖炒饭吃，“管家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管家边喂着小孩边说，“学校里有假时，你就多回来看看孩子，不然他都跟你不亲。”
　　关雎吃着饭一脸嫌弃，“我才不要跟他亲，你看他都胖成什么样了？跟我一点都不像，我小时候有那么胖吗？”
　　关雎的父亲关跃出身，原本也是老牌豪门。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树倒猢狲散，后来他就自己又白手起家了。
　　而这管家，就是从老牌豪门起，就一直跟着关跃的，所以关雎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管家回想了一下关雎小时候的样子，那叫一个眉清目秀、灵气逼人，再看看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孩子，“确实，挺不像的，他会不会长得像他生母？”
　　他生母？关雎想起他的“生母”贺洲，忍俊不禁地“噗”笑了一下，“估计是吧。”
　　原本只是玩笑促狭话，不过他仔细看小孩的长相，发现他眉眼还真的挺像贺洲的。
　　关雎顿时在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吧？这小孩以后不会越长越像贺洲吧？！


第63章 被吓死的？
　　吃过晚饭, 关雎看时间还早，就打电话问一个据说需要大师比较急的人，问他还需不需要帮忙？
　　对方一听说是谢满庭介绍的那大师，忙不迭地连声, “要要要！大师能现在就过来吗？我这边出了点紧急情况需要帮忙。”
　　关雎闻言也没多拿乔, 问对方要了地址, 就直接赶了过去, 却发现那地方居然是个剧组的拍戏片场。
　　在门口来接他的,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斯文眼镜男。不过他不是雇主，他是个经纪人, 雇主是他的艺人, 一个这两年才爆红的流量小生，江乐。
　　在进去的路上，经纪人大概跟关雎说了一下情况：
　　江乐两年前接拍了一部大型历史电视剧，演里面一位风华绝代的男四。
　　可他怎么都演得不尽人意, 就特意去搜来了他要参演的那个历史人物的画像和详细资料来认真揣摩, 甚至每天还跟闹着玩似地朝那人物画像拜拜, 祈祷自己能把这个角色演好。
　　谁知有天晚上他做梦，梦见那画像上的人物显灵了, 说是可以把自己真实的经历和感情共享给他，让他共情、演好角色, 只要让他的魂魄入驻他的身体。
　　大概是他一心想演好角色的执念太重, 而且，他迷迷糊糊中也隐约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就随口答应了。
　　醒来后江乐也只是哂然一笑, 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连做梦都想演好角色, 也就没多往心里去。
　　但从那以后，他却隐隐察觉到自己的精神越来越不济，经常瞌睡得不行。
　　起先他还没怎么在意，以为是拍戏太累所致。
　　可直到他拍完那部历史剧之后，他不仅经常精神恍惚，还时常失去意识昏睡。但身边的人却告诉他，他失去意识昏睡的时候，他本人是正常活动的，并没有昏睡。
　　一开始出现这种情况，他以为自己是有短暂性的失忆症、或者是分裂出了第二个人格，还特意去看过医生。
　　可医生诊断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正常健康，不存在精神分裂或失忆的情况。
　　但他“失去记忆”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从几个小时，到几天，到现在十天半个月他都不曾醒一次。可他的身体却在正常的生活工作，他自己却完全不记得。
　　这时，他才想起曾经做过的梦，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恶鬼给抢占身体了，所以才请人来驱邪。
　　关雎边听对方经纪人说，边拿出手机去网上查看了一下这个江乐的资料——
　　十年网红出身，在爆红之前，偶尔在影视剧中打酱油。直到两年前，在某历史剧里演一个风光霁月的人物突然演技大爆发，把一个男四的风头演得盖过男女主。
　　然后片约不断，短短两年时间，从十八线小透明，一跃成为成为了实力演员，爆红成了当红炸子鸡，名利双收。
　　关雎侧重看了一下，江乐两年前演那个历史剧的有关报道。
　　很多报道都说，一开始江乐演得一塌糊涂，导演都几乎要换人了。后来江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演技大爆发，把那个角色简直给演活了，演得惊艳爆红。
　　后来就有采访问江乐怎么一下子就演技大爆发，把那个角色演得那么好？
　　江乐谦虚地表示是自己刻苦钻研，认真揣摩人物角色，才把那个角色诠释得恰到好处。
　　关雎看着那个采访的视频截图，再听着这个经纪人说的话，心里当下判断：这个江乐没有完全说实话，绝对有隐瞒。
　　不过关雎也没有立马质疑什么，还是先去看看那个江乐本人再说。
　　收起手机，跟着经纪人踏入片场，关雎竟意外地看到贺洲居然在这里！
　　想起对方再三耳提面命地交代自己千万不要擅自出学校，关雎顿时心虚地脚下一顿，都差点想闪身避开了。但随即想起他现在是大师形象，遂又坦然地走上前去。
　　他这点细微的异常，连身边跟他一同走进来的经纪人都没发现，倒是贺洲似乎十分敏锐，突然侧首看过来，正好跟关雎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眼神似乎有种熟悉感一闪而过，让贺洲微微怔了怔，随即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虬髯大汉，看他虽然是道士服饰，可人却更像是个梁山好汉，五大三粗的，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合适，“这位……你认识我吗？”
　　刚刚他没看错的话，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是认识他的。
　　关雎急中生智，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佛珠上，不置可否地岔开话题，“我认识这串佛珠，这是我给小关的。”
　　贺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可能就是关雎口中那位医治好了谢满庭身体状况的、有真本事的大师！
　　既然是男朋友的长辈，贺洲立马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尊敬亲近了些，“原来是大师，早就听关雎说过您。您来这边是因为？”
　　关雎被贺洲仿佛称呼长辈似的那个“您”给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不着痕迹地轻咳了一声，刚要开口，就被身边的经纪人抢了个先，“原来贺警官跟大师认识啊！这敢情好！大师是我请来的，能不能让大师帮我家艺人看看先？我家艺人绝对不可能是凶手的！”
　　凶手？关雎疑惑地看向贺洲，发生了什么事吗？
　　贺洲竟然无端地看懂了他眼中的疑惑，轻轻点头，“这里发生了命案。”
　　关雎：“……”
　　好吧，果然有贺洲的地方就没好事。
　　不过想来也是，这都晚上了，贺洲能出现在这里，无非就是因为这里有案子。
　　所以，之前经纪人在电话里所说的他们这里有些紧急情况，就是委托人居然涉嫌命案？！
　　关雎有些凉淡的目光压迫性地看向经纪人，经纪人立马有些心虚地缩了缩，但还是坚定表示，“大师，您还是先随我去看看吧！我家艺人绝对不可能会杀人的！”
　　说着，凑近他压低声音，“他肯定是中邪了！”
　　关雎先不管这个，只问，“涉嫌命案，是怎么回事？”
　　他可不能让别人犯了法却借着他的幌子，装神弄鬼逃避法律制裁。
　　经纪人一时间踟蹰地不知该怎么开口，因为客观事实对他家艺人很不利。
　　倒是一旁的贺洲开口解释，“大概6点左右，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演员被人给杀害了。我们赶来的时候，死者被人做成了古装玩偶放在服装道具室里，就是那种为了让衣服没有皱褶而穿起来的塑料模特。”
　　“剧组的人都表示，那个人偶至少有三天没人动它了。因为剧组这三四天内，那套衣服都用不着，所以一直没人发现那人偶是真人伪装的。”
　　“法医也初步判定，死者死亡时间已经超过72小时。可这剧组的人又都说，死者在12个小时之前，还跟他们一起拍过戏。”
　　本来案情未明之前，不应该跟案件无关的人透露太多。但贺洲觉得这个案子实在透着诡异，或许这个大师能帮得上忙；还有他刚刚说的情况，也不是什么机密。就算他不说，回头大师自己也能轻易地打听得到，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最重要的是，贺洲莫名觉得这个大师给他一种亲切可信之感。
　　关雎听得微怔，“你是说死者死后，还跟人一起拍过戏？”
　　贺洲皱着眉微微点头，“这个，剧组很多人都亲眼所见。而且，也有所拍的片子为证。但拍戏都要画浓妆吧？我怀疑是有人伪装成了死者的模样，那个伪装的人，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
　　“但是，这边的监控却有拍到江乐——也就是这个经纪人的艺人，三天前的晚上从道具室出来，跟死者的死亡时间很贴近。他出来时，还特意朝监控镜头诡异地笑了一下。而江乐却坚称，他那天晚上一直在睡觉，根本没出去。”
　　关雎听得问，“所以，江乐是疑凶？”
　　可贺洲却又说，“可12个小时前，死者已经死亡的时间，江乐跟那个伪装成死者的人同台拍过戏，基本可以排除是江乐伪装成死者的模样。”
　　然而贺洲又不解的是，“如果凶手是那个伪装成死者的人，那江乐为什么又在死者的死亡时间，从死者的藏尸地点道具室出来？还特意朝监控镜头诡异又挑衅地笑一下？”
　　如果人是江乐杀的，那他为什么大咧咧地把自己暴露在监控之下？怕自己犯罪的罪证不够确切吗？可他现在又极力否认的样子，不像是活腻了啊！
　　这才是贺洲觉得诡异之处，“所以，到目前为止，江乐和那个伪装成死者的人，都是嫌疑人。但真正的具体情况如何，还有待查。”
　　“藏尸地点？”关雎问，“道具室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不确定。”贺洲微微摇头，“因为过去了三四天，道具室又人来人往的，每天有人进进出出，还有那么多衣服道具什么的频繁拿出去放回来，痕迹都乱七八糟的，取证有些困难，还在勘察。”
　　“不过从时间上来看，监控里显示，死者死前死后，都没有进出过道具室。而且死者遇难的前后时间内，监控也没有拍到有谁抱着人形类的东西进出道具室。所以死者究竟是怎么变成个人偶被藏在道具室的，这还是个疑问。”
　　关雎想到一个问题，“监控一直开着吗？有没有中断过？”
　　“没有。”这个贺洲自然也想到了，他刚就在看监控，已经看完了才确认的。
　　关雎想了想，又问，“那死者的死因是什么？”
　　贺洲答，“因恐惧而造成的心肌梗死。”
　　“被吓死的？”关雎有些意外。
　　贺洲点头，“是的。”
　　关雎听说是这个原因不由地问，“这剧组是在拍恐怖片吗？”
　　“不是。”这个之前贺洲也了解了一下，“据说就是寻常的古装甜偶剧，连恐怖因素都没有。”
　　那怎么会被吓死呢？死者看到了啥？关雎有点猜不着，“那死者的身份是什么？”
　　这个贺洲也做了初步的了解，“一个52岁的中年男子，叫李正荣，是个跑龙套的。据说在这个剧组里的戏份不多，是死时的前两天有戏才过来的，跟江乐以及其他人都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冲突。至于具体的家庭背景和人际关系，还有待再确认。”
　　关雎听得不解了，这身份不挺芸芸众生的么？好像没什么指向性啊！
　　关雎还想说什么，这时，在一旁三番两次欲言又止的经纪人实在忍不住了，一脸急色地打断且提醒关雎，“大师大师！您看，这是不是该去给我艺人看看是啥情况了？”
　　他请这大师来是为了驱邪的，他逮着案情问个没完干嘛？他又不是要查案的警察！
　　哦对！关雎习惯性地跟贺洲讨论案情，一时间聊嗨了都忘了他是来干嘛的，赶紧问贺洲，“我能去看看江乐吗？”
　　既然江乐有那么大的嫌疑，那应该被警方给控制了吧？他看这里到处人来人往地忙碌，也没见到那个江乐的身影。
　　果然，贺洲点头，“可以。”
　　而且还主动为关雎引路，“跟我来吧，他在被问话。”
　　然后，还边走边向关雎打听，“大师来为了什么事？”
　　关雎示意地看了眼紧跟着走上来的经纪人，“他说他的艺人江乐时常失去意识昏睡，而他在昏睡时，身体却正常的生活工作。所以他艺人怀疑，自己是被恶鬼抢占了身体。”
　　“对对对！”经纪人赶紧附和，“监控检测到的江乐从道具室出来，那根本就不是他本人所为，是……”
　　说到这里，猛地意识到什么，心有戚戚地看了眼贺洲一眼，怕警察训斥他胡说八道，所以到嘴边的“恶鬼”一词给生生咽了下去。
　　经纪人说起另外一点有力的证明，“而且，我想请大师是在一个礼拜前，那时李振还好好活着呢，还没来剧组呢！这一点，大师可以为我作证！江乐这个情况从两年前就开始有了，绝对不是为了洗脱嫌疑而装神弄鬼！”
　　贺洲看向关雎。
　　关雎微微点头，这个号码确实一个多礼拜前谢满庭就给他的。说明那个时候，这个经纪人早就找过他了。
　　“那就让大师看看再说。”贺洲也想搞清楚江乐那诡异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三人走进一间休息室里，一个奶油小生正在一脸害怕急躁地被两个警察问话，“……那天晚上我真的没有出去！”
　　有个警察严厉地呵斥他，“没出去？！那监控里拍的人是谁？！是鬼不成？！”
　　奶油小生——也就是江乐顿时憋屈地噎住了，这让他怎么说？难道他还真的能说是鬼上了他的身所为吗？警察会信吗？
　　正百口莫辩时，抬眼看到经纪人带着人走了进来，赶紧“腾”地一下站起来急奔过来，一脸急道，“洪哥！大师请来了吗？！”
　　说着看了看一同进来的关雎和贺洲，一个警察，一个虬髯大汉，哪个看着都不像是大师啊！
　　因此，江乐脸色的急色更甚了，着急地问，“洪哥，大师呢？！你不是去接大师了吗？”
　　“这就是。”经纪人指指关雎。
　　江乐顿时：“……”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人家的形象很不像大师了，“大、大师？”
　　江乐看着关雎的样子差点想叫一声大哥，“您赶紧帮我看看，我身上是不是有那什么？”
　　这时，倒是那审问的警察过来跟贺洲汇报，“贺队，这小子不老实，满口胡说八道。监控里铁铮铮的证据，他却矢口否认不是他！”
　　贺洲抬手示意他先别急，“你们两先出去帮忙勘查现场，我来问。”
　　毕竟一会说的事有点封建迷信，不好在警员跟前“宣传”。
　　待两警员把笔录交给贺洲出去后，贺洲才问正探究似地看着江乐的关雎，“大师，怎么样？他身上有问题吗？”
　　关雎没说话，而是突然抬手在江乐的眉心一点，刚惊讶想问关雎这是在干嘛的江乐就立马眼睛一闭，整个人软倒下去——
　　经纪人一惊，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及时扶住了他，“大师，您这……”
　　话刚开了个头，却见江乐突然睁开眼，经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因为此时的“江乐”整个人气质大变，从原本有些平庸浮躁变得雍容尔雅，明明还是那个人，但眼神、气度都很不一样了，颇有一种神清骨秀的韵味。
　　众人看得微怔。
　　“江乐”慢慢地站直身，抬眼疑惑地一一扫视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贺洲身上，有些意外和惊讶地一怔，随即缓缓地兴味笑起，“皇兄，好久不见！”


第64章 男朋友？！
　　一句“皇兄”, 把众人都给喊愣了。
　　贺洲则是有些皱眉，他对“江乐”看过来的、那绝对称不上是友好的眼神本能地抗拒和警惕，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江乐”，冷气沉声地问, “你是什么人？”
　　他有点怀疑江乐为了洗脱嫌疑, 故意扮演成别的角色。但眼前这个人, 又真的很不像是之前接触过的江乐, 甚至都不太像现代社会里长大的人。
　　听到贺洲的问话, “江乐”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说不出是怨是恨是怀念、还是事过境迁的释然和感慨，“真羡慕你, 能前尘过往尽忘。”
　　关雎看看“江乐”又看看贺洲, 啥情况啊这是，“老熟人？”
　　“不认识/是啊。”贺洲和“江乐”异口同声。
　　“江乐”对贺洲的否认饶有兴味地笑了笑，也没多争辩什么，然后转首, 目光向关雎投过来, 微微警惕地眯眼, “刚刚就是你把我给揪出来的？”
　　关雎见对方的眼神傲慢、神情不悦，似有兴师问罪的语气, 就有些挑衅地微微一笑，“正是区区在下。”
　　所以你待如何？
　　“江乐”微怔, 似乎没想到这个大师还是个刺头, 神情微嗤，“倒是有点真本事。不像这小子之前找来的酒囊饭袋，连我的存在都发现不了。”
　　“这小子”, 指的应该就是江乐本人了。
　　所以, 眼前这个人, 还真的不是江乐，而是占了江乐身体的恶鬼？
　　经纪人下意识地远离了“江乐”两步，往关雎身边靠了靠，有些惊疑不定地问，“你、你真不是江乐？”
　　“江乐”朝他微微一笑，“洪哥，你我共事两年，连我是谁你都认不出来么？”
　　经纪人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是了，就是这个样子！
　　每当工作的时候，江乐就仿佛是清贵尔雅的皇室贵胄，那仪态、那眼神、那微笑，无一不让粉丝们夸上天；可不工作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有些虚荣浮躁的普通青年。
　　他那时没有多想，还以为江乐是故意对外艹的人设，就是有些意外江乐的人设艹得这么好、这么自然。
　　每当他夸江乐对外人设保持得很好时，对方总是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笑而不语。原来不是装的，而根本就是两个人！
　　经纪人有些惊悚，有些无法想象，以前跟自己说说笑笑、相处愉快的人，竟然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吓得他赶紧扑向关雎，“大师！快！快把他……”
　　快把他什么，虽然话没有说尽，但那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江乐”有些故作伤心地慢悠悠笑道，“不是吧洪哥，相处两年，你对我下手就这么毫不犹豫、也毫不留情？”
　　经纪人有些恐惧地往关雎身后缩了缩，“可你是、你是……”
　　他曾听说在鬼面前不能说鬼，不然容易惹得对方狂性大发，所以他没把那个字眼说出来，但已经表达出那个意思，“人那什么殊途，你还是该去哪、就回哪去吧，别霸占着江乐的身体了！”
　　“很快就不是了。”“江乐”张开双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很快就是真正的我了。”
　　“什、什么意思？”经纪人有些惊惧不定地看着他。
　　“这意思就是说，他很快就鸠占鹊巢、反客为主了。”早就看出来他是个什么情况的关雎出声解释，“他的魂魄，已经快和江乐的魂魄彻底融合了。不，应该说，是吞噬。”
　　“你果然本事不小。”被关雎识破，“江乐”有些诧异，但却丝毫不恐慌，“可你就算看出来了那又能怎么样？现在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若是除掉我、就等于杀了他。我死了，他也活不了。可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
　　“江乐”完全有恃无恐，非常挑衅地看着关雎，“杀人是犯法的。你要当着这位警察的面，杀了他吗？”
　　关雎：“……”
　　他确实不能。
　　贺洲看关雎被噎住，开口询问，“大师，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这个人，真的不是江乐？”
　　关雎微微点头，解释，“这是一种融合式的夺舍方式，会从脚开始融合在一起，然后是腿、腰、身躯，最后是头。现在他们俩只剩下一颗头，就彻底融合在一起了。所以不管是除掉他，还是把他赶出这个身体，江乐也会跟着死掉或魂魄离体。”
　　说着，还抬手摸向他的眼睛。
　　贺洲惊得猛地往后一退，不明所以，“大师？”
　　“躲那么快干嘛？”关雎有些无语地看着贺洲这敏捷的反应，搞得他像是突然要打他似的，“只是让你看一下，他们俩魂魄融合在一起的样子。”
　　毕竟警察办案都讲究证据，要眼见为实。
　　贺洲闻言，这才让关雎轻手抚过眼睛。再睁开眼看“江乐”时，心下微微一惊！
　　因为他看见，江乐的魂体上有两颗脑袋，江乐本人的透明脑袋正闭着眼睛歪搭在一边肩头；而对他笑盈盈的，却是一张比江乐本人更好看几倍的脸，而且是古代长发的造型。
　　两人的魂魄整体看上去，就跟连体人一样。
　　贺洲惊得不动声色地猛地握紧了双拳：这人还真的不是江乐！还是个古代的鬼！这可怎么整？
　　贺洲暗自深吸口气，缓缓放开拳头淡定下来，“大师，能把他们俩给分离开来吗？”
　　如果真的是这个古代鬼操控江乐身体涉嫌命案，那他该审的是这个古代鬼，而不是江乐。可不分开来，那该怎么审？
　　审江乐那是冤枉了他，但是也不能放过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古代鬼。
　　“不能。”关雎摇头，并还反问，“你见过哪个连体双头人割掉脑袋还能活的吗？不管是他还是江乐，都活不了。就算有办法，可他的魂魄比江乐强大很多，强行分离，死的也是江乐，而不是他。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说他很快就会彻底是江乐了。”
　　“怎、怎么会这样？！”经纪人听得有些又急又怕的欲哭无泪，难道他手下最有出息的艺人，竟然是个恶鬼吗？
　　“这就要问江乐自己了，为什么会同意跟人共融魂魄？”说老实话，关雎是一点都不同情，因为，“这种融合秘法，最初其实是种祭献，为了求得某种东西而自愿祭献出自己的灵魂，是种双方自愿且平等的交易，而且程序很复杂。所以江乐跟你说的，什么梦中被鬼给哄骗得上了身，绝对是说谎！”
　　经纪人听得有些懵有些悚，“为、为什么会这样？！”
　　“还能为什么？”关雎还没回答，倒是“江乐”有些嘲讽愉悦地轻笑，“当然是为了红、为了火，为了名利双收啊！可他自己呢，却是个草包，什么都不会，就想禁锢我、让我为他免费地打工，他享受富贵快活。”
　　“可是，”“江乐”阴测测地笑了一下，“想利用我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江乐”说完，还不忘艾特一下贺洲，“我的对吧，皇兄。”
　　贺洲一脸面瘫，“我不认识你，而且我爸妈就生我一个。”
　　“江乐”有些乐不可支地轻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好高兴啊，皇兄，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你。那三千年前，我们之间没算完的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说着，竟然一步步逼近贺洲，却被关雎一个错身挡在了他面前，面无表情地道，“先算算你跟江乐的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关雎看着“江乐”问，“应该是江乐用某种邪法，以灵魂为代价召唤了被封印在某个地方的你，对吗？”
　　被关雎挡在他和贺洲之前，“江乐”先是不悦地皱了下眉，随后听到关雎的话，顿时心下如临大敌一般警觉不已，但面上却一派轻松地轻笑着鼓掌，“厉害厉害！这都能猜到。没错，是又如何？”
　　关雎淡淡一笑，“不如何，把你再封印回去而已。”
　　“江乐”闻言脸色一肃，微微警惕地往后一退，“虽然不知道你本事如何，降不降得住我。但只要我有事，哪怕是一离开这个身体，江乐他就活不了。所以……”
　　“江乐”看向贺洲，又微微笑起，“皇兄，你身为警察，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杀人吗？”
　　“谁说我要让你离体的？”关雎不让他为难贺洲，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我就把你封印在这个身体里，你哪都去不了，也出不来，眼睁睁地看着江乐活着。”
　　“江乐”：“……”
　　还能这样吗？他不信，“可我们俩的魂魄马上就要彻底融合了，他的魂魄太弱，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我让他，最后保留意识的也会是我。换言之就是，是我活着。”
　　这点关雎倒是不否认，“对，想要保全江乐，你是得活着，但也只能眼睁睁地跟着江乐活着。虽然我没办法分离你们，但我却可以停止你们俩的融合，封印你对这身体的操控，就让江乐多颗脑袋活着好了，只是不雅观了些而已。”
　　“江乐”闻言一皱眉，神色一凶，有些不耐烦，“你这破道士好没道理！他的魂魄是他自愿祭献给我的，你没有理由插手！”
　　“怎么没理由啊？”关雎笑眯眯地道，“收人钱财，□□。”
　　“江乐”不服，“江乐的钱都是我赚的，他给你多少，我付你双倍，换你放手不管我的事。”
　　可关雎却摇头，“我只接活人的活儿。”
　　“江乐”顿时气噎，突然转头向贺洲语气颇为亲近撒娇般地告状求助，“皇兄！这破道士欺负我！”
　　关雎：“……”
　　经纪人：“……”
　　贺洲也怔了怔，随即回神，“我不认识你。而且，他是我男朋友的长辈，我自然站他这边。”
　　关雎当即“噗”地一声被口水呛得“咳咳”地直咳，惊恐地看向贺洲：男朋友？！


第65章 送你一面锦旗
　　关雎最终还是没拿“江乐”怎么样, 因为就像他说的，这是他跟江乐之间公平且自愿的交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旁人无权置喙什么。
　　不能江乐拿了好处, 就翻脸反悔, 不仅想整死对方, 自己还想全身而退, 没有那么好的事。不能仅仅因为他是个人、而对方是鬼物, 就必须要无条件地偏袒他这边。
　　那关雎自己还是个鬼物呢，以他的立场来说, 那岂不是应该偏帮“江乐”才对？
　　所以, 关雎干脆谁也不帮，他们自己的事，他们自己解决。
　　之所以说可以把他封印在身体里，不过是因为关雎看这个“江乐”对贺洲充满敌意, 他护短, 所以才故意那么说吓唬他而已。
　　其实早在弄明白江乐是怎么回事之后, 关雎就不打算插手多管闲事、蹚这趟浑水了。
　　但基于这个“江乐”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听话的主，所以关雎暂时也没松口, 而是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贺洲对他审问，帮贺洲“掠阵”。
　　确定是这个“江乐”进出过案发现场, 贺洲不管他是人是鬼, 照审不误，“所以，监控里拍到从道具室出来的人是你, 而不是江乐？”
　　“对, 没错。”“江乐”也不否认, 非常爽快地承认。神情倨傲不逊的，好像在说：那又怎么样？
　　贺洲目光冷锐如电地看着他，神色严厉得有些迫人，“所以，死者李正荣是你杀的？也是你把他做成了人偶？”
　　“江乐”倒像是习惯了贺洲这副冷肃严厉的样子，丝毫没被他吓到，还笑眯眯地微微摇头，“都不是。”
　　他有点好奇贺洲是不是真的看见他的魂体了，不然他为什么这么镇定冷静，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的经纪人都快吓尿了吗？躲在那个大师背后都不太敢冒头了。
　　贺洲脸上看不出信或不信，继续问，“那你为什么在死者死亡时间从道具室出来？又为什么还特意对监控镜头笑一下？”
　　说起这个，“江乐”有些兴味地笑起，“因为我突然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所以好奇就跑出来看一下。”
　　同类的气息？贺洲微怔，也是鬼吗？随即紧接着问，“那你看到了什么？”
　　“江乐”笑得恶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贺洲神色一冷，“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的责任，不然，你就有妨碍公务之嫌。”
　　“江乐”乐不可支地笑了，“可我又不是你们这的公民。”
　　“等你变成江乐就是了。”关雎在一旁插嘴道，“难道你想去吃牢饭吗？有过案底的人是不能做明星艺人的。”
　　“江乐”微微诧异地挑眉看他，“你不是要把我封了？那我在他身体里面坐牢，跟去牢房里坐牢有什么区别？正好，有江乐陪我。”
　　“也不是非封不可。”关雎松口道，“你若是好好配合调查，让这案子尽快水落石出，我也不是非要插手管你这闲事。”
　　“江乐”微怔，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一直尽量降低存在感的经纪人顿时惊呼，“大师！这怎么可以？！”
　　“江乐”顿时神色一冷地看过来，黑黝黝的眼神似乎是能吞噬人的深渊，随即又缓缓地笑起，“洪哥，跟我相处两年多的人是你，可为什么、非要容不下我的也是你？这两年多以来，我自认为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说着，哼笑了一声，“果然啊，这人心薄凉起来，比鬼可怕多了。”
　　经纪人被说得脸色涨得通红，往关雎背后缩了缩，有些心虚地垂下眼，跟关雎低声道，“大师，您看，您能不能尽快把这事儿解决？”
　　关雎微微侧首低头看他，“抱歉，如果他好好配合调查，你们这事我就不插手了。”
　　“那怎么可以？！”经纪人惊得陡然拔高的声音有些尖锐，甚至还有些质问，“大师！你们道士怎么能容许恶鬼在人间作乱？！”
　　这道德一绑架，立即就让关雎的冷笑有些讽刺，“怎么不可以？是江乐主动招惹他的，种下什么因，就会结出什么果。这是他自找的，与人无怨由。”
　　“可、可……”经纪人神色有些急了，害怕都顾不上了，手一指眼神冷幽幽看着他不语的“江乐”道，“可他毕竟是鬼啊！”
　　“是鬼怎么了？”关雎挑眉反问，“他是伤天害理了？还是违法犯罪了？是江乐主动把魂魄祭献给他的，现在好处拿到了，名利双收了，就想翻脸不认账、把人给一脚踹开？你们怎么想得那么美呢？！”
　　经纪人被他怼得无言以对：“……可、可人鬼殊途啊！这就不是他该呆的地方！”
　　“那这是谁该呆的地方？”关雎好整以暇地问，“人吗？谁规定的？怎么，人类就这么小心眼吗？容不下其他的存在？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管善恶是非，都非得人人得而诛之不可？”
　　莫名的，关雎突然有点兔死狐悲之感，他之所以不把自己是鬼的事实让任何人知道，就是知道没有活人能容得下他这个身份。
　　若是被人知道他是个鬼修，他将不容于世，就像现在的“江乐”。
　　不管他和江乐之间谁对谁错，不管是非曲折如何，人人都会选择把鬼驱除，保全活人，这就是现实。
　　所以关雎才不敢去赌人性。
　　“江乐”有些诧异地看着关雎，觉得这个道士还挺有意思的。不像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但一见到他，不管是非对错就对他喊打喊杀的天师。
　　贺洲也对关雎微微侧目，觉得这个大师不像是那些一本正经、除魔卫道的道士，反而有点像性格有些玩世不恭的某人。
　　经纪人被关雎噎住了半晌，才有些气急败坏，“……你、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气得连敬语“您”都不用了。
　　关雎也没在意这些虚礼，他从来没觉得别人一定要对他恭恭敬敬的、不然就是冒犯高人身份的意思。不过他对经纪人这理所当然的话，却有些凉淡嘲讽地回答，“自然是站在是非道理这一边。”
　　经纪人顿时拉下了脸，很不客气地下驱逐令，“那你走吧，我们不需要你帮忙了。”
　　说完心里还嘀咕：还说这道士靠谱，他看这道士最不靠谱，连敌我都不分明。
　　“哦。”关雎非常好说话地点点头，看了看有些幸灾乐祸看着他笑的“江乐”，问经纪人，“你是打算另请高明吗？”
　　经纪人避讳地看了看“江乐”，不置可否，“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行吧。”关雎也无所谓答案了，反正他也不关心，他比较好奇的是眼下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也不放心把贺洲放在一个对他有恶意敌意的厉鬼面前，“那我在这里监督一下他配合调查。”
　　说着还似乎想起来了问一句，“这里应该不是你家吧？”
　　这意思就是说，经纪人没权利赶他走。
　　经纪人被嘲得顿时嘴角微抽，“随便你。”
　　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出去打电话。
　　却不料被关雎给叫住，指指“江乐”道，“容我提醒你一句，他是个三千年的厉鬼，很厉害的。不然你以为他遇到我这个道士为什么不转身掉头就跑，还毫不避讳地承认身份、有恃无恐地在这里跟我们废话半天吗？”
　　关雎很清楚这个“江乐”魂体修得有多强悍，“这不仅是因为他的命跟江乐相连，我会投鼠忌器；更是因为他自身有凭仗，不惧我这个道士。所以，半桶水的别请来在他面前晃了。不然，小心连命都丢了，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经纪人闻言疑惑不解地看了一直笑盈盈的“江乐”一眼，他不是想霸占江乐的身体才没跑吗？
　　而且，江乐又是那种软萌无害的小奶狗长相，被眼前这个“江乐”笑得友好又养眼，实在让人难以生出多少可怕的感觉。
　　再者，经纪人也没有亲眼所见那双头魂。
　　虽然一开始对于江乐前后判若两人，且承认他不是江乐有些吓到了。但在后面看这个江乐跟众人说话，一直没有露出什么恶鬼的凶恶样子，好像还有商有量地微微处于劣势。
　　所以经纪人渐渐地也就不怎么害怕了，甚至对于这个“江乐”是个厉鬼的事，一直没有多少真实的感觉。
　　以至于关雎的好心提醒，却被经纪人以为他是害怕别人抢他“生意”，丝毫不领情地敷衍道，“好的，谢谢。”
　　目送经纪人出去，关雎回头，就见“江乐”和贺洲都看着他。
　　“江乐”有些意外地道，“没想到你还会帮我说话。”
　　“我只是在帮是非道理说话，跟你没关系。”关雎捡了一旁的椅子坐下，“好了，赶紧老实交代吧，这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在道具室都看见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老实交代？”“江乐”就不是一个老实听话的人，好整以暇地抬手搁在桌子上撑着下巴，“你也说了，我有自身的凭仗。我就是不说，你能奈我如何？”
　　关雎比他更气定神闲，“我能把你揪出来，团吧团吧地捏成个糖球，拿回家喂我家小狗子。”
　　“江乐”听得笑意一脸，神色微肃，“你养小鬼？！”
　　关雎想起他那儿子，胖乎乎、圆滚滚的还挺可爱，“没有，他是活人。”
　　“活人怎么能吞噬魂体？”“江乐”似乎不太相信。
　　关雎挑眉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江乐”：“……”
　　关雎看了看被晾在一旁的贺洲，意识到自己有些喧宾夺主了，赶紧摆摆手，“你来你来，审问是你的事。”
　　他也不擅长这种耐着性子问人事情，尤其是这种完全不配合的贱皮子，非要揍一顿才会好好说话的那种。
　　他看眼前的这家伙就是，非暴力不合作。
　　贺洲看了他一眼，这才捡回话题继续问“江乐”，“你在道具室看见了什么？”
　　“江乐”饶有兴致地问，“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送你一面锦旗。”关雎没忍住插嘴道，“三好市民要不要？”
　　贺洲又看了关雎一眼，这大师的性格怎么那么像某个家伙？
　　“江乐”嘴角微抽，摆摆手，“免了。”
　　“那你快点说！”关雎都有些不耐烦了，“别磨磨唧唧的，爽快点行不？”
　　“江乐”看关雎像个暴躁大哥，没忍住嘀咕了一句，“有辱斯文！”
　　然后认真了神色问，“我如实说了，你真不插手我的事？”
　　他这么多年，也只有关雎给他一种危险不敢惹的感觉。不然，他岂会乖乖地坐在这里被审问？
　　“当然！”关雎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话算话。”
　　他那事儿本来就是他们两之间的事，关雎强行插手去管反而于他修行不利，他本来就没打算插手。
　　“行！”“江乐”见他爽快，也爽快对贺洲交代了，“那天晚上我睡得好好的，突然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鬼气，这还是我来到这里两年多第一次察觉到同类。所以我好奇之下，就起身循着气息去查看，然后就找到了道具室，看到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黑影？”贺洲一愣，紧接着问，“谁？看清楚长相了吗？”
　　“没有。”“江乐”摇头，“他速度非常快，我这人身也没打算追。追也追不上，除非我魂体离体才有可能。但我确定，他绝对非人！”
　　没看到？贺洲皱眉，“那死者呢？那会在道具室吗？”
　　“在。”“江乐”点头，“我看见那黑影从窗子那跑掉之后，一回头就看见死者被装扮成人偶的样子摆在道具室里。而且还看到死者身上的衣摆刚轻轻落下，不出意外的话，死者就是黑影摆在那的。要不然就是，刚刚那黑影动过死者。”
　　贺洲听得沉吟了一下，问，“然后呢？”
　　“江乐”耸耸肩，“然后我就转身出来了，回房休息去了。”
　　贺洲和关雎：“……”
　　看见死人了居然这么淡定回房继续睡觉？果然不愧是厉鬼。
　　贺洲有些无语地问，“那你为什么还特意冲监控镜头笑一下？”
　　“江乐”的解释是，“因为我怀疑这是有东西在针对我，整个剧组除了我、没人能识别出鬼气，所以我怀疑这是有人特意引我来这里给我下套的。”
　　说到这里，“江乐”非但没担忧，反而饶有兴致地笑笑，“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要干嘛，但我不上套把事情闹大看看，怎么知道对方究竟想干嘛呢？”
　　“所以，我特意冲监控笑了一下。想着，不管是背后的东西、还是警方，最后肯定都能怀疑到我身上。”
　　“江乐”说着还指了指自己，“正好，给这小子找点麻烦，免得他一天到晚找道士来对付我。”
　　贺洲和关雎听得都有些无语，居然有人特意往嫌疑犯位置上站的。
　　关雎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就不怕背后的东西把你给收了？”
　　就是他，一个在修真界都渡劫飞升的鬼修大能，在这世界上，他也不敢妄言自己天下无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更何况万千世界奇妙无穷，总有自己想不到的事。
　　“江乐”却不以为然地轻嗤，“那种不敢正面刚、只会暗戳戳地在背后搞动作的人，能有什么本事？有本事它出来，我倒想会会它！”
　　关雎：“……好吧，所以简而言之，其实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吧？还怀疑这是针对你的局？所以你干脆闹大把警方牵扯进来当挡箭牌、顺便当工具人帮你查查？”
　　“这怎么是我把警方给牵扯进来呢？”“江乐”有些失笑，虽然他确实有点那个意思，但他绝对不会承认的，“这人命案本来就归警方管啊！你别欺我人生地不熟，我好歹来这里两年多，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一早报警？”贺洲皱着眉问，要是早些报警，对案子侦查也有帮助。
　　可“江乐”却跟闹着玩一般，“我这不是遵循对方的套路来嘛，等别人发现尸体，然后查出我这个嫌疑人。”
　　贺洲和关雎：“……”
　　关雎没忍住侧首歪头凑近贺洲耳边说，“这人有点欠抽。”
　　突然这么随意的亲近让贺洲微怔，尤其是侧首看到他那隐隐熟悉的眼神，这让贺洲再次纳闷，这人怎么那么像那个漂亮的谎话精？
　　“我听得到。”“江乐”笑盈盈地打断他们咬耳朵。
　　“听得到就听得到咯！”被抓包的关雎一点都没不自在，还威胁似地握了握拳头，“所以你别逼我手痒，好好说话。”
　　“江乐”笑而不语，其实心里还真的有点发怵：他觉得关雎这话不是吓唬他的恐吓，而是实实在在会付诸行动的威胁。
　　贺洲再次看了关雎一眼，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江乐”，“你知道的就这么些吗？还有吗？”
　　“没了。”“江乐”摇头，“其实我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特意针对我的局？”
　　贺洲微微点头，然后收起笔录站起身，“行吧，目前你嫌疑最大，今天先跟我回警局。放心，不是你干的绝对不会冤枉了你。”
　　“江乐”也微笑地站起，“我自然是信皇兄的。”
　　说起这个，也跟着起身的关雎不由微微好奇，“对了，忘了问你，你究竟是谁？跟贺警官又是什么关系？”


第66章 你是不是喝假酒了？
　　贺洲一下班走出警局, 就看见在对面的路边，关雎正倚靠在一辆拉风又骚包的敞篷跑车前朝他挥手，“贺警官，这里！”
　　不管是脸蛋、身材还是气质都称得上漂亮的关雎, 跟他那漂亮又张扬的跑车倒是相得益彰, 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引得来往行人频频回首。
　　偏偏他自己却美而不自知, 肆意飞扬地散发着他的魅力, 亮眼得让贺洲感觉有点眼睛疼，恨不得把他打包藏起来。
　　一向低调简朴的贺洲在同事纷纷好奇的侧目下, 走向自己车的脚顿了顿, 然后脚尖一转，沉默地穿过马路停在他面前，“不是说好了等我去接你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今天关雎要跟大师去贺家解决事儿，本来他们都约好了, 等贺洲下班就去学校里接他。可没想到, 关雎反倒自己跑来接他了。
　　不过男朋友跑来接他下班, 让从来都独来独往、孤家寡人的贺洲心里蓦地一软，竟有无限柔情和甜蜜滋生。
　　“那凶手不是都跑龙城去了吗？”关雎绅士般地给他打开车门, 抬手请他上车，“那我应该可以解禁, 出来放放风了吧？”
　　时隔三四天, 今天一早，龙城姜家昨晚被屠满门的消息又震惊了热搜头条，引起全网哗然：怎么又有一户姓姜的人家被灭门了？！
　　是的, 广大民众并不知道姜家庞大得遍布全国各地, 也不知道龙城姜家跟帝京姜家实则是一体的。
　　毕竟, 姜这个姓也寻常得很。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贺洲欣然地享受着男朋友的待遇，不置可否地抬脚坐上车，“龙城警局那边今天一早跟我们联系，他们所截取的监控显示，凶手还是为了找你父亲关跃的魂魄才行凶的。”
　　“哦。”关雎闻言皱了下眉，似乎很反感姜家的命案牵扯上他父亲，给贺洲关上车门，再绕过车头，从车的另外一边上车，启动车子，开出去，“然后呢？”
　　贺洲看着关雎那双修长漂亮的大长腿也踏了进来、坐上了驾驶座，那同样修长漂亮的双手搭上方向盘启动车子，然后一个漂亮的漂移，动作干净利落地把车子给漂亮潇洒地开了出去。
　　一时之间，贺洲脑子里充满了“漂亮”这个词，侧首看了看他那漂亮没有瑕疵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给关雎取了个绰号：小漂亮。
　　关雎见贺洲看着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贺洲面前挥了挥，“嘿，问你话呢！傻了？”
　　贺洲定了定神，他没傻，他还能毫无障碍地接住话题继续说，“跟我们勘察的结果一样，凶手好像是突然出现在姜家、也是突然从姜家消失的。周围没有任何他来去的痕迹，根本无从追踪。所以……”
　　说到这里贺洲神色一肃，“我们没法估测凶手的动向，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跑回帝京来找你。毕竟，看他这样子怕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样啊……”关雎不想在这问题上跟贺洲纠结，就问，“那我父亲的骨灰找到了吗？”
　　说起这个，贺洲有些抱歉，“还没有。我审问过姜家所有幸存的人，他们对盗走你父亲骨灰一事都矢口否认。至于姜老太爷会不会盗了，他们不敢保证。所以我们把姜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但我们在查姜老太爷以往行踪轨迹的时候，查到他曾多次出现在路安县。”
　　“路安县？”关雎听得有点疑惑，“这个县城有什么特别的吗？”
　　贺洲意有所指地提醒，“是丁家村所在的县城。”
　　关雎顿时不由地在心里赞一声干得漂亮，但神色却严肃地一惊，“难道姜老太爷跟丁家村的活死尸有关？！”
　　没有证据的事贺洲也没法下结论，但他很怀疑，“不排除。所以我申请了对丁家村的搜查，就是丁家村那案子有特安局在负责，不知道有没有冲突。”
　　搜查丁家村能跟特安局有什么冲突？特安局不也在查丁家村有什么问题吗？而贺洲会说出这话，说明他也对特安局起了疑心。
　　关雎心里了然了，立马眼睛一亮地对贺洲说，“那你们搜查丁家村的时候，我能跟着去吗？”
　　丁家村的事情自从被特安局接手了去，就跟没事发生一般，沉寂了下去，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不知道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现，还是有意隐瞒。
　　但贺洲能去搜查的话，他一定引导警方发现那底下墓洞，把姜家的恶行公之于众。
　　贺洲以为他是在心急父亲的骨灰，思索了一下，随后微微点头，“可以。如果申请过了，到时候通知你。”
　　“好。”关雎有点小高兴地冲他一笑，“谢谢。”
　　对着他那张笑起来犹如百花齐放的脸，贺洲默默地挪开眼神，看着车子前方：嗯，笑起来也漂亮。
　　说完正事，关雎想起来问，“对了，听大师说，昨晚你跟他在同一件事上给撞见了？”
　　贺洲回神看了看他，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嗯，怎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昨晚有个演员艺人喊你皇兄？”关雎说着，还觉得好笑地哈哈笑了笑，“他是不是入戏太深没有出来啊？”
　　实则是昨晚他问“江乐”到底是谁、跟贺洲又是什么关系时，“江乐”没有回答他，反而看着贺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贺洲想不想知道？
　　谁知道贺洲那个狗男人一点不都不解风情，居然一脸冷酷地说，与案情无关的事情他没兴趣知道，顿时把“江乐”给噎得不搭理人了。
　　害得他这个有兴趣的人，也无缘知道。
　　也不知道，后来“江乐”跟他回警局有没有再说，关雎是好奇得抓耳挠腮：那鬼是三千年前的鬼，难不成贺洲三千年前还有一世？那他们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
　　好奇，想知道！
　　说起昨晚的事，贺洲目不转睛地盯着关雎一会，然后困惑地皱眉：昨晚那大师为什么给他一种“他是小漂亮”的感觉？明明两个人哪哪都长得不像。
　　就算现代的化妆术鬼斧神工，能把一个人的脸完全化成另外一个人，可身高体形总做不了假吧？
　　小漂亮明明比他矮半个头，体形也是劲瘦漂亮的那种，看着很斯文俊秀；可昨晚那个大师却比他高半个头，体形也跟熊一样壮硕，熊腰虎背的，跟关雎这漂亮得让他几次都蠢蠢欲动想搂上去的小腰一点都不像。
　　而且，昨晚大师回去后不久，关雎就给他发信息，确定今天要一起去贺家的事。
　　那关雎都主动表示两人会同时出现，那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不然，他还能分/身不成？
　　所以贺洲昨晚处理完案子回去之后，百思不得其解地想了一夜，还是没想明白那大师为什么会给他一种关雎的感觉。
　　关雎见贺洲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瞧，侧首疑惑地看了看他，“怎么了？昨晚那事不能说吗？可昨晚大师回去已经大概告诉我了。”
　　他要是不这么说一句，表示他对那案子的知道和了解，以后就不好跟贺洲打探案情了。
　　毕竟，以大师的立场，似乎没什么理由找贺洲打听事情。
　　而且没有必要，他也懒得把分/身拉出来，浪费他的能量。
　　“没有。”那案子倒没什么不能说的，昨晚剧组那么多人，事情闹得那么大，都还上新闻了，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关雎知道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贺洲只是不明白那大师的身份问题，“对了，昨晚那大师叫什么？怎么称呼？”
　　“这个啊……”关雎一时还没想好给分/身安排什么姓名身份，就道，“我没问过，他只说过他姓荣，你喊他荣大师就行了吧？”
　　荣是他以前的姓，关雎只是这辈子的父亲给他取的名。
　　“哦。”贺洲微微点头，“那荣大师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不知道啊！”关雎一副跟大师不是很熟的语气，“他说他有事儿，一会他会自己找过去的。”
　　贺洲闻言就不好奇了，反正一会两人总会一起同时出现，那大师到底是不是关雎假扮的，想必一会就能揭晓了。
　　“对了，”关雎看了看他，有些忍不住问道，“你昨晚给大师造成什么误解了吗？为什么昨晚他回去后，说什么你是我男朋友？”
　　说着，关雎还有些不自在地尬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跟他开什么玩笑了？他们那老一辈的人，容易把我们年轻人的口嗨当真的。”
　　他昨晚没当场问，是因为大师的身份没立场问。但现在，他总要搞清楚一下。
　　“你说呢？”贺洲眼神突然颇有压迫性地看着他。
　　“啊？我说？”关雎侧首看了看他，见他一脸严肃，有些懵了，“我说啥啊？我昨晚又不在现场，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不在问你么？”
　　而贺洲则以为关雎这是在打探他想起了多少事，见他还这般装傻，遂也不逼迫他了，收回眼神淡声道，“没什么，就是随口扯的理由，跟嫌疑人表明我跟大师一个立场。”
　　其实，昨晚贺洲故意说那话，也存在试探那大师究竟是不是关雎的意思。而当时他说了那话之后，那大师的反应确实让人疑窦丛生。
　　按理说，只有隐瞒他们俩关系的小骗子会被他那句话吓到，那个大师为什么也那么大的反应呢？
　　真是让人费解。
　　小骗子身上，还真的是一团团疑云。
　　“哦。”关雎暗自松了口气，他说呢，怎么好端端地就扯上男朋友了？吓他一跳。不过，“你扯什么不好？非要扯这个？”
　　“为什么不能扯这个？”贺洲斜眼睨他，“你心虚？”
　　关雎顿时无语又懵逼：“……我心虚啥？”
　　这狗男人的话他咋听不懂了呢？他智商捉急了吗？
　　贺洲似有些不悦地轻哼一声，“你自己知道。”
　　关雎：“……”
　　关雎完全蒙圈了，他知道啥？或者说，他该知道啥？这狗男人今天咋回事？怎么那么不对劲？吃错药了？
　　想到什么，关雎突然伸手摸了摸贺洲的头，“没发烧啊！大哥，你是不是喝假酒了？”
　　贺洲把他的手捉下来，还握在手里捏了捏，神色甚至温柔地温声，“好好开车。”
　　吓得关雎“嗖”地一下收回手，有些惊悚地看了看他，然后转头愣愣地看着前方：他这车子，是不是该开到精神病院去？


第67章 天下男人都一样狗！
　　车子开进贺家小院, 周海澜听到车响迎了出来，“回来了？”
　　“嗯。”贺洲微微点，刚下车的关雎也礼貌地打招呼，“周总。”
　　周海澜当即就笑了, “你既然是小洲的朋友, 那我就充个大, 喊我一声姨吧。”
　　“周姨。”关雎立马从善如流地喊了句。
　　“哎！”周海澜高兴应下, 她就喜欢看着这么乖、这么好看的小孩。往他们身后的院门口看了看, 见没有车子再进来，就问, “大师呢？”
　　“他有事儿, 要晚些再过来。”关雎主要来看看是啥情况先。
　　“哦，那好。”周海澜点点头，邀请道，“快进屋, 小洲他爸今天弄了头全羊来, 咱们一会喝羊肉汤, 正好适合这深秋滋补。”
　　听到这话，正和贺洲一同走进屋的关雎不着痕迹地脚下顿了顿：哎？正赶上饭点吗？这他倒是没怎么注意。
　　因为之前他去高家, 也是下午放了学就去的，人家都是直奔主题的。倒没想到, 这个贺家还请他吃饭呢这么客气。
　　这倒是让他怪不好意思的, 关雎为难地看向贺洲，却见贺洲那个狗男人居然还不客气地跟他妈提要求，“他不吃香菜。”
　　关雎：……他一个客人还那么多要求？还有, 贺洲怎么知道他不吃香菜的？
　　周海澜愣了一下, 随即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正在给关雎拿拖鞋的贺洲, 又看了看神色有些赧然、不好意思冲她笑了笑的关雎，也微笑点头，“哦，好！我去跟厨房说一声。”
　　随即转身就去了。
　　关雎悄悄瞪了眼贺洲，这狗男人，怎么帮他这么没礼貌呢！然后跟他一同走进客厅，就见到贺老爷子和贺洵都在，看到他们俩来，都起身相迎，“来了？”
　　怎么好意思让长辈跟他见礼，关雎赶紧上前打招呼，然后坐下没客套两句，周海澜就过来提醒可以开饭了。
　　跟关雎确定大师短时间内不会过来，贺家人就邀请关雎一块开饭先。
　　在饭桌上，贺洲时不时地给关雎夹个菜、递个水，总之很照顾他的样子，把关雎整得可不自在了，没忍住小声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他倒没发现，他来贺洲家做客，贺洲居然还这么客气呢！以前又不是没跟他一块吃过饭，也没见他这么殷勤又贴心啊！
　　贺家其他三人也被贺洲给搞得面面相觑，要知道，他们这个找回来已经半年多的儿子平时跟他们相处很少说话。而且，人也不热情，不会主动跟他们互动交流。
　　这让他们原以为，贺洲估计就是个寡言少语、性子慢热、不会对人热情的人。
　　倒不料，他不是不热情，而是他们不是他热情殷勤的对象？
　　呵、周海澜顿时在心里有些气笑了，果然啊！天下男人都一样，都是这么狗！遇到自己想要讨好的人，还不照样殷勤备至？
　　因为那是由心而发的，行为都是不由自主从心而为的，哪有什么所谓的寡言高冷？
　　周海澜心里有些酸着，脸上却笑眯眯地和蔼道，“小关啊，我们小洲就该跟你这么活泼的人多多往来，看他现在都懂得会照顾人了。”
　　这话说得正给关雎盛汤的贺洲手下一顿，把原本要给关雎的汤搁在了周海澜面前，“妈，喝汤。”
　　周海澜顿时就笑了，“看，这不都会给妈盛汤了。不然啊，他是三棍子敲不出一个闷屁来。”
　　贺洲：“……”
　　“知足吧。”贺洵瞥了眼身边妻子跟前的汤，羡慕地小声嘀咕，“我还什么都没有呢。”
　　又在给关雎盛汤的贺洲只好默默地把汤递给了贺洵，“爸，您也喝。”
　　“咳咳！”贺老爷子也来刷存在感。
　　贺洲只好继续地舀汤递给贺老爷子，“爷爷也喝汤。”
　　关雎在一旁闷笑得都快岔气了，这一家人怎么这么好玩？
　　他原本还以为这一家不是女强人就是将军、要么政治大佬组合成的家，会是个正经严肃的家庭，没想到原来私底下还这么诙谐有趣，挺热闹温暖的。
　　一顿饭有些鸡飞狗跳地吃完，休息了会，关雎才借口去洗手间把分/身放出来。
　　然后出来没多久，贺家的门铃就响了。
　　“应该是大师来了吧？”关雎起身跟贺洲去迎。
　　贺洲眼睁睁地看着来人还真的是昨晚见过的那大师，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一派正经得体正跟父母爷爷寒暄的大师，又看了看在他身边微笑得一脸乖巧的关雎，还真的不是一个人啊？！那他怎么会出现那种错觉呢？
　　没给他多少时间疑惑，双方客套寒暄过后，大师就直奔主题问他家出了什么事。
　　贺洵这才从书房里拿了个监控拍下的视频出来，播放给大师看。
　　视频里，贺樟先是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可以看得出是超高的医学手段强制留住了他的命。
　　贺家人的解释是，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犯罪还没有审核清楚，暂时不能让他出事。
　　然后时至深夜，贺樟突然睁开眼，据说病重得已经动也不能动的他居然不依靠任何凭仗、连手都没用，竟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动作僵硬且粗暴地扯掉了身上所有的管子——
　　警报随之响起，看守人员和医护人员都赶紧冲了进来！
　　可原本已经病重得只剩下一口气、呼吸都要靠管子的人，突然变得动作迅猛、力大无穷，那些警卫和医护人员，一个个的全都被贺樟给徒手撕了！
　　是真的撕，扯掉胳膊撕断腿、拧掉脖子的那种。那些人在他手里，就跟纸片人一样，轻易地就被他个撕得四分五裂。
　　画面一度血腥/残/暴得不行，警卫员端着枪扫射都没用，贺樟丝毫不受阻，那些子弹打在他身上好像不痛不痒一样。
　　所以没一会，所有看守和医护人员就被他给屠了个干净。而且，所有人都被他给一爪子掏心塞嘴里吞了！
　　最后的画面是，贺樟跳窗离开之前，还特意对着监控镜头咧着他那满是鲜血碎肉的嘴，阴狠森冷地笑了，笑得愤恨又记仇的样子，还恶狠狠地用口型无声放狠话：贺家，给我等着！
　　然后一回头，掰掉了那手指粗的铁窗，跳进窗外的黑夜里消失不见。
　　看完视频，贺家人都神色凝重地皱着眉，“大师，您能看得出来这人是怎么了吗？他之前明明已经病得起不来身了，连呼吸都困难。”
　　大师·关雎看得也皱眉，“没有接触到实物，隔着屏幕我也无法判断。但能肯定的是，他定然不是人了。”
　　“这跟小洲在查的、六道镇那个掏心案的凶手是不是有点像？”周海澜皱着眉问，“不过他肯定不是六道镇那个凶手，那段时间他还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时刻监控审查着，还没有这种变异。”
　　“那大师可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吗？”贺老爷子双手拄着跟前的拐杖，神色凝重地问，“他杀伤力这么大，枪/炮都拿他没办法。如果出去祸害社会，那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这……”这就有点困难了，关雎凝着眉在脑子里翻了翻，想想有哪些追踪的手段，最后被他想起来倒是有一个应该管用，“有没有他的毛发血液之类的东西？最不济沾了他气息的贴身衣物也行。”
　　贺家三个男人好像都不怎么管家里的琐事，都看向周海澜。
　　“这……”周海澜的神情有些为难，“好像没有。”
　　又不是他们家的孩子，还留着他的东西睹物思人不成？那不是膈应贺洲的心吗？
　　所以所有关贺樟留在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哪怕是他住过的房间，都特别翻新装修过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是想抹掉那段不愉快的记忆，以免给这个家造成阴影。
　　倒是贺洵想起什么，拿着手机站起来，“看管院那边应该有，我打电话问问。”
　　贺樟虽然违了法犯了罪，但基于他已经奄奄一息、一个不仔细就会挂掉的情况，倒是没有收监，而是安排进了专门安置重病罪犯的看管院。
　　那是隶属于监狱的附属医院，专门接收罪犯病人，那犯人的血液、DNA、指纹、虹膜什么的肯定要收录下来存档的。
　　贺老爷子看了眼去阳台打电话贺洵，回过头来问关雎，“大师，是不是拿到血液毛发什么的，就能追踪到他？”
　　可“大师”还是微微摇头，“不一定，要看他现在变异成什么东西了，他的毛发血液跟他还有没有相关。如果有的话，追踪到他倒是不难；若是没有，那就要另想他法了。”
　　贺老爷子听得微微点头，“如果有用的话，关于逮捕甚至消灭他，能否请大师助一臂之力？毕竟现在的武器对他没用，寻常人又不是他的对手。”
　　他实在不想白白牺牲寻常人的警员了，什么样的敌手就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去对付，“大师可有办法对付得了他？”
　　“可以。”这个“大师 ”倒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只要找得到他的人，对付他倒是不成问题。”
　　这个关雎还是有自信的，而且他也想知道，这个贺樟咋突然变异了？
　　“能问一下，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吗？是接触过什么人？还是吃喝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还不太清楚。”贺老爷子遗憾地摇摇头，“这个我们正在排查，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被看管时接触过的人，除了牺牲的那几个警员和医护人员，其他的就算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我们也还在监控观察中。”
　　“至于他的吃喝，”贺老爷子皱了皱眉，“之前他病重得根本没法进食，都是打点滴维持生命。就算偶尔喂的水，也都是严格按照医嘱来的。不过，这不排除是有人做了手脚。”
　　不然好端端的病人，怎么会突然变异成吃人心的怪物呢？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大师”微微点头，难怪之前贺樟那事没下文了，原来是被他给跑掉了。
　　看来贺樟的命……哦不对，贺樟现在可能都不是活生生的人命了，而是贺樟的存在，于对方来说很重要。
　　不然，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仅剩下一口气的贺樟给变异捞走。
　　不过贺家怎么不去找六道寺的老方丈帮忙呢？也许是找了，可能是没办法，才辗转找到他头上。
　　关雎瞬间心思百转，那边贺洵已经快速利落地打完电话过来，“因为他的变异，看管院里特意收集了他的血样毛发等物在研究，说是马上就送一些过来。”
　　“好。”贺老爷子微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毫无办法。
　　关雎也等着东西送过来，看能不能追踪到贺樟的踪迹。说不定，还能趁此挖出背后那东西的老巢。
　　他严重怀疑，可能又跟姜家有关。
　　关雎正在这么想着，却突然神色一怔，随后“大师”的脸色猛地严肃，“嚯”地一下站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我有点急事，去去就回！”
　　说着，就快速走向门口，出了去。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贺家人顿时一脸懵逼，周海澜赶紧起身追出门口，“大师！大师！发生了什么……”
　　话还没问完，却见大师的背影没走一两步就消失在路的尽头，看得周海澜目瞪口呆，“出、出了什么事？大师怎么突然就走了？”
　　关雎也跟着来到门口，看着路的尽头皱眉：因为他察觉到张伟正在被人对付！


第68章 留后患给自己过年吗？
　　月黑风高, 张家别墅正笼罩在一片黑暗里。
　　普通人从外面看，大概会以为里面黑灯瞎火的没开灯；可关雎却一眼就看出，这是冲天的怨气所衍生的鬼气笼罩了整个屋子。
　　所以，张伟这是要黑化了吗？
　　可是, 他突然哪来这么强悍的鬼气？
　　不过眼下关雎顾不上疑惑, 赶紧一个闪身, 晃进了别墅里, 看到里面鬼气浓郁狂躁得如飓风狂卷, 屋里摆设都吹得乱七八糟。
　　一个年轻男人缩在角落里，正神色扭曲狰狞、惊恐又愤恨地指着处在飓风中心、已露惨死鬼像、且狂躁/暴/乱的张伟叫嚣着大喊 , “杀了他！大师！杀了他！把他打得魂飞魄散！”
　　而挡在张伟面前的是一个身穿僧衣、一脸肃穆的老和尚正在双手结印, 结出一个金色巨大的“卍”形，如金钟罩顶般地朝张伟压去！
　　关雎看得挑眉，这不是六道寺的那老方丈吗？赶紧一挥手，打散那个压向张伟的“卍”字。老方丈的这个法卍威力可不小, 张伟若是结实地挨上一下, 不死也重伤。
　　“谁？！”攻击被打散的老方丈猛地看过来, 不过他只来得及瞥见一个虚虚的道士影子，还没看清是谁就赶紧冲向张伟怒喝, “孽障！休得猖狂！”
　　因为没了老方丈的阻拦，张伟一下子就冲到了那年轻男子跟前, 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正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要把他一口给吞了！
　　关雎也赶紧怒喝阻止，“张伟！”
　　可张伟已经陷入了狂暴中，似乎完全没了神智, 对关雎的怒喝根本充耳不闻。
　　关雎没法, 只好出手甩出一根金线把正要发狂杀人的张伟给束缚住, 然后拽过来，并抬手一拍他那血淋淋的半颗脑袋，“干嘛呢你！不是答应了我不会乱作恶杀人的吗？”
　　张伟被拍得神魂一震荡，整个魂体晃了晃，神智才慢慢地清醒过来，然后看清是关雎，就“哇”地一声嚎啕爆哭，激动且气愤地道，“大师！他们杀了我妈！他们居然杀了我妈！他们不仅杀了我！还杀了我妈！！”
　　关雎听得一愣，有些意外，“他们？谁？”
　　该不会是他爸和那小三私生子吧？
　　“她！”张伟愤恨地往角落里一指.
　　关雎顺着他手指看去，这才发现靠沙发的角落里还昏倒一名穿着很富贵的大妈。
　　这是谁？难道这就是给他爸生了私生子的小三？不会吧？这看上去比他爸老多了，都至少五六十岁了。
　　他爸好像才四十多，不到五十吧？口味这么重？
　　关雎刚疑惑，张伟就主动解释，“这个不要脸的老鸨货就是我家做饭阿姨！我家给她轻松的工作、优越的待遇不感恩不说，还因为眼红我家的富贵，让她私生女16岁就跟我爸苟且生下了只比我小两岁的野种！”
　　说着，还一指那个终于从张伟手中逃脱、吓得屁滚尿流跑到老方丈身后寻求庇护的年轻男子，“就是他！”
　　然后仇恨的矛头又对准了那昏倒的老妇，“这个不要脸的老鸨货为了让女儿和外孙取代我和我妈，从我很小的时候，就给我和我妈的饮食中下致癌的东西，所以我才会得肝癌！我妈也是，前两个多月发现肝癌然后昨天去世了！”
　　张伟说着猛地转头瞪着某处，仇恨悲痛得两眼都流出了血泪，恨得咬牙切齿，“而这些事情，我爸那个畜生居然很早就知道，他居然默认和允许！！”
　　“啊——！”恨到极致，张伟身上怨气冲天得鬼气又大涨，“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杀了你——！！”
　　说着，就又要暴走冲上去。
　　却被关雎给一把给拽了回来，“急什么？！”
　　然后看向刚刚张伟怒瞪之处，见是一个跟张伟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抱着一个容貌姣好的旗袍贵妇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才是渣男和小三吗？关雎挑眉，问，“张伟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年轻女人是标准的菟丝花甩锅反应，吓得柔软害怕地扑进男人怀里直摇头，表示自己的清白无辜。
　　看得关雎反胃了一下，张伟的怒气又暴涨了一下。
　　倒是那中年男子——也就是张父赶紧把她往怀里抱了抱，轻声细语地哄了一下她，才抬眼一脸正经严肃地反驳，“这位道长，你别听那个逆子胡说八道！他和他妈之所以会得肝癌，是他妈家有遗传的乙肝转变成的，跟别人没有关系……”
　　“你放屁！”张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气得要爆炸的张伟愤怒地打断，“我外祖家从来就没有什么遗传乙肝！而且，也是我昨晚亲耳听到那个老鸨货亲口跟这个不要脸的小三女表子嘚瑟的！而且还是在我妈刚死的病床前！！”
　　关雎没有忽视张伟骂张父怀里女人小三女表子时，那女人大概是仗着光线昏暗、微微侧目很是愤怒厌恶地瞪了张伟一眼，然后又听到张伟他妈死的时候，又有种终于除掉眼中钉肉中刺的畅快和得意。
　　艹！关雎被恶心得都气笑了，“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不如验证一下是谁在说谎。”
　　说着，就随手丢了两个法阵落在张伟和张父的脚下，“这是真言阵，说真话啥事都没有，但说假话，身处阵法中的人身体和魂魄都被会炸得灰飞烟灭，渣渣都不剩的那种。”
　　这话说得让张父惊得猛地跳起跑开，那小三也赶紧远离了张父。
　　可那阵法却像是张父的影子一样，如影随形地始终在他脚下，惊慌得他不行，赶忙向老方丈求助，“大师！”
　　老方丈皱眉看向关雎，他没见过这种高超玄妙的手段，包括刚才关雎直接丢出金线束缚住他都难以对付的厉鬼张伟。
　　所以，老方丈很是敬畏且忌惮地恭敬道，“这位道友……”
　　“别友不友的！”关雎丑拒地打断，“你会帮这种害人性命的人渣小三私生子，咱们就道不同，做不了朋友。”
　　老方丈皱眉，其实他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种缘由，之前他收到求助说这家有厉鬼害人性命，他赶来的时候厉鬼已经在发狂暴走要杀人了，根本来不及问。
　　所以他也没多想，赶紧阻拦制止。
　　可这厉鬼跟不要命了一样，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杀这全家。他没办法才出大招的，然后就被赶来的关雎给打散了。
　　帮恶人诛杀冤魂确实有违天理，老方丈暗自叹了口气，有心想解释，“老衲之前……”
　　“你且等一下！”关雎再次打断他，老方丈无论想说什么这时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父子俩各自把刚刚他们自己说的话再说一遍，看看谁在胡说八道。”
　　“好！”张伟毫不犹豫地应下，要不是关雎，他现在还被束缚高阳身边不能动弹，所以他对关雎有天然地信任，想都不想地说道，“我昨晚确实在我妈病死的床前听到这个老鸨货……”
　　说着，还一直那昏倒在地的老妇，“跟她那表子小三闺女亲口说，是她常年给我和我妈在饮食里下致癌物质才弄死我们母子两、才让她和她儿子有机会上位的！所以那老鸨货向表子邀功，让她多在那人渣耳边吹枕头风，把她儿子孙子都给安排进公司。”
　　“而且，我外祖家没有一个人有乙肝，我跟我妈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遗传性的乙肝导致肝癌！”张伟说着还举手发誓，“我发誓：如果我刚刚说的话有半句虚假，就让五雷轰顶、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张伟的话一说完，他脚下的阵法就高速运转地一亮，然后就销声匿迹下去消失不见了。
　　关雎看得挑眉，“看来张伟说的话都是真的呢！”
　　说着，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张父，“该你了。”
　　关雎眼神仿佛能直击人心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小三的妈在害你的老婆儿子，而故意知情不报，甚至顺水推舟、借刀杀人？！”
　　“我没……”张父本能地想反驳，但他一张口刚要否认，脚底下那怎么都逃不掉、躲不开的法阵突然“嗡嗡嗡”地高速运转起来，有种非常危险的预感直达他大脑，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说谎真的会死！
　　张父吓得立马向一旁的老方丈求救，“大师！”
　　因为对他言辞犀利咄咄逼人、似一心要为张伟讨公道的关雎不可能会放过他，跟他讨饶应该没用。
　　老方丈觉得关雎可能不会听他的，但人命关天他又不能坐视不管，只好深吸口气，试图劝道，“这位道友……”
　　果然，关雎根本就不搭理他，而是对张父笑得阴森嘲讽，“看来，张伟说的都是真的。你这渣父，真的纵容小三母亲下毒暗害自己的原配发妻和儿子，可真是天下奇闻啊！”
　　关雎对此是真的叹为观止，“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你却连畜生都不如啊！你这种垃圾，还活在世上干嘛呢？污染空气吗？”
　　说着，就放开了对张伟的束缚，“去吧，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去吧。”
　　老方丈听得大惊，赶紧一个箭步窜上去拦住眼睛一亮、立马要冲向张父的张伟，挡在了惊恐尖叫的张家人面前，愤怒质问，“这位道友，你为何要教唆厉鬼杀人？！”
　　关雎还没说话，张伟立马帮他辩解澄清，“不是他教唆我，是我本来就要为我自己和我妈报仇！要不是你这老和尚几次三番阻扰，我早就把他们都给杀了！”
　　老方丈不跟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厉鬼掰理，而是严厉地看着关雎，“道友，你为何要这般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关雎非常好笑地轻笑了一声，无比嘲讽地道，“我们俩，究竟谁在助纣为虐啊？”
　　老方丈被他嘲讽得老脸一红，有些底气不足地强行辩解，“可、可他们始终是活人，我们这些修道之人的天职就是守正辟邪，没有让厉鬼害活人的道理。”
　　“嗤！”关雎很不屑地“嗤”了一声，“那被他们害死的冤鬼就活该倒霉，连报仇都不行？”
　　老方丈一皱眉，“活人应该用活人的方式来惩治他们，有证据可以报警，而不是阴阳混乱，纵容厉鬼杀人！”
　　“报警？！”这话可笑得让关雎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你觉得那么多年一点点下的东西可能会有证据吗？再说，张伟他们母子俩都死了，谁去报警？谁为他们去讨个公道？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死无对证吗？”
　　“再说了，就算报警了，立案调查了，能证实他们母子两确实被这老妇人所害，那顶多判无期。然后这好女儿好女婿再用钞能力运作一下，说不定几年就出来了，继续风光无限地富贵享福。”
　　关雎说着无比嘲讽地看了眼渣男小三，“毕竟，他们幸福富贵的生活，可全是靠这老妇人的“牺牲”换来的，他们怎么可能不救呢对吧？”
　　渣男和小三的脸上都有些被戳破阴暗心思的扭曲和恼羞成怒。
　　老方丈被怼得也一时无言以对，这确实是事实。因为取证困难，那老妇人甚至根本都不会有任何惩罚。
　　“所以啊，”关雎施施然地道，“用活人的方法，张伟母子两是注定讨回不了公道的。那他们俩就该白白被冤死吗？”
　　老方丈虽然理不直气不壮，但还是坚持反对，“那你也不能纵容厉鬼杀人！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害死他们母子的是那老妇人，你为何纵容他杀掉所有人？！其他人至少是无辜的吧？”
　　“无辜？”关雎无比嘲讽地好笑了两下，“一个纵容外人毒杀自己老婆孩子的人渣有什么无辜的？！我觉得这种让人无比恶心的垃圾最该死！最不该存活在世上污染空气！”
　　“对！”张伟重重地点头附和，恨得眼睛充血、咬牙切齿，“他最该死！他最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因为小三和私生子天生和他敌对，伤得了他的命、却伤不了他的心；可至亲生父的背刺，才把他的心捅得鲜血淋淋、痛不欲生。
　　老方丈隐忍地捏了捏拳头，无言以对，因为这种渣男他也忍不住想暴揍一顿。
　　“还有，”关雎很鄙夷唾弃地指了指那小三和私生子，“小三和私生子，他们是原罪、是既得利者，他们一点都不无辜！他们享受了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就该承受被掠夺者的报复不是吗？有因必有果，一报还一报，这才是自然道理不是吗？”
　　虽然关雎说得都有道理，但老方丈还是试图化解这恩怨，“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厉鬼杀人，他也会背罪孽的。”
　　“我不在乎！”张伟立马道，愤恨地瞪着老方丈身后那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那画面，刺得他心恨眼睛疼，“只要能杀了他们，我立马魂飞魄散都可以！”
　　老方丈无奈轻叹，“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话倒是让关雎笑了，“怎么会冤冤相报何时了呢？要报仇，当然得斩草除根才行。”
　　老方丈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惊，“你、你这是要让他们都魂飞魄散？！”
　　关雎笑盈盈地点头，“当然，不然等着春风吹又生吗？谁会那么蠢啊，还给自己留下后患好过年不成？”
　　老方丈顿时有点被他给气噎了，“你、你简直就是个邪魔歪道！”
　　关雎顿时哈哈大笑得像个恶毒的反派，“你就当我是个邪魔歪道好了。”
　　“老衲绝不允许这种事！”老方丈挡在张家人面前顿时理直气壮了些，“你这道士简直就是乱来！”
　　关雎好笑，“你拦得住吗？”
　　说着一抬手，他手中突然冒出一根金线“嗖”地一下窜向老方丈，像灵蛇一样灵活地瞬时就把老方丈捆绑了起来！
　　速度快得让老方丈根本没反应过来，一惊之后就立马努力想挣脱，却发现这金线居然越挣扎捆绑得越紧，“你——！”
　　关雎好心劝说，“别挣了，这是捆仙诀，金线也是我用魂力凝聚而成的，除非你的魂力强大于我，不然你越挣、它只会越紧，是挣脱不了的。”
　　说完，还拽着金线把他扯到了一边，“放心，等我们办完事就放了你。”
　　然后，就让张伟去“办事”。
　　被束缚在一旁不能动的老方丈见张伟还真的立马扑向惊恐尖叫、到处逃窜的张家人，急得大喊，“道友！你们不要乱来！等回头别人发现张家四口死在这里，你以为你跟我脱得了关系吗？说是厉鬼杀人警察会信吗？！”
　　这话说得张伟的动作一顿，有些迟疑地看向关雎，“大师，要不你们两先走，等你们走了我再杀他们。”
　　他虽然有心复仇，却不愿连累帮他多次的关雎。
　　“不用。”关雎来的时候根本没人看见，他倒是不操心自己，顶多这个马甲不要了，但也不好拖累老方丈，“你倒是提醒了我，确实不好伤他们的命，不然不好跟人交代。”
　　尤其是那个狗男人，这一片区域可是他管辖的范围内，出了命案估计又是他负责。
　　关雎说着，就伸手弹射出四个光点落在张家四个人的身上。
　　霎时，张父他们四个人的生魂就被活生生地弹了出来，看到自己软倒下去的身体，顿时都惊恐尖叫，“啊——！我死了吗？！”
　　老方丈看得眼睛一瞪，“生魂离体？！”
　　“对！”关雎非常恶劣地对着张家四个生魂，包括那个昏倒过去、但生魂出来却醒过来的老妇人笑道，“你们这是生魂离体，生魂对死魂来说，是最好不过的补品。”
　　说着，朝张伟一瞥下巴，“去！把他们都吞了，那样你的魂魄会强大很多。这样，他们的身体不会死，会成为植物人。”
　　关雎像个恶魔一样恶劣地笑了笑，“至于以后会不会死、多久后会消亡，那是病故，不是命案，就跟你妈一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报了仇，不更爽吗？”
　　而且这样，这里也不会发生命案惹人怀疑。
　　张伟闻言森然地一笑，“这个主意好！”
　　说着就身形猛地巨涨，长成巨大的人形怪物，然后张开血盆大口率先扑向张父！
　　因为最让他恨不得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的就是他生父，他要啖其肉、饮其血、嗜其魂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看到张伟还真的一点都不手软地把张父的生魂活生生地撕碎、啃咬，听到生父的惨叫、张家其他人惊恐慌乱的求助和尖叫，老方丈无奈且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这两个邪魔歪道！真的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一片极力惊恐的尖叫和痛哭声中，张伟吃了生父、吃了小三和私生子，最后才慢慢地走向罪魁祸首的老妇人，神色有些怀念，“小时候我爸不怎么搭理我，我妈没空的时候，是你带着我，宝宝、宝宝地叫。”
　　然后，神色又愤怒扭曲起来，“可谁能想到呢，你叫我宝宝的时候，却让你女儿勾搭我爸生下私生子，还下毒谋害我想夺我的一切包括性命？！人心怎么可以恶心丑陋成这个样子？！你喊我宝宝的时候，实则想喊的是你的大外孙子是不是？！”
　　老妇人早就吓得神智慌乱，哪还有心思回答他这些问题。要不是她现在是魂体，她估计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她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地跪在地上，惊恐地连连磕头，“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想要你命的不是我，是姜家小姐啊！让我女儿占你妈的位置，只是顺便捞的便宜，我一开始不想的！是她说你命格特殊，出生就带着百鬼之力，只有让你被至亲背叛、含冤而死，死后才会怨气充足，她才能把你练成威力无比强大的怨灵！都是她啊！不是我啊！”
　　关雎听得一愣，赶紧拉住要一口吞了他的张伟，脸色严肃地问老妇人的魂体，“你说的姜家小姐是谁？！”


第69章 关雎这人就是个坏胚子！
　　让关雎失望的是, 这老妇人也不太清楚那姜家小姐究竟是谁。只知道她姓姜，是天师世家姜家的人。
　　据老妇人讲述，她是在张伟出生的那年出了意外，本来已经丧命的她却被姜小姐续了命, 而代价就是按照她的吩咐把张伟打造成含冤而死、怨气冲天的冤魂。
　　那自己死还是别人死, 她当然是选择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
　　因为张伟从小跟父亲的感情一般, 倒是跟母亲感情深厚, 所以她连张伟的母亲一起毒害, 就是为了造成张伟的怨气。
　　而张伟也不负她所望，得知自己母亲被他们毒害、比得知自己被他们毒害还要愤怒、还要怨恨, 直接黑化了！
　　那冲天的怨气激活了张伟因命格而一出生就自带的百鬼之力, 所以张伟才突然从一个懵懂的新鬼进化成厉鬼，变得这么厉害的。
　　至于让自己婚前的私生女给张父做小三，给他生私生子，原因有二：
　　一是为了增加张伟的怨气, 毕竟自己的亲生父亲疼爱私生子却不疼爱他, 任何一个孩子都会嫉妒, 而嫉妒就会生恨生怨；
　　二是因为在张伟出生后不久，她当时才15岁的女儿来张家找她, 被张父直勾勾地盯着，她这才动了心牵了线。
　　想着以后张伟母子死了, 反正张父也是要娶别人的, 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所以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自己的女儿想办法母凭子贵好上位, 因为她确实也馋更贪张家的富贵。
　　还有警方在张伟身上检查出的嗑药成分, 确实是她在张伟出车祸的前几天连续下的。不过她也说, 是好久不联系她的姜小姐突然交代她这么做的。
　　关雎问清楚那药的类型、次数和分量，觉得那些分量根本无法让张伟精神混乱，造成幻觉。不然的话，张伟也不会毫无察觉。
　　所以张伟在高速上所看见的错乱幻觉，并不是药物导致，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姜家小姐对他使了某种玄学手段。
　　而他身上的药物，只是祸水东引，让众人觉得张伟死得活该、死得理所当然，借此遮掩真相罢了。
　　张伟得知自己死后，因为他是车祸的“罪魁祸首”，很多被悲痛和仇恨冲昏头的死者家属多次截堵他母亲，对他母亲多次泼尿殴打辱骂等泄愤行为。
　　他的母亲，代他成了千夫所指，遭万人唾骂，骂她不会教儿子，自己嗑药害死那么多人。
　　本就承受着丧子之痛的他母亲，不仅仅一个个地去跟死者家属道歉赔偿，还要承受各种网暴，精神曾经一度崩溃。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发现丈夫偷养了私生子和转移公司财产和股权的行为，对她的打击更是雪上加霜。
　　等她好不容易打起精神跟丈夫打离婚官司时，却又查出她跟她儿子一样得了肝癌，而且已经是晚期。
　　这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母万念俱灰得没撑几个月就去了。
　　死后，张伟母子还被人欢呼死得好，说他们两个祸害早该死了。
　　而真正的凶手恶人——那渣男小三一家，却踩着他们母子两的骨血，风光无限地荣享他们家的富贵。
　　张伟听得这里，气得“啊啊啊——”地又发狂暴走了，誓要把老鸨货给撕了！
　　关雎把老妇人几次接触姜家小姐的详细信息，以及她弄那些违禁药的方法途径和所需要接触的相关人物等等消息，都从老妇人口中打探出之后，就也没拦着张伟，让他把人给撕了。
　　那手段凶残惨烈得让老方丈直呼“阿弥陀佛”。
　　关雎笑了笑道，“怎么，大师还觉得他们无辜可怜不成？”
　　老方丈轻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只是觉得道长的行事方式太过激烈莽撞了些。”
　　关雎却不以为然，“对于这种渣滓，让他们多存活一秒我都觉得不爽！”
　　老方丈：“……”
　　老方丈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无奈地摇了摇头，转眼看到撕完老妇人生魂的张伟整个魂体明明灭灭的，似乎要散了，顿时微惊，“张施主这是怎么了？”
　　关雎转眼看去，倒是有点了然，“没了怨气和执念，大概是潜意识里想自我消散吧。”
　　张伟确实是这种情况，他报完仇，然后整个神魂有些茫然，脑袋里空荡荡的没有了任何念头，直觉悲从心中来，突然往地上一坐，“哇”地一声，嚎啕痛哭起来。
　　不是为自己突如其来的不幸和戛然而止的人生而哭，也不是为母亲被他连累的惨烈而哭，就是单纯地发泄心中再也装不下的悲伤，为这一切都结束了而哭。
　　关雎待他哭得差不多了，看他魂体透明得都快要彻底消散了，才走上前去，蹲下拍拍他的肩膀，“哭完了没？哭完就打起精神来，还有仇人等着你去宰呢！”
　　“仇人？”张伟愣了愣，茫然地抬起血泪模糊的双眼，“谁？”
　　他的仇人，不都被他刚刚全给生吞活剥了吗？
　　“那个什么姜家小姐啊！”关雎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他居然能把这么个祸源根头给忘了，“你忘了刚刚那老妇人说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什么姜家小姐在背后操控的。”
　　关雎语气如诱人堕深渊一般，“你想想，就因为她想把你变成怨灵、把你变成她手中强大的武器工具，你好好的家、顺遂的人生、健康的身体，统统都被她给毁了。”
　　“她高高在上得如上帝对待蝼蚁一样，肆意玩弄操控你的生命和人生，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要你恨就恨，你甘心吗？你不愤怒吗？难道你就不怨不恨她那个罪魁祸首吗？”
　　这一段话说得张伟身上的怨恨一点一点地重聚而来，鬼气再次渐渐浓郁翻滚，眼睛又慢慢地愤恨滴血，“对！她才是罪魁祸首！”
　　张伟恨得咬牙切齿，“我要抽了她的筋、剥了她的皮，把她也做成怨灵，让她去屠尽她自己全家！我要让她也尝尝被人操控、被人玩弄、被人家破人亡的滋味！”
　　关雎看他的魂体逐渐凝实回来了，满意笑得如个得逞的恶魔，“这就对了嘛！”
　　老方丈在一旁看得有些无语，他悟了：关雎这个道士就是个坏胚子！天生的邪魔歪道！不然，哪有尽教厉鬼做坏事的道士？
　　不过，他也没有出言反驳什么。
　　一是因为他也无法坐视不管、那个什么姜家小姐居然做出用活人炼制怨灵这种伤天害理的行为，而且还为此肆意妄为地操控别人的人生、毁了对方的家庭，简直恶毒卑劣得毫无底线！
　　修道之人居然利用玄学手段这样欺凌普通人，就是他也无法容忍。哪怕关雎他们不去报复，他回头也要找那个姜家小姐麻烦的。
　　二是他觉得关雎二人不会听他劝，毕竟被人玩弄操控、毁了性命和人生以及家庭的人是张伟，不是他。
　　未经他人苦，他没有资格劝他人善。
　　更何况他观关雎这个“邪魔歪道”的行为，大概能判断得出他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作风也亦正亦邪、肆意又率性，怕是更不会听他劝。
　　所以，他索性就不开这个口了，只是问，“现在可以把老衲给松开了吗？”
　　“哦对！”刚规劝好张伟的关雎似乎这才想起来，抱歉地一抬手，老方丈身上他怎么都挣脱不了的金线瞬间就消散了。
　　这让老方丈暗自对关雎的忌惮更深重了些，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四个空壳子人形，问，“这事你打算怎么善后？”
　　谁知关雎却像干了坏事就跑的无赖小混蛋一样，“这个就要劳烦大师了，毕竟可没人看见我过来。”
　　说着就抬手招呼张伟，“张伟，我们走了。”
　　完全一副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的样子，这个烂摊子，明显就是打算丢给老方丈了。
　　老方丈顿时：“…… ”
　　本想抗议一两句，但看到张伟那个他都没有把握对付的堂堂厉鬼，居然非常温顺乖巧地走到了关雎面前，一点都不抗拒地被关雎收入了掌心里——
　　老方丈顿时惊得把要开口说的话给赶紧憋回了肚子里：算了，谁让他没对方厉害呢！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强者为尊这个道理，不管在哪里都行得通。
　　不过，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有道行如此高深的道士？
　　是哪里隐世刚出的大佬吗？
　　可看他的年纪顶多也就四五十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高深的道行？
　　但也不排除，修道之人会有特殊秘法延缓衰老、保留青春。
　　也许，他是岁数不知比他大多少倍的老家伙。
　　老方丈忌惮深深，非常乖觉地默默接下这个锅，待关雎带着张伟跳窗走后，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
　　其实关雎并没有立马走人，他藏在了暗处，看老方丈会如何善后。要是有为难之处、或者会连累的老方丈，那还是他自己来处理吧。
　　他之所以故意丢给老方丈处理，是想看看他是迂腐刻板的老顽固，还是可以变通、能容下鬼修之人。这样，他以后就知道怎么跟这个老方丈打交道了。
　　但他见老方丈把那四个空壳子一一扶到了沙发上坐靠着，然后去打开门，唤来了等在外面的张家佣人和公司助理等人，说是厉鬼已经被他给解决了，但这四个人被厉鬼冲撞得昏厥了过去，让人赶紧送医院。
　　关雎看得顿时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个老方丈倒是鸡贼得很！因为一旦送去医院、医生检查确认说没事，那以后这四个人醒不过来再出事，那就不关老方丈的事了。
　　最重要的是，他隐去了张伟还存在的这个事实，这样能给张伟省去很多麻烦，怕是对张伟的悲惨遭遇也动了恻隐之心。
　　关雎倒还挺满意这样的处理结果，没什么异议地回到了贺家。
　　此时，离他之前离开贺家也不过才半个多小时，送贺樟血样来的人都还没有到。
　　贺家人见他之前那么急色匆匆地走了，而现在又这么快就回来了，就没忍住好奇且客套了一下，问大师是出了什么事？可需要他们贺家帮忙？要是能用得上他们贺家的，让大师尽管开口。
　　可大师只是说一点私人小事，已经解决了。
　　贺家人见此，就知情识趣地不再多问。
　　正好这时送血样的人到了，大师也就不再多废话，直接施法把那血液燃烧得冒烟，烟一缕缕地飘到上空，凝聚成一个大大的圆镜模样。
　　然后镜面如水波漾开一般，从模糊到清晰，渐渐地显露出画面来——


第70章 世上没有无敌的东西
　　一个貌似地下室的地方, 装修陈设奢华、金碧辉煌，中间有个偌大的浴池，里面注满了鲜红的液体，疑似血液。
　　而在这个血池中, 原本很瘦弱、现在却变异得格外强壮的贺樟似乎正在吸收这满池子的血液, 闭着眼睛, 脸上的血管暴突狰狞, 头顶还冒着血色雾气。
　　贺老爷子看得直皱眉, “大师，他这是在做什么？”
　　关雎的大师号也微微皱了皱眉,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 应该是炼体。不过用血液炼体，一看就不怎么正派。如果是用同类、也就是人类的血液炼体，那明显就是种邪修。”
　　关雎也不是歧视其他物种，而是不管在哪个物种的体系里, 用同类来修炼, 那都是有伤天和的。
　　“而且, 你们注意看他的血管。”大师指着画面提醒大家，“正常人的血管从外面透过皮肤看是青色的, 可他的血管却是黑色的，这说明他的心脏已经不工作了。而心脏不跳动的那是什么人？是死人！他极有可能已经不是活生生的生命了。”
　　“他是, ”贺洲有些迟疑地问, “活死尸吗？”
　　大师点头，“不出意外应该是。”
　　不然，也没法解释为什么都快要死掉的贺樟突然变得这么“生龙活虎”了？
　　“可是, ”贺洲有些疑惑地皱眉, “我之前在丁家村碰见的活死尸, 它们好像都是没有神智的。可这个人，之前似乎还很清晰地记恨着我们贺家？”
　　“活死尸为什么会没了神智？”大师解释，“因为它们身体里没了魂魄，它们只是人类躯体做成的傀儡，就像是机器人一样，听指令、听程序有所行为而已。而这个人为什么还保留神智，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死魂被封锁在了尸体里。”
　　“那就是说，”贺老爷子立马想到，“这种活死尸，是人为炼制而成的？”
　　大师点头，“不是人为炼制，好好的死尸怎么会自己变异？再说，现在实行的都是火葬，谁会无缘无故地保存这种尸体？”
　　所以除了人为刻意炼制，没有其他的可能。
　　贺老爷子听得直皱眉，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若不是所图甚大，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
　　现在怕就怕的是，对方炼死尸的目的会对人类、对社会伤害太大。
　　贺老爷子想了想问，“大师，有没有办法消灭这种活死尸？”
　　“当然有，其实这种低级的活死尸很好对付，直接用炮轰烂了就行。”大师似乎一点都没把这种活死尸当回事，“用枪打那么几下，哪怕把它们打成筛子，它们依然不倒下有战斗力，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可怕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它们根本没有知觉。”
　　贺家人听得都了然地微微点头。
　　随后贺老爷子又指着圆光术中的贺樟问，“那像他这种呢？也能直接用炮轰烂吗？我看他之前的力量和速度都变异得非常厉害，绝对不是正常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对！”贺洲想起来也说，“我手里还没找到凶手的掏心案，凶手怕是也是这种活死尸。就算我们能用炮轰对付，可它们速度太快，根本就很难打着。”
　　“这种的已经具有了初步的术法，就需要专业的修道人士来对付。”大师盯着贺樟皱眉沉吟，“不过据我了解，就以现代的玄学术法水平，要打造成他这种活死尸，至少需要十几年。”
　　十几年？！贺家几人听得面面相觑：看来，贺樟确实是从小时候几岁时就被人在身上画邪恶阵法了。
　　之前贺樟病得奄奄一息的，连清醒的时候都没有，所以也没能从他口中审问出什么。倒是从他生母嘴里挖出了不少东西，得知贺樟几岁时就早早地跟生母相认且暗自往来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贺樟就开始所谓的“调养”身体，也就是、炼尸？！
　　可一个好端端的活人，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的身体当尸体炼制呢？这怕不是贺樟也被蒙在鼓里？
　　贺家人正要问，正好听到大师继续说，“而且，这还需要他还是活人的时候自愿把自己的身体当死尸炼。可一个好好的活人，怎么可能会愿意这种事？所以，像他这种保留神智封死魂在尸体里活死尸应该不会太多，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贺家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自愿的？贺樟怎么会愿意好好的活人不做、反而去做个活死尸？
　　要知道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打算让贺樟取代贺洲呢！
　　还是说，贺樟想要这种力量强大、反应迅速的强大身体？反正自己也在身体里“活着”，所以觉得做个活死尸也无所谓？
　　思及此，贺老爷子不由问，“大师，他这种活死尸跟活人有什么区别吗？我看他除了力气特别大、速度特别快之外，跟正常的活人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看上去似乎比活人还好一样。
　　“怎么可能没两样？”大师失笑，“他是死尸，没有任何人类的感知，也不能再吃人类的食物，只能喝人血、食人心维持尸体不腐烂毁坏。而且，它们怕阳光。阳光对他们很大的杀伤力，会有灼烧的作用。厉害的阳光，比如盛夏正午的烈日，就能直接把它们烧成灰烬。”
　　贺洲听得不由说道，“那是不是可以把阳光收集起来制成阳光枪，就像激光枪那样。那样的枪，对它们有杀伤力吗？”
　　“有的。”大师对贺洲赞赏点头，“只要是阳光的能量，对它们就有极大的杀伤力。如果可以做成的话，直接击中它们心脏位置。只要心脏被打中，再厉害的活死尸也必死无疑。毕竟，他们是阴物，而心脏又是它们能量秘法源泉，阴阳相克，阳光就是它们最好的天敌和克星。”
　　周海澜听得微微松了口气，“这么说来，它们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之前看到监控到的视频，那贺樟不仅变异得那么诡异厉害，还明言要报复他们贺家，她一直害怕担心得不行。
　　尤其是贺洲，每天都在外面跑案子，她担心得夜夜睡不着，就怕贺樟会第一个去找贺洲麻烦，拿他开刀。
　　要是早知道自己呕心沥血地居然养大这么一个伤天害理、作恶多端的玩意儿，她真的后悔没趁他小时候就直接掐死他！
　　大师笑了笑，“这世上就没有无敌的东西，物物相克、环环相扣，才是世界万物循环和稳定的根本所在。”
　　知道了对付活死尸的方法，贺老爷子又指了指圆光术中的贺樟问，“那大师，您能确定这人现在的具体位置吗？”
　　大师点头，“可以是可以，你们现在就要循迹去抓他吗？”
　　“当然！”贺老爷子想都不想地说道，“放任他这种危险的东西在外面，不知道要伤多少人的性命！看他这满池子的鲜血，也不知道这是害了多少人！让他在外面多呆一秒，无辜民众就多一分危险！”
　　“老爷子先别激动。”大师劝道，“抓他容易，可最重要的还是要把他背后的人，也就是炼制这种活死尸的人给引出来才最为要紧。这种活死尸有一就有二，不趁此顺藤摸瓜地把祸源头子给抓出来，怕是治标不治本，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藏得更深。到时，再想抓他们，恐怕就难了。”
　　贺老爷子闻言直皱眉，“那就双管齐下！背后的人要抓，这种祸害玩意儿也要灭！而且要快！大师，您追踪地址吧。”
　　然后还刻不容缓地吩咐贺洵，“去！调出一队人马，出紧急任务！都拿上大家伙！”
　　“等下！”大师见贺洵还真的立马起身要去，赶紧拦住，“这样毫无准备让普通士兵去，也只是白白牺牲而已。要抓他我一个人去就行，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贺老爷子沉吟了一下，“也好，那就拜托大师了。能抓住活的吗？抓回来，我有事要问他。”
　　“可以。”大师指指桌上还正在法阵里燃烧着的血液，“只要有这血液，我随时都能知道他的行踪、把他给抓回来。”
　　“那就麻烦大师赶紧追踪看看，他现在在哪！”说着贺老爷子瞪着圆光术中的贺樟神色严肃地一厉，“我倒要看看这是谁的住处，谁在跟这些祸害同流合污！”
　　装修这么奢侈豪华，一看就是个有钱的富人。说不定，还是个为富不仁、私下有违法犯罪行为的有钱人。
　　“好。”大师立马截取了一抹流烟，在手里捏吧捏吧地，竟然捏成了一只小鸟，再放飞出去。
　　而圆光术中，则有一半的画面正在显示流烟小鸟飞出窗外，飞出这军区大院，飞过此时正灯火璀璨的都市，飞到了城外一处烂尾楼的上空打转就不再往别处飞了。
　　“在这里？！”众人包括大师都意外一愣，难不成那个装饰豪华的地下室居然在一处荒凉无人烟的烂尾楼下面？
　　“这是哪里？”贺老爷子皱着眉问，他回忆了一下刚刚小鸟飞过的轨迹，“这好像是城西那边吧？”
　　“是的。”贺洲点头，他对此倒是比较熟悉，因为他查过这里，“这是赵家的烂尾楼。”
　　“赵家？”关雎用本尊号敏锐地问，“哪个赵家？”
　　贺洲知道他在惊讶怀疑什么，点头，“就是张伟外祖家的那个赵家。”
　　关雎顿时皱眉，他其实也查过张伟的外祖家赵家，张伟死后没多久，他外祖家赵家的这处工程就频频出事，还被人举报浇人柱。
　　后来被严查，还真的被查出新浇筑的柱子里面藏有死了不久的尸体，为此工程被封了不说，接下来的半年之中，赵家子孙还接连暴毙横死，别人都说是那个被浇人柱的冤鬼索命。
　　可赵家主——也就是张伟的外公却直呼冤枉，也受不了家破人亡，就跳楼而亡、以死明志了。
　　之后，赵家的生意基本都被张家给接管了去。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张家母子被欺负至此，也无人为他们撑腰讨公道的原因。
　　关雎原本还以为赵家的事跟张伟应该没有多大关系，他就没多费心去想去查。但现在看来，这两件事的背后，可能还是同一个幕后人搞的鬼。
　　思及此，大师号立马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去看看那处烂尾楼到底有什么玄机，顺便把贺樟给逮回来。
　　“大师，我能跟您一块去吗？”没想到贺洲也立马站起来申请道，“我保证尽量不拖您后腿！这赵家人都没了，那他们可能就不是幕后同流合污之人。我要去现场勘查，才能推断那可能是谁造的地下室。”
　　“对对对！”周海澜也连点头，“我看那里面的陈设都价值不菲，这些东西都有数的，肯定会有购买记录什么的。再不济，看看那里能不能搜集到指纹也行，说不定能查出那地下室的主人。”
　　“好。”关雎倒是无所谓多带个贺洲，就算他拖后腿他也兜得住。然后离开前还交代众人，“在血燃尽之前，这圆光术会一直存在。你们在这观察着，有什么变化或情况就立马给……”
　　关雎的大师号指指贺洲，“就给他打电话联系我们。”
　　“好的。”贺老爷子等人忙点头起身相送，还不忘关心交代，“万事小心！”
　　大师摆摆手，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贺洲也赶紧跟上去，走到大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脚下一顿回头，目光一下子逮住了关雎本尊，“你就先呆在这，等我忙完回来再送你回去，别乱跑。”
　　关雎微微一笑，“好。”
　　贺洲这才转身急匆匆地跟上大师。


第71章 登堂入室的本事不小
　　关雎和贺洲来到烂尾楼, 寻了一会才寻到入口，居然是一处往下深10多米的电梯井。
　　没有任何辅助物，谁敢往下面跳？不摔成肉饼才怪。
　　“我去寻根绳子过来。”贺洲见此立马说道。
　　关雎却道，“不用。”
　　说着就揽过贺洲的腰往下一跳！
　　在贺洲惊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时, 却安然落地。
　　看着淡定放开他的关雎, 贺洲：“……大师下次冒险的时候, 最好提前说一声。”
　　吓得他差点以为他要和大师“同归于尽”。
　　关雎的解释是, “这电梯井被施了阵法, 你就算借助绳子也不下来，大概会被送到危险的地方去。”
　　贺洲闻言抬头看了看电梯井, 幽深狭长, 只有入口处有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实在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殊的。
　　不过大师说有，那估计就真的有。毕竟一般人若是带着人往下跳，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这烂尾楼本来就黑灯瞎火的, 今晚又无星无月, 这电梯井下面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贺洲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发现这电梯井下面，好像就是个单纯的、还没建好废弃的电梯井, 四周啥都没有，只有毛坯的水泥墙壁, 好像连门洞都没有。
　　刚想问大师接下来怎么着, 却见大师在四处勘察了一番，然后对着某面墙壁捏了个手诀，下一秒, 那墙壁上就渐渐地显露出一道门来, 还是高科技电子门。
　　关雎刚要暴力拆除, 却听到贺洲道，“我来。”
　　这道题他会。
　　关雎挑眉让开，看他果然非常熟稔地破译，有些意外，“你还会这个？”
　　“嗯。”贺洲手下不停地微微点头，其实这是他们某些特殊兵种的必备技能，一般人对此都会下意识地戒备，所以他一般不会轻易在人前显示。
　　但他觉得大师不会，大师“登堂入室”的本事，似乎比他厉害多了。
　　关雎确实比他会“登堂入室”，他是魂体、是能量体，穿墙过门不在话下。要不是带着贺洲这个物质体，他早就闪身进去查看情况了。
　　不过贺洲“登堂入室”的本事也不差，三下五除二，在普通人眼里牢不可破的高科技电子门，居然被他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还没有引起任何警报，悄无声息的。
　　关雎在一旁看得不由对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说完就抬脚走入门内。
　　贺洲也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紧跟其上。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尽头一片漆黑，昏暗的感应灯只能照明到周身三米左右的范围。
　　关雎走在前面，大咧咧地如逛自家的后花园一般，随性得毫无紧张之感；倒是贺洲掏出了藏在身上的枪握在手上，警惕防备着左右紧跟在他后面。
　　毕竟那玩意儿速度太快，要是突然从黑暗里冲过来，那真是防不胜防的。
　　不过这一路过去风平浪静，啥突发情况都没有。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大门，看着像是寻常别墅用的那种大门。
　　可能是对电梯井的阵法和高科技电子门拦阻太过信任，这个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里面居然是一个巨大、很有高科技感的监控室！
　　一排排电脑、一道道墙上都挂满了清晰无比的监控视频，而监控的画面内容无一不跟贺樟所处的环境差不多！
　　都是血池、阵法、活死尸，甚至有的血池里还堆满了活人心或者残肢断体！
　　关雎还注意到，最大的那个密室里的阵法，居然跟丁家村地底下那墓洞里的繁复古老的阵法一样，只不过小型一点。
　　贺洲看得倒吸了口气，“这里居然养了这么活死尸？！”
　　他原本以为这里只有贺樟一个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多！这么粗粗一看，都足足有上百个了！
　　关雎也有些无语，这是姜家干的吧？这么猖狂！居然在帝京城郊就搞得这么大，简直就是目无法纪、目中无人！
　　太嚣张了！
　　既然姜家敢这么张狂到不可一世，那他就不客气地把它给一锅端了，所以提醒贺洲，“你可以打电话跟父亲或祖父说，让他们派军队来。”
　　搞得这么大，肯定要官方出面，一个片区的小警局估计还搞不定。
　　贺洲神色也极其严肃地点头，可拿出手机却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没有信号。”
　　关雎拿过他的手机，随手在他手机上画了个诀隐匿其内，然后递还给他，“好了，可以了。”
　　贺洲接过一看，还真的立马满格信号，当下也顾不上好奇什么原因，立马跟自己的父亲和祖父汇报。
　　而且，拨通的还是视频电话，直接让他们直观地眼见为实。
　　看到这边这么震撼的场面，贺老爷子惊得怒不可揭，不仅即刻让贺洵调动军队，还立马就打电话跟上面汇报了。
　　关雎待贺洲汇报完，就指指那些监控说，“你在这里看着监控，我去一一把那些东西都给封印了。不然普通士兵过来逮捕它们，可能会造成伤亡。”
　　贺洲眼扫过那么多丧心病狂的画面，憋着一口怒气点头，“好。”
　　“如果有妖魔鬼怪过来，佛珠不要离身，它们伤不了你。”可若万一是人，佛珠可不防活人，关雎想了想，指指他手中的枪，“把你的武器给我。”
　　贺洲他们接受的训练就是武器不可离手、更不可交给他人，所以贺洲迟疑地顿了顿，还是把枪递给了他。
　　毕竟大师帮他这么多，又是关雎介绍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应该给予一定的信任才对。
　　就是不知道，他要枪做什么，所以贺洲没忍住好奇，“要做什么？”
　　关雎没回答，而是接过枪，直接熟练地把里面的子弹拆出来一一在上面画了法诀，再都装回去，然后递还给他，“如果有东西攻击你，你用这个打。不管是人是鬼还是活死尸，都能一击制服。”
　　贺洲有些意外，这么个连手机都没有、好似与世隔绝的世外大师居然对枪械这些东西这么熟悉，简直拆装自如。
　　但他也没有好奇多问，只感激地微微点头，“好。”
　　关雎在贺洲莫名的眼神下还递给他一个小铃铛，“拿着这个，有什么应付不了的情况你就用力摇一摇，我会立马赶过来。”
　　背后之人敢这么嚣张地搞出这个“活死尸培育基地”，怕是道行法力不浅、甚至是位高权重，关雎不太放心贺洲一个普通人独身在一处。
　　“哦。”贺洲道谢接过传音符，莫名觉得这个大师对他的关心似乎有点重，是因为关雎的缘故吗？
　　目送大师往里面走了进去，贺洲转眼去一一观察那些监控画面，发现大师也进入了某个监控画面里——
　　但见他似乎一点防备警惕都没有，连个防身的武器都没拿，就那样赤手空拳地推开一个个密室的门，对着那一个个突然迅猛飞扑过来的活死尸直接一巴掌拍回去，把那一个个活死尸拍得摔到地上或者摔进血池里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贺洲仔细观察了几次，才发现大师拍向活死尸的手掌心里亮着一种繁复的符纹，直接把那种符纹给拍进了活死尸的身体里，大概就是这个符纹禁锢得那些活死尸不能再动。
　　而且，有些符纹在活死尸还没攻到眼前时，就被大师给隔空拍过去的。
　　就跟打地鼠似的，蹦一个拍下一个，看着轻松又简单。
　　但贺洲知道，其实这一点都不简单，因为一整队特级警员都对付不了的贺樟，同样被大师给轻飘飘地拍下不能再动弹了。
　　贺洲看得有些惊奇又赞叹，难怪关雎说这个大师是有真本事的，还真的是！
　　贺洲数了数，整整108个密室，也就是说有108个活死尸。
　　贺洲顿时为这足足十多层的地下密室给震惊了，更为幕后之人炼制这么多的活死尸而感到愤怒。
　　那这些活死尸是怎么来的？是正常死亡的尸体，还是被刻意谋害的？或者像贺樟那样的情况又有多少？
　　如果是看中某个人，就去把那个人给害死然后秘密运来炼尸，那这足足108个活死尸，也就是足足杀了108个活人？！
　　贺洲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怒得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特么滴简直是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好在不到半个小时，这些活死尸就被大师给全部制服了。
　　“你那有什么情况没？”铃铛里突然传来大师的声音。
　　惊得愤怒中的贺洲猛然回神，看见监控画面里的那些活死尸，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被大师给全部制服解决了。
　　大师这会，解决完活死尸正在往回走，贺洲就晃了晃铃铛，“没有。”
　　不过他这样说话，大师听得见吗？
　　没想到大师还真的能听见，“那就奇怪了，这么大一个炼尸基地怎么也没个活人看着？再不济，这里的监控设备应该会连着背后之人的手机什么的吧？可以随时随地监控的那种。”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们的闯入岂不是早就被发现了？！
　　贺洲闻言心下微惊，赶紧检查了一下，确定这里的监控没有链接任何客户端，“这里的设备都没有连通外面任何网络和设备，可能是怕连上网会被泄露。”
　　毕竟官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清扫一遍互联网，但凡有电波磁场的地方都会检查一遍，更别说是网络了。
　　大师边往回走、边摇摇头表示不理解，“没人连着监控，也没个活人看着，是太自信那拦阻的阵法，还是觉得这烂尾楼根本不会有人来？”
　　贺洲觉得，“大概两者都有吧。”
　　这废弃的烂尾楼谁会没事跑到这边来，而且是幽深废弃啥都没有的电梯井，靠近不小心掉下来都会摔死。
　　大师似乎不认同，“我觉得你们应该查查，背后之人为什么会有这份笃定大胆且从容不迫的底气。”
　　贺洲顿时严肃地皱了皱眉，“您是觉得这背后之人有保护伞？”
　　“那肯定的！”大师语气好像有点嘲讽，“这里往下足足10多层的密室，这么大的工程，如何做到避人耳目完成的？要是没有人帮忙打掩护，这么大的地下室居然没人知道它的存在，那就奇怪了。”
　　贺洲皱着眉说着自己查到信息，“赵家这烂尾楼是10年前批下的地开始建的，一刚开始建了三年，好像因为没拿到许可属于违建被迫停了。”
　　“后来拿到许可之后再建了两年，又资金断链又停了两年。直到前年筹到投资，赵家这楼又开始建。只可惜没多久，就被人举报浇人柱，还是一连5条人命，就被上面严查得又被迫停到现在。”
　　有了浇人柱的事情，再加上开发商赵家基本上已经死绝，所以现在外面都传这里是凶地，一般民众路过这边都会刻意绕路走，就怕冲撞到晦气。
　　这里就更荒无人烟、杳无人迹了。
　　“那现在这烂尾楼归属给谁？”大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贺洲抬头，发现原来是大师已经走回来了，“应该是落在赵家唯一的女儿手里，貌似只有她还活着。”
　　赵家唯一的女儿？关雎想了想，那不就是张伟的母亲？可前不久听张伟说，他母亲昨晚已经去世了。
　　是死亡信息还没来得及上报官方信息，还是被人给有意隐瞒了？
　　如果他今晚没有去支援张伟报仇的话，那这处烂尾楼就等于落在了张家手里？
　　所以，张伟母亲的死，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渣男小三觉得是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也不仅仅是因为要给张伟增加怨气，最大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这处烂尾楼的归属。
　　毕竟，张伟母亲直到死都没和张父离成婚。而且关雎也查过，这块地当初赵家拍下了50年的使用权。
　　那张伟母亲一丝，那这块地、这处烂尾楼可不就落在了张父手里？
　　如果这处烂尾楼落在张家手里，那岂不是任由背后之人——关雎猜测极有可能就是姜家为所欲为？
　　关雎想了想，还是跟贺洲如实说，“赵家女儿已经过世了。”
　　反正就算他不说，回头贺洲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知道。张家人现在都已经“倒下”了，就算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多久，除非张家还有另外做主的人。
　　贺洲听得微惊，“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关雎把事情的原委大概跟他说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我是特意为了调查关跃夫夫车祸一案而来的吧？小关跟你说过吗？”
　　贺洲点头，“说过。说您是他两位父亲的故交，说是他们对您有救命之恩。”
　　“对的。”关雎轻轻颔首，“所以前不久，我已经找到了官方认定的车祸罪魁祸首张伟。我之前……”
　　“张伟？！”贺洲惊讶得没忍住打断了他一下，“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而且都死一年多快两年了。
　　关雎点头，“是死了，所以我找到的是他的鬼魂。”
　　贺洲：“……”
　　大师果然非常人也，找到一个鬼魂居然说得跟找到一个人一样淡定寻常。
　　“那、那他人……不是，那他的鬼魂呢？”贺洲有些好奇，关于那车祸，他也有许多问题想问张伟，“我能见见他吗？”
　　“这个回头再说。”关雎把话题拽回来，“我之前在你家不是匆匆离开了一趟吗？就是察觉到张伟那边出事了。所以我跑去一看，才知道张伟发现他母亲被人害死而差点发狂暴走了。”
　　“所以赵家女儿已经死了？”贺洲微微皱眉，“发生了什么事？她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关雎刚要开口详说，就耳朵一动，突然一顿，“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我让张伟再跟你说。军队到外面了，我去把门口的阵法给拆了，你去引人下来吧。”
　　这里也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贺洲再好奇也只好先按捺住，“好。”
　　可他们俩往门口走没两步，关雎突然脚下一顿，随后“嗖”地一下闪身到一台电脑面前，伸手往电脑屏幕上一抓——
　　居然揪出来了一个透明挣扎的魂体！
　　关雎有些恍然地笑道，“原来这里不是没人看守，是有鬼在坐镇啊！”
　　居然还藏在电脑的局域网里，他都差点没发现。
　　而贺洲看清那魂体，顿时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尤清？！”


第72章 截堵摘桃子
　　基于性质的问题, 发现这么多活死尸的事情并没有对外声张。
　　而是迅速又悄无声息地全部运去了特殊的军部医院，连夜确认它们是不是都是早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然后一一核实身份和死因之后再进行火化。
　　并且，还要对其家属进行审查：他们亲属的尸体为什么没有火化、反而变成活死尸？是不是正常死亡？家属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 是不是以此获利等等问题都要查清楚。
　　不是官方要怀疑死者家属, 而是那些活死尸里面, 居然有个在掏心案中可能是疑凶的王老太！
　　可王家人之前却那么坚决地一口咬定王老太被火化了, 明明坟墓是空的、被拆穿了还谎称王老太的骨灰被盗, 并以此为借口时不时地来警局胡搅蛮缠一番！
　　还有关雎室友夏铭无意中推倒致死的醉汉，居然也变成了活死尸之一！
　　那当初倒霉的意外或许也并不单纯？！醉汉家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还是在醉汉死后卖了尸体？
　　如果这些家属都是知情的, 那他们又是如何通过官方火化程序审核的？他们亲属的尸体明明没火化, 那他们拿到骨灰又是什么？
　　所以官方有理由怀疑，王老太和醉汉这种情况恐怕都不是特例。这108具活死尸，或许都存在问题。
　　作为掏心案和意外致死案的负责人，贺洲连夜去把王家人和醉汉家人、以及暂时能确认身份的死者家属都“请”来审问。
　　并且还要调查火葬场那边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不然这么多尸体, 是怎么避过人的耳目没有火化给保存下来的？
　　而关雎作为能制服活死尸的大师, 不仅要协助军方的运送, 还要协助医方的做检查，以保证军方和医方的安全。
　　两人都连轱辘转了整整一晚上, 天都大亮后，才终于能暂时歇口气。
　　可就在确认了所有的活死尸都是早就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正在一一核对死者身份时, 特安局的人却急匆匆地赶来了, 说这种特殊安全事件由他们来接管负责。
　　那一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摘桃子样，看得关雎和贺洲都相当无语。
　　想着特安局每次接手过去的案子都悄无声息地沉寂下去了，贺洲就不太愿意转交。
　　毕竟眼下这个“活死尸培育基地”的事, 涉嫌到的事情太多、波及的范围也太广。而且其中的贺樟还跟贺家、甚至跟他自己都有莫大的关系。
　　因此, 他不能交给特安局, 然后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他这种拒不合作的态度似乎惹怒了特安局的来人，对方不仅出示了手续相当齐全的、且经过了上面批准的案件转交批文来，还有些气急败坏地明里暗里指责贺家越权越职、公器私用等行为。
　　这摘桃子还要倒打一耙的行为，把贺洲给直接气得脸黑，问他怎么公器私用、越权越职了？难道发现这种危险的存在不应该立马拘留管制起来？难道应该放任威胁民众百姓的安危不成？
　　对方却解释说这种特殊安全事件、本来就不是贺洵的军队职责范围内的事，他不应该这样越俎代庖、多管闲事。而是在发现这些活死尸时，就应该第一时间上报给特安局知道，让特安局去处理。而不是拿士兵们的安危去莽去冒险，说他失职、作为一名将领有愧。
　　简直就是拿着“特殊安全事件就应该交给特安局管”的鸡毛当令箭，把贺家人都给气得不行。
　　还是贺老爷子出面，“这事在行动之前，我已经跟安全部的部长知会过了，他是知道且同意的，只是事急从权还没来得及下达批文而已，这在临时紧急的问题上是可以这样处理的。你还有什么问题？请问我们的行为哪里违法了？”
　　那威严的样子，顿时把对方那趾高气扬的嚣张气焰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喏喏地赔了礼道了歉，然后灰溜溜地赶紧带着那108具尸体走了。
　　就这样，辛苦忙了一晚上的成果就这样被人给摘走了，兵荒马乱的一夜算是白忙活了。
　　所以，贺家三个男人回到贺家时的脸色都有些沉郁。
　　“怎么了这是？”周海澜见忙活了一夜的男人们都回来了，赶紧让厨房把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来，“事情处理得不顺利吗？怎么脸都这么黑。”
　　贺家男人包括关雎的大师号都去洗了洗手，然后坐到了餐桌旁。
　　贺洵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下，“事情被特安局接手了，那108个活死尸也被他们拉走了，包括贺樟。”
　　周海澜听得一愣，把最后一盘小菜搁在桌子上，缓缓地在他身边坐下，“这事，他们咋这么快就知道了？你们去的时候，不是怕惊扰民众、尽量不搞出动静来吗？”
　　“我们派兵去的动静再怎么隐蔽，有心人总能注意到。”贺老爷子对此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更何况，我还跟上面打了招呼。”
　　可以说这消息走漏的途径，可不是一处两处。
　　周海澜顿时有些撇嘴，“那他们也不能就这样直接从咱们手里抢人……不是，抢那些变异尸体啊！贺樟的事，咱们还没来得及审问呢！”
　　贺老爷子有些皱眉，“这本来就是他们该负责的事，人家理由正当。”
　　说起这个周海澜就有些不服气地轻哼，“是他们该负责，可他们负起责任了吗？贺樟当初变异逃走的第一时间，我们不就跟特安局报备了？让他们帮忙找，可这么久他们找了吗？找到了吗？等我们自己找到了，他们怎么又好意思跑来摘桃子的？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话说得众人都有些无言默认，贺洲还有些担心地皱眉，“我怕之前逃跑的贺樟刚被抓住，恐怕又要被他跑掉了。”
　　毕竟，特安局接手去的案子从来都是没有下文的。一打听询问，就是案件特殊、不便对外公布，无关人员也不必知道。
　　可谁知道是真的处理好了，还是被特安局打掩护给包庇了？反正这些不是特安局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不是他们一句话说的算。
　　贺洲现在对特安局的性质和存在很是怀疑，主要是他们最近的行事作风太不光明磊落了，总感觉什么事他们都有意藏着掖着。
　　贺洲怀疑贺樟会再次跑掉的这话，说得贺老爷子和贺洵都有些侧目，“特安局跟玄门合作，玄门那么多高人，难道还看不住那些活死尸？”
　　贺洲皱着眉直言不讳，“我怀疑特安局有问题，怕他们监守自盗，甚至是贼喊捉贼。不然之前玄门那么多高人，为什么却一直没找到贺樟、没找出那个活死尸培育基地？”
　　要知道贺樟的事情一发生，他们贺家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特安局，特安局那边一直没消息，然后又找了不少各式各样的大师，可一直都没有结果。
　　直到找到跟特安局没有任何交情往来的大师，贺樟才找到，这说明和意味着什么，让贺洲很是怀疑，“他们真的找了吗？还是本来就知道那个地方，不但不帮忙找，还帮忙掩盖和敷衍我们？”
　　贺老爷子和贺洵闻言都有些蹙眉，这种特殊案件和特安局的事，确实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他们在贺樟的事情之前，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对此倒是不太了解。
　　但今天看那个特安局来人，那种有点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行为和作风就让人有些不喜了，本能都觉得那个特安局可能存在问题。
　　就算没有原则性的大问题，也有许许多多作风的小问题。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肃。
　　“放心。”饭桌前唯一轻松惬意用餐的就是关雎这个大师了，“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108个活死尸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他们带回去是关是放还是销毁我都会一清二楚，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来问我好了。”
　　说着还跟贺洲说，“那个铃铛你留着，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找我。毕竟这个活死尸培育基地，恐怕跟关跃夫夫的案子也有关系。所以你这边要是有什么进展，也请随时告知于我。”
　　贺洲微微点头，“那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大师帮忙。”
　　不过看到大师，贺洲就本能地想起关雎，不由思想打了个岔，转首问，“妈，关雎呢？怎么不喊他下来吃饭？”
　　之前贺洲忙得没时间回家，就在百忙抽空给关雎打了个电话，让他就在贺家先休息，等他忙完早上再送他回去。
　　可没想到他会忙到现在，一再食言了。
　　所以周海澜微微白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都快9点了，他早就回学校上课去了。你呀，忙起来真的是啥都不记得！看小关回头不生你气！”
　　贺洲闻言赶紧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站起来，“那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没事，你先吃饭吧。”一旁的大师·关雎忍不住道，他是一点都不介意贺洲忙得把他忘到了一边。
　　可贺洲却坚持要打电话问问，说是姜家灭门案的凶手还没抓到，他不太放心。
　　关雎暗自翻了个白眼，只好分了个神去匆匆接了个电话，说自己在上课，不方便多说，让他有事回头再说。
　　打扰到对方上课，贺洲也只好抱歉地赶紧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回到餐桌上突然说道，“爸，爷爷，我打算调到特安局去。”
　　这话说得餐桌上的人当即都停下吃饭的动作，整齐地一致疑惑看他：他一个普通人，调到特安局去做什么？
　　贺老爷子倒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豆浆问，“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不是突然有的。”贺洲解释，“自从发生掏心案之后，我遇到的桩桩件件案子，或多或少地都有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影子。可每次被特安局接手过去之后，就没了下文。我想调到特安局去，成为那里面的一员，那我总该有知情权、有查案权了吧？”
　　“可、可……”周海澜有些不放心，“可那些案子的危险性不是你能应付的啊！我听说特安局的警员都或多或少有点玄门术法的能力，遇到诡异的案子、诡异的凶手，他们至少都有保命的手段，可你一个普通人……”
　　周海澜神色犹疑地想劝他打消这个想法，看过贺樟变异手撕警员的监控画面之后，她心惊胆寒的，实在是不太放心贺洲去跟这些危险的东西打交道。
　　这稍有不慎，可就死无全尸了啊！
　　可贺洲眸色坚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特安局是不是有问题，我也想知道。不然，这活死尸的事恐怕还无限有后患。还有，之前我工作证被谁动过手脚的事情也没查出来，让我也差点成为那些活死尸特意攻击的目标。所以我怀疑，有人在幕后特意针对我。”
　　“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些事情不查清楚我寝食难安。”其实，贺洲有更重要的、必须去查清楚的原因。
　　“带上我一个吧。”关雎看贺家人都有些犹豫，像是不想贺洲去冒险，“我以玄门中人的身份，去成为特安局的编外人员应该是可以的吧？”
　　他感觉特安局就是个充满魑魅魍魉的龙潭虎穴，他也不太放心贺洲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往里面闯。
　　再者，他也想知道特安局里究竟有没有问题、又是有什么问题。甚至，他们到底是不是跟姜家狼狈为奸炼造活死尸？或者说，特安局已经被姜家给渗透掌握？
　　贺老爷子顿时听得眸光微亮，“可以的！我听说特安局可一直都在特招玄门中人，一直求才若渴。以大师这般本事，想必他们特安局一定会打开大门欢迎。”
　　“那敢情好！”关雎笑道，“到时候不管遇到什么案子，我可以和贺警官一同成组合作，也可以顺便保证他的安全问题，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贺老爷子听得大为高兴和放心，不由满是感激地道谢道，“那小洲就劳烦大师照顾了。”
　　因为他知道，贺洲已经做了决定的事，他们这些家人应该阻拦不了的。就算他们不帮忙调度，贺洲自己想必也能调动过去。
　　因为他隐隐察觉到，贺洲背后有人，而且那个人的能量似乎还很大。
　　贺老爷子很是怀疑，贺洲他一个高度密集出任务的特种兵突然转业来帝京做刑警，或许本身就是在出某个任务。
　　但贺洲没有跟他们这些至亲的亲人透漏过半点口风，贺老爷子也只好佯装不知。
　　他知道，部队有部队的纪录，如果是高级机密，哪怕杀了贺洲他也不会透露半分，所以他不会为难孙子，而且还要尽量想办法配合他。
　　但是，在配合支持之余，他最希望能保证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子的安全。
　　所以听到关雎也打算一同进特安局，当即很是感激，连连道谢。
　　“没事儿，顺手的事。”关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也是自己想进去查事情，有些地方，也需要贺警官帮忙。互帮互助而已，用不着谢。”
　　而且参与了进去，很多案子他就有足够的立场和理由去了解、去知道、去查探，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但贺老爷子还是满是感激地道，“那大师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贺家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关雎也当即不客气地开口，“那你们就先帮我弄个户口和身份证吧。”
　　毕竟要去“求职”成为一个“公务员”了，这黑户马甲号没身份证怎么行？


第73章 离了个大谱！
　　其实上个户口、办个身份证很简单, 只要有材料证明，关雎也不是自己不能去办。
　　只是他马甲号这么大年龄的人还没有登记户口和身份证，难免会让官方那边审查：为什么这么大了还会是黑户？是不是什么逃逸人口或者是什么隐姓埋名的犯罪分子？
　　而关雎这个马甲号是凭空出现的，根本就经不起查, 所以他才让贺家帮个忙、开个小后门, 免得来来回回地扯皮说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 他也没有所谓的材料证明啊！
　　对于他这么大还没有户口这种奇怪的现象, 贺老爷子也谨慎地问了一下缘由。毕竟, 他帮人行个方便是小事，但他得确保这不是什么违纪犯法的事。
　　这让他怎么说啊？关雎沉吟了一下, 问道, “如果我说，我活了很久你们相信吗？”
　　贺家四人都不太相信地看着他，因为他看上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而已。
　　贺老爷子风度不失涵养地笑问，“多久？难不成比我年龄还大？我可都已经82岁了。”
　　谁知关雎却云淡风轻地语出惊人, “几千年吧, 具体时间我忘了。”
　　贺家人顿时都嘴角微抽, 明显不信。那表情，明显就在表示：关雎吹牛不打草稿、离了个大谱！
　　贺老爷子也忍俊不禁地笑道, “咱们国家的历史也不过才上下五千年。”
　　“我知道你们不信。”关雎无奈道，“但我生活的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身份证这个东西, 而且之前我一直避世而居, 世道沧桑变化也不怎么留意，所以并不太清楚外面几经朝代更迭的情况。”
　　说真话总是没人信，关雎只好半真半假地编了, “前几年我偶尔出来看看世道, 曾受过关跃夫夫的恩惠, 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来还他们这个因果。但我的来处我说了也没人信，办个身份证还要证明“我就是我”这个问题，这让我怎么证明啊？直接把我给整蒙圈了。”
　　贺家人听得都有些忍俊不禁地失笑了，“你没有出生证明什么的吗？有这个就可以证明了。”
　　“以前的时候哪有这种东西？就算有，过去了那么久，我估计也会弄丢了。”所以这才是关雎懒得给马甲号办身份证的原因，太麻烦了，“所以我索性不去办那个什么劳什子户口身份证了，反正我很少行走人间，也用不着。”
　　贺老爷子有些开玩笑地打趣，“那就算你是几千年前的人，没有出生证明，那总该也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吧？”
　　关雎想了想，他还真的保留了一个，然后伸手一张空空的手掌在他们面前。
　　下一秒，在贺家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空空如也的手掌上突然蹦出来一块镶着金边的黑玉牌，上面还有繁复的图案，看着很尊贵不凡的样子。
　　见贺家人被突然出现的东西给惊微怔，关雎赶紧解释，“不用紧张，这只是袖里乾坤的小法术而已。”
　　反正他现在是高人人设，多会点法术反倒更取信于人，“这就是我的身份铭牌，在我那个时代、那个国家，就相当于身份证一样的东西。”
　　“哦哦！”贺家人怔怔点头，虽然共事了一个晚上，已经见识到大师有不少真本事，但见他凭空拿出东西，还是下意识里更加敬重和信任了些。
　　贺老爷子盯着那玉牌好像很来历不凡的样子，有些好奇，“我能拿来看看吗？”
　　见关雎点头同意，贺老爷子就拿起他手中的玉牌仔细地辨认上面像象形字一样的符号，“荣极……太子，尊……什么储君？”
　　关雎听得猛然一惊，“您、您居然认识那上面的字？！”
　　“啊？”贺老爷子疑惑地了一下，“这不就是象形字吗？不过有些地方倒是不太一样，所以我认不太全。”
　　关雎：“……不是象形字，是我们那的文字，不过跟象形字确实有点类似。”
　　他原本以为不会有人认识他们那里的文字，所以才没有什么顾忌地拿出来给他们看。
　　倒不料，却因为他所在的那个朝代、他们国家的文字确实有点像象形字，竟然被贺老爷子给歪打正着、半猜半蒙地道出来了他的身份。
　　贺洲莫名有点好奇，“您竟然还是一国太子？哪个朝代的？哪个国家的？”
　　历史上好像没有哪个皇室姓荣吧？原谅他历史学得不太好。
　　“东启，花朝国。”关雎实话实说，可贺洲却听得一头雾水，“东启朝，花朝国？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这不奇怪。”贺老爷子倒是能理解，“历史上有很多朝代和国家，都不一定能够传承记载下来，很多都直接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了。”
　　听了贺老爷子的话，关雎顿时笑而不语：很好，还主动帮他打补丁了，这倒不用他绞尽脑汁去解释为什么历史上没有这个朝代和国家。
　　贺老爷子摩挲了一下那玉牌，那上面的高级尊贵感和岁月厚重感是骗不了人的，心里对关雎有点像胡说八道的话信了那么七八分。
　　贺老爷子小心地把玉牌递还给关雎，想着对方的年龄可能是他的几百倍，语气都不由恭敬了些，“那您怎么不做一国之君，反而去做个道士呢？”
　　这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死了，死了就入鬼道了呗。但这个实话可不能如实说，关雎只好模棱两可地含糊其辞，“人各有志吧。”
　　贺家人都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每个人的价值观和追求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醉心权势、追求荣华的。
　　不过想起眼前这个大师，可能还真的有几千岁。虽然他们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但下意识里都有些肃然起敬。
　　贺老爷子这下算是简单地核实了一下关雎的身份，同意地颔首，“如果大师方便的话，我这边可以随时派人和大师去派出所把这个户籍和身份证给办了。可以走个特殊通道，大概不到半天就能办好。”
　　“那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关雎正好也懒得哪天再拉分身出来一下。
　　贺老爷子微笑点头，“那我去给人打个电话交代一下……”
　　“爷爷，”贺洲打断他说着就要起身，“这个交给我就好了，我领大师去办。”
　　这种小事实在用不着浪费爷爷的人情，就算大师没有材料证明什么的，但有个担保人，上个户口、办个身份证还是很简单的，他自己出面就可以。
　　贺老爷子想想以后贺洲还要仰仗大师多多照拂，让他能帮得到大师也好，遂点头，“那也行。”
　　正好贺洲也吃好饭了，见大师也搁下了筷子，就问，“那大师，我们现在就去？”
　　“好。”关雎当即就从贺家辞别出来，跟贺洲去把户口身份证什么的都给办齐了，花了不到三个小时。
　　走出□□大厅时，眼看已经12点多都中午了，贺洲本想请大师吃午饭来着，顺便想在饭桌上说说一同去特安局的事，再问一问尤清的事，还想见一见张伟来着。
　　毕竟从昨晚一直忙到现在不得空，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就想把事情搞清楚。
　　可这会，关雎本体那边却接到谢满庭的电话，说是升阳老总有急事找他。
　　所以关雎就婉谢了贺洲的午饭邀请，说有事让他联系关雎就行，然后就匆匆地赶去了高家。
　　本来关雎还以为，高升这次找他来，是为了让他帮张伟“养活着”高阳的身体。
　　毕竟之前关雎说过，如果高升不愿意张伟占高阳的身，那就不必再来找他。既然这会他找来，那想必是想通愿意了。
　　可谁知他一到高家，却看到“高阳”竟然“活”过来了，正笑盈盈地坐在沙发上跟高升说着话，那一口一个爸叫得可亲切了。
　　但儿子活过来了这事，似乎并没有让高升感到由衷的喜悦，反而在他的强颜欢笑中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抗拒和惊悚。
　　跟着保姆走进屋的关雎见此定睛一瞧，高阳那身体里面此时居然住着一个跟高阳长相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关雎顿时饶有兴致地挑眉：哟！这哪来的孤魂野鬼？看着比高升年纪还大，居然一口一个爸叫得这么欢快？
　　高升注意到关雎进来，几乎是瞬间蹦起来想要朝关雎这边逃奔而来，但随即又想起什么，硬生生地僵住了动作，回头有些艰难地对“高阳”扯起了慈祥的笑，“阳阳，我跟朋友有点事要谈，你这身体刚恢复，不宜太劳累，先回房睡个午觉好吗？”
　　“高阳”似乎非常听话地站起来，还很孝顺地道，“好的，爸你工作也不要太辛苦。”
　　高升僵着笑点头，“好，我会的。”
　　“高阳”非常乖顺地对他笑了笑，然后一转身，笑盈盈的脸就秒变得阴沉，透过一旁的橱窗阴狠地瞪着关雎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机。
　　谁知关雎突然转过头来，也透过橱窗对他温柔一笑，笑得他猛地一个激灵地打了个寒颤，赶紧加快脚步上楼离开了大厅。
　　高升待“高阳”走远不见，僵着笑容的脸才立马变成焦急又恐怖，猛地一个箭步冲向关雎，急促地道，“大师！帮帮我！我儿子他——！”
　　可一开口，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按理说，他儿子活回来了，他不该高兴吗？
　　可现在，看着外界评价“脑残富二代”、“纨绔子弟”的儿子变得孝顺又懂事，他没觉得高兴，只有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还是关雎好心地把话题接下去，引导他说出来，指指刚刚“高阳”消失的楼上，一语道破，“这哪来的孤魂野鬼？怎么占了你儿子的身？”
　　高升闻言一惊，又似有所料，“他还真的不是我的儿子？！”
　　“不然你以为呢？”关雎施施然地往沙发上不请自坐，好像一点都不为眼前这情况着急，“我明明说过你儿子的魂魄已经没了，彻底消失了，他怎么还可能活得过来？”
　　这话说得高升心中一痛，神色一黯地跌坐在沙发上，“可我、可我不相信！”
　　之前他儿子明明没伤没病的，还有气儿呢，只是昏睡不醒而已。可这大师却说他儿子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所以他不相信、也不想相信，更不死心，就又花重金再去找了一位据说非常厉害的大师来，然后就“救活”了他的儿子。
　　他顿时喜不自胜，那会他还庆幸没有听信关雎的“胡说八道”，不然差点害死他儿子，让别的鬼占了他儿子的身。
　　可谁知，跟“醒”过来的儿子相处没两天，他就发现他那个一向叛逆不听话的儿子突然性情大变，变得非常的孝顺、懂事、听话、上进。
　　父子俩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所以一开始她还非常坦率地跟“儿子”表示疑惑：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儿子”却说，他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悟了很多道理，懂得了要珍惜生命生活和父母家人，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混球了。
　　高升起先还老怀欣慰，还以为儿子大难不死，终于懂事了。
　　可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比如，他儿子一向无辣不欢、不爱吃甜食；可现在却非常的嗜甜，几乎不碰辣味的食物。一个人就算突然懂事了，可口味会在一夕之间彻底改变吗？
　　再比如，他儿子从小被他毫无底线宠溺得确实中二叛逆又纨绔，但是，那也只是他自己的人生态度，从不波及他人。
　　虽然不成器，但也是个上尊老、下护小、甚至还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孩子，本性还是不坏的。
　　但现在，他居然把家里的做饭阿姨、还有园丁司机等人，当奴仆下等人一般颐指气使地使唤，一个不顺心还动则打骂，装着开水的杯子他能毫不犹豫地朝做饭阿姨恶狠狠地当头扔过去，丝毫不在意她会不会受伤。
　　那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冰冷和傲慢，让他看得都有些心惊胆寒。
　　而且，他儿子以前虽然不耐烦他总说他、管他，但他生病了，会吓得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守着他一夜都不敢闭眼；
　　可现在，他虽然嘴上乖巧孝顺了、行为上也懂事上进了，但他犯胃病时，他现在只会勃然大怒地吼做饭阿姨没有照顾好他；不像以前那样，会急得满头大汗地、也非常熟练地帮他找出胃药倒热水、甚至还会帮他按摩腹部。
　　以前儿子虽然时常对他满脸的不耐烦和叛逆，但看他的眼神是温暖的、是信赖的、是孺慕的；但现在看他的眼神却让他感觉是冰冷的，对他乖顺的笑容也似乎透着股阴凉，他从那其中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和感情。
　　高升把这些事情都仔仔细细地跟关雎说了一遍，关雎听得点头，“感情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是伪装不出来的，爱没法说谎。”
　　高升听得整个人狠狠一震，随即有些恍然大悟、又有些悲伤痛苦地捂住了脸，“可是，他却记得他以前很多事。甚至只有我们父子俩知道的事，他都能准确无误地说出来。如果他不是我儿子，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关雎听得嘲讽地轻扯了一下嘴角问，“是你主动问、主动验证的吗？”
　　高升听得一怔，随即明白了关雎问这话的用意，有些悲跄茫然地摇头，“不是，是他自己总有意无意地说起自己以前如何如何不懂事，时常一副要检讨的样子。”
　　关雎笑意泛冷地嗤笑一声，“他这是在试图给你洗脑，提醒你以前的高阳如何的不堪，让他接受现在的他。这样，他就能彻底霸占你儿子的人生了。”
　　“可是、可是……”高升大受打击得似乎有点没办法接受，“那位姜恵大师说，我儿子只是失魂而已，已经给他唤回来了。如果是别的孤魂野鬼，他那么厉害怎么会不知道？！”
　　“姜恵大师？”高升会再就找其他人救他儿子关雎一点都不意外，意外的是居然又是个姓姜的，顿时有些皱眉问，“那是谁？”
　　“大师不认识吗？！”高升很是诧异地问，“你们天师协会的会长啊！据说他现在是天师中道行最高深的、法力最强的，我是花了重金、找了不少人情，才好不容易请到他的。”
　　天师协会？居然还有这么个组织，关雎有点像外行人似地摇摇头，但见高升看他的眼神立马变得狐疑，如在看神棍骗子，就道，“既然你不信……”
　　说着突然朝旁边一挥手，瞬间就把藏在墙角偷听的人影给吸过来掐住了脖子，“那咱们就眼见为实吧。”


第74章 有恃无恐的底气是什么？
　　“高阳”一看见那个身穿道士袍的虬髯壮汉走进来, 本能地就警惕起来。特别是对方敏锐地回视他的那一眼，让他莫名毛骨悚然，怕是来者不善！
　　尤其是那个前两天还对他百依百顺、什么都不隐瞒的便宜父亲高升，这会居然支开他要跟那道士私下说话。
　　所以“高阳”回了楼上、直到楼下的视线看不到他之后, 他就立马从另外一边悄摸摸地下楼了, 躲在拐角处的墙后偷听。
　　因为他怀疑, 这臭道士应该是那该死的高升特意找来对付他的！
　　果然！“高阳”偷听了没一会, 就听到高升在跟那道士说他的种种异常不对劲, 而那个道士则直接道破他就不是高阳本人。
　　这让他听得有些心惊肉跳，尤其是高升看样子貌似还信了, “高阳”顿时有点慌, 就想联系送他来取代高阳的姜天师。
　　可他拿起手机，却奇怪地发现手机居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就想拿着手机从后门走出去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可打开门之后, 他人却被无形的壁障给拦在屋内出不去！
　　但他明明看见厨房里的帮佣正毫无阻碍地从后厨门走出去, 他赶紧也跑过去想从那出去, 可同样被拦在了屋内！
　　唯独他出不去！
　　他这才脸色微变，赶忙打开窗户看看能不能跳窗出去, 可结果跟门口一样！
　　不用想，这一定是那个臭道士搞的鬼！
　　“高阳”这才意识到刚刚那壮汉温柔一笑的意思：他被困住了！
　　看来, 今天来的那个臭道士本事还真的不容小觑。
　　本就心虚的“高阳”顿时被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急得团团转的他强制冷静下来，溜回刚刚偷听的墙角，看看能不能见机行事、想办法出去。
　　可没想到他才一过来, 就立马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把自己给吸了出去！
　　“嗖”地一下, 速度快得不行, 待他定睛一看时，他人已经被那臭道士给掐住了脖子，对高升说，“……那咱们就眼见为实吧。”
　　什么眼见为实？“高阳”直觉不对劲，想着高升一向最心疼自己儿子的身体，忙夸张地表演自己快被掐断气的模样，艰难地说话，“爸……爸！怎么……回事？！我……我只是……只是想下楼……倒杯水喝！”
　　果然，高升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立马神色有些着急、眼中还闪过心疼，但不知想起什么竟生生地忍住了，反而看向那臭道士问，“怎么个眼见为实法？”
　　关雎没有多言，直接弹了点光点进他眼睛里。
　　上次这位大师让他看见张伟也是用的这一招，所以高升这次倒是没有惊愣，接受良好，也有心理准备一睁开眼会再次看见鬼。
　　可意外的是，他这次并没有看见什么鬼魂，疑惑地问关雎，“大师？”
　　关雎指指被他掐住脖子的“高阳”，提醒他，“仔细看清楚。”
　　说着，掐着“高阳”脖子的手突然用力往旁边一拽，居然拽出了一个干瘪枯瘦、猥琐奸猾的老头脑袋！而且脏兮兮的、阴森森，像个落魄的乞丐鬼！
　　特别是，这颗脑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拉扯了出来，还在疯狂表演地喊他爸，说他难受要喘不过气了，让他快让这臭道士放开他。
　　高升顿时被吓得连连往沙发角落里急退，“这、这是谁？！”
　　关雎兴味地笑了笑，“你儿子啊！没听见他喊你爸吗？”
　　高升：“……”
　　有些崩溃地直摇头，“不是！这不是我儿子！他不是阳阳！”
　　关雎这才把“高阳”地往地上一丢，并抽了张茶几上的湿巾出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现在终于认清现实了？”
　　高升知道关雎是在说他就是不愿意相信儿子已经死了，才自欺欺人得被人钻了空子占了他儿子的身体，顿时大受打击地脸色猛地一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悲跄又茫然，“我……”
　　谁知一开口，刚刚被关雎给丢得跌倒在地上就立马咳得惊天动地的“高阳”，见高升没有第一时间来关心他，就立马飞扑过来，“爸！我……”
　　“你不要过来！”高升顿时被吓得猛地失声跳起，着急忙慌地躲到了关雎背后，看着他的惊恐眼神里有愤怒有憎恶，“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抢占我儿子的身体？！”
　　“高阳”一怔，一脸的愕然和委屈，还有眼底深深藏着的惊慌失措和阴狠，“爸？”
　　大概是他才占高阳身不久，对自身的感知还不够敏锐，所以他似乎不知道刚刚被关雎扯得魂魄脑袋离了一下身体。
　　所以关雎就“好心”提醒他，“他刚刚已经看清楚了，你就是个神情猥琐的乞丐老头儿，看着都能做他爹了，你喊他爸，他能不惊恐吗？”
　　“高阳”顿时两手不由一颤得猛地握紧，有点怀疑这臭道士是不是在诈他，面上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关雎，又看了看高升，还是试图一脸茫然地装无辜，“爸？你们在说什么……”
　　“你不要喊我爸！”看关雎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纹丝不动，高升心中的悲痛和愤怒就逐渐盖过了对孤魂野鬼的害怕，气得抄起个正好在手边的抱枕愤怒地砸向“高阳”，“你不是我儿子阳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抢占我儿子身体？！为什么要伪装成我儿子欺骗我？！”
　　“高阳”定定地看了会高升，确认他是真的认出了他，那委屈孺慕的表情就渐渐地变得阴狠恶毒，并且还诡异地桀桀怪笑起来，“桀桀桀，你以为我愿意喊你吗？”
　　说话间，动作有些反人类地慢慢爬起来。
　　再抬眼时，“高阳”整个人的眼神和气质已变，变得有些阴森猥琐且奸猾的那种，还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谁让你这龟孙子不乖乖去死？！老子还喊得恶心呢！”
　　“你——！”高升神色一变，猛然想起“他儿子”醒来后的这两天内，他就遭遇了犯胃病、食物过敏、下楼脚下打滑等多次差点丧生的意外，顿时了悟，“我这两天三番两次都差点遭遇意外，都是你下的手？！是你故意的？！”
　　“哈哈哈——！”“高阳”突然非常张狂地大笑起来，“终于想到了？看来你还不笨嘛！可惜你这个人命硬得很，居然几次三番都被你侥幸逃过了一劫！不愧是天生富贵命啊！这气运可真是让人眼馋。”
　　说着，还做了个恶心舔嘴的动作。还有看着高升的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道美味，想把他给活生生地吃了！
　　高升被看得又恶心反胃又毛骨悚然地直接起鸡皮疙瘩了，恐惧到极点反而勃然大怒，“你为什么要害我？！”
　　随即又想起，“我儿子是不是也是你害的？！”
　　“还能是为什么？”“高阳”用“你怎么这么蠢”的眼神讥笑他，“当然为了你死了之后，这高家的所有财产和公司企业都是我的了！老子活着的时候苦哈哈了一辈子，也该让我享受一下做富人的滋味！”
　　为了谋财这种理由倒是不新鲜，高升不怎么在意这个，他更关心的是，“我儿子是不是你害的？你是怎么占了我儿子身的？！那个姜恵大师知不知道？！他是不是你的同谋？！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儿子那么多以前的私事？！”
　　“高阳”看他又急又气地连声发问，非常愉悦地“哈哈”大笑，“你猜？”
　　高升顿时气得想冲上去暴揍他一顿，可一想到这是他儿子的身体，二是忌惮对方或许是个恶鬼，就气噎得生生顿住了脚步，转首求助关雎，“大师！”
　　关雎微微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个被人揭穿了、还这么嚣张狂妄的恶鬼，有些好奇能让他这么有恃无恐的底气是什么。
　　所以关雎懒懒地聊撩了撩眼皮，突然二话不说地直接抬手一巴掌隔空扇过去，立马把还在狂笑不止的“高阳”给扇飞了！
　　这种奸猾的恶鬼他见的多了，向来以戏耍人心为乐，人越痛苦、恶鬼就会越开心，好好跟他说话，他是不会老实交代的。
　　所以关雎直接先发制人，闪了他一巴掌之后，随后就“嗖”地一下，闪身到刚撞到墙壁跌落下来的“高阳”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给提起来，“现在我问你答，若是不乖乖配合，我就让你享受一下什么是十八层地狱，什么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可“高阳”却抬眼对他毫不畏惧地诡异笑笑，然后转头挑拨高升，“喂！他不是你花钱请来的大师吗？怎么，花钱请来专门打你儿子吗？要知道，这可是你儿子的身体！”
　　高升一听，果然神色一心疼，但又想起这个恶鬼恶劣得他都想揍一顿，好好问他肯定不会老实交代，就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关雎，再看了看“高阳”，狠了狠心地闭上眼……
　　正要让关雎随便打，却听到关雎嘲讽地嗤笑了一声，“我打的明明是你这个恶鬼的魂体，而不是高阳的身体。不然，我刚刚那么用力，高阳的脸可肿了？明明连红都没有好吗？你这个恶鬼怎么这么蠢？身和魂哪个在痛都分不清楚吗？”
　　这个恶鬼刚占高阳身没多久，身和魂还没有完全融合，那感知想必也没有完全同步。
　　“高阳”一听，立马暗自感受了一下，发现疼得还真的不是身体，而是他的魂体。而且被他扇了这么一巴掌，他魂体居然有些龟裂了！
　　“高阳”惊得猛地抬眼瞪想关雎：这臭道士是怎么做到的？！
　　高升听得也赶紧凑过来一看，发现高阳的脸还真的没有任何红肿，顿时松了口气。
　　他一个普通人，倒不知道一个道士能有多大的本事。但“高阳”似乎知道，能直接隔着身体攻击到魂体，这绝对不是一般道士能够做到的事。
　　所以“高阳”当即就非常震惊忌惮地看着关雎，神色正经严肃了许多，“你想问什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想被这个臭道士给直接扇到魂飞魄散了。反正，他的回答是真是假还不是由他来决定。
　　但却不料关雎抬起一只手心里亮着个符纹的手，直接盖在了他的脑袋上，那符纹霎时就刻在了他的魂体上，“敢有一个字不真不实，你就享受一下被油锅煎炸的痛苦之后、就直接魂飞魄散的滋味吧！”
　　一个会贪念钱财富贵的恶鬼，想必更贪生更怕死。
　　果然，“高阳”的神色猛地大变，脸色顿时难看无比地瞪着关雎，“你——！”
　　刚开口却被关雎嫌弃地丢在了地上，“把你为什么会占高阳身的原委，仔仔细细地全部说说。”
　　说完就转身走到沙发前再次坐下，抽出湿巾再次擦手：这恶鬼魂体脏臭得不行！熏得他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了。
　　谁料趴在地上的“高阳”再次抬起头来，却是一脸的惊慌茫然，那清澈阳光的双眼看到这熟悉的家、熟悉的父亲，顿时激动惊喜地大亮起来，立马着急地喊道，“爸！救我！救我！爸！爸！”
　　但没喊两句，就又立马神色痛苦扭曲地抱头打滚，“啊——！救我！爸爸！救……”
　　这猝不及防的，高升被惊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求助的痛苦呐喊戛然而止，再次抬头爬起来的，却又是那诡异阴深的恶鬼模样。
　　高升猛地反应过来，激动无比地道，“阳阳！是阳阳！”
　　那熟悉的语调、那熟悉的眼神，是他的阳阳没错！
　　高升是激动又心焦地“噗通”朝关雎跪下，“砰砰砰”地直磕头，“大师！求求您！求求您救救阳阳！救救我儿子！他在！他还在的！”
　　这时，“高阳”像是扳回了一局，嚣张无比地狂妄大笑，“哈哈哈——！臭道士，怎么样？你敢杀我吗？！敢让我魂飞魄散，他也会一起魂飞魄散！”
　　关雎终于也明白了，“这就是你有恃无恐的底气吗？”


第75章 这天道居然来真的？！
　　俗话说得好, 这世上的事，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到。
　　关雎也是万万没想到，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能有多突破底线——应该说, 是能多没有底线。
　　之前他的判断也没有错, 高阳确确实实是被恶鬼给吞噬了。
　　只不过, 幕后之人为了达成后续的某种目的, 不仅让恶鬼活生生地吞噬融炼他的生魂不说，还一直让他的意识清醒着。
　　这残忍的性质, 就类似于生吃活猴脑。
　　而且, 这个比生吃活猴脑更残忍、更痛苦万倍。应该是想强化高阳的痛苦和怨气，从而好炼化提取为恶鬼所用。
　　所以高阳到现在，还保留着最后一抹神智。
　　至于高阳还残留的魂体……关雎禁锢住嚣张狂笑的恶鬼，在他惊愕地戛然而止之后, 无视他的惊恐咆哮和慌张恐吓, 在他的惨叫和威胁之下, 直接简单粗暴地把它的魂体给抽了出来仔细查看。
　　关雎这才发现，高阳魂体确实已经被恶鬼给吞噬了。而且, 还是以融合炼化的方式。现在，就只剩下一颗脑袋还若隐若现的没有被彻底炼化。
　　这大概就是高阳本人刚刚还能出现一下的原因, 估计是背后之人怕这恶鬼被高升看出端倪的以防万一。
　　因为高阳的魂魄已经跟恶鬼融合在一起, 除掉恶鬼就等于除掉高阳，这肯定就让高升下不了手，被它掣肘。
　　只是这种情况、这种炼制融合魂魄的手法, 怎么跟那个流量明星“江乐”的情况有点类似？
　　这让关雎不由怀疑, 这恶鬼、或者说搞出这事的背后之人, 跟江乐身体里的那个三千年老鬼是不是有什么渊源牵扯？
　　刚刚看关雎直接把恶鬼给揪出来的高升吓一跳，赶紧把软倒在地的高阳身体给扶去沙发上躺好。
　　本以为关雎这是把恶鬼给揪了出来，他儿子就得救了。可他欣喜又焦急地唤了半天，他儿子却并没有醒过来。而且，身体还明显地开始发凉变冷。
　　这可把高升给急坏了，赶紧担忧又心焦地起身回头，本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却看到恶鬼跳着脚对关雎又是怒骂又是威胁又是求饶，而关雎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轻蹙着眉宇盯着恶鬼若有所思。
　　实在是那恶鬼的鬼相太过狰狞恐怖，高升有些颤巍巍地焦急问，“大、大师？我儿子呢？他、他怎么醒不过来啊？”
　　关雎昂昂下巴，指指被禁锢得动弹不得的恶鬼，“因为你儿子的魂体被融合禁锢在它的魂体里了。”
　　在它的魂体里？高升听不太明白地看向那神色狰狞又凶恶的恶鬼。
　　正好恶鬼也看过来，赶紧机不可失地道，“对！你儿子就是在我手上！”
　　说着，脸部还故意显现了一下正在痛苦挣扎的高阳脸，看得高升顿时惊呼一声“阳阳！”就要扑上去。
　　可恶鬼却立马隐了下去，又浮现自己狰狞的笑脸，“怎么样？看清楚了吗？我现在要你儿子生就生，要他死就死。识相的，就赶紧让这臭道士放了我！不然……”
　　说到这里，恶鬼面目狰狞地恶狠狠威胁，“我就拉他跟我一起死！死得透透的！彻底烟消云散的那种！你就再也没有儿子了！哪怕是他的魂魄也不存在！”
　　“不！你不能！”高升听得心下一颤，猛地脸色惨白，赶紧仓惶无助地看向关雎，“大师，我儿子的魂魄为什么在他的魂魄里？这、这是怎么回事？能把他给救出来吗？”
　　“不能！”关雎还没回答，恶鬼就赶紧抢先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儿子的魂魄已经跟我融为一体了，现在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这臭道士若是灭了我，也会同样灭了你儿子！想要你儿子的命，就乖乖地把老子给放了，以后还要好好地供着！”
　　高升没有搭理恶鬼，六神无主地看着关雎，眼神求助地无言询问，他拒绝真的是这种情况。
　　可关雎却微微点头，大概跟他说了一下高阳现在的情况，在恶鬼得意的猖狂大笑中、和高升刚升起绝望时，又话题一转道，“不过，倒也不是没办法把他们俩给分开。”
　　“不可能！”还没等高升惊喜，恶鬼立马大惊失色地尖叫道，“他这点意识只能依靠我而存在，一离开我就会立马消散！他的魂体现在就只剩下颗脑袋，谁的脑袋离开身体了还能自个儿独活不成？”
　　说着还警惕又阴狠地警告高升，“你别听这个臭道士胡说八道！小心坑死你儿子！你儿子一旦离开我，就会魂飞魄散，再也不复存在！”
　　高升闻言惊疑不定地看看恶鬼，又看看关雎，“大、大师？”
　　“有什么不可能的？”关雎倒是老神在在，有些嘲讽地嗤笑恶鬼，“在你认知之外的事，不代表就不存在。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
　　说完转首看向高升，眼神安抚，但也把实情告诉他，“你儿子的魂魄，现在确实只剩下一颗虚弱得快要彻底淡没的脑袋。如果把他从这恶鬼的魂体上剥离开来，若是没有寄体的话，确实会立马消散。所以，你儿子想要独自存活下来，就必须要有魂体自愿祭献，让你儿子寄生。”
　　高升闻言满脸茫然，似乎没太听明白关雎这话的意思。
　　倒是恶鬼听得一愣，随即嘲讽地“哈哈”大笑，“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祭献魂体给别人？！就这？！哈哈哈——！我还以为有什么好办法呢！敢情是这种根本不可能的事！那还不等于没办法嘛！想要你儿子存在，还不是得靠我……”
　　“嗝！”话还没说完，关雎就嫌它聒噪地抬手对它一拍，它的眼前就立马一黑，失去了意识。
　　恶鬼不知道，在它失去意识之后，它魂体上的脸一变，是高阳苏醒了，茫然了一瞬之后，发现自己被禁锢着动不了，就立马向高升求助，“爸！救我！救我！救救我啊爸爸！啊啊啊——！”
　　“别嚷嚷！”关雎嫌弃他吵，喝止了一声，“慌什么，这不是在想办法救你吗？”
　　说着一抬手，把张伟的魂体给释放了出来。
　　而这时，高升也赶紧上前安抚高阳，“阳阳，真的是你？！别怕别怕！爸爸已经请了大师来救你了！你别急哈，大师在想办法！”
　　说着求助地转首看向关雎，看到被他放出来的张伟，有些不明所以，“大师，这是……”
　　现在的情况已经够混乱够焦急了，他还放个鬼魂出来干嘛？
　　关雎没立马回他，先把大致的情况跟张伟说了一遍，说是可以让张伟和高阳魂体融合在一起，成为新的魂体，然后就可以在高阳的身体上彻底复活。
　　说完，关雎让他们自己决定，“你们双方自己商量，要不要融合？”
　　张伟和高阳以及高升三人听完都有些惊疑地面面相觑，好像是有点没法理解两个魂体怎么融合成一个？
　　高升有些犹疑地问，“大师，那新的魂体还是我儿子吗？”
　　“是。”关雎肯定地点头，“新的魂体，既是你儿子，也是张伟。他同时拥有你儿子和张伟的记忆、感情、性格以及认知等等，就像是两个半阙人组合成一个完整的人。”
　　“不然，你儿子从恶鬼的魂体上剥离出来没法独立存在。但若是不赶快从恶鬼魂体上剥离开来，他这点残留的意识和魂体，很快就会被恶鬼给彻底吞噬。”
　　说完，又转向张伟，“而你若是以自己单纯的死魂占高阳的身，那也不是真正的复活，你还是死魂，是活体死魂。”
　　“而活体死魂终究还是鬼魂，不能长久晒太阳不说，你的魂体还需要吸收其他的魂体能量才能长久存在不消散。而且，还不能保证你在高阳的身上能“活”多久。磁场不完全契合的话，还会有其他的后遗症。”
　　“但如果你跟高阳的魂体融合之后，那你和高阳都能在他的身体上彻底复活，成为真正的活人，魂体并不需要额外的能量补给。因为你的魂，就是他的魂，能跟他的身体磁场统一契合，身魂合一。”
　　“所以，这是既能救高阳、也能让你真正复活的方式。”关雎把话彻底给说清楚之后，问，“现在就看你们双方愿不愿意，脑子里多出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和感情。”
　　张伟和高阳闻言面面相觑，两个关系算不上要好的熟人彼此对视了一会，都似乎在努力消化把对方吸收成自己这个事实。
　　张伟率先做出决定，“如果高阳不反对的话，我是愿意的。只要还让我报仇，让手刃害死我、害死我母亲的幕后之人，哪怕之后我没了意识、完全变成了高阳我也愿意。”
　　他一直都是“只要让他报仇成功，让他魂飞魄散他也愿意”的想法。
　　高阳也收回目光朝关雎点点头，“我也愿意的。”
　　他就剩下这么一颗脑袋，不愿意的话他就彻底魂飞魄散了。多出张伟的记忆和感情就多出吧，大不了以后张伟的事就是他的事了。
　　关雎再看向高升，高升见两孩子都点头同意了，自然也没异议，“那、那就融合吧。”
　　说着，还跟张伟道谢，“张伟，谢谢你愿意帮忙！以后你的事，就是叔叔的事，叔叔一定找出害死你的罪魁祸首。”
　　之前大师跟他们说了一下张伟是冤死的，所以冤魂才一直存在。所以他大概也知道了，张伟怕是还有心愿未了。
　　张伟微笑地点点头，“也不知道融合之后的高阳会不会让您别扭，如果有哪里惹您生气了，还请您多担当。”
　　如果融合之后他的意识真的还存在，那高升就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父亲了。而高升这么爱他儿子，以后有哪里不满意，那肯定就是对他不满意，绝对不会是高阳。
　　高升大概也是想到了张伟以后也就是他儿子这一点，心下复杂地微微点头，“没事的，你以后也不用跟我见外。”
　　毕竟这孩子家里的事，他们同一个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尤其是现在还知道张伟可能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害死的，心里对他更是怜悯了些。
　　他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父母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得了毒手？他对他儿子是怎么疼爱都来不及，只要能救他儿子，拿他的命去换都行！
　　高阳在一旁也看得神色有些复杂和感激，“谢谢你啊张伟！”
　　要是张伟不愿意跟他融合，他也活不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伟这等于是舍身救他。
　　张伟有些开玩笑地一语双关，“不用客气，以后就不分你我了。”
　　这话说得两人顿时都心下了然地相视一笑。
　　在他们合作愉快地融洽谈妥时，动作利索的关雎已经在一旁的空地上把融合祭献的阵法给画好了，“好了，你们俩过来吧，一人躺在一个阵眼里。”
　　然后还指着阵法中心指挥高升，“把高阳的身体给抱过来放在这个位置上躺平。”
　　“哦哦！好的！”高升赶紧去沙发那把高阳的身体抱过去，按照关雎的指示给放进阵法里摆放好。
　　张伟也立马过去按照关雎的指示躺进了阵法里，倒是高阳还被禁锢在恶鬼的魂体里动不了，“大、大师，我动不了！”
　　关雎上前去掐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微惊之下解释道，“一会我把你从恶鬼魂体上剥离，你会很痛，就跟被人拧掉了脑袋一样痛，忍着点。”
　　高阳闻言，立马如临大敌般地紧张点头。
　　可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关雎一把把他的脑袋从恶鬼魂体上拧下来时，他还是痛得痛不欲生地“啊——！”惨叫！
　　叫得高升立马心一提，紧张担忧地想上前，“阳阳！阳阳你没事吧？！”
　　关雎把高阳的脑袋给拧下来之后，就把恶鬼的魂体暂时给收了起来，回头让上前来的高升躲远点，“你别碍事，离远点。”
　　“哦哦！”高升怕妨碍到大师，赶紧离得远远的。
　　关雎把高阳痛得狰狞惨叫的脑袋给放在了那金色阵法的另一边，然后再指尖冒着金光地在高阳脑袋上画着符纹阵法。
　　画完之后，又在张伟魂体上画。最后，还在高阳的身体上画。
　　等一画完，就看见阵法一亮，涌出了无数条金色光线去束缚住阵法中心的高阳身体。
　　待把身体捆得严严实实的，金色光线又顺着阵法里的纹路，蔓延到张伟和高阳的魂体上给链接起来，并且把两魂体一点点地往高阳身体上拖拽。
　　直到张伟的魂体被金线拽进了高阳的身体里，高阳的脑袋也渐渐地融进了身体的脑袋里……“嘭当”一道震耳欲聋的炸雷声突然响在了头顶！
　　正睁大眼里紧张地看着的高升被吓一跳，赶紧往窗外看去——这才发现，外面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何时竟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咦？怎么突然会有暴风雨？”高升奇怪了一下，“天气预报明明没有说啊！”
　　“大概是老天爷不乐意吧。”在阵法旁神色微微凝肃的关雎双手不断结着印运转阵法，头也不抬地说道，“这魂体祭献融合之法，本就是逆天而为。触犯天地万物规则，老天有所反应也正常，说不定一会我还要被追着天打雷劈呢！”
　　对于这一点，关雎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高升闻言惊讶地看了看外面气势汹汹的乌云闪电，神情震惊得如打开了新世界大门，“这、这是这个融合造成的天地异象？”
　　“嗯。”关雎倒是淡然寻常地加快结印，让两人的魂体快速融合进身体里。
　　高升顿时有些惊叹敬畏地看了看窗外，见黑漆漆的滚滚乌云压得低低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威严和震慑，如泰山压顶一般，让人心头发憷，大气不敢出。
　　而那一道道手臂粗的闪电，在凶得不行地接连劈向他家的屋子，看着很是吓人，高升有些惊骇地吞了吞口水，“大、大师，那雷不会把房子给劈开了吧？！”
　　把房子劈毁了是小事，他就怕打断大师救他儿子。
　　谁知关雎却问，“你家这屋子装了避雷网吗？”
　　高升愣了一下，“装、装了。”
　　关雎放心了，“那就行，雷劈不下来。”
　　“这、这也行？”高升顿时有点呆了。
　　“有什么不行的？”关雎解释，“我运转这逆天阵法融合神魂，触犯了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则，所以规则才会产生雷电试图打断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但这雷电本身并没有什么意识，只是规则行为而已，就像是机械程序，被挡住了就没事。”
　　高升听着这解释整个人都感觉有点玄幻了：这玄门术法还能用科学解释？
　　不过见关雎的神色愈发地凝重，而且脸上都开始冒汗了，看着好像有点吃力的样子，他就没敢再多问，怕打扰到大师分心。
　　关雎就在这越来越凶、越来越急的电闪雷鸣中，手下很稳地完成了神魂的融合，直到高阳和张伟的魂体都被阵法给成功地锁进了高阳的身体里——
　　关雎就赶紧把阵法的残局收拾掉且交代，“把人搬去床上休息就行了，他大概小半天之后才会醒，醒来后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这天打雷劈是冲着我来的，我这就把它给带走，不然对你儿子刚融合还没有稳定的神魂也会有影响的。”
　　快速地说完，关雎就立马冲出了高家。
　　“哎大师大师……”高升忙追出来，他本来想说他还没给酬劳呢！
　　可是追到门口，门外却不见了大师的身影。而且，那几乎都快笼罩住他家别墅的乌云，在迅速地追着某个方向如千军万马一般奔腾掠去！
　　高升见此，顿时对大师和这天象都有些敬畏，赶紧缩回了屋里，按照大师交代的，把高阳给搬回房间安置在床上休息，静候他的醒来。
　　而一冲出高家的关雎，见那滚滚乌云和电闪雷鸣紧追不舍，觉得天道可能是察觉出了他这异世之魂。
　　不然，双魂融合一完成，这劫云就该消散了。
　　可现在还这么不依不饶，明显就是冲着他本人来的。
　　所以关雎想都没想，一出来就立马身形一闪，闪回本体里去。
　　原本他本体也逃不过天道的追堵，但谁让贺洲之前没能邀请到他的大师号共用午餐，就跑去找他的本体一块吃午饭呢！
　　所以贺洲这会，正跟他本体在学校食堂里吃完饭一起走出来，抬眼看到半分钟前还是晴空万里的蓝天突然乌云罩顶，诧异微怔，“嗯？怎么突然要下雨了？”
　　这大片大片的厚重乌云出现得也太突兀了吧？哪来的？晴空万里突然风起云涌得天地间暗沉一片，居然一点征兆都没有！
　　而且，这气势汹汹的滚滚乌云给他一种似曾相识感，好像曾经在哪里也看见过……
　　记忆的画面刚要出现，走在身边的关雎却突然猛地扑向他，贺洲也反应极其迅速地立马揽着他往后一退！
　　因为下一秒，一道巨粗、巨亮的闪电伴随着一声巨响的炸雷，擦着他们的身边落地猛地炸开！
　　震耳欲聋的声音吓得人汗毛倒竖，贺洲惊魂未定地揽着关雎在一旁刚站定，一抬眼就看见他们刚刚走着的地方，居然被突然劈下来的巨大闪电给炸出来了一个大坑！
　　附近正路过往来的师生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电差点劈中人的场景给吓一跳，之后迅速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彼此快躲进建筑里去！
　　有教师还赶紧疏散学生。
　　关雎也被这么大的动静给吓得睁大眼睛心有余悸：艹艹艹！这天道居然来真的！而且还这么凶！是他身上蹭来的气息已经没了吗？
　　所以关雎立马抱紧贺洲不撒手，赶紧趁机多蹭蹭，好掩盖住他异世之魂的气息，才能蒙蔽天机，让天道收手，收了这天打雷劈！
　　贺洲则以为他这是被吓到腿软了，站不稳才抱住他，毕竟刚刚那闪电是险险地擦着关雎身边劈下来的。要不是刚刚两人都反应快，那道闪电可是正好劈中关雎的，所以被吓懵了也在常理之中。
　　看着滚滚乌云里的闪电酝酿着又要劈下来，贺洲赶紧半抱着关雎随着到处慌乱躲避的人群，也迅速躲进了附近的某栋高层建筑里。
　　到了里面见关雎还不撒手，就抬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别怕别怕，没事了。”
　　这种高层建筑一般都会有避雷网的，应该不可能再被劈中了。
　　可这种想法刚落，对面建筑里的人群却对着这边一阵恐惧的尖叫惊呼！
　　贺洲循声抬眼，也从对面建筑上的玻璃反光中看见，接连好几道闪电居然狠狠地劈中了他们所在的这栋建筑上！
　　下一秒，建筑似乎猛地震颤了一下，吓得一同躲进这栋建筑里的不少学生惊恐尖叫！
　　好些学生顿时就想逃离这栋建筑，可又害怕跑出去就被雷给劈中，人群里为此害怕地慌乱起来，乱糟糟地嘈杂着——
　　“卧槽！这楼不会被劈塌了吧？”
　　“应该不会吧，高层建筑不都有避雷网？”
　　“好奇怪，这雷怎么只逮着我们这栋楼葛劲儿劈？”
　　“不知道啊！好倒霉！我怎么躲进了这栋楼里？”
　　……
　　贺洲揽着关雎避着人安静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蹙着眉看着窗外这诡异的凶煞天气，总觉得有说不出来的反常：这雷电怎么像是有目的一般地就逮着这栋楼劈呢？是这里有什么吸引雷电的东西不成？
　　低头看了看还缩在他怀里没有离开的关雎，贺洲也暗暗觉得有点违和：之前差点被雷劈中吓坏了抱着他不撒手，还说得过去。可现在都躲进来了，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骗子怎么变得这么“小鸟依人”了？
　　难道他真的怕打雷闪电不成？
　　可就算小骗子怕打雷闪电的天气，可按照小骗子的脾性，应该是个用完他就丢、一进来就甩开他且嘴硬自己不是怕的炸毛小傲娇才是。
　　难不成，小骗子只是想借机跟他亲近亲近而已？
　　思及此，贺洲就下意识地愈发抱紧了关雎，语气也柔软了不止一个度，“是害怕这雷电天气吗？”
　　尽管怀疑小骗子只是想借机亲近他，但贺洲还是想知道关雎是不是有什么跟雷电天气有关的不好记忆或阴影。
　　“嗯...”关雎含糊地随便应了一句，心里却在着急这老天爷怎么回事？还劈个没完没了了是吧？要不要这么不依不饶？还是说，短时间内他蹭不到足够的气息掩藏自己？
　　怕跟天道再这么僵持下去，真劈坏建筑或劈中人造成伤亡那就不好了。
　　所以关雎想了想，就抬手轻轻扯了扯贺洲的衣袖，“我有点冷，你外套能不能脱下来给我穿穿？”
　　他记得上次被老天爷追着劈，也是穿了贺洲的衣服才没事的。
　　贺洲一愣，捏了捏关雎的手，还真的有点冰，赶紧把外套脱下来给他裹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他自己一直体热火气充足，就没怎么觉得这一场秋雨一场寒之后的天气在一点点变冷，倒是忽视了关雎的衣着跟他一样都穿得不如大部分人厚实。
　　难道他就是网上所说的，那种粗心的直男版男友？
　　思及此，贺洲一边给关雎拉上衣服的拉链，一边愧疚且认真地承诺，“我以后一定改。”
　　改掉这对男友不够关心的粗心毛病。
　　关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错给整得有点莫名其妙，有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现在这个不重要，他裹好贺洲的衣服后，就朝窗外看了看，见窗外的雷电还真的开始渐渐地变小、变弱、变偃旗息鼓了，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可却察觉到什么猛地一回头，果然捕捉到了藏在嘈杂人群里的姜衍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慌乱且打探的目光。
　　关雎顿时一眯眼：这家伙怎么也在这里？
　　之前这家伙被他揍了一顿，肋骨应该至少断了两三根。按理说，那么严重的情况他至少得在医院养个两三个月才是，就像现在还没有出院的沈言和沈家大哥一样。
　　况且，这家伙全家被灭那么大的事还不到半个月，父母双亲以及全家的丧事还得他这个“幸存者”操办吧？他怎么这么快就忙完回学校上课了？再学霸的三好学生也没有这么积极努力吧？
　　观察到外面的雷电彻底消散可能还需要一会，关雎就嘴角勾了一下笑，拍了拍贺洲的臂膀，抬了抬下巴，示意藏在人群角落里、目光对他们有些闪躲的姜衍。
　　贺洲本来就一直关注着关雎，见他看向某处，就顺着一块看过去，见到是姜衍也下意识地想到他现在就回了学校上课，是不是恢复得也太快了？
　　所以贺洲也皱了下眉，见关雎抬脚朝姜衍那边走去，也赶紧跟了上去。
　　姜衍正暗暗懊恼不已地自认倒霉，怎么又遇到了关雎这个煞星。
　　他其实也是刚回学校不久，但并不是因为他对学习有多热爱多努力，而是因为他不信邪，无视关雎的警告，试图把关雎是厉鬼的身份告知旁人。
　　可后果还真的如关雎所言，不仅没有成功，还被反噬得痛得死去活来不说，魂魄还真的虚弱了一小半，就连他的法力都被削弱了三四成。
　　所以，就算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他也不得不放下一切，先来学校卖符收集一波气运和信仰力增强法力先。
　　不然，他怕是撑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普通人不说，可能还会虚弱得命不久矣。
　　因为他这么多年夺了那么多人的气运，一旦没有法力维持平衡，他就会被反噬得随时都可能会暴毙！
　　但没想到，他一来学校就撞见了关雎不说，还遇见了这么诡异的天气。
　　一开始，他看天雷只逮着他躲进的这栋楼凶巴巴地劈，还心虚地以为是不是他的反噬要来了？就悄悄地左顾右盼，小心地观察有没有人怀疑到他。
　　然后发现，关雎也恰巧躲进了这栋建筑里，还行为诡异地躲进了贺洲的怀里不出来。
　　这让姜衍觉得很奇怪，就关雎那么嚣张狂妄的性格、还有那能以活人身行走人间的本事，会害怕这区区闪电打雷？
　　所以，这天雷怕不是就是特意冲着关雎来的？所以关雎才装作害怕的样子拉着贺洲作肉盾挡箭牌？
　　思及此，姜衍立马就激动了：看来关雎也有害怕到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那他若是想办法加以利用，利用雷电来对付关雎，他是不是就能摆脱关雎的控制？甚至是反过来收服关雎这个这么厉害的厉鬼，把他炼制成他的鬼仆为他所用？
　　想到这里，姜衍就有点没忍住兴奋雀跃，那隐晦的灼灼目光就一时没收敛好，竟被关雎给敏锐地察觉到了，就立马转头看过来，一眼就准确地逮住了他。
　　姜衍顿时被看得那还缠着肋骨固定带的胸口又隐隐作疼，赶紧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却不料关雎竟然抬脚走了过来，还笑盈盈地问，“好巧啊，你居然也在这里，正好有事找你。”
　　姜衍闻言心中一紧，满眼的警惕和丑拒，“什、什么事？”
　　也许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也可能是不甘心被他人掌控在手掌心，所以他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试图解除关雎给他下的控制，根本就没有去查关雎所交代的事。
　　现在被关雎这么一问起来，他就以为关雎这是在问他要结果了。
　　想起关雎那喜怒无常的暴力倾向，姜衍不免就立马紧张起来，生怕关雎一个不高兴又给他断几根肋骨不说，还又给他的魂魄里下什么控制，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关雎见他警惕看他的眼神隐隐藏着隐忍愤恨以及恐惧，心里暗嗤，看来这家伙不乖导致吃够了苦头，对他已经有了忌惮。
　　不过，他今天倒不是为了问他大爹魂体的事，而是侧首看向身边的贺洲，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贺洲立马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问姜衍，“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昨晚在活死尸培育基地发现尤清的时候，大师就透露张伟在他那里，而且还大概地说了一下张伟和尤清之间的事。
　　但现在尤清的案件及其相关资料都已经转交，一时之间也没法检测DNA查证尤清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张伟的。
　　贺洲这到并不是不相信大师的话，而是他们警方办案需要讲证据，但他还是比较倾向于相信大师所言的。
　　但如果大师所言是事实，那姜衍说看见了尤清的冤魂趴在张伟的肩头一事，明显就是说谎了。
　　这张伟一不是凶手，二不是负心渣男，反而是尤清对不起张伟，且尤清出事之前，两人都已经算是和平分手，没有了关系，那尤清死后冤魂没理由会缠着张伟不放。
　　既然如此，姜衍为什么要编造尤清冤魂缠着张伟的谣言？目的是什么？
　　所以，贺洲是想问这事。
　　但眼下这周围到处都是师生，不适合说话。
　　姜衍本能地直觉贺洲要问他的事情，可能不会让他太愉快。本想拒绝，但看了眼一旁笑盈盈实则暗藏威胁的关雎，都到了嘴边的丑拒还是憋闷地咽了回去。
　　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师生见雷电渐渐小了下来、就开始放松且纷纷好奇这雷都快打完了怎么不见下雨的场景，姜衍也不想自己的私事被众人所知，就跟贺洲隐忍地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三人在建筑最深处寻了一间无人的教室，关上门，一坐下来贺洲就开门见山地诈问，“我们警方已经通过DAN检测查实尤清肚子里的孩子，其实并不是张伟的。你为什么要撒谎，说看见尤清的冤魂缠着张伟不放，造成是他渣男负心才导致尤清自尽而亡的假象？”
　　这话问得姜衍心里顿时惊起了惊涛骇浪，搁在桌子下的手指猛地一颤，但面上还是不显，一脸吃惊茫然地反问，“啊？尤清肚子里的孩子居然不是张伟的？！这、这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据我所见实话实说罢了。”
　　“嗤！”穿着明显大一号外套的关雎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倚靠在一旁墙壁上，见姜衍这般不见棺材不掉泪，当即很不客气地嗤笑出声，“别装了，现在张伟已经在我们手上。他跟我们说，他和尤清交往期间，连她的小手都没有牵过，哪能怀上他的孩子？而且，他们在尤清出事之前就已经分手了，还是尤清提的分手。”
　　说着，关雎嘲讽地轻笑了一下，“所以他这个尤清男友，不过是尤清地下情人、肚子里孩子的真正父亲的挡箭牌而已。尤清都这样对不起张伟了，被人害死之后，怎么还好意思缠着张伟不放？哪来的理由哪来的脸？”
　　那句“哪来的脸”，似乎在一语双关地说他一样，姜衍顿时被嘲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地有些冒冷汗，但还是一脸茫然疑惑地想负隅顽抗，“张伟？张伟不是已经死了吗？如果你们找到的是他的鬼魂，那一个横死鬼魂的话岂可尽信？”
　　关雎闻言低头轻笑了一声，然后站直身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突然俯身凑在他耳边几乎用气流声说，[尤清现在也在我手里哦！]
　　姜衍听得瞳孔猛地一缩，双拳猛地一握紧，抬眼看着关雎笑盈盈地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却突然脸色一沉地翻脸，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身前的课桌上，眉眼暴戾朝他凶道，“问你话就老老实实地据实回答！不要耍滑头！”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威胁他，“不然，你是想吃吃苦头吗？”
　　他最不耐烦应付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贱骨头，可贺洲在这里，他又不好开打。
　　姜衍被吓一跳，他就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力狂，若是三句话不如他意就有可能会翻脸。
　　可是……姜衍转眼看了看似乎也被关雎突然的翻脸给惊得有些微诧的贺洲，这暴力狂在警方面前也这么恣意妄为、暴戾恣睢吗？就不怕暴露他厉鬼的身份？
　　贺洲也赶紧把关雎给拉到他这边来，小声交代，“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别落人口实。”
　　他们警方就算理由正当地审问人，也不能这么威逼利诱地威胁人。毕竟，暴力执法也是属于犯法的。
　　这小骗子倒是脾气暴躁得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怕姜衍趁机逮住把柄反咬他一口。
　　关雎扭头冲他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心，姜衍可不敢拿他怎么样。
　　然后回头看姜衍的样子，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明明嘴巴没动，却有阴测测的威胁声音响在他的脑海里：[你不用看别人，我有一万种不会让普通人察觉到的方法惩戒你。你是想试试魂魄下油锅的感受？还是想尝一下被千刀万剐的滋味？]
　　姜衍惊骇得猛地看向他：这人……哦不，这厉鬼，居然还会传音入密？！
　　关雎微微一笑，[你知道的，我耐心不好。问你话就赶紧老老实实回答，再敢多耽误我一分钟，我就让你寿命短一年！]
　　姜衍：“……”
　　憋屈地深吸了口气，斟酌了一下用词，刚要开口，却又听到关雎在脑海里威胁他：[敢有一个字不真不实，你就等着魂魄再次虚弱吧。]
　　受制于他的姜衍再次隐忍地深吸了口气，只能乖乖回答，垂眼跟贺洲认错抱歉，“对不起，确实是我撒谎了，我并没有看到过尤清冤魂缠着张伟不放。”
　　贺洲看了眼关雎，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姜衍突然这么老实交代是受到了关雎的威胁。
　　虽然，他看不出来关雎能威胁到姜衍什么。
　　但眼下他也顾不上去深究，见终于有了突破口，就赶紧问姜衍，“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造成尤清被张伟负心自尽的假象？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为了掩饰什么？！尤清的被害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姜衍一听尤清的命案要扯到他头上，赶紧忙不迭地否认，“没有没有！尤清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在她死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至于我为什么要说谎……”
　　姜衍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话刚落，就注意到关雎顿时双眼微眯，危险地无声警告他，姜衍赶紧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接到了家族里的任务，让我去那么做的。只是因为那时候我正好考入了清大，要去那上学，方便行事。”
　　这话说得贺洲和关雎都微怔，贺洲随即回过神来问，“那你家里为什么让你去那么做？是谁让你那么做的？”
　　“是开学的前一天家主把我叫到书房，交代我去那么做的。”姜衍怕他们不相信，还详细地解释，“他给我两瓶药水，在跟张伟有冲突时，我用沾过药水的手不经意地抓过他手臂，然后才画所谓的冤魂画像，后来用另外一瓶药水喷他手臂，就显示出所谓的鬼手印了。至于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对于这一点，姜衍自己也疑惑地微微摇头，“家主没说，我也没问。”
　　关雎却不太相信，“以你的性子，自己经手的事，你会不去弄个清楚？”
　　姜衍莫名感觉被他看透了一般，苦笑了一下，“是的，我确实想过去弄明白。可我们姜家有个规定，有些事情长辈们不说，就说明我们这些小辈不适合知道，是不许问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其他地方的姜家打听有没有这条规定。”
　　可关雎对这回答明显不满意，“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毕竟姜家主现在已经死了、都魂飞魄散了，这话是真是假跟谁核实去？这说了等于没说。看来这姜衍还是这么狡猾，不给他下点重剂，他怕还是不老实。
　　所以问完之后，关雎还立马传音给他：[你要是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信息，那我就换合作人了。我手里，可不留没用的废物！]
　　看贺洲听得无言以对，以为蒙混过关了的姜衍刚要松口气，听到关雎这话心又猛地一提，桌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他真的好想翻脸！好想跟关雎正面刚！好想骂他娘！
　　身为天之骄子的他从小就被众星捧月，哪受过这份屈辱这份委屈？！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动不动就威胁过？他真的是……都要气得爆炸！
　　但想想关雎一根手指就能瞬间碾死他的能力……姜衍又深吸了口气，生生地把憋怒给咽下去。
　　知道关雎这个横行无忌、肆意妄为的厉鬼说不定还真的会说到做到，到时真魂飞魄散了，他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姜衍想了一下，斟酌地透露了一点，“有件事我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在我做那件事的前后，大明星何遇曾出现过在我们姜家。”
　　“何遇？！”贺洲和关雎顿时很是吃惊，“他跟这事有关系？！”


第76章 孩子是谁的？
　　何遇, 一个家喻户晓的超级大明星。
　　为什么说是超级呢，因为在娱乐圈里，明星艺人火爆鼎盛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五六年，一般都是火过两三年之后就会销声匿迹下去或者是平稳下来, 不会一直在风浪尖上。
　　但何遇不同, 自从十年前他18岁出道一炮而红开始, 就一直火爆、一直顶流到现在, 热度从来都没有减退过。
　　在这十年的时间里, 他不仅成为了三金影帝、国际巨星，还是乐坛里的天才歌手音乐人。他拍的电视电影部部火爆, 写的乐谱、唱的歌首首脍炙人口, 开的演唱会虚无坐席、一票难求。
　　别的明星艺人再大牌、再有本事，也只有被资本挑选的份。可他不同，他是众多资本捧着资源排着队，上赶着求他挑、任他选。
　　他几乎混成明星艺人这一职业的天花板, 是娱乐圈里的不败神话。
　　还有一点特别值得一提的是, 在关雎把公司捐赠出去之前, 他才是慈善榜上的NO.1，也算是有名的慈善家, 还是代表本国在国际上的慈善大使。
　　因此他的粉丝遍布大江南北，全球各国, 足足有8亿之多。
　　可就这么一个无比伟光正的全民偶像, 居然跟尤清的命案有关系？这才是关雎和贺洲都很震惊诧异的原因。
　　姜衍也没有一口咬定何遇跟尤清的命案有关系，他只是把自己所见据实相告而已。至于到底有没有关系，那就要贺洲和关雎自己去判断去查证了。
　　可就凭何遇出现过姜家这一点, 根本就不足以对他发起怀疑, 更别说审问调查了。
　　而且, 何遇的社会影响力这么巨大，若没有足够证据，根本就不能轻易对他有任何质疑。不然，他若是稍微一煽动粉丝，粉丝能把司法机关给掀了，甚至舆论还会造成社会动荡。
　　这就是贺洲听后就一直皱眉不语的原因。
　　关雎看了他一眼，转眼再问姜衍，“还有吗？你知道的就这些？”
　　姜衍很是真诚地点头，“是的。我可以发誓：有关尤清的事，我知道的真的只有这么多。”
　　关雎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那有关张伟的事呢，你都知道些什么？”
　　姜衍面色迟疑地似乎不想说，但关雎却直接问，“在你们姜家，能称得上大小姐的人是谁？”
　　张伟家的做饭阿姨曾经招供过，想弄死张伟的幕后之人是什么姜家大小姐，这应该是个关键人物。
　　“姜家大小姐？”姜衍听得一愣，“姜家在每个地区都自成一脉，每一家都有个大小姐吧？帝京这边的，在上次灭门案中已经遇害了。”
　　关雎：“……你们帝京这边的大小姐多大岁数？”
　　要做饭阿姨暗害张伟的那位姜家大小姐，是张伟还没出生的20多年前交代做饭阿姨干的坏事。既然能让做饭阿姨信服听话，那应该最起码也是个成年人吧？
　　那时距今都过去了20多年，那位“大小姐”如今应该至少在四五十岁以上。
　　可姜衍却说，“28岁。”
　　那就不是姜家在帝京的这位大小姐，关雎想了想问，“那你们姜家有没有四五十岁的大小姐？”
　　“四五十岁的大小姐？”姜衍疑惑地摇摇头，“不曾听说。四五十岁的，都是姑婆一类的长辈了吧？”
　　关雎想想也是，就换了个说法问，“那你们姜家，不限于帝京这边，有没有四五十岁比较厉害的女性天师？”
　　“厉害的女性天师？”姜衍想了想，还是摇头，“这个不太清楚，应该有不少吧。我知道本家那边有个叫姜米的姑婆，她就是天师中佼佼者，在本家那边很有地位。”
　　关雎闻言微微眯眼，姜衍会这么“好心热情”地主动透露消息给他？怕是别有用心吧？甚至他抛出来的“何遇”，关雎都隐隐觉得他似乎有给他挖坑之嫌。
　　毕竟，大明星何遇以及姜家本家的姑婆，估计都是个硬茬子，不好惹。
　　姜衍这是想借刀杀人呢？还是想祸水东引？自己对付不了他，想引别人来对付他？算盘倒是打得噼里啪啦响。
　　但不管怎么样都好，有信息总比没信息好，关雎也不惧姜衍给出的信息里藏着什么祸心，“还有吗？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
　　“没了。”姜衍摇头，见关雎看着他不说话，赶紧发誓道，“我真的不知道了！跟张伟和尤清相关的事，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么一些。”
　　“行叭！”关雎也无所谓他有没有说尽实话，反正回头他可以去审问尤清那个当事人，“那我交代你的事呢，查得怎么样了？”
　　姜衍闻言一惊，本能地看了看贺洲，又诧异地看向关雎，好像在问：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警察在这？不然怎么当作警方的面问这事？就不怕自己的身份被泄露？
　　关雎倒是淡定寻常地看了眼有些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贺洲，回头对姜衍皱眉，“你看他做什么，我问你话呢！”
　　姜衍只有憋屈地收回目光，“暂时还没有查出什么眉目。”
　　关雎也不怎么意外地冷笑了一声，“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再查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那我们的合作就作废，我不留没用的废物，你好自为之！”
　　那“作废”二字的言外之意，让姜衍浑身猛地一颤地握紧双拳，赶紧低头垂眼掩饰住惊惧和愤怒，“是，我明白了。”
　　关雎轻哼一声站起身，还招呼贺洲，“走吧，他这里应该问不出什么了。”
　　贺洲有点懵懵地站起来，有些搞不明白：到底他是查案的警察，还是关雎是查案的警察？怎么关雎比他还熟络？
　　不过在外人面前，他倒是没有驳关雎的面子，依言起身跟着关雎走了出去。待走远了回头见姜衍没有跟上来，才问，“你要姜衍帮你查什么事？”
　　“查我大爹魂魄的下落。”关雎倒是实话实说，怕贺洲有所怀疑还补充了一句，“……以及我两位父亲的骨灰是不是他们姜家人给盗了。”
　　不过贺洲还是有点奇怪，“他怎么会这么听你的话？”
　　关雎微微一笑，“因为我揪住了他的小辫子。”
　　“什么小辫子？”贺洲有点好奇。
　　关雎想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曾经买过姜衍在学校里卖的护身符，可后来大师告诉我，他卖的那种转运符、护身符什么的，都是夺取别人运气的符箓，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我以此为要挟，让他帮我在姜家查我父亲魂魄和骨灰的下落。不然就把他这事给捅出去，让他做不成生意不说，还要让他千夫所指。”
　　贺洲闻言却皱眉，似乎有些不赞同，“他好歹是修道之人，你这么要挟他，就不怕他用玄学手段对付你？”
　　而姜衍，一个骄傲的修道之人，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普通人关雎给要挟到？他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不怕。”关雎倒是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一样，“我有大师护着，他害不了我，不怕他搞幺蛾子。”
　　贺洲噎了噎，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不放心地说道，“你父亲的事我会尽量帮你查，你最好不要老是招惹得罪这些修道中人。大师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护着你。你还是小心点好，没事别跟他们打交道。”
　　贺洲是隐隐觉得，有些自持高人一等的修道之人，对生命其实没有多少敬畏之心。用让人找不到证据的手段弄死个人，对他们来说，估计跟杀只鸡没什么区别。
　　“行叭。”关雎一副受教听话模样，“我记住了。”
　　贺洲见他有些敷衍的样子暗自无奈地轻叹：算了，想要小骗子听话估计很难，还是他自己帮小骗子多注意些吧。
　　“对了，你刚问姜衍姜家有没有四五十岁的女性天师做什么？”贺洲想起来问，“怎么好端端地问这个话？”
　　“张伟家的做饭阿姨曾经招供，让她暗害张伟的人，就是姜家一个大小姐。”关雎大致解释了一下，“我是想着，20多年前的大小姐，这会应该至少四五十岁了吧。”
　　贺洲听得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张伟家的做饭阿姨招供了什么？”
　　这事按理说只有大师知道才是，可大师昨晚去帮张伟解决事情之后，就立马回了他贺家，然后跟他一起去发现了活死尸培育基地。
　　从那到警局忙到天亮后，再一道回贺家吃早饭，接着就是去办了户口身份证，紧接着大师好像又有事情去忙活了。
　　所以，大师应该还没来得及把这事告诉关雎才是。
　　可关雎却一脸的理所当然，“大师告诉我的呀！你不是给他办了身份证买了手机办了卡吗？在你来找我之前，他给我打过电话了。”
　　“哦。”原来是这样，贺洲了然点头，所以之前大师一跟他分开就给关雎打过电话吗？“那大师做什么去了他有没有跟你说？”
　　关雎倒是如实相告，“他去帮升阳集团的老总解决他儿子的事吧好像是。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嗯。”贺洲轻蹙着眉宇微微点头，“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他。”
　　毕竟张伟和尤清都在他手上，那可是两个案件的当事人，有许多事情需要审问他们俩。而且，他们俩估计还跟活死尸培养基地有关，不容有失。
　　“那等他忙完你再去找他好了。”关雎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快走到大门口，关雎抬眼看见外面又晴空万里，没有丝毫乌云的痕迹，天高气爽得不行。
　　看来又被他躲了过去，关雎暗暗松了口气，把外套脱下来递还给贺洲，“喏，衣服还你。”
　　“不冷了吗？”贺洲倒是直接握住了他递衣服过来的手，感受到确实是热乎的，才把衣服接过来给穿上，“这天气都开始变冷了，你回去多加件衣服再去上课。”
　　“哦哦！”关雎倒是没想到，贺洲还有些婆婆妈妈的属性，“知道了。”
　　他倒不是冷，只是之前借了贺洲的衣服穿，又不好说不冷。
　　贺洲抬脚踏出建筑，抬头看了看碧蓝如洗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干燥的地面四周，没有任何潮湿的痕迹，有些疑惑，“没下雨吗？”
　　之前打雷的阵状那么骇人那么声势浩大，居然没半滴雨点落下来？这什么诡异的天气，怎么光打雷不下雨的？
　　这个问题深究下去可不太妙，关雎就不想跟他过多讨论这个问题，指指前面的宿舍，“那没事我先回去了？”
　　贺洲停下脚步点头，“好，你去吧。如果大师再给你打电话，你帮我跟他说一下，让他忙完尽快来找我，我这边的事情挺急的。”
　　他倒是想自己给大师打电话，但又怕打扰大师办正事。毕竟他们也才分开没多久，怕催得太急太频繁讨人嫌。
　　“好。”关雎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想着，再急也得等他审问完尤清先。之前一直连轴转，都没有时间问尤清事情。
　　所以一跟贺洲分开，关雎就寻了个机会闪回了关家老宅自己的房间里，谨慎地布下结界才把尤清给放出来。
　　可没想到尤清一出来，居然立马往外逃！
　　幸亏关雎有先见之明布下了结界，把往外窜的尤清给反弹了回来。
　　尤清摔在地上之后，懵了一下，随即又立马跳起来迅速地躲在了角落里，双手紧张地握拳，交叉地挡在胸前，一脸防备警惕地瞪着关雎不言不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关雎怎么感觉这尤清莫名地对他充满了敌意和抗拒？
　　难道是自己这分/身的壮汉形象太吓人了不成？
　　见此，关雎缓和了态度和语气，试图跟她友好沟通，“你别紧张，我对你没恶意。把你拘来，就是想问你几句话而已。”
　　尤清没说话，依旧满眼防备敌对地瞪着他。
　　怕引起她的抵触，关雎只好从她自身相关的问题问起，“你是怎么死的？”
　　尤清眼睫一颤，没有说话。
　　可看她漠然的神情，她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怨也不恨，情绪毫无波动。
　　关雎心下奇怪，一般被人害死的鬼应该最在意就是这个问题了，可尤清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她是早就知道是谁？而且已经报仇解决了杀身仇人不成？
　　见此，关雎又问，“你知道是谁杀的你？”
　　尤清无动于衷地毫无反应，还是没有说话。
　　关雎当即皱眉，这尤清怎么跟个木桩子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傻了不成？
　　关雎想了想，加大剂量，“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问题果然让尤清整个魂体猛地一颤，更加警惕甚至仇恨地瞪着关雎，都隐隐显露出鬼相了，但还是没有说话。
　　关雎看得微微眯眼，想到什么，冷不丁地又抛出个问题，“是何遇的吗？”


第77章 那你好棒棒哦！
　　仅凭何遇曾出现过在姜家这一点, 根本就不足以用来怀疑何遇跟尤清的命案有关。
　　所以关雎也只是试探地问一句，并没有抱多少希望。
　　但没料到的是，之前问什么都没反应的尤清听到“何遇”的名字却脸色猛地大变，但随即又立马垂下头, 好像是怕被关雎给看出端倪。
　　可关雎眼神好、反应快, 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顿时就在心里皱眉：尤清这事, 该不会真跟何遇有关吧？
　　关雎想了想, 故意用很不客气的言辞和语气试图激怒她，“看来确实是何遇的呢！你背着张伟出轨的姘头就是何遇？！那个全民偶像大明星？！”
　　尤清听得猛地抬起头来愤怒地瞪向他, 张了张嘴, 神情不忿地似乎想反驳什么，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隐忍地憋了回去，只用冒火的眼神警告威胁着关雎。
　　关雎见此再接再厉地开嘲讽,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一个全民偶像, 一个清大的高材生, 居然做出奸/夫/淫/妇这种见不得人的犯贱勾当！”
　　“闭嘴！”尤清神色扭曲地暴怒喝道，脸上青筋暴突得都隐隐显示出鬼相, 那凶恶的样子像是要吞了关雎一样。
　　“我说的不对吗？”关雎却丝毫不为所动，还有犹不足地继续火上浇油, “你明明是张伟的女朋友, 却怀了何遇的孩子，这是什么淫/妇行为？”
　　可话落关雎却发现，他侮辱尤清本人, 尤清只有点难堪愧疚, 但愤怒的情绪却退却了不少, 她似乎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自己。
　　所以关雎紧接着又用无比嘲讽的语气攻击何遇，“还有何遇，一个风光霁月的大明星，一个慈善做满全球的大慈善家，年年被评为十大杰出青年之一，可却做出这种见不得光的苟且之事，居然奸/淫/他人女友。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是不是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随着关雎越说越过分，尤清的神情果然越来越愤怒扭曲，最后实在忍不住怒吼了一声“闭嘴！”，像是被触犯到了逆鳞一样，愤怒又迅猛地飞扑过来意图袭击关雎！
　　一直观察着她反应的关雎不怎么意外地抬手把她给打飞出去，嘲讽冷笑，“怎么？被我说中就恼羞成怒了？他确实是那种卑鄙无耻的阴毒小人？”
　　尤清确实被激怒了，也像是被踩着尾巴炸毛的猫，又愤怒地尖叫着袭击过来。
　　关雎再次把她打飞，也再次故意把话说得难听，“何遇那种超级大明星，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看上你？该不会是你自甘下贱送上门给他白嫖的吧？”
　　尤清被这种过分的话给气得两眼充血，又不管不顾地攻击过来。
　　关雎发现，尤清的攻击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她的鬼力却比张伟那个半步厉鬼厉害多了。她应该是死后得了某种造化，或者是在人为的引导下已经踏入了修炼。
　　但这对关雎来说还不值得一提，依旧不紧不慢地把她轻松打飞，嘴上还不饶人，“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你费尽心思爬上了何遇的床，然后又心机深沉地怀上他的孩子，想凭子上位，却不料何遇看不上你，翻脸不认人，所以才把你给灭口了？”
　　又一次摔在地上的尤清大概是实在听不下去他这般含血喷人，忍不住出声否认，“不是不是！我跟阿遇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的！是正儿八经的一对！不是什么奸/夫/淫/妇，也没有什么小三第三者！”
　　见尤清终于愿意开口了，关雎得逞地嘲讽一笑，“嗤！两情相悦？真心相爱？那你们相互祸害彼此好了，为什么还要扯上张伟？！”
　　尤清愤怒的呼吸一滞，赶紧撇过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愧疚。
　　关雎见此神色严厉地一冷，“张伟是不是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给害死的？！”
　　尤清没有回答，只是把脸瞥得更旁边了些，几乎整个后脑勺对着关雎了，但她撑在地上的双手，却慢慢地握紧了拳头，“不是！他死的时候我早就死了，我怎么可能还害死他？”
　　关雎立马逮住了她话里的漏洞，“既然你比他先死，那你对张伟的死怎么一点都不意外？是早就知道他死了？或者说，你很清楚他的死亡真相？”
　　尤清双手一颤，缩回了身前，双手相互扣着，低垂着头没有回答。
　　关雎见她这个受害者可能还是知情者甚至是帮凶，对她的态度就不再和蔼友好了，而是严厉地质问，“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杀害你的人是谁？害死张伟的人又是谁？！何遇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尤清还是低垂着头不语。
　　关雎见此嘲讽地试探，“怎么，不说话？是在给情郎何遇打掩护？哪怕他害死了你，你也要维护他那个杀人凶手？你对他的感情可真是可歌可泣啊！贱得可以！”
　　这嘲讽怼得尤清忍不住抬眼怒视他反驳，“我不是阿遇害死的！”
　　“不是吗？”关雎却一脸的不信，“可警方查过你的社交关系，你除了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之外，跟别人没有任何矛盾冲突。除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父亲何遇，谁还会跟你过不去？谁还会有杀害你的动机？无缘无故的谁会没事犯下杀人这种死罪？！”
　　尤清抿了抿唇，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只坚称，“不是阿遇！”
　　“不是他还能有谁？”关雎冷笑，“你都死得不能再死了，何遇他却还继续享受着他的鲜花和掌声、享受着他那光辉璀璨的人生，早把你给忘在脑后了吧？就你还在这里自作多情为他掩护，自我感动，真是可悲又可笑！”
　　心中最神圣不可冒犯的感情竟然被关雎说得如此不堪，尤清被他嘲讽得忍不住脱口否认，“才没有！阿遇才没有忘了我！他一直在想办法复活我，他……”
　　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闭了嘴还怒瞪了关雎一眼。
　　“没有吗？”关雎好似未察觉她话里那庞大的信息量，像是在一心嘲讽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新闻页面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递给她看，“可你看看，他下周都要跟世界顶级财阀的千金订婚了。他若还记得你、把你当回事，怎么会跟别的女人订婚？”
　　可这条新闻居然没有引起尤清任何反应，反而还撇过眼不看，似乎有些心虚的样子。
　　关雎见此眯眼，看来何遇要订婚的事她似乎早就知道？可自诩跟何遇真心相爱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在意何遇要跟另外一个女人订婚？
　　除非……关雎想到刚刚尤清说漏嘴的、何遇要复活她的事：难不成，何遇准备让尤清在那个财阀千金的身上复活？
　　思及此，关雎试探地问，“他不是你情郎吗？他都要跟别人订婚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难道，你准备去上他未婚妻的身取代她不成？”
　　尤清猛地抬眼震惊地看着他，随即又赶快垂下眼，浑身紧绷着，像是头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灭关雎口的狮子。
　　关雎当即就笑了，看来还真的被他给猜对了。
　　而且，这个尤清道行还浅得很，掩饰情绪和表情的反应很是笨拙，不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他给套出信息。
　　看来，尤清确实如她生前的同学所言，是个比较单纯的人。不过在关雎看来，应该是个比较单蠢的人。
　　这么单蠢的人应该很好骗？那可不可能存在何遇欺骗尤清的情况？
　　不然，如果两人是尤清以为的真心相爱，那何遇作为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怀着自己的孩子还去做别人的女朋友？
　　这是什么迷惑人间的人渣行为？
　　而这个尤清估计也是个拎不清的，要么就是个恋爱脑。不然，一个堂堂清大的高材生，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做何遇的地下情人？而且怀着孕还做张伟的女朋友？
　　这到底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关雎当即对尤清和何遇这两人都没了好感，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朝尤清冷笑，“现在你在我手里，你觉得我会放任你去上无辜活人的身吗？”
　　尤清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地又垂下了头。
　　关雎见她面上眼底好像都没有着急的神色，想了想，问，“怎么？你是觉得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还是会有人来救你？”
　　尤清身形颤了颤，低垂着头，还是没有说话。
　　关雎见她这般拒不合作的模样就有些恼火，开始挑破离间，“是何遇吗？他还有那个本事？他也是修道中人？”
　　尤清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太多，再也不愿意开口，对于关雎的话视若罔闻一般。
　　关雎却继续嘲讽，“别天真了，他不会来的。你这种会背着男朋友跟他苟且的女人，你以为他真的看得起你？不过是玩玩而已。他会放着好好财阀千金不要，会要你这种不要脸的娼/妇？”
　　这话激得尤清猛地抬头怒斥，“阿遇知道我跟张伟不是真的男女朋友！我跟张伟手都没碰过！”
　　关雎却无比嘲讽地笑了，“那你好棒棒哦！要不要给你颁发个贞节牌坊啊？这样利用践踏张伟的感情很骄傲？”
　　尤清神色一僵，又低垂着头沉默起来。
　　关雎神色有些冷，“现在警方为了查清你被害的真相、想为你讨个公道，才动用那么多人力物力夜以继日地辛苦调查走访，可你自己却为了一己私情拒不配合？！你堂堂一个清大高材生，竟然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吗？！”
　　这么严厉的话，尤清却一脸漠然地撇过头，继续沉默。甚至还自闭般地闭上了眼，不管关雎再说什么，都没了反应。
　　关雎见她这般铁了心什么都不肯说，也没耐心，“你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就抬手禁锢住了她。
　　尤清惊得猛地抬眼，刚要质问他要做什么，关雎却直接把她禁了声，嘲讽冷笑，“刚问你那么多，什么都不肯说。现在想说，晚了！你既然敬酒不喝，那就喝罚酒吧！”
　　说完，就不客气地直接对她搜魂。
　　随着读取尤清的记忆，关雎渐渐地知道了尤清的身世——
　　尤清出生在一个非常偏远落后的小山村里，家里极度重男轻女，她上面有个姐姐就被父母给嫁（实则是卖）给了老鳏夫换彩礼给家里建房子、给哥哥娶媳妇。
　　尤清不想遭受这样的命运，就拼命地读书。
　　可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哪怕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高中，但家里还是不肯让她再继续上学。
　　尤清绝望之际，在电视上看见到处做慈善的何遇，就死马当活马医，借了同学的手机给他发了私信求救。
　　原本以为希望不大，毕竟像何遇那样的大明星，每天给他私信的人没有千万也有百万，怎么可能看得见她的求救？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无奈准备向命运屈服的时候，何遇却像个天神一样从天而降，不仅资助了她上学，还把她从被卖的泥潭里给解救了出来。
　　从那一刻起，何遇就是她人生的救赎、是她生命里的光和温暖。
　　而且，何遇资助了她，并不是出了点钱让她上学就置之不管了。而是从那以后，不仅时不时地关心她的学习，也关心她的生活、她的成长、她的心理健康。
　　不仅如此，何遇还隔三差五地给她寄东西，从学习资料到生活用品、到吃穿住行，应有尽有。
　　整整六年，从不间断。
　　甚至是她家里一有事情为难她，他就如英雄天降，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把她保护得好好的，帮她解决所有的麻烦，格挡住所有的伤害。
　　好像有何遇在，没有任何人欺负得了她，何遇就像她的英雄、她的靠山、她的保护伞一样。
　　而高大帅气的何遇对她这般好，让正值花季少女的她很难不动心。
　　所以她拼命地考上了帝京的清大，只为离他更近。
　　因为她自认为自己是地上淤泥里的杂草，配不上如云端大树般的他。所以心中的情谊她从不敢宣之于口，怕自己有恩将仇报之嫌，造成他的困扰，更怕他从此会远离他。
　　但让她惊喜的是，何遇得知她考上了清大，不仅亲自去接她来帝京，还在那时对她表白，说是很欣赏、很喜欢她的坚韧、她的坚强不屈。
　　被天降大饼给砸中，尤清欣喜异常，晕乎乎的，忙不迭地答应。
　　之后的日子蜜里调油，何遇对她温柔又宠溺，把她宠得像个小公主，幸福得都找不到东南西北，直到她遇到张伟。
　　尤清因为长相不俗、气质清丽，一上大学就有不少人追，张伟也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一开始，尤清并没有把张伟当回事，就像拒绝别人一样地拒绝了他，回头还把这事故意告诉何遇想引他吃醋。
　　何遇却让她答应张伟，说是他现在不适合公开恋情。
　　尤清不理解，说自己又没有要求他公开恋情，为此跟他大吵了一架。
　　后来这事就没有再提，直到尤清怀了孕，何遇说她必须找个名义上的假男朋友遮掩，不然他那里很容易被人怀疑，到时会很难对公众解释和交代：他为什么会跟资助的女生好上了？这会让人怀疑他最初资助人的目的是否单纯？
　　他事业正值上升期，不能就这么毁了。
　　所以让她找到男朋友之前，不要再跟他联系了。
　　并且还承诺她，在孩子出生之前，他一定解决好所有的后顾之忧，到时候大大方方地公开承认她和孩子，迎娶她进门。
　　可现在太突然，他还没做好准备，让她谅解一下。
　　而身心都无比信赖他的尤清自然想都不想地答应了，甚至还为自己的任性不听话给何遇造成困扰而感到自责愧疚。
　　所以为了何遇着想，尤清就接受了一直坚持不懈追求她的张伟暂时做她的表面男朋友。
　　因为她听说过张伟换女友如换衣服的风流名声，可能没一两个月她就会被甩了，这样她想脱身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和心理负担。
　　可没想到她答应张伟交往没多久，张伟就时不时地想跟她亲近。她不胜其扰就提出了分手，谁料张伟不答应不说，还撞破了她怀有身孕的事。
　　虽然闹得有点不愉快，但总算是顺利分了手。
　　但意外的是，在那之后没多久，她某天晚上购物回家的路上被人用药物毛巾捂住口鼻给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个阿飘，而且还是何遇唤醒的她。
　　何遇一脸痛心地告诉她，是张伟他爸养的小三以为她怀的是张伟的孩子，怕她带着孩子进张家争夺家产，就雇人杀害了她。
　　尤清当时都懵了。
　　还没来得及愤怒或痛苦，何遇就说会帮她和孩子报仇，还说他懂点玄门术法，会想办法复活她。
　　而复活她的办法就是，就是让她夺舍他未来妻子的身，也就是那个倒霉的财阀千金，这样他们正好能永远在一起。
　　尤清虽然觉得这样夺取别人的身体和人生不对，但何遇告诉她，他特意选中那千金本来就命不久矣，她命中注定活不过25岁，就算她不去占她的身，那千金也一样会死。
　　再加上，能复活和能与何遇永远在一起的诱惑太大，尤清她就默认了。
　　之后为了保持魂体不散，她就在何遇的安排和指导下修炼。
　　在那时，她才渐渐地知道了何遇另一个身份——一个大隐隐于市的玄门大佬，几乎整个玄门都在为他驱使。
　　因为各处玄门，几乎每个月都要到处去猎夺人刚死的魂魄交由他或炼化、或吞噬、或用来养小鬼，她就是其中的小鬼之一。
　　知道吞噬其他人的魂魄才能保持魂魄不散，尤清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慢慢地接受，到麻木不仁地同流合污……
　　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何遇告诉她，她若是不吞噬，那些魂魄也会渐渐消散掉，不如废物利用。
　　而且，她还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复活、能跟何遇结婚、能跟他长相厮守，她不想就此消散、再也不复存在。
　　可与此同时，又有无比沉重的负罪感追着她如影随形，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渐渐地就开始逃避现实，不敢面对，整日沉迷在网络编程里。
　　而她又正好是清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由此竟让她开掘出了特殊的鬼技——她能躲进网络里，还能在网络里创造出跟局域网一样的鬼蜮。
　　她这种鬼蜮虽然没有鬼王级别的那种鬼蜮厉害，但只要她不愿意，谁也发现不了、察觉不到。毕竟网络那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何遇得知大为惊喜，就把很多重要的魂体交由她放在她的鬼蜮里保管，还让她监控镇守着活死尸培育基地。
　　对于活死尸培育基地，尤清记忆里知道的信息并不多，只知道那是何遇和某些高官、富商们秘密培育的人形武器。
　　据说那些活死尸培育到最后，会跟真正的活人无异，会说话能思考，还会力大无穷、速度迅猛无比。
　　更重要的是，那些活死尸会真正的不老不死，这大概是那些富商会投资的原因——想要长生不老的方法。
　　但至于有哪些官员和富商，尤清倒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到后面，尤清越来越不愿意知道和参与何遇的一些事。
　　她知道的越多，心里就越沉重、越喘不过气，何遇在她心目中高大美好的形象就越坍塌，她所坚守的信念就会越荡然无存，她实在没办法接受。
　　渐渐地，她学会了自欺欺人，自闭地把自己关进了网络里专心修炼、不问世事，很少出来，直到意外地被关雎在活死尸培育基地的网络监控里给揪出来——
　　关雎看完尤清的记忆，真觉得尤清这个人单纯或者说单蠢得可以，几乎何遇说什么她都无条件地相信，明明有那么多破绽和不合理。
　　不过想想她从小到大的经历、以及何遇对她的意义，又似乎能理解她的“愿意相信”。
　　算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警方那边可等着查探“活死尸培育基地”那个非常重要的案子。
　　关雎就把尤清收了起来，立马以大师的身份联系贺洲，“贺警官，我这边有事相告。”


第78章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关雎和贺洲碰了面, 把从尤清那里探来的信息第一时间告与了他知道。
　　贺洲这一个下午的时间也没闲着，中午从姜衍口中得知何遇可能在案件中可能存在痕迹之后，他回警局就立马把何遇的家世背景给调查了个清楚，与关雎共享。
　　何遇的家世背景非常显赫, 比起贺洲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祖父从军、父亲从政, 叔伯姑婶们也遍布军政医各界。
　　可以说, 父族三代内的亲属都是军政大佬。
　　而他母族那边, 母亲是跨国集团的独女, 同时也是一名举足轻重的生命医学方面的科学家；外祖父是个把生意做满全球的超级财阀，在全球财富榜上都排在前十以内；外祖母来头就更大了, 是某个国家的皇族公主。
　　所以何遇这身份, 比起某些国家的王子、甚至国王都要贵重些。
　　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对社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警方连对他提出质疑都不能；
　　就算有确切的证据，还要通过层层叠叠的保镖律师代理人什么的关卡, 都不一定能问到何遇本人面前。估计等问到他的面前, 人家早就把所谓的嫌疑给洗清了。
　　更何况, 他们现在知道的“何遇跟活死尸培育基地有关”，也只是从尤清记忆里提取的信息, 没有实物证据，尤清更不可能出面作证, 并不能作为有力有效的证据。
　　所以现在棘手的是, 哪怕知道何遇跟活死尸培育基地有关系，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甚至连询问都不能。
　　不然, 估计要引起他背后几方大势力的大暴/动了, 社会可承受不起。
　　甚至谁要去询问去调查, 说不定就会被他身后的势力悄无声息地合理“意外”了。
　　更别说何遇本人，竟是玄门隐世大佬，他要对付人的手段，恐怕更是神不知鬼不觉。不然他风光霁月这么多年，为何还没有任何露陷？
　　这也是姜衍为什么会轻易把何遇的存在，透露给他们知道。他确实是在给关雎挖坑，有祸水东引之意，甚至是想借何遇那把厉害的大刀，除掉关雎这个控制威胁他的恶鬼。
　　因此贺洲听完关雎的汇报，就一直皱眉不语，沉默了半晌才问，“我可以见一下尤清吗？”
　　他是觉得，大师的审讯方式可能没他们警方专业，说不定他能审讯出更多的信息或线索。
　　“可以。”关雎倒是爽快，立马抬手在他们正吃着晚饭的包厢里布下结界后，弹了点光亮进贺洲眼睛里，才把尤清给放出来。
　　不然尤清一出来就想跑，这饭馆人来人往的，冲撞到人就不好了。
　　果然，尤清一出来就立马朝窗口飞快地逃窜而去。在贺洲惊得猛地站起要追上去的时候，又被重重地反弹落地。
　　尤清见此，看了看关雎，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虬髯道士、也逃不了，就干脆缩到角落里自闭去了。
　　贺洲松了口气，回头见关雎老神在在地抱着果汁喝，朝尤清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他，“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然后还跟尤清说，“尤清，这就是负责你那命案的警察。你若是还有良知，就不要在别人辛苦为你讨公道的时候拼命地扯后腿。”
　　尤清闻言瑟缩了一下，却更往角落里蜷缩起来，整个后脑勺对着他们，没有说话。
　　贺洲看得不明所以，“她这是……怎么了？”
　　关雎咬着吸管无奈地耸耸肩，“这就是她对自己那命案的态度，拒不合作，无论问什么都不肯回答。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还是对她强行搜魂才获取的。”
　　“搜魂？”贺洲听得疑惑，似乎不知道那是什么。
　　关雎解释，“就是把神识探入对方的识海里面查看记忆，一般高级点的修士都会，而且只能对比他修为低的人使用。”
　　说完见贺洲神色顿时倍感危险警惕，赶紧补充说明，“如果神识强大的人，修为再高也查探不了的。就比如你，意志力强悍的话，就算没有修为，也能抵御住其他人的神识入侵。说白了，就是种精神攻击吧，守得住心智就没事。”
　　“哦。”贺洲闻言神色微微放松地了然点头，居然还有查看别人的记忆，这让他愈发觉得修道中人高深莫测。
　　可刚才大师跟他说的那些尤清记忆，对案件来说，还有很多缺漏，很多前因后果的关系链都接连不起来。
　　所以，贺洲走上前，语气尽量温和地问尤清，有关她命案的相关事情。
　　可尤清应该是已经意识到之前被关雎激怒起了不少的情绪，没忍住泄露了太多的事情，所以这会她蜷缩在角落里，面壁地捂起耳朵，不管贺洲问什么，都不回答。
　　而且，贺洲毕竟是执法人员，需要按照规定办事，不会像关雎毫不客气地用侮辱的话语去攻击她。所以无论贺洲怎么问她，她连情绪反应都没有，完全像个重度自闭症患者。
　　贺洲挫败地败阵下来，问关雎，“大师，您有没有办法让她开口？”
　　关雎见尤清完全没用，就把她给收了起来，“我有的话，就不会对她搜魂了。”
　　毕竟搜魂这种行为，并不是什么道德的事。就像是把人脱光搜身，他可没这种类似变/态的兴趣爱好。若不是被逼无奈，他是不会轻易对人搜魂的。
　　贺洲无奈地叹了口气，尤清不配合，很多事情就查不到。可之前大师告知他的尤清记忆，案件的很多关键点偏偏没有。
　　因此他想着大师是不是不太清楚刑事案件的重要节点，所以他就循循善诱地继续问大师，“那在尤清的记忆里，有没有看到杀害她的凶手长什么样？”
　　虽然何遇说过是张伟父亲养的小三买的凶，但贺洲觉得何遇的话不怎么可信。即便之后他会顺着那条线索去查一下，但也不能放弃其他的可能。
　　“没有，”关雎仔细回忆着尤清记忆里的画面和感受，“她是晚上在有些偏僻的路上，突然被人从后面用手臂箍住脖子捂住嘴，整个人还被微微提了起来，根本没法往后看到人。”
　　“而尤清的身高在1米68左右，当时穿的是平底鞋；对方钳制她的手臂几乎是平抬的，那凶手至少在1米8以上。身形应该不瘦，是个壮汉，力气很大。尤清昏过去之前抓过他的手，触感很粗糙，有裂口。”
　　贺洲把这些特征一一记下来，接着还问，“后来何遇告诉她，凶手是张伟他爸养的小三雇的人，她都没要求去看一下凶手是谁吗？”
　　“这我不太清楚，我在尤清的记忆里没有查探到相关信息。”关雎微微摇头，而且他还怀疑，“尤清的记忆，可能是残缺的。”
　　“残缺的？”贺洲一愣，只能想到，“她失忆了吗？”
　　“不是失忆，她都记得。”有些地方关雎觉得很反常，“比如她被害这件事，她只听何遇解释了一句，就没有再去搞清楚弄明白凶手是谁，甚至凶手有没有伏法她都没有再过问。”
　　贺洲听得有些诧异，连杀身仇人都不在意？！这、不太合理吧？
　　“还有她的孩子，”关雎继续说他觉得奇怪的地方，“她那么在意她跟何遇之间的感情，那她跟何遇两人共同的孩子，她应该会很在乎对吧？”
　　贺洲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如果他跟关雎有个共同的孩子，那他肯定得当命根子一样来疼，估计比他的命还重要。
　　“可在她的记忆里，她死后就没有再提过孩子的只言片语。”关雎非常费解地说道，“失去与心爱之人的孩子，她不该伤心欲绝吗？可她好像都没有伤心一下。这很奇怪不是吗？”
　　贺洲听得皱眉想了想，问，“是不是有人给她下了暗示或者催眠什么的，让她刻意忽略了这些？”
　　“不是。”关雎摇头，据他观察，“不是外力作用，她识海没有被攻击或被破坏的迹象。我猜想，可能是她自己下意识里屏蔽或者刻意遗忘掩埋了某些事情。”
　　“她自己刻意遗忘？”贺洲听得不太明白，“为什么？”
　　关雎想了想，“我总觉得，很多事她应该是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但她不敢去面对血淋淋的事实真相，所以她装聋作哑粉饰太平，欺骗自己。”
　　“这么说……”贺洲沉吟道，“在很多事情上，她其实已经不相信、或者不认同何遇了？”
　　“对！”关雎点头，尤清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她现在在强迫自己一切都相信认同何遇，实在相信认同不了的，她就刻意避开、或者假装不知道。这样，骗自己久了，记忆就被她封锁掩埋了。”
　　贺洲听得分析道，“那这意思就是说，在尤清心里，在很多事情上其实她是不认同何遇的，她在强迫自己去拥护何遇？”
　　“对！”关雎认同点头，“有点这种感觉。可能在尤清的认知里：于情，何遇是她的男朋友，她若是不认同何遇，几乎等于对爱情的背叛；于理，何遇对她有再造之恩，她理应感恩戴德。她若是泄他密，那就有恩将仇报之嫌。”
　　所以，“在爱情和恩情的双重重压之下，她没法做出会损害何遇利益的事。但她还有良知、还有对是非黑白的认知和判断，所以她才会无法面对，选择逃避。”
　　贺洲想了想，“尤清现在之所以不管是非对错都坚定地维护何遇，主要就是因为她对何遇那深厚的感情，我们可以从这方面试着打开突破口。”
　　“我觉得，”贺洲突然间有很强的直觉和预感，“尤清可能知道很多至关重要的事情。不然，她不会这么抑郁自闭。只要攻破了她，我们也许就能获得很多重要的证据和线索。”
　　“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雎认同点头，然后不怀好意地一笑，“既然何遇权势大得谁都动不了他一根汗毛，那就只好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了。”
　　贺洲：“……”
　　来了！又来了！大师这种像小骗子的感觉又来了！
　　贺洲赶紧把这种奇怪的想法给甩出脑海，“怎么个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法？”
　　关雎微微一笑，“我打算让尤清在何遇的订婚礼上搞事情。何遇娶新欢，旧爱闹场，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贺洲想到的却是，“如果何遇真的如尤清所说，是个玄门高人。那尤清被大师您给抓来了，何遇他一定能察觉到吧？他会不会来对付您？对了，今天有没有人来找您茬？”
　　“没有。”关于这个，关雎早就料到了，但他丝毫不担心，“他不会明着来找我茬的。”
　　因为明着来，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是明晃晃地在说他跟活死尸培育基地的事情有关吗？何遇权势再大，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
　　不然的话，那活死尸培育的事情，就不会躲躲藏藏隐在烂尾楼底下见不得光了。
　　这一点贺洲也知道，他担心的是，“就怕他来阴的。”
　　谁知道关雎倒有些乐地微微一笑，“求之不得！我就喜欢来阴的，最不喜欢逼逼个没完讲个什么狗屁道理。他阴不过我的，放心吧。”
　　如果按法律、讲道理，何遇的权势那么大、背景那么深厚，几乎是个孤儿的他肯定搞不过何遇的！但如果不摆在台面上，私下暗斗，那就看谁的拳头硬了。
　　贺洲：“……”
　　又一次觉得大师的性情像那个小骗子了。
　　“那还是小心点为好。”贺洲不太放心地道，“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蚁多咬死象。再说过两天我们就要去特安局任职，如果何遇真的是几乎掌握大半个玄门的玄门高人，那特安局里肯定有他的人手，到时候拿规定整我们不要太容易。”
　　关雎听得微怔，“嗯？我们的申请就通过了吗？”
　　之前上午办完身份证等事宜，顺便把这事也给办了一下。
　　贺洲微微点头，对此倒是有信心，“有我祖父出面，咱们又理由正当、条件也完全符合，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如果他们拒绝了，那说明他们心虚、他们内部有问题，我祖父就可以借此整顿特安局内部。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选择妥协，让我们进去。”
　　说着贺洲顿了一下，“说不定，他们还正等着我们“羊入虎口”呢！”
　　关雎听得饶有兴味地笑笑，“那就看看，到底是羊入虎口，还是虎入羊群了。”
　　这吊儿郎当的嚣张语气，还真的是小骗子如出一辙。
　　贺洲无奈地尽量忽视这种熟悉感，“还是说回尤清的事吧，所以您是打算借尤清的闹场，把何遇跟尤清的关系、以及跟活死尸培育基地联系起来？”
　　而尤清算是他们自己人，他们自己人攻击自己人，算是内讧，发作不了旁人，倒是保证了不会殃及无辜。
　　关雎点头，他这么做还有另外一层用意，“到时候，如果何遇对尤清翻脸无情想灭口，就有可能斩断尤清对他的感情。到那时，我们想要的突破口可能就来了。”
　　贺洲听得轻轻颔首，“这倒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只是，尤清她会听您的吗？”
　　“肯定不会啊！”关雎想都不想地道，“但我能强迫她啊！”
　　贺洲：“……”
　　不是，你一个大师般的人物，说强迫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贺洲被梗了一下，“具体打算怎么做？您打算让尤清去怎么搞破坏？”
　　关雎神秘地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说完尤清的事，贺洲又想起来问，“我能见见张伟吗？”
　　“可以啊！”关雎倒是爽快告知，“你去高升家见呗！他现在已经在高阳身上复活了。”
　　贺洲顿时一脸震惊，“复活了？！”
　　关雎点头，把高阳需要张伟魂体祭献才不会魂飞魄散、而张伟需要与高阳残余的魂魄融合才能在他身体上真正复活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所以他们俩现在是一个人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会他应该已经苏醒了。”
　　贺洲听得是有些目瞪口呆，都说人死不能复生，可张伟已经死了两年还能被大师给整活了？！这叫什么逆天本事？他不由地对大师的本事又刷新了一个高度，“那张伟还是张伟吗？他还记得他生前的事吗？”
　　“当然记得。”关雎打比喻，“这就相当于做了个器官移植手术而已，张伟还是张伟，不用大惊小怪。”
　　贺洲：……行叭，这都不用大惊小怪，那还有什么事值得惊叹的？
　　正好晚饭也用好了，贺洲刚要问现在方不方便过去，就见大师手机上来电话了。
　　关雎接了电话之后跟他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高升给我打电话，说是高阳醒了，不过好像有点小问题，让我帮忙去看看，正好一起？”
　　“好。”贺洲正有此意，不然他一个人贸然去造访，害怕张伟对他有所防备不会说实话。
　　两人就起身离开饭馆，一同赶往高升家。


第79章 我喜欢我自己，没毛病！
　　晚风温柔的庭院里, 正饭后漫步的高阳边慢慢走着、边对着空气自顾自地自说自话，好像自己在跟自己愉快地聊天。
　　神色一会斯文内敛，一会神采飞扬，好似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 就像是一人在饰两角的表演。
　　高升引着关雎和贺洲过来站在拐弯处默默地看了会, 忧心忡忡地问, “大师, 你看这、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关雎倒是看得有点乐不可支地笑了, “没事，这是因为他们俩魂体虽然融合了, 但意识还没有。意识彻底融合为一体, 可能还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所以现在看上去有点像是精神分裂，可能一会是高阳的意识占领导位置，一会是张伟, 两道意识在沟通而已, 不必紧张。你就当是器官移植手术后的排斥反应好了, 总需要一段时间过渡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高升被他这比喻给晕了晕, “是、是吗？”
　　关雎看他似乎还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想着他之前就被恶鬼给坑骗了一次, 以为找回了儿子, 现在不完全相信也正常，就理解地道，“不信我们问问。”
　　说着关雎就从花丛后面走出来, 扬声朝高阳喊道, “高阳！”
　　高阳顿住脚步回头, 看见是关雎，眼眸一亮地紧走几步过来，“大师！”
　　“慢点慢点！”高升赶紧上前去搀扶住他，看着他以前健壮如小牛犊的儿子现在瘦骨如柴，不由心疼道，“你这躺了半个多月的身体还虚弱着呢！医生不是交代了吗？让你慢慢走。你现在不适合动作大的运动。”
　　高阳冲他一笑，“放心吧爸，我有分寸！”
　　看着生死不知地躺了大半个月的儿子又能鲜活地喊他爸，而且还和往常一样亲昵自然，高升一时之间竟有些热泪盈眶，欣慰地含笑点头，“你知道就好。爸爸不求你别的，只求你健健康康的就好。”
　　高阳似乎也有些动容，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了抱高升，“谢谢你，爸爸！把我养这么大，我还时不时地给你制造麻烦，辛苦了！”
　　高升父子以前一个德行，都是傲娇嘴硬不会说软话，所以父子俩经常剑拔弩张。哪怕是关心彼此的话，也会说得硬邦邦。
　　所以这会，高阳突然像个孩子一样跟他撒娇，高升有些赧然和不自在地把他的手扯下来训斥，“臭小子，跟爸爸还谢什么？爸爸养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这是要跟爸爸生分了不成？！”
　　高阳“噗嗤”轻笑，满眼笑盈盈，用以前的语气熟稔地笑道，“臭老头子，你再嘴硬，小心又把我给气得跑出去，到处惹是生非要你收拾烂摊子了！”
　　这熟悉的腔调和语气，还有说出他们以前的相处模式，竟让高升有种久违的熟悉感，也绷不住严肃地笑了，“你这臭小子！你还知道你以前多混账啊！”
　　关雎看他们父子俩其乐融融，侧首跟贺洲低语，“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应该是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贺洲听了他这打趣的话有些失笑，实在没想到大师这种本该严肃的高人居然这么诙谐，没忍住委婉地试探，“大师的脾性，跟小雎应该挺意气相投的吧？”
　　关雎好似没有听出来他在试探，还点了点头道，“对，那小子脾气挺对我胃口。”
　　我喜欢我自己，没毛病！
　　贺洲：“……”
　　这时，高阳没跟高升说两句，就转过头来跟关雎道谢，“大师，谢谢您救了我的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您才好。”
　　这发自肺腑的话，既是高阳说的，也是张伟说的。
　　如果不是大师想到这办法让他们两一起融合回到身体里，高阳就烟消云散了，张伟也不可能再世为人。
　　但关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好像“小事一桩，不值一提”的语气，“不用客气，我收钱办事而已。”
　　之前一来到这里，高升就第一时间把酬劳补给了他，这也是高升找他来的原因之一。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嘛，那就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不适应的地方，我这次来就一并解决了。”
　　“这倒没有。”高阳微微摇头，神色有些微妙，“就是……感觉脑子里有两股思想，多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和感情，就挺神奇的。有时候会有点傻傻分不清楚，我到底是张伟呢，还是高阳？”
　　关雎笑，“那你觉得呢？你是张伟还是高阳？”
　　关雎问这话，实则是想知道他现在是谁的意识多一点，谁在占主导位置。
　　可这话却有点为难到高阳了，“我觉得……我好像是张伟，又好像是高阳，好像两个人都是我。”
　　说着还看了看高升举例，“您看，我看到我爸，心里就自然而然地涌起孺慕亲近的感情，想喊爸爸，记得从小到大和他的点点滴滴。可一想到张建业伙同小三害死我、害死我母亲，我又真情实感地恨得牙痒痒的。”
　　张建业也就是张伟的生亲。
　　高阳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有些迷惑困扰了，“这样毫无障碍地拥有两份感情，感觉有点神奇，不舒服的地方倒是没有。”
　　“这是正常的，等你们俩的意识融合为一体了，就不会觉得自己多出了另外一个人的感情和认知。”关雎说完，还打趣地笑道，“下次你就别再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吓得你父亲还以为你在跟阿飘说话呢！特意找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又被鬼缠身了。”
　　“啊？！”高阳闻言抱歉地看了眼高升，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刚刚我只是有点好笑，张伟那个风流公子哥换女友如换衣服，交了十几任女人却居然还是个童子鸡。”
　　关雎&贺洲&高升：“……”
　　“还有高阳，”高阳有些乐不可支地笑道，“这么大了还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整天想着能做一番轰动世界的大事，单纯幼稚死了，难怪圈子里的朋友都背着他说他是脑残富二代。”
　　高升见此有些无语，同时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大师，您看他这样，真的没事吗？”
　　不然，哪有这样自己笑话自己的？
　　他儿子以前虽然很多想法确实挺天马行空的，但却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傻逼幼稚，总觉得是别人不懂自己。
　　关雎还没回答，高阳就赶紧有些失笑道，“爸，我没事！好像是我融合了张伟的意识之后，见识和认知都有了不少的提高或扩展。他毕竟是清大的高材生嘛，不像我这学渣，只能买个野鸡学校。”
　　说到这里，高阳有点高兴地笑道，“以前我外语只懂个ABC，连字母都背不全。可张伟牛逼了，他居然会四门外语，而且几乎都是精通的程度。我不用辛苦学，一下子就全会了，感觉我捡了个大便宜！”
　　“而且，不仅是知识和见闻长了，好像连思维的方式都有所提高了，以前不懂或想不明白的事，现在很容易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感觉思想方面轻松了很多。”
　　关雎闻言笑道，“这也算是种另类的成长吧。”
　　高阳点头认同，“确实算！现在我回头想想自己以前的想法，就有点像是人长大后，回头看看自己小时候做过的傻逼事，有点不忍直视，尴尬得不行。”
　　高升怕伤了儿子的自尊心，忙护犊子地为他辩解道，“你以前那也不是什么傻逼幼稚，是天真可爱。”
　　高阳闻言失笑到不行，“老头子，我现在总算知道我以前为什么那么傻逼了，完全是你惯的。你看你，从来不说我的不是。”
　　高升有些呐呐道，“这不是育儿专家说，要尊重孩子的想法么？”
　　高阳满眼温暖地笑而不语，以前他总觉得他爸古板、固执，像个独/裁/专/横的法/西/斯，总是跟他没法沟通。现在换个角度看，却发现，他爸爸真的是个笨拙的好父亲，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关雎见他们父子俩相处和睦，就道，“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我这边还有点张伟的事想问问你。”
　　高阳怔了一下，随即马上过来张伟可不就是他嘛，赶紧道，“大师，您问。”
　　高升见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气温也降了不少，就赶忙插嘴道，“回屋坐下说吧，阳阳不能站太久，而且外面也有点冷。他现在身体虚弱，抵抗力不太行。”
　　关雎转头看了看贺洲，见贺洲同意点头，就朝高升颔首，“也行。”
　　所以一行人就回了屋，待佣人送上了热茶，关雎才指指贺洲道，“是他有事要问你。”
　　想着高阳可能还不认识他，贺洲就先跟他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正在调查张伟车祸案的警察，姓贺。”
　　高阳闻言赶紧伸手去握手招呼，“贺警官你好！是我车祸案子可以翻案重新调查了吗？”
　　一听说是要问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高升本能地就想把儿子挡在身后，他来处理。
　　但他见自己以前那不成器的儿子接人待物居然涵养又得体，就像是特意培养起来的精英人士，顿时心里是欣慰又复杂。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算了，他儿子现在也是张伟。既然是张伟的车祸案，那还是让他自己来处理吧。
　　高阳似乎察觉到父亲的心情，侧首安抚了他一眼，回头就听到贺洲说，“想要翻案重新调查，现在证据还不够，我现在就是来找证据的。”
　　高阳闻言赶紧道，“那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垂眼顿了一下，“虽然说，张伟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但我不想那么不光彩地结束，不想背着十几条人命、无数道骂名结束，甚至还拖累到我母亲的身后名，让她死都没法安息。”
　　因为现在张伟和他母亲的墓前，时不时地就有在车祸中丧生的死者家属去辱骂吐口水、甚至是打砸发泄。
　　所以，张伟——也就是现在的高阳很想为自己翻案，还自己一个清白。
　　“好。”贺洲拿出录音笔，例行常规地问了一下他车祸前后的经过，确认了张伟并没有嗑药、也没有违规驾驶，他的车祸事故可能另有人为。
　　更是在一旁关雎的补充和作证下，得知当初警方在张伟体内检测到的嗑药成分由来，以及张父伙同小三母亲等人对他的暗害。
　　贺洲听得点头，“这些事情，我回头会找他们核实。”
　　“找谁？”高阳一愣，“找张建业他们吗？”
　　见贺洲点头，立马有些心虚，“那个、他们几个，之前我为了报仇，已经把他们都给吃掉了。”
　　毕竟这可是在警察面前，说起自己“杀人”的事，他能不心虚吗？
　　贺洲听得一愣，因为之前大师只跟他说了一下张伟车祸可能存在的内情，但没有说张伟复仇的事。
　　高升也听得大吃一惊，“吃、吃吃人？！”
　　“不是不是！”高阳怕吓到他爸，忙解释，“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那种吃，是吞噬。我当时太气愤，把他们的生魂都生吞了。”
　　关雎也帮忙解释，“其实就是吸收了一种能量，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残暴血腥地吃。”
　　“哦哦！”高升似懂非懂地愣愣点头，其实他还是不是很明白。
　　贺洲则是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行为不太认同，但也没有指摘什么，只问，“那他们那几个人还活着吗？”
　　高阳有点不敢回答贺洲，心虚的目光求助地看向关雎。
　　关雎倒是老神在在，一点都不心虚，“现在大概是植物人吧。不过魂魄离体一周后不返回，那身体就会开始衰败、生机会渐渐断绝。就算用药物吊着命，估计也活不过一个月。”
　　“那就是说，”贺洲问，“他们醒不过来了？”
　　关雎点头，“是的。”
　　贺洲皱眉，“你们草率了。不是说，真正害死张伟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吗？你们把这一条线索断了，那就不好逮住后面的尾巴了。”
　　关雎却不觉得，“那再想办法查就是了。不然，张伟当时都暴走了，若是让他有仇不能当场报，他肯定要气得抑郁了！而且他的怨气不除，鬼相下不去，他是没法祭献魂体跟高阳融合的，那样他和高阳都没法复活。”
　　虽然当时关雎也没有想到之后会为了救高阳、需要用到魂体祭献融合之法，但他秉承的原则就是有仇必须当场报，不然留着过夜气坏自己。
　　贺洲蹙着眉宇摇头，“没那么容易的事。”
　　本来这鬼神之言就没法作为证据，只能作为依据去查找线索。现在线索都断了，这让他怎么查？
　　高阳倒是想起，“对了，那个幕后之人不是什么姜家小姐吗？之前我呆在恶鬼身上的时候，就曾听见过恶鬼跟什么姜家大师接触过。”
　　“不过当时我被恶鬼封锁在他的魂体里，浑浑噩噩的，清醒的时候很少，能知道的信息不多，只隐隐听到那个恶鬼毕恭毕敬地喊过什么姜天师。”
　　说着还转头看了看高升，“还有我爸找那个什么姜天师救我，就正好引来携带着我的恶鬼霸占我身？”
　　“虽然不知道恶鬼口中的姜天师，跟我爸请的姜天师是不是同一个人。但大师您不是也说过，如果不是我正好在那个恶鬼身上，那个恶鬼绝对不能轻易占得了我身。所以我被恶鬼占身，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关雎点头，说起这个，他也想起来问高升，“这个事情，你去查了吗？”
　　“这……”高升有些抱歉道，“阳阳不是中午才救回来了吗？我一下午就守在他身边等着他醒，还没顾得上。不过大师您放心！这想害我儿子的人，我肯定不会放过！”
　　高升越说越气愤，“还有是谁撺掇阳阳去搞什么丛林冒险，都一并会查清楚！不然，阳阳不会遭受这么一遭，差点丢了命！”
　　“这个，”高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丛林冒险的活动，是我率先提起的。”
　　然后顶着众人“不作死就不会死”的目光赶紧解释道，“不过最初，我是看了一个小说作者对长白山神秘描述帖子才好奇去的。”
　　“小说作者？”不知想到什么，关雎一皱眉，“谁？叫什么名字？”
　　“袁宏。”高阳说道，“他笔名叫洪荒流浪客，真名叫袁宏。因为我是他的超级书粉来着，经常打赏他的，所以我们私下偶尔也会有联系。”
　　“袁宏？！”关雎顿时跟贺洲面面相觑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诧异：是当初发起去丁家村探险的那个袁宏？
　　是巧合同名吗？还是同一个人？
　　不过关雎和贺洲都默契地没有提，只是让高升父子先查着高阳去丛林冒险的事，高阳现在也最好伪装成占了高阳身的恶鬼，别让背后之人察觉。
　　而贺洲和关雎，则连夜去审问那个曾经占过高阳身的恶鬼。


第80章 简单又粗暴
　　昏暗的室内, 关雎一把恶鬼给放出来，贺洲就看得一愣，“赖老三？！”
　　恶鬼出来还没站稳呢，就听到有人喊生前的绰号, 回头疑惑地打量一下贺洲, 不认识, 不由警惕起来, “你是谁？”
　　关雎也有些意外, 指指恶鬼问贺洲，“你认识他？”
　　贺洲微微点头, “我小时候所呆村子里的有名的老赖, 风评不是很好，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上啃老、下欺小……”
　　“哎哎哎！！”贺洲还没评价完，就被恶鬼给不乐意地打断了, “说谁呢你？！臭小子！有没有礼貌……”
　　话还没说完, 就被关雎抬手给打飞, 狠狠地撞到墙壁上、又重重地摔落在地，摔得恶鬼狼狈地咳嗽着抬眼, 却见是关雎不悦地对他皱眉，“训谁呢你？！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欺软怕硬的恶鬼见是握着他小命的关雎, 赶紧见风使舵, 谄媚讨好地笑了笑，“没没没，您说的算！这里您说的算！”
　　说着还打了打自己的嘴巴, “是小的不懂规矩！大师您大人有大量, 别跟小人计较！”
　　从没见过能这般变脸的关雎和贺洲顿时都很无语：这种旧社会的奴颜相, 自称小的什么的，好像是封建社会的残余吧？
　　恶鬼揉了揉被打痛的胸口，心里恶狠狠地暗骂了关雎一声，然后一骨碌地爬起来，有些奴颜婢膝地凑到关雎面前，“大师您看，我又没作过恶，是不是可以放我去投胎了？”
　　“没作过恶？”关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沙发旁坐下，悠闲地翘起个二郎腿，“占过高阳身难道不是？”
　　“啊那个啊……”恶鬼用卑躬屈膝掩饰心虚地搓了搓手，一脸的委屈冤枉，“那个不是我的意愿，我也是被逼的！”
　　关雎正想问他相关事情，“不是你，那是谁？”
　　恶鬼眼珠子狡猾地一转，“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啊？”关雎甚是温柔地微微一笑，突然脸色一沉，猛地挥手，又把恶鬼给挥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既然你死都死不明白，那就没必要去投胎了，直接魂飞魄散吧！”
　　“别别别！”恶鬼闻言赶紧一骨碌地爬起来，捂住关雎又把他打得半身不遂的剧痛胸口，忙不迭地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关雎皮笑肉不笑，“想起来了？那就从头到尾好好交代。再敢跟我耍什么小心眼……”
　　说着扬扬手，“我就呼死你！”
　　生怕再挨打的恶鬼忙不迭地应下，“是是是，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嗤！”关雎见他这副奴颜样，没忍住嗤了一声，这才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问，“那就好好说说，你是谁？怎么死的？又是怎么吞噬了高阳的魂体？还有，是用什么方法霸占他的身？目的是什么？可有什么人协助？都给我仔仔细细地交代清楚。”
　　说着，关雎还阴测测地笑着威胁，“若是敢有一句不真不实、或者隐瞒遗漏，我恐怕就控制不住我的暴脾气，又一巴掌给你扇过去了！那样，你估计就要原地消散了。”
　　关雎出手可从来不温柔，打了恶鬼两下，它的魂体都虚淡了一半多。若是再来那么一下，恶鬼的魂体很有可能就地解散了。
　　贺洲在一旁看得有些嘴角微抽：为什么大师的行事风格那么像恶霸？简单又粗暴。他确定是斩妖除魔、守正辟邪的道士吗？
　　都把欺善怕恶的恶鬼给吓破胆了，双手合十地连连讨饶，“不敢不敢！大师您别生气！我这就说！这就说！”
　　“嗯，说吧。”关雎威胁道，“你只有一次机会。敢给我打马虎眼胡七八乱扯，我就直接搜魂，懒得跟你废话！”
　　“是是是！”恶鬼赶紧一五一十地开始说——
　　他最初是长白山附近一个偏远村落的寻常居民，因为好吃懒惰不事生产，三十多岁了也没娶上媳妇，他父母怕他们走后，儿子会穷困潦倒地活不下去。
　　所以，在他们去世之前，把他叫到跟前告诉他，他们家其实是世代守墓之人，守着一个世代传下来的古墓。
　　他父母可能是觉得他不堪大任，就把守墓之人的信物——也就是一块古玉，让他去找墓主后人，把守墓的任务给交接掉，或许可以换得一笔钱财。
　　然后呢，他就带着块古玉离开了村子，去外面大城市里的古玩市场摆摊售卖，看看能不能找到识货的墓主后人……
　　关雎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一下问，“你们不知道墓主是谁？也不知道墓主后人是谁吗？”
　　“是的。”恶鬼点头，“我父母没告诉我，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守墓之人的身份，我们家是一代一代地传下来的。我是我父亲告诉的，我父亲是我祖父告诉的，我祖父是我曾祖父告诉的……就这么一代一代地口口相传下来，早就追溯不到源头了。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再就是有那么一块古玉作为信物。”
　　关雎闻言猜想，这种情况应该是传承断了。不然，守墓人不可能连墓主是谁都不知道。想了想，又不太抱希望地问，“那古墓在哪你们家知道吗？”
　　“这个……”恶鬼神色一迟疑，关雎立马危险地眯眼，恶鬼就忙解释，“这个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算不算知道。”
　　关雎挑眉，“怎么说？”
　　“因为我老子告诉我，那个古墓就在我们村子的后山里。”恶鬼神色有些讪讪地说出自己曾经想盗墓的事，“我知道后，本想挖些古董出来卖钱，但我怎么找就没找到。问我老子，他也说他不知道具体在哪，只知道在后山里。”
　　“可后山那么大，还连着长白山呢，连绵几千公里，上哪找去？”恶鬼郁闷道，“我甚至找专业的盗墓团伙去找，都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还因此被揍了一顿，说我骗人！”
　　关雎：“……”
　　贺洲听到这里没忍住插了一句嘴，“你可以打电话上报，会有专业考古专家探测。”
　　恶鬼却嫌弃地“切”了一声，“那样顶多奖励我一面锦旗和500块钱，谁要啊！我还想靠这个发大财呢！所以我找不到古墓之后，就带着古玉去找古墓后人了。”
　　“找到了吗？”关雎问。
　　“找是找到了，”说起这个，恶鬼神情很是郁猝，“不过是我死后才找到的。”
　　关雎不由有些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死的？”
　　谁知恶鬼却支支吾吾，“就、就出了点小意外。”
　　“不说实话？”关雎威胁地抬起手。
　　恶鬼见此吓得赶紧气儿都不带喘地一口气说完了，“是我当街抢了东西被警察追不小心一脚踩空摔死了！”
　　关雎和贺洲顿时无语，“……然后呢？死了之后你还怎么找人？”
　　恶鬼继续说，“我死了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我想靠古玉发财的执念太重，我的魂魄就在那块古玉里苏醒了，我成了古玉之灵。后来古玉不知怎么地流落到古玩市场，就恰巧被墓主后人给认了出来，买了回去。”
　　“恰巧？”关雎很是怀疑地问。
　　恶鬼怕关雎不信又打它，忙解释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反正我所知道的“事实”就是这样！”
　　“行叭。”关雎姑且信他，“那墓主后人是谁？”
　　“这个说出来你们可能会大吃一惊！”恶鬼有些卖关子地道，“他现在是大明星何遇！”
　　“何遇？！”关雎和贺洲顿时惊诧地对视了一眼，关雎还敏锐地注意到，“他现在是大明星，难道他以前不是吗？”
　　贺洲也注意到一个事情，“当年你离开村子时，距今好像都有20年了。我记得你当初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这个年龄，你是离开村子之后没多久就死了吗？”
　　贺洲最近跟着大师了解了一下有关鬼魂的常识，知道人死之后，鬼魂会一直保持人死时的年龄，魂体不会衰老。
　　“对！”恶鬼点头，“我死了差不多有20年了。”
　　关雎立马敏锐地想到，“何遇今年也不过才28岁，按理说20年前，他还是个8岁的孩子？一个小孩子，怎么就知道墓主后人的事？又怎么会去逛古玩市场、认出古玉？”
　　可恶鬼却突然笑得有些猥琐，“不！他20年前是个60多岁的老头子，一名很厉害的天师，也就是上任的天师会的会长，姜白。”
　　关雎和贺洲当即就惊了：姜白？那不就是姜家人？！
　　关雎眉心一皱，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他怎么会变成现在的何遇？”
　　果然，恶鬼诡异一笑，“因为真正的他是名厉鬼，可以附他人身、抢占别人的身体。他也就是20年前，才弃了那老头子的躯壳，变成何遇的。”
　　说着，恶鬼还有些羡慕地道，“据说他就是用这种不断抢占别人身体的方法，已经活了上千年，做到了真正的永生。”
　　“那真正的何遇呢？”贺洲问。
　　恶鬼对贺洲就没那么恭敬了，玩味地恶劣一笑，“当然是被他给吞噬炼化了！不然，他哪能那么容易抢占别人的身，变成真正的何遇？这抢别人的身体，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抢的。”
　　关雎立马想到，“也就是需要用到你吞噬高阳魂体、抢占他身体的方法？”
　　“对！”恶鬼点头，对着关雎神色倒是乖觉了很多，“据说这个是姜家不外传的秘法，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为他卖命20年。”
　　说着，恶鬼一脸“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郁闷，“谁知我好不容易终于能有次活过来的机会，就被您给发现了。”
　　关雎才不管他郁不郁闷，“那你为什么偏偏挑中高阳？”


第81章 时间管理大师么他？
　　恶鬼为什么会选中高阳, 原因有三：
　　第一，高阳的命格。
　　具体怎么回事恶鬼不清楚，据说对姜白——也就是何遇很有用；
　　第二，高阳的身世。
　　何遇看上了高家的生意版图, 说是有什么特殊用途。
　　这个恶鬼也不是很了解, 他生前死后的最大愿望就是想大富大贵做个有钱人, 何遇说能保证他这一点, 他就懒得管那么多了；
　　第三, 高阳的磁场。
　　听说高阳的身体磁场跟恶鬼的魂体最接近，是最好的夺舍对象；
　　最后还有个不是理由的原因, 高阳这个富二代以前比较高调张扬, 喜欢在网上发表有些出格的言论，就渐渐地让他混成了有上千万粉丝的网红。
　　而他好死不死地多次发表不喜欢何遇这个大明星的言论，说他装、说他虚伪做作什么的，由此就招了何遇的记恨。
　　所以, 高阳就成了何遇的“狩猎”对象。
　　为什么说是狩猎呢？
　　因为这样的目标对象很多, 不止高阳一个。
　　不过具体有哪些, 恶鬼就不太清楚了，何遇也不可能把这种机密告诉他, 他只知道跟自己相关的。
　　关雎听后沉吟了一下，继而问, “你们是怎么找上高阳的？就是说高阳当初会去丛林冒险？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操控的结果？而高阳又为什么会生魂离体？是你们做了什么吗？”
　　这个恶鬼倒是茫然地摇头, 说，“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古玉里，帮何遇镇守着古墓。直到上个月有一天, 他突然跑来跟我说, 找到适合我的寄体了, 让我做好准备。”
　　“然后第二天晚上，他就布下阵法开坛做法，招来了高阳的生魂离体拘在阵法中，让我在阵法的作用下，去吞噬炼化高阳的生魂。”
　　“但要留着最后一颗头不要吞噬完，我就可以凭借着高阳身体对他生魂的自然召唤和牵引，随着他的生魂一起回到他的身体里，趁此占据高阳的身体。”
　　“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彻底取代高阳，成为他的存在。就算有得道高人来查看，也看不出我的魂体跟高阳的身体有不契合的地方，只会以为我是原芯原装货。”
　　“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吞噬炼化完高阳的生魂，他的身体却对他的生魂没有任何的召唤和牵引。”
　　“何遇查探了一下，发现可能是有孤魂野鬼占据了高阳的身体。一是怕被人发现用秘法夺舍的事，二是这都到了嘴边的鸭子，也不可能让它飞了。”
　　恶鬼说到这里还没忍住评价了一下，“而且何遇那个人挺心高气傲、也挺不可一世的，觉得这是有人在挑衅他、在虎口夺食，他很愤怒，没法容忍，所以随后，我们就追来帝京。”
　　“正好遇上高阳的老子高升在到处找玄门高人帮他儿子“看病”，说是他的儿子不知为何，回来后就昏迷不醒。”
　　“何遇听后就伪装成现任的天师会会长，带着我去查看，却奇怪地发现，高阳的身体只是个空空如也的空壳子，根本没有什么孤魂野鬼。”
　　“而且，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高阳的身体对他的生魂在召唤和牵引。所以何遇就顺水推舟，跟高升说他儿子这是失魂了，招魂就可以了，然后就把我给招了进去呗！”
　　“这就是我占据高阳身体的全部经过，以及前因后果。”恶鬼说完还总结了一下，然后有些讨好地讪讪求宽恕，“所以大师您看，罪魁祸首不是我对不对？我顶多算是个帮凶，真正的主谋是何遇啊！”
　　最后还不忘挑唆怂恿，“您该找他算账去，他才是罪大恶极的人！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夺了多少个人的身体了！缺德得早就该天打雷劈了！”
　　“你还挺有正义感？”关雎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那你还试图夺占高阳的身体？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恶鬼顿时心虚的笑容讪讪，“这、这世上哪有死鬼不贪生的？我也是经不住诱惑嘛！所幸遇到大师您拨乱反正、守正辟邪，我才没有酿成大错！您可是我的大恩人呐！是这人世间的正义守护者！”
　　恶鬼那睁眼说瞎话、颠倒是非黑白、拍马屁跪舔的狗腿样子，贺洲都看得忍不住嘴角微抽，不忍直视。
　　这恶鬼能把捉住他、刚刚还暴打他、甚至差点要他小命的“死敌”道士闭眼吹出花样儿来，真是太特么滴“能屈能伸”了！简直刷新了他对人某方面的认知。
　　关雎倒是有些乐不可支地笑盈盈，还非常厚脸皮地认下，“你知道就好。”
　　“知道知道！我一定生生世世都记着大师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恶鬼赶紧一脸感激地附和，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大师您看我什么都坦白了，是不是可以对我从宽些？放过我、让我投胎了？”
　　“什么都坦白了？”关雎却好像不相信地似笑非笑。
　　恶鬼心中一紧，赶紧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大师您看，您问我什么我都回答了呀！您没问的，我也说了呀！”
　　关雎却说，“那古墓在哪？你和何遇是怎么找到的？什么时候找到的？墓主又是谁？何遇既然让你镇守古墓，那这些你应该知道吧？还有何遇到底是不是墓主后人？如果是的话，那你家为什么世代是古墓守护人，何遇应该也会告诉你吧？”
　　说完一连串的疑问后，关雎眼神威严压迫地质问，“这些问题，你刚刚为什么特意避开不说？”
　　“啊？这、这些啊？！”恶鬼心虚地闪了一下眼，又赶紧道，“这不是一时没顾及全，说漏了么？我这说！这就说！”
　　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和事情前因后果的逻辑，恶鬼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20多年前吧，我死后魂魄在古玉里醒来后，没过多久就被何遇——当时还是姜白那个糟老头子，被他察觉，然后就把古玉买了回去。”
　　“我当时还想装神弄鬼地吓唬他一番，装成古玉里的高人老爷爷，好让他为我所用。谁知却被他一眼给道破了身份，说我只是一个横死的孤魂野鬼。死时因为某种契机，寄身古玉才能保持魂体不散。”
　　“而且，还说我的魂体虚弱得已经快消散了。他让我乖乖听他话，他就想办法救我。不然，他就直接收了我，甚至是把我打得魂飞魄散。”
　　“那时我一个新死没多久的小鬼，也没什么见识，见他确实很厉害，就害怕得赶紧答应了。毕竟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不过我也留了个心眼，没把这古玉的特殊来历告诉他。但他却看出了那古玉里刻有阵法地图什么的，他问我是什么，我肯定就装傻说什么都不知道啊！”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信，反正没管我，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兴奋地埋头研究那块古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捣腾的，竟然激活了古玉里的阵法，根据阵法的指引，找到了真正的何遇——一个那会才6岁多的小男孩。”
　　“然后，姜白也不知道在古玉上动了什么手脚，还教我一种吸收掠夺人的气运气息什么的。接着再制造了一点小意外让何遇家人对他高人的人设信服不已，把他送给何遇的古玉当成护身符随身携带在小何遇身上。”
　　“就这样，藏身古玉里的我就成天呆在小何遇身上，掠夺他的气运生机什么的。”恶鬼说到这里，还不忘为自己撇清责任，“大师，这个事情可不能算在我身上！那时我也是个懵里懵懂的小鬼啊！压根儿就不知道姜白在整什么鬼东西！”
　　关雎不置可否地抬了抬下巴，“继续说。”
　　“我在小何遇身上呆了大概一年多的样子吧，小何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病了一场，等痊愈醒来后，内芯就变成姜白了。”
　　恶鬼那时也挺震惊的，“那会我都被吓一跳，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姜白原来是通过我和古玉这样的媒介，一直在慢慢地掠夺炼化小何遇的生魂和气息，从而达到夺舍的目的。他还蛊惑我说，要是我能乖乖为他办事，他也能帮我夺占他人的身体，让我复活。”
　　“那能活着，我当然不想死啊！”说着，恶鬼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关雎，“所以我就答应了呗！然后他用小何遇——那时候也就是他自己的心头血，打开了古玉里的地图开关吧。”
　　恶鬼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开关，还是其他什么，“反正那古玉吸收了小何遇的心头血之后，就亮了，血红血红的那通亮，原本的白玉变成了血玉，然后在灯光的映射下，居然投影成出一副地图！”
　　“那时候我就激动了，想分一杯羹嘛，就告诉姜白我守墓人的身份以及这块古玉的渊源。然后姜白就根据那副地图，果然找到了一座古墓！”
　　然后恶鬼神色一郁闷，“不过，他找古墓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我。他把我封在古玉里，等找到了古墓，在里面了他才把我放出来，让我镇守古墓。”
　　说起这个，恶鬼的神色有些愤愤不平，“那会整个古墓都空了！什么金银珠宝都没有，连件古董儿都没有一件，肯定被姜白那个老怪物给搬空了！也不给我留一件儿！真是缺德！”
　　关雎和贺洲见他居然还在耿耿于怀这些身外物，都有些无语，“那有棺材尸骨或者壁画什么的吗？古墓的规模大吗？”
　　“挺大的吧？”恶鬼也不太确定，因为他不知道多大规格的古墓才算大，“大概有一套四合院那般大，里面非常干净，墙壁和地板都是那种非常大块的石板，像黑色的大理石，光滑、漂亮，看上去还挺高贵神秘的。”
　　“至于棺材尸骨什么的，我是没瞧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姜白那个死老头给搬走了！”关于这个，什么都没捞着的恶鬼想起来就气，“娘希匹的，居然连尸骨都不放过！缺德的老东西！”
　　咒骂了一句解了解气后，恶鬼才继续说，“反正我出来的时候，古墓里是什么都没有了。而且姜白那个死老头平时对我就特别凶，我也不敢多问。但是墙壁上刻有很多字画，画什么的我看不太懂，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字我也不认识！”
　　“所以我虽然镇守过一段时间古墓，但我真的不知道它在哪！也不知道墓主是谁。”恶鬼说着有些可怜地叫屈，“姜白那老东西很多事情就避着我的，更不会跟我说，我就只是姜白那老东西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
　　关雎也不知道信了没信，冷冷淡淡地“哦”了一声，“还有吗？”
　　“还、还有什么？”恶鬼自己也不是很自信，“没、没了吧？”
　　见关雎神色要不悦，忙道，“要不大师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再问问，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应该交代的却没说。”
　　关雎侧首看贺洲，“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贺洲想了想，抬眼问恶鬼，“姜白跟姜家是什么关系？他是姜家什么人？现在的何遇，跟姜家又是什么关系？”
　　“这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姜家人，在姜家的地位应该很高，以前姜家人对他都毕恭毕敬的。他死之前——也就是他丢掉糟老头子的躯壳变成何遇之前，就交代过自己的关门弟子——也就是现任的天师会会长，去收何遇为关门弟子，说他是玄门天才，也为现在的何遇会玄门术法和掌握玄门打下基础。”
　　恶鬼只知道这些情况，“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何遇现在跟姜家是什么关系，但他是内定的下一任天师会会长，而姜家又是玄门中的领头羊，所以他们肯定就是一伙的了。”
　　贺洲立马又问，“那姜家知道现在的何遇是曾经的姜白吗？”
　　恶鬼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我觉得可能不知道。姜白那个老怪物谨慎得很，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必要，他一般都不会让人知道。不然我跟在他身边20多年，也不会对他的事情一知半解。”
　　贺洲听得微微蹙眉，“那烂尾楼底下搞活死尸培育的事情你知道吗？”
　　“活死尸？”恶鬼愣了愣，一脸茫然地摇头，“好像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贺洲跟关雎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不相信。
　　关雎当即对恶鬼皱眉，“真不知道？！”
　　恶鬼赶紧举手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发毒誓！如果我知道，我就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贺洲皱了皱眉，然后又问，“那你知道何遇女友尤清的事吗？”
　　“女友尤清？”恶鬼一愣，神色茫然，有些为难地问，“你说的是哪个啊？哪个国家哪个地区的？”
　　贺洲和关雎顿时：“……难道他还有好几个女友不成？”
　　“对呀！”恶鬼点头，“他女友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了，就我知道的，都有十几个了。”
　　关雎顿时预感他要爆个惊天大秘密，可能用来对付尤清很管用，就赶紧先打断他，“你等等。”
　　说着把尤清放出来，“这个女人你认识吗？她就是何遇的女友。”
　　尤清一出来，也不看什么场合、或有什么人和鬼，知道逃不掉也反抗不了的她就自顾自地缩在角落里自闭去了，准备这次关雎不管审问刺激她，她都不给予任何反应。
　　但听到何遇的名字，还是本能地悄悄竖起耳朵来偷听。
　　“哎哟！居然是个女鬼啊？！”恶鬼凑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尤清，然后摇头，“不认识，这个我没见过。我都说了，我见过的只是一小部分，何遇他女友多得去了，估计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几个。”
　　关雎看了眼好似自闭、什么话都刺激不到她的尤清，实则却在恶鬼说何遇女友多的时候没忍住皱了皱眉，但还是忍住了没反应。
　　关雎见此就问恶鬼，“何遇怎么那么多女友？他没事交那么多女友做什么？他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吗？怎么忙得过来的？时间管理大师吗他？”
　　恶鬼猥琐地嘿嘿一笑，“这大师您就不懂了吧？他让人做出那种可以自动跟女友聊天的程序装在手机里，还特意雇了十几个人专门应付那些女友，好像跟每个女友都有部专门的手机。只有见面的时候，才是他本人带着专属的手机跟女友见面。其余的时候，都是他雇佣的人在跟那些女人联系往来。”
　　关雎听得有些目瞪口呆，“这劈腿都劈成触手怪了吧？这样居然都没翻车？！”
　　“好像没有吧，他大明星的名头太大，好些女人都是上赶着自愿跟他的。而且他出手大方，对每个女友都几乎都是有求必应。再加上他女友遍布世界各地，王不见王的。”
　　“他自己又是大明星，职业要求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不公开恋情什么的，然后还可以说自己每天赶行程很忙，所以好像没有女人怀疑过、也没有闹腾过。”
　　“就算有闹的，他团队处理事情的能力那么强悍，估计刚露出点苗头就被扑灭了吧？反正他那么有钱，没有什么事是砸钱解决不了的。”
　　恶鬼神色都有些惊叹，“而且我听说何遇家里的权势很大，有关他的负面新闻可能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胎死腹中了。”
　　关雎和贺洲震惊得面面相觑，很是不能理解，“不是，他没事这么大费周章地交那么多女友做什么？想开后宫么他？他本质不是名道士吗？竟然这么重色吗？”
　　“不是因为好色。”恶鬼却摇头，“好像是为了跟那些女人生孩子。”
　　“生孩子？！”关雎更不能理解了，“他生那么多孩子做什么？”
　　“好像不是为了生出来，而是为了提炼出婴魂吃掉。”恶鬼语出惊人，“我也是无意中探知了一点点，貌似是他那特殊的永生之法遭了天谴，他就琢磨出通过吞噬自己亲生孩子的婴魂维持魂体不灭的邪法。”
　　“所以他就需要时不时地找命格为天胎女人给他怀孩子，然后在农历七月十五取出来，据说那样提炼出来的婴儿阴魂最为精纯、对他也最为滋补。”
　　尤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得渐渐地站起来走近，直到听到提炼婴儿阴魂滋补，整个人——不是，整个鬼魂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得摇摇欲坠。
　　关雎注意到就问她，“你遇害那天，就是农历七月十五对吗？”
　　他记得他在尤清记忆画面里看到她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看到有人在烧纸。暑假期间，会特意烧纸的日子，那不就是农历七月十五的鬼节吗？
　　尤清踉跄着后退，备受打击一般，摇着头，喃喃自语地拒绝相信，“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是这样子的！”
　　“怎么不会啊！”恶鬼生怕关雎怀疑他撒谎，极力辩解，“我说的可都是事实！我记得好几个女人的名字呢！”
　　说着，恶鬼还真的一口气报出来十几个女人的名字和身份以及来历，有鼻子有眼的，而且还毫不心虚地表示，“你们不信可以去核实啊！看看我有没有说谎？那些女人，可都是七月半鬼节出生的天胎命格呢！”
　　贺洲这时也想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尤清你出生的那天，也正好是农历七月十五吧？”
　　这么多证据，尤清已经没有办法再装聋作哑地装傻了，捂着耳朵崩溃地大喊，“别说了！别说了！求你们别说了！”
　　关雎看尤清神色灰败，尤其是对孩子的事反应这么大，就知道恶鬼说的八/九不离十就是事实了。
　　看尤清崩溃得整个魂体都若隐若现了，关雎无声地轻叹了一声，抬手把她收了起来，就让她自闭会，慢慢地接受这个事实吧。
　　也不知道，这事能把尤清对何遇的感情消耗掉几成。
　　回头再把何遇是个不断夺人舍的老怪物的事情给她说说，想想自己高大英俊的白马王子居然是个披着人皮的老怪物，尤清还能对何遇有多少感情？
　　他就不信，一个把自己当成婴儿阴魂制造母体的老怪物，尤清还能爱他几分？不恶心得把隔夜饭吐出来，估计就是真爱了。
　　等尤清彻底清零对何遇的感情，那她将会是对付何遇的一把利刃。
　　关雎很期待。


第82章 你还挺忧国忧民的
　　说完尤清的事, 关雎又继续从恶鬼肚子里掏货，“那块古玉现在在哪？”
　　“当然在何遇手上了。”恶鬼一脸“这还用问吗”的表情。
　　关雎沉吟了一下，“那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何家与何遇才是真正的墓主后人, 姜白并不是, 他是占了何遇的身才勉强算是？”
　　恶鬼思索了关雎这话, 不太确定地点头, “大概是吧。”
　　左右他也不关心谁是墓主后人, 是谁他都无所谓，他在意计较的是他为此折腾得丧了命, 却啥好处都没捞着。
　　关雎想了想恶鬼之前叙述的话, “他是先研究出了古玉里秘密，循迹找到了何遇，再想办法占了何遇的身，夺了何遇身为墓主后人的身份, 然后才得以找到且开启了古墓？那古墓里是有什么珍贵的传承吗？”
　　不然, 姜白怎么会那么大费周章地夺取何遇的身份？
　　“不知道啊！”一听关雎这么分析, 恶鬼神色更郁闷了，“我还想知道呢！娘希匹的！谁知道姜白那老不死的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也不分我一点！”
　　说着神色恨恨，“要不是老子的家传古玉, 他哪有今天这么风光？！抢了老子的古玉, 一点好处都不分给我不说，还奴役了老子20多年！有他这么不厚道的人吗？比周扒皮还扣！”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恶鬼才一直敢怒不敢言地对何遇心怀怨恨, 才这么容易背叛何遇, 把他的事情全部给抖漏出来。
　　甚至, 还想借关雎这把大刀杀了何遇，“大师，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揭开何遇那个老怪物的真面目啊！他可是时不时地就需要吞噬别人的魂魄修炼的！要是不尽快把他给灭了，他那种丧心病狂的老怪物，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会遭殃呢！”
　　关雎有些嘲讽地似笑非笑，“你倒是还挺忧国忧民的。”
　　恶鬼嘿嘿地讪讪一笑，“那还不是被大师您给点醒了嘛！”
　　然后又趁机邀功且提醒关雎，“大师，您看我这么知错就改、弃暗投明的份上，能不能放我去投胎了？”
　　玛德，他算是死明白了：跟在何遇身边，除了被他压榨做苦力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眼下又被这个臭道士逮住，更不可能放他去逍遥。
　　所以，他还是去投胎重新活过吧！他搞不过这些臭道士，他走还不行吗？
　　但关雎却有些好笑地问他，“你上哪投胎去？谁告诉你，人死后会去地府投胎的？”
　　“这、这……”恶鬼愣了，“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人死后，不是都要被黑白无常那种鬼差带到地府神判过后，就可以投胎再生吗？”
　　“这我不知道。”有关阴曹地府的传说，关雎确实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我不知道有没有地府的存在，也没见过所谓的黑白无常。”
　　按照民间传说的理解，所谓的地府，应该是鬼修体系的官方存在。如果有的话，身为鬼修的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至少他死后，没有所谓的黑白无常来找他，也没有找到像冥界那样供鬼魂存在的地方。
　　所以关雎觉得，所谓的阴曹地府，应该是不存在的。
　　“啊？！”恶鬼呆了，“没、没有地府吗？那、那人死后，鬼魂都去哪啊？”
　　“当然是身死魂消。”关雎道，“不管是你的物质生物体也好，还是能量魂魄体也罢，都归还于这一片天地。”
　　“消、消失？”恶鬼惊了，“魂飞魄散、彻底消失的那种，再也不存在？”
　　关雎点头。
　　恶鬼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所有人都是这样吗？死就是死了，再也没有了？”
　　“这倒不是绝对。”据关雎了解，“也不是没有转世投胎的存在，但那种概率非常小，还需要一定的机遇和气运。一般对万物生灵有大贡献大功德者，概率会大很多。”
　　“那、那我……”恶鬼不自信了，他生前死后都没干过什么好事，对于这一点，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那我是不是没有投胎的资格？”
　　“有没有资格不是我说得算的，我也不清楚什么样的才是能投胎的资格。”这生灵循环的事，是大自然和万物法则的造就，关雎可说不准，“但我知道，死后不散的魂体，若是被某个正在形成的人类胚胎磁场强烈地吸引去，就能投胎转世为人。”
　　恶鬼想起自己死后20多年一直没有感受到过所谓的吸引，难道这就是他一直没能投胎的原因？“那不能投胎的鬼魂，就会消散吗？”
　　关雎见贺洲也微微好奇地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就好心解释，“还有一种，人死后寻到法门踏入修炼，修炼能让魂体这团载有意识的能量不散，那魂体也就能一直存在不消散。”
　　恶鬼闻言顿时有些了然了，“难怪何遇那个老怪物时不时地需要吞噬别人的魂魄，才能保证魂体不灭，原来他吞噬魂魄是种修炼方法。”
　　思及此，恶鬼就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那大师，像我这种既没有修炼的，也一直没法投胎的鬼魂，能存在多久会消散啊？”
　　关雎见他死了20多年，居然连一点鬼力都没有凝聚出来，可想而知他这魂体资质有多差了，“像你这种资质一般般的魂体，一般七天之内就会消散。”
　　恶鬼愣了，“那我为什么还能存在20多年？”
　　关雎看了看他的魂体，有被蕴养的痕迹，“那大概是因为你机缘巧合地一直寄魂在古玉里。那个古玉，应该藏有莫大的玄机，至少有养魂之效。”
　　恶鬼听得愣了愣，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暴跳如雷地勃然大怒，“我去他娘的何遇那个老阴比！怪不得拿了我的古玉不还我了！原来那个古玉是个超级大宝贝啊！我靠！我得要回来才行！”
　　说着，恶鬼抬眼焦急又恳切地求关雎，“大师，您能不能放我回去！我得去把我的宝贝古玉拿回来啊！”
　　关雎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恶鬼一看他那表情就写着“不可能”三个字，急了，“大师您行行好吧！我现在从古玉里出来了，又没有占别人身，那我岂不是过补了几天就要消散了？！大师，求求您了！放我去吧！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消失啊！”
　　关雎有些无语，“你怎么去拿回来？你是打得过他？还是本事大得过他？你确定你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那……”恶鬼眼珠子急切地转了转，“那我就想办法偷回来！总要试一试，不试我就死定了，试了还有一线希望！”
　　关雎嗤笑，早就看透了他，“何止是有一线希望，万一被逮住了，你就能继续为虎作伥、跟他狼狈为奸，是不是？”
　　瞬间被看透刚浮起的心思，恶鬼赶紧掩饰心虚地讪笑，“哪、哪能呢！我就是不想消失而已！”
　　关雎懒得听他狡辩，“我倒是有办法可以帮你拿回古玉。”
　　恶鬼听得眼睛一亮，但关雎下一句话却是，“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恶鬼立马狗腿地道，“如果大师能帮我拿回古玉，那您以后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给大师您做牛做马，任由差遣！”
　　关雎玩味地笑问，“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恶鬼想都不想地一口应下，然后不知想起什么飞快地看了贺洲一眼，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不作奸犯科就行！想必大师您也不会让我做那种事对吧？”
　　关雎嗤笑，这恶鬼之前夺占高阳身体、数次想害死高升都做得毫无心理负担，怎么还突然遵纪守法起来了？他刚刚看贺洲那一眼，无非就是，“你知道他是警察？”
　　贺洲这会可穿着便服，应该看不出来才是。
　　恶鬼本想装傻说不知道，但关雎那看似笑盈盈、实则目光冰冷慑人的眼神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让他非常老实地点头，“他跟高阳一样，曾经也是何遇的“狩猎”的目标，但不知道为什么失败了。”
　　关雎和贺洲都听得一愣，面面相觑了一眼：原来之前想用贺樟取代贺洲的幕后黑手，就是何遇吗？也就是姜白，姜家人？！
　　“后来有人提起来再对他动手时，何遇却叫停了，说这个人再等等，他还有别的用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看见过……”恶鬼有些怯怯地指指贺洲，“他的照片，穿警服的。”
　　关雎眼底飞快地滑过一抹戾气，随即笑得阴森，“这事儿你之前为什么不主动交代？！”
　　恶鬼有点小心虚，“这、这不是一时没想到吗？”
　　实则能不说的就不说，反正这臭道士又不知道他都知道些什么。
　　“是吗？”关雎目光森凉地不置可否，“那你好好说说，何遇还留着他不动有什么用？”
　　说着指了指贺洲。
　　“这我真不知道啊！”恶鬼心里叫苦连连，“我就是无意中碰见一次何遇跟人说事情，才知道了一点。具体后续，何遇哪能让我知道啊！”
　　关雎看他的样子不像撒谎，转而问，“那除了高阳和他，还有谁是何遇的狩猎目标？”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恶鬼刚想蒙混过关，却见关雎神色一冷，眼神不耐烦地怒起，赶紧急急地改口道，“我是真不太清楚都有谁，只听说过几个名字而已！但具体是谁，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怎么可能认识他们嘛！”
　　关雎不耐烦的怒气顿了一下，“说！都有哪些名字！”
　　“王恒、夏铭、钟雯、袁宏、石南、赵临、沈昭、谢满庭……”恶鬼一口气说出了七八个名字，然后就皱眉地顿住了，“其余的我实在不记得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关心别人的死活，哪会记得那么清楚？还怕关雎让他找人，他赶紧撇清关系道，“不过我只知道名字，具体都是谁我可不知道啊！毕竟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关雎听得倒是有点愣住了，他两位室友和那个有嫌疑的袁宏居然也在其中？！还有沈家那个亲生大哥，以及谢满庭。再加上高阳和贺洲，甚至还有个小何遇。
　　这些人，都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要说身份非富即贵，夏铭可是个穷学生；要说职业背景，可各行各业的人都有；要说性别年龄之分，又男女老少都有；要说气运，他见过的石南和袁宏气运就挺一般的，夏铭更是霉神附体……
　　关雎想了一下，没想出所以然来，就问，“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人作为狩猎目标？换言之就是：这些人可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让何遇定为猎物？”
　　“这我不知道！”恶鬼头摇得像拨浪鼓，然后见关雎眼睛危险地眯起，吓得赶紧举手指天发誓，“这个我真不知道！您想想也就知道了，何遇怎么可能把这种机密告诉我嘛！”
　　关雎皱眉，侧首看贺洲。
　　而被作为猎物的贺洲倒是还算镇定，不仅淡定地拿着录音笔，还跟在办案似地，谨慎地把那几个人名一一记录下来。
　　见关雎看他，就回视他并敲敲纸上的人名道，“这些人回头我会去一一走访。”
　　关雎轻轻颔首，“到时喊上我，我与你一道去。若是被动了手脚，我大概都能检查得出来。”
　　贺洲想想也是，这事还真的少不了大师，遂点头，“那到时再麻烦大师了。”
　　关雎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然后转向恶鬼，“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如果你表现得好，立下大功，我就教你怎么修炼得魂体不散；如果你敢消极怠工，我就一巴掌呼死你！”
　　恶鬼眼睛一亮，选择性地忽略了后半句，“哎您说您说！我肯定积极主动又勤奋！”
　　“那你稍等。”关雎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去给高阳打电话，说是张伟生父的躯壳他要借用一下，到时顺便操作把本该属于张伟的公司企业交还给他。
　　不然，现在张家好几口人突然一起倒下，张伟和他妈又不在了，张父也不会再醒来。没个主事人，时间一长，张家的公司估计要乱。
　　这样的话，还不如把公司交还给张伟——也就是现在的高阳。
　　高阳听后自然满口答应，连连感激，并承诺以后一定拿出一大半出来做慈善公益。要不然，张家的财产怎么样也落不到现在的高阳身上。
　　那可是他母亲的心血，变成高阳后，他可一直暗暗遗憾来着，还摩拳擦掌地准备把自家公司斗倒收购来着。
　　现在大师这么一操作，可就省了他好多事了，还不用折损。
　　而关雎准备让恶鬼去占张父身的主要用意，是想让恶鬼以张父的身份去接触姜家人。
　　他一直怀疑，张父很有可能是姜家人的爪牙。不然，家里的保姆谋害自己的老婆孩子，张父就算想借刀杀人，也不可能什么都不问。
　　这其中，一定有缘由。
　　最有可能的就是，张父根本就知道想害他老婆孩子的幕后真凶是谁，甚至已经狼狈为奸在一起搞事。
　　而恶鬼这个小鬼打散灭了对他没什么好处，倒不如废物利用。
　　他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又不怎么聪明却很狡诈的滑头，最适合去做这种双面间谍。倒也不需要他忠诚，只要能从他身上捕捉到信息就好。
　　而且，关雎也肯定他今天并没有全部说实话。他在何遇身边呆了20多年，不可能只知道这么点事，他身上应该还藏有很多事情，以后再慢慢挖掘出来。
　　还有就是，说不定这个小鬼对以后劝服尤清有用。
　　最重要的是，这人是守墓之人的后代，也不知道以后用不用得着。
　　反正，这个小鬼留着比直接杀了有用。
　　所以，关雎决定让恶鬼暂时去取代张父。


第83章 死心眼的瓜娃子
　　听说要他去做个富豪大老板, 死了都想做个有钱人的恶鬼高兴得屁颠屁颠地同意了。
　　哪怕关雎在他的魂体上下了不可背叛、不可反抗的禁制，他也毫不在意，像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贺洲看得有些不放心，“大师, 您就不怕他把事情搞砸？我怎么看他很不靠谱的样子。”
　　这会, 贺洲开车载着关雎正往医院赶。因为张家人前天晚上集体被吞了魂, 这会正都昏迷在医院呢！
　　关雎坐在副驾驶上, 看着窗外这黎明前夕格外清冷寂静的大街道, “放心吧，像他这种惯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极端的利己主义, 一般有奶便是娘, 没有什么原则立场的，只要吊在他面前的萝卜够大，他就能一直向着你。”
　　说着侧首看贺洲，“而这世上, 最好算计的是利益, 最难算计的是人心、是感情。所以我觉得, 他至少比尤清简单可爱好应付。”
　　贺洲听得微微点头，赖老三这种没有什么原则的小鬼, 的确比尤清好应付。
　　尤清那种有自己坚持的人，甚至为此能不畏生死, 不是威逼利诱就能对付得了的。她这种品性, 在好事上还好，若在执迷不悟上，那确实让人挺头疼的。
　　不过, 这世上的事情也没有绝对, 关雎也不敢说百分百保证, “再说，就算情况有所变，他也不能叛变我们丝毫，我也能随时把他捏死在手里。最坏的情况，顶多是他这颗棋子废了而已，于我们不会有什么损失。”
　　贺洲闻言微微放心下来，“大师顾虑周全，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关雎却不以为地笑了笑，道，“你只是常人思维，思虑这些是对的。”
　　毕竟，一般人也不可能做到给鬼魂之体下禁制。
　　贺洲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如果张建业真的是姜家人的爪牙，肯定就避免不了跟姜家人的接触。那我们把赖老三塞进张建业的身体里，姜家那些天师会不会察觉出来？”
　　这个关雎也不敢保证，“这个我会尽量做伪装。如果姜家能看得出来，那顶多就是废掉赖老三这颗棋子。”
　　如果姜家那些天师能察觉得出来，他正好以此一探姜家人道法上的深浅。以后如果需要跟姜家人正面刚的时候，怎么应对他心里就有数了。
　　贺洲听着他这似乎有些冷血无情的话默了默，但转念一想，也觉得赖老三这种生前不做好事、死后谋财害命也不假思索就去干的恶鬼若是已被利用致死，实在也没什么好冤的，遂点点头，“那我找人要来一个探病的借口？”
　　不然，他和大师两人之前从来都没跟张家人打过交道，突然跑去探望张建业似乎有些奇怪说不过去。
　　“不用。”关雎倒是拒绝了，这凌晨4点多的样子去医院探病？这怕不是有什么大毛病？不是更让人觉得奇怪吗？
　　所以，关雎决定，“一会我进去医院就行，你就在外面等我就好，我有能不惊动人的办法到张建业的病房里。”
　　贺洲闻言，看他的眼神顿时微妙：
　　张建业好歹也算是个富豪，突然昏迷那可是有不少亲戚为表关心，可是请了不少护工保镖什么的层层关卡地守着，就算是就近陪床的人都有。
　　那大师怎么样能做到不惊动人，成功地潜入进张建业的病房里呢？
　　关雎见贺洲那眼神就忍不住翻了小白眼给他，“不用拿审视嫌疑犯的眼神看我，我有神不知鬼不觉地犯罪的本事，不代表我会犯罪。犯罪总要有动机，这世上除了关跃夫夫下落和安危，暂时没有我所求的东西。我没事去折腾犯罪做什么？又不是吃饱饭闲着没事干。”
　　贺洲赶紧收回自己条件反射般的审视目光，“抱歉，职业病。”
　　“没事儿。”关雎已经习惯了这狗男人随时一副盯犯人的眼神，指指前面的路口道，“在拐弯的地方放我下来就好，我自己过去。你别靠太近，万一医院里有姜家的天师，打草惊蛇了不好。”
　　“好。”贺洲把车开过去靠边停下，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关雎问，“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关雎斩钉截铁地推开门下车，然后转身嫌弃地关上车门，“你跟着去，估计只能帮倒忙拖后腿。”
　　因为他自己去的话，直接以魂体闪身去病房了，不用现身于人前就能把事儿给简单利落地办完。
　　要是带着贺洲一起去，还需要通过医院的看望登记，以及保镖们的看守，那不就会有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俩个跟张建业无亲无故的人，突然来看望他了吗？
　　还奇怪地在这凌晨时刻？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彰显着他们俩有问题吗？
　　贺洲看着大师说完转身就走的背影没走两步就消失在拐角处，一时有些哑然地备受打击：他向来是冲在第一线的主力，怎么会帮倒忙呢？！
　　而且，有他警方的工作证，办案查事情的时候，一般也能畅通无阻啊！
　　他再怎么样在玄学术法上帮不上忙，也不至于拖后腿吧？
　　贺洲小小郁闷地还没想完，就看见大师那身影又从拐角处不紧不慢地走了回来，赶紧下车迎上去，“大师，是有什么事情忘了交代我吗？”
　　应该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大师有袖里乾坤的术法，不管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两手从来都是空空如也，也从不随手搁下东西。
　　可谁知关雎却脚下不停地走向车子说，“没有，事情办完了。”
　　“啊？！”贺洲登时就愣住了，“办、办完了？！这么快？！”
　　这前后还不到三分钟吧？！
　　这里离医院至少还有500米远呢，一般人连医院都还没走到吧？
　　可关雎却头也不回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靠在副驾座的靠背上闭目养神，“嗯，回去吧。这天快亮了，你回去还能补上两个小时的觉再去上班。”
　　贺洲惊得有些愣愣地上车启动车子开出去，还是有些无法置信，“真的办好了？”
　　关雎侧首睁开眼，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信的话，你回头找个借口去接触了现在的张建业好了。我交代了赖老三明天才醒，你问他话，他应该也没胆子不回答。他若是敢阳奉阴违，你回来告诉我。”
　　贺洲：“……好吧。”
　　看大师这么言之凿凿，他就算没法相信，也不得不信了，“那您住哪？我先送您回去。”
　　说起来也怪，他以前见大师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怎么都没想过要打探大师的住处呢？
　　关雎却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何遇的行程，看看他在不在本市。
　　贺洲眼睛瞄到了一点问，“大师您该不会准备去找何遇吧？”
　　这大师忙起事情来怎么比他还拼？这一天24个小时，事情一茬接一茬地忙，怎么都不带喘口气的？
　　“嗯，去取一下那块古玉。”关雎也直言不讳地跟贺洲实话实说他的打算。
　　贺洲顿时在心里暗惊：难道大师要利用他这去哪都如入无人之境的本事，去何遇那“不问自取”吗？
　　可违法犯罪这种事，并不是因为对象是个恶人或者罪犯，做起来就不违法了。
　　贺洲怕大师这个常年避世而居的人法律意识单薄，率性而为的行为会有所不妥，就斟酌着委婉用词，“这事我们改天再从长计议吧？何遇最近好像不在国内，又这大晚上的，大师您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
　　可这对于关雎来说，时间不是问题，地点和距离多远多近都没多大关系，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和贺洲解释，只好敷衍地随便点头，“行吧，你随便找个酒店放我下来就行。”
　　贺洲听得怔了怔，莫名有些内疚抱歉，“原来大师一直居无定所地住酒店吗？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家？要是嫌人多吵闹，我那还有处公寓，是公职房，很清静的。”
　　可关雎说去酒店，只是想摆脱他去找何遇拿东西而已，所以忙丑拒道，“不用，你随便就近找个酒店就行。没多少时间就天亮了，别折腾了，赶紧休息吧。”
　　贺洲见他是不想浪费时间想赶紧休息，也只好同意，就近找了家酒店，还像是不放心他孤身一人一般，“胡搅蛮缠”地打算陪着他一块住酒店。
　　关雎顿时：“……”
　　这瓜娃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贺洲飞快地办好入住手续，还体贴周到地引导关雎去电梯，“大师，走吧，在16楼。”
　　关雎也只好跟着他一块上楼去。
　　好在是两间房，倒是给了关雎操作空间。
　　不管贺洲是纯粹不放心他，还是有监督的意味，关雎都谨慎地使了个障眼法，弄了个傀儡躺在被窝里装作一直睡觉的样子，然后他本人才隐身闪去了何遇那。
　　可没想到何遇去国外出席个活动都搞狡兔三窟这一招，他这会根本就不在他行程中的酒店里歇息。
　　不过好在他的行李在，关雎就根据他行李上残留的气息，循迹在另一处的高档别墅里找到他。
　　此时国内差不多都天亮了，但国外才刚深夜，何遇刚跟一名美艳的女郎做完夜间活动，大概是他众多女友中的其中一名。
　　也许是他本事真的不小，关雎明明没有现身，正累极就要睡着去的何遇突然“霍”地一下坐起身，惊动了怀里的女郎迷糊地嘀咕了一声，翻身沉沉睡去了。
　　而何遇则是匆忙警惕地四下环顾了一圈：怎么回事？！他刚刚怎么突然有被人注视的感觉？！可仔细查探了一下四周，又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错觉？
　　毕竟他现在这身体也是正儿八经的正常人类，做多运动了自然也会累。
　　可他却相信自己作为天师的直觉，这地方可能存在一定的问题。所以谨慎又多疑的他立马找来守在附近的手下，丢下床上美艳的女郎不管，连夜驱车离开了别墅。
　　无语的关雎无奈地跟在他们身后：靠！这何遇有够谨慎的！
　　何遇并没有回行程中的酒店，而是去了另外一处如行宫别苑一样的高档住处。
　　可能这里是他自认为安全的老巢之一，因为关雎能感觉到何遇来到这里后，整个人明显放松了很多。
　　何遇草草地收拾了一下，就赶紧匆匆地睡下了，并且没一会，就鼾声均匀地睡着了。
　　不过他睡着之后似乎依旧保持着警觉，当关雎稍微靠近一点时，他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就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要醒来。
　　关雎眼疾手快地赶紧一点他眉心，让他如死猪般地彻底昏睡过去，这才拨开他的衣领，找那块古玉。
　　因为赖老三那个恶鬼告诉他，那块古玉何遇一直贴身携带着，就挂在脖子里。
　　关雎拉开他的衣领，确实看见他脖子里挂着一枚看不出是哪种动物的兽形玉佩，是盈亮通透的白玉。
　　关雎一手把玉佩悄无声息地取下来，一手掌贴近地悬在何遇的胸口。
　　没一会，何遇那没有任何伤口破绽的光洁胸口突然很细微地“噗”了一声，冒出一滴血悬在关雎的手掌心。
　　关雎把玉佩和那滴心头血一收，整个魂体就瞬间消失在原地，回到了国内的酒店房间里。
　　回来时，国内这边天色已经大亮了，门口的贺洲抬起手正要敲他的房门，但不知想起什么，又生生地顿住了。
　　然后去找了客房服务，交代他们不要轻易打扰里面的客人睡觉。但客人醒来，请他们立马准备好早餐或午饭什么的。
　　而且还写下了一张说他要赶去上班、让大师醒了就联系他的纸条拜托服务员等客人醒来，转交给他。然后，就边接着电话、边匆匆忙忙地赶去上班了。
　　听着那有些着急的电话内容，似乎是又有案子发生了。
　　关雎见此，就干脆装作还没睡醒进入了房间，就抬手布下结界，把那滴心头血滴入了古玉里。
　　古玉果然如赖老三那恶鬼所言，吸入了心头血之后，整块玉瞬间变得血红通透。
　　关雎把血红的古玉放在强光下映射，果然有一副巨大的地图投影在洁白的墙壁上。
　　不难看出，这地图确实是古墓藏身大山里的地形图，甚至还有古墓里面详细的结构图。
　　关雎只扫了一眼，就记住了所有的细节。然后把强光撤掉，并把古玉里的那滴还没消耗完的心头血给逼了出来，收起来留着以后可能备用。
　　看着恢复洁白通透的古玉，关雎想了想，又取了自己一滴心头血滴在古玉上，却发现自己的那滴心头血并没有跟之前何遇的那滴心头血一样被古玉给吸收进去，而是水过无痕般地滑过古玉，直直地往地上坠去！
　　关雎赶紧一挥手，捞起那滴心头血给收了回去，然后看着手里的古玉饶有兴致：看来这古玉有点东西啊！居然只认墓主后人的血，难怪姜白当初要夺小何遇的身。
　　不过，关雎觉得那时的姜白凭借自己大师的身份和地位，想取一滴小何遇的心头血应该也不会很难。
　　他非要夺占何遇的身份，恐怕还有其他的重要原因。
　　关雎暂时猜不到也不多想，收起古玉，就打开手机里的绘图软件，开始绘画刚刚被他一眼给记住的地图。
　　绘完后才装作刚睡醒，吃过了一顿已经算晚的早饭才离开酒店回了关家老宅，用家里的打印机把地图给打印出来，然后还给仔细地仿古做旧。
　　直到地图像个从千年古墓里挖出来的藏宝图一样古老而神秘，关雎才拿着地图去了学校，兴致勃勃地找到了最喜欢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室友小胖哥石南，一脸神秘地招呼，“小胖哥，来来来！给你看样好东西！”


第84章 古墓藏宝图？
　　就以贺洲那狗脾气, 关雎不用多想也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用“不问自取”的方式从何遇那里拿到古玉，所以他干脆就先斩后奏了。
　　可东西拿回来了，但怎么个“奏”法还得讲究一下, 他总不好理直气壮地说这古玉是他从何遇那里半偷半抢来的吧？！
　　毕竟, 若是让贺洲知道他这种行为, 也是为难贺洲。
　　贺洲若是举报他吧, 貌似不仗义。明明是为了帮他查案, 他却把人家给送进橘子？那不是陷人家于不义嘛？
　　不举报吧，贺洲的行为又等于是包庇, 属于知法犯法, 这不是让贺洲的职业生涯上抹上污点吗？
　　关雎自然也不好去坑他，让他以后被人给逮住把柄做文章。
　　所以，关雎决定借用室友小胖哥石南爱探险的兴趣爱好，去那里一探究竟, 把那个古墓的存在以及何遇的秘密一起给揪出来！
　　这样, 一是趁机把地图路线公开来, 最后若是发现了古墓，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举报上交给国家, 让专业的考古人士来查查那个古墓渊源，总比他自己费劲吧啦地去查轻松省事, 有国家爸爸这个“大力士”愿意出力, 为什么不用？
　　二是关雎也想亲自去看看当初高阳出事和张伟车祸后一年多后突然恢复意识变成阿飘的地方，究竟藏有什么玄机；
　　三是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地查到何遇一些隐秘事的证据，比如吞噬婴魂修炼, 比如活死尸培育, 比如到处去给一些恶鬼抢占别人的身体和人生……
　　还有一点就是：贺洲小时候居然就在赖老三老家的那个村子里、在那个古墓的附近, 他被送到那个地方受虐待，究竟是巧合呢？还是刻意？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所以关雎觉得，那个村子、以及那附近的古墓，他都有必要去走一趟。
　　宿舍里，正坐在桌前敲着键盘的石南听到关雎的声音回头，见他一脸神秘地进来，还动作非常小心翼翼地打开用绸缎包着的某样东西。
　　关哥以前那身份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般看重？这让石南好奇得忍不住停下手里正在写的作业，兴致勃勃地起身凑过来看，“啥好东西啊关哥？”
　　话刚落音，就看到关雎打开的绸缎里，露出了一卷卷起来的、粗糙得有点像树皮的陈旧纸张，石南微怔，“是古董字画吗？哪位古人大家的真迹？”
　　“不是，是副地图。”关雎小心地展开卷轴给他看。
　　“地图？”石南凑近仔细看了一下，没太看明白，“这是哪的地图？干嘛用的？”
　　现在都是卫星地图了，谁还用得上纸质地图？
　　“我也不知道。”关雎开始胡诌地忽悠他，“昨个儿我回家整理我爸遗物时，无意中在保险箱里发现了这个，应该很贵重吧。”
　　说着指指地图上某个地名，“而且你瞧这个地名，不咸山，那好像是长白山最古老的名字了吧？而且还是象形字。”
　　“所以，”关雎一脸严肃紧张又隐隐兴奋地压低声音问，“这会不会是张藏宝图啊？”
　　石南也听得眼睛骤然一亮，“不会吧？”
　　虽然嘴上说着不太可能，还说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藏宝图这种东西，但他的语气里却藏着难以自抑的兴奋和激动。
　　毕竟，能让曾经富甲天下的老关总小心收藏在保险柜里的东西，那一定价值不菲。
　　若是普通的地图，哪值得首富收藏不是？
　　关雎见鱼儿上钩了，就怂恿着建议，“咱们要不要按照地图的指引，去找找是怎么回事？正好这个周末没事。”
　　早就好奇得有些蠢蠢欲动的石南闻言眸光没忍住一亮，但嘴上还是理智地克制了，“这、这好像不太方便吧？”
　　这毕竟是老关总留给关哥的东西，而且还藏在保险柜里那么宝贝。万一真的价值不菲，他这么去分一杯羹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关雎故意装傻装成没听懂他的话，“你周末有事不方便去吗？那你把你经常闲逛的那个探险网站发个链接给我，我去发个帖子，看看能不能招募到感兴趣的网友。”
　　“不是关哥！”石南闻言顿时有点急了，“你爸留给你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让陌生的网友跟你一块去？！你也不怕遭人惦记觊觎？”
　　万一那些陌生人起什么贪心歹心，那关哥不就危险了吗？
　　关雎低头看了看地图，神色有点不太以为然，“这东西看上去有点像古董，但谁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事呢！我就是试试看而已。”
　　石南顿时有点无语：……关哥到底是天真善良得不知人间险恶呢，还是真的视金钱为粪土、不觉得这个有多珍贵啊？
　　石南都为他着急得有些操心了，“那还是我跟你一块去吧！再找个比较有经验的向导什么的，先别透露地图的事，财要不露白。”
　　最起码，他能保证自己不对关哥的宝贝贪心，他就去好奇好奇、长长见识。
　　毕竟藏宝图这种东西，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会是什么宝藏呢？
　　关雎闻言微微一笑，“行，要不咱们还是发帖多招募一点经常探险、比较有经验的网友？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嘛，不把地图的事透露出去就行，就发帖说是找驴友一块旅游探险？”
　　石南听着觉得可行，“那咱们先研究一下这地图是在长白山哪呢，又是个什么样的环境，才好发起招募帖子、以及对同行者的要求。”
　　“行！”
　　关雎当即就跟石南两人研究其地图上的地形，和上面的象形字，然后参照着象形字的文献和实时更新的卫星地图，推断出这个藏宝图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藏宝图、又藏了什么宝贝，以及地图上的地形现在具体在哪。
　　两人分工合作，埋头一通忙活，忙到快天黑时终于被他们给理了出来——这居然是个古代王族的墓葬！
　　石南顿时激动了，“卧槽！居然是古墓！”
　　随即又疑惑，“不过夷国寒广王？这是哪个朝代哪个国家的哪个帝王啊？或者是王爷？我怎么没听说过？历史上有这个国家和这个人物吗？”
　　关雎微微摇头，“我也没有听说过。不过我们人类历史上，确实有很多淹没在历史洪流中的朝代和国家。甚至是，在更早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记录历史这种行为和文明。”
　　石南低头看了看地图上那古老的象形字，深感认同，“也许就是史记之前的朝代。不过，像这种珍贵的历史文物，咱们是不是得上报给国家啊？”
　　关雎故作沉吟了一下，“我觉得不妥，还是咱们先去探探是不是真有其事。如果是真的，咱们再上报也不迟；如果是假的，那咱们不就成了报假警了么？那不就是没事浪费社会资源、扰乱社会秩序了吗？”
　　说着指指地图，“要知道这玩意儿，我可不确定是真是假。”
　　石南想想也是，“那咱们就先去探探，看看情况再说。”
　　随即又兴奋起来，“如果是，那咱们可就是做了件牛逼的事，大功一件了！”
　　关雎也为他单纯得有些中二的想法而笑，“那咱们看看需要做些什么准备。我看地形，那古墓现在应该在人迹罕至的大山里，好像都是原始森林了。”
　　说起这个，石南也想起刚刚比对卫星地图时的发现，“对了，我刚发现那古墓离著名景点——死亡迷谷不远，我们可以打着去那探险的幌子掩人耳目。”
　　关雎闻言就立马趁机问，“那我们要不要在网上发个帖子多招募点网友一块去？每年想去那探险的人应该不少吧？”
　　石南点头，“那可不！前几天宏哥的粉丝群里就有不少人讨论，要不要去死亡迷谷探险来着。要不，我去问问现在还有没有人去？”
　　关雎闻言眸光不动声色地一亮，“行啊！”
　　看石南立马拿起手机发消息，关雎眉眼弯弯地愉悦一笑：这可真是瞌睡就送来了好枕头，他之所以三番两次地提倡在网上发帖子招募探险队友，就是想石南能主动把袁宏给约出来。
　　莫名的，他有种没有由来的直觉和预感，只要是石南主动约，那个袁宏就一定会应。
　　他想趁机看看，那个袁宏到底是人是鬼。他在丁家村事中、在高阳差点出事的事中，都出现过痕迹，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之前接触的时候明明感觉没问题的，可有些事情上又有他的影子，然而他又是何遇准备狩猎的目标之一。
　　袁宏这立场反复矛盾的，都把他给整得有点糊涂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敌是友。
　　关雎这些纷杂的想法刚落，低头没法两句消息的石南就有些惊喜地笑道，“巧了关哥，他们这几天正好筹备着组团去死亡迷谷冒险呢，宏哥也去！我给咱们两报个名？”
　　“好。”关雎刚应下又突然想起什么，“不过等一下，我有位朋友之前去那冒险过，我喊上他一起？他毕竟有经验。”
　　“可以呀！”石南信任关雎、自然也信任让关雎信任的朋友，“有经验好！说不定能省我们好多事，反正他们组团没有限定人数。”
　　“那你稍等。”关雎就立马去阳台，打电话给高阳。
　　高阳之前是在那出事的，张伟也是在那里醒过来的，现在带两人的合体高阳去，想必对调查一些事情会很有助益。
　　就是不知道，高阳那躺了半个多月有些虚弱的身体还没怎么养回来，他吃不吃得消、会不会同意？
　　但没想到的是，关雎把这事一说，高阳立马想都不想地应下，“好！大师，我跟您一块去！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害的我！又是为什么，我在帝京出的车祸，会在那儿占高阳的身体醒来？我觉得那个地方，可能就是很多问题的关键点。就算您今天不提起，改天我自己也打算再去一趟的。”
　　这有些前后矛盾的话，关雎倒是听懂了，一个是以高阳的身份说的，一个是以张伟的身份说的，只是，“那你身体吃得消吗？”
　　“应该可以。”高阳感受了一下自己，“我现在就是感觉自己躺太久了，手脚有些酸软无力而已，已经在渐渐恢复了。”
　　“而且，”高阳还说了一下自己对那的经验和了解，“那个死亡迷谷说是丛林探险，但那里有官方、有安保的，就跟旅游差不多，很轻松的。除非你往死亡迷谷深处去，但那是不允许的。”
　　“所以所谓的游客探险，就是跟着向导去迷谷外围看一下比较险峻的风景而已。至于迷谷深处向导都不去，据说里面磁场紊乱，一般都是有去无回，没人会真的不要命。”
　　“这样啊！”关雎闻言对那里有了个大概的了解，“那我报个探险团，把你一起加上？”
　　“好啊！”高阳还热心地说，“我知道去那需要准备哪些东西是必需也是比较实用的，一会我把清单发给您……要不，我直接帮您准备一份吧？反正我自己也要准备。”
　　关雎顿时笑了，“那就劳烦你了。不过你记得跟你爸说一声，免得他担心，最好能经过他同意。他可是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恐怕再惊吓不起。”
　　高阳也笑，“我知道，我会说服他的。”
　　不过高阳觉得，“有大师您跟我一起，我爸他应该不会太担心。不然，想害死我的人一直找不到，他才担心得睡不着呢！”
　　关雎闻言不由地问，“你那事，你爸那里今天没查到什么端倪和证据吗？”
　　“是的，暂时没查出什么问题，一切看上去都很合理。”高阳有些丧气道，“就连当初让我有去探险想法的袁宏，都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高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说来也巧了，我刚看到袁宏的粉丝群里正好在讨论组团去死亡迷谷冒险的事，我刚想报名参加呢，大师您就给我打电话来了。”
　　关雎顿时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确实巧了，我刚说的报团，就是报他们那个团。”
　　“欸？”高阳意外了一下，“大师也是袁宏的粉丝吗？也在袁宏的书粉群里？”
　　“那倒不是，是我有个朋友是。”站在阳台打电话的关雎回头透过玻璃看了看正戴着耳机在群里聊天的石南，压了压低声音，跟高阳直言不讳，“我特意借朋友之便报他们团的，就是想看看那个袁宏到底有没有问题。”
　　高阳怔了一下，随即也明白过来，“巧了，我也是。”
　　他之前想在群里报团，也是想去看看：那个袁宏，到底是人是鬼。


第85章 怎么搞得他像是来卖符的？
　　因为每个人所在的地区不同, 所以就约定好各自坐飞机或高铁到那边后，再在景点附近的某家酒店集合。
　　关雎和石南、高阳，以及高阳带的一个保镖四个人赶到酒店的时候，以袁宏为首的好几个人都已经到了, 就候在酒店大厅。
　　看见关雎一行人进来, 袁宏就赶紧笑着起身迎上来, 先跟石南打了下招呼, “石头, 你们来了？”
　　然后不待石南回应，就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立马转向关雎, “关少, 又见面了。请问，上次你卖我的那种护身符小玉牌还有吗？”
　　关雎挑眉，有些意外他一上来就要跟他买东西，“有。你上次那块用掉了吗？”
　　不然, 他应该不会这么心急、又这么相信地跟他再次购买。
　　“嗯。”袁宏神色微微凝肃地点头, 似乎有些心有余悸, “我上次去个荒村探险，要不是有那个护身符, 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关雎闻言不由好奇，“怎么用掉的？那护身符是裂了碎了还是怎么着？能给我看看吗？”
　　他可以根据护身符的状态, 判断出袁宏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攻击。
　　袁宏回忆着说起, “我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大凶之物，有团黑影攻击我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脖子里的玉佩一热, 眼前似乎有道莹光一闪, 就模模糊糊地好像听到一声惨叫。然后周围那种阴森的感觉就没了, 我扯开衣领一看，那小玉牌就碎成粉末掉在地上了。”
　　所以那护身符已经彻底没了，他没法拿给关雎看。
　　碎成了粉末那么彻底？那来自外界的攻击力应该挺大，确实遭遇了挺危险的事。
　　关雎听得不由地问，“那你还敢再来冒险？居然没被吓着吗？”
　　这恐怕不是一般人有的胆子吧？若是寻常的普通人，遇到了一次这样的事，应该不想再遇到第二次了吧？
　　可这个袁宏为什么会反其道而行之？
　　袁宏似乎为自己就喜欢作死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听说有你在吗？我特意来买符的。再说，我也需要找题材找灵感写小说。总不能因噎废食，谁让我就是写这个的呢！我也要恰饭的是不是？”
　　“行叭。”这理由听着挺合情合理的，但其实有点经不起推敲，关雎恰到好处地不再多问，从外衣口袋里掏出块小玉牌给他，“给。”
　　可谁知袁宏接过却还问，“还有吗？我能多买几个吗？”
　　“有。”关雎手再次伸进口袋里，“你要几个？”
　　袁宏也拿出手机准备付款，“最好能有五六七八个。”
　　关雎：“……你要那么多做什么？这东西又不能吃。”
　　他有点怀疑，这个袁宏是不是在搞批发，回头转卖赚差价。
　　“能保命的好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袁宏倒是坦诚地解释道，“再加上我因为写作需求，需要经常去寻找相关素材，也就经常遇到那种事。多买点，有备无患，我也心安。”
　　最重要的是，“而且，你这个便宜啊！效果又超强。不像我在别处买的，效果一丁点，甚至是没有，却还贵得要死不说，有时候有钱还买不到！”
　　合着是冲着物美价廉来的，关雎被他这话说得有点无话可说，再掏出了4个护身符给他，“平常人一辈子都可能用不上一次，给你这些，应该够了吧？”
　　他的作用不明，关雎不好给他太多。足足5个，应该足够他护身了。
　　“平常人也不会像我这么作死，追着那些事情跑啊！”袁宏爽朗笑着接过护身符，且立马转了钱给关雎。
　　关雎有些无言以对，看来他对自己的作死行为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见他给钱给得这么爽快，几十万说拿就能拿出来，不由问了句，“你们这个职业很赚钱吗？”
　　五十万对大部分人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啊！
　　这个袁宏，看他的穿戴和气质以及言行举止，不像是个从小就富贵得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那倒没有。”袁宏摇摇头，“只是我在这行业里混了十几年，多少有点积蓄。再说，这保命的东西，可不是能省的。要是命没了，那省出来的钱也用不着了不是？多冤！”
　　关雎发现这个袁宏不管说什么话，都挺有理有据的。是逻辑通，还是有意为之？
　　这时，他身边有个高壮个拍了拍袁宏肩膀，看着他手中的护身符问，“老袁，这就是你上次在荒村用到的那个？”
　　“对。”袁宏小心地把护身符收起来的动作顿了顿，捡出一个小玉牌递给他，“你要吗？匀你一个？”
　　高壮个还没来得及反应，有个大圆眼的女生凑上来好奇地看着袁宏正递给高壮个的小玉牌问，“大大，这个管用吗？”
　　“我觉得挺管用的。”袁宏也没有绝对打包票，只是把他上次的亲身经历给说了一遍，而且还示意地用下巴指指高壮个，“不信你们问牛大胆，我当时遇险被护身符救了一命，他可是亲眼看见了。”
　　“嗯。”高壮个点了下头，把袁宏递给他的护身符推还回去，转头看向关雎问，“还有吗？也卖我几个。”
　　旁边的小女生见此也赶紧道，“那我也要买。”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涌上来，“我也买一个吧！”
　　“还有我！”
　　关雎：“……”
　　怎么搞得他像是来卖符的？
　　袁宏那一帮人有六七个，每人都出手阔绰地买了一两个甚至两三个，而且付钱都非常爽快，这让关雎有点疑惑，难道这几人都是富二代吗？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有钱有闲，谁会闲着没事不上学不上班、来寻求刺激作死。
　　在一旁见众人抢购的高阳也忍不住凑热闹，“关少，还有剩余的吗？也给我来两个。”
　　他跟保镖一人一个正好。
　　关雎也干脆地掏了两个护身符递给他，“你给我准备了一套装备，就不用给钱了。”
　　关雎懒得浪费能量双开大师号，就在出发前，跟高阳说他为了引出幕后黑手，他就不现身了，免得对方有所防备，但他会隐在他们附近，让他把准备好的行装给关雎就行。
　　顺便，还解释了一下关雎是他救命恩人之子的事，让他多多关照。
　　所以这一路过来，早就对关雎有所耳闻的高阳对关雎颇为照顾、甚为亲近，“那不行！装备是大师给你的，又不是我。而且你是大师的侄子，大师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平白无故地占恩人侄子的便宜？回头大师该对我有意见了。”
　　关雎见他执意要给，也不多坚持，反正高家也不缺这几个钱。
　　一旁的袁宏听到他们这话，就没忍住问，“关少，能冒昧问一下，你这些护身玉佩是从哪弄来的吗？是不是认识什么大师？”
　　见关雎挑眉看过去，还赶紧解释，“放心，不是为了买符，我是有点别的事想咨询咨询专业人士。”
　　如果关少到处卖的这个符就是出自那位大师，那他想必是有真本事的。
　　关雎微微点头，“你想咨询什么事？回头我帮你转达。”
　　袁宏有些为难地欲言又止，像是不太方便说，“那个，有大师的联系方式吗？事情有点涉及到个人隐私，我有点不太好意思说。”
　　关雎想了想，决定拖他一拖，“那我得先问问大师，他愿不愿意把联系方式给你。如果他愿意的话，回头我微信发你。”
　　“好的！”袁宏忙双手合十地感谢，“谢谢谢谢！”
　　“不用。”关雎摆摆手，指指前台那，“那我们先回房安顿。”
　　“好好好，快去吧。”袁宏指指楼上，“我再等等还没来的人，一会晚饭时，咱们在餐厅碰面。”
　　“好。”关雎点头，推着行李去前台登记。
　　一进酒店大门就被一堆人围着买了符之后，关雎四人这才去预定好的房间里安顿下来。
　　关雎和石南同一个标准间，准备住一晚，明天再出发去死亡迷谷。
　　石南好奇地把上次从关雎那买来的护身符拿在手里端详研究，“关哥，这护身符真的很灵验吗？”
　　之前看袁宏他们那么推崇，要不是知道关雎跟他们根本不熟，还是通过自己这座桥梁才搭上线认识的，他都以为袁宏是关雎卖符的托了。
　　不过既然不是托，那袁宏他们那番表现想必就是真情实感、确有实事了。
　　他之前买符，是当时在丁家村关雎仗义跑去救他，他就礼尚往来地仗义挺关雎而已，并不是相信这个符有没有用。
　　而在那次之后，他吓得够呛，倒是安分守己地一直没有再作死，自然也没法验证这个护身符是不是真有用。
　　可看袁宏他们的表现，他就忍不住心痒痒地想要了解事实是咋样的。
　　如果真有用，他要给自己的爸妈爷奶都买一个护身。
　　“大概吧。”关雎自己倒是没有多热情地对外人推销自己的产品，只是说，“反正你记得把那护身符贴身戴着，别离身。我认识的那大师确实有点真本事，这符就是他画的。”
　　“大师？”石南好奇地一个翻身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关雎从行李中拿出衣服道，“你还真的认识什么大师啊？能引我见见不？”
　　关雎拿起衣服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澡，路过石南的时候，还抬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胡闹！你没灾没病的，没事见什么大师！多不吉利！”
　　“我这不是好奇嘛！”石南追着关雎的背影过去，“想见见那种传说中的高人！也想问问他，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妖魔鬼怪？”
　　“你好奇什么不好、好奇这个？”抬脚踏入浴室的关雎顿住转身，抬手一巴掌盖在石南的脑门上，一把把要跟进浴室的他给推出去，“出去！我没有跟人同浴的爱好。”
　　说完就把门给“嘭”地一声关上。
　　差点被浴室门给撞到鼻子的石南往后退了退，“我又不是想跟你一块冲澡，我是想问问你那大师的事。关哥，你就介绍我认识认识吧！”
　　关雎在里面边脱衣服边无语道，“你要认识他干嘛？两个平行世界的人，没必要打交道吧？”
　　很多人一辈子不接触这方面的人和事，不照样生活得幸福和平？
　　关雎觉得，这种事，普通人不知道反而更好。
　　“哎呀，那不是条重要的人脉嘛！”石南转身倚靠在浴室门框上，一副准备跟关雎长谈的架势，“万一以后遇到了这方面的事儿，也有人可找不是？”
　　关雎却不信，这个只会叶公好龙的家伙怎么会突然这么执着？所以就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说实话，不说实话别怪我不帮你。若是没事儿，这方面的人你不认识也罢，又不是什么好事。”
　　门外的石南可疑地顿了顿，才“嘿嘿”一笑，“还是关哥聪明！我老家那边确实出了点这方面的事儿，但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家里人都不让我知道，这得问我爷。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在帝京这边找个高人回去帮帮忙。”
　　“行吧。”关雎闻言也爽快应下，“那等忙完这事儿回去后，我再介绍你给他认识。”
　　“欸！”石南立马高兴地响亮道，“谢谢关哥！”
　　“行了！”关雎嫌弃道，“别在我门口杵着了，不然我以为你在偷窥我洗澡。”
　　石南：“……切！谁要看你？！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赶紧走开了。


第86章 人要作死，拦得住吗？
　　安顿好后, 关雎四人去酒店的自助餐厅跟众人碰面，顺便商量明天的具体行程，要不要找个旅行团什么的。
　　来到餐厅，大概是听袁宏他们说了, 后来的五六个人也跟关雎补买了护身符, 然后大家才坐下来边吃晚饭、边商量明天去死亡迷谷的事。
　　“第一个问题就是：咱们明天要跟旅游团吗？”袁宏率先发出疑问, “好处就是, 行程吃饭什么的都有导游安排, 不用我们操心，咱们跟着导游走就是。”
　　“跟团不自由吧？”立马有人提出抗议, “这不能去、那不能去, 到每个景点还有时间限制，就跟走马观花似的。那样，我还不如窝在家里在电视上看介绍片呢！”
　　“对对对！”不少人都附和，“玩得不尽兴不说, 还会失去冒险的意义。”
　　那个绰号牛大胆的壮汉也点头, “大家这次不都是冲着想去迷谷深处看看来的吗？跟团的话, 导游应该不允许深入吧？”
　　因为跟了团，旅游公司就得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那种但凡有点冒险的事, 肯定都不会让他们去碰。
　　大部分人都纷纷点头赞同，一群自认为是冒险家的家伙, 怎么可能做跟团的乖宝宝呢？
　　袁宏见只有关雎四人没有表态, 不由就问，“关少，你们是不赞同、想跟团吗？”
　　关雎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有人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不是吧这么怕死？！咱们来之前, 不都在群里说好了嘛，要去迷谷里面看看的吗？跟团还怎么去啊？”
　　“就是……”身边的人也附和，还有点忍不住嘲讽地捂嘴低笑，“你不知道，他们其中一个人还带了保镖呢！”
　　“我去！不是吧？！”
　　……
　　正埋头认真吃晚饭的关雎抬首微微一笑，“跟不跟团都可以，我没有意见。”
　　说着，好似完全不关心地继续埋头专心吃饭。
　　他才不会苦口婆心地劝这帮人不要作死呢，人要作死，拦得住吗？
　　跟关雎一起来的高阳三人都以关雎马首是瞻，见他表了态，都纷纷点头表示自己跟他是同一个意思，跟不跟团都可以，他们没意见。
　　袁宏见此一笑，“那就是全票通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关雎感觉他好像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笑容似乎都真切了几分。
　　关雎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听到袁宏也继续说，“既然不跟团，那咱们就要自己去包辆大巴和司机送我们过去。死亡迷谷据说在山顶，从酒店过去至少还需要半天的车程，而且听说车子只能开到半山腰，就不能开了，剩下的路要我们自己爬上去……”
　　关雎专心地吃着饭，漫不经心地听着袁宏叨逼叨逼着死亡迷谷的情况，以及统筹安排着明天的行程以及相关细节，比如包车、比如订购山顶饭馆、比如购买统一颜色的帽子马甲等等。
　　因为这个时节，死亡迷谷有几处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绝美之景，来旅游的人很多。买个显眼的帽子或马甲，可以避免人多的时候走散了。
　　不像别人都兴致勃勃地提建议发表看法，关雎四人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想法，安静地吃完饭、也安静地听完他们的安排。
　　结束后，回房的电梯里，特意跟关雎他们一道的袁宏还凑上来问关雎，“关少，你们之前怎么都不说话？”
　　关雎一脸无辜的傻白蠢模样，“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探险、也没来过这里，什么经验都没有、对这里也什么都不了解，你让我说什么呀？”
　　袁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有些讪笑，“啊？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又像闲聊般地问其他人，“你们都是这样吗？都没有过丛林冒险的经验吗？”
　　石南老实地点头，“我这是第二次冒险，第一次就是上次在丁家村。所以这种丛林冒险，我确实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到时候，宏哥可要多多关照啊！”
　　“好说！”袁宏微笑着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高阳和他保镖。
　　可高阳一直戴着耳机低着头打游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般。
　　而他的保镖则是一脸高冷地看着前方目不斜视，不说话也没反应，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袁宏只好自己掩饰尴尬，转而继续问关雎两人，“那你们装备可都带全了？”
　　石南率先回答，“应该全了吧？我是按照群里发的清单准备的。”
　　关雎则指了指高阳，“我的是我朋友帮我准备的，我也不太清楚全不全。”
　　说着，手肘轻轻地撞了撞身边的高阳，在高阳拿下耳机侧首疑惑看他时说，“领头问我们的装备都准备了啥，齐不齐全，要不要补充什么的？”
　　“不知道啊！”高阳像是根本不关心这个问题，把耳机给塞回耳朵上，头也不抬地指指身边的保镖，“保镖准备的，问他。”
　　可保镖依旧依旧高冷着目不斜视，腰板挺直得像一座雕塑似的一动不动，看样子并不打算有所回应。
　　袁宏只能再败下阵来，尴尬地笑了笑。
　　好在这时关雎他们的楼层到了，关雎就跟他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那我们先回房了，有事群里通知。”
　　“好。”宏远站在电梯里，通过缓缓关上的电梯门，面容和善友好地目送着几人的背影走远。在电梯彻底合上那一刻，突然勾唇诡异地笑了一下。
　　听到后面电梯关上的声音，其实手机里根本没有开声音的高阳立马回头看了一下，见电梯已经升上去了，这才凑到关雎身边低声问，“你说，他是不是在打探咱们的情况？”
　　“不知道。”关雎根本不关心，停在一扇门前拿出房卡刷开门走了进去。
　　高阳也紧跟着进去了。
　　石南在身后看得一愣，赶紧提醒高阳，“哎你们的房间在隔壁，走错地儿了！”
　　高阳回头看了眼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胖子，神色有些复杂：他是着实没料到，还有再次跟室友同行的一天；也没料到，大师的侄子关雎，居然是顶替他、住进他以前宿舍的校友。
　　这四舍五入的关系，就是关大少也算他室友了吧？
　　这应该是种缘分吧？
　　所以，基于这一点，他对关雎的亲近之感有点自然而然，把手里还开着游戏的手机塞到石南手里，“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一边玩去！”
　　说着就继续往里面走，追着关雎说话。
　　石南捧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他跟关雎一样，也20岁了好吗？更何况，高阳还比他小一岁呢！
　　待保镖也紧跟着进去了，最后进去的石南只好随手关上门，走进去时听到在关雎身边落座的高阳问，“关少，大师应该跟你说过，有关袁宏的问题吧？”
　　“问题？什么问题啊？”正走过来的石南闻言忍不住插嘴问道，“袁宏哥他有什么问题吗？”
　　谁知高阳却从口袋里掏出房卡，递给正也要在他们身边坐下的石南，“我带了些稀有的水果来，石小胖你去洗切点来大家一块吃。”
　　石南有些惊怔地猛地抬头看高阳，“你……”
　　“怎么了？”高阳挑眉看回去，石小胖这是终于有脾气了、懂得拒绝别人了不成？以前他那怂包子任人欺负样，他可看不惯了。
　　“没什么。”有些老好人的石南没有拒绝地接过房卡，起身离开的同时有些疑惑地小声嘀咕，“以前也只有张伟会喊我石小胖……”
　　也只有张伟嫌弃他时，会隐隐带着三分友好和亲近。
　　高阳听得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就转首跟保镖说，“强哥，麻烦你跟他一起去吧？我跟关少说点事。”
　　他其实也不是想指使石南干活，只是有点话想单独跟关雎说，就借事支开他。
　　保镖倒是不多话，非常干脆地点头起身离开。
　　高阳这才继续跟关雎说，“关少应该听大师说过我的事吧？”
　　关雎点头，“我两位父亲就是在你的车祸中丧的生，所以你的仇人，可能就是我的仇人。”
　　所以这话也是在表明，他知道他就是张伟。
　　高阳怔了怔，随即微微点头，“我还以为你会恨我，毕竟很多死者家属都恨我这个“罪魁祸首”。”
　　关雎神色淡然，“大师说，你只是真凶的挡箭牌，你也是受害者。”
　　高阳有些动容地笑了笑，“谢谢理解。”
　　他原本还以为，关雎就算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会责怪他连累到自己的父亲。
　　关雎之所以不怪张伟，是因为他清楚，就算没有张伟，他两位父亲也逃不过一劫。那场车祸，不仅是冲张伟来的，其实估计也是冲他两位父亲来的。
　　对方不过是，把两方人给“一网打尽”了。
　　也不知道，除了他两位父亲和张伟之外，在那场车祸中丧生的人，还有没有也是幕后真凶的目标。
　　思及此，关雎想起来问，“对了，这两日有人来联系你、或试探你吗？”
　　“嗯？”高阳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就是，你现在不是伪装成占了高阳身的恶鬼吗？”关雎问，“那有没有人怀疑或发现，你已经拿回了自己的身体？”
　　高阳怔了怔，似乎有点没料到大师连这个事情都会跟关少说，微微摇头道，“没有，这两天我一直在家养身体也没出去。除了我爸，连家里的帮佣都没怎么接触过，也没有别的恶人来家里造访。”
　　这情况让高阳怀疑，“也不知道，是对方没察觉到恶鬼已经出了事，还是察觉到了才故意潜藏起来了。不过我今天出来了，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来访，回头我给我爸打电话问问。”
　　“好。”关雎点头，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我听大师说，你也是袁宏的书粉？还是大粉、超级粉丝的那种？怎么今天我看他见你，好像很陌生的样子。小胖哥也是他的书粉，你看他对小胖哥，就很熟稔，像老友一样。”
　　说起这个，高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以前思想有点中二，觉得我这种土豪爸爸粉，逼格不能太低，姿态得高冷一点，所以就从来没有跟他们那一群书粉凑过热闹，也没跟袁宏私下联系过。所以他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他某个土豪大粉。”
　　“这样吗？”关雎想了想，“如果他真的不认识你的话，那你上次来这边探险、在这边出事，可能就跟他无关咯？”
　　高阳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对哦！如果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那根本不可能误导我去探险来着。所以，他是无辜的？是我们怀疑的方向错了？”
　　“可是，”关雎觉得疑惑的是，“上次小胖哥一群人在丁家村差点遇难，就是这个袁宏给发起的探险活动。而且，大师还查到一点不是很确定的证据，袁宏确实是故意把小胖哥那一群人给引到丁家村的。”
　　因为那话是姜家老太爷说的，也不知道可不可信。
　　高阳闻言皱了皱眉，“那难不成、他认识我，只是假装不认识？”
　　这个关雎也不知道，“算了，既然想不明白就先别纠结了。反正不管他是人是鬼，总会露出马甲的。”
　　对于这一点，高阳也点头认同：现在他们都变成猎物主动送上门了，袁宏若是真有问题，这次就不可能不动手。


第87章 今时不同往日
　　第二天, 大巴果然如袁宏说的那般，开到半山腰上就停下来了，说是接下来的路得游客自己爬上去。
　　关雎随着众人下车看到，盘山公路戛然而止地断在了前方：原来不是司机不送他们上去, 而是前方根本就没了路。
　　不仅是他们包的大巴开到这里就停了, 是所有山上的车都停在了这里, 所有的游客都在这里下车步行。
　　关雎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和环境, 感觉这盘山公路断得很突兀, 明明可以再继续往上修的，为什么突然断在这里不修了？
　　高阳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 “是不是觉得这公路断在这里奇怪？”
　　关雎点头。
　　来过一次的高阳就解释, “这倒不是当地政府不想修，而是这路根本就修不上去。据说当初路修到这里的时候，原来一直很顺畅的开路工程就突然发生了意外。”
　　“起先大家都没当回事，可是一再开工就意外死人, 一直开工就一直死人。工程就卡在这里, 这路怎么样就是修不下去了。。”
　　“当地政府坚持到死了大几十个人吧, 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实在没辙, 就只好撤了。可奇怪的是，人上去没事, 但修路就是不行, 哪怕是换个方向、换个位置继续往上修都不行。所以接下来山上的路，都是纯人工一块块石头铺上去的小路。”
　　“而山顶上所需要的各种物资，也都是纯人工挑上去的, 甚至是爬不动困在半路上的游客。这就让这里多了一种职业, 叫挑夫。”
　　“这怎么样都修不上去的路, 也就成了这里的一大传奇之一，很多人都因此慕名而来，想看个究竟。但至今为止，谁都没有查出原因。”
　　“神奇吧？”高阳笑着问，“这都可以列为世上十大未解谜题之一了。”
　　关雎走到前方公路断口附近到处勘察了一下，确实没勘查出什么客观存在的异常。这让他想起了当初丁家村开发受阻的情况，跟这个似乎有点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这若不是客观因素，难道是主观人为？
　　“好了，走了走了！”正沉思间，那边跟司机结好账的袁宏高声招呼大家一起上小路爬上去。
　　关雎只好返回队伍，跟着众人沿着有些陡峭的小路往上走。
　　他们是一大早6点就从酒店出发，开到半山腰下车差不多快9点。再爬了三个多小时的上，才终于爬到山顶，赶上在山顶饭馆预订的午饭。
　　都是一群年轻力壮的小年轻，之前爬上来哪怕累得快瘫了，但一顿吃饱喝足之后，又生龙活虎了。
　　大家就没有歇，直接杀到死亡迷谷的入口，一一检票进去。
　　都进去之后，牛大胆用词隐晦地问袁宏，“老袁，咱们是直奔目的地？还是先在景点逛一遍？”
　　袁宏抬手看了看时间，“今天太晚了，这都快2点了。大家先去各处景点放松放松吧，明天一早咱们再出发。”
　　有人立马示意背后那重重的背包问，“那是不是得找个地儿先扎营下来？不然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不好到处跑吧？”
　　袁宏当即一笑，“放心吧，地儿我早就瞅好了，大家跟我来。”
　　他确实早就“用心良苦”地寻好了一处方便越过封锁，前往迷谷深处去的地方作为营地。
　　众人跟着他过去，看见那附近的地形和环境，顿时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哈哈哈！大大好鸡贼啊！”
　　关雎看了看一旁那红色感叹号的危险警告牌：危险！请勿靠近！然后又看了看嘻嘻哈哈忙着扎营下来的众人，直接无语到凝噎：这一帮小年轻看营地安置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没有丝毫担忧不说，还不知死活地兴奋不已？真不知让他说什么好。
　　袁宏注意到关雎的表情，走过来问，“怎么了？对这地方不满意吗？这是千挑万选最适合我们扎营的地方，北风靠水，且离深谷入口最近，方便我们明天一早就深入。”
　　关雎指指那巨大的危险警告牌，“咱们这么视若无睹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会有管理员来说我们吗？”
　　袁宏见他只是担心是不是违反了安全条例，暗暗松了口气，解释道，“应该不会有。在这里面扎营，都是随游客自主的。”
　　因为这死亡迷谷里面太大，景点多得两三天都参观不完；而路修不上来，建筑材料就很难运上来；再加上环保局那边也不同意在这迷谷里“动刀”，说是要保证原生态。
　　所以这迷谷再大，也没有客栈酒楼什么的，想要玩尽兴的游客，只能在这里面扎营露宿。
　　这也是这里的一大特色卖点之一，还美名曰：让人体验一下丛林冒险和野外生存的乐趣。
　　“而且，就算安保人员巡逻到这里，”袁宏说着指指那围起来的安全警戒线，像是在哄傻白蠢的小朋友，“可咱们又没越过安全线，并没有违反规则，不会说什么的，顶多让我们注意安全。”
　　关雎如他所愿地神色一松，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
　　然后就卸下背包，招呼高阳石南一起扎营。
　　袁宏见此，满意地折回去继续扎营了。
　　大家把帐篷什么的都安置好，然后就一哄而散，各自去网红景点打卡参观了。
　　关雎四人也随便挑了个地方过去逛。
　　离开营地老远之后，高阳才跟关雎低声，“关少，那袁宏把营地安置在那，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关雎好似没怎么放在心上，饶有闲情逸致地左看右望，“他不是说了吗？为了明天好一早躲过巡逻、越过警戒线，到深谷里面去探险。”
　　“可是，”高阳皱眉，想了想，还是跟他透露道，“我上次来这边出事，营地就是扎在刚刚我们扎营的那个地方。”
　　关雎闲适的脚步一顿，侧首看他，“这么巧？”
　　“巧？”高阳反问了一句，眼神有些冷，嘴角也挂上了一点嘲讽，“我不觉得这是巧合。”
　　关雎看了看前面兴奋地举着手机到处拍照的石南，有意放缓脚步，边走边闲聊般地问起，“跟我说说，你当时是怎么出的事？”
　　他之前了解高阳出事的过程，是听高升说的，而且高升也是听高阳的同行者转述的。这都转了两三遍，事实的经过肯定存在一定的失真和缺漏。
　　所以，他想听听高阳这个当事人怎么说。
　　高阳想了想，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事情的前后顺序才开口，“当时我们一行六个人，我、王恒……”
　　“王恒？！”关雎没忍住打断了他一下。
　　高阳微愣，“怎么了？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关雎微微摇头，“只是大师问过我、认不认识他，说他和你一样，也是幕后之人的目标之一。”
　　“目标？”高阳有点一知半解，但还是下意识地皱眉，“什么目标？”
　　关雎趁机跟他说了一下从恶鬼口中审问出的事情，“就是让恶鬼取代你们，夺占你们身体和人生的目标。”
　　高阳听得脸色一沉，难看至极，“所以我这种情况还不是个例？他们还要“批量生产”？目的呢？是为了什么？除了恶鬼想变成活人，应该还有别的用意吧？”
　　关雎点头，“一是为了你的气运，二是为了你们高家企业的生意版图，说是对幕后之人很有用。”
　　说到这里，关雎想起来问，“话说，你们家除了房地产，是不是还在做别的生意？”
　　不然光是房地产这一块，关雎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生意版图有什么好图谋的？房地产企业，其实做得最大的又不是高家，高家连前五名都排不进去。
　　所以为什么，偏偏就盯上高阳呢？
　　“别的生意？”高阳茫然地摇摇头，以前他从不过问家中企业的生意，对于这一点，他并不太清楚，“这个我不太清楚，等我回头问问我爸吧。”
　　关雎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其实他对幕后真凶到底在图谋什么一点都没兴趣知道。他只想找到他大爹后，就简单粗暴地把姜家给全部碾死了事，才懒得管他们搞什么阴谋。
　　打岔了一下，关雎让他继续说，“你继续说，那时你们来这里之后，是谁提倡要在刚刚那地方扎营安顿的？”
　　“就是王恒。”说完高阳顿了顿，“但我觉得他害我的可能性不大，我们两是真正的好哥们，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这世上除了我爸，就他对我最真心了。在我只是张伟的时候，就看见好几次别人背地里嘲笑高阳傻逼脑残时，王恒会不要命地跟对方打架，只为了维护高阳。他是唯一一个，不会嘲笑高阳傻、高阳二的人。”
　　但经过这次的事情，高阳底气已经不是很足了，“但是这次我出事，我爸说他没有来看过我，也没有问候过。”
　　关雎对此不予评论，“那等回去之后，你引我见见他可以吗？”
　　“可以。”高阳毫不犹豫地点头，说着想起什么，有些赧然失笑，“以前你那圈子，我们这群小小的富二代高攀不上。现在我若是组局能邀请到你，也不知多少人会争破了脑袋想要来。”
　　关雎也失笑，“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连小小的二代都不是了，就一个身无分无的穷光蛋，恐怕很多人要避之不及吧？”
　　高阳却不以为然，“你若是穷光蛋，那世上就没有富有的人了。当然，我这里说的富有，不仅仅是指钱财和物资，还有一些我们这种二代根本没有、也没法高攀的东西。比如你的胸襟、品格、信仰、精神，都让我觉得自己好渺小、好贫瘠……”
　　“得得得！”关雎赶紧打断他，“别吹了，我鸡皮疙瘩都被你吹起来了！我哪有你说得那么伟大，我纯粹就是不想便宜了沈家而已。”
　　说着不欲多言地岔开话题，“还是继续说回你上次来这里的情况吧。我听说，你是晚上出去解手，然后一去不回，被人发现昏迷在小密林里，再然后就是张伟占了你的身？具体经过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吧。”高阳微微点头，回忆地说起，“那次我们也跟这次一样，是下午才到迷谷里，参观了一下景点，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再偷溜进深谷。”
　　“可当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地被尿憋醒，起身出帐篷去解手时，听到不知谁说了句，让我走远点去那小密林里尿，免得尿骚味传过来。”
　　“然后我脑子里就跟灌了浆糊一般，愈发地不清醒了，还有种转不动、不会思考的感觉。出了帐篷之后，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去小密林里尿尿，人就有些木楞机械地过去了。”
　　关雎听得不由猜想：他这次被人给下暗示了？
　　“再然后……”高阳仔细地想了想，“我就没有记忆了。好像到小密林之后，我就失去意识了。”
　　关雎听得沉吟了一下，“那小密林在哪？”
　　“就在我们刚扎营的地方不远处。”高阳压了压低声音，“等晚上或者明天，我指给你看。”
　　因为那小密林在安全警戒线外，现在到处安保巡逻，不让接近的。
　　关雎点头，“那、当初又是谁让你去小密林里解手的？”
　　“不知道。”高阳茫然地摇头，“当初那声音，好像是隔着很深的水传过来的，嗡嗡嗡的，好像响在我脑子里一样，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后来我跟王恒他们打听过，他们却说，那天晚上他们谁都没有让我去小密林里方便。甚至我起身出门的时候，他们都睡沉了不知道，只有守夜的监控拍到我自己边解裤子、边往树林里走去。”
　　“而监控也证明，他们确实都睡死了，没有动一下，还是到快天亮的时候有人醒来，发现我不见了，才着急忙慌地到处去找我。”
　　关雎听得好奇地问，“你们为什么会给自己装监控？”
　　高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是我的主意，我想拍惊险刺激的探险纪录片。”
　　关雎：“……那监控视频还在吗？”
　　“在的。”高阳忙点头，“我之后也想查出是怎么出的事，看过好几遍了，还云盘里备了份。”
　　关雎闻言立马道，“那回头发我看看。”
　　他看看能不能通过监控画面，看出什么端倪。
　　“好！”高阳点头，然后继续说他的经历，“在小密林失去意识之后，我意识不是很清醒地做了个炼狱般的噩梦，梦见自己被一只凶狠可怕的怪兽不停地撕碎啃咬，痛得我几乎要疯！”
　　“数次被痛得失去意识、又数次被痛得恢复意识，就有一种反复死去活来的感觉，那叫一个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就是现在想起来，高阳神色还是有点痛苦起来，好像那种感觉刻进了灵魂里，一想起来就痛。
　　“那种炼狱之感，我不知道我熬了多久，终于在我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没了那种痛的感觉，但整个人置身的黑暗里，而且一动不能动，只偶尔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后来大师把我解救出来，我才明白，原来那时我被恶鬼吞噬封锁在它的魂体里。”高阳说完顿了顿，“这就是我出事的所有经过。”


第88章 小心袁宏！
　　跟高阳了解完他上次来这里的情况之后, 关雎一行人游玩到天黑之前，赶回了营地。
　　营地上已经升起了篝火，一群人游玩野餐似的，热闹欢快地用了篝火晚餐, 就都早早地睡了, 因为明天要早起偷溜进深谷。
　　关雎在入睡前, 悄悄地去附近的那小密林里勘察了一遍, 没发现什么异常。晚上就一直警醒着, 看会不会发生跟高阳类似的状况。
　　高阳也在一旁高大的树上装了可夜视的监控，可以监控到他们整个营地的情况。
　　但一夜过去, 风平浪静, 啥事都没发生。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家在闹铃的提醒下，纷纷悄摸摸地起身，迅速地收拾好行装, 轻手轻脚如做贼似地越过警戒线, 然后就拔腿朝迷谷深处狂奔而去。
　　待众人跑出了安全区域的视线, 回头再也不看见那警戒线时，众人才放松地哈哈大笑不已, 欢乐得像是越狱成功的逃犯。
　　不仅关雎看得无语，曾在这里差点丧命的高阳也忍不住吐槽道, “这帮人还以为这是什么轻松愉快的郊游不成？真的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对这里, 可是心有余悸。
　　关雎和高阳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抬头看了眼前面的众人说说笑笑地地往深谷里面走去，快乐得如出游一般欢乐, “大概是因为他们没有跟你一样, 刻骨铭心地经历过那么一遭。所以, 无知者无畏。”
　　高阳想想也是，可是，“就算没有过我这种经历，那他们最起码也听说过这死亡迷谷的由来才是。不至于这样，对大自然一点敬畏都没有。”
　　“什么由来？”关雎也才想起来问，“对了，这迷谷是怎么开发成景区的？有什么渊源吗？”
　　“有。”这个高阳还真的略有了解，“大概在二三十年前吧，那时候旅游业刚刚兴起，这儿地广人稀，很偏远、也很穷。所以当地政府就也想跟风发展旅游业，为经济创收，就到处考察地儿，然后发现这里的风景一绝，就定为了开发景点之一。”
　　“可这里的开发并不顺利，路修不上来是其一，还有一点就是：这迷谷只能是这么大，不能再往深山里扩了，一扩就出事。”
　　“出什么事？”关雎本能地想到，“意外事故吗？”
　　可高阳却摇头，“不是，是工人莫名其妙地失踪，没有任何征兆和痕迹。就很突兀的，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就比如两个工人正干活干得好好的，其中一个工人一个转头的瞬间，另外一个工人就突然不见了，而且从此再也找不着了。”
　　“这么玄乎？”关雎听得也有些微怔，“什么原因？”
　　“不知道啊！施工人员时不时地失踪，没几天就失踪了一大半，这开发自然也就进行不下去了。官方爸爸也派人前往深山里调查原因，但所有去的人都有去无回、不知生死。”
　　“哪怕后来出动了军队带齐设备和高科技去搜救，军队也同样如泥入大海一般，再无踪迹、也再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
　　“而且听说，往里走到一定的范围之后，所有的电子设备和高科技都会失灵。甚至飞机都不能从那一片山林上空飞过，一飞就失事！”
　　“而这些事情，至今都没有查出原因。为此，就衍生很多传言。”
　　“比如，有人说深谷里面有食人族，进去的人都被吃了；也有人说，其实深谷里面是伊甸园，进去的人都不想再出来了；还有人说里面有黑洞，进去的人都是穿越时空去了别的星球等等。总之大家大开脑洞，说什么的都有。”
　　“而官方呢，就没有再往深山里开发下去，还以此作为噱头，更是用“死亡迷谷”一词作为名字，来吸引人的探索欲。”
　　“当然，真正危险的地方是不允许被探索的。游客能游览探索的，是被确定的安全范围内。”
　　“但人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叛逆，越不让做什么，就越想去做什么。所以这景区一开始的时候，时不时地就有人进去山林深处冒险，屡禁不止。”
　　“直到后来，官方统计公布了数据，但凡去了这里面冒险的人，都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不知生死，也没有任何音讯，这才稍稍震慑住了民众，再也没有人敢去冒险。”
　　“当然，也可能还是有。偷偷去的，”高阳说着指指自己，“就比如我们这样的。”
　　“而像我们这种偷溜进来的若是出了事，官方是不会管的。因为他们都明令禁止了不准人进去，非要去作死，他们怎么可能再跟肉包子打狗一样，赔人力物力进去作毫无成效、只会牺牲人的搜救？”
　　关雎闻言看了看前面那一群欢乐得都唱起歌来的年轻人，“那这些情况，他们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这些事情，都在网上给传遍了。”高阳也看了一眼前面的众人说，“而且，我最初知道的这些事，就是他们分享在群里的资料。”
　　关雎顿时有些无语凝噎，“……那他们都不害怕吗？也不担心会一去不回？”
　　“这个……”高阳耸耸肩，“大概是觉得这些真真假假的传言都是些危言耸听吧，或者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反正我出事之前，我就是这么想的，觉得这丛林里面的危险大概就跟原始森林差不多，顶多是些凶猛野兽，或有毒的蛇虫鼠蚁什么的。再就是磁场不对劲，迷路走不出来什么的。都是一些唯物主义的危险，小心一点、装备带齐一点，应该可以应付的。”
　　“那现在呢？”关雎有些好笑地问，“现在你害怕吗？”
　　高阳仔细想想，还是微微摇头，“对于那些传言我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心里没法因此滋生出那些害怕的情绪。我现在觉得，曾经真在这里面失踪的人，估计是有歹人利用这死亡之谷那些玄乎其乎的传言，掩盖自己为了达成某种目而作恶害人的痕迹。”
　　关雎点点头，“这确实有可能。”
　　自己的推测获得了关雎的认可，高阳有点小高兴，“所以我会再过来，一是为了查出想害死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当初我又是怎么被人给勾了魂去的；二也是想看看这死亡迷谷的未解之谜，是不是真和我猜想的那样，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是，那可就是破了一起二三十年的惊天大案啊！”
　　关雎听得有些失笑，看来，高阳那种“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的中二性格还深植在骨子里，并没有消失。只是融合了张伟的成熟稳重，不再表现得那么明显而已，行事也不会那么鲁莽冲动了。
　　“那你……”关雎正还要说什么，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哇靠！还真的是！”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纳闷地紧走几步上前，靠近那围成一堆的人群，看见他们好像地在挖着什么，“怎么了这是？干嘛呢你们？”
　　作为两方人的桥梁，石南见是他们两就解释，“猴子刚刚说好像看见了人参的花叶，然后跑过来挖出来一看，还真的是！你们看，好大一根呢！”
　　两人转眼看过去，正好看到有个瘦猴般的高瘦男人正两眼放光、满手是泥土，激动地从土里把一根足有成年男人手臂那般粗长的人参小心翼翼地给刨了出来。
　　“哇靠这么大一根？！”哪怕是见惯了好东西的高阳都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品相还这么好，这得值很多钱吧？！有市无价了吧？！”
　　其他人也纷纷惊呼着发财了，更是惊呼着这长白山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有仙草神山之名。
　　唯有关雎不太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回头看来时路，已经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密林。
　　他们刚刚就那么一会，有走得那么远吗？
　　而且，越往山林深处去，树木就愈发地枝繁叶茂，头顶落下来的天光就越少，光线就会越暗。
　　这时，天光已经暗得就像他们刚刚起床时的蒙蒙亮，隔着三米远以上都看不清楚谁是谁，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黑色人影。
　　按理说，现在都快7点了，应该已经天光大亮了才对。
　　可这密林里……关雎疑惑地抬眼看了看几乎被枝叶给遮了个严实的天空，就算这枝叶再茂密，也不应该这么暗才是。
　　可之前为了偷溜进来，天没亮就摸黑赶路而一直打着电筒的众人却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尤其是在猴子发现挖出这么大一根人参后，大家的注意力更是被岔开了。
　　而且，关雎脑子里刚升起疑惑，又有人眼尖发现了一株人参花叶。
　　众人激动地围扑过去，见挖出来的又是一根品相不错的人参，顿时眼红地闹开了，纷纷四下散开去寻找人参挖掘。
　　袁宏看大家一哄而散地散开，像个操心的大家长一样，高声提醒，“大家不要一个人跑得太远！山林里有很多危险，也很容易迷路的！”
　　“知道了知道了！”大家都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眼睛不错过任何一寸地扫视着各处，想要寻找人参。
　　然后没一会，又有人惊呼找到了特级珍贵药材——云芝！
　　大家围过去看了一下，然后到处找得更起劲了。
　　这接二连三地被人发现价值连城的珍宝级药材，让关雎隐隐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这里面的人参云芝难道都是大白菜不成？
　　如果真的遍地都是，也不至于现在才被人发现啊！
　　可他要是提出疑惑，指不定大家以为他是要“不正当的竞争”，反而吃力不讨好。
　　关雎想了想，拿出手机看了看，却发现他现在停留的地方，已经彻底没信号了。
　　可他记得他刚过来看人参之前，还边听高阳说话、边跟贺洲发信息——
　　因为姜家灭门案的凶手还没找到，贺洲就习惯性地每天忙完都要给他打电话确认一遍他的安全。虽然关雎觉得，贺洲有找他唠嗑闲聊的嫌疑。
　　昨晚贺洲忙完后给他打电话，得知他来这边旅游了，甚至还准备作死去迷谷深处探险，就担心得不行。
　　所以这一大清早的，又来信息轰炸：让他别去，说案子他和大师会查，让他别冒险，让乖乖地在景区里游玩一番就赶紧回学校。
　　关雎让他放心，说自己有分寸，而且大师也跟在他们身边，不会有事。
　　就这么一来一往地还没说两句，就没信号了？
　　关雎假装跟众人一样去寻人参，按照之前走过来的路线往回走。
　　大概往回走了十几步远时，估计只有五六米吧，手机信号就恢复了，关雎微微一笑，原来界线在这里吗？
　　这时，恢复信号的手机一震动，是贺洲又发了信息过来：小心袁宏！
　　关雎一怔，随即想到什么猛地回头，却见本来到处都是热热闹闹三三两两人群的树林，却变得荒芜寂静地空空如也，再也不见一个人影！
　　然后又猛地注意到什么，再次拿起手机看了下，见贺洲最后一条信息的时间是8点35分，可他确定现在不是还不到早上7点吗？
　　而这时他却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早上10点多了！
　　关雎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明白过来，顿时在心里“艹”了一声：上当了！


第89章 来者可能不善
　　关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这样与外界存在时间差的异度空间。
　　是的，如果他判断没错的话，刚刚他和那一帮人误入的地方, 应该是与世界不同的另外空间。
　　这种空间, 在修真界其实很常见。
　　因为它就是修真人士经常刷的副本, 秘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秘境他进入的时候, 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而且，秘境的独立存在, 一般都是需要磁场和能量支撑的。
　　可关雎这会用神识铺成出去细细地查探, 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能量波动。
　　这就奇了怪了。
　　关雎想了想，按照他刚走过来的路径往回走了五六米，可并没有回到那一群人所在的秘境里。
　　关雎有点意外、但也不是太意外，看来刚刚那秘境还是个随时在移动的空间。而他们刚刚之所以会误入, 应该是秘境在某个时间跟现实里重叠了。
　　这个情况就有点类似于, 修真界里的某个秘境时隔多久出现一次。
　　关雎正要施法寻踪, 贺洲却突然打了电话来。
　　关雎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电话。
　　但电话一接通, 贺洲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急切传来，“关雎！是关雎吗？！你在哪？！没事吧？！”
　　关雎被他急吼吼就显得有些凶的语气吼得一愣, “没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怎么了？”
　　听到关雎那边明显轻松无事的声音，贺洲重重地松了口气，“早上跟你发着消息, 你突然没回应了。那会正好收到同事给我发来的袁宏资料, 就吓我一跳。”
　　“袁宏有什么问题吗？”关雎想起之前贺洲的提醒短信, “你为什么要我小心袁宏？”
　　“他身份有点问题，是……”贺洲说到这里顿了顿，不知是所在的环境不方便多说还是怎么着，转言道，“三言两语说不清，等我过去再详细跟你说。”
　　“你过来？”关雎一怔，“你现在正在过来？来长白山迷谷这边？”
　　“对。”贺洲那边的背景中确实有疾驰的车声，“昨天怎么劝你都不听，所以我昨晚就赶过来了。现在在上山的路上，很快就到。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安全啊！”关雎环顾了一周，山林幽静、鸟声清脆，连大型野兽和毒虫蛇蚁的威胁都没有，“我就在深入迷谷的入口，离警戒线那里……”
　　关雎用神识估测了一下，“大概有5公里远吧，还没有彻底跑进去。”
　　“那就好，你就呆在那里不要乱走，免得在森林里迷路，等我过去找你。”因为关雎现在的定位还是很确定清晰的，贺洲怕他一走动，又联系不上了。
　　关雎听他语气担忧恳切，不好驳了他的好意，只好道，“哦，好叭。”
　　反正那个秘境出现的规律他还没搞明白，一会贺洲自己孤身过来，他也不太放心。万一又丢了一个人，那就不好了。
　　确定关雎的处境安全无虞之后，贺洲这才想起来别人，“其他人呢？没人受伤吧？你电话之前为什么打不通？”
　　“其他人？”关雎这时好像听到似乎有动物的声响在远远地靠近，四处看了看，捡了个比较干净又枝叶繁茂的树杈跃上去，盘腿坐下说，“不知道啊！”
　　“嗯？！”贺洲惊讶地一愣，也愣他这轻松心大的语气，“不知道？！你没跟他们在一块？你现在一个人？！”
　　“对啊！”关雎把“刚刚他只是往回走了五六米，一回头所有人都不见了”的奇怪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而且我立马再按照原路折回去五六米，还是不见他们任何人。你说奇怪不？”
　　贺洲听得有点惊了，“凭空消失了他们？！”
　　早就听说迷谷深处经常有人凭空消失继而永远失踪的事，原来是真的？！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厚道、也不符合他的职业道德，但贺洲还是不由地有些后怕和庆幸，幸好关雎不在其中。
　　可关雎却说，“我觉得不是凭空消失，而是他们所处的那片空间突然移走了。而我呢，正好就走出了那片空间的范围，所以瞬间就跟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里，自然就看不见彼此。估计他们那边的情况，也是我突然不见了。”
　　“空间移走了？”贺洲听得有些匪夷所思，很难想象，“所以你刚刚跟我不在同一片空间里，所以你的电话才打不通？”
　　“大概是的。”关雎还说，“而且，我走出来之前明明还不7点，那会还跟你发着信息呢！可走出来的那瞬间，就已经10点多了，你很多信息一下子蹦出来了。这说明，两个空间之间，存在一定的时间差。”
　　“难怪你突然不搭理我了。”贺洲如在听天方夜谭，惊愣了好一会才问，“你怎么确定是有另外的空间存在？而不是他们被什么东西给瞬间卷走了？”
　　“因为我一发现他们不在，就立马注意了一下环境。”虽然一眼乍看过去感觉差不多，不然也不会空间重叠，但关雎仔细查看，还是发现了区别，“我们这外界的光线要亮堂很多，而且树木的种类分布以及山林里地形，都有些差别，这绝对不是同一片空间。”
　　贺洲听得沉吟了一下，“那另外一片空间是怎么存在的？它又是为什么突然移走的？难道这就是历年来多次有人在那里失踪的真相？”
　　“这我就不清楚了。”关雎确实还没弄明白那个空间到底是什么回事，而往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是不是就是误入那片空间而没能回来。
　　贺洲刚还要说什么，关雎突然察觉到之前那以为是动物的声响居然变成了人的脚步，遂压低声音打断他，“有人过来了！我先挂了？”
　　“等等！”贺洲急忙喊住他，“是袁宏他们出来吗？”
　　“不是，是有人从外面进这迷谷深处来，不是有人从山林里面出来。”而这个时候，会从外面进深林里来的人，关雎觉得极大可能是敌非友，所以他决定隐在暗处看看情况先。
　　贺洲也是这么想的，立马急急地道，“来者可能不善，你赶快藏起来！”
　　“放心，我本来就在树上，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我。”只要他不愿意，这世上应该任何人都发现不了他，这点自信关雎还是有的。
　　贺洲听得莫名沉默了一下，可能是有点没法想象贵公子一般的关雎，怎么还跟猴子一样窜到树上去的？“那你在高处，看得见是谁吗？”
　　其实隔得还远，以人的肉眼是看不见的。但关雎用神识瞬间千里地扫视过去，陡然一惊，“竟然是何遇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贺洲听得也一惊，“你千万别他撞面，他很危险！”
　　因为之前他跟大师审问恶鬼时得知了何遇太多事，知道他是个不断更换他人人皮活了上千年、且本事还不小的老怪物！
　　若是让关雎撞见他一个大明星无缘无故地出现在那荒郊野林，他绝对会杀人灭口！
　　“我知道。”关雎本来就没打算跟何遇照面，他也想看看何遇这个时候、他和那帮人差点全军覆没被那片空间带走的时候，暗戳戳地来这里是想干嘛，“那我先挂了？”
　　“等等！”谁知贺洲又阻止他，顿了一下问，“你手机还有多少电？”
　　关雎看了一下，“还有90％以上，咋了？”
　　他昨晚充了满格的电，就早上跟贺洲发了几条信息，电量自然还充足得很。
　　“那能不挂吗？”贺洲立马问，“放心，我不发出声响，你也不用说话，能一直连着就行。”
　　他怕又像之前一样突然联系不上关雎了，尤其是关雎现在一个人在那个经常有人一去不回的地方，他实在没法放心。
　　人要一直能联系上，他才稍稍安心。
　　而他绝对能在关雎的电量耗尽之前，赶到关雎那里。
　　“那……”关雎犹疑了一下，“行叭。”
　　怎么感觉贺洲突然有点黏人呢？不过眼看何遇一行人越走越近，他也顾不上去多想了，“那我挂上蓝牙，先不说话了？何遇他们要走过来了。”
　　“好。”贺洲也识趣地立马安静了。
　　没一会，就听见关雎那边只传来轻得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听得贺洲微微莞尔了一下，立马把车子再次提速。
　　而关雎这边，看着远远走近的何遇，这也是有千年道行的老妖怪，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底牌。
　　谨慎起见，关雎还是敛了气息，隐了身形——枝叶繁茂的大树上，本来就让人难以发现身影的关雎瞬间透明“消失”了。
　　而何遇一行人走过来，果然没有任何怀疑和察觉。
　　关雎还注意到，在镜头前一直保持着温润如玉、风光霁月的何遇，此刻脸上却有些跟死人一样的惨白，精神气儿也似乎受创不轻，眼窝都有点凹陷。
　　而且脸色很臭，隐隐夹杂着恼火和惶恐的那种。
　　关雎略作一想，大概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样。
　　毕竟，自己毫无察觉地被人取走了古玉和心头血，怕是任何人都觉得惊骇和惶恐不安吧？
　　更何况，何遇他还是一个修道千年之人，更是了解这其中的厉害。
　　一个隐在暗处、又比他厉害太多的敌人，本就造孽不少的何遇，估计这几天他都非常寝食难安了，难怪脸色这么难看。
　　作为始作俑者的关雎为表对他的同情，非常幸灾乐祸地无声笑了笑：想必他现在这副阴郁枯槁般的尊容，怕是没法面对广大民众和粉丝吧？
　　难怪他拿了古玉之后，经常上热搜的大明星何遇好几天都没消息了。
　　看来那古玉对他而言，不仅仅是藏有地图，可能还有其他非常重要的用处，这个回头他再研究研究。
　　树底下的何遇对此一无所知，走到大概是两空间的交界线处，拿出一道黑底金纹的符灌入鬼气往前方的空中一掷！
　　关雎看得顿时暗自“啧”了一声，用活人体练鬼气，这是嫌死得不够快？而何遇要保持这么鲜活的躯壳，怕是用了不少邪法造了不少孽吧？
　　在关雎怀疑的瞬间，被掷飞出去的符箓逐渐变大，落地就迅速地形成了一道好像由黑色雾气组成的门。
　　这时关雎才有点反应过来一愣，看了看这落地成门的手法，又回想了一下刚刚那黑底金纹，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熟悉感一闪而过：那符箓以及这手法，他怎么看得有点眼熟啊？好像很早之前在哪见过。
　　不过这东西可能是对他一点都不重要，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这似曾相似的缘由。
　　而且也不待他多想，那黑洞洞的门中雾气逐渐散去，门内的场景，居然是一座宫殿般的墓葬入口！
　　根据那里面传出来的气息和磁场，关雎很笃定，门内应该就是他之前走出来的空间！
　　看着何遇他们抬脚依次踏入那门内，关雎赶紧也扯出分身尾随他们而去。而他自己的本体，则留在原地等待贺洲了。


第90章 离家出走的熊孩子
　　贺洲来得很快, 别人需要爬三个小时的山，他不到两个小时就爬上来了。
　　而且还根据关雎的定位，迅速地找到了关雎。
　　贺洲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关雎悠闲地倚靠在树杈上、翘着二郎腿, 正在咔哧咔哧地啃着苹果, 一点都没有置身原始森林的危机感。
　　就像是一个离家出走的熊孩子, 终于等到了大人找来, 却还倔强着傲娇的姿态。
　　贺洲看得心下一松的同时, 也不由地有些莞尔失笑，“下得来吗？要不要我上去带你下来？还是你自己拽着枝叶滑下来, 我在下面接住你？”
　　“不用。”关雎咬掉最后一口果肉, 把果核朝远处一扔，精准地堵住了很远之处一条正准备捕食的蛇口，然后拍了拍手，坐直身就忽然往下一跳!
　　贺洲顿时被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想都不想地立马冲过去伸出双手, 想帮他缓解一下这冲击力, 却不料快要落地的关雎突然一个翻转，避开他轻松地单膝跪地的落地。
　　差点吓白了脸色的贺洲立马冲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啊！”关雎轻松站起来，拍了拍刚刚按在草叶上的双手, “放心吧, 没摔着。”
　　贺洲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惊愣地仰头看了看关雎之前呆的大树上，目测了一下离地距离, 至少有五六米吧？
　　这么高跳下来居然没事？！
　　“真的没事吗？”贺洲不放心地去摸了摸他刚刚着地的膝盖和双手手腕, “有事可千万别逞强, 这不丢面儿！”
　　“真没事！”关雎怎么感觉贺洲有点把他当小孩儿，有些好笑地道，“这有什么好逞强的？”
　　说着还动了动胳膊、踢了踢腿给他看，“看，没事吧？”
　　贺洲见他行动自如，神色刚一松，却见他突然神色僵硬地顿住，“就是有点……”
　　吓得贺洲神色一紧，赶紧去搀扶住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
　　话还没说完，却见关雎突然动作利索地把背包给卸下来往他手里一塞，笑嘻嘻地道，“就是这个有点重，你帮我背！”
　　虚惊一场的贺洲：“……”
　　不过贺洲本来就打算接过他背后的背包，所以帮他背包倒是没什么意见，顺势接过关雎那足有半人高的大背包往背上一背，“你这包里都装了什么，怎么这么沉？”
　　亏他那有些单薄清瘦的小身板还敢背着这么重的包从那么高的树上跳下来，也不怕磕着了。
　　“帐篷食物水什么的，都是野外生存的装备，很齐全。”东西是高阳准备的，关雎觉得这么多东西不是野外生存的必需品，而是野外旅游的全套物品，“我觉得我背着这么一包，在野外生存一个月都没问题。”
　　“野外生存的危险又不仅仅是吃睡的问题，更多的是外来的危险。”贺洲把背包给背好，然后朝他伸手，“走吧。”
　　关雎看他转头要去的方向是朝山林外走，“去哪啊你？”
　　“出去啊！”贺洲理所当然地道，“不然你还呆在这里干嘛？”
　　关雎指指山林深处，“当然是去找袁宏和何遇他们了！”
　　贺洲闻言皱了一下眉，“那个回头再说，我先送你回去。”
　　“回头说？”关雎一愣，“回头怎么说？难道回头再召集人马来搜救不成？官方不是不搭理这种作死行为吗？”
　　“你也知道这是作死行为？”贺洲无奈得简直在看一个熊孩子，“官方都不敢贸然行动，你还敢一个劲儿往里面闯？袁宏他们回不回得来还是两说。”
　　“怎么就回不来了？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关雎在何遇等人进去之后、贺洲还没赶来这里之前，已经施法找到了那个空间的踪影，“我看见何遇他们是怎么进去的了，所以我知道出入口在哪。”
　　一个小秘境而已，他可以直接撕碎结界强行破入。不过为了世界和平，他还是仿造了几张之前何遇进去的那种黑底金纹的符箓，准备温柔地进去。
　　“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大师说因为查到这边的事情跟我父亲一案有关，所以我才会借机来这边的。这次又恰巧碰见了何遇他们进去，你说我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别说我的室友和大师都在里面，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就是我父亲的事，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吧？说不定，我大爹的魂魄可能就被关在这里面受苦呢！”
　　可关雎说了这么多理由，还是没怎么说服贺洲，他有些犹疑地沉默了一下，还是反对道，“案子的事我跟大师会查，如果里面真的是何遇他们的老巢或秘密基地，那里面的危险不言而喻，恐怕我都没把握能全身而退，你……”
　　贺洲本想说你一个学生就该乖乖地呆在学校里上课，不要去涉险、不要去送人头，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谁知关雎不耐烦了，转身就往山林深处走去，“你不去我去！”
　　“哎你……”贺洲赶紧追上去，一把拽住他，却见他一脸坚决、根本就说不通的模样，一副实在拿他没办法地妥协道，“我没说我不去。”
　　说着把他拉到身后，自己打头阵，“说吧，出入口在哪？”
　　“跟我来！”关雎立马拉着他，往在贺洲来之前、他悄悄开好的口子里那走去。
　　贺洲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却始终在幽静的山林里，就问，“在哪……”
　　话还没落音，就猛地感觉环境似乎晃了一下，虽然还是幽深静谧的山林里，但感觉却不不一样了。
　　贺洲不由神色一肃，“我们、进来了？”
　　关雎点头，手背在身后一挥，把进来的那道口子给关了，免得有人误入，“走吧，前面好像有建筑，我们去看看。”
　　以防猝不及防地被人发现他们也进来了，他没有把入口开在那古墓跟前，而是开在古墓附近的山林里。
　　贺洲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看，好像确实有个建筑的痕迹若隐若现在枝叶间。他没想到，一进来就能找到地方，不由就绷紧了神经，“好。”
　　说着，不仅把自己的随身配枪给摸出来握在手里，还把挂在背包的登山杖取下来递给关雎，“你拿着这个，小心点。”
　　“嗯。”关雎也不确定要是碰见何遇他们，何遇会不会立马对他们发起攻击。
　　如果会，他就用“乱拳打死老师父”、“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方法，一杖子敲废何遇。不然，总不能为了伪装，白白挨打是不是？
　　贺洲不知他心里转着什么坑人的小九九，神情严肃地拉着他，小心无声地靠近那似有若无的建筑痕迹。
　　待走近了，发现还真的是一处建筑，而且那建筑还是个嵌在山体里的墓葬入口！
　　看墓葬位置和山体地形，这个入口原本应该是被埋藏在山体里的。之所以裸露出来，极有可能是被人为地给挖出来的。
　　不过，这挖出来的年月应该也不短。
　　因为墓葬入口明显碍于山林其他树木的草木都已经定型且长得郁郁葱葱，完全掩盖了被挖掘出来的土迹。
　　所以关雎觉得，这古墓应该就是恶鬼口中他们家世代要守的墓。而这被挖出来的痕迹，估计就是二十年前何遇找到古墓后给干的。
　　贺洲看到这墓葬也是一惊，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会在这种隐秘的地方悄摸摸地搞的，可不就是这种见不得光的阴间事。
　　若是光明正大，何至于这么麻烦隐蔽、这么不为人所知。
　　关雎侧首，看贺洲低身隐蔽地趴在灌木丛后，盯着前方的古墓入口皱眉不语，低声轻问，“进去吗？何遇他们应该就是在这里面。而我们来的路上，没有发现袁宏他们的踪迹，他们会不会也进去了？”
　　贺洲想了想，对付普通人他还有把握，可若是何遇那种会玄门术法的人……贺洲突然把手上的佛珠给撸下来，然后打断关雎“哎……”地一声要拒绝的话，不容拒绝地戴到了关雎手腕上，“你戴着这个！不然咱们就原路返回！”
　　关雎：“……好叭。”
　　随后赶紧拿出个小玉牌，“那你带着这个护身符，以防万一。”
　　“好。”贺洲接过放进口袋里，然后把背上的背包卸下来，“你有带手套头盔和口罩什么的吗？”
　　一般古墓里都容易有毒气和突入其来的危险什么的。
　　“有！”因为他们本就是冲着寻古墓来的，所以来这里之前，关雎就用大师号特意提醒了高阳准备这方面的东西。
　　高阳也准备得齐全，关雎拿出两套设备和贺洲穿戴整齐。
　　贺洲这才重新背起背包，拉着关雎小心地潜行靠近那古墓，“走吧。”
　　反正来都来了，伸也是一刀、缩也是一刀，但愿大师也在里面，能对付得了何遇那种会邪法妖术的人，那样他就有把握很多。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古墓似乎并没有人守着，直到他们都站到了古墓入口，也没有任何状况出现。
　　古墓入口是拱形状，风格粗犷又高大，透着厚重岁月的古朴感。
　　一进去，里面就是黑黝黝的甬道，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黑。
　　贺洲一手拎着枪，一手打亮着手电，踏进去时朝后的关雎说了声，“跟紧我。”
　　“好。”关雎紧跟在贺洲身后一同踏入甬道。
　　甬道大概有十多米长，虽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却一路安全，两人没有任何意外地顺利走到了甬道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面前。
　　关雎抬首看了看这大石门，拿着手电到处照亮，引导贺洲去发现，“这个，应该会有什么开关吧？”
　　贺洲果然没多久就注意到了门边石柱上的兽形灯座，上前去转了转，偌大的石门果然缓缓地朝上提缩进石墙里。
　　与此同时，古墓中某一深处的密室里，几人正围着水池边，看着水面上那圆光术中显示着关雎和贺洲打开石门、正踏入墓室的场景。
　　一个长相和穿着都很像西方吸血鬼王爵的男人，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色液体闲适地饮了一口，斜睨了眼画面，戏谑地笑道，“又有两只小老鼠进来了，遇，今天的收获颇丰啊！”
　　旁边有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身影里发出沉沉的声音，“这两人是谁，怎么遮得这么严实？”
　　似乎比他还过分。
　　何遇看着那圆光术中画面，那阴郁枯槁的面容诡异地笑了一下，“一个是之前不知怎么跑掉的漏网之鱼，赫赫有名的关大少关雎；另外一个高大些的，应该是最近调入非要特安局的刑警贺洲。”
　　黑袍听得一惊，身形都似乎僵硬了一下，声音更加的粗哑低沉了，“贺家那个？被换命失败的那个？”
　　“对！”何遇不知想起什么，嘴角嘲讽地扯了一下，“就是那个从小不管怎么迫害，都能逃出生天、化险为夷的贺家子。”
　　“哇哦！”那个长相很西方的男人表情夸张地惊叹了一声，“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天道庇佑的大气运者？”
　　何遇嗤笑了一声，“可不就是他，命硬得怎么都弄不死。”
　　“既然他的气运那么好，遇，那你为什么不吃掉他的魂、占他的身体用？”西方男不知是挖苦还是提醒地问，“反正你现在这身体已经快坏了。”
　　也不知这话是不是戳到了何遇的肺管子，何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密室深处走去，“我去见见大人，看看祂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回古玉或修复身体。”
　　目送走何遇明显生气甩袖离去的背影，西方男回头对黑袍无辜地耸肩摊手，正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却注意到画面中一踏进墓室的关雎突然准确无误地朝他们这边看来——
　　那眼神，好像发现他们在监控他们一样。
　　西方男顿时举止夸张地被吓一跳，随即又非常激动地扑到水面前，“哎呀，这只小老鼠好可爱！居然发现我们了呢！”
　　说完，转身兴奋地跑了，“我去捉他来做我的小宠物，一定很有意思！”
　　黑袍看着画面中的关雎已经转回头去、继续跟着贺洲往古墓深处走，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有阻拦西方男。
　　最近姜家接二连三出现灭门案，他怀疑，跟这个关雎的其中一位父亲——也就是失踪的雎飞魂魄有关。
　　所以，去把这个关雎抓起来也好。


第91章 一点都不阴间！
　　缓缓往上提的石门停住后, 关雎跟着贺洲一踏入墓室，就猛地回头朝上看。
　　贺洲立马把手电筒循着他视线所在处照过去，却见是石板铺成的屋顶，平整得一目了然, 什么都没有, 不由纳闷问, “怎么了？”
　　关雎微微摇头, “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贺洲闻言, 立马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状的科技产品，按下开关射出一束红光逐一扫过各处, 却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监控。”
　　其实关雎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懒得计较，反倒是对他手中的“笔”感兴趣了，“你这是什么黑科技？”
　　贺洲见他好奇, 干脆直接塞到他手里, “不是什么黑科技, 是警员办案时都会配备的现场探测器，可以检测出隐藏的血迹、监控什么的。”
　　“那倒是挺实用的。”关雎好奇地拿在手里把玩。
　　“嗯。”贺洲检查了一下四周, 这个墓室四四方方的一目了然，不大, 连陈设都没几件, 除了门口两个守卫造型的石人俑，只有墙壁上刻着一些文字和画像。
　　贺洲一时间也看不懂，就直接把图文都给扫描进手机里, “走吧, 这里没有什么发现。”
　　“哦。”其实关雎早就知道这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两人穿过前厅, 来到了大概是待客的大堂。
　　大堂像是那种比较古老传统的待客厅，看着也很简洁大气，只有一些石桌石椅，不过多了几根雕刻着各种兽形图文的柱子，看着比较庄重些。
　　贺洲边看边用手机一一地扫描下来，然后绕过客厅再往里面走，来到一个黑黝黝的空间，里面到处都是那种形状各异的模样黑影。
　　关雎和贺洲两人拿着手电一一照亮，发现这里很大一个的墓室居然被打造成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有石头雕刻的花草树木、假山廊亭，看着很像四合院，左右两边似乎是厢房，甚至还有影壁。
　　那影壁后面，与大厅正对面的墓室，应该就是主屋？也就是主墓室？
　　关雎和贺洲没去左右两边的屋子，直奔“主屋”。
　　然后发现这主屋，貌似也寻常得很，除了一切东西都是石头雕刻的之外，看上去竟像是个古代大户人家的样子。
　　关雎看得忍不住吐槽，“这确定是墓葬吗？怎么整得像个活人住所一样，一点都不阴间。”
　　“可能是遵照墓主生前居所的样子建造的吧。”贺洲倒是想起来恶鬼赖老三就曾说过，何遇让他守着的墓，好像就是个四合院。
　　难道这里，就是何遇凭着古玉找到的古墓？
　　其实关雎也想到了这一点，“那在山腹里建造一个这样的居所，应该挺费时费力的吧？”
　　“应该吧。”贺洲仔细地打量着这“主屋”的各处，“看这图文记载以及那些石像有些粗糙的工艺，这至少是两三千年前造的墓。那个时候生产力还不发达，纯人工，估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关雎认同地点头，“古代不管什么艰难的工程，一般都是苦力的血肉堆积而成的。”
　　贺洲立马想到了万里长城、古埃及金字塔等，默默地颔了颔首。
　　两人查看完主屋，见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古代屋子，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就去查看左右两边屋子。
　　两边的屋子看着也很寻常，一边是饭堂灶房柴房什么的，一边看着应该是客房，因为跟主屋一样，有桌椅床榻什么的，只是比主屋小了一圈、也简陋了一圈。
　　就、很普通的样子，甚至有些粗糙。
　　不过，这是以关雎他们现代人的目光来看的。也许在当时看来，这已经算是很豪奢了？
　　除此之外，两人没再发现还有其他的墓室。
　　“这就完了？”两人面面相觑，贺洲点头，“好像是的。”
　　他们到处走遍了，没有再发现还有其他的地方。
　　关雎忍不住纳闷，“这到底是个墓，棺材什么的总该有吧？”
　　而且，他从古玉里获得的墓葬结构图，那就是个比较传统的、王室规格的墓葬，根本就没有这个所谓的“四合院”。
　　所以，关雎怀疑，“这会不会是个障眼法，掩盖真正墓室的存在？不然，哪有墓葬没有任何防盗设施的？比如箭矢啊，虫子啊，粽子什么的。”
　　贺洲微微好笑，“其实古代墓葬很少有防盗的，因为有防盗的墓葬是个大工程，不是一般的人能建造得起的。除非是身份很高的人，比如帝王级的。”
　　“哦。”关雎点点头，“那这个不算帝王级吗？建造这么一个逼真的居所，让人误以为闯了个空穴。怎么看，都像是个障眼法。”
　　“这个不好说，”贺洲拿着电筒照着四处看，“如果这个四合院是个障眼法的话，那掩盖起来的真正墓葬一定非比寻常。就怕这里是虚打一枪，是个空穴而已。古人不是最讲究那什么，狡兔三窟？”
　　“那咱们要不要找找有没有机关什么的？”关雎提醒道，“也许可以找到藏起来的真正墓葬。”
　　“好。”贺洲应下刚抬脚要踏出去，突然动作一顿，并抓住也要往前走的关雎，“等等！”
　　“怎么了？”关雎回头。
　　贺洲缓缓地收回脚、轻轻地搁下，对关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听，好像有声音。”
　　关雎借垂眼倾听的动作掩盖住眼底在瞬间一闪而过的戾气，佯装努力倾听了会，不太确定地道，“好像是人的呼救声？”
　　“嗯！”贺洲神色严肃地点头，“可能是袁宏他们！”
　　说着拉着关雎就走，“跟我来！”
　　他已经辨别出了大概的方位。
　　贺洲拉着关雎循着越来越明显的声音找到了一个假山前，发现假山的背后，有个被一块大石头给堵住的洞口，声音似乎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贺洲把关雎的手拉到跟前，把自己的衣摆塞到他手里，“拽紧，千万不要放手！”
　　因为这里面太黑，又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贺洲怕一个不小心就跟关雎走散了，所以之前他一直都是拉着关雎的手的。
　　可现在他需要用双手搬开堵住洞口的大石头，就不得不松手了。但他很怕一个松手，关雎就不见了。毕竟在这诡异的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不能大意。
　　关雎瞧他那紧张的模样，微微好笑地拉住了他的衣摆，“知道了，放心吧，不会走丢的，我给你照着明。”
　　贺洲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放开关雎，去搬大石头。
　　关雎也没有搞什么突然遁隐的幺蛾子吓他，免得他干着急。
　　因为他发现，贺洲真的特别紧张他的安危。尤其是在搬开石头后，贺洲立马重新拉住他的手后，他察觉到贺洲明显松了口气。
　　关雎有些莞尔地在心里无声地失笑，突然莫名觉得他有点可爱。
　　堵住洞口的大石头被搬开后，那求救声就愈发地明显了，能清晰地听到似乎是有人在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而且，洞里面还隐隐有风传来。
　　“有风！”贺洲眼睛在黑暗里灼灼发亮，“这里面肯定另有乾坤，而且通外界。”
　　说着征询关雎，“我们下去看看？”
　　贺洲一个警察他不可能见死不救，这是他职责，所以关雎除了点头说好，也没法说其他的了。
　　贺洲就拉着关雎，小心翼翼地朝山洞里面探去。
　　山洞里面曲曲折折、逼逼仄仄，而且又脏又黑，好像是那种天然原始的山洞。贺洲拉着关雎循着越来越清晰的求救声朝前走了好久，才终于——
　　“小心！”
　　脚下一空，整个人一失重的刹那间，贺洲和关雎都同时抱住了对方，然后跌落底下一个比较大洞穴里，吓得一旁在有气无力喊着救命的人一大跳，“嚯！谁？！”
　　贺洲在坠地的那一瞬间，抱着关雎翻了个身，自己先着地，给关雎当了肉垫；关雎也不着痕迹地给他缓冲了一下落地的重力，控制在不会受重伤的范围内。
　　所以两人都没有大碍，立马利索地爬了起来，然后看向那个吓得贴洞壁的人影看去——
　　“外国人？！”看到对方是金发碧眼的大帅哥时，贺洲着实有些意外地一愣，并没有立马热情地迎上去救援，而是谨慎地转头跟关雎确认，“你们同行中，还有国外友人？”
　　关雎从黑暗中往前走了一步，看到那个穿着跟袁宏他们同款登山服的西方男人，微微摇头，“不知道，我没注意袁宏队伍里都有什么人，记不太清了。”
　　谁知那个西方男看到贺洲一脸的防备警惕，却在看见关雎的时候脸色放松地一喜，“关少！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
　　关雎挑眉看过去，“你是谁？我怎么不记得队伍里有你？”
　　对方一看关雎否认自己认识他，忙一撅一拐地走上前来，着急道，“我啊！约翰啊！怎么不记得了呢？！我还向你买了护身符呢！”
　　说着，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玉牌出来给他看，“看，这是不是就是你卖我的护身符？”
　　其实关雎并不是不记得袁宏队伍里面都有谁，早在碰面的第一天，他就一眼记住了所有的人。只是有贺洲在这，他不想当着贺洲的面跟眼前这个老怪物开打。
　　毕竟，这个老怪物他可以灭口，贺洲他不能啊！那他藏了那么久的鬼修身份，不就曝光了吗？那他以后还怎么跟贺洲愉快地玩耍？
　　所以，关雎一看那个小玉牌真的是他给出去的护身符，就知道袁宏他们已经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而对方会这样随便套件队友服，连脸都不改一下就敢来糊弄他，明显就是红果果的挑衅和威胁，甚至是逗弄。
　　看着对方脸上那不怎么走心的表演、眼底更是兴奋的嗜血和兴奋盎然，关雎也皮笑肉不笑地微微一笑，“还真的是呢！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宏哥他们呢？”
　　关雎笑起来明明灿烂得如百花齐放、美得一绝，可西方男却整个人陡然一僵，动物对危险的直觉让他瞬间头皮发麻、汗毛炸起，同时还感觉到有股冰冷的冷气直接从脚底冒起，迅速窜上了后脊！
　　西方男看着关雎整个人暗暗一惊悚：艹！他都没有体温上千年了，为什么还会觉得冷？！
　　眼前这个关大少，究竟是个什么可怕的东东？！


第92章 这是什么双标狗？！
　　简单的寒暄、实则是暗暗交锋之后, 关雎淡定地坐下来就问约翰这个“队友”他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其他人呢？
　　然后约翰就大概讲述了一下事情的大概经过——
　　关雎突然不见了之后，他们一行人都吓一跳，赶紧去寻找。
　　结果在山森林里越走越深，居然撞见了一条参天巨蟒正在捕猎, 二话不说地就攻击他们, 吓得他们拔腿就跑！
　　可人在森林里, 怎么可能跑得过巨蟒呢？
　　所以在逃窜的一路上, 他们一边跑一边使出了浑身解数, 什么电击棒、易燃喷雾、辣椒水等等全都往巨蟒身上招呼，这才勉强牵制住了巨蟒的速度, 让他们得以跑进一处山洞里躲藏起来。
　　因为那个洞口小, 巨蟒明显进不来。
　　但没想到，刚逃出巨蟒之口，又落入群蛇之窟。那个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山洞里面居然藏有蛇窟，一两米长的细蛇密密麻麻的一片！
　　而且他们一进来就惊动了群蛇, 那些蛇立马就绷直了身、像一支支利箭一样“嗖嗖嗖”地朝他们弹射攻来, 吓得他们转身就往山洞里面跑。
　　因为洞口有进不来山洞的巨蟒守着, 出去就是送死；而山洞里面却另有乾坤，非常大。
　　不过够大, 但是岔口也多，一阵慌不择路的逃窜, 没一会人都跑散了。
　　等他终于摆脱群蛇的追杀回过神来, 发现他身边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祸不单行的是，他逃跑过程中摔了好几个跟头，多处擦伤不说, 腿还摔断了, 甚至背包也为了挡蛇群的攻击给弄丢了。
　　而且, 这个地方又没有信号，他带在身上没有弄丢的手机手表都没法联系其他人。所以他困在这里走不动，也不敢冒然出去，怕又撞见蛇群。
　　等又渴又饿得实在不行了，才试着呼救，看看能不能召唤到其他的小伙伴过来。
　　但他没想到是，没有召唤到袁宏他们任何一个人，反倒是从一开始就失踪不见的关雎会突然出现，所以他很是震惊和意外，“关少，你一开始去哪了？怎么突然不见了？”
　　关雎听完他这讲述，觉得这经历可能就是袁宏他们的真实经历。只不过这不是约翰本人的亲生经历，他极有可能是旁观者，甚至是始作俑者。
　　可看着他脸上那认真疑惑的样子，关雎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早上出发的时候，我一直在跟朋友……”
　　说着指指身边的贺洲，“发着信息聊天来着。但在你们到处挖人参的时候，我发现我手机突然没信号了，我就到处走了走，找找信号。”
　　“等找到的时候我一回头，发现你们都不见了。我当时就吓坏了，赶紧跟朋友说了这事。”说着关雎又指了指贺洲，贺洲也配合着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让我在原地等着，他来找我。”关雎一脸的无辜和乖巧，“所以我就一直呆在原地，等他找了过来。”
　　看着关雎那有头无脑的单蠢模样，约翰：“……”
　　所以刚刚那一瞬间让他一个死人冒冷汗炸毛、心头发颤的威慑，果然是错觉？！
　　约翰想了想，谨慎地暂时收起了逗弄和戏谑，认真地发问，“那然后呢？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洞口的巨蟒还在吗？”
　　“然后我就跟朋友在森林里面到处找你们，没一会就发现一个墓葬吧，看着挺像。”关雎避重就轻地说道，“我是想着咱们既然是来探险的，发现古墓你们不可能不进来一探究竟。所以，我们俩就也摸进去了。”
　　“古墓？”约翰故作惊讶地一愣，“你们是从一个古墓里进来的？”
　　其实也不完全是假装，他确实有点惊讶关雎会“实话实说”，至少在他眼里全是实话。
　　关雎看不出任何异样地点头，就像是在跟同伴分享惊奇的经历一样，“算是吧，可里面看着不像是墓葬，什么棺材、陪葬品啥的都没有。倒是有点像古代那种比较粗糙雏形的四合院，但家具陈设什么的又都是石头雕刻的，看上去也不像是给活人住的，就比较奇怪。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墓葬，就是外面看着挺像。”
　　约翰看关雎这么实诚、这么好说话，就赶紧打铁趁热地打探，“那你们在那里面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关雎有些遗憾地摇头，“我们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然后就听到你的呼救声。我们循着声音找到假山背后的山洞入口找了进来，走到这里就突然掉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你了。”
　　这些经过全是约翰亲眼目睹，所以他自然相信关雎老实地全部说了真话，所以也相信关雎相信了他的话、并把他当队友的。
　　这倒是挺有意思，所以约翰决定先玩玩再说。
　　也不知道，等最后发现被骗……约翰近距离地看着关雎，心下暗忖：这张漂亮的脸上会如何精彩缤纷，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兴奋不已。
　　思及此，约翰就一秒入了戏认真地演，“这就奇了怪了，我们进来的山洞入口，明明就是个非常野生的天然山洞，可不是什么墓葬，更没有什么像四合院一样的地方。”
　　关雎好像确实对他没有任何怀疑一般，“可能是这个山洞很大，四通八达的，有不止一个出口。不然，你也不会跟大伙儿跑散，到现在也没碰见一个。”
　　“说得也是。”约翰点头，然后一脸求助地看着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先找出口出去，还是先找其他人汇合？”
　　关雎像是个没主见的人一样，啥都不知道地转头问贺洲，“我们现在怎么办？”
　　贺洲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关雎说话，发现他虽然没有说假话，但重要的信息却一个字都没透露，由此他确认关雎并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人有问题！
　　或者说，他也许根本就不是一同来探险的人，而是何遇那边派来的人？那伪装成同行者来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在接触到关雎看过来的眼神时，贺洲瞬间心领神会他的意思，“其他人现在也不清楚还在不在这山洞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也无从找起。不如先找出口出去吧，或许半路上能撞见他们也说不定。”
　　“也是。”约翰听得点头，“那现在就走吧。”
　　说着，就艰难地挣扎着站起来，且在那只受伤的脚一着地的时候，就痛得“嘶”了一声，站立不稳地往旁边一倒。
　　他原本以为，关雎和贺洲，至少会有一个人会及时扶住他。更何况贺洲还是刑警，反应肯定不会慢。
　　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赖上一个。
　　可谁知，他放心地摔下去，直到“pia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也没有任何人及时扶住他。
　　想着有贺洲这个侦查细致入微的刑警在，为了不被看出端倪游戏提前game over，他这可是真摔啊！
　　摔了个龇牙咧嘴的约翰诧异地抬头望去，却见贺洲正从背包的侧口袋里取出水壶给关雎温柔小意地挂身上，“这水你背着，万一有什么状况，水不能少……”
　　话没说完就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扭头看过来，见到他摔倒在地还纳闷一怔，“你怎么趴地上了？”
　　约翰：……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他是真不懂还是眼瞎啊？！
　　忍住想发飙骂娘的冲动，约翰勉强地笑了笑，“我这脚之前逃跑的时候摔骨折了，刚刚站起来一下子太痛没站稳。”
　　说着，就柔弱又坚强地扶着洞壁站起来，皱着眉担忧，“也不知道一会还能不能走。”
　　话这么说着，但在脚触地时就痛得连连倒吸气地轻“嘶”，一副疼痛难忍、根本就没法站立的样子，顿时着急又可怜巴巴地看着贺洲，“好像有点严重，怎么办？”
　　实则满脸满眼都写着言外之意：求背。
　　他倒是想先尝尝这个大气运者的味道，也想见识一下，何遇口中但凡对贺洲实施加害都会有所反噬的威力。
　　可本以为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应该稳了吧？
　　毕竟刚刚他们俩摔下来的时候，立马爬起来的贺洲对关雎这个同伴，又是轻声细语地连声问他有没有摔痛哪？又是温柔体贴地给他拍干净身上的灰尘。
　　看着明明是个温柔体贴的大暖男啊！
　　可贺洲的同情心对他却似乎离家出走了，非常淡漠地看了眼他的脚，然后转首从关雎手里拿过登山杖递给他，“那你拄着这个吧。”
　　看着递到跟前的登山杖，被这行为给怼得哑口无言得约翰心里在疯狂地飙着：#@*&#%#*%￥#……
　　关雎倒是看出了约翰的用意，也看出贺洲的腹黑，忍住笑道，“这行吗？”
　　约翰立马把寄予希望目光投向关雎，还是这个男人正常点，这个什么大气运者一定是个注孤生的母胎单身狗！连对伤残的同情心都没有！
　　可贺洲却说，“我看不是很严重，只是肿了一点而已，大男人哪有那么娇气。”
　　说着更是把手中的登山杖往他面前递了递，“你应该行的吧？”
　　并且脸上充满了嫌弃，好像在说：这都不行还出来探什么险？在野外显示自己的娇弱吗？
　　已经在中土呆了上百年、早就深谙中土文化的约翰顿时无言以对，这让他怎么说？难道让他说他不行？！
　　为了不落笑话把柄，约翰只能僵硬地扯起笑容，接过登山杖，“应该可以。”
　　贺洲似乎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去把背包给背上，然后来到他们之前摔下来的地方，仰头用手电照亮着看了一下，发现他们刚刚摔下来的地方居然有近十米高！
　　这么高他们刚刚摔下来居然都没事？！就算不死也最起码会重伤吧？可他身上除了些轻微的跌痛，好像没有什么大问题。
　　贺洲不放心地再次问关雎，“刚刚你真没摔痛哪？”
　　关雎挑眉反问，“先落地的是你、垫在底下的也是你，你有没有事？”
　　贺洲再次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确定，“没有，一时没反应过来的都没有。”
　　因为有些伤会积在内里，一时半会反应不出来。
　　“那不就得了？”关雎好笑，“我还被你缓冲了一下呢，你都没事，我怎么可能有事？”
　　贺洲想想也是，遂困惑地点了点头。
　　关雎怕贺洲深究下去看出端倪，就也用手电照了照他们刚摔下来的地方，发现他们明明是踩空掉下来的地方，现在却又如同正常的山洞顶一样，严实得不见一丝缝隙！
　　这让他们刚刚的踩空，好像是错觉一般。
　　关雎不由疑惑，“这里是有机关吗？怎么刚刚的洞口不见了呢？”
　　“应该是的。”贺洲也看了看，别说机关能不能打开，就是这么高，想爬上去也不容易，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一个有待确定真假的伤残号，所以想从这里原路返回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贺洲也没想从原路返回，“走吧，咱们从别的地方再找找出口。不然，可能碰不到其他人。”
　　“好。”关雎也同意，他们走过的地方都查看过，没有什么发现，他们自然要去别处再看看情况。
　　贺洲就四处看了看，发现这山洞里确实有好几个岔道，他就选了个空气流通感比较明显、还隐约带着湿气的通道，“咱们从这里走。”
　　说着就朝关雎伸出手，“手给我。”
　　这一路都被给他牵习惯了，关雎一边随手搭上去、一边回头提醒杵在一旁似乎有些怨念的约翰，“跟上。”
　　然后，就跟着一手打着手电、一手牵着他的贺洲往那曲折幽暗的山洞里走去。
　　在他们俩后面拄着登山杖一撅一拐跟上的约翰还听到贺洲甚是温和地对关雎低声，“地上有些不平，小心点，别摔了。”
　　一番努力表演没有得到预期后果的约翰顿时就来气了：刚刚是谁说大男人没那么娇气的？！关雎难道不是个大男人？！走路还要牵着？小宝宝吗？！这是什么双标狗？！
　　气得想祖安的约翰抬头刚想说什么，但看着前面两个人手牵手的背影，烦躁气一顿，两人虽然隔着手套牵手没有任何暧昧旖旎，可看着却甚是温馨。
　　这让他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顿时了悟了：哦~原来是对狗男男！


第93章 他为什么还不搞事？
　　关雎一直在等着身后的人搞幺蛾子。
　　可直到他们在这个弯弯曲曲、幽暗逼仄的山洞里走了三四个小时, 也不见身后人有什么动静，反而一直乖巧地跟着，还走得磕磕绊绊、分外艰难，看上去尤为可怜, 也显得他们俩格外的自私刻薄一般, 不管伤残队友的死活。
　　要不是关雎清楚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其实他们探险队伍里真的有这么一位队友。
　　黑暗中, 走在前面的关雎和贺洲对视了一眼：这家伙为什么还不搞事？不然他跑来干嘛？
　　贺洲微微摇头，示意不用多管, 敌不动我不动, 然后手电往前方照了照，“前面有个敞开的地儿，休息下吧？”
　　关雎当即就问，“几点了？”
　　手机在这里面不仅没有信号, 甚至连时间都停住不走了, 只有贺洲手上的机械表还走着。
　　贺洲抬手看了下, “已经晚上9点多了。”
　　那就是从他们早上折腾到现在，已经快一整天了, 那是该休息一下。他不吃不喝没什么影响，但贺洲好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也没有歇一会。
　　这样饥饿疲惫之下, 若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反应估计都要大打折扣。
　　所以关雎点头，“行，那就歇会。吃点东西吧, 我都饿了。”
　　“嗯。”贺洲就直接拉着关雎寻到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大石头处歇下, 也没问约翰的意见。
　　约翰也默默地寻了一块石头坐下, 然后揉着自己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
　　贺洲从背包里拿出食物递给关雎，关雎转首递给约翰的时候看见，“呀！怎么肿得这么厉害了？要不拿药喷一下？”
　　约翰顿时无语，这才想起来？之前连他的伤势都没有过问一下，就没见过这么冷漠自私的人。得亏他不是他们真的队友，不然得被这两个眼里只有彼此的狗男男气死。
　　但接过食物的约翰还是装作惊喜的样子，“有药吗？”
　　关雎只是下意识里认为自己根本用不着什么，所以他压根儿就没注意高阳给他准备的行囊里都有什么，“应该有吧。”
　　然后让贺洲，“你找找看看。”
　　约翰顿时：……怎么感觉这个关少像个巨婴？这样的人居然也敢跑到丛林里来冒险？总觉得是不是有哪里违和？
　　没待他多想，贺洲就找出了药递给他，“是喷雾，治化瘀消肿、跌打损伤的。”
　　“谢谢！”约翰感激地接过，刚还要说什么套近乎，谁知贺洲却转身就走回了关雎身边坐下，跟他低声细语，“奔波了一天，累不累？”
　　“还好。”关雎咬着牛肉干，用手电一一检查着这山洞四处，“怎么感觉这个山洞跟无底洞一样，咱们走了这么久也没走出去。”
　　贺洲以为他这是困在山洞里久了产生了焦虑，安抚他道，“别担心，咱们会走出去的。”
　　“嗯。”关雎倒不是担心这个，如果实在找不到出口，他直接把这山洞轰塌好了，总能出去。
　　他只是在纳闷：何遇他们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把他们困在这山洞里干嘛？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动静？
　　还有，这个约翰又是怎么回事？他是从哪蹦出来的？是何遇那边的人吗？跟何遇是一伙的吗？以及袁宏他们，现在又在哪？
　　关雎跟贺洲猜测，“你说，其他人会不会也还在这山洞里面打转转？”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一是因为何遇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对他们动手，那极有可能也没对其他人下手。至于约翰手中的护身符是从哪来的，还有待考察；
　　二是关雎在每个人的护身符里都动过手脚，若是他们有生命危险，他会有所察觉。
　　虽然他无所谓这群人作不作死，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不然，等最后就他一个人活着回去，那警方肯定要来找他了解情况的。
　　到时候，解释起来不知道该有多麻烦，所以关雎才给每个人上了一层保险，以防万一。
　　更何况，石南和高阳，他肯定要平安带回去的。
　　“有可能。”贺洲面不改色地啃着干巴巴的压缩饼干点头，“这山洞四通八达的跟迷宫一样，我们走了大半天也没能走出去，他们可能也困在这里面的某一处了。”
　　这确实有可能，关雎微微点头，“但愿明天能碰到他们。”
　　然后注意贺洲吃完一块饼干就停下手不吃了，“怎么吃这么一点就不吃了？”
　　他记得贺洲的胃口挺大的，每次跟他吃饭，他都能把所有的食物吃光光。
　　“嗯，不是很饿。”贺洲刚面不改色地说完，肚子就抗议地发出“咕咕”声。
　　贺洲顿时微窘。
　　关雎“噗嗤”失笑，“放心吧，食物还有很多，不用节省。你可是战斗主力，若是有什么事，可得全靠你呢！”
　　其实贺洲是担心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山洞，而这山洞里面全是石头，没法找吃的，所以才想着节省一点，“没事儿，其实这压缩饼干一块能顶一天。”
　　关雎不跟他多争辩，直接把手中的牛肉干撕成两半，塞了一半到贺洲手里，命令道，“吃！”
　　贺洲没法，只好把这半块牛肉干吃给了。
　　然后关雎又从包里翻出个苹果，掰成两瓣，递给贺洲一半，“我饿了，我要吃！但你得陪着我，不然我也饿着。”
　　贺洲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把手里的半个苹果给吃了。
　　吃完之后，关雎又逐一拿出面包、巧克力、牛奶之类的，每样都分成一半给贺洲。
　　贺洲也没拒绝，眉眼柔软地接受着他的投喂，“你别吃太多，小心晚上积食。”
　　食物没了就没了吧，他想办法再找就是。
　　似乎被两人当成空气无视的约翰在一旁看得，只觉得牙酸得不行，暗暗地直翻白眼：这恋爱的酸臭味，简直了！
　　“知道。”关雎觉得自己差不多吃饱了才停下，想着贺洲应该差不多也吃饱了。
　　填饱肚子之后，贺洲就把帐篷睡袋什么的给铺搭好，还试了试垫子，有点薄，铺在不怎么平坦的地上有点咯，怕关雎睡不好，“有点硬，将就点。”
　　听得一旁的约翰直接无语：真当这是在郊游吗？还将就点？野外生存，有安全的地方歇会不错了。说别人娇气，也不知道到底谁在娇气。
　　这让他实在没忍住抗议地轻咳了一声：有完没完，还有他一个大活人在呢！
　　关雎似乎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他，就直接说道，“我不用，给他睡吧。”
　　约翰闻言赶紧不好意思地摆手推辞，“不用不用，你自己睡就好。”
　　可关雎却道，“你是伤残号，得休息好，免得明天伤势严重了拖后腿。今天因为你，我们才走得这么慢的、才大半天都没找到出口走出去。”
　　这话说得约翰无言以对，有些呐呐地道，“那、那我不好意思了？”
　　他进去睡觉也好，免得在外面一直被迫吃狗粮。
　　贺洲看他还真的进帐篷去了，脸色有些不虞地皱眉问关雎，“那你怎么办？”
　　一个用意不明的是敌非友，干嘛要管他死活，让他养好伤好跟他们作对吗？
　　关雎无所谓，“我守夜吧，反正我还不困。”
　　“守夜还是我来吧。”贺洲不同意地去翻行囊，“我记得还有条毛毯的，你裹着靠我身上睡会吧。这么久不休息下怎么行？”
　　“可我习惯了晚睡，现在还睡不着，你先睡吧。”关雎其实是想让贺洲休息会，他昨晚连夜赶来肯定没睡，到现在至少已经是两天一夜没合眼了他，贺洲现在更急需休息。
　　但想着贺洲肯定不会轻易让别人辛苦自己休息，就说道，“要不这样，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怎么样？”
　　贺洲闻言沉吟着犹豫不决，“可是……”
　　“哎呀反正我现在睡不着，你赶紧抓紧时间睡吧，别耽误了。”关雎打断他道，说着还拿出手机晃了晃，“我正好先打两把游戏过过瘾。”
　　说着扫了山洞里一眼，到处硬邦邦的山石嶙峋，而且还有点潮湿冰冷，贺洲也不知道能靠着哪睡。
　　也只有他屁股下的坐垫是干的，关雎就大方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哥的大腿借你枕，一会等我睡的时候，你借我枕。”
　　不然这破地方也没法躺，若是沾得一身湿，非得冻感冒不可，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话说得贺洲心下狠狠一动，实在没忍住跟他亲近的诱惑，遂微微点头，“好，那我先睡两个小时，一会就换你。”
　　“行！”关雎爽快地也不推辞。
　　贺洲就拿出毛毯先给关雎披上，“晚上温度肯定还会再降的，别冻着了。”
　　然后有些僵硬紧张地靠关雎坐下，再歪身躺下，枕在他的大腿上，几乎屏住了呼吸。
　　倒是关雎毫不在意，有时候特殊环境和特殊时期，男女大防都要摒弃掉抱团取暖，更何况同性之间挤在一块歇会而已。
　　而且，看贺洲姿势似乎有些僵硬别扭不舒服，关雎就微微曲起腿，然后把手机毫不客气地搁在他的脑袋上，笑道，“哎？这样搁着手机正好，免得我拿得手酸。”
　　贺洲的脸就一下子埋在他的腹部了，顿时有些哭笑不是地无声失笑，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你手机还有多少电啊？也不怕玩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反正它现在又没有信号，就是个无用的板砖。”关雎不甚在意地说道，“再说，我包里还带着好几个充电宝呢，能用半个月的。”
　　“行叭。”贺洲也无从反驳了，觉得关雎会带这么多充电宝，肯定是为了玩游戏。
　　刚想提醒他别玩太多注意眼睛什么的，却不料关雎有些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好了，快抓紧时间睡吧你！不是两天一夜都没睡？再不睡小心猝死！”
　　贺洲一怔，随即心下一软：原来关雎注意到他两天多都没休息了？所以他是故意说自己睡不着让他先休息的？
　　贺洲心里顿时一甜又一暖，让他心下柔软地没忍住埋脸在他腹部不着痕迹地蹭了蹭，“那我先睡了。”
　　“嗯。”关雎似乎专心地打着游戏，顺手把毛毯他身上裹了裹，然后把手电的光线也调暗了一点。
　　顿时，山洞里安静下来，静得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可辨——
　　两道，他和贺洲的，另外一个人没有呼吸。
　　关雎头也不抬地打着游戏，嘴角轻轻勾笑了一下，待察觉到贺洲真的睡着之后，就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一点，让他深度好眠。
　　然后抬眼，跟正好从帐篷里悄悄探出头来的约翰四目相对。


第94章 菟丝花秒变霸王龙
　　关雎还以为对方终于要出手了, 满怀期待地看过去，却不料对方只是悄悄地从帐篷里伸出头来找他唠嗑，“关少，你怎么都不担心害怕吗？”
　　不然, 怎么还这么心大地玩着单机游戏呢？
　　而且看状态, 还颇为轻松惬意。
　　这让他太费解了。
　　莫名感觉这个关雎好像是个谜, 他有点看不透。
　　关雎无趣地收回了目光, 继续低头打着游戏, “怕什么？又担心什么？”
　　“咱们在这山洞里面都走了大半天了也没能走出去，你就不担心会一直走不出去吗？”约翰似乎意有所指地问, “而且, 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危险。”
　　“既然是不知道的事，那为什么还要去担心？”关雎头也不抬地反问，“那岂不是杞人忧天吗？”
　　约翰：“……可你们这不是有句老话叫居安思危吗？咱们现在虽然安全有食物，可不知道明天安不安全, 能不能走出这山洞。”
　　关雎一点都没有被他给挑拨起负面情绪, 淡然地道, “与其焦虑地胡思乱想，不如沉下心来养精蓄锐, 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约翰无言以对地噎了一下，突然感觉关雎这么淡定从容, 或许不是因为他心大、也不知因为他无知得无忧无虑、是个巨婴？
　　为此, 约翰稍微谨慎了一下，“可是、可是这山洞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暗藏什么危险……”
　　“你到底想说什么？”关雎有些不耐烦地抬头打断他, 玛德, 要搞事就快点！
　　“那个……”约翰神色不好意思地道, “我有点尿急，你能陪我去别处解决一下吗？我怕尿太近会影响这里的空气，这儿空间本来就不大。但别处黑漆漆的，我一个人有点不敢去。”
　　关雎挑眉，这是终于要搞事了？所以他很是爽快地应下，“行啊！”
　　说着，就立马搁下手机，把贺洲枕在他大腿上的头给轻轻地挪到背包上，还给他盖好毯子，并把手腕上的佛珠给退下来重新戴在贺洲手腕上。
　　帐篷那边一听关雎答应就立马爬起来的约翰见此，不由纳闷，“他不是个警察吗？怎么警觉性这么低？”
　　关雎起身居然都没惊醒他？
　　安顿好贺洲的关雎回头，目光微凉地问，“你怎么知道他是个警察？”
　　约翰一顿，立马急智地找了个理由，“听、听宏哥说过。”
　　关雎却笑了，“可袁宏又不知道他过来了，就算袁宏跟你说过，难道还仔细地描绘过他的长相让你一眼就能认出他？”
　　“这、这……”约翰这才猛然发现他急中出错，匆忙找来糊弄人的话却丝毫经不起推敲。而关雎，更不像之前什么都问贺洲让他拿主意的有头无脑，思维敏捷缜密得要命。
　　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惊疑不定，半天没找到说词。
　　可关雎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怎么？编不出理由了？”
　　说话间还抬手朝贺洲那里一点，一点光亮从他指尖往贺洲那里飞落去，落地时形成了一个透明微亮的光罩把贺洲罩住给保护在其内。
　　这一幕、以及那像是摊牌的话让约翰“嗖”地一下震惊地睁大了眼，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关雎已经一巴掌隔空扇过来，一下子把他给扇飞了！
　　发现自己居然毫无抵抗之力的约翰重重飞撞在洞壁上掉下来之后，整个人惊吓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看关雎的眼神如看菟丝花突然变成了霸王龙，震惊得不可思议，脑子里都打结了，“你、你、你……”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简直比恐怖故事还恐怖！
　　“我什么我？”关雎一下子晃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踩住了刚要爬起来的他的胸口，满是嫌弃地道，“搞事不利索，说话还结巴！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你们想要干嘛，能不能爽快点？！”
　　“我、我……”约翰有些惊呆了，这话怎么听着好像关雎知道他是谁、他要做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他都几十年没出了世，关雎不过才20岁的年龄怎么可能知道他？
　　一时震惊的事情太多，让他有些慌乱无措了一下，然后猛地抓住了重点，“你、你是谁？！不对！应该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关雎一定不是人！
　　不然，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关雎面前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刚刚关雎速度快得他连看都没看清，更没能反应过来；这看似轻轻踩在他胸口，可却如泰山压顶一般，居然压得他都挣扎不动。
　　“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关雎微微弯下身，隔着手套拍了拍他的脸，“一个靠鲜血维持着能说话行动的活死尸？这玩意儿，在你们那里，是不是叫吸血鬼来着？”
　　约翰听得心中惊惧地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关雎见他这般表情，嗤笑了一声，“活死尸这玩意儿，我早八百年前就玩腻了。你这么一个低级得连喘气都不会伪装的活死尸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活腻了吧你？”
　　约翰惊惧又死死地盯着关雎，他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居然这么厉害？！号称天下第一的何遇都只能跟他打个平手而已，可这个关雎，他却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关雎好笑，“怎么了？你们既然那么清楚贺洲是个警察，那我是什么，你们竟然不知道吗？”
　　说完还不忘挑拨一下他跟何遇的关系，“难道何遇没告诉你，就让你来送死吗？”
　　约翰眼神惊疑不定地闪烁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关雎的挑拨，只在意最重要的事，“你要杀了我？！”
　　关雎故作思考地犹豫了一下，“杀了你好像都对我没什么好处，不杀你嘛，留着似乎也没什么用……”
　　“我有用有用！”约翰见有一线生机，忙急吼吼地抓住，“你是不是想知道其他人在哪？是不是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对付你们？我都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立下誓约，我告诉你之后，你必须立马放了我！还得告诉我你是谁……”
　　谁知话还没说完，关雎突然一下子收回脚、再往前一踹，一下子就把他踹飞了！
　　又一次被撞墙摔地的约翰只觉得自己这身体似乎快要碎掉了，有些惊怒关雎看着这么温柔美好的长相却有着这么差的坏脾气，居然一言不合就动手，“你！”
　　关雎却再次闪身过来，又一脚踩住了他的胸口，嘲讽轻嗤，“你是不是还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我告诉你，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讲条件？！”
　　约翰有些气噎，“那你就不能好好说吗？人类已经进化到了文明礼仪时代，能不能别这么野蛮粗暴、绅士点？！”
　　玛德，还不了手，这打他怕是白挨了。
　　“谁让你这么不知所谓，居然还跟我讨价还价？！”关雎不以为然地道，“我最不耐烦跟你们这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贱骨头瞎逼逼，浪费时间。不如揍一顿，保证你就爽快了，我也爽快了。”
　　约翰顿时：“……”
　　玛德，想骂娘！这两个意思截然不同的“爽快”太他玛德具有侮辱性了！
　　可力不如人的约翰只能气郁地把憋怒给咽下，委曲求全，“那我说了，你至少会放过我吧？”
　　“看你表现。”关雎还是不置可否。
　　约翰顿时在心里祖安了关雎好一顿才隐忍负重般地开口，“好吧，有什么想知道得你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谁知关雎收回脚蹲下/身，却指尖冒着金光地朝他伸过来。
　　那金光让约翰本能地畏惧，吓得往后缩了缩，“你、你想干嘛？！”
　　“一看你就不是个老实的主儿，我懒得再跟你浪费时间，就直接把你炼成无比听话的傀儡尸好了。”关雎解释完，还有点嘲讽地补充了一句，“这样，保证你能做到真正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约翰顿时倍感羞辱地勃然大怒，“那你不如杀了我好了！”
　　“当真？！”关雎挑眉。
　　“当真！”约翰非常气愤且有骨气地点头，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壮烈表情。
　　“那行吧。”关雎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就如你所愿。”
　　说着就毫不迟疑地扬起手朝他挥下。
　　那速度跟那恐怖必死的力量，让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关雎想知道的信息、关雎必然不会轻易杀了他的约翰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吼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想害你吗？！”
　　关雎似乎料到了他不是真的想死，好整以暇地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想害死我的人终究会舞到我面前让我知道，我又不急。”
　　约翰：“……”
　　可他急啊！急着保命呢！
　　见这一招根本行不通也不管用，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约翰情急之下看到不远处还在酣然沉睡的贺洲，又立马不管不顾地大喊，“那你就不怕没法跟贺洲交代你为什么杀了我吗？！杀人是犯法的！他可是个警察！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吧？！”
　　吼完，见关雎果然“有所顾虑”地停住，顿时想起什么，还不怕死的、非常恶劣地笑了笑，“他应该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吧？！”
　　可这话似乎触及到了关雎的逆鳞，关雎当即沉下脸，又突然一脚把他给踹飞了。
　　这一次的力道格外重，约翰非常清晰地听到自己内脏破碎、骨骼断裂的声音，顿时在心里懊恼不已：艹！他为什么要嘴欠？！
　　腐朽的破碎内脏往他涌得他连连咳嗽着，仰躺摔地的约翰赶紧艰难翻身，免得涌得满脸都是，难堪又狼狈。
　　可刚抬眼，却看到关雎施施然地朝他走来，轻快愉悦地说，“毁尸灭迹又不是很难，等他醒来，我就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你怎么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呀，你说他会不会信我？”
　　约翰：“……”
　　这还用说吗？就贺洲对他那么无脑护的样子，不相信才怪！
　　顿时意识到自己根本拿捏不了关雎什么的约翰干脆躺平放弃周旋抵抗了，彻底投降道，“我真的什么都交代，你能不把我炼成傀儡吗？”
　　可关雎却笑眯眯地说，“我不相信你！”
　　约翰知道关雎这是根本就不打算放过他，顿时卸力地往地上一瘫，“行吧，那你炼吧。”
　　傀儡尸，顾名思义，最起码还给他保留个尸体。反正他本来就是个活死尸，说不定还有机会翻盘。
　　但被关雎毁尸灭迹，他相信，以关雎的本事，绝对不会让他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关雎看他闭眼等死的样子，抬手金光落在他身上笑道，“不必这么丧气，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把你炼成傀儡尸，既能保证你全部跟我说实话，也能如你所愿留你一命，两全其美不是吗？”
　　约翰闭着眼睛没反应，他不想说话。
　　关雎也无所谓，指尖的金光笔走游龙般地在他身上画完阵，就拍拍手起身，转身走向贺洲那边，“好了。现在把你是谁、怎么变成活死尸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等等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道来。”
　　以为还没开始的约翰闻言，有些诧异地睁开眼，“好了？！”
　　因为他发现，所谓的把他炼成傀儡不仅简单快速得要命，他还没有经受任何痛苦和折磨。甚至是，他身上那些骨骼断裂、内脏破碎的伤居然在瞬间都好了，再也没痕迹了！
　　“这、这就好了？”约翰有些不敢相信，一骨碌地翻身坐起来，抬眼很是怀疑地看向又坐回贺洲身边、并动作轻柔地把他头搁回腿上的关雎，“我、我是你的傀儡了吗？我怎么没什么感觉？”
　　要知道，他可是亲眼见过何遇那些道士是怎么炼制傀儡尸的。那叫一个折磨和痛苦，简直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而且，被炼成傀儡之后，基本上就没多少自己的思想了。
　　就算还保留意识，也是被封锁在尸体内，根本不能表达什么，完全是一个一拨才能一动的提线木偶而已。
　　不像他现在，他感觉还是他自己啊，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似乎。
　　可关雎一个眼风扫过去，约翰突然不由自主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关雎笑盈盈地问，“现在有感觉了吗？”
　　立马明白过来约翰顿时惊呆了，“我擦！意念操控！居然都不用什么道具控制！你是天师吗？这是什么级别的才能做到的？你肯定不是普通的天师吧？”
　　关雎神色变淡，眼神威严，“主人的事你还没有资格知道，现在乖乖回答我之前问你的问题。”
　　瞬间就感受到那无形却恐怖威压的约翰本能地身体一颤，非常屈服地立马垂首恭立，“是！”
　　然后开始娓娓道来，事情的前因后果。


第95章 何遇就是姜家圣子？
　　约翰原本是中世纪欧洲某个强国的贵族, 可惜天生体弱，从小百病缠身，据说极有可能活不过18岁。
　　为此，他父母从他出生起, 就常年派人到处去寻访天下名医, 想救他们儿子的命。
　　可努力了十几年, 寻来的每位名医都摇头表示自己对约翰那每况愈下、已经岌岌可危的身体无能为力。
　　直到寻来了一位据说有点特殊本事的道医——也就是何遇的师父。
　　那时候的何遇不叫何遇, 也不叫姜白, 真正叫什么已经无从考究，因为他是他师父从战场上捡来的襁褓婴儿, 看他天生通灵天赋极高, 才放在身边精心培养，给取名叫姜白。
　　约翰命不久矣的18岁那年遇见姜白，姜白才5岁，跟在师父身边来给他看病。
　　那时, 何遇师父也说他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根本无药可医。但他可以用一种道术, 把他的生命封存静止在那一刻，那样他生命的枯萎也会停下来不再衰败。
　　可封存他生命的这段时间, 想要维持他生命不灭，人还能“活”着, 就需要非常大的代价, 那就是：生饮活人血。
　　虽然听着有些骇人听闻，但救子心切的他父母还是不管不顾地答应了。
　　毕竟，那个时候奴隶不值钱, 而他家有成千上万的奴隶, 哪怕每天取一个奴隶的血饮用, 也能让他延活很多年。
　　就这样，他被何遇的师父炼成了活死尸。
　　可成了活死尸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不仅每天都对鲜血有渴求，还畏光喜暗，更没法食用人类的食物，身体也变得冰冷毫无温度，接触阳光身体还会有被灼烧之感、会有那种被烧成灰烬的恐惧。
　　他根本，就变成了只能藏在阴暗里的怪物。
　　有段时间他浑身还长毛，毛发褪去之后，皮肤变得坚硬，指甲也变得漆黑锋利，甚至还长出獠牙，獠牙让他有了兽性的暴/虐之欲，不再满足于绅士地取用奴隶之血，而是想要去撕咬猎物、生吞活撕。
　　一开始还好，生在权贵之家的他有取之不尽的鲜血来源，能稍稍控制住这种暴/虐之欲。就算他去做了捕猎之事，他家也能帮他遮掩兜住。
　　可后来政权更迭，他家的权贵没了，父母倒了，他也就没了足够的血源，对鲜血疯狂渴求的他只能自己去捕猎，然后就制造了一个又一个被吸食干血液的惨案。
　　渐渐地，世人就察觉到了他这样的存在，他就被称之为“吸血鬼”。
　　为此，人们对他开始展开大搜捕，势要将他这种妖怪邪物捉住消灭。
　　一时之间，他就成了臭水沟的老鼠，人人喊打。
　　甚至连他的父母，都对他恶之至极。
　　正在这个时候，被全世界抛弃、且无处藏身的他被时隔多年再次出现的何遇他师父找到，把他带回了中土。
　　那时候，中土正在发生战乱，到处血流成河，他的“食物”就不缺了。
　　何遇他师父不仅收留了他，还教他怎么修炼，把他那活死尸的身体修炼得无比强悍，强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还有他的力量和速度也逐渐变强，强到人类的极限根本达不到的程度。他甚至不再惧怕阳光，能在白天跟正常的活人一样在阳光下行走。
　　这让他曾一度以为，他变回了人类，真正活了过来。
　　可何遇师父却告诉他，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他是另外一个物种——僵尸，将会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对于这话，他差不多是相信的。因为过去了几十年，他的样子始终停留在18岁那年，没有丝毫改变。
　　可对于何遇师父，他感觉其实是复杂的。
　　他既救过他的命，也曾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可在他绝望无处容身之时，又亦师亦父地收留了他、教他一身本事；更是在他欣喜自己终于活过来之际，又泼他一盆冷水，说他已经变成了僵尸。
　　而何遇师父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也跟他坦白了，说当初之所以会用这种办法“救”他，是因为他是非常难得一见的阴煞之体，至臻至纯，最适合炼制成僵尸之祖祭献给他们姜家的老祖宗，助他复活成神。
　　他当时听得很愤怒、很伤心，因为他跟何遇师父相处了几十年，早已把他当成父亲般的存在。可到头来，他为他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利用他？！
　　可就在他要暴走之际，何遇师父又说，需要他祭献还需要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时间，如果他愿意的话，就回欧洲去，去发展他的僵尸种族。
　　换言之就是，他还能活个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在当时普遍人类寿命不足上百的情况下，这已经算是对他莫大的恩德了。
　　所以他当时又气不起来。
　　特别是何遇他师父还说，只要他能培育出比他还纯粹厉害的僵尸，或许就不用他祭献了。而且，待他祭献之时，何遇他师父或许还能归来。
　　说完这事没多久，何遇他师父就过世了。
　　为了是父亲也是师父的遗愿，也为了能再次见到这位亦师亦父的亲人，约翰就回到了他的家乡，开始发展他的吸血鬼家族。
　　后来历经上千年，他的吸血鬼家族已经非常的强大和博广。
　　而随着他自己的逐渐变强大，他渐渐摸索出了或许何遇他师父都不知道的事情。僵尸这一族，或许是真的能修炼成神的。
　　随着知道的越多、本事越大，欲望也就会随之变大。
　　他最初的真心和感情，就渐渐地变了质，他不再觉得自己能活个上百年就已经很满足、让他去祭献也很乐意，他想自己变成那个神。
　　所以渐渐地，他开始慢慢地减少跟中土这边往来，一直在想办法怎么脱离“师门”、独自发展。
　　因为何遇他师父在最初把他炼成僵尸之时，就对他的身体动过手脚。等需要他祭献的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如果他没有培养出更好的替代品，他就一定会被祭献掉。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边在致力寻找至臻至纯的阴煞之体培养成极品吸血鬼，一边在想办法解决埋藏在身体里的隐患。
　　直到前不久，何遇找到他，说师父即将被炼制成将臣的遗体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人给盗了，还是已经变成将臣自己走了。
　　虽然经过上千年岁月时光的洗刷，他对那位亦师亦父再深厚的感情也已经淡得没有什么痕迹了。但他师父的遗骨，他自己可以动甚至将其毁灭，但却不允许别人冒犯丝毫。
　　而且，若是师父变成了将臣归来，他也需要提前防范，自然就赶了过来，跟何遇一起彻查这一事。
　　“这么说来，”关雎听得不由地问，“你跟何遇是同门师兄弟？”
　　“差不多吧。”约翰点头，但神色不是很愉快，“但那死老头并没有把我给正式收入门下。别人入门，都会有敬师茶什么的仪式。可我没有，那死老头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一茬，他应该是从来没想过要收我到门下吧。”
　　“所以我跟何遇虽有同门之实，却无同门之名。而且我能感受得到，何遇那厮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我当同门来看。”
　　说着，约翰不知是自嘲还是嘲讽地轻笑了一声，“这是因为在他眼里，我是注定被祭献的祭品，卑微低贱；而他是成神候选人的圣子，尊贵不凡。”
　　说到这里，约翰无比嘲讽地冷笑了一声，“殊不知，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玩意儿，甚至也是祭品之一。”
　　关雎听得意外挑眉，“何遇就是姜家的圣子？！还是祭品之一？”
　　“对！”约翰点头，“姜家的圣子都是祭品之一，我曾在老头子的秘密手札里偷看到过。何遇将要祭献的是不伤不灭的魂，而我要祭献的是不老不死的身。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是祭品之一，他比我更可悲。”
　　关雎立马就明白了，“所以，他修炼的是魂，才一直抢占他人身躯而存活千年；而你修炼的是身体，就变成了不老不死的活死尸？”
　　约翰有点意外关雎居然知道何遇那老怪物的真实面目，点头道，“是这样的没错。”
　　关雎对这种迷惑行为有点不能理解了，这能成什么神啊？想了想，又问，“你们那位师父是什么人？他怎么又变成将臣了？”
　　“具体是什么人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千年前他叫无忧道人，是姜家道观的掌门，还挺有本事的，甚至还做过好几个朝代的国师，活到了一百多岁才去世。至于为什么又变成将臣……”
　　约翰自己也不太清楚地摇头，“自从师父过世后，我就离开中土回了欧洲，很少回来。而何遇他也一直把我当成他经常炼制的活死尸那样的东西看待，这边有什么事，他肯定不会跟我一个祭品说。”
　　“所以这些年我跟中土这边虽然一直相互来往，但也一直相互提防。就是何遇变成这样的存在，我也是二战时期才知道的。”
　　“至于师父的身后事，我只知道他临终遗言曾说死后愿意捐献身体给后辈们学习炼制僵尸术，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还是前不久何遇说师父的遗体不见了，我才知道他可能真的被姜家后辈们给炼制成功了吧。”
　　说着约翰饶是兴味地笑了笑，“所以我才特意赶来，来拜见一下他老人家。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也不知道变成跟我同类的他、还记不记得我。”
　　那笑容里说不出是兴奋、是解恨、是嘲讽还是冷意，复杂得关雎都有点看不清他对那位师父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关雎想了一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你们那个师父，该不会就是丁家村地底下那个千年古尸吧？”
　　约翰惊了，“你怎么知道？！”
　　哦豁！关雎顿时有点乐了，“因为那玩意儿被我一不小心，给拍得灰飞烟灭了。”
　　约翰呆了呆，然后又乐不可支地狂笑不已，“哈哈哈——！”
　　然后笑着笑着，整个人又有点说不出是悲是喜的疯癫之感，有种所有恩怨情仇都烟消云散的感觉，空落落的，好像没了着落之处的空茫。
　　好半晌，他才平复且安静下来，而且安静得有种死寂之感。
　　良久，他低垂着头看不出表情，但声音暗幽幽地传来，“这么说来，你算是我的杀师、杀父仇人。如果我打得过你，我肯定会为他报仇的。”
　　关雎听得挑眉，“你好像受这边的文化影响挺深？”
　　居然还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思想。而且，约翰的中文很地道，甚至性情什么的都很汉化。
　　要不是他这金发碧眸的长相，他性格就是一个很地道的东北汉子，还是有点跳脱乐观的那种。
　　这点约翰也认同地点头，“我18岁之前，一直是个见风就可能嗝屁的病秧子，所以从来都没出过门。18岁之后能出门了，但世界给我的记忆只有黑暗、鲜血、谩骂和围堵截杀，我对那里实在没什么好感情。”
　　“20岁之后被师父带来这边，这边的人对我都很纯朴和善热情，几乎算是很幸福地生活了差不多一个世纪才离开回欧洲。而且，之后每个世纪我都悄悄地回来弄个身份、找个地方生活几十年，才回欧洲的棺材里睡个十几年，然后再回来生活，如此反复。”
　　“所以相对欧洲而言，”约翰眼睛里有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和深情，“这里更像是我的家乡、我的故土。”
　　说到这里，约翰突然有点跳脱的兴奋，“我跟你说，中土所有地方的方言我都会！而且还说得老地道了！要不要我给你来断rap？！”
　　关雎：“……行了，还是说回你跟姜家的事吧。对了，姜家的黑左使你知道吗？”


第96章 他们有没有相拥而眠过？
　　意识一从酣甜的睡梦中清醒过来, 贺洲就猛地睁开眼——
　　当第一眼看见的是关雎那张闭目养神、恬静安宁的脸，他浑身习惯性的紧绷和防备瞬间悄然无息地卸去，眉目不自觉地缓缓柔和起来。
　　贺洲有点意外和没有由来的欢喜，原来睡醒后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关雎的感觉这么好, 竟让他感到无比地放松和安宁。
　　他们以前, 有没有抱着相拥而眠过？
　　那种感觉, 一定很幸福吧？
　　贺洲怔怔地看了会, 看得他不由自主伸手去想抚关雎的脸。
　　谁知道刚要触碰到, 关雎突然睁开眼低首看他，随即微微一笑, “醒了？睡得好吗？”
　　贺洲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还躺在关雎盘着的腿上, 赶紧有些尴尬窘迫地收回手坐起来，“还好。”
　　其实他睡得很好，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充沛，想必是这次休息得很是足够, 也不知他是睡了多久。
　　思及此, 贺洲就边抬起手看时间边说, “现在换你睡会……”
　　话还没说完，看到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7点多了, 顿时惊得微微睁大了眼，“这是！早上7点多了？！”
　　“大概是吧。”关雎揉了揉被他枕得有些发麻的大腿站起来, “如果这里时间跟外界一样的话, 那这就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了。”
　　以为自己最多睡两个小时就会醒的贺洲呆了呆，完全没想到一向浅眠警惕的他竟然一觉睡了八/九个小时？！
　　随即想到关雎竟然守了他一晚上没睡，看他的眼神顿时感动又心疼得不行, “那你现在要不要睡会, 咱们晚点再出发？”
　　他倒没问关雎为什么不叫醒他, 自己睡死了怎么能怪别人不提醒他？再说关雎肯定也是心疼他太久没休息想让他多睡会，这份好意和关心他自然要心领，不能不知好歹。
　　“不用。”关雎从包里拿出瓶水喝了一口漱了漱口，“我昨晚也眯了会，现在不困，咱们还是早点找到出口早点出去吧，一直困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贺洲还想说什么，但见他看不出困倦的脸上意思很坚决，只好微微点头，赶紧去整理包裹时才发现，帐篷都已经收拾好了。
　　贺洲环顾了一下，这才发现约翰并不在这里，“还有个人呢？”
　　关雎把食物拿出来递给他让他吃早餐，“他比你早醒一会，说是走远一点去解决内急，免得味道大。”
　　实则不然，约翰其实是被他给赶去探路了。
　　昨晚问他知不知道黑左使，他说知道，而且那位黑左使就在这附近。
　　所以关雎决定别的什么都暂且不管，先去找那位黑左使，因为他大爹的魂魄可能就在他的手上。
　　只不过，约翰还告诉他，他们现在所处的山洞，实则是两个空间相交重叠之处，有特殊的磁场和天然的迷阵，他们就在迷阵里面。
　　何遇把这里打造成特殊的“捕猎场”，时不时地引他所需要的猎物来自动入网，说是这样他就能不担因果仇恨地“狩猎”，因为猎物是自己找死跳进碗里来的、也至死都不会知道命丧谁手。
　　至于何遇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何遇说是为了给老祖宗培养好的祭品，但约翰却隐隐察觉到何遇这是生了叛变之心——
　　自从20年前何遇突然不知从何发现了这个异度空间、遇见空间里的那位“大人”之后，他一个以复活老祖宗、助其成神为终身使命的圣子，就心大地对他的使命生出了叛变之心。
　　因为这个异度空间里面有非常浓厚的灵气，还有很多辅助修炼的天材地宝，特别是这空间里的那位“大人”，懂得很多修炼之法。
　　这就让何遇膨胀出了自己成神的野心。
　　这一点不仅他发现了，坚决拥护复活老祖宗的白右使也隐隐有所察觉，但黑左使却态度暧昧不清地似乎站在了何遇这边。
　　是以，姜家现在隐隐分成了左右两派，一方是白右使为首的保守派，坚决要复活老祖宗；一方是以黑左使为首的现实派，因为眼馋何遇能提供的空间修炼资源而拥护圣子何遇成神。
　　现在姜家内部有些内讧，只是还没搬到台面上来。
　　不过何遇在姜家也不是无敌的，他是有所掣肘的，尤其是他现在身体好像坏掉了，所以他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目张胆。
　　而约翰作为在欧洲拥有36位血族亲王的僵尸祖，势力非常的庞大，在姜家也算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元老。
　　何遇为了拉约翰这一大助力进自己阵营，才让约翰得以知道这个空间、以及空间里某位“大佬”的存在。
　　关雎问那位“大人”是谁，是不是那个墓葬主人？
　　约翰说还不知道，何遇暂时不让他见，说是那位大人不喜见生人，说是以后有机会再说。
　　不过那么眼高于顶的何遇对那位“大人”的态度都那么尊崇，想必那位“大人”的本事很大，至少这个空间迷阵约翰就自认为破不了。
　　所以想要带着迷阵里的其他人一起走出这迷阵，约翰说自己爱莫能助，他自己要出去都是需要跟何遇打招呼的。
　　关雎也不强求，就让他去找找其他人的位置。
　　关雎决定先跟其他人汇合，之后他再直接暴力拆迁破掉这迷阵，然后出去找黑左使，顺便会会那位神秘的“大人”。
　　不然不先找到其他人放在身边护着，他怕他强力破阵时会造成其他人的伤亡。
　　而约翰去找人还是可以的，他本来就是进来瞎玩的，何遇不会多想也不会多管。
　　是以贺洲一觉醒来不见约翰人。
　　贺洲也没有多想，接过关雎给他的食物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约翰正好就回来了。
　　关雎当即就问他，“解决了？”
　　表面上好像是问他解决了五谷轮回，但约翰知道他问的是有没有找到其他人，确定其他人的位置，遂点头，“嗯。”
　　“那就走吧。”三人就不再啰嗦废话，直接再次出发。
　　贺洲注意到昨天还一瘸一拐的约翰现在居然健步如飞，顿时侧目了一下，“你脚好了？”
　　约翰顿时脸色微僵，偷偷看了眼对他似笑非笑的关雎，尬笑讪讪地点头，“你们给我的药好，休息了一个晚上，已经消肿没事了。”
　　贺洲狐疑地看了眼他确实已经一点都不肿的脚踝，心下纳闷地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首轻声问关雎，“要不我背你走一段先？你趴我背上睡一会？”
　　他还是不怎么放心、也心疼关雎一宿没睡。
　　听到这话，约翰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暗暗翻了个白眼。
　　关雎有些好笑贺洲还耿耿于怀这个，“不用，我不困。只是一个晚上没睡而已，大男人没那么娇气。”
　　跟在他们身后的约翰顿时没忍住幸灾乐祸地“噗嗤”笑了一声：活该！让贺洲昨天拿这话噎他。现在被关雎给噎回去了吧？
　　贺洲眼神略带冷意地扫了他一眼，回头却眉眼柔软地嗔了关雎一眼，无奈地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拉着他往某个洞道里走，“熬不住了要说话，别强撑。”
　　关雎轻“嗯”了一声，然后给约翰使了个眼神。
　　约翰见此赶紧提醒，“等一下！”
　　在贺洲和关雎看过去时解释，“我刚去方便时，在这边发现其他人留下的标记，咱们循着标记去吧？说不定能找到其他人呢！”
　　实则不然，那些标记是他自己做的，不然他没借口带路。
　　贺洲不太相信他地蹙了下眉，因为他选的路都是空气流动比较明显的地方。但这事他也不能一意孤行，就征询地看向关雎，无声询问他的意思。
　　谁知关雎却意外地点头，“去看看吧，万一呢？”
　　贺洲想想也是，就对约翰防备地昂了一下下巴，“你带路吧。”
　　约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率先走进那个他所指的洞道里。
　　贺洲也拉着关雎一同跟上。
　　一路寻过去，沿路果然有标记，可贺洲仔细地看了看，却目光如鹰隼般地盯着约翰皱眉，“标记很新。”
　　约翰顿时无语朝天翻白眼：难道是他想撒这么拙劣的谎吗？
　　关雎也有些无声失笑：做刑警的男人果然不好糊弄。
　　不过贺洲主要是怀疑约翰，倒是没往关雎身上想。
　　关雎见约翰一脸生无可恋不想作解释的摆烂样，只好出声道，“或许是其他人正好也路过这里不久？”
　　贺洲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倒是和颜悦色地对关雎点了点头，“也不无可能。”
　　然后看向约翰的目光却是冰冷又锐利，“继续带路吧。”
　　约翰顿时翻了个白眼，转身默默地在前面走着腹诽：双标狗！
　　有了关雎相信的态度，接下来的路上，贺洲就算对路线、环境、标记等有所疑惑和不认同，但也没有再提出什么怀疑，只是愈发地握紧了关雎的手，全身紧绷着一副随时战斗的状态。
　　关雎见此心中有所触动地又软又暖，他知道贺洲不是相信约翰的话、也不是相信这些标记，而是相信他的相信。
　　或者说，贺洲不是相不相信，而是他想去看看，贺洲就义无反顾地毅然前往。
　　看贺洲这么防备警惕的样子，关雎也不好说现在的约翰可以信任，只能无声地用力回握住了他的手。
　　贺洲以为他是紧张害怕了，不仅更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还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像在说：别怕，一切有他。
　　关雎有些哭笑不得地无声失笑。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有疑无险地终于找到了其他人。
　　远远地，还不见其人，就听见其声——
　　“艹啊！怎么又走回这里来了？这里我们刚刚走过了是不是？”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转啊？”
　　“玛德！再走不出去，我都要得幽闭恐惧症了！”
　　“是不是哪里不对？不然我们走了两天一夜还走不出去？”
　　“艹！我们不会困死在这里吧？”
　　“这会不会是鬼打墙啊？”
　　“靠！不要说那个字！小心真招来了！”
　　“什么？”
　　“就是那个什么打强……”
　　……
　　约翰比较顽皮，听到这里从一个阴暗的拐角处飘过去，而且声音阴测测又暗幽幽，“你们是在说我吗~~”


第97章 好像有被内涵到
　　在黑暗不见天日的山洞里憋了两天一夜的众人情绪本来就绷到了极点, 突然听到这么一声仿佛来自阴间的问话，先是刹那间猛地一死寂，随即“卧槽！”一声爆发，个个都被吓得尖叫着抱头鼠窜！
　　紧跟上来的关雎没好气地一巴掌呼过约翰的后脑勺, 然后越过他一步上前, 朗声道, “大家别慌！是我！”
　　听出关雎声音的人一顿, 立马把手电扫过来, 有几个不知是没注意还是本身就不太礼貌，还把强光直往关雎眼睛上怼！
　　贺洲赶紧上前抬手伸掌挡在了他眼前, 还不悦地拿手电扫过那几道强光扫射来的方向, 暗暗记住都有谁。
　　众人见还真的是关雎，顿时都大大地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惊诧，“关少？！你怎么也在这？！”
　　石南看见是关雎，更是激动得像在劫难中看见了至亲亲人一般, 哭天抢地地踉跄着扑过来, “关哥！”
　　贺洲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石南如滚石般扑过来的壮硕身体, 且不悦地扫了他一眼。
　　石南被那冷硬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地猛地站直，然后注意到是贺洲, 顿时震惊诧异不已，“贺警官？！你怎么也在这里？！”
　　“警察？！”众人一愣, 听到有警察在这, 本能地都心安地好多，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警察来找我们了吗？”
　　袁宏也分开人群挤上前来, 惊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贺洲, 又看了看关雎完好无损的没少胳膊少腿, “关少，你之前怎么突然不见了？又怎么突然跟贺警官来这里了？”
　　“对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人被焦躁恐惧压抑了两天一夜的情绪莫名就有点迁怒了，“要不是为了找你，我们也不会被巨蟒追赶到这个山洞里来，现在走都走不出去！”
　　这话一落，人群里的气氛霎时就凝固了一下。
　　倒是关雎怡然自得地轻笑了一声，“你们说我突然不见了，我还说你们突然不见了呢！”
　　然后就把他拿着手机找到信号，回头却发现他们所有人都不见了的经过说了一遍，“所以我就找来我这位警察朋友，一块来找你们。怎么，我来找你们还找错了？”
　　那个无故迁怒关雎的人顿时神色讪讪地眼神闪躲，往人群后面缩了缩没说话。
　　“原来是这样！”袁宏见此赶紧出来打圆场，“我说呢，你怎么会乱跑来着！”
　　“乱跑的是你们，不是他。”贺洲当即就把袁宏这想甩锅推卸责任的、误导性的话给不客气地撅了回去，“你们去了没信号的地方不见了，明显就是你们丢了。”
　　袁宏当即很难察觉地僵硬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了贺洲一眼。
　　要知道上次在丁家村，这个贺警官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几句话，而且还是问他、他才说。
　　如今他不过是找关雎背锅，关雎还没说什么呢，这个贺警官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且尖锐地反驳他？
　　袁宏也不过讶异了一瞬，随即忙笑道，“对对对！是我们误以为关少走丢了，才瞎找到这里来。”
　　认错态度虽然很好，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把责任扣死在关雎的头上。
　　而且不待他们反应，袁宏又赶紧岔开重点，开始攻歼贺洲了，“还劳贺警官从日理万机中抽空找来，这不耽误你的事儿吧？我记得，报案有人在这里失踪，警方好像是不受理的。”
　　这意思就是在内涵贺洲因私废公、玩忽职守。而更深一层的意思，是他在黑脸不爽贺洲没事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多管闲事！
　　所以关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个袁宏之前一直很稳，稳得他都没怎么看出他的可疑之处。
　　可这次，他怎么突然有了气急败坏、狗急跳墙的感觉？是贺洲来这里会坏了他什么计划吗？
　　贺洲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耽误，我最近在放假。”
　　这个问题，其实进这个异度空间之前，关雎也问过贺洲。
　　毕竟，他手里那么多案子，一直很忙。
　　怕会在这里面耽搁好几天，贺洲一个诸多案子的负责人可不能无缘无故地玩失踪，所以关雎原本是不打算带贺洲进来的。
　　但贺洲却说他的调任下来了，正好他已经从警局交接好手里的工作离任，然后准备去特安局上任来着。
　　贺洲原本是要找大师说这事，但一时没联系上大师，就联系关雎，得知他来这里了，贺洲就赶过来了。
　　反正去上任之前，他是有几天时间来调整休息的。而且，他要去特安局上任，也是要调查这些相关的事，所以关雎才没有拦着。
　　但这些事的内情没必要跟袁宏一个外人详细解释，所以贺洲一句没有任何情绪的话直接把袁宏给噎死了。
　　袁宏笑容有些勉强地打着哈哈，“啊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我们一直没找到出口。”
　　“对！”这个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了，“就是巨蟒堵着我们的洞口也没找着，你们是从哪进来的？也是那个洞口吗？”
　　然后众人还你一句我一言、详细地描述了一下，那洞口周围的环境是具体什么样子的。
　　如果关雎他们不是从那进来的，那他们说不定就能另找到洞口出去；如果关雎他们也是从那洞口进来的，那关雎他们可能就是进来添人头的。
　　因为那个洞口就像消失了一般，他们怎么往回找都没找到。
　　可关雎却说，“我是从一个古墓里找进来的。”
　　“古墓？！”众人闻言惊得不轻，“难道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古墓里面？！”
　　“不对吧！”袁宏反驳道，“这山洞到处看着就像是个天然溶洞，好像没有任何墓葬的痕迹吧？”
　　“对啊！”众人也表示奇怪，“这哪里像墓葬了？”
　　棺材、陪葬品、墓室等，什么都没有。
　　关雎无辜地耸耸肩，“这个我就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我在森林里找你们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古墓。想着你们是来探险的嘛，看见古墓的话肯定不会不进，所以我就从那个墓葬入口进来找你们。不信的话，咱们回头从那出去看看好了。”
　　“你还能找到那个入口出去？”不少人当即就惊喜地问，他们现在已经无所谓什么古墓不古墓的了。在黑暗里憋了两天多的他们，只想快点出去见到天光太阳。
　　关雎点头，“应该可以。”
　　众人顿时都松了口气，“那太好了！终于找到路可以出去了！”
　　“那还等什么？！”有人已经等不及了，“快快快！走走走！劳资一秒都不想在这里面呆了。”
　　在黑暗里呆了两天，简直要把人给憋疯。
　　可袁宏这个时候却跳出来说，“既然都已经找到了出口，那咱们歇会再走吧？这两天大家一刻不停地找出口，精神都紧绷着。不如先喘口气，休息好了恢复体力，再一鼓作气地找出去。”
　　这话说得很多不管是生理还是精神状态都很疲惫的人点头认可，“这也行！”
　　见此，大家纷纷放松下来，四处找地儿坐下来休息，“那我先吃点东西，这两天一直没敢多吃，就怕会困在这里多日没食物。”
　　“我也是，我水都没敢多喝。”说完这话的人就咕咚咕咚地灌水了。
　　看大家都四下散去，关雎几人也寻了个地儿坐下来歇息。
　　直到这时，在人群里一直有些沉默的高阳这才带着他的保镖凑到关雎跟前来微笑打招呼，“关少。”
　　之前一看见关雎再次出现，他虽然也第一时间冲到了关雎身边，但他跟关雎毕竟还不是很熟，没有像石南那般熟稔亲近地表现出激动和咋呼，只斯文克制地高兴着。
　　关雎也向他微微点头，“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高阳摇头，交代跟关雎交代情况，“困在这里除了怎么都走不出去，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的状况。”
　　就是心理上受了些惊吓，他还算hold得住，没有方寸大乱，但他还是有点忍不住压低声音跟关雎确认，“大师还在吧？”
　　关雎知道他什么意思，有些失笑地点头。
　　高阳顿时就大大地松了口气，整个人明显这才真正放松下来，“那就好！”
　　“大师？”跟他们呆在一块的约翰没忍住疑惑地了一下，难道除了关雎这个让人头疼的大魔头，还有更厉害的天师存在？
　　这时，约翰才被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高阳当即愣了一下，“你是？”
　　“对呀，你是谁？”石南也不记得他们队伍中有这号人，不过他倒是记得这个声音，“刚刚就是你吓我们来着吧？”
　　袁宏刚好拎了两瓶水过来，闻言一个箭步疾走上前，手电往约翰脸上照得他忍不住抬手遮掩，严肃地质问，“你不是我们队伍中的人！你从哪冒出来的？！”
　　之前在黑暗中手电光束混乱，乍看之下也看不清谁是谁，而且大家都有点乱糟糟的，就没注意到人群里竟然多了一个人。
　　这么严肃紧张的话，问得黑暗里各处三三两两的人群顿时惊慌骚动起来，“怎么了？我们当中多了一个人？！”
　　毕竟在黑暗中，少了一个人不可怕，多了一个人那才最可怕。
　　贺洲也侧首好整以暇地看着约翰，这人之前不是跟他们说自己是关雎他们队伍中的一员吗？现在被当场戳穿，看他怎么解释。
　　谁知道约翰还没说话，倒是关雎出声帮他圆场了，“他是我们在来的路上遇见的，也是听说死亡迷谷的神奇、不信邪地跑进来作死的。”
　　众人：……好像有被内涵到，因为他们就是不听官方限令，非要跑进来作死的人。
　　“哦，是吗？”袁宏明显不信，看了看身无一物的约翰，问关雎，“那他怎么连背包都没有？”
　　“这我就不知道了。”关雎对微诧看过来的贺洲回了个眼神，他才懒得帮约翰兜到底，把问题丢给了约翰，“这你得问他。”
　　约翰更光棍，直接说，“弄丢了。”
　　一副管你信不信的样子。
　　他最初是发现关雎的特殊，才跑进来对关雎费心伪装那么多说词，是想探探关雎的底。
　　毕竟，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知道他们正在通过圆光术看他们。
　　可关雎却明显发现了他们，这份本事可不小，所以他赶紧跑来“捷足先登”，想从何遇的手中抢过这个猎物。
　　谁知道可爱的宠物没收着，反而把自己给折了进来、折给了关雎当傀儡。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他正没好气呢！
　　所以袁宏说起这个，他当即就没什么好脸色和耐心了。
　　说完见贺洲在给关雎拿水和食物，没忍住试探了一句，“也给我一点？”
　　虽然关雎把他炼成傀儡了，但他感觉得到关雎其实并没有把他当奴隶一样轻视作贱，反而像是当同伴一样平等看待。
　　不像何遇他们那些天师对傀儡尸根本就是不当人看，而是当做一种工具、一个玩意儿肆意使唤作贱。
　　这让他觉得，如果关雎平等看待他，他彻底归顺关雎也不是不行。
　　毕竟，变成关雎的傀儡，除了不能违背关雎的意愿、损害关雎的利益之外，他好像也没什么坏处和损失。
　　甚至他还有种直觉，如果他跟关雎打好关系，关雎也许还能给他天大的好处，比如解决掉姜家埋在他身体里的隐患、脱离姜家的掌控。
　　反正他对姜家也没有什么好感，更何况，他本来就是独立于姜家之外的存在。若不是被所谓的祭品一事给牵制，他早跟对他一直颐指气使的姜家翻脸了。
　　所以，他想试着给自己争取一下地位，变成关雎的同伴。
　　谁知关雎却给他一个“你找死吗”的眼神，“我这里没你的食物。”
　　约翰先是失望地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地反应过来：他的食物是人血、是人，所以关雎说没有他的食物可不就是没错？甚至还有警告他、不许打他身边人主意的意味？
　　约翰顿时有些心花怒放，因为他表现出了想猎食的意思关雎却没一巴掌拍死他，这是不是代表着关雎对他的接受和容忍度挺高？
　　这让他隐隐看到了希望。
　　手电光束稀拉的黑暗中，袁宏并没有看清约翰的表情变化，他还以为约翰跟关雎的关系并不好，关雎甚至连食物都不肯分给他丝毫，当即就把手中的水递给约翰，“给，我这里有。”
　　约翰挑眉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关雎，却见关雎头也没抬地在跟贺洲小声说话，遂笑眯眯地接过袁宏递过来的水，“谢谢。”
　　这家伙一看就心怀鬼胎，他要不要立个功在关雎面前表现表现？
　　思及此，约翰故意捂着肚子起身，“能不能陪我去别处解个手？我一个人有点不太敢去。”
　　这可正中袁宏下怀，当即想都不想地应道，“可以。”
　　然后跟众人交代了一声，领着约翰去了某条偏远些的黑暗洞道走去。
　　关雎余光扫了一眼约翰那明显去搞事的背影，不太放心地传音警告他，[别搞出人命，这里的人我要一个不少地带回去。]
　　不然，不管谁死了，作为警察的贺洲都不好交代。
　　约翰的脚步顿了顿，在黑暗中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这是、传音入密？！不光是何遇，就连他的师父，好像都没有这份本事吧？！
　　约翰顿时在心里暗暗坚定了要抱关雎大腿的心。
　　而关雎这边，见袁宏跟约翰消失在洞道里之后，高阳没忍住压低声音提醒，“他让我们在这休息，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不然，被困在这里两天一夜终于找到出口不第一时间想着出去，反而要休息一下？怎么感觉都不太合理。
　　而且，高阳还跟关雎透露这两天他的发现，“这两天他虽然也表现得很着急焦虑，可我却觉得他内心其实一点都不急。”
　　因为人焦躁起来会有一种气压或者气场吧，能感染到其他人，但他真没从袁宏身上感受到过，“而且，他带的路，总感觉越走越深了。”
　　“无妨。”关雎对于袁宏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的事回去再处理。”
　　之前贺洲跟他说袁宏有问题，其实也只是查到袁宏是死过一次的人，但具体的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贺洲不放心跟袁宏来探险的关雎就急忙赶了过来。
　　所以袁宏的问题，等回去再处理也不迟，反正关雎在这，他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高阳见关雎有主意，就不再多言地微微点头。
　　石南听得一脸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你们、在说什么？”
　　他怎么听不懂呢？
　　关雎如关爱智障般地拍拍他的肩膀，“知道太多就不快乐了，等回去再跟你说吧。”
　　高阳顿时有些失笑，有点怀念这种可以跟室友打闹玩笑的无距离感，可惜他已经不单单是他们的室友张伟了。
　　哪怕贺洲眼里也渗出了点点笑意，剥了瓣橘子塞关雎嘴里，“一会我们是直接循着原路出去？”
　　关雎却微微摇头，“一会跟紧我，别走丢了。”
　　贺洲高阳石南以及高阳保镖四人闻言面面相觑了一下，见关雎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都识趣没有多言。
　　没多久，袁宏和约翰就“解手”回来了，还非常爽快地让大家准备准备出发，说是早点出去早点安心。
　　然后还让关雎带路。
　　关雎看了眼一副向他邀功般的约翰，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跟贺洲率先走在前面带路。
　　不过，这一路走过去却并不是返回古墓入口的路，但知情的贺洲和约翰都默契地没有提出疑惑。
　　在山洞里绕来绕去了半天，在终于有人忍不住问还有多久时，整个山洞里突然剧烈地地动山摇起来，吓得众人当即脸色都白了，“卧槽不是吧！地震？！”
　　那走在逼仄阴暗山洞里的他们，岂不是要被活埋了？！
　　在这剧烈的摇晃中，正当众人慌乱地扶住洞壁、抱住岩石、甚至惊恐绝望地想要乱跑时，头顶突然“轰”地一声巨响，头顶的山洞竟然被炸开了！
　　在黑暗里呆久了的众人，顿觉有漫天又刺眼的天光落了下来——
　　他们竟然就这样，出来了？！
　　在洞坑里灰头土脸的众人，或蹲或站、或抱柱或摔倒，甚至还有直接趴在地上的，形态各异地抬头呆呆地看着湛蓝的天空。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惊是喜地懵了！


第98章 障眼法
　　大概是谁也没有想到, 众人苦苦寻找了两天一夜的出口，就这样被简单粗暴地炸出来了。
　　一时之间，正当大家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呆滞时，一颗虬髯壮汉的脑袋疑惑地出现在上方洞口, “发啥愣呢还不出来？”
　　高阳当即惊喜地眸光发亮, “大师！”
　　“嗯。”大师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对一众懵逼的人说道, “都出来吧。”
　　大家对突然冒出来的大师都有些懵, 一时有点愣愣地问，“怎、怎么出去啊？”
　　他们所在的地方, 离头顶洞口还是有那么五六七八米的。
　　“当然是爬出来了！”大师示意地扫了眼那洞壁, “不然你们还能飞出来不成？”
　　那洞壁都是凹凸不平的，会攀岩的人都能爬出来。
　　有几个人立马会意地倒是开始上手攀爬了，但大部分人都束手无策地呆在原地不动——
　　“这、这么高怎么爬上去啊？我、我不会。”
　　“爬到一半会不会掉下来？”
　　“这么高摔下来，不死也残废吧？”
　　“我腿软, 我不行！”
　　“对呀, 我恐高。”
　　……
　　大师当即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一身娇弱的毛病，连点攀岩能力都没有, 还敢出来探险？真是活久见！”
　　说着丢下一句“等着”，就消失在洞口了。
　　没一会, 就扔下了好几条长长的、由坚韧蔓藤扭成的长绳, “拽着这个爬吧。要是这都不行，那就呆在下面老死吧。”
　　这时，剩下的人才开始动了。
　　但第一个拽上蔓藤的人试了试蔓藤的坚韧度之后, 放心地仰头问大师, “我绑在腰上, 你拽我上去行不行？”
　　大师当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帮你吃喝拉撒、帮你活着行不行啊？什么毛病，惯的你！爱爬不爬！”
　　说完就好像丢下他们不管走开了。
　　那人被怼得噎了噎，有些恼羞成怒地嘀嘀咕咕、骂骂咧咧，“什么狗屁大师，救人也不救到底。”
　　袁宏见此道，“能爬的先自己爬上去吧。实在不行的，等先爬上去的人再把剩下的人拉上去。毕竟，还有几个体力稍弱的女生，她们不一定敢攀。”
　　那几个女生顿时都目露感激地连连点头。
　　闻言，觉得自己可以的几个大男人，就率先拽着蔓藤往上爬。
　　也准备徒手攀岩的贺洲问关雎，“你行不行？不行的话我背着你爬上去？”
　　关雎戴着手套笑道，“男人怎么可以不行？必须行！”
　　可一旁的石南看着这有些陡峭的洞壁，急得几乎要哭了，“关、关哥，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他这话，让拽着蔓藤正准备爬上去的约翰顿时笑得快岔气了，对石南竖起大拇指，“真勇士，居然敢说自己不行！”
　　高阳也有些忍俊不禁，看了看石南那有些肥硕的体型，想他爬上去应该也难，就笑道，“等我们爬上去再拽你上去吧，你先等着。”
　　石南顿时感动得泪眼汪汪，连连点头，“欸！好好好！”
　　其实也就两三层楼高的样子，几个身手敏捷的大男人很快就利索地窜上去之后，依次把剩下的人都用蔓藤给拽了上去。
　　爬上去之后众人才发现，这洞口开在半山腰上，而不远处，就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古老墓陵。
　　高阳看得不由问，“关少，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进去找我们的那古墓吗？”
　　正把石南给拽上来的关雎回头看了眼，“对，就是这个。”
　　刚从洞口爬出来的石南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抬眼看见，有些惊呼，“还真的有古墓啊！”
　　都刚从洞口里爬出来的众人闻言纷纷循目看去，见到这么有气势有古韵的陵墓，顿时都有惊呼，“真的是古墓！”
　　袁宏见大家都顺利地爬上来了，就招呼众人，“走！去看看。”
　　待他们走近，背对着他们、叉腰站在古墓跟前的大师这才转过身来，不待众人跟他道谢就冲贺洲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带他们出去吧。”
　　说着，就祭出一张黑底金纹的符箓往空气里一拍，落地成了一道时光隧道一样的门。
　　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还是贺洲率先反应过来，点点头，拉上关雎带着石南高阳等人走向传送门，路过袁宏等人跟前还说了句，“我们走吧。”
　　虽然还有诸多疑问，但大师不解释自然就有他的道理。在这种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贺洲秉承的原则就是尽量不拖后腿。
　　“走？”袁宏回过神来，就有些抗拒地看了看那门，又眸色晦暗不明地看向那大师，“走去哪？他让我们去就去吗？我们好像都不认识他吧？那门里面是什么地方？谁知道安不安全？”
　　这话说得众人顿时警惕心起：对呀！为什么要听这个陌生大师的话？
　　“你眼瞎吗？！”高阳虽然融合了张伟的魂魄成熟稳重了很多，但高阳本身嚣张跋扈的脾性可没少多少，见袁宏这般恩将仇报地污蔑大师，顿时就指着门内那隐隐约约的警戒线骂道，“没看见那是迷谷景区的警戒线？大师要害你们，刚刚就不会多此一举救你们了！”
　　众人闻言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死亡迷谷的景点警戒线。
　　所以从这道门出去，就是安全地回去了？
　　思及此，众人神色一松，有好几人都有些犹疑地抬起脚要往门那走了，却不料又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我们是来探险的，就这样空手而归吗？！”
　　说着，很是怀疑地看了眼大师，“谁知道他把我们救出来是不是想把我们赶走，好自己一个人去捞古墓里的宝贝。”
　　“你说什么？！”这种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话说得高阳霎时气血上头，撸起袖子就冲过去，“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那人还不知死活地叫嚣，“你跟这个大师是一伙的吧？是被我说中了吧？！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恼羞成怒？”
　　高阳顿时气得，在袁宏“有话好好说”的阻拦下，冲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凶巴巴地道，“对！你没错！就不该把你救出来妨碍你发财！你他妈的给我滚回去吧！免得说我们赶你走！”
　　说着还在那人惊恐的尖叫中，把那个人往之前爬出来的洞口拽去。
　　就是关雎也忍不住看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这不就是之前在山洞里汇合时迁怒他，刚刚在洞里要大师拽他上去、大师不答应又埋怨大师救人不救到底的那个人吗？
　　这人是被安排来故意针对他们，还是他本身的人品性格就是这么讨人厌？
　　不过看其他人都有些怀疑默认他话的神情，关雎当即就不想管他们了，所以就用大师号喝止住高阳，“高阳！”
　　在保镖的掩护下，袁宏丝毫拿他没办法的高阳这才停下来冷哼一声，把人重重地往地上一丢，“垃圾！”
　　大师扫了眼众人的神色，面色有些嘲讽地冷嗤，“还不走？那门可只有三分钟。”
　　可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抬脚走过去。
　　大师顿时冷哼了一声，“爱走不走你们！不过留下的人，生死自负，我可不会再救不知好歹的你们第二次。”
　　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古墓里。
　　好些人都被说得脸色讪讪，似乎有些过意不去，犹疑地看了看门，不知是不是想着要走。
　　不过袁宏倒是面不改色，还立马抬脚跟上去，“走！跟上去看看！”
　　本来还有些动摇要不要通过那道门回去的众人，就习惯性地立马跟上了袁宏这个领头人。
　　大概是想着，那种大师不会真的见死不救的，跟紧大师肯定安全的。
　　贺洲见众人都毫不犹豫地小跑进了古墓里，转首问关雎，“咱们是回去还是也跟进去看看？”
　　高阳石南等人也都看着关雎，等着他做决定。
　　关雎笑笑，“那就进去看看呗！大家都没走，咱们自己回去了多不好意思。”
　　其实关雎早就料到了袁宏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回去的，他祭出那道门，不过是“丑话说在前头”而已。
　　贺洲想想也行，大师应该早就去过那古墓里了，如果墓里真的单纯的只是个石头雕刻出来的四合院，那大师应该不会再进去浪费时间。
　　那里面，肯定还有乾坤。
　　所以他也同意再进去看看。
　　至于其他人，是没什么意见跟着关雎走的。
　　所以，好不容易从山洞里逃出生天的人，又全部再跑进古墓里去了。
　　约翰走在关雎身边，这才找到机会低声问，“那个大师是你什么人？我怎么感觉他跟你好像？”
　　他们血族的人有特殊的认人技巧，是认血气息的。
　　之前那个大师一出现，他就大吃了一惊，因为那个大师身上传来的血气息味儿，居然跟关雎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同卵双胞胎都没有他们俩那么相似。
　　所以他想，那个大师一定是关雎什么人，还是血缘关系很亲密的那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走在关雎另一边的贺洲听得眼神微动，微微侧首看了下关雎。
　　其实，他不仅早就发觉关雎和大师的性情很像，甚至好几次，还从两人身上闻到几乎一样的味儿——也不是什么味道，就是一种气息磁场的感觉。
　　关雎没什么反应，只是在贺洲转头回去继续看前面路时，微微侧首给约翰一个“多嘴”的警告眼神。
　　约翰顿时抱歉地做了个给自己嘴巴上封条的动作。
　　说话间，他们已经再次走进了古墓里，还是之前关雎和贺洲见过的前厅大厅和粗陋的四合院子，简陋得一目了然。
　　而刚刚早一步进来的袁宏等人正在院子里团团转地找着什么，“哎大师呢？怎么一进来就不见他人影了？”
　　他们本来还想跟着大师一起，蹭着生命安全的保障呢！现在居然一进来就不见大师的人影了，顿时就有点慌了。
　　高阳和石南也好奇地跟着众人到处跑着看了看，回来跟关雎说，“确实跟你之前说的一样，就是个石头堆成的简陋院子。”
　　然后很是不解，“这种地方，外面门口的造型为什么是个那么气派的墓陵啊？”
　　关雎摇摇头，表示也不清楚。
　　这时，袁宏大概是实在没找出什么有价值的地方，就迎上来问关雎，“关少，你之前说是从一个假山的山洞里去找到的我们，那个山洞在哪？”
　　关雎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指指角落里某个不起眼的假山，“在那。”
　　有刚好在那边的人就立马绕到假山背后看了一下，“哎！还真的有个山洞欸！咱们要进去看看吗？”
　　“进去看看。”袁宏没有多想就决定道，“刚刚那位大师可能就是进去了。”
　　不然，这么简陋的院子到处都没人，那大师不是进这里了还能藏在哪？
　　看众人都蜂涌着往山洞里去了，关雎也抬脚朝他走去，“咱们也去看看。”
　　走进山洞里，虽然还是跟之前一样的逼仄山洞，但紧跟在关雎身边的贺洲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低声问关雎，“是不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虽然他说不上来那里不一样了，但感觉不太对了。
　　关雎微微点头，表面上虽然看着一样，但磁场不一样了。尤其是，他们正拐过一个弯，然后看见，“你看前面。”
　　贺洲抬眼看去，原本还是天然山洞般的前方，现在已经变成了大石板铺着的平整通道，通道两旁还有自燃灯逐渐亮起，通道的尽头才是真正的古墓大门，威仪非凡。
　　贺洲微微有些惊诧，“我们之前看到的，怎么不是这样的？”
　　他们之前那一趟看到的、走过的，就是天然的、野生的那种山洞。可现在眼前这一模一样的路，前方为什么就突然变样了？
　　“你知道树枝嫁接吗？”关雎解释，“在树枝的分叉口，嫁接上去一道树杈，掩盖住本来的正常树枝分杈。我们之前走的那一趟那天然山洞，就是嫁接上去掩人耳目的。刚刚大师破掉阵法的时候，就把这个障眼法给破掉了。所以我们现在，就看到了它的本来面目。”
　　贺洲听完立马明白过来，“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墓室所在？！上面那个石头院子和我们之前走过的山洞，都是障眼法？”
　　关雎看着前方的袁宏等人看见这么古老讲究的墓室、顿时都激动兴奋地冲上前，嘴角翘起点嘲讽的冷意，微微点头，“大概是的。”
　　然后猛地往前一扑的同时高声喝道，“趴下！”
　　贺洲和保镖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立马按着高阳石南等人立地扑倒！
　　下一秒，无数道利箭从通道的左右两旁“嗖嗖嗖”地飞射出来！


第99章 有困难找警察
　　也许是之前一路都走得太过安全顺利, 让人放松地忽略古墓里原本该有的危险，所以走在前面的袁宏等人反应就没有那么快。
　　再加上他们也不会听关雎的，等利箭射出来了才赶紧慌乱地趴下，但很多人都已经躲避不及地被射中了大腿手臂等地方。
　　甚至还有人被直接射穿了肩膀, 哀嚎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毕竟这帮人只是兴趣爱好的探险者, 又不是真正盗墓的亡命之徒, 会有受伤甚至丧命的觉悟, 现代高效便捷的生活早就让他们养尊处优, 哪受过这种伤和痛？
　　所以一时之间，通道里哭爹喊娘的一片。
　　关雎等利箭停了才再爬起来上前查看情况, 发现受伤的人至少过半, 就连袁宏也被射穿了胳膊。
　　关雎有些意外，难道袁宏也不知道这个墓室的所在？不然，他怎么半点防备都没有？
　　不过好在箭尖无毒，大家伤口的血都是正常鲜红的, 而且没有一个是致命伤, 没有性命之忧, 倒是苦头会吃一番。
　　所以，这墓室门口的机关箭阵, 大概只是一个警告？一个教训？
　　关雎看到那个讨人厌的男生被射穿了整个左肩，鲜血几乎染红了他的上衣, 就好心提醒道, “如果不想失血过多的话，你还是赶紧回去就医吧。”
　　对方正捂着左肩疼得面目扭曲，看见关雎, 更是愤怒得神色狰狞, 习惯性地迁怒埋怨, “有机关箭阵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我们？！”
　　关雎当即无语地气笑了，“……你这人真可笑，自己的生命安全为什么寄托在别人身上？别说我一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就立马出声警示了，我就是不提醒，你又能如何？”
　　“你！”对方被关雎这话给气噎，大概是习惯了用道德绑架他人，“可我们是同伴！你怎么能见死不救？甚至是想害死我们？！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自私！这么阴险恶毒！”
　　关雎嘲讽地嗤笑了一声，“对！我就是冷血自私。我一不认识你，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二你也没有花钱雇佣我照顾你，我没有义务对你的生命安全负责。自己没本事就别闯险地，出了事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自己没本事？你是脑子忘在家里没带出来吗？还是以为全世界皆你妈？”
　　对方被关雎一顿“冷血无情”的话怼得说不出话来。
　　关雎最烦遇到这种拎不清的人，神色冷漠地对他说、也是对所有人说，“知道这次为什么没有伤及你们的性命吗？因为这还只是门口的开胃小菜而已，是警告、是提醒，是对外来闯入者的不欢迎。表示识相的，就别再往里面闯。”
　　“因为里面的危险，绝对是这小小箭阵的百倍千倍。所以我奉劝大家，对自己没把握能活着出来的人，最好不要进去。”
　　“在里面，没人会对你的生命安全负责，甚至还有可能被同伴在情急之下推出去挡危险。所以，没那个心机和手腕就别进去了。若没了生命，其他不管什么事，都没了意义不是吗？”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了一番，有好几个受伤的人当即就跟袁宏表示自己要退出。
　　因为受伤了本就不便，若是里面危险重重，那他们肯定是送菜的炮灰命。
　　只是兴趣爱好而已，又没有什么非进去不可的原因，没必要为此冒险丢了性命。
　　袁宏正咬牙把射穿他手臂的利箭给一把拔了出来，拔得鲜血四溅，血珠子溅在他那惨白冒冷汗的脸上格外的嫣红明显。
　　在他一旁没有受伤、绰号叫牛大胆的壮汉，立马给他手法熟稔利索地撒药粉包止血扎起来。
　　趁牛大胆给他包扎期间，袁宏抬起冷汗泠泠得没有血色的脸朝跟他说话的人微微点头，“那你们先出去，就在上面那个石头院子里等我们吧。”
　　关雎听得挑眉：听袁宏话这意思，都受了伤的他还是打算下墓？这么执着吗？他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原因吗？
　　不过有个大腿被射伤的女生不同意袁宏的安排，她捂着还在不停渗血的伤口哭道，“大大我要回去！我要不赶快去医治，我就算不流血而死也会瘸的！我不想做瘸子啊！”
　　“对对对！”那个“讨人厌”也急忙说道，他的情况是最严重的，整个肩背被射穿，那个箭尖还是有倒钩的，没人敢帮他拔箭，他自己也不敢，“我整个左手左臂几乎没知觉了，再不去医治，我估计我就要残废了！”
　　袁宏不知是疼的还是对他们这话不满，微微有些皱眉道，“可之前我们为了找关少的时候，怎么都没找到回去的路，你们知道怎么回去吗？”
　　“那个大师不是可以送我们回去吗？”立马有人想起，“我们可以通过那道门回去。”
　　袁宏皱眉更明显了，“这都过去大半个小时了，之前那道门估计也早就消失了。而那个大师，现在又不知所踪。”
　　有人想起高阳似乎认识那大师，当即急切地看向高阳，“高少，你不是跟那个大师熟识吗？你能把他找来送我们回去吗？”
　　高阳立马嫌弃地后退一步丑拒，“之前人家好心送你们回去，却被你们当成驴肝肺、怀疑人家妨碍你们发财。现在再想，晚了！你当人家是你们家的猫猫狗狗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人家可是德高望重的真本事大师，多少人想请都请不来呢！不知好歹！”
　　袁宏听得当即就义正言辞地指责高阳，“高少！现在是这么斤斤计较的时候吗？！人命关天，能不能别这么意气用事？！人家既然是德高望重的大师，肯定心胸广阔得不会跟我们这些年轻人计较。”
　　“对呀对呀！”好些急着回去治疗的人纷纷附和，“大不了我们跟他赔礼道歉嘛！”
　　高阳当即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无比嘲讽地冷笑，“哎哟哟，瞧你们这么委屈这么忍辱负重的语气，是不是觉得你们屈尊降贵地给人家赔礼道歉很高贵很了不起？！人家一定要感恩戴德地接受，然后为你们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是不是啊？不然就不配为大师了是不是？”
　　这番极尽嘲讽的话，顿时把众人给臊得噎住了。
　　倒是袁宏严词厉声地指责，“高阳！这人命关天的时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高阳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气急冷笑，“我怎么胡搅蛮缠了？我跟你们大家伙不是一直都在一块吗？你们都不知道大师在哪，我上哪知道去？我怎么去给你们找回来？你当我能飞天遁地还是千里传音呢？”
　　袁宏和众人：“……”
　　“讨人厌”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你不知道你还瞎逼逼这么多？！”
　　高阳当即很欠揍地笑了，“老子看不顺眼，逮着机会嘲讽你们不行吗？谁让你们撞到我手里来？”
　　“讨人厌”顿时语塞的，差点被他给气得厥过去。
　　“那怎么办啊？”有人都急哭了，“我会不会流血流死啊！这个古墓里的箭也不知道搁了多久没用了，上面的细菌会让伤口感染吧？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细菌病毒啊什么的，我们带的消毒剂会不会消不了这种病毒细菌啊？”
　　这些担忧，说得受伤的人都纷纷担忧着急起来。
　　“贺警官，”袁宏眼珠子一转，把矛头对准了贺洲，“想想办法啊！作为人民警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贺洲和关雎等人顿时：“……”
　　“艹！”高阳直接气笑了，“我说袁大大，你可真会道德绑架啊！这个时候，你让人家贺警官怎么救？是也捅自己几箭陪你们一起流血吗？”
　　本来不打算管他们死活的关雎实在看不下去了，“既然知道有困难找警察，那为什么不报警呢？”
　　“这不废话吗？”那个“讨人厌”大概就是看关雎不顺眼，关雎一说话他就忍不住怼道，“有信号我们还不早就报警了？”
　　“没信号吗？”关雎没跟这种莫名其妙的人计较，故作惊讶地拿出手机，“可我手机有信号啊！”
　　“手机有信号了？”众人一惊，赶紧都纷纷拿出手机查看，可并没有看到手机上有任何信号，“没有啊！哪有信号？”
　　“没有吗？”关雎侧首看旁边一个人的手机，“你是不是没设置好？”
　　说着，很自然地拿过对方的手机，借着点开网络设置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然后还给他，“这不是有了吗？”
　　“哎？！”对方接过手机看到那满格的信号，顿时欣喜异常，“还真的有了！”
　　旁边的贺洲看着眼眸微动，看了看关雎那鲜嫩得明显跟大师那粗狂长相大相径庭的侧脸没有说话。
　　他记得，当初在那个烂尾楼底下的活死尸培育基地他手机没信号，大师就是像关雎刚刚这么在他手机上划了几下，手机就有信号了。
　　所以，关雎为什么会大师的本事？
　　其他人闻言纷纷凑过来看，“怎么弄的怎么弄的？”
　　手机有了信号的那人刚刚看清楚了关雎是怎么操作的，“好像就是把网络关了一下再开就可以了。”
　　其他人闻言赶紧都依葫芦画瓢，可是，“没有哇！我的不行。你的有吗？”
　　“也没有。”
　　“是不是跟手机型号有关？”
　　“应该是跟通讯公司有关吧。”
　　……
　　“哎呀别管了！”那个“讨人厌”着急了，“有信号就赶紧打电话报警啊！我这手臂再不赶去医治就要报废了！”
　　“哦哦！”手机有信号的人赶紧拨打求助电话.
　　袁宏闻言本来就面无血色的脸更白了，急得暴跳而起朝打电话的人扑去，“不能报警！”
　　[拦住他！]本来就一直暗暗注意袁宏神色的关雎立马给约翰下命令。
　　抱胸倚靠在墙上、一直津津有味看热闹的约翰当即就像突然起身走过来，肩膀像是“不经意”地擦过袁宏，一下子就把他“不小心”给撞飞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袁宏刚包扎好的手臂当即撞到了墙上，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又流了出来，袁宏只没忍住痛呼了一声，就顾不上多管，也顾不上跟约翰计较，急急地朝打电话的人急喊，“不能报警！”
　　“为什么啊？！”那个“讨人厌”急了，脸色很不善地尖锐质问，“为什么不能报警？大大你什么意思？！难道想让我残废不成？！”
　　看来这个“讨人厌”不是特别看关雎不顺眼，他是只要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他对谁都这么尖锐有攻击性。
　　“不是！”袁宏痛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滚落了下来，但他还是极力忍着，捂住受伤的胳膊艰难地道，“咱们故意违反禁令跑进来探险本来就是违法的，我们现在报警，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这古墓不就被人给发现了吗？那咱们还怎么探险？”
　　“违法就违法呗！”那个“讨人厌”有些暴躁了，“顶多罚些款、或者被教育一顿，总比让我变成残废好！”
　　“对呀对呀！”其他都有不同程度受伤的人都纷纷附和，“违法总比丢命好！反正我不管，我要报警回去！再说发现古墓，本来就该上报给国家啊！”
　　“就是就是！”跟自己性命攸关，再也没人听袁宏的。
　　而那个报警的人，已经眼疾手快地把电话给拨通了，“……对！我们被困在山里了！十多个人呢，好多人受伤了！有人胳膊肩膀都被刺穿了！警察叔叔救命啊！”
　　“……啊？在哪？我也不太清楚啊！你们能不能根据我的手机定位找过来啊？我要是知道我们在哪，我们就能自己找路回去了。我们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啊！迷路了啊！”
　　“……好的好的！……要要要！急需要医护人员！有人流了好多血，我怕会失血过多，你们可要快点啊！不然可能会死人的！”
　　“……嗯嗯嗯！我知道！已经做过紧急处理了！暂时还没人有性命危险……好好好！我们这就去！”
　　报警的人迅速说完电话，然后抬眼对大家道，“警察让我们找个安全空旷可视的地方，最好还燃烧冒烟的篝火，说是他们马上就调直升飞机过来找。我们出去，在陵墓门口去烧火等吧？”
　　“好！”受伤的人、以及想撤退回去的人都纷纷同意，不顾袁宏的阻拦都往回走出去了。
　　石南看了看陆续走出去的诸人，有些迟疑地跟关雎道，“关哥，我也想回去。”
　　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连门口这种关雎口中的小case他都应付不了，进了古墓里遇到更危险的，他肯定只有拖后腿的份。
　　虽然他也很想探秘古墓涨一番见识，但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拖累关哥他们。要知道，里面说不定一个不小心或者一个被拖累，就有可能有生命危险的。
　　关雎也不强求他，微微点头，“嗯，去吧。”
　　不过，看着石南跟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的背影，还是有点不放心，转首看了眼约翰，传音给他，[你去保护众人安全直到警方到来。]
　　约翰当即也往外走，“那我也回去算了。”
　　反正他又反抗不了关雎给他下的命令，这样说好歹给自己留点颜面。
　　目送人都出去了，关雎不着痕迹地翘了翘嘴角，他想把古墓给曝光上交给官方的目的，总算达到了。
　　最后，人走得只剩下关雎贺洲高阳保镖四人，和袁宏那边五个壮汉加袁宏一个伤患。
　　关雎看了眼脸色惨白如雪的袁宏，没有多管，直接走到古墓大门前，抬手把石门上那些方格移来移去好一会，然后听得“嘎达”一声像是解锁了一般，厚重的石门缓缓地向两旁退开。
　　看着缓缓而开的石门，高阳很是惊奇，“关少，你怎么知道这个密码锁是什么？”
　　石门上那些方格里得符号，他完全看不懂！
　　贺洲也不明白地看着关雎。
　　关雎看了看两人都好奇的眼，“这个是按照天干地支和五行八卦的算法来的。”
　　说着看见门已经开到一人可通过的宽度了，就抬脚踏进去，“三言两语说不清，回头有机会再教你们吧。”
　　贺洲和高阳等人都点着头紧跟着走了进去。
　　他们身后的袁宏见此，捂着胳膊踉跄地站起，有些着急地也往巨大厚重的石门里疾步走去，“我们也赶紧进去！”
　　牛大胆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他还在渗血的伤口，“可老袁，你的伤……”
　　“没事！”袁宏脸色有些难看地又把纱布缠了缠紧胳膊，脚下不停地紧紧盯着古墓里面关雎四人的背影，“死不了！跟紧点，别把他们跟丢了！”
　　把人跟丢了，他才真的会死。
　　不过关雎四人走得并不快，而且进去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前面有一条波光粼粼的黑色水潭拦住了他们去路。


第100章 瞬间变成了白骨
　　水潭很宽, 离对面足有八/九米的样子。左右两边的尽头，黑水直接延伸到光滑墓壁下。而且水面上没有任何桥或船过去，只有一根悬在水潭上面的铁链。
　　高阳看得不由吐槽，“这是要我们拽着铁链荡过去吗？水面这么宽, 荡得过去吗？半路掉在水里会怎么样？水里面会不会有吃人的怪物？”
　　关雎笑着怂恿,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高阳当然不是以身试验, 而是从背包里翻啊翻, 翻出一个鸡腿往水里一扔。
　　鸡腿被扔进水后, 水花都没有激起多少地立马沉了下去，然后冒出了几个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水泡。
　　高阳看得有些意外地怔了怔, “这水里没有什么危险的生物吗？”
　　可这黑乎乎的水看得让人心头发憷, 总感觉不可能没有危险。
　　关雎倒是看出了点端倪，“如果水中没有什么危险之物，那危险的，可能就是这黑水本身。”
　　说着就拿手中的登山杖去试。
　　果然, 登山杖一入水就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然后登山杖周围的黑水就像是被煮开了一样, “咕咕咕”地冒出水泡和烟，而且还有种黑色飞快地顺着杖子往上窜。
　　关雎迅速提起登山杖一看, 就这么一两秒的时间，登山杖入水的部分居然被腐蚀得几乎没了！
　　要不是关雎提出得及时, 那黑色水的腐蚀还能往上窜得估计能腐蚀掉整个登山杖！
　　高阳看得头皮一麻, 眼神惊悚，“卧槽！强腐蚀性！连金属都能瞬间腐蚀？！那人掉进去，岂不是瞬间连骨头都没了？！”
　　从后面赶上来的袁宏等人正好也看见了这一幕, 顿时都惊得停住了脚步, “宏哥, 这、这还怎么过去啊？”
　　捂着受伤臂膀的袁宏看了看还算宽阔的黑水潭，皱了皱眉，一筹莫展地看向了关雎等人那边，似乎想看看他们准备怎么做。
　　正好高阳也在问关雎，“这黑水腐蚀性这么强，那就是说木舟小船皮艇什么的都不能下水，咱们只能拽着那个铁链荡过去？”
　　关雎点头，“很明显。除非你会飞。”
　　飞高阳肯定是不会飞的，而且这墓室也不够大，直升机热气球什么的也开不进来，所以别无他法、只能拽着锁链荡过去。
　　可是，“水面这么宽，咱们荡得过去吗？”
　　高阳很是怀疑，至少他自己就没有把握，“而且，总感觉这铁链似乎不够长啊？够得到对岸吗？”
　　“够不到。”关雎很确定，也清楚这个机关设定的用意，“所以荡到离对岸最近的时候，咱们得从半空中借力跳到对岸去。”
　　高阳目测了一下，觉得这难度有点大，“如果没掌握好力度，跳得不够远，掉在了水里，那人岂不是瞬间没了？”
　　关雎点头，“差不多吧。”
　　高阳顿时“艹”了一声，“这不是为难人嘛！”
　　“还有个办法。”关雎指指黑水潭左右尽头的墓壁，“如果你能像壁虎一样趴在墙上，也能从墙上爬过去。”
　　高阳：“……”
　　别说他不会像壁虎一样在垂直光滑的墓壁上漫步了，就算会他也不敢啊！万一一个脚滑掉进水里，那人可就瞬间没了。
　　而且，关雎还说，“不过，我估计那墓壁上也有难度不小的机关。你瞧见那墙壁上的蜂孔设计没？一旦触及机关，那里面喷射出来的，不是利箭就是这黑水，绝对不会温柔友好。”
　　高阳：“……那咱们只能拽着铁链从这半空中荡过去？”
　　关雎倒没有说绝对，只说，“这应该是最简单、也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办法。”
　　这还简单安全？高阳都有点无力吐槽了，“可咱们荡得过去吗？感觉太冒险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关雎倒是淡定。
　　“怎么试？”高阳问，“那铁链悬挂在水潭中央，咱们勾得过来吗？得去找那么长的棍子吗？”
　　“这不是有机关吗？”关雎走到水潭边上的一座不知是什么野兽的石像旁，按了一下那石像头顶的凸起石块，悬在水潭中央的拿到铁链果然“嗖”地一下就甩了过来！
　　被刚刚关雎和高阳说话时一直默不作声埋头翻背包、这会正好翻出一串长绳的贺洲一把握住道，“我先来试吧，我有把握荡过去。”
　　说着还把长绳解开，一头缠在自己手上，一头让关雎拿着，“一会我带着绳子荡过去，你注意别让绳子落水。等我过去之后，你把绳子绑身上，荡过去的时候万一力道没掌握好，我可以拉着绳子把你拽过去，这样能减少落水的概率。”
　　高阳听得眼睛一亮，“这方法好！”
　　只是，绳子不能隔着水潭递，这样一个人只能带一个人。
　　思及此，高阳转首问身边的保镖，“你有把握自己能荡过去吗？”
　　这可是他爸花了大价钱、还费劲托了关系特别请来的特种兵，据说很厉害的那种。不过之前一直很安全顺遂，倒是还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厉害之处。
　　保镖看了看黑水潭的宽度，又看了看铁链的长度和高度，微微点头，“应该没问题。”
　　高阳听得松了口气，“那一会你带着绳子荡过去，然后我荡过去的时候要是荡不过去，你就再拽我一把吧，我不是很有把握。”
　　贺洲明显是要带关雎的，他只能找保镖带了。
　　“可以。”保镖没意见，他的职责本来就是保护雇主的安全。
　　袁宏那边见此，也决定依葫芦画瓢。
　　牛大胆首先表示，“我应该可以自己荡过去，到时候我带老袁，你们剩下4人应该至少有两个人可以过去吧？”
　　因为他们这几个都是多年专业的冒险人士，平时攀岩跳崖什么的都经常有训练，有很多求生技巧，体能体格上更不用说。
　　荡个秋千跳个远，应该不在话下。
　　只不过，这个黑水的强腐蚀性给人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只有一个人确定自己可以，其他三个人都有点不是很有底气，都说尽量试试。
　　正好有两根铁链，袁宏和关雎两方就一方一根。
　　贺洲拉着绳子、拽上铁链一直往后退，直到退到身后的墓壁前为止，调整好角度力度，再脚踩着墓壁用力一蹬，整个人就随着铁链“咻——”地一下，飞快地荡去了水潭对面——
　　在荡到最接近对岸的高度时，贺洲放开铁链用力往前一扑，顺利地落地翻滚，成功着陆。
　　水潭这边提着心看着的众人顿时都松了口气，就连袁宏这边的人也看得不由放松笑道，“看着好像也不是很难。”
　　所以，牛大胆率先带上绳子拽着铁链准备荡过去了。
　　而关雎这边，贺洲一荡过去时，他就举着绳子注意收放，其实也是给高阳做示范。
　　待贺洲安全地到达对面之后，绳子正好微微绷直。
　　贺洲立马站起抬起绳子，示意关雎，“你绑腰上拽着铁链荡过来，我会注意收放。看你跳得够不着过来我才会拽绳子，不会半路把你拽下水，放心。”
　　这可是个技术活。
　　“好。”关雎倒是不担心，一是他能自己荡过去，二是他相信贺洲也会有分寸。
　　所以关雎也学着贺洲一样，拽着铁链后退到极致，再用力一瞪墓壁，然后整个人就像飞一样地荡起，荡去了贺洲那边。
　　贺洲在那边不停地收着绳子，以防绳子落水。要是关雎松开铁链往这边跳时，距离不够或者角度不对，他还得注意着拽过来。
　　可让他意外的是，关雎借着荡过来的力度非常轻松地往这边一跃——
　　看着速度和角度根本就不需要他拽，他妥妥地能跳到这边来，贺洲就赶紧把绳子一丢，冲过去张开双手，正好把飞扑过来的关雎给接了个满怀。
　　不过，这冲击力也让他抱着关雎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关雎也是被他吓一跳，本来能轻松落地的地方却突然被贺洲冲过来挡住，要改变方向和地方的话只能运用他特殊的能力，不然来不及。
　　所以电光火石之间，关雎没有改变方向，只是注意卸了许多力，然后把自己整个人给砸进了贺洲的怀里。
　　待停稳站定之后，关雎从他怀里退出来有些失笑，“你干嘛呢？突然冲过来吓我一跳，差点把你砸死好吗？”
　　看关雎安然无恙地来到了这边，贺洲揉了揉被他砸得有些痛的胸口，松了口气道，“我怕你没经过专业的训练，不知道落地翻滚减少冲击力会摔伤骨折。”
　　关雎一点都不赞同他这举动，“你要是接得不对，那就是咱们俩一起骨折了。”
　　“不会，”对于这一点，贺洲还是有信心的，“我会注意方式的。”
　　可话刚落音，旁边“嘭”地一声重物落地，关雎和贺洲扭头看去，见是袁宏那边的牛大胆也荡过来了。
　　不过他落地翻滚后好像是摔伤了，缓了一会才站起来。
　　贺洲当即就看了出来，“他应该也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只不过他刚刚着地时出现了一点小失误，膝盖着力撞地了，至少骨裂了。”
　　关雎闻言注意了一下牛大胆的走路姿势，果然有些不明显的僵滞。不过他还是很轻松地招呼对面的袁宏荡过来，伤势可能不是很重，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不过别人的事关雎也没多管，转首看对面的保镖准备荡过来，就赶紧跟贺洲让开位置。
　　保镖不愧是特种兵出身，也很轻松地就荡了过来。
　　最后的高阳倒是出了点小问题，他放开铁链早了些，飞扑过来的距离在落地时没有够着岸边，哪怕保镖和贺洲及时飞快地拽绳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在落地时他的脚堪堪就要落在水里！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关雎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扯——
　　高阳的脚就险险地擦着水面迅速掠过，整个人也被扯得“pia叽”一下摔到了地上，虽然高度很低摔得不重，但他磕到了鼻子，鼻血瞬间就糊了满脸。
　　心提到嗓子眼的惊险和后怕，以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高阳“嗷——！”地一声惨叫出来，“关少！你这是要谋杀亲友吗？嗷！我的鼻子！好痛！”
　　关雎蹲下去看了看还趴在地上的高阳的伤势，见伤得不重就笑道，“没事，鼻子歪了总比脚被腐蚀成白骨好。”
　　说起这个，高阳赶紧一骨碌地爬起来掰着脚看了看，见只是鞋尖被腐蚀了一点点，顿时很是后怕地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非常凄厉惨烈的惨叫声，惊得几人悚然望去，却看见是袁宏那边有个人荡在半空跳过来时，没有算好距离，整个下半身落在了水里——
　　然后伴随着那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白骨从脚往上，迅速窜上了腰部！
　　不过是眨眼瞬息间，他的腰部以下，居然都被腐蚀成了森森白骨架子，没有一丝血肉！
　　而且，那白骨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从脚往上地被腐蚀掉得消失掉。
　　吓得正把他往岸上拽的同伴猛地丢开他连连后退，眼神惊恐不已！
　　关雎这边的几人也都被吓得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坐在地上的高阳还连连往后退了退，脸色发白地狠狠咽了口水，嘴唇发青地直哆嗦，“我、我滴个妈呀！”
　　这也太吓人了！
　　那个瞬间毙命的人被同伴丢开之后，整个人就往黑水里沉去，不到一两秒的时间，就全部化成了一副白骨，隐隐约约地往水里沉去。
　　想必没一会，他这副白骨也会彻底化为一摊液体与黑水融于一体，再也看不出他曾经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的痕迹。
　　太过惊骇、太过惊险、也太过毛骨悚然的变故，惊吓得众人一时呆滞无语：这生命消失得好迅速、好毫无痕迹。
　　好半晌，还是关雎先回过神来，跟身边的人压低声音提醒，“走吧。”
　　贺洲等人微微点头，转身往下一道石门走去。
　　高阳腿软踉跄得还是被保镖搀扶着才勉强能走，眼睛发直、脸色发白地冷汗都出来了，后怕得嘴唇直哆嗦地嘀咕，“我差点就跟他一样了……”
　　他们身后的黑水潭对面，袁宏那边唯一一个没有过来的人回过神，吓得声音发颤地朝这边的袁宏喊道，“宏哥！我没有把握，我就不过去了！你付的钱，等你回来我就退还给你！”
　　喊完，也不待袁宏有什么反应，就头也不回地往回跑出去了。
　　关雎听得挑眉，难不成这几个坚持要下墓的人都是袁宏花钱雇来的？微微侧首回头看了下，袁宏那边一死一走，现在也只剩下4个人了。
　　看他们很快就收拾起情绪，也向他们走来，关雎收回目光，脚下不停地走到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侍卫造型石人佣的石门前顿住，抬头看上面的方格图案，跟第一道石门的破解方法差不多。
　　关雎没看一会就知道怎么开了，伸手去把那些方格移来移去了一会，然后如预期所料那般“嘎哒”一声开了，却不料突然有一道利刃“唰”地一下斜刺过来！
　　贺洲反应迅速地拉着他猛地往后一拽时，关雎也反应及时地后退同时侧首，利刃就险险地擦着他脸上“唰”了过去！
　　与此同时，关雎听到高阳吓得都结巴了的声音，“石头人它它……它们活了！”
　　避开一击刚站稳的关雎抬眼，看到原来是站在石门两旁、且闭着眼睛让人以为是纯石头雕刻像的守卫石人佣睁开了血红发亮的双眼，并挥舞着手里的长枪、动作迅猛地攻了过来！


第101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谁也没料到, 以为是石头雕像的石人俑“活了”！
　　哪怕是关雎。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关雎打开石门的原因，两个石人俑就专挑关雎一个人攻击。
　　哪怕贺洲和保镖两人一个人迎上一个石人俑缠斗，可两个石人俑还是不管不顾地只冲关雎攻击, 非常的专一执着。
　　关雎觉得奇怪, 如果这石人俑是机关死物, 那为何刚刚石人俑“活”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
　　而且, 关雎在闪躲石人俑的追杀间, 注意到石人俑的动作非常的灵活，甚至还有点柔韧度, 能做弯腰、回头等动作, 根本就没有作为一个石俑该有的僵硬、笨拙以及厚重。
　　难不成，这些石人俑是真人浇筑烧制而成的？
　　可如果是粽子木乃伊活死尸什么的，它们这种“死物”能动肯定是因为有特殊的能力，阴气也还好、鬼气也罢, 总归是有那个“驱动”的, 可他又为什么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能量波动？
　　而且, 这两个石人俑的武力值还不弱，贺洲和保镖两人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那坚硬的手臂, 一下子挥在了两人的攻击上，都能硬生生地把两个力量不小的男人给震得连连倒退, 这力量绝对不小！
　　最重要的是, 石人俑不怕伤也不怕疼更不知疲倦，再这么下去只会耗费贺洲和保镖两人的战斗力。
　　关雎想了想，也顾不得会不会破坏什么文物了, 就在闪躲打斗间不经意地用登山杖一杖子狠狠地敲在了一个石人俑的脑袋上——
　　石人俑的脑袋顿时一阵火花带闪电“嘭嘭嘭”几声炸响之后, 轰然倒地！身上的“土制外衣”居然裂开了, 冒出了一缕缕散发着恶臭的黑烟！
　　不过，这个时候顾不上去查看，因为一个石人俑倒下之后，另一个石人俑像是狂暴了一般，愈发凶狠地攻向关雎，迅猛得那保镖拦都拦不住！
　　贺洲见此，就眼疾手快地也一狼牙棒狠狠地敲在了那个石人俑的脑袋上！
　　但——
　　尴尬的是，那石人俑的脑袋居然安然无恙，石人俑甚至像是被挠了一下痒痒，向关雎攻去的动作丝毫不见任何滞！
　　在贺洲怒吼快闪开的提醒中，关雎拿起登山杖对着石人俑的脑袋又是一敲——
　　又一阵火花带闪电的爆炸后，最后一个石人俑也“阵亡”了。
　　一时之间，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众人不知为何莫名地就同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贺洲用杀伤力那么大的狼牙棒都伤不了石人俑分毫，而关雎却用一根细小的登山杖却直接把石人俑给敲废了？
　　不说武器的悬殊，就是贺洲和关雎两人，不管是从职业上还是体格上，贺洲的力量和武力值都应该远远高过关雎才是。
　　所以一时之间，众人都怔怔地无言看着关雎，好像要看出什么奇异的地方来。
　　不知道为什么，贺洲下意识地就帮关雎遮掩解释，“我刚没敢太用力，怕敲坏了出土文物。”
　　实则不然，刚情急之下怕石人俑伤到关雎，他可是下意识地毫无保留用了十成十的力。
　　所以他隐隐猜到，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也不是出在石人俑身上，而是关雎或许用了特殊的力量或“攻击武器”，且并不是他手中的登山杖。
　　众人闻言一怔回神，随即都有些笑而不语，以为贺洲这是在强行挽尊。
　　只有刚同样跟石人俑搏斗了一番的保镖疑惑地看了看关雎，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登山杖，露出有些费解的神情。
　　因为在刚刚的搏斗中，他也没少用力攻击石人俑，可没有破到石人俑任何一点防。而且，石人俑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烧成的，非常的坚硬，每每攻击都震得他手发麻作痛。
　　不过他没怎么跟关雎相处共事过，不像贺洲那样多次发现关雎有特异不寻常之处，所以也就没有多往关雎身上怀疑。
　　现在他和大家一样，注意力已经全部被那浓烈的恶臭给全部吸引了去。
　　“什么东西啊这么臭？！”高阳捂着鼻子想靠近看看是怎么回事，又忌惮着后退了两步，“我靠！不会是什么有毒的生化武器吧？！”
　　说着，还赶紧从背包里摸出口罩戴上。
　　关雎走过去蹲下，伸手正要从石俑裂缝里扒开来看看，却被贺洲拦住，“我来吧。”
　　万一有什么危险，也能给关雎预警防范一下。
　　关雎没察觉到什么危险毒性，也就没跟他争。就蹲在旁边，看着他扒开那石俑的裂缝。
　　可是，贺洲刚扒开了一点就皱眉一顿，“是尸体！”
　　“卧槽不是吧？！”正凑过来看热闹的高阳有点吓一跳，“早就听说古代有用活人烧人俑的事原来是真的？！”
　　贺洲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尸体，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恐怕不是什么古代烧俑。”
　　不是古代烧俑？众人不明所以地都看着贺洲，高阳更是直接提问，“这在古墓里发现的石人俑，不是古代烧俑是什么？”
　　贺洲皱眉道，“因为这尸体看上去没死多久。”
　　虽然他不是专业的法医，但平时办案子见多了，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众人都被这话吓一跳，“没死多久？”
　　古墓里突然出现没死多久的真人石俑？这话怎么听着像是个惊天大案的感觉？
　　如果这个真人石俑是古代烧制而成的，众人顶多感慨一下古代残酷的暴行。可如果是现代产物，那可妥妥的就是杀人犯罪啊！还是这么变态残忍的犯罪行为！简直不可饶恕！
　　高阳有些不敢相信地垂死挣扎，“会不会……是保鲜技术太好？我看这个土，应该是土吧？挺不一般的。是不是掺杂了类似保鲜剂一样的物质进去？”
　　“这不是土。”贺洲敲了敲石人俑身上的“外衣”，看着是那种很普通的土黄色，像泥土烧制成的一般，“应该是某种金属，具体是什么金属暂时看不出来。而且，这金属是直接焊在皮肤上的。”
　　因为贺洲刚刚扒开了一点看，发现那尸体的皮肤直接黏在了这一层“土质”外衣上，一同被扒下来了。
　　众人听得有些不寒而栗：直接焊在皮肤上？！这是什么变态的行为啊？如果被焊的时候这人是活的，那该有多残忍？！
　　大家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石人俑，直觉毛骨悚然。
　　高阳看关雎伸手去扒开石俑脑袋上的裂缝，忙惊恐地喊道，“别扒开别扒开！我看不得全身没有皮肤的人！画面太美，我会吐！”
　　外面这层烧俑既然是贴着皮肤焊上去的，那拍开“衣服”，可不就等于扒下一身皮吗？全身被扒了皮的人，那还能开吗？
　　想想都恐怖好吗？！
　　不止高阳，好几个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怕被那种画面给冲击到。更是用惊恐的眼神看了看关雎，似乎有点想象不到，这么美好漂亮的人居然能面不改色，甚至还上手去扒。
　　关雎也没有执意要扒开，他就是想看看这些“死物”为什么能“活”动起来的。
　　之前那几声爆炸应该是炸在这些石俑的脑袋内部，所以脑袋上的裂纹最多，这会裂缝里还流出黑色发臭的流状物质，关雎猜应该是脑浆。
　　可是，这石俑的脑袋内部为什么会爆炸呢？还是火花带闪电的那种，有种被破坏电路的感觉。
　　所以，关雎想拆开来看看。
　　但是，看现场几乎没人能接受的抗拒表情……算了，还是等警方来了，让专业的人士来解剖吧。
　　不过，看到那石俑的“眼睛”依旧血红发亮得渗人，关雎本想伸手去抠的，但刚伸手过去就听得不少人顿时倒吸了口气！
　　关雎只好缩回手，从靴子旁抽出匕首去挖，但高阳还是有点接受无能地惊呼，“卧槽关少你……”
　　话还没说完，却看见关雎用矿泉水冲洗了一下挖出来的“眼珠子”，那眼珠子居然晶莹通透地发亮着，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珠子！而是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了人的眼珠子模样。
　　“咦？！”高阳顿时惊奇了，“这是什么？！玻璃弹珠吗？看着不太像，有点像玉又有点像水晶。”
　　“是什么材质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看它的眼瞳部分。”关雎捡起来递到贺洲跟前，“用你那个笔检测一下。”
　　贺洲立马拿出那个探测笔启动开关检测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这里面有监控摄像头！”
　　“卧槽！”不仅是高阳惊了，在场的众位都被惊得有点怀疑人生了，“这古墓里面竟然还有现代高科技？！这不是古墓吗？！”
　　关雎和贺洲相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个所谓的古墓早就被人给入侵了，甚至整个古墓都被掌握控制住了。
　　而那个入侵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何遇！
　　至于这个古墓，应该就是真正小何遇的先祖之墓，也就是赖老三家世代要守的墓。
　　只是不知道，何家这位先祖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还有人世代为他们守墓。而这墓又有什么价值非凡的东西，值得有人拿世代后人去守护。
　　想来也非同小可，不然何遇不会暗戳戳地、百般周折地夺取小何遇的身份独吞。
　　不过，看今天这古墓拦截抵御他人入侵的手段和架势，想必这古墓何遇不一定吞下了。
　　就算吞下了，这里面估计还有何遇见不得光的东西，不然不会如此费尽心思地掩盖和抵御他人的发现和入侵。
　　关雎和贺洲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把这里面有关何遇的事情点出来，而是都起身道，“走吧，一会警方来了，这石俑肯定会有专业的人拿去检验是什么回事的。”
　　贺洲摘掉手套向关雎伸出手，“你手机借我用用，我跟警局报备一下，这里发现尸体，可能有重大刑事案。”
　　“好。”关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高阳看了看走去一旁打电话的贺洲，低声问关雎，“那报案了，咱们岂不是要在这里守着等警察来？”
　　“守什么？”关雎不解反问，“反正这里又没人，咱们继续往里面探就是了，说不定还有比这高科技的活人俑更大的发现呢！”
　　他想去里面看看，何遇究竟在这古墓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可是……”高阳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一旁的袁宏等人，拉着关雎走开了一点，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那石人俑的眼珠子其实是监控摄像头吗？那我们的一言一行岂不是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背后的人是不是正看着我们？我们一走，他们还不过来毁尸灭迹啊？！”
　　“那就更好了！”关雎却说道，“如果我们走了，这两具石俑就不见了，那说明这古墓确实有特殊的“主人”啊！我不怕他出现，我就怕他缩头乌龟不肯现身，那岂不是就逮不着这阴沟里的臭虫子了？”
　　高阳想想也是，点点头道，“我也是怕对方毁灭证据。”
　　“毁灭不了。”关雎晃晃手里透明袋装起来的四颗“眼珠子”，“这不都收集起来了吗？”
　　他刚刚已经把两个石俑身上的监控都挖了出来洗干净装袋，这种高科技可是有迹可循的。而且，“刚刚贺洲也已经拍照拍视频取证，赖不了。”
　　对方若是把石俑拖走，他倒是还有迹可查，因为他在石俑动了手脚；若是没举动，那才是棘手了。
　　毕竟，他无凭无据的，也不能无缘无故地怀疑到人家何遇头上。
　　“况且，”关雎的声音没有特意压低，眼角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袁宏那边，“我们再往里面去，说不定能发现更多更有力的证据。”
　　高阳想了想，微微点头，“也是。不会这么死命地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进去。”
　　一直捂着手臂伤口的袁宏听得眸光微闪，不知是伤口的原因还是内心着急，他额头上又隐隐地开始冒冷汗了。
　　他身旁的牛大胆也是听了关雎的话，思索了一会，低声问，“老袁，咱们还要继续往里面去吗？感觉这事儿不是什么简单的探险寻宝了，他们可能是在查什么重大的案子，咱们有必要掺合进去无故沾得一身腥吗？”
　　他有一种直觉，他们要卷进一种惊天的阴谋大案里。
　　袁宏故作沉吟了一会道，“可来都来了，咱们再回去怕也是不安全，至少我没有底气再荡过这个黑水潭。不如，就跟着他们进去看看吧。”
　　“可你的伤……”牛大胆迟疑地看了看他愈发惨白无血色的脸，“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休息会比较好，不要折腾了。往里面去，估计还有比这石俑和黑水潭更危险的机关。咱们不如就坐在这里等警方过来好了，顺便看守着这石俑。回头警方看在我们这功劳上，说不定不会对我们罚得太重。”
　　袁宏却说，“难道我们留在这里会没危险吗？谁知道一会他们走了，这里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要真的有人来毁尸灭迹，你就不怕我们被灭口？”
　　牛大胆：“……好像也是。”
　　然后看向其他两位同伴，征询他们的意思，“你们怎么说？”
　　同伴耸耸肩，直接表示，“这古墓里有说不出的古怪和阴谋，我觉得跟着他们会比较安全点。”
　　见其他人都觉得继续跟着比较好，牛大胆也只有同意了，“那……行叭。”
　　所以等贺洲打完电话，跟关雎等人继续往里面走的时候，袁宏等人也赶紧跟上去了。


第102章 我的血
　　果然如关雎所料那般, 接下来的关卡越来越艰难险阻。
　　第二道门后，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幽暗通道，没有自燃灯，里面一片黑暗, 众人只能打着手电小心地往里走。
　　这通道看着平平无奇, 可众人往里面走了没一会, 就好像听到“嗡嗡嗡”的声音。
　　高阳顿时微微有些惊讶, “有蚊子？！”
　　这种地方居然也有蚊子？！而且现在已经是12月底了, 这种气温较低的时节里怎么会有蚊子？！
　　关雎侧耳倾听了下，微微点头, “应该是。不过这种地方的蚊子肯定不是什么寻常的蚊子, 不能等常视之。注意点，别被它咬到了。”
　　“啪！”话刚落音，身后不远处袁宏等人那里就传来一声非常响亮清脆的巴掌声，然后是一个声音有些粗狂的男人嘀咕, “靠！这里的蚊子咬人怎么那么疼？！”
　　高阳闻言一惊, 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 全身包裹严实、手套帽子口罩都戴着，只有眼睛和额头的地方裸露着。
　　保险起见, 高阳把护目镜也拿出来戴上。这下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总算安全了吧？
　　可刚这么想完, “嗡嗡嗡”的声音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急切了, 隐隐有种千军万马在远远地奔腾而来的感觉。
　　贺洲抬起手电往四周照了照，看见那些周围那些不规则平铺的石板缝隙出不停地飞出硕大蚊子朝他们攻来。
　　“快跑！”贺洲当即就拉紧关雎的手拔腿狂奔，不然等蚊子多得密集起来, 他们可能就跑不出这条通道了。
　　保镖也赶紧拉着高阳紧跟在后。
　　可这通道太长, 而他们的速度也没有快过蚊子多起来的速度, 没一会，他们几乎就被四面八方而来的蚊子给密密麻麻地笼罩了！
　　不说身后跟着他们一起狂奔的袁宏等人那里已经接连传来了好几声痛呼惨叫，就是穿得厚实、护得严实、裹得密不透风的关雎等人也都或多或少地被咬了好几口。
　　因为蚊子多得跟潮水一般，已经彻底淹没了整个通道以及众人，不管众人怎么奔跑、挥赶，每个人身上还是密密麻麻地裹了厚厚的一层蚊子，几乎每个人都被蚊子裹成了蚊子组成的黑色人形大怪物！
　　哪怕不停地拍打掉，身上的蚊子还是不见少。因为每拍打掉身上一层蚊子，就立马有千千万万的无数蚊子前仆后继地往每个人的身上钻。
　　也幸亏他们穿得厚实、护得严实，不然能眨眼间被这么多蚊子给彻底“吃”掉！
　　甚至他们奔跑的速度也被越来越密集的蚊子阻碍得越来越慢，因为蚊子多得前路几乎看不清了。
　　而且，那“嗡嗡嗡”的声音因为太多而震耳欲聋，使得他们彼此间交流都困难，高阳喊了好几声关雎，对方都没反应。
　　他只好快跑几步靠近跑在前面的关雎，拍了拍他正在挥赶蚊子的手，在关雎不明所以看过来时，扯着嗓子喊，“关少，我记得我带了个小型喷火器，能管用吗？”
　　其实关雎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是用神识探知他在说啥，顿时“靠”了一声，用神识带点定向传播把声音传到高阳耳朵里，“你怎么不早说！赶快拿出来！”
　　“我这不是一时之间忘了吗？”高阳嘀咕着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喷火器递给关雎。
　　关雎却立马把喷火器递给了贺洲。
　　两人不用语言交流，贺洲也立马知道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当即把手电交给关雎，接过喷火器，对着前面黑压压的蚊子狠狠一顿猛喷！
　　顿时，前面挤挤挨挨压过来的蚊子都被喷成了灰烬落地，落在地上堆积成厚厚的一层灰，空出了好大一片空间，看得高阳直呼好爽！
　　就连被蚊子给淹没的手电光束也能重新照亮前方了，隐约可见前方就是个出口石门！
　　贺洲当即就拿着喷火器在前面喷烧着蚊子开路，“快走！”
　　因为这个喷火器对整个通道这无穷无尽的蚊子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好在前方就是出口，只要逃到别处空间去，他们就不至于在这狭窄的通道里被太过密集的蚊子给“围剿”了！
　　关雎跑在他身边，不停拍掉自己身上的蚊子，也时不时地帮贺洲拍掉。
　　没一会几人跑到石门前，贺洲把门上的蚊子都喷烧干净后，见这道石门跟前面两道石门不一样，没有特殊符纹的方格解码，就两扇石门几乎看不出缝隙地合并着，也没有门把，看不出开门的方式。
　　保镖上前去推了推，纹丝不动。
　　贺洲就把门四周的蚊子都喷烧了一遍，露出了门旁边的石柱以及其上的灯座。
　　关雎见此，立马上前转了转灯座，石门果然就轰隆隆地向两边开了。
　　“快进去！”贺洲站在门口不停地喷烧着像潮水一样、不停扑涌上来的无数蚊子。
　　待石门开到可容一人进的宽度，高阳等人就立马接连从门缝里挤进去，包括后面的袁宏等人，贺洲殿后。
　　关雎倒数第二个进去，进去之后发现门里面也有可以开关门的灯座，就赶紧招呼贺洲，“快进来！这门可以关进来。”
　　贺洲这才边喷烧着黑压压涌来的蚊子，边往石门里退去。
　　贺洲一进来，关雎就立马启动开关，把还没有完全打开的门又重新关起来，贺洲就对着渐渐合拢的门缝一直喷烧着试图涌进来的蚊子。
　　直到石门彻底关起来，贺洲手里的喷火器也堪堪耗尽，再也喷不出丁点火星。
　　但还是有不少蚊子随着众人也溜了进来，先进来的高阳等人把打火机砸碎在纱布毛巾等衣物上，再把浸染了油的纱布毛巾等物裹在登山杖上点燃烧成火把，到处去挥烧那些溜进来的蚊子。
　　贺洲见此，就接过关雎手中的特制火把帮忙一同挥赶焚烧。
　　经过众人一番齐心协力的努力，总算把跟着他们进来的蚊子给焚烧殆尽。
　　到这时，总算脱险的众人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以及脱掉衣帽口罩什么的查看伤势。
　　高阳摘掉帽子口罩等物凑到保镖面前，“快帮我看看，我脸上被咬得严重吗？是不是肿了？我总感觉被咬的地方好疼好痒！钻心地痒！”
　　说着，就要上手狠狠地挠！
　　却被一旁的关雎一个箭步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别挠！”
　　然后神色严肃地盯着他那些被蚊子要过的地方呈一块块黑色，而且，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间腐烂起来，隐隐开始散发出恶臭味——
　　是那种尸体腐烂的臭味！
　　都脱下衣服想要狠狠挠痒的众人闻言都一惊地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关雎这边，“怎么了？”
　　也没忍住准备挠痒的贺洲顿时就忍住了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关雎看了看高阳和保镖身上的蚊子叮咬，再又看了看贺洲身上的，也是那种黑斑黑块，不过贺洲身上的症状要轻微很多，“这是尸毒，挠的话会加快血肉的腐烂跟尸毒的渗透。一旦尸毒攻心，活人就会活生生地变成活死尸！”
　　众人听得大惊失色，还有点不可置信和匪夷所思，“真的假的？！被蚊子咬了几口还能变成活死尸？！”
　　袁宏那边有个同伴倒是思考着这可能性道，“在这种古墓里的蚊子，肯定是吸食古尸才衍生出来的，那带着尸毒传播，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他还是比较相信关雎的，毕竟这一路上过来，关雎说的话基本上都是对的，“关少，那这毒有没有办法解？忍住不挠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活死尸？”
　　“都会，只不过速度会慢点。”关雎皱着眉看了看所有人，都中招了，没有例外，连贺洲也是，“如果不赶快不解毒，一两个小时之后，你们都会变成活死尸。”
　　“那、那怎么办？！”高阳顿时有些急了，“咱们带的酒精、消毒剂、解毒药那些东西管用吗？”
　　说着就急急地翻背包了。
　　“不太清楚，估计不怎么管用吧？”关雎也没试过行不行，毕竟他以前又没接触过现代药物对尸毒的作用。
　　说着，就过去拿起高阳的手端详一下他手臂上某个越来越大的黑块，然后准备用他们现有的酒精、消毒剂、解毒药什么的一一实验看看能不能消毒，“我试试行不行？”
　　“哎行！”高阳很是爽快地答应，他倒不介意关雎拿他做小白鼠。
　　众人都围上来看看能不能解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有鲜血外渗，血腥味更吸引蚊子，被咬得格外惨的袁宏注意到关雎手脸都非常的白净，似乎没有被蚊子咬到，不由就问，“哎关少，你怎么没被蚊子叮咬到？”
　　所有人手上脸上脖子上甚至身体其他地方，或多或少地都有大大小小不一的黑块，唯有关雎哪里都白白净净的没有一丝损伤。
　　之前在那个墓道，他们完完全全被蚊子海洋给淹没了，关雎居然还能幸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正在观察消毒药对高阳手臂上的黑色毒血有没有效果的关雎抬头冲他微微一笑，“贺警官保护得好。”
　　其实又在庆幸、也在好奇关雎怎么没中招的贺洲顿时被关雎这话给撩拨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尴尬了一下，轻咳了一声，“你没事就好。”
　　但他觉得根本不是自己护得周全，而怕是关雎自己某种特殊的原因。
　　毕竟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再护得密不透风也不可能幸免。那粘在身上的蚊子，都是死命地往衣服里钻的。
　　但听关雎这么说，就知道关雎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特殊，只好也帮他打掩护，厚着脸皮默认下了是他的功劳。
　　可袁宏根本不信，“这怎么可能……”
　　“哎呀你管他可不可能？！”高阳没好气地打断他，其实他张伟部分作为一个清大高材生的见识和敏锐，他能察觉不出关雎的特殊和异常？
　　但想着关少是大师的侄子，有点特殊的保命手段那也是正常的。所以他也帮忙打掩护，“关少没中招不是好事吗？难道你非要他也被咬了你才开心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袁宏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关少为什么没被咬的原因，或许就能知道怎么解我们这个尸毒了。”
　　“关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高阳没好气地呛他，“你急什么？！”
　　袁宏像是脾气很好的样子，并不计较他恶劣的态度和语气，而是忧心忡忡地担心，“我是觉得我们带的消毒解毒的药物怕是都没用。”
　　“确实都没用。”关雎有些失望地站起来，但不是很意外，这毒要是那么容易解掉的话，就不是什么尸毒了。
　　因为他发现这尸毒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毒素，更是能量上的一种侵害。
　　“那、那怎么办？！”高阳这会也有些急了，难道他要变成活死尸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能解这个尸毒，那就是……”关雎一一扫视着每个人，观察他们的表情和反应，语出惊人，“我的血。”


第103章 在风中凌乱
　　关雎的血确实能解这尸毒, 这是因为最初他以魂修入道，肉/体是他后来用无数天材地宝特别炼制而成的，更是混炼了他多年的修为。
　　所以别说是眼前这小小的尸毒了，恐怕这世上所有病毒, 就没有他的血不能解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没有被蚊子叮咬的原因了。
　　不过, 这其中的缘由关雎自然不会跟他人说, “至于我的血为什么能解这个尸毒, 涉及到个人隐私, 我就不不方便透露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大多数人都一脸的匪夷所思、貌似很不相信的样子, “没听说过谁的血能解毒的？怎么听着那么像江湖骗子。”
　　关雎不甚在意地淡淡一笑,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不过有一点我要申明，想要我的血解毒，不是没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袁宏冷静着脸问, 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不出信不信, “要多少钱买吗？”
　　关雎似乎觉得极其好笑地轻笑了一下, 轻轻摇了摇头道，“跟钱没有关系, 是你们若用了我这血解毒，我对你们就有天然的血脉压制。换言之就是……”
　　关雎突然笑得像个极品恶毒的反派, “我可以通过血脉掌握操控你们的行为, 让你们生就生、让你们死就死，你们将成为我的奴隶、我的傀儡，无法反抗。”
　　随后反派笑容一收地友好道, “当然, 我不操控你们的时候, 这对你们不会有任何影响，就跟以前一样，甚至还会增强你们的免疫力。”
　　说完，关雎两手一摊地耸肩表示自己这边无所谓要不要救他们、也并不是要特意控制他们，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你们现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用我的血解毒。”
　　众人闻言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在跟彼此确定一下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到了一个精神病的发言。
　　贺洲悄悄扯了扯关雎的衣袖，压低声音说，“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倒不是不信关雎，他反而怕关雎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岂不是要放很多血救他们这好几个人？！
　　更重要的是，万一真的有效，那出去之后，他血的宝贵被外界所知，就会被各种有某种目的的非法组织给盯上，甚至是某些研究院也会感兴趣。
　　到时候用“为人类医药学、基因学等做贡献”什么的道德绑架他，迫使他成为实验室小白鼠。
　　到那时，他的自由和生命安全都会时时刻刻地遭受到威胁，那就麻烦大了。
　　关雎侧首冲他一笑，“我没有胡说八……”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洲一把捂住嘴，揽着他去了一旁无人的角落里说悄悄话，“不管有没有胡说，都不许这么做！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万一真的有效，出去被人给吹成灵丹妙药什么的，那你以后还想不想安生了？”
　　看着他一脸严肃为自己担忧，关雎有些暖心地失笑，“放心吧，若不用我的血解这尸毒的人，今天都会死在这里，没有机会说出去；而用了我的血解了尸毒的人，就是我的傀儡，他也没法做出违背我意愿的事。所以这事只要我不愿意，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贺洲听得神色怔了怔，随后微微有些放松，“可是，你要救这么多人，那得放多少血？会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
　　关雎失笑地比出一点点的手势，“一滴就够了！你平时献个血还要400cc呢，我这不到万分之一的量，能有什么影响？你就放心吧，我会舍已为人地损害自己去救别人吗？我是那么伟大的人吗？”
　　贺洲闻言放心下来，但还是以防万一地跟他确定，“那对你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影响或后患？”
　　“应该没有吧。”反正关雎是想不到，“不然的话，难道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吗？救其他人，只是顺带的。要是救了你，却眼睁睁地放任他们去死，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而且，我明明有很轻松的办法救他们，却见死不救，你这个人民警察回头该对我有意见了。最重要的是，那个袁宏要是死了，他这一条跟丁家村有关的线索不是就断了吗？”
　　贺洲顿时神色柔软地抱歉，“不会！救与不救，这都是你的权利和自由。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我都没意见。还有，查案的线索再重要，也不能拿你的生命安全去换，记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关雎拿起他的手看了看，见他手臂上好几个黑块已经到铜钱那么大了，而且腐烂也愈发明显，整个人都开始冒尸臭了，“你这不行，得赶紧解毒，不然毒入心脉就麻烦了。”
　　说着就拉他走回来，从包里翻出一瓶未开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空出点空间之后，轻轻给手指划破一点口子挤出一滴血给滴入矿泉水中，再拧好盖子摇晃，让那滴血彻底融入整瓶水中。
　　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好了之后，关雎再拧开瓶盖，倒了一瓶盖的水递给贺洲，“给，喝吧。”
　　贺洲有些怔怔地接过，看了看关雎，还是觉得他有点在闹着玩一样。
　　关雎以为他是在忌惮那个傀儡的事，解释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实施什么操控的。刚才那个奴隶傀儡之说，只是以防小人恩将仇报而已，不防君子。只要没有害我之心的人，我没兴趣去操控他干嘛。”
　　贺洲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他不是在担心这个，他只是觉得……有点儿戏而已。
　　不过这话说出来，好像也有点不信任关雎的感觉，所以他干脆什么都没说，捏着那一瓶盖水一饮而尽。
　　高阳见贺洲喝了，又听到关雎解释说那所谓的傀儡只是预防有人做反咬农夫的毒蛇而已，顿时放心地赶紧把自己的瓶盖递过去，“关少我也要！”
　　关雎倒什么都没说地给他倒了一瓶盖。
　　高阳立马端起来喝了，再不解了这尸毒，他都要痒得想把血肉给生生地扣出来了！那钻心的痒，比疼还难受！
　　保镖也把自己的瓶盖默默地递到了关雎跟前，并还慎重地表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他被咬的地方也不少，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开始减慢、体温开始下降、身体开始僵硬腐烂，由此他能很清晰地判断出自己的情况：要是再不解决掉这尸毒，半个小时之内，他是真的会死。
　　关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很干脆地给他倒了一瓶盖。
　　袁宏那边四个人顿时就紧盯着喝了水的贺洲四人观察，“怎么样？有感觉吗？好点了吗？能解毒吗？”
　　之前听关雎说那傀儡奴隶什么的，他们还是不太敢冒险的，毕竟他们又不认识关雎这个人，谁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对于他们不识好歹的怀疑关雎，贺洲其实心里是有些不悦的，所以他没说话，他只感觉他喝的好像不仅仅是水，还有一股暖暖的气流，驱散了那些被蚊子叮咬处的痒疼和阴寒……
　　贺洲似有所感地立马撸起袖子，果然看到手臂上那些黑块腐烂处有黑色的液体在被排出。
　　袁宏等人看得眼睛一亮，正好紧跟贺洲其后也饮下水的高阳欣喜地惊呼，“有用有用！真的有用！我都不痒了！而且，你们看你们看！”
　　高阳高兴地抬着胳膊展示给众人，“毒血都被排出来了！”
　　保镖也默默地点头，效果确实立竿见影，最直观明显的就是，那股由蚊子叮咬口侵入的阴寒在逐渐褪去，而由那股阴寒导致身体发冷发僵的感觉也在明显且飞快地减轻。
　　袁宏那三个同伴见此，赶紧都伸出瓶盖跟关雎讨要那解毒水，“关少，帮帮忙，以后我牛强就欠你一条命！”
　　牛强就是牛大胆的真姓大名。
　　关雎也没要求他们承诺什么，非常干脆地给了。
　　唯有袁宏还在踟蹰不定，不知在犹豫什么。
　　牛大胆见此赶紧催道，“老袁，你还愣着干嘛呢？赶紧的，你的情况可最严重！”
　　袁宏的情况确实是最严重的，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了，身上的腐烂已经呈大片大片状，尸臭也是最明显的。甚至连他的思维，都好像在消失凝固，有点模糊转不动了。
　　可是……袁宏抬眼看关雎，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他还是能从关雎那澄澈的双眸中好像能看到自己藏在内心的鬼，他怕……
　　牛大胆以为他没听见，着急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快点。
　　但没想到的是，他就那么轻轻一推，袁宏整个人却直挺挺地“噗通”一声倒下了，吓得牛大胆一跳，“卧槽你干嘛？！玩碰瓷啊你？！”
　　可袁宏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
　　牛大胆这才意识到，袁宏可能不是在开玩笑，赶紧去把他给扶起来，却发现他的身体又冷又僵，跟死尸一样，顿时急得他直呼，“老袁！老袁！你没事吧？！”
　　袁宏的眼神已经涣散了，而且整个眼睛里被不知名的黑色给覆盖，看着像是两个黑漆漆的眼洞，嘴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还开始有点抽搐，怪渗人的。
　　高阳看得被吓一跳，“卧槽他这是要变丧尸了吗？！”
　　关雎也凑上去看了看，“差不多吧。他已经在严重尸化，再不解毒的话，他没一会就会变成活死尸跳起来无差别地攻击人了。”
　　牛大胆闻言“艹”了一声，赶紧递出瓶盖朝关雎求救，“关少，快！”
　　关雎倒也没拒绝，二话不说地直接倒了一瓶盖水。
　　牛大胆赶紧给袁宏灌下。
　　袁宏吞下解毒水之后，抽搐就渐渐地平息了，人也闭上了眼，整个人平静了下来。
　　牛大胆见此不放心地问关雎，“关少，他这是什么情况？”
　　关雎不用看也知道，“他中的尸毒比较深，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解毒。”
　　而且他没说的是，袁宏这种毒入肺腑心脉的情况，极有可能会有后遗症。不过他懒得管，他只要保证人不死就行了。
　　牛大胆闻言顿时就安心下来，把袁宏给扶去靠躺在背包上，“那咱们在这休息下吧？等他醒了再走可以吗？”
　　主要是问关雎等人，怕他们不耐烦等，自己走了，那他们就得背着袁宏跟上，会很不方便。
　　贺洲看向关雎，征询他的意思。
　　关雎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主要是，他想仔细看看这个墓室里的壁画。
　　到这时，他们才有空、也有闲心观察他们闯进来的这个墓室，看着像是个陈列室，不过石头雕刻的陈列柜、陈列架上都已经空了，倒是墙壁上的浮雕图文还清晰可见。
　　关雎走过去一一仔细查看，虽然文字不太认识，但看图识意，能连猜带蒙地看出来，大概讲述的是墓主生平一些主要事件。
　　虽然古代画像有点抽象，但关雎看画像主人翁的眉眼没由来地觉得眼熟，不由就问站在他身边跟他一同看这些浮雕壁画的贺洲，“哎，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墓主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贺洲倒没怎么仔细看画像之貌，他主要是看这些壁画事件，看看能不能找出重要信息，听到关雎这么问他，就仔细盯着墓主的好几幅画像看了又看。
　　贺洲这个人有个特长，就是特别能记住涉案嫌疑人的脸，所以看了没几眼之后突然神色一怔，然后有些震惊和古怪地转头看了关雎一眼。
　　关雎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贺洲缓缓地收起突然之间没忍住情绪外露的神色，轻轻摇头，语气非常平静且寻常地说道，“他的眉眼，跟江乐体内的那个三千年老鬼有点像。”
　　“对哦！”被他一提醒，关雎也猛然想起，难怪他觉得眼熟呢，原来是只看过一眼的那个藏在江乐体内的老鬼，这眉眼跟神韵确实跟那个老鬼一模一样……
　　不对！关雎骤然想起什么整个人猛地僵住了：那个老鬼，他只有大师号才看过啊！他本尊是没看过的，怎么可能会觉得眼熟呢？！
　　所以，这就是贺洲刚刚神色震惊又古怪的原因？！
　　艹！都怪他跟贺洲混得太熟了，也怪贺洲平时总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放松安心，潜意识里就对贺洲没什么设防，导致大号小号一时搞混了。
　　关雎僵硬得脖子一卡一卡地转头看向贺洲，“你……”
　　看着关雎被吓傻的样子，贺洲没忍住眼睛里泛出点点笑意，莫名觉得他这种呆掉的样子好可爱，不由伸手揉揉他的头，非常善解人意地体贴岔开话题，“我去把这些字画都扫描下来。”
　　说着，就拿出手机主动走开了。
　　留下关雎在原地有点风中凌乱：靠！贺洲不会是已经猜到了什么吧？！


第104章 小流氓似地吹口哨
　　关雎有些纠结, 贺洲到底是不是猜到了些什么？
　　但又觉得他脑洞不可能开那么大，能猜到他和大师是同一个人。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那么匪夷所思地猜想对不对？
　　所以，关雎觉得贺洲那高深莫测的样子可能是在诈他。
　　因此, 关雎决定“敌”不动我不动, 贺洲不问他就不说, 问了也不说, 管他呢。
　　反正贺洲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管贺洲怀疑什么，他就是死不承认地装傻贺洲估计也没办法, 关雎有些无赖地想。
　　所以抛开这个纠结不管, 关雎继续看壁画，发现实在辨别不出来这壁画中的内容，究竟是哪个朝代的哪位人物的哪些事。
　　他历史不说学得能熟谙其详，但最起码每个朝代大概的风土人情以及服饰风格等, 他还是了解一二的。
　　可这壁画上所绘制的内容事迹、以及衣帽风格等, 他却眼生得紧, 好像从未见过。
　　看来，想要搞清楚墓主究竟是什么身份、以及他这墓里又藏了什么样的玄机, 还得回头去问问江乐体内的那个老鬼。
　　他就算不是这个墓主本人，大概也跟这个墓主有着莫大的关系, 不然眉眼和神韵不会这么相似。尤其是这壁画上墓主的发型衣饰等, 都跟他看到过的江乐体内的老鬼一模一样。
　　这两者之间，不可能没关系。
　　还有就是，他为什么要喊贺洲为皇兄？
　　难道贺洲也跟这个墓主有关系？
　　那姜家又跟这个墓主有什么关系？
　　姜家又为什么从小就迫害贺洲？
　　是不是跟这个墓主有关？
　　关雎总觉得, 这一连串的事情之间, 还有贺洲、江乐体内的老鬼、以及姜家之间, 都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回头他一定好好审问一下江乐体内的那个老鬼，若不乖乖老实交代，他不介意强行搜魂。
　　不过眼下既然从壁画中发现不了什么，关雎就暂时把这些问题压下，目光投向了这墓室左右两侧的石门上。
　　关雎去摸索了一下，石门的打开方式也简单，就是转动门旁嵌在墙洞里的灯座，石门就往上提着开了。
　　高阳用纸巾不停地擦着自己身上排出的黑污走过来，怯怯地往正在渐开的石门里看了看，“这啥地方？”
　　实在是之前接二连三的危险，让他对这种黑洞洞的地方感到忌惮和害怕了。
　　“应该是东耳室。”关雎还没来得及回答，扫描完壁画图文、顺便把这墓室四处也勘察了一遍的贺洲正好走回来说，“按照这个墓的规格结构，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前室，就相当于前厅之类的地方，左右两边大概就是东耳室和西耳室。”
　　说着指指室内影壁后面，“那后面还有个门，从那里进去应该就是存放墓主棺椁的主棺室。按照这个墓的规格看来，主棺室里应该还会有东侧室和西侧室，以及后面的储藏室。这种规格，一般都是帝王级的。”
　　高阳听得点头，“那这种耳室一般都是放什么的？”
　　说话间，石门正好全部打开了，关雎举着手电抬脚就要往里面迈，“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却被贺洲一把拽住，“小心点！这种耳室一般放不怎么重要的陪葬品以及陪葬的奴仆什么的，甚至是一些让人容易上当的机关陷阱。”
　　所以，贺洲把关雎拽到了身后，“我走前面。”
　　关雎无所谓地耸耸肩，因为他觉得里面就算有什么，肯定也早就被何遇给破坏了。而何遇估计也没料到他们今天能闯进真正的墓室里来，应该没来得及再做什么陷阱安排。
　　果然，跟着贺洲走进来，里面啥都没有，手电的光束只扫见一堆堆的森森白骨凌乱地放着，犹如地狱里的乱葬岗一般，黑暗中透着股森凉的阴气。
　　跟着他们一块进来的高阳看得不由地倒吸了口气，迟疑地杵在门口有点不敢再往里面走了，“这、这么多骸骨？！这得有多少人陪葬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整个东耳室的气温都明显比外面低很多。
　　贺洲跟关雎倒是面不改色地进去四下勘察一遍，然后发现一些隐约的痕迹，“这里面应该还有一些陶罐器皿什么的陪葬品，但都被取走了。”
　　关雎微微点头，除此之外，这东耳室里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然后一行人就去对面的西耳室查看，发现跟东耳室一样，只有一堆堆的白骨凌乱地散着，还有一些陪葬品存在过的痕迹。
　　看来，东西耳室的陪葬品都被人给取走了。
　　这足以证明，他们不是第一批闯入这个陵墓的人。
　　而陪葬品被取走得这么干净，一件不留，可墓室却保存得这么好，没有丝毫被破坏，这也说明比他们先闯入这陵墓的不是什么零散的、只为图钱的盗墓贼，而是有组织性的群体占墓为主了。
　　可能、也许，对对方来说，这个陵墓的本身才是最大价值的存在。
　　关雎毫不怀疑，那个群体的头头就是何遇。
　　只是，何遇到底藏在这墓中哪里呢？怎么进来这么久也没见丝毫踪影痕迹，可真沉得住气。
　　他是不敢露面，怕被人发现他在这里？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关雎想了想，指指影壁后的那石门，“咱们去主棺室看看吧？”
　　“好。”贺洲点头，率先走了过去。
　　高阳带着保镖好奇又怂地跟在两人身后，“关少，你说，主棺室里面会不会躺着个千年老粽子啊？电视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艺术来源于生活不是吗？”
　　关雎也笑了笑，“也许吧，谁知道呢！”
　　主棺室的石门开法跟东西耳室的一样，也是转动门旁墙洞里的灯座。
　　可贺洲刚伸手去转，关雎脸色却猛地一变，“小心！”
　　提醒的同时还飞快地拉住他猛地往后暴退，路过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高阳时，还把他给一同拉着往后扯！
　　贺洲也眼疾手快地拽上了保镖。
　　而下一秒，一条巨大的火龙几乎是险险地擦着他们的身从头顶猛窜而下，落地烧成熊熊烈火！
　　疾速爆退的四人刚站定抬眼，就看见主棺室门前的方圆三四米之内，已经是一片灼灼烈火海。
　　而突然爆起的冲天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墓室，吓得在别处养伤休息或者在查看的其他人纷纷跑过来，“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大火？发生火灾了吗？！”
　　刚站稳的高阳则是被吓得目瞪口呆，更多的是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怎么凭空起火了？”
　　“不是凭空起火，”关雎指指主棺室门前的那屋顶，“是上面有机关，一旦触碰灯座试图打开墓门，就会触发机关降下火龙油。而火龙油一旦遇到空气就会自然，能把一切烧成灰烬。所以我们刚刚要不是闪得快，就会被火龙油给当头浇着燃烧，不出三五分钟就能被烧成灰烬，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高阳闻言惊魂未定地抬头看了看主棺室门前的顶部，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悄无声息地开了个口子，火龙刚刚应该就是从那里窜下来的。
　　而主棺室门前的地上，确实是大片大片的水渍一样的东西在燃烧，应该就是那个火龙油？
　　众人听着都有点吓一跳，“这、这么惊险？！”
　　确实很惊险，他们差点就变火人被烧成木炭了，高阳后怕出一身冷汗地抚了抚胸口，跟关雎庆幸，“幸好你反应及时，不然咱们可都被烧成灰烬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会有火龙落下来的？怎么发现的？”
　　为什么他一点都没察觉到？他想跟关雎学点反应危机的经验。
　　可关雎却似乎没有什么经验，只说，“听到了啊！刚我们站在那墓室门口，贺警官转动灯座的时候，我听到了头顶有机关启动的声音，那危险肯定就来自上面。而像这种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主棺室门口，那机关陷阱的杀伤力肯定非同小可，我们赶紧跑远保准没错。”
　　“哦~~”高阳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可是，我怎么没听到那什么机关启动的声音？还有之前在最外面的大门口也是，我都没有听到。”
　　怕是自己听力太差，还问贺洲和保镖，“你们俩听到了吗？”
　　保镖轻轻摇头，正如关雎所说，那种关键关卡，十有八/九都会藏有杀伤力不小的机关陷阱。所以贺洲在要转动灯座、启动开门机关时，他那会其实也已经在高度警惕各处的反应。
　　不过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听到什么机关启动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听力不够敏锐，还是关雎的听力天赋异禀。
　　贺洲其实也没有听到，但他怕显得关雎太过特殊，就似有若无地微微点头，“听到了一点。”
　　关雎不知道他有意撒谎帮他遮掩，还以为他真的也听到了，顿时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看来贺洲的听力非凡啊！
　　因为他“听”到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神识感应到的细微动静。
　　贺洲被他看得微微一僵，没好气地暗自捏了捏他的手：他好心帮他遮掩，这小骗子还怀疑起他来了？
　　高阳倒是没察觉两人之间暗地里的小小官司动静，看见那主棺室的门依旧没有开，就问，“那咱们怎么进去？一触碰开门的机关就会降下火龙，那这门岂不是开不了了？”
　　贺洲隔着熊熊烈火看了看那墓室门，又看了看门旁墙洞里的机关灯座，突然蹲下/身从靴子侧部取出一匕首，对准那个启动开门的灯座一扔，精准快狠地扔进了那灯盏的把手里，狠狠地插进了墙缝里。
　　而匕首的把手就正好拽着灯座转了过去，启动了开门的开关，主棺室的石门就缓缓地往上提着开了。
　　关雎顿时吹了个口哨，笑赞道，“漂亮！”
　　贺洲眼里落满笑意地撸了一把他的头发，“别跟小流氓似地吹口哨！”
　　听着像是流氓青年在调戏路过的大姑娘，没个正经。
　　高阳也惊叹地满眼放光，“这一手确实漂亮啊！”
　　说着忍不住对贺洲竖起大拇指，“厉害！是真的厉害！”
　　就连保镖也微微颔首地赞同。
　　关雎夸他，贺洲总莫名地忍不住暗暗欢喜和赧然，但对于其他人的夸赞，他倒是有点无动于衷的淡然，只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雕虫小技而已。”
　　然后就转头问关雎，“等火灭了我们再通过门口进去，那上面还会不会降下火龙？”
　　“应该不会了吧？”关雎也不是确定还有没有感应似的机关，毕竟这个墓室可是被现代化高科技给入侵过的，谁知道这些机关陷阱里有没有被改进过。
　　关雎想了想，随手取下贺洲背上的背包往那在渐渐打开的石门内一扔——
　　背包越过重重的火焰，一路顺利地摔进了主棺室里，传来了撞着了什么然后落地的闷响声，天花板上并没有突然蹿出火龙下来拦截。
　　关雎见此跟贺洲说道，“看来应该没有了额外的机关。”
　　“嗯。”贺洲微微点头，现在只待这火海熄灭之后他们就能进去了。
　　高阳倒是有点担心的不赞同，凑近关雎压低声音道，“关少，你怎么把自己的背包扔过去做实验？万一被烧了，你们俩就没吃没喝没用的了。”
　　要知道，吃喝药品什么的可全都在背包里。
　　他们俩本来共用一个背包的物资就已经很紧张了，万一还要在这里困个好几天，没有吃喝他倒是可以匀一些给他们，就怕受伤药物不够那就麻烦了。
　　关雎倒不太以为意，“没事儿，咱们都到这主棺室了，想必这陵墓咱们也差不多探索完了，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高阳听得怔了怔，随即又问，“那探索完主棺室，咱们是不是得原路返回？”
　　想起之前一路上遭遇的黑水潭和蚊子，他感觉原路返回不了。经历了一次，他半条命都折腾没了，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个不一定。”关雎强烈直觉，“这主棺室才是真正的重头戏，里面一定大有玄机。”
　　高阳听得微微一惊悚，“你是说，里面会有大粽子吗？！”
　　关雎有些好笑他念念不忘大粽子，也跟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有可能。”
　　高阳顿时又紧张又害怕、又好奇又怂，“真的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正好火势渐渐熄灭了，关雎率先往前踏出脚步，却被贺洲给拉得落后他身后半步，“别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
　　说着，自己率先走进去了。
　　关雎无辜地耸耸肩，紧跟其上。
　　接下来就是高阳和保镖，然后再就是袁宏那两个同伴。
　　牛大胆没过来，大概在照顾看着还在昏迷的袁宏。
　　主棺室内倒是有长明灯，还不少，空气一进入就自燃起来，通火明亮，清晰地照亮了造型考究、气势宏伟犹如宫殿般的主墓室。
　　只是可惜的是，这个主墓室却空空如也。
　　从那些各种造型的石台和雕龙画凤的柱子来看，其上原本应该摆满、也镶嵌了各种价值连城的珍贵宝物，可现在都已经被掠夺一空，光秃秃的一毛不剩。
　　只剩下这些搬不走的石台造型，以及被扣得坑坑洼洼、千疮百孔的巨柱，还有在墓室最中间有个造型尊贵非凡、犹如王座的高台里，往下内嵌着一具巨大的黑色棺椁。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墓主的栖息之处了吧？
　　就是不知道，原本的墓主还在不在棺椁里。
　　关雎等人一步一步地踏上高台，走近了才发现，那棺椁用的材料，居然跟尤清埋骨下的那巨棺、以及丁家村地底下那千年老尸的棺椁用材一模一样，居然都是像玉又像大理石的黑色晶石。
　　关雎看得跟贺洲默契地相视了一眼，然后退后一步，“开棺看看吧。”
　　贺洲和保镖当即上前一步，两人合力一起，用力地缓缓推开棺盖。
　　相比在一旁两手插兜淡然闲适看着的关雎，高阳则是紧张又好奇地往后退了退，紧紧地盯着被缓缓推开的棺椁：待会棺材里，会蹦出来个老粽子吗？


第105章 正常得透着股不正常
　　在场的人, 有人预想过，棺椁里面可能是个千年不化的古尸，会很有考古价值；也有人在紧张地警惕着里面会突然蹦出来个无差别攻击人的老粽子，严阵以待着；更有人想着里面会不会是个空的, 让他们白折腾一场……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棺椁打开之后, 里面就只有一副再也正常不过的骸骨, 寿终正寝的样子, 姿势透着股安详。
　　一时间，大家都很是意外地愣住了, 愣得全场寂静无声。
　　关雎率先回过神来, 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是当我们没常识吗？”
　　因为他意外的不是这再也正常不过的结果，而是太正常了，正常得透着股不正常。
　　一副干净的棺椁、一副简单的骸骨, 好像在刻意告诉看见的人, 这就是一个非常符合自然科学道理的古墓, 没有阴间诡事，也没有玄学秘法。
　　可一整个人的血肉, 就算再腐化、再消失，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在棺材里留下。
　　所以, 饶是因为职业关系一向口中留德、措词严谨的贺洲都忍不住毒舌, “大概是他们自己没常识。”
　　但对于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事情的普通人来说，还真的没有多少这方面的常识，所以袁宏那两个同伴就很是一脸懵逼, 有点听不太懂关雎和贺洲在吐槽什么, “有、有什么不对吗？”
　　高阳其实也不太懂, 但他却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大概是，太正常了吧？这墓都被盗得一毛不剩了，这骸骨还这么完整安好？不正常吧？”
　　保镖一语中的，“这副骸骨，可能并不是原本躺在这棺材里的人，应该是后来被人刻意放进去掩人耳目的。”
　　关雎跟贺洲都没有多解释，贺洲直接拿出探测笔扫描那副骸骨，果然在探测红光中，能清晰地看见那副骸骨上有好几个凌乱的指纹。
　　上千年的古墓，腐化的骸骨上居然还能存留着活人的指纹？
　　大家都看得有些目瞪口呆的无语：这是什么世纪大笑话？
　　关雎有点忍不住乐不可支，“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咱们若不好好查查这棺椁，都对不起人家这么欲盖弥彰。”
　　高阳也有些无语地嘴角微抽，“他们若不是自己智商捉急，就是以为我们都是智障。”
　　贺洲倒是神色还淡然，“大概是把我们当成寻常的盗墓贼了吧，以为我们看见只有一副骸骨的简单棺材就不会再多看。”
　　毕竟就正常人而言，没有必要，没人会多看一副阴森森的骸骨两眼，远远避开都来不及。
　　就算是胆大包天的盗墓贼，更是会忌惮这方面的事，怕冒犯先人，会敬而远之。毕竟，这里面又没有什么陪葬品，没必要费心。
　　贺洲说着采取完骸骨上的指纹之后，就戴着手套把骸骨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搁在一旁，然后跳进那棺椁里，到处敲敲摸摸地勘察一番，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异常。
　　“要不要把这棺材起出来看看？”高阳在一旁建议。
　　关雎想都不想地摇头否决，“太麻烦了。”
　　因为这王座一般的高台上，这棺椁是放在一个下沉式的坑里，而且是嵌在坑里。而这个石坑，是跟整个高台连在一起的。而高台，又是跟整个主棺室为一整体。
　　所以，如果想要把棺椁取出来，就非得把这个棺椁给打碎了不可。如果想要保存棺椁的完整，那就得把这整个高台给敲掉，从而会影响整个主棺室、甚至是整个陵墓的崩塌。
　　两个方案都不怎么可取，因为都会破坏陵墓。而且没有工具，也不是他们几个人一时半会能办到的。
　　关雎蹲在棺椁旁，看贺洲几乎是一寸一寸地仔仔细细地敲打倾听棺壁，却始终没发现端倪，不由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贺洲失望地摇头，“好像没有，听着声音都一样。”
　　“怎么可能呢？”关雎有些不理解，“这么明显的欲盖拟彰，怎么可能没问题？”
　　说着还不信邪地也跳进了棺椁里一一仔细勘察，他始终直觉问题就在这里。可这棺椁外面是厚实的石板，石板外面是夯实的土层，好像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会不会是故意的？”贺洲猜测着问，“故意反其道而行，放那么一副干净的骸骨让我们以为这里有问题，实则真正有问题的地方是别处？故意混淆我们的视线？”
　　“那我们去别处看看？”蹲在一旁看贺洲摸索了很久也没摸索出什么名堂的高阳就有点呆不住了，“我看这主棺室的左右和后面都有个门，应该像贺警官之前预料的那样，有东西侧室和储藏室，说不定那里面会有什么发现。”
　　关雎若有似无地点头，眼下实在发现不了问题，也只有先去别处看看再说了。
　　可正当他跟贺洲直起身来准备爬出去时，脚下却猛地一空——
　　两个人“咻——”地一下瞬间疾速往下掉！
　　惊得正站起来转身打算离开高台的众人顿时猛地伸手扑向棺椁，“关少！/贺警官！”
　　却只来得及看见两人的头顶瞬间没入了棺材底下的黑暗里，那棺材底就“嘭”地一声，又严丝合缝地重重合上了！
　　高阳急得想都不想，立马也往棺材里一跳！
　　可他的脚却踏踏实实地落在了棺材底部的黑色岩石上，怎么跺脚、怎么拍打棺材内的各处，都没有再出现脚底一空的情况。
　　棺材底的那岩石，牢牢实实地始终存在着。好像刚刚一空瞬息吞掉两人的情况，是他们的幻觉一般。
　　高阳又惊又慌又怒地大声咆哮怒骂，因为不跟关雎他们在一块他的心就极度的不安。他宁愿跟关雎他们一块遇险，也不想呆在这貌似安全的地方。
　　可不管众人怎么折腾怎么试探，那棺材底部的机关始终没有再触发。
　　正当众人围着棺椁急得团团转时，门口方向传来一声气息有些虚弱的疑问，“怎么了这是？”
　　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是袁宏醒来，正被牛大胆扶着走进来。
　　“宏哥你醒了？！”袁宏那两个同伴立马迎上来，因为之前习惯了以他为领头人，就立马简单快速地把他们进来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说的就是刚刚棺材底板一空，瞬息吞掉关雎和贺洲两人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牛大胆听得大惊失色，急了，“怎么会是他们俩中招？！怎么搞的？！”
　　他们俩可是队伍的主心骨，这里面的危险可都是他们俩给解决的。
　　“不知道啊！”同伴一脸无辜，“他们俩自己都没预料到，我们怎么可能想到。那么结实的棺材试了那么久，我们都还以为没有机关呢！谁知道会突然出现，大家一点防备都没有。”
　　袁宏也是一脸的着急和惊慌，急急地咳嗽着问，“那……咳咳，有、有没有找到机关在哪？！是怎么触发的？你们有没有也两个人下去再试试，找找触发机关的契机在哪？”
　　“试了试了！”同伴急急地点头，“高少跟他保镖两人第一时间就一起下去试了，甚至还模仿了关少和贺警官的所有行为和说过的话，可那机关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另一个同伴也一脸的担忧着急，“宏哥，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关少和贺警官不会出什么事吧？要是他们俩出事了，那咱们怎么办？会被困死在这里吗？要是原路返回，那个蚊子墓道我们可没法通过啊！”
　　“别慌！”袁宏看了眼高阳那边，高阳正一脸抑郁暴躁、眼神恨恨地瞪着那黑色大棺椁，似乎想扔个炸弹进去把它给轰碎了。
　　而他的保镖，倒还是一脸冷静镇定地在细细检查棺椁，似乎非要把机关启动的契机给找出来不可。
　　袁宏收回目光道，“既然刚刚你们是提到要到东西侧室去看看之后才触发的机关，那咱们就去东西侧室看看吧。”
　　“去东西侧室看看？”两个一早来了这里的同伴不是很能理解地相视了一眼，“可我们刚刚按照关少他们的对话全都模拟了一遍，并没有再次触发机关啊！”
　　“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袁宏虚弱地笑笑，“反正这么干看着也无济于事，总不能坐以待毙。说不定还有别的机关出口什么的，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最后一句话说动了两个同伴的心，两人都点头，“说的也是！那行，那咱们先去东侧室看看。”
　　“好！”袁宏正要抬步跟他们一起去，却身形猛地一晃，几欲摔倒，还是牛大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老袁你没事吧？”
　　“没事。”袁宏喘了喘气，虚弱地摇了摇头，“就是眼前有些发黑，手脚软软的，实在没有什么力气。”
　　牛大胆不意外，“你都流了那么多血了，不眼前发黑才怪！”
　　毕竟，排出的那么多污血，原本可都是他正常的血液。失血过多的人，肯定会头晕目眩、手脚无力了。
　　牛大胆说着左右看了看，把他强制扶到一个低阶的台阶上坐下，“你还是坐这休息会吧，别瞎忙活了！小心没等找到出口，你就嗝屁了！”
　　袁宏不好意思地朝他虚弱地笑笑，“抱歉，都帮不上什么忙。”
　　“行了，就你现在这鬼样子，不帮倒忙就不错了！”牛大胆跟他不见外地摆摆手，“你就坐在这安心地歇会吧。”
　　说着抬眼看到那两个同伴已经走去了东侧室，之前的前室左右也有两个耳室，里面都是一些陪葬的白骨而已，没有什么危险。更何况，牛大胆的胆子本就很大，实力也不小，所以他就想都没多想地朝另一边走去道，“我去西侧室看看。”
　　毕竟，能快点勘察清楚地形，说不定也能快点解决问题。
　　袁宏点头，目送牛大胆走远后，浅淡的笑容就渐渐地消失直至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无情，眼神都透着股木然森森的冷意。
　　可惜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到。
　　再次看了眼高阳那里，见他们俩还在高台上专心地寻找研究棺椁里的机关，袁宏就撑着登山杖轻轻地起身，一点一点的，悄无声息隐入了黑暗里。
　　然后借着黑暗的遮掩，不着痕迹地朝门口遁去。
　　而这时，两个同伴已经走到了东侧室门前，转着门旁墙洞里的灯座打开石门，却差点被满目的金光刺瞎了眼。
　　等他们适应了金光定睛看清楚时，顿时非常震惊地“卧槽！”了一声。
　　因为，偌大的东侧室里，除了几具棺椁之外，居然遍是成堆成堆的金珠子，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这世上没人不爱金钱，这滔天的财富一下子就冲击得两人心驰摇曳迷了眼，忍不住抬脚踏进去，走近伸手去摸那么多金珠子是不是真的——
　　却不料，一个“金珠子”却突然跳起来咬住了其中一个人的手，痛得他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啊——！”
　　而这一声巨大的动静，像是惊醒了沉睡在黑夜里的魔鬼，那些成堆成堆的“金珠子”瞬间“沸腾”动起来，飞快地才朝他们涌来！
　　“快跑！”另一个同伴反应快速地立马拽着他就往外跑！
　　不是他们怕小小的“金珠子”，而是蚁多咬死象，那么多金珠子能瞬间把他们淹死！
　　飞快地跑出了东侧室后本想把石门关上，可一回头却看见那些“金珠子”居然像奔腾而来的潮水一样，一下就是涌出了石门，险险地就快咬着他们的后脚跟了！
　　两人不敢停，发疯似地狂奔，并还极力高喊地跟其他人预警，“快跑！有会咬人的金珠子！”
　　在墓室中央高台上的高阳和保镖闻声一抬眼，就看见汹涌澎湃的“金色海水”好似无穷无尽地从东侧室门口倾泻而出、追着两个疯狂奔跑的人疾速地涌来！
　　高阳顿时惊得脸色猛地一白，气急败坏地跳起，“艹！这是金尸蟞！”
　　之前来的路上，空闲没有危机的时候，他看关雎在这里面如鱼得水般的轻松从容，好像很懂古墓里的种种事情，就特意跟他讨教了一下这墓室的种种危机什么的。
　　关雎倒是不吝传授地说过很多，其中一项特别要注意的危险，就是金尸蟞。
　　它们一个个长得像金色的珠子，却是啃噬死尸活人的恐怖生物。所到之处，寸草不留。人若是被它们给淹没，能瞬间把人啃得只剩下一副骨头。
　　而它们长成黄金色堆积在一堆堆的白骨之上，就会给人造成那是一堆堆金珠子的错觉，很容易引得人上当受骗去靠近，然后成为它们的嘴下冤魂。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把这种恐怖东西给搞出来了，高阳来不及多想，立马拽着保镖就跑！
　　那金尸蟞如海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东侧室里涌出来，估计用不着一会就能把整个墓室给淹没了！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跑出这主棺室把石门关上才有可能逃过这一劫！
　　而与此同时，牛大胆也正好把西侧室的石门打开，刚被满目的金色给刺得下意识捂眼时，就听到那声疯狂又极度恐惧的“快跑”提醒。
　　牛大胆惊得立马回头，看到那疯狂涌出来的“金色海水”时惊得倒吸了口气，猛地回头震惊地看了看满室的“金珠子”，刚好听到高阳那声嘶力竭地嘶吼这是金尸蟞，之前也听到关雎跟高阳科普什么是金尸蟞的他当即想都不想地立马想把门关上！
　　可已经来不及了，这西侧室的金尸蟞也被惊醒了，瞬间就涌到了眼前！
　　牛大胆当即掉头就拔腿狂奔，还不忘提醒其他人，“往大门口跑！那个门可以关上的！”
　　然后还想起来身体虚弱可能跑不动的袁宏，就还朝门口那边用力地嘶吼着提醒，“老袁！快点跑到门外去！”
　　刚在庆幸袁宏就离门口不远，就算手脚无力跑不太动，但应该也来得及跑出去，可没想到一转弯一抬眼，就看到袁宏已经站在了主棺室的门外。
　　牛大胆刚要松口气，却不料袁宏看着两方人被身后那滔天巨浪般的“金色海水”几乎咬着后脚跟朝门口这边拼命地狂奔而来，诡异地朝他们一笑，然后伸手去转动门旁墙洞里的灯座。
　　极力狂奔中的牛大胆顿时目眦欲裂，惊恐又愤怒地嘶吼，“老袁！你要做什么？！”
　　奈何这主棺室太大，离门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他们哪怕能飞，也无法立马飞到门口，只能在愤怒的嘶吼中，眼睁睁地看着那石门“嘭”地一声落了下来——
　　瞬间封死了他们的出路！


第106章 反派死于话多
　　其实在脚下一空的前几秒, 关雎就已经有所察觉了。但他正踏破铁鞋无觅处呢，对方就主动送上门，他岂有拒绝的道理？
　　所以，在脚下一空时, 关雎立马拽住了当即也立马抱住他的贺洲一起往下掉。
　　好在不是很高, 不到一两秒就“嘭”地一声砸在了地上。确切来说, 是砸在一个好像关押大型猛兽且充斥满浓烈血腥气的铁笼里。
　　因为他们一砸进来的瞬间, 笼子顶上就“嘭”地一声重重关上锁死了！
　　并且与此同时, 有几道强烈又刺眼的亮白光束打在了他们身上，紧随着爆发而来的就是一阵得意而又猖狂的大笑声由远而近, “哈哈哈哈——”
　　关雎和贺洲两人适应了一下视线, 发现他们是在一个高台上的铁笼里，还被二层溶洞里十几杆机关枪瞄准着，好像随时都能把他们给射成筛子。
　　而这个高台的四面八方，是一个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血池, 每一个血池里面都有一个正在形成的活死尸。
　　而且它们还统一穿着跟军装一般的服饰, 犹如军队一般。
　　贺洲看清这一点的时候脸色猛地变得很难看：他们这是在培育力大无穷、速度迅猛、且没有痛觉的活死尸军队吗？
　　暗养这种杀伤力无比强大的私军, 背后之人到底想干嘛？！
　　关雎一眼扫去，粗粗略估计, 大概至少有五六七八万。
　　如果说张家烂尾楼底下的活死尸培育基地是个小作坊，那这里就是一个培育活死尸的超级大工厂！
　　而且, 越靠近高台的血池里的活死尸就越像正常的活人, 能说能动能有表情，没有尸斑腐烂，就像是一步步拾阶而上、鼓着掌、冲着他们得意狂笑着的贺樟, “没想到吧, 你也会有今天？！”
　　关雎和贺洲意外又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烂尾楼下的那批活死尸不是被特安局拉去看管起来准备处理掉吗？包括这个贺樟。
　　可是, 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以更像正常活人的面容和姿态，似乎也更强了。
　　特安局里的某些人，是不是也太猖狂太大胆了？！
　　关雎施施然地跟贺洲一起爬了起来，闲适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上下打量了一下停步在铁笼外面的贺樟，忽地地冲他嫣然一笑，“特安局哪个人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你这玩意放出来继续危害社会？可真是无法无天啊！”
　　贺樟本来是冲着贺洲得意又解恨地狞笑着的，听到关雎这挑衅的话，这才正眼看了看他，顿时皱着眉有点躁怒，“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相当于贺樟有点暴躁症的样子，关雎倒是优雅从容地笑了笑，好像关在笼子里的不是他而是贺樟，“当然是人咯！不像你，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关雎特意咬重的“不知死活”一词明显咬出了双关含义，让贺樟听得脸色猛地一沉，难看至极，顿时愤恨地扬起手中能无视铁笼的软光电击朝他狠狠一挥，“找死！”
　　贺洲眼疾身快地揽着关雎往旁边一闪，避过了他这一击。
　　贺樟见贺洲有所反应，注意力就又落在了他身上，得意而又狰狞地笑起，“怎么样？没想到吧？！没想到你有一天会落在我的手里吧？！”
　　说着就忍不住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很厉害吗？那老东西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可现在还不是落在我手里？有本事，你逃一个给我看看啊！哈哈哈——”
　　关雎看得忍不住跟贺洲吐槽，“你瞧他那熊样，像不像是小人在得意猖狂？”
　　贺樟像是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好，脸色又“嗖”地一下子沉下来，阴测测地盯着关雎，眼神恶狠狠的阴暗不明着，好像是在思索是把关雎五马分尸还是千刀万剐。
　　贺洲下意识地把关雎微微挡在身后，暗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形势敌强我弱时，不要老去刺激敌方。
　　而贺洲这种对他的警惕和忌惮似乎极大地取悦了贺樟，他神色忽地一松，又愉悦地笑了起来，对关雎不屑地道，“你就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吧！待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看是把你们剁成肉泥喂这些还神智不清醒的家伙呢？”
　　贺樟说着往身后指指那一望无际的活死尸，随即又似乎想到了更妙的主意，笑得格外的狰狞和不怀好意，“还是把你们也炼成这种家伙最低级版，然后回去把你那亲爱的父母家人也给吃了呀！”
　　贺樟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神色痛快解恨得都狰狞起来，“就让他们好好看看，你这个亲儿子亲孙子是怎么灭他们全家的！这就是他们敢抛弃我的代价！”
　　关雎听得“噗嗤”嘲讽轻笑，在贺洲紧张捏他手提醒他不要激怒对方时，悄悄用力回握了一下示意他有分寸，笑盈盈地用可怜又可笑的眼神看贺樟，“敢情你这么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个啊！一个鸠占鹊巢的东西还敢惦记着别人家的窝，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你——！”被戳中最隐痛也最让他恼羞成怒的伤疤，贺樟怒不可揭地又一电击挥了过来！可又被贺洲带着关雎闪躲避开了。
　　更让贺樟可气的是，关雎嘴巴还不饶人地直戳着他的伤口叭叭叭，“你知道，人日常生活有什么东西是必需扔掉的吗？那就是垃圾啊！像你这种不仅会腐烂生蛆还会发臭的垃圾，不扔掉难道留着恶心自己污染空气吗？”
　　这种直戳伤口的毒舌把贺樟气得直“啊啊啊——”地暴走，疯狂地朝他们挥动手中的电击，“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贺樟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因为他无比恶心自己曾经腐烂生蛆的样子，也无比愤恨自己只能茹毛饮血、躲在阴暗里见不得光，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万人巴结仰望的权贵富公子。
　　可被贺家抛弃之后，他只能以这种活死尸的样子存在，又依赖变成活死尸的力量来报复那些抛弃他、让他变成这样的贺家人。
　　所以关雎一再提起，简直差点把他给气疯！
　　贺洲带着关雎快速且艰难地闪躲间，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没事激怒他干嘛？不是自找苦吃吗？
　　关雎却示意他看那铁笼子，那个电击虽然能穿透铁笼子，却也能对铁笼子造成一定的伤害。在贺樟这么疯狂的甩击下，铁笼子已经隐隐在摇摇欲坠，快散架了。
　　贺洲见此，眼里赞赏地泛起点点笑意，朝他用嘴型无声地说了句，‘小聪明！’
　　可惜，他们的“奸计”并没有得逞，贺樟还没有暴走几下，就被一道像男声又像女声的男女混合音给制止了，“住手！”
　　听到这声音，贺樟顿时浑身应激反应般地抖了一下，神色愤恨扭曲又不情愿地住了手。
　　关雎和贺洲循声望去，是二层某个溶洞里背光站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关雎顿时眯了下眼：难道这就是黑左使？他记得，在贺樟曾经的交代中，他从小就是被这么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在身上画换命夺运阵的。
　　难道曾经试图换走贺洲生命和气运的人，就是姜家的黑左使？
　　那黑袍男女混合的声音尖锐又难听，简直嘎啦耳膜，似乎很不悦地质问贺樟，“你这是在闹什么？！”
　　贺樟转身朝黑袍方向垂首恭立，很是谦卑中藏着很深的恐惧和瑟缩，“他们不知死活，给他们一点教训。”
　　那黑袍顿时很不屑地“嗤”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训畜生般的语气道，“不要节外生枝！”
　　然后朝关雎和贺洲的方向一挥手，“开火！爆头！”
　　关雎顿时在心里遗憾地“啧”了一声，他本来还想跟气得暴走失去理智的贺樟多套点话的。既然不能以智商碾压，那就只能用武力了。
　　在众多机关枪突突突地响起、无数子弹飞射过来、贺洲立马抱着他的头把他压在身下护着的时候，关雎扯出隐形的分身，朝他和贺洲所在的地方扔出一点光亮，落地形成半圆的透明光罩把他们俩护在其中。
　　当即，那无数子弹纷纷射在了光罩上就立马反射回去，一一击毙了那些狙击手！
　　因为关雎从来都是“你打我，我不仅不会站在原地乖乖挨打，没有挨打着一下却还一定要打回去”的那种人。
　　反正那些助纣为虐的刽子手，死了也活该。
　　“谁？！”黑袍顿时大惊失色、如临大敌地看向那点光亮出现的源头——
　　二层一个溶洞，关雎的大师号缓缓地从黑暗中走出来，非常嚣张地道，“你爷爷我！”
　　随后朝关雎和贺洲的方向一挥出股气流，那铁笼子瞬间被炸飞得四分五裂。其中有一截钢铁还狠狠地把站在铁笼旁的贺樟给击飞下了高台，重重地摔在了某个血池里。
　　黑袍顿时暗自惊心也震怒不已，绝不废话地立马冲着大师号挥出一张不知道什么符，“杀了他！”
　　霎时，那些血池里的活死尸包括贺樟就立马都咆哮怒吼地朝大师号冲去，速度之快如电光火石、场面之浩大如丧尸攻城！
　　贺洲看得顿时心一提，担心地看了关雎一眼，却在下一秒看到大师号轻飘飘地一挥手，无数光点挥射出来，击中了那些正冲过去的活死尸——
　　那无数的活死尸，顿时都被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如按下了暂停的电影画面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些飞扑跳跃在半空的活死尸，都纷纷噗通噗通地落地。
　　大师号傲然地笑道，“开什么玩笑，在我的封锁领域里，你们这些低级玩意儿还能放出一个屁来？！那我还要不要混了？”
　　黑袍见势不妙，赶紧转身就逃！
　　大师号也赶紧追上去，因为这黑袍极有可能就是黑左使，那大爹的魂魄可能还在他身上呢！只匆忙留下一句，“这里交给你们了，警方已经到陵墓外了。”
　　话落人影就追着黑袍去的方向消失了。
　　留下关雎跟贺洲相视一眼，看了看这满地的狼藉，“接下来该怎么办？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吗？”
　　警方已经在外面了，贺洲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场，微微点头道，“交给我就行。”
　　说着就换了双干净的手套，去采取收集一些重要的证据。
　　这一次，一定要把特安局里的毒瘤给连根拔除了！
　　关雎则是悠悠然地踱步来到贺樟的身旁，冲着躺在地上狼狈无比的贺樟甚是温柔地微微一笑，然后很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直接碾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贺樟嘴里顿时不停地喷涌出那些腐烂恶臭的内脏碎末，“你……”
　　关雎嫌弃地捂上口鼻，一语双关地意有所指，“说你是垃圾吧你还不承认，你看看你这内里多肮脏多恶臭，都烂了！”
　　不能动的贺樟愤怒又惊恐地瞪着他，“你是什么东西？！”
　　他早就炼得铜皮铁骨，一般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一脚踩伤他，更不可能踩碎他的五脏六腑。
　　“都跟你说了，我是人，不像你，是不知死活的脏东西。”关雎说着踩在他胸膛上的脚又用力碾了碾。
　　“不可能！”贺樟尖锐地失声尖叫，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猛地大变，惊恐地嘶吼，“你在做什么？！放开我！”
　　关雎特意过来踩碾贺樟当然不是单纯地为了泄愤，贺樟一个小小的活死尸再怎么蹦跶也不值得他生气动怒。他这一脚下去，是直接废了贺樟作为活死尸的“修为”。
　　这样，才能以绝后患，免得他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多次蹦出来搞事，尤其是针对贺洲，找贺洲麻烦。
　　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理由和底气这么憎恨贺洲，真是莫名其妙！
　　贺樟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愤怒惊恐地嘶吼，“不——！不要——！”
　　他若是没有了活死尸的强悍和能力，他很快就会彻底变成一具真正的死尸。而且为了获得力量，他是以魂炼尸。所以他身体一死，他将身魂俱灭！
　　因此，为了活命，贺樟急急地道，“你们不是想知道那些婴魂的事吗？！你们不是想查我背后的幕后黑手是谁吗？！我知道！我都知道！别杀我！我通通都说！”
　　可关雎却并没有放过他地加重了脚下的力道，“我们都查到这里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难道还欠你一份口供不成？”
　　感受到自己真的很快就要灰飞烟灭的贺樟病急乱投医地愤怒道，“可我刚刚都没有立马杀了你们，才让你们有机会让那个道士救了！你难道不该也让我有个申辩的机会吗？！”
　　关雎闻言好笑地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反派死于话多吗？你要是在我们一落地的瞬间就让那些狙击手开枪，说不定就能把我们射成筛子了。所以……”
　　关雎灿烂一笑，“意不意外，后不后悔？”


第107章 你个大傻逼！
　　贺樟意不意外关雎不知道, 但他大师号那边却是真的意外。
　　按理说，在他的领域封锁里，那黑袍不可能逃得了。可他不仅逃了，还是用传送的方式。尤其是, 那传送的力量还是来自关雎他自己的。
　　这让关雎很是诧异, 他什么时候把力量外借了吗？居然还被那黑袍给拿去利用了？他啥时候做过这么智障的事？
　　不过好在那力量是自己的, 他很容易就循迹找到了黑袍逃逸之处——
　　一个山清水秀、云笼雾罩, 空气好得像天然氧吧一样、沁人心脾得犹如仙境般的地方。
　　尤其是那栋站在萋萋青草中的清雅竹楼, 看得关雎着实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原来如此！难怪他之前就隐隐觉得这个异度空间有点莫名的熟悉来着。
　　那个竹楼前面是有个小院子的, 此时何遇一身白长衫站在院门口，正拱手微微鞠躬地朝院子里说着什么，态度十分恭敬的样子。
　　骤然被突然闯进来的黑袍打断，顿时就很不悦地扭头看来, “做什么这么冒冒失失的？！不是跟你说过, 大人不喜欢被打扰吗？！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进来了？有事？”
　　黑袍脚步凌乱得惊慌失措, “圣子！贺家子要带进特安局的那个老道把他给救了！”
　　“什么？！”何遇闻言当即脸色大变，想到了最严重的事, “那个墓下血池和那些活死尸岂不是都要被曝光了？！让他看见这些、你居然还让他活着出去？！”
　　黑袍有些忌惮地后退了一步，“不是我想, 实在是……”
　　“废物！”话还没说完, 就被暴怒的何遇给一掌打飞了，“那么多已经成了气候的活死尸、那么一等一的狙击手，让你解决区区两个普通人你都解决不了？！”
　　摔落在地的黑袍那黑色大帽兜跌落下来, 露出他一直藏在黑袍里的脸, 看得关雎一愣, 这不是……某个领域的大官吗？！
　　可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官却立马爬起来，居然对何遇跪着卑躬屈膝地解释，“本来他们一落入陷阱立马开枪狙击就绝对万无一失的，谁知道贺樟非要跟他们废话，才拖了一会，让那老道赶了过来……”
　　何遇听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贺家子气运非凡，数次险境都绝地还生，所以一有机会解决他就立马动手，决不能犹豫一秒！谁让你跟他们废话了！”
　　“我没有，是贺樟。”黑袍委屈解释，“我就内急走开了一小会，没想到刚好那会贺家子中招掉了下来，让贺樟逮着机会上去抽他们泄愤……”
　　何遇不耐烦听他解释，“贺樟那废物呢？！”
　　黑袍迟疑了一下，小心地说道，“我不太清楚。那老道太厉害，能反弹子弹一下子把狙击手全灭了不说，就是那么多活死尸，也被他给一招制服了。我见势不对，就赶紧过来通风报信……”
　　“你说什么？！”何遇惊怒不已地打断他，“那墓下血池和活死尸都落入了那老道之手？！你他妈的你是吃白饭的吗？！八万多马上就能行走在阳光下的人形兵器，你就这么葬送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们多少年的心血？！”
　　黑袍略有心虚地瑟缩了一下，“我不是那老道的对手，万一我被他逮住了，那我们其他地方那么多势力可能都要崩塌了。 ”
　　何遇听得怒气顿了顿，确实，若是黑袍被抓，那他们的损失和麻烦就不止墓下血池这一处了。
　　黑袍小心翼翼地看了何遇一眼，见他脸色还是铁青得难看，就解释道，“还有，我看那老道明显就不会放过我们的样子，所以就赶紧过来通知你撤离。要不然被他看到我们在这，那麻烦就大了，到时候恐怕无法收场……”
　　“这个你不用担心！”何遇还是有些气犹未尽地打断他，“这是大人的地盘，没有大人的同意，世上没人能找到这里来……”
　　“是吗？”隐匿在一旁的关雎见信息捕捉得差不多了，就显现身形，缓缓地从空气里走出来。
　　顿时把何遇给惊得猛地转身回头，“什么人？！”
　　听出是关雎大师号声音的黑袍更是吓得猛地一个跳起，迅速来到了何遇身边，惊恐地瞪着缓缓从空气里走出来的关雎，声音发颤又发紧地提醒何遇，“他就是那个老道！”
　　何遇心下顿时惊骇不已，如临大敌般地全神戒备，“你是怎么进来的？！”
　　大人明明说过，这是他的洞府他的秘境，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得来。
　　“当然是用脚走进来的咯！这还用问？”关雎挑眉，随即想起什么意味深长地反讽，“怎么？难道你们是用膝盖跪着滚进来的？”
　　何遇和黑袍一听，立即都明白了这个老道刚刚看到了他们卑躬屈膝的样子，说明他早就在这里了，顿时都脸色一变！
　　何遇更是恼羞成怒地直接翻脸，“那你找死！”
　　然后居然像野兽一样朝天咆哮怒吼了一声，瞬间弹跳而起，迅猛地朝关雎扑来！
　　关雎意外地挑了一下眉，这何遇不是魂修吗？怎么身体也修炼得跟活死尸一样？看他瞬间扑到了眼前，就抬起脚，一脚把飞扑过来的何遇给踢飞了，踢得他在地上滚落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挣扎了半天也没法站起来。
　　黑袍看得眼神一惊悚，转身就要逃，却被关雎抬手给吸了过来，抓住他的脑袋，刚要直接搜魂查看大爹魂魄的下落——
　　那边挣扎了半天也站不起来的何遇却突然扯着嗓子朝竹楼方向声嘶力竭地高喊，“大人！有宵小冒闯您的仙府福地，属下实在无法力敌，还请大人出手相助！”
　　话落，就立马有一股黑色雾气在竹楼前缓缓地形成一个巨大狰狞的人形，声音很是威震八方隐隐有回音震荡，“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本尊洞府！”
　　关雎笑盈盈地看着那个逐渐成型的黑影，饶有兴味地咬字，“大人？本尊？你的洞府？”
　　听到这声音，刚形成人形、脸部五官都还没出现的黑影一顿，朝关雎这边转头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后立马就画作了一缕流烟，飞快地朝远处逃窜而去！
　　却不料关雎当即丢掉黑袍身形一闪，挡住了它的去路不说，还一把揪住了它，把它一点一点地扯进手里，团吧团吧地揉进一些“金线”捏成了一个黑金相间的小球球，“好久不见啊小灰灰——啊不对，你应该叫小黑黑对吧？”
　　说着把黑色小球举起来看了看，“这么黑，你这是干了多少丧心病狂的黑心事？居然还敢占地为王，自称起本尊来了？”
　　被“金线”束缚着的小黑球抖了抖，害怕地结巴结巴，“主、主人，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关雎却嫌弃地把它一丢，“我没你这种敢对主人鸠占鹊巢的狗奴才！”
　　小黑球十分识趣地立马给滚了回来，滚到关雎脚边化作一个萌哒哒的小人，小心翼翼地轻扯着他的裤脚，痛哭流涕地狗腿表忠心，“不是啊主人！我哪敢占您的洞府呢！我这不是看您不在嘛，帮您看着家呢！”
　　是的，这让关雎之前感觉到一丝熟悉的异度空间，就是关雎曾经炼化过的秘境。
　　这秘境，以往他用来放一些修炼资源或私人物品，偶尔还可以在里面种种所需的仙草灵植什么的，简而言之就是他的随身空间。
　　再加上他偶尔也会在这里面闭关修炼，所以这里也算是他一个洞府一个家。
　　他这辈子空难觉醒之后，发现自己孑然一身，还以为什么都没跟来。
　　可没想到，除了魔器的恶灵跟来了，他这个随身秘境居然也掉落在了这世上，倒是让他挺意外。
　　但让他更意外的是，恶灵居然还藏了一抹分身在他这个秘境里占地为主，还美名曰帮他看家？
　　关雎嗤笑地一脚把它给踢远了，“帮我看着？帮我看着却拿着我的东西去贿赂人收小弟？”
　　他可记得之前那个约翰说过，何遇之所以有了成神的野心和底气，就是因为有了这个秘境空间；而他之所以能获得那么多人的支持，也是因为从这个空间拿出了许多凡人见都没见过的修炼资源。
　　所以，这不知死活的小黑球居然拿他的东西去培养他的敌人？
　　要说它不是故意的，关雎打死也不信。
　　被“金线”束缚着逃不了的小黑球又利落地滚了回来，“那些都是您门前不要的杂花野草而已，废物利用嘛！我哪敢动您的东西呢，您那屋我都从没敢进去过好吗？不信你检查一下，你屋子里院子里的东西，可有被我动过一下的痕迹？”
　　关雎不信地嗤笑，“那是因为你破不了我的禁制进不去而已，不然，屋里院里的东西早就被你给搬光了对吧？”
　　小黑球顿时心虚地嘿嘿笑笑，“哪能呢！我哪敢擅动您的东西啊！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呐！”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连我的命都敢害。”关雎说着把小灰灰放出来，“你问问你的分/身，它都做过啥。”
　　小黑人/小灰人看到小灰人/小黑人，顿时都一愣，异口同声地大吃一惊，“你怎么也在这里？！”
　　关雎笑盈盈地道，“开心吗？高兴吗？喜相逢呢！”
　　小黑人/小灰人顿时都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还是异口同声，“您早就知道我有分/身？”
　　这点关雎虽然没有早知道，但也不怎么意外，“奸猾狡诈、诡计多端是你们的本性，别说是狡兔三窟，你就是狡兔三千窟我也一点都不意外。”
　　关雎说完就没再搭理它们，转身去把正悄摸摸准备逃走的黑袍给吸了过来，不再耽搁，直接搜魂。
　　留下小黑人和小灰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又异口同声地质问对方，“你都做什么蠢事了又被他给逮住了？！”
　　然后双方交流互通了一番——
　　小黑人就气得跳起来连连爆锤小灰人的狗头，“你是猪吗？！猪吗？！猪吗？！明知他来此世间化为凡人只是历个劫而已，为什么不让他幸福安康地过完这一生？！只要躲过这短短百年，只要他历完劫回去了，咱们就彻底自由了！你没事去害死他凡人身让大魔王觉醒干嘛？！你个猪队友！啊啊啊——！被你气死了！你个大傻逼！”
　　小灰人语气弱弱地抱头鼠窜，“你要是看到他作为一个一无所知的凡人，随手就能把他给碾死，你会忍得住不报被他欺压折磨数千年的仇？”
　　“嗯？！”小黑人猛地停住了暴揍自己分/身的手，仔细想了想，很是认同地点头，“那倒也是。可是你不会借刀杀人吗？！你为什么要蹦跶到他面前，又落在他手里？！”
　　小灰人不服气地道，“那你不也一样又落在他手里？！”
　　小黑人顿时语塞，“靠！老子已经躲得够隐蔽了好吗？谁知道他能循迹找过来？！况且，我也不知道他也在这里啊！只隐约知道，他应该是来历个劫，只要躲过百年再出去铁定就是安全的。哪像你，还故意去招惹他！大魔王要是不觉醒，我说不定就能躲过去了！你个傻逼！”
　　“躲个屁！”小黑人一直掐它，掐得小灰人也忍不住反击掐回去，“这本来就是他的府邸秘境，只要他路过这里他就能感应得到！况且你还把他秘境里的东西拿出去，你这又不傻逼吗？！”
　　小黑人见自己的分/身办坏了事还这么有底气，更气得不行，“你才傻逼……”
　　正当两个小人你揪我、我揪你，掐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重伤的何遇匍匐地爬过来，盯着眼前还不足一手掌高的两个没有五官的小人，“大、大人？”
　　两个掐得正嗨的小人顿时都一停，动作整齐划一地同时扭头看他。
　　小灰人当即表示嫌弃，“这就是你收的小弟？怎么收了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玩意儿？！连低阶鬼修都不是，你也混得太惨了吧？”
　　“嗐别提了，”小黑人语气沧桑地摆摆手，“这里没有正统的鬼修，都是他们自己瞎捉摸地乱折腾的，而且都是歪门左道，所以才炼得这么不伦不类。”
　　说着，无比怜爱地摸了摸何遇的脸，“可怜见的……废物。”
　　何遇顿时嘴角微抽，不过被神通广大的大人说废物他也不怎么在意，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手盖在黑袍脑门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干嘛的关雎，“大、大人，那人是谁？”
　　他之前听着关雎跟小黑人的对话，隐隐约约知道这好像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居然连大人都这么忌惮他，甚至还叫他主人？还说这秘境是他的洞府？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他太好奇了。
　　“他啊，”小黑人看了看关雎，“幽冥大帝，我们那个世界统御了冥界数万年的冥界之主，鬼修第一人，万鬼之神。”
　　“鬼、鬼修？！”何遇有些惊诧，眼眸飞快闪过一丝亮光，“他是鬼？！”
　　“啊~”小黑人想了一下，“也不单纯地算是鬼吧，他渡完劫就一步成神了，比那些仙君尊者高级多了。所以啊……”
　　好好说着话的小黑人突然翻脸地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何遇脸上，“你为什么要招惹这么一位大魔王？老子都被你害死了好吗？！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看见特别厉害的人或者运气特别好的人，要远远避开不要碰上吗？你他玛德为什么不听？！不然老子也不会又被他逮住。”
　　何遇被打蒙了一下，“我、我没有！是他自己找过来的，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他。”
　　这个突然凭空出现的道士他确实早就注意到了，但他一时事情太多太忙没顾得上去在意。而且，没查清对方的底细他也不是会轻举妄动的人。
　　小黑人不信，又甩了他一巴掌，“你没招惹他、他怎么会找过来？他一个天塌下来了都懒得管的人，会好好地针对你这么一个连鬼修门槛才刚摸着的小杂修？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别看它个头小小、只有手指般长，可却一巴掌打得何遇眼冒金星、眼前阵阵发黑，声弱气虚，“我真的没有！我之前以为大人说的人是运气特别好的贺家子，我做什么事可都是不惜多费事绕开他的。”
　　“运气特别好？贺家子？”小黑人注意到这些词，顿时来了兴趣，“谁？”
　　何遇当即就把贺洲的身份、以及跟关雎一同要进特安局的关系给说了一遍，然后还表示自己没有主动招惹贺家子的清白，“……贺家子他是自己硬要闯进来的，我没办法，才想灭口以绝后患。可没想到，我必杀的局还是被这个道人给救了。”
　　小黑人可不关心他这些破事，他只注意到大魔王似乎很在意这个贺家子，顿时跟小灰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因为不怕他铠甲无敌，就怕他没有软肋。
　　这个贺家子，或许就是他们挣脱大魔王的突破口。
　　何遇看两个小人诡异奸笑着不说话，顿了顿，看着前方的关雎问，“大、大人，他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那么像电视里演的吸星大法？怕不是在吸收魂魄吧？看得他心里很不安，怕是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小黑人随意看了关雎一眼道，“搜魂啊！”
　　“搜魂？”何遇一愣，听说不是什么吸星大法心下一松，随即又问，“搜魂是什么？”
　　“就是把你的记忆给全部看一遍。”自以为掌握了关雎弱点的小黑人心情很好地跟何遇解释，“你们应该有什么事是他想知道、但绝对不会说的，所以他懒得浪费唇舌直接搜魂自己看咯！”
　　说着有些好奇问，“你还说你没招惹他？你若是没招惹他，他会这么急切地用他从不屑用的搜魂来查你们？！所以，你到底怎么招惹他了？！”


第108章 凭他拳头大啊！
　　何遇还真的想不起来, 自己到底哪里招惹过关雎这大师号。
　　关于这个突然好似凭空蹦出来的道士，他只听底下的人跟他提过一嘴、说是那个贺家子要带一个道士进特安局。
　　一个道士而已，以往又不是没有人试图潜入特安局来调查他们，但还不都折戟沉沙了？所以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反正也不值得他费心, 就让底下的人自己看着办。
　　倒没想到, 袁宏这次送来的“储备料”里, 那个贺家子和道士也一同参与了进来。
　　破了这陵墓的层层关卡不说, 还愣是闯进了主棺室里，被他们发现人为痕迹, 那他就不得不灭口了。
　　基于对贺家子那逆天的大气运考虑, 他都谨慎地设了绝杀必死的局，但没想到会炸出这道士是个绝顶王炸的事。
　　现在好了，墓下血池这个最大的活死尸培育基地被曝光了，官方估计很快就会来人捣毁收押；他的底气——到手的异度空间秘境估计也要飞了, 那些他承诺每个月都会给的修炼资源（天材地宝）再也拿不出来了；他的倚仗——能指导他修炼、他以为是某个大能大佬的大人居然还是人家都不屑要的小弟……
　　想到这里, 何遇现在也不敢多想其他的。实力太过悬殊, 估计他也没法跟这个道士对抗，还是先保住这条命再说。
　　虽然说这道士为官方办事, 极有可能不会立马了结了他，而是会交给官方审问调查什么的。一旦需要走官方程序, 凭借着他的身份地位人脉以及社会影响力, 那他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命肯定是能保住的，甚至都可能脱罪。
　　但是, 他并不想暴露自己, 因为这样会影响他一些地位和权势, 从而影响到他在公众之间的信仰力。
　　所以，何遇跟小黑人抱屈，“我真的没有招惹过他，我到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怎么可能招惹了他？”
　　“那我就不知道了。”小黑人两手一摊地耸肩，“反正一会他要是有话问你，我奉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地爽快回答，这样还能少受点罪。他耐心不好、脾气还暴躁，比咱们这些恶人打人还凶。要是你好说话，他就也好说话的，真的！”
　　小黑人满是“经历了太多”的沧桑语气拍拍他的肩，“我数千年跟他斗智斗勇的经验之谈，别想耍滑头，你越耍滑头就会越惨。最后还是什么都告诉他了，却白白挨了一顿抽，多冤？对吧？”
　　何遇：“……大人，我看您……”
　　“别喊我大人。”小黑人现在觉得这个称谓无比讽刺，大魔王一出现它就被打回了原形，顿时没好气地比划了一下自己不足10厘米的身高，“我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小人。”
　　“哪里的话。”马屁拍到马蹄上的何遇讪笑中带着讨好和吹捧，“大人永远是大人，在我眼里，大人永远是那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大人。”
　　这话吹得小黑人非常舒坦地笑了笑，但他也有自知之明，“那是对你们这些小罗罗来说。在大魔王面前，我就不值得一提了。”
　　何遇笑笑，识趣地不再深究这个问题，而是问自己想问的，“我看您也不是真心实意跟着他的，为什么要跟着他鞍前马后不另立锅灶呢？你明明本事那么大，为何要这般委屈自己？不是太屈才了吗？”
　　“你以为我不想啊？”小黑人朝他翻了个白眼，拉了拉身上被他弄成背带裤样子的“金线”，“看到没？有这玩意儿，我就是躲到天边去，他一个念头我也得立马弹回来了。”
　　何遇眸色晦暗不明地看了看它身上的“金线”背带裤，“这是什么？”
　　“捆仙诀。”小黑人无奈地扯扯自己身上根本摆脱不了的“金线”，“他自悟的独家天级法诀，以他的魂力为缚，只要修为低于他的人都挣脱不了。”
　　“那大人就没办法摆脱他吗？”何遇暗戳戳地怂恿，“这无缘无故的，他凭什么束缚住大人您呢？”
　　“凭他拳头大啊！”小黑人理所当然地道，一脸不可思议地问，“这还用说吗？你个弱鸡还想跟强者讲道理，你怕不是脑子坏掉了吧？你把好好的活人炼成活死尸，难道还征求过他们的同意不成？你对那些人讲道理了吗？”
　　何遇顿时被怼得无言以对，“……那大人就不想摆脱他吗？我或许可以助大人一臂之力。”
　　“真的？！”小黑人听得虽然没有眼睛五官、却给人眼睛一亮地激动兴奋起来，随即又很不信地嫌弃，“可你比我还弱鸡。我都打不过他，你凭什么？”
　　“不能力敌，但可以智取。”何遇选择性地忽略它的鄙夷看不起，“不管他在你们那里如何呼风唤雨，但在这里可是要奉公守法的。属下不才，在这个秩序社会的很多领域里都颇能说得上话。他就算证据确凿地把我给抓了，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就是……可能会影响些声誉。”
　　说着顿了顿，“您也知道，我们这里是末法时代，没有什么力量可修炼的，唯一可贵的民众信仰力不好有损伤。所以，只要您能助我从这里出去，我就有办法让他迫于各种压力不得不上交这个空间秘境还有您二位大人。不然，他将在这社会上寸步难行。”
　　说完还跟两个小人画大饼，“就凭您二位的本事，咱们这的官方肯定把您二位当神仙般地给供起来。您二位所需要的修炼资源，那是要多少有多少，保证源源不断。”
　　这话说得小灰人和小黑人颇为心动地相视了一眼。
　　小灰灰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倒是比较认同何遇这说法，跟小黑黑微微点头，“他说的还真有可能。这里的社会秩序就是个人不能拥有太过珍贵、太过强大的东西，有的话必须上交的，不管是不是你的东西，不然就会被认为对社会安定造成威胁。”
　　小黑人顿时嗤笑了一声，“那大魔王岂不是应该把自己给上交了？他才是行走的最危险好吗？咱们要不要举报他？”
　　何遇和小灰人顿时：“……”
　　“这不行的。”何遇耐心解释，“人再厉害，也不能作为危险的标准。”
　　“也对。”小黑人想起来，“你们这里讲究证据，他有活人肉/身，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何遇把话题给拽回来，“咱们还是想办法从他手底下逃脱先吧？”
　　小黑人沉吟了一下，看了那边还在聚精会神搜魂的关雎一眼，谨慎地改为密语传音，[你若想从他手中挣脱也不是没办法，但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你不是说你会被他交给比较公正的什么官方处理是吗？只要一转交离开他的视线，我就有办法帮你偷天换日。不过，这需要你让我寄生。]
　　突然想在脑海里的声音让何遇微惊，但他还是忍住了惊讶，用口型无声地问，‘寄生？’
　　他下意识里虽然有些抗拒，但也没有一口回绝，‘怎么个寄生法？不会被他发现吗？’
　　他其实最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别往他面前凑应该就不会。]小黑人解释道，[我会分出一道次分/身藏在你的识海里，到时候可以见机行事。]
　　藏在识海里？何遇想了想，觉得这小黑人大概是看不上他的身体的，应该不会对他夺舍。
　　再说，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快坏了，若小黑人真想占用一会，那势必要帮他修复好这身体，这不正如他意吗？
　　所以何遇没多想就点头同意，‘可以。’
　　话刚落音，小黑人身体就晃出了一道虚影，“嗖”地一下就钻入了他的脑袋里。
　　何遇一怔，刚要开口却被小黑人做了噤声手势制止，[你用意识跟我交流就行，我现在能接收得到。]
　　何遇当即就在脑海里问，[好了？]
　　小黑人微微点头，次分/身直接在他的意识里跟他交流，[待会大魔王问你啥，你如实说就是，别想耍滑头。他不喜欢搜魂，得到他想知道的事，他就不会对你搜魂的。不然他搜魂的话，我就有可能被揪出来。]
　　[好。]何遇忐忑地等待着关雎过来对他审问。
　　黑袍的年龄不小，在官场上几经沉浮，大半辈子的记忆又多又纷杂，关雎走马观花地浏览了好一会，才终于从这万花筒般的偌大世界里找到了有关他大爹魂魄的信息——
　　他大爹的魂魄，被这个黑左使交给了何遇。
　　关雎当即丢下已经昏厥过去的黑左使不管，直直地朝何遇走来，开门见山地问，“关跃的魂魄在哪？”
　　“关、关跃？”何遇愣了一下，“那是谁？”
　　关雎顿时危险地眯眼，抬脚再往前迈了一步就要蹲下来，似乎不打算再废话直接搜魂。
　　小灰人见此忙不迭地飞快提醒何遇，“就是飞跃集团的老关总！曾经的首富啊！他儿子后来被沈家认回是亲生子的那个！他们夫夫俩被沈家和姜家联手合谋车祸了的那个！”
　　曾经轰动全网的事，何遇确实很难不知道，“哦那个啊！可那个人的事我不太清楚，那都是底下人做的小事，我怎么可能事事过问？”
　　说完看关雎似乎不信、面无表情地要覆掌过来，忙不迭地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过底下人交上来的魂魄我要么就是炼化用了，要么就是交给了尤清。”
　　自从张家烂尾楼底下的事情被警方捣毁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过尤清的消息。
　　不过尤清藏在网络里的本事，再厉害的人都察觉不了。再加上，最近尤清自闭得更厉害了，也不怎么搭理他，经常失踪三五个月不见踪影的。
　　所以一时间没有尤清的消息，他也习以为常，不是很担心。
　　把尤清交代出去，这人估计也想不到尤清会藏虚无缥缈的网络里。就算知道了，可网络世界浩瀚无垠，根本就无从找起。
　　退一万步讲，以尤清对他的死心眼，就算被这人神通广大地给揪出来了，可尤清会宁愿玉石俱焚也不会出卖他。
　　所以，何遇放心地把尤清推出去当挡箭牌，怕关雎不知道尤清是谁，还解释，“尤清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女鬼，但我也好久没看见她了。所以她现在藏在哪，我也不知道，她一般会每个月十五月圆之时来找我。”
　　他确实不知道，谁知道尤清藏在网络里的哪个犄角旮旯。而今天才初二，他还有小半个月来操作。
　　尤清？关雎扬起的手顿了顿，然后缓缓地收了回去。
　　因为关雎想起之前他对尤清搜魂的时候，确实有搜到何遇经常把暂时用不着的魂魄交由尤清放在她那特殊的网络领域里保管。
　　所以这何遇，可能没有说谎。
　　他应该不知道尤清现在在他的手上，也有底气自己找不到她。
　　因此关雎没有再多问什么，直接揪着何遇的后衣领，跟拎着一件垃圾似地站起来，低头看地上两个小人，“想不想出去耍耍？”
　　小黑黑和小灰灰顿时惊喜异常，异口同声地问，“你不把我给关起来了？！”
　　关雎不置可否，只说，“姜家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一定会让你乐不思蜀的。”
　　说完就一脚一个，把两小人都踹出了秘境。
　　然后手一挥，把秘境收了起来，周围的景色瞬间就化为了虚无，关雎就拎着何遇，还有黑袍一起掉入了墓下血池的巨大溶洞里。
　　贺洲处理好现场，跟关雎刚找到机关正爬到那个铁笼顶上，准备打开他们掉进来的那个棺材底洞口。
　　一是打算跟其他人汇合，二是想着警方差不多也寻到主棺室来了，去引警方发现这主棺室底下的血池溶洞。
　　听到“噗通”一声，扭头看见是大师拎着何遇不知从什么地方跳进来了。还有之前逃跑的那个黑袍，也突兀地从半空中突然出现跌落在地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大师像扔垃圾一样把重伤得半身不遂的何遇给丢到他们面前，“喏，幕后黑手。”
　　随后就往后退，退到了黑暗里瞬息消失，只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要第一时间去让尤清把他大爹的魂魄交出来，其他的不管什么事都没有这个重要。
　　大师的来去匆匆贺洲怔了怔，然后低头看了看狼狈趴地的何遇，眉目一冷，“果然是你！”


第109章 做个人吧！
　　之前听赖老三说, 那么风光霁月的大明星、那么伟光正的世界慈善大使不仅就是这么多丧心病狂事情的幕后主使，居然还是个不断夺人舍的千年老妖怪。
　　贺洲除了不可置信之外，还没有什么真实感。
　　总觉得太过荒唐、也太过匪夷所思，实在是何遇人设和形象经营得太好、太深入人心, 让人真的很难怀疑。
　　可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眼窝深陷、活人却有尸斑、明显枯瘦得很诡异的何遇, 贺洲才真真切切地有了“何遇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的真实感。
　　何遇对他意外又似乎早有所料地认出他来毫不在意, 他在大师一离开就眼底闪过精光, 看似很虚弱般地抬头看了贺洲他们一眼, 却突然暴起朝他们袭来！
　　迅速之快地瞬间就到了眼前，原本还苍白羸弱的人类手却突然变成了指甲漆黑尖锐的爪子, 直戳他们咽喉！
　　他虽然被那道士打得半身不遂, 确实重伤半残，但也是看在他完全不是道士的对手上才装作奄奄一息不能动弹的。
　　其实他还有余力，更何况是用来对付区区两个普通的凡人，那更是绰绰有余。
　　如今那大师一走, 这两个看见他真容的凡人, 他自然就得灭口。
　　他不能让外界知道, 他跟这些事情有关系。
　　贺洲一见这突发的变故，第一反应就是立马拉着关雎想要闪避躲开。
　　而关雎却恰恰相反, 他迎难而上地直接上前一步，大长腿看似不经意般地抬起轻飘飘一踹, 好似没有多用力, 却一下子就把瞬间扑到眼前来的何遇给一脚踹飞了老远去！
　　摔入某个血池里爬起来的何遇惊骇莫名地抬眼看着从铁笼子上一跃而下后缓缓走过来的关雎：这个小子的力道怎么那么大？！
　　而且速度也快，要知道他的速度一般人不可能反应得过来，更何况是反击。没看见能力不错、经历过各种特训的贺家子都避其锋芒、不敢跟他正面对上吗？
　　何遇这才正眼打量这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小子, 据说他只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富家子弟而已, 还在读书, 又没有什么特殊经历，哪来这么大的力道？！
　　在何遇疑惑研究的眼神中，关雎走到他面前停下，垂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戏谑、神色嘲讽，“败家之犬还敢蹦跶，找死吗？”
　　何遇震惊地瞪着关雎没有说话，暗暗在意识里跟“大人”沟通，[大人，他究竟是什么人？！]
　　因为刚刚他一抬眼看见这个关雎和贺家子，小黑黑就非常震惊地“卧槽”了一声。当时他急着灭口，也没来得及问小黑黑在吃惊什么就立马攻了过去。
　　可在他飞扑过去的时候小黑黑却惊慌失措地失声尖叫着“不要！”，然后在他被踹飞时又一副不忍直视的语气小声嘀咕“我就知道”。
　　所以，大人知道这区区普通人为什么会这么厉害？或者说，这小子的真实身份其实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小黑黑被关雎下了禁制自然不能道破他的身份，只能含糊其辞地搪塞，[不知道啊，我只是察觉到他很危险。]
　　何遇眸光微闪了一下，完全不信，不过他也聪明地没有质疑，而是换个方式问，[那跟之前的那个道士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小黑黑当然不敢说“一样厉害”来委婉地透露关雎就是那个道士的事，他非常鸡贼地一语双关，[当然还是大魔王最厉害。]
　　这时吃了一惊的贺洲也赶紧从铁笼子上面跳下跑了过来问关雎，“怎么样？没事吧？”
　　关雎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何遇一眼，“有事的是他。”
　　小黑黑顿觉关雎可能发现了他，顿时安静如鸡地装死装不存在。
　　何遇看关雎那眼神，也觉不喜地低头垂眼：既然讨不着便宜，那就眼不见为净。而且，尽量深深埋头于胸遮住脸，虽然灭不了口，但也不妨碍他事后极力否认。
　　反正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与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就算他们俩能做人证那又怎么样？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
　　贺洲转眼看何遇跟死狗一样地装死不理人也没再多问什么，而是跟关雎道，“我去找东西把他们俩给捆起来以防万一。”
　　因为他感觉何遇跟秋后的蚂蚱一样，身体都已经残得快废了还时不时地想蹦跶。
　　关雎点头，看贺洲走开了，才低头对趴在血池里装死不说话的何遇出言警告，“乖乖的，再敢瞎蹦跶我就直接废了你。”
　　千百年以来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可以肆意玩弄操控别人生死和人生的何遇听到这话自然就有些心高气傲的愤怒，猛地抬起头来——
　　却见关雎已经转身走回那铁笼旁，很轻松地三两下就窜上了那高高的铁笼上，然后抬手似乎在挪开那个直通主棺室的棺材底板。
　　见此，何遇看了眼找到绳子正从远处小跑过来的贺洲，又蠢蠢欲动，[大人，能否助我转移到这贺家子身上？]
　　小黑黑闻言有些诧异，[你看上了这人的身体？那你现在这身体的身份地位权势岂不是就没了？那你还有凭仗压制大魔王不？]
　　[不会，只要我还是我，那些东西我就有办法拿回来。]这千百年以来，他不停地夺舍他人也没丢掉任何权势，早就有一套转移的方法，[更何况，这贺家子的身份地位权势可不比我差多少。变成了他，我的权势只多不少。]
　　其实早在变成何遇之前，他就看上了贺洲的身份和生命以及他的大气运。只不过当时他一试图夺舍，他就被反噬得丢了大半条命。
　　这是千百年以来他夺舍第一次遭遇滑铁卢，千百年的修行也被折损了一大半，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从此他对贺洲真的是避而远之。
　　而且也意识到贺洲这人不仅在凡间俗世里的身份不简单，神魂更是来历非凡，怕不是什么大能转世，轻易动不得。
　　但若吞噬炼化了这样一个魂魄，都能抵得上他千百年的苦修，所以贺洲这样一个万年难得一遇的香馍馍他自然不能放弃。
　　可美味虽然极品，却烫嘴得他没法吃，所以他就让人安排贺樟去做马前卒，去消耗磨损贺洲的气运和魂魄。
　　因为贺樟已经成功夺占了贺洲的身份地位和姓名，更是抢了他的父母血亲和家庭，有贺洲血亲的支持。
　　凭借着这一点，贺樟在一定的程度上，是可以对贺洲造成伤害的。
　　如果贺樟成功了，他就可以吞噬贺樟达到间接夺舍的目的，这样他就不会承受那么强悍的反噬。
　　倒没想到，贺洲的气运竟如此逆天，哪怕这样都还被他给逃脱了去，反倒是贺樟这么好的一颗棋子被反噬得彻底废了。
　　但他对夺占贺洲生命和人生的事还是不死心，这次身体因古玉丢失、还有四面八方来的反噬坏了，他就是来求大人帮他修复或者是夺舍贺洲的。
　　眼下见只有贺洲一个人小跑着过来，何遇他就忍不住蠢蠢欲动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若是这次夺舍成功了，那这血池的事就跟他完全扯不上关系了。
　　他能完美脱身，还能博得个由暗转明的好身份，更是能成功地潜伏在那个道士身旁和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厉害的关雎身边，可以找到机会吞噬他们。
　　可小黑黑却一口回绝了他，[不行，这人有超凡的大功德和大气运加身护体，我动他天道会察觉，能把我劈得灰飞烟灭。]
　　最重要的是，[而且，你这种跟他完全背道而驰的邪修，跟他的身和魂都相融不了，你吞噬不了他、也夺舍不了他。简单直观地来说，就是你没那个福气享受不了他这个命。]
　　被重重打脸的何遇：……大可不必说得这么直白。但还是不死心地最后问了一句，[怎么样都不可能吗？]
　　[对。]小黑黑不想自找麻烦，很干脆地绝了他的念头，[你死了这条心吧，哪怕是大魔王都难对他夺舍，他有天道护着。]
　　何遇看着贺洲的眼神顿时就一狠，[那就杀了他吧！]
　　这么多年他废了这么多功夫都得不到的东西，恼怒得他想得不到就毁掉！
　　说着就要动手，却被小黑黑吓一跳般地阻止了，[卧槽你找死不要拉上我啊！]
　　何遇：“……”
　　[为什么是找死？]何遇不服也不解，[只是杀个普通人何意，哪来那么大的危机？]
　　小黑黑太了解关雎的脾性了，[要是你能杀得了他，大魔王就不会那么不靠谱，放任你和他独自共处一块，他身上肯定有什么倚仗的。反正你要是执意要杀眼前这个人，那我可就走了？我不管你了！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小黑黑可精明着呢，平时小打小闹可以，再怎么折腾大魔王顶多给它个眼神。但若动了大魔王在意的人，那绝对会比死还痛苦。
　　刚要动作的何遇被它恐吓得只能硬生生地顿住，然后一动不动地任由贺洲把他给捆绑上。
　　曾经能呼风唤雨的他，就被这么一个普通人制服都不能反抗，颇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凄凉感。
　　这时，爬去主棺室看了一眼的关雎又折返了回来，对正在捆绑何遇的贺洲说道，“先别绑他，上面高阳他们被金尸蟞困住了，需要他去解个围。”
　　他刚刚爬出主棺，看见石门不知何时落下的主棺室里，有一堆堆成小山似的“金珠子”，跟一座金山似的，可耀眼夺目了。
　　可他之前并没有收到高阳他们有生命危险的警示，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那几个人应该就在那堆金尸蟞下面。
　　贺洲听得神色一肃，“金尸蟞？！他们怎么会遇到那东西？！”
　　之前关雎跟高阳科普金尸蟞是何物的时候，他自然也听到了。
　　“不清楚。”关雎拎起何遇后衣领拖着就走，“不过他应该很清楚。”
　　何遇听到金尸蟞也脸色大变，“你要做什么？！”
　　关雎脚下不停地冲他似笑非笑，“你搞出来的麻烦，自然得你去解决咯！”
　　贺洲谨慎地赶紧去把还在昏厥中的黑袍给捆绑起来，“等等我！”
　　飞快地把人给捆绑在柱子上，然后就迅速地追上拽着何遇已经在往铁笼子上爬的关雎，“给我吧。”
　　这何遇好歹是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肯定很重。
　　关雎无所谓地把何遇交给了贺洲，然后自己先爬了上去，再把半死不活、自己不肯动一下的何遇给拽上去。
　　然后两人再合力把何遇一同拽出了主棺椁。
　　贺洲从棺材里爬出来，抬眼看见那小山似的一大堆金尸蟞，顿时惊得倒吸了口气，“这么多？！”
　　“怕什么。”关雎拽着何遇的后衣领，像丢垃圾一样地把何遇往尸蟞堆里一抛，“去吧皮卡丘！”
　　完全没有料到关雎会有这般操作的何遇瞬间惊呆了，在飞撞进尸蟞堆里时，他气得目眦欲裂地狰狞怒吼，“我草你玛德关雎你还是个人吗？！”
　　竟然拿他一个活人去喂尸蟞！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骚操作？！
　　在何遇识海里的小黑黑顿时捂脸：它就知道大魔王不会好好做个人。
　　贺洲也完全没料到关雎会让何遇这般“解围”，就一时猝不及防地没有拦住他。见何遇瞬间就被金尸蟞给淹没，顿时急得抬脚就要往前冲，“他身上还有很多案子还没审问清楚，不能就这样草芥了他的命！”
　　可关雎却一把拽住了他，“你瞎担心什么？！他一个幕后大BOSS，有数百上千年修为的邪魔歪道，会对付不了区区金尸蟞？你也太小看他了吧？”
　　话落，就下巴往尸蟞堆方向一抬地示意，“你看。”
　　贺洲转头，果然看见尸蟞堆里冲出了漫天黑色的火光，把那堆积成山的金尸蟞烧得霹雳吧啦地响。
　　而本就身受重伤的何遇狼狈不堪地从尸蟞堆里虚弱踉跄地爬起来，不停地扯掉拼命往他身上钻的金尸蟞，灰头土脸的他配上阴鸷扭曲的表情，简直犹如恶鬼，恶狠狠地瞪着关雎气得咬牙切齿，“关雎！”
　　关雎乐不可支地灿然一笑，对贺洲道，“看！我就说吧，他本事大着呢！”
　　贺洲：“……”
　　但却暗暗警惕和怀疑：既然何遇还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会乖乖地对他们束手就擒？按理说他还有这么大的本事，想要挣脱他们不是很容易？
　　何遇现在最恨不得弄死的人就是关雎，所以看也没看对他怀疑的贺洲一眼，只恶狠狠地瞪着关雎不眨眼。
　　那阴毒至极的眼神，仿佛在寻思着怎么样把关雎碎尸万段。
　　贺洲见此，下意识地把关雎往身后挡了挡。
　　关雎却怡然自得地视若无睹，还冲他嚣张得意地笑了笑，把何遇给气得差点吐血。
　　两方人对持没多久，那如山如海般多的尸蟞就全都被烧成了灰烬，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高阳等人正藏在里面抱在一起惊恐得瑟瑟发抖。
　　见尸蟞突然都化成了灰烬，顿时都收起了手中的护身符，光罩瞬间消失，然后惊喜地站起冲关雎这边跑来，“关少！”
　　“嗯。”关雎轻轻颔了颔首，扫了眼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符纹都淡了一半多的护身符小玉牌，瞬间了然，“你们倒是聪明，竟然还知道用这个保命。”
　　“啊？”高阳抬手看了看手中的玉牌，“不是我们想到的，是危险来临时，它自己自动触发的。”
　　之前石门落下、出路被封死，而身后那如滔天巨浪般的金尸蟞瞬间扑过来时，他们每个人就立马感觉到身上的护身符突然就热得烫人！
　　赶紧都拿出来之后，那几个小玉牌护身符就凝固在一起，形成了透明光罩把他们给罩在了其中。
　　然后下一秒，那漫天的金尸蟞就砸了下来，把他们连同透明光罩给层层叠叠地埋了！
　　不过看似安全了，可护身符上面的符纹却在一点一点地变浅变淡，应该是消耗能量维持那透明光罩的存在。
　　等护身符里的能量消耗尽了，透明光罩就会消失，那他们还是再难逃金尸蟞的魔爪。
　　正当他们心急如焚地看着符纹越来越淡却束手无策时，没想到关少就来了，并且烧了这些金尸蟞解了他们的困境，别提他们有多惊喜了！
　　“哦这样啊！”关雎倒是有点没料到他依葫芦画瓢学来的符，只是稍微改进了一下，还能触发这样的机制功能，“那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会遇到金尸蟞？那些金尸蟞哪来的？”
　　之前他和贺洲也在这主棺室的时候，可没看见什么金尸蟞。
　　“是从东西侧室里冒出来的。”高阳当即就把他们俩走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一遍，说起最后气愤不已，“……袁宏那狗杂种！居然放下石门想害死我们！要不是关少你们赶来，我们今天可能就命丧金尸蟞之口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牛大胆说起这事也脸色铁青，“我也没想到老袁……袁宏居然是这个这么阴险恶毒的小人！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害死我们？害死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对于袁宏，他比起别人的愤怒和仇恨，还多了一份背叛和伤心。
　　毕竟，他跟袁宏可是多年的好兄弟好哥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却没料到，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袁宏不仅抛弃了他，居然还刻意害他！这让他实在想不通，他也没得罪过袁宏啊！
　　“这你们得问他。”关雎指指一旁狼狈不已的何遇。
　　众人闻言齐齐转头看向何遇，见是一个形容枯槁、面如恶鬼的……老头？顿时都有些吓一跳，“他、他是谁？”


第110章 不能得罪小坏蛋
　　不怪众人没有认出何遇来, 实在是何遇现在的样子和平时那温润如玉的形象太过判若两人，让人根本就联想不到。
　　更何况何遇那种行程满满、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怎么可能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种地方呢！所以众人根本就没往何遇身上想。
　　倒是黑到深处自然粉的高阳盯着何遇看了会，有些狐疑地皱了皱眉, “怎么看着感觉有点像大明星何遇？”
　　“怎么可能？！”牛大胆那边有个同伴立马就否认, “我家偶像现在在欧洲那边拍戏好吗？好像在拍城堡吸血鬼的, 我看过那宣传海报, 艾玛实在太帅了！哪能丑成他这模样？！”
　　关雎和贺洲闻言相视一眼, 笑了笑，都没有澄清。
　　毕竟案子查清定案之前, 不好对民众透露任何详情, 以免影响案情调查或误导舆论什么的。
　　何遇也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这些人认出他来了，回头他免不了还得去灭口。那样出了命案，贺洲肯定会第一个怀疑他、揪着他不放, 凭白增添麻烦。
　　见贺洲和关雎都没有戳穿他, 就放心地盘腿坐下调息, 反正贺洲他们暂时不会处理他，何遇就有恃无恐地打坐疗伤。
　　高阳见那人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无视他们, 顿时就忍不住再问，“他谁啊？袁宏害我们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关雎还是没说出何遇的身份, 只是言简意赅地说, “我们在这棺材底下发现一个巨大的、用活人来做实验的生化实验室，里面专门研究如何把活人改造成力大无穷、迅猛无比却没有思想、乖巧听话的人形兵器。”
　　这些，都是关雎从黑左使的记忆里搜出来的信息, “而你们、包括我, 都是他们让袁宏骗来的“储备材料”。袁宏不出意外的话, 应该是帮他们到处物色好材料的爪牙之一。”
　　至于玄学、阴气、炼尸等这些有宣传迷信嫌疑的阴间词，关雎特意模糊掩盖了，“只是我们在山洞里没有中招困死在里面，反而走了出来还发现了真正的墓室所在，也就是实验室的所在。所以，他们大概就想干脆灭口，把我们喂养金尸蟞咯！”
　　这就是关雎为什么一言不合就把何遇扔进金尸蟞里的原因，因为他向来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何遇既然这么喜欢把忤逆他、不顺他心意的人投喂金尸蟞，那就让何遇自己好好感受一下这种滋味，顺便让何遇亲手毁了“金尸蟞”他们这一害人的武器。
　　高阳等人听得惊骇不已，“卧槽我们居然撞破了邪恶组织的违法实验，难怪他们要杀人灭口！”
　　牛大胆脸色阴沉难看地赶紧撇清关系，“没想到袁宏居然一直在做这些变态研究的帮凶！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可不想因为他跟袁宏的关系好，从而被人误会他也知道这些事、甚至有参与其中。
　　倒是保镖神色还算冷静地问贺洲两人，“所以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查这个违法实验室？”
　　贺洲微微点头，“差不多。”
　　其实他最开始只是不放心关雎独自来冒险，而关雎也只是为了查古墓而来。虽然都是冲着揪何遇的尾巴而来，但两人都有点没想到，这古墓下面居然还藏着让人这么“惊喜”的彩蛋呢！
　　保镖闻言立马又问，“我可以下去看看吗？如果牵扯过大，你们警局隔着区域有些事情可能会力有所不及。但我老领导是这边的，他应该有能力不让这些事情含糊过去，他对这种事情最嫉恶如仇！”
　　作为一个退伍军人的直觉，他本能地觉得这次的事情应该很大、很不简单。而他作为一个差点遭遇毒手的受害人、目击证人，更不能袖手旁观。
　　贺洲想了想，点头，“下面现场我刚处理过，你就趴在洞口看一眼吧，别下去了。”
　　“好。”保镖当即就往那住棺椁走去。
　　高阳等人见此，也纷纷表示想去看看，一堵那实验室的真颜。说是回头警方问起来，也可以帮忙作证。
　　贺洲都同意，只交代他们在趴在洞口看，别下去破坏现场。
　　高阳等人就纷纷都跑去潜入棺材底部去查看，可看到那底下的尸山血海，都被吓得立马扭头逃出来脸色惨白、翻江倒海地吐！
　　“卧槽好多死人！好多血！”
　　“妈呀！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太惨不忍睹了！”
　　“说尸山血海真的一点都不为过，太丧心病狂了！”
　　“这也太丧尽天良了！居然杀了那么多人！”
　　“我的天！死了这么多人居然都没人察觉吗？！”
　　……
　　保镖也脸色极其难看地铁青着，整个人出离愤怒得都微微颤抖，“悄无声息地死了这么多人，绝对不是一个实验室能做到的！肯定有地方官员袒护！还有合作的利益集团！不行！我得跟我老领导汇报一下！这事决不能姑息！”
　　说着就拿起手机要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顿时就有些急躁，“怎么又没信号了？！”
　　已经愤怒过的贺洲倒是还能平静地道，“我已经打过电话报过警了，警方已经在赶来，想必这会应该快到了，咱们出去看看？不然我怕警方寻不到这里来。”
　　毕竟想摸索到这里来，还隔着层层关卡，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关雎一样能破解那些石门的“密码”。
　　“对对对！”要出去高阳第一个赞同，这么严重的惊天大案可不是他一个小屁民能参与的，他一点都不想蹚这趟浑水，“咱们还是赶紧出去交给警方管吧！我得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刚刚那里面的血腥味浓烈得我鼻子都要失去嗅觉了！”
　　关雎跟贺洲相视一眼，都认同地点头，“那走吧。”
　　确实不好让这些无辜的人参与过多，只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差点险遭怎么样的毒手，以后可以作为曾目击过现场的人证就行了。
　　机敏点的牛大胆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也不想沾这个腥、也想立马就走，只是，“可石门被袁宏那狗比落下来关死了，咱们怎么出去？”
　　关雎闻言去石门那里看了看，“这种石门，应该里外都会有开关的。”
　　说着环顾了一圈整个主棺室，在好几个可能是开关的地方都试了试，最后在转动主棺基座上的某个兽头时，石门终于被启动了。
　　因金尸蟞围困一事，在主棺室内被关出心理阴影的一行人赶紧蜂拥而出。
　　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离开、反而坐在前室里休息的袁宏见此，惊吓得一下子蹦跳而起，“你、你们……”
　　众人看到袁宏居然还在这里，顿时气得分外眼红，不由分说地就冲上去就把他撂翻按倒在地，刚要狠狠地暴揍他一顿——
　　贺洲总觉得何遇是个不定时的危险炸弹，担心他再生什么幺蛾子就把他捆绑起来，所以就落后了一步扯着何遇走出来。
　　可一出来，就看见众人围着袁宏对他拳打脚踢，贺洲就赶紧阻止道，“他的事就交给警方审查核实吧，你们私下对他动手反而会让自己吃亏。”
　　众人这才愤愤地收了手，还有好几个人还嫌不解恨，狠狠地朝他脸上唾弃地吐了几口唾沫，骂骂咧咧着什么“人面兽心”、“渣滓败类”、“禽兽不如”之类的。
　　袁宏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了，他还十分委屈愤怒且冤枉地狡辩和质问，“你们干什么？！你们为什么打我？！之前我只是以为那石门是缓缓地关上的，所以在你们跑过来的时候，我才提前转动开关，好等你们一跑出来就赶紧把那些金尸蟞给关在里面，这样才能真的脱险不是吗？”
　　他面上眼底还真的一点都不心虚，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一般，“谁知道那石门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我也没料到好吗？！我也很着急很担心好吗？！所以一直在这里想办法没有直接离开！”
　　要不是听关雎说了这些事的幕后真相，也亲眼看到了那炼狱般的血池溶洞“实验室”，他这么真情实意的表演，说不定大家还真的信了。
　　可已经知晓真相的众人看他这番惺惺作态，而且还委屈上了，只会更觉得他虚伪可怕，对他更憎恶厌恨，就连牛大胆也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相处交好近三十年，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小伙伴竟然是这么一个可怕恶毒的人，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见以前很容易被他给煽动的众人这会却不为所动，袁宏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眼底压抑着惊慌地看了看一圈众人，见大家伙都冷漠厌憎恨地看着他不说话，好像有什么事情失控了。
　　信息不对等，他都抓不到关键点为自己辩驳，这才让袁宏心里有点慌了，“怎、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可大家对他的回应却是“虚伪！”、“恶心！”、“败类”、“还在装”之类的。
　　“行了，别装了。”关雎因为对主棺室善了一下后，所以最后一个出来，看到袁宏还在倍感冤枉地叫屈，有些无语地指了指被贺洲束缚在一旁闭眼装死的何遇，“你们大BOSS都被抓了个现行，你还费力狡辩个什么劲啊？累不累？”
　　袁宏闻言朝何遇那里看了看，一个非常脏兮兮的狼狈老头，他不认识，因此他更有底气一脸不明所以地无辜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他是谁？我不认识啊！什么大BOSS？”
　　关雎见他见了棺材也不掉泪，还在负隅顽抗，不由有些噗嗤轻笑，“那行叭，你有什么冤枉委屈，等出去了你跟警方好好说吧。”
　　不过也许他一个小罗罗可能真不认识何遇这个大BOSS，所以关雎也懒得跟他多费唇舌，转首跟大家道，“走吧，都别耽搁了。”
　　相对于其他人对他的冷漠或厌憎，关雎还算和平友好的笑盈盈反而让袁宏莫名地毛骨悚然起来，有些着急地道，“不是！我到底怎么了？！把话说清楚啊你们！”
　　可大家都不理他，都收拾收拾背起背包往来之前来的那个蚊子通道走去。
　　贺洲一个眼神，保镖立马心领神会地从背包里掏出备用的绳子去把袁宏给绑了起来，绑得他严重抗议叫嚣，“哎你们为什么绑我啊！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啊！我又不是犯人！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高阳听得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嘲笑他，“我们只是犯法而已，不像你，就杀人犯罪了，哪敢跟你比啊！”
　　牛大胆那边有个同伴也忍不住仇恨厌恶地道，“犯什么法？像你这种丧心病狂的拐骗犯、变态杀人犯，人人得而诛之！要不是我们要遵纪守法，何止是绑你，我能立马把你给千刀万剐了好吗？！不然都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玛德，他可是差点被这人给害死了！
　　袁宏立马不服地强烈挣扎叫嚣，“什么犯罪？！什么拐骗？！我拐骗什么了？！又杀什么人了？！你们不要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可他本就失血过多的身体哪是身强力壮的保镖对手，没一会就被保镖给捆了个结实，被保镖扯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走在他前面的牛大胆回头冷漠地扫了他一眼，跟同伴道，“行了，别跟他浪费口水了，他做了什么，警方自会查个明白。到时候，他到底是人是鬼不就明白了？”
　　可袁宏还不放弃，“老牛！你为什么也这样？！我到底怎么了？！不就是不小心把你们关在里面了吗？我又不是故意的！至于杀人犯罪这么严重吗？我杀什么人了？！你们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不小心？！”这话说得高阳忍不住反唇相讥，“那你可真会不小心啊！你一个轻飘飘的不小心，就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了！你这不小心，可真是有够不小心的！”
　　袁宏被说得似乎心虚了一下，“那也不能说我杀人犯罪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又不是主观意义上想害你们，只是过失而已。再说了，你们不也都没事吗？！我连过失都算不上好吗？就算是在法律上我也是没错的！你们不能这样绑着我！我告诉你们……”
　　走在最前面的关雎被他吵得头疼，不耐烦地皱眉回头轻喝，“闭嘴！”
　　袁宏那喋喋不休的嘴顿时就跟河蚌一样，瞬间消音了，还再也不张开了。
　　有人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卧槽！他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高阳倒是突然想起来，“是不是、那个什么血脉压制？”
　　这时，都差点忘了这一茬的众人这才想起这个事情来。
　　之前大家潜意识里还是不怎么相信关雎的说法的，哪有饮用了掺了某人血的水就成对方傀儡的。而且还是那么一小滴血掺在那么一大瓶的矿泉水里，根本就看不出痕迹。
　　可现在看到袁宏这活生生让闭嘴就闭嘴的例子，这才让他们不得不有点开始相信了，顿时看关雎的眼神都纷纷充满了敬畏和隐隐的担心。
　　毕竟，他们可都用过关雎的血解毒。
　　袁宏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惊恐和焦急：要是关雎让他老实交代所有事情，那他岂不是毫不犹豫地什么都交代了？！
　　关雎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走到蚊子墓道的石门前停下，回头看了看何遇，对贺洲说，“你绑着他干嘛？等下还需要他去烧蚊子呢！”
　　何遇听得猛地睁开眼，眼睛里迸发出浓烈仇恨的目光跟利箭一般地射向关雎，愤怒得神色都扭曲狰狞了，咬牙切齿地暴喝警告，“关雎！”
　　可关雎丝毫没被威胁道，好整以暇地掏掏耳朵，“喊那么大声干嘛？我又没耳背。”
　　“你敢！”何遇气得气喘如牛地瞪着他，要不是小黑黑一直在脑海里劝诫他小不忍则乱大谋，他都恨不得跟关雎同归于尽算了！
　　简直欺人太甚！
　　关雎笑盈盈地好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怎么还能说出这么天真无邪的话来？”
　　何遇顿时：“……”
　　关雎确实没什么不敢的，他之前都敢把他往金尸蟞堆里扔了。再把他往蚊子里推，他绝对干得出来！
　　关雎看了眼被他气得几乎要自闭的何遇不再说话了，就转身跟已经自觉做好各种自制火把的众人道，“待会我把门打开后，会把这人推进去灭蚊子。你们把火把怼在门缝各处，别蚊子飞进来就行，尽量别被蚊子咬到。”
　　大家都点头说好，还有些莫名又同情地看了看何遇：关少是打算把这个人推进去喂蚊子吸引火力吗？
　　关雎也懒得跟众人解释何遇的本事，转身就转动开关。
　　门渐渐地打开之后，众人发现，可能是久时无人，里面空荡荡的，蚊子大概都藏了起来。估计等人走进去之后，才会感应到人的味道冒出来。
　　这倒是让举着火把、紧张地怼着渐开门缝的众人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什么开门杀。
　　不然一下子铺天盖地的蚊子扑上来，他们不一定hold得住。
　　等门开到可容一人挤进去时，关雎就不客气地扯过何遇，然后很不温柔地往里面一塞，“去吧皮卡丘！”
　　贺洲忍住哭笑不得地看了关雎一眼，嘴角微抽：真是不能得罪这小坏蛋，不然估计就像何遇一样这么惨。
　　何遇被推得踉跄跌进墓道里面，好不容易站稳愤怒得猛地回头刚想抗议什么，可“嗡嗡嗡”的声音已经从四面八方飞快地齐聚而来。
　　再加上小黑黑一直在脑海里不停地劝，让他示弱麻痹对方才好逃出生天、不要功亏一篑，打不过关雎、也不想被蚊子叮咬的何遇只好认命地祭出火符，一路往里去、一路燃烧着不停围聚而来的蚊子。
　　而由贺洲和关雎领头的众人则举着火把，小心翼翼跟着他后面处理他漏掉的零星蚊子。
　　就这般一路过去，有了何遇开路，相对比来时的仓惶狼狈，众人这次倒是通畅又安全地通过了这个墓道，顺利地来到了那黑水潭边。
　　而这时，黑水潭的对岸、也就是陵墓大门一进来的入口，警方和考古调查组等人员已经都齐聚在那了。
　　大概是听止步于黑水潭返回的那个人说了这黑水潭的威力，官方还非常给力地还调来了架桥的设备，这会正在往黑水潭上架桥，而且都已经快架好了。
　　而石南等没有受伤的人也没有立马回去，都在对岸的人群里，看到关雎他们从墓道里出来，顿时放心地松了口气，高兴地朝他这边挥手，“关哥！”
　　“嗯。”关雎朝他微微点头，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没发现约翰，顿时就千里传音地在他意识里问，[你在哪？]
　　而此时正在机场准备登机回欧洲避一段时间的约翰听到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整个人一惊悚：艹！隔这么远还能对他传音入密？！那关雎到底是什么何方神圣？！
　　可他怎么回啊？他在这里说话那关雎能听到？
　　关雎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又传来：[你在意识里回我就行，我接收得到。]
　　感觉被窥视了思想的约翰顿时不爽又畏惧：“……”
　　[那什么，你不是让我护着他们直到警方到来为止吗？]就算再不爽，约翰也不敢发飙，还得乖乖地解释自己开溜的行为，[我看警方来了，我就走了呗！毕竟我的身份，不太方便。]
　　[嗯。]关雎也没计较他这一点，只交代，[你去帝京待命，我回头有事找你。]
　　排着队马上就要检票入关的约翰：“……”
　　[好的呢。]约翰扯起皮笑肉不笑，[我正打算回帝京呢！]
　　说着就从队伍里退出来，去换票改为去帝京的航班。
　　关雎也懒得管他是不是言不由衷，只要听话照办就行了。
　　交代完约翰，关雎转眼看到桥已经架好了，贺洲已经押着何遇跟对面从桥上走过来的警方接触上了。
　　关雎抬脚，正打算过去帮忙协助调查，在老宅里专心带孩子的管家却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这时管家能有什么事？关雎疑惑地接起，对面不知是激动还是惊恐的哆哆嗦嗦话却让关雎眼睛猛地一亮，“少、少爷，你爸、你小爸他、他回来了！”


第111章 贺、贺家的。
　　入冬这几天, 帝京一直阴雨绵绵，导致屋里都有些阴冷潮湿。
　　这天好不容易放晴了，管家就想把门窗都开开晾晾、通风通风，顺便再收拾打扫一遍。
　　所以喂好孩子早饭之后, 管家就带着精力有些过剩的孩子一起收拾整理屋子。
　　孩子现在已经有八/九个月大, 不知道是不是喂养太好的原因, 个头比周岁的孩子还要高大壮实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他爸小时候, 格外的机灵好动, 整天上房揭瓦、到处霍霍。
　　如今更是能摸扶着满屋子上上下下跑了，一个错眼不注意, 人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所以管家不得不把他时时刻刻地看在身边。
　　可即便如此，在打扫两位已故先生的主卧室时，管家忙着清洁一个没注意，那小子就垫着椅子把小先生的人偶给拿下来玩了。
　　管家偶然间回头看见心下一抖, 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 一把夺过来, “哎呀小祖宗！这个可动不得！”
　　说着立马就把人偶给归回原位，“这个你爸千叮万嘱谁也不能碰的！若被他知道, 小心打你小屁屁！”
　　小孩仰着头，拍着手看着人偶直道, “叭叭！叭叭！”
　　管家搁好人偶后低头跟孩子笑道, “这个不是爸爸，这个是爷爷，小爷爷知道吗？”
　　“爷爷？”一道清润如泉水淙淙的声音疑惑地响起, “管家, 小雎他就结婚了吗？我这是离开很久了吗？”
　　“他哪有结婚啊, 这孩子是他……”管家本能地回答，突然意识到不对，猛地转过头来，看见温润如玉的小先生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如从前。
　　管家当即吓得连连往后踉跄了两步，随即又猛地把孩子给捞过来，眼睛一直不错眼地震惊盯着香案上那活过来人偶后退了又后退，“你、你……小、小先生？”
　　人偶·雎飞微笑地点了点头，“别怕，是我。”
　　“你、你……”怎么可能不怕，都过世差几天就两年的人了，突然在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里活了过来，没吓得惊恐尖叫夺门而出，这已经算是管家够胆大够稳重的了，但舌头还是有些忍不住打颤，“你这是、是……”
　　想问他现在是不是阿飘，但又怕问出口触碰到什么禁忌，纠结得管家不知道该怎么问。
　　雎飞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温柔地微微点头，“应该是的。其实我醒来已经有两天了，但我怕吓着你，所以前两天你来给我跟阿跃换鲜花水果的时候，我都没敢吭声。”
　　管家听得抱着孩子的手一紧，但心下却是一松：这确实是小先生没错！他眼睛里那温润如玉的柔光没变，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也没变。看来小先生就算变成了阿飘，也还是那个温柔善良、君子端方的小先生。
　　惊吓过后，管家看着还跟以前一模一样只是缩小版的小先生，心下是百感交集，说不清是激动是害怕还是热泪盈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先生你、你咋回来了？”
　　雎飞自己也疑惑地轻轻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车祸后似乎一直经历过刀山火海、烈火油烹般的折磨。后来意识已经神志不清了，隐隐约约中感觉好像是被人给救了，再醒来就在这娃娃身体里面。所以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完，雎飞也有疑惑问管家，“这人偶娃娃是谁准备的？昨儿夜里我趁无人时去镜子前看了看，发现这人偶居然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这是巧合吗？”
　　“我也不知道。”管家微微摇头，“你跟大先生的人偶都是少爷准备的。一开始我以为少爷只是想念两位先生了，才以你们俩为原型定制了两个娃娃睹物思人。如今看来，怕是大有玄机。”
　　难怪少爷曾经千叮万嘱地交代他不要让人进这个房间，更不许触碰两个人偶，想来是早有原因。
　　雎飞听得四处看了看，问，“小雎呢？这两日我瞧着他好像不在家？都没回来过吗？”
　　“少爷他在学校里上课呢，当然是住在学校里。”管家赶紧为关雎解释，“他一有空就会回来的，没有不顾家。”
　　“还在上学？”雎飞诧异地看了管家怀中的孩子一眼，“那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你刚说他应该喊我小爷爷，他是小雎的孩子是吗？”
　　管家点头，“是的。”
　　雎飞有些没法相信地再确认了一遍，“是亲生的？不是收养的？”
　　“是的。”管家还是很确认地点头。
　　雎飞紧接着又再问，“那他这是结婚了？还在上学结婚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没有乱来就好。只是，他媳妇是哪家的闺女？怎么这两日我也没瞧着孩子他妈呢？”
　　管家顿时有点为关雎感到麻爪，“这个、孩子他妈我也不知道是谁。少爷有一天突然把这孩子抱来，还哄我说是垃圾桶里捡来的。我信以为真，还抱着孩子跑去报警来着，实在没找到孩子的亲生父母，就把他收养在少爷名下了。后来少爷为了在沈家多坑点东西，就跟这孩子做了亲子鉴定，证明确实是少爷的亲生血脉……”
　　“等等！”这信息量大得雎飞听得有些分辨不暇，“亲生孩子为什么是收养？他干嘛不认自己的亲生孩子？还有沈家？哪个沈家？小雎为什么要去沈家坑东西？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跑去别人家里去坑？这、这都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看着小先生严肃起来的眼神，明明还是一样的温润清和，但管家却倍感压力，顿时就想甩给关雎本人处理，“我、我还是把少爷喊来，你亲自问他自个儿吧。少爷长大了，很多事情他也不跟我说，我不太清楚。”
　　“也好。”雎飞也不为难他地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大眼睛清澈灵动、好像会biulingbiuling闪亮的孩子身上：他倒要看看，那小子到底闯了什么祸、干了什么荒唐事，居然还在上学就未婚生子？居然还想把孩子抛弃弃养？这都是什么混账！
　　所以关雎一收到消息就飞快赶回来时，一进屋，就看见他小爸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严肃地朝他看来。
　　只不过，缩小太多倍的他实在没有什么威严，关雎就下意识地忽略了，惊喜地飞扑过来，“爸！”
　　谁知雎飞却突然在沙发上站起来拧他耳朵，拧得关雎一脸懵，赶紧弯腰低头地捂着耳朵夸张地道，“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爸你轻一点。”
　　其实疼倒是不疼，从小到大不管他有多皮或闯了什么祸，他爸也没有对他下过重手。从来都是高高举起，可还没打下来呢，他爸就自己先心疼上了，所以每次都是轻轻放下。
　　只不过，他爸现在只有三十公分高的样子，哪怕他坐下，他爸站在沙发扶手上拧他耳朵也需要垫起脚扬着手。
　　他怕他不一小心，把他爸给摔下去，那他爸就会感到尴尬丢人了。
　　“知道错了？”他爸人小气势却不小，还和以前一样温柔又威严，“跟你爹一样，认错倒是快。那你倒说说看，你哪错了？”
　　“对呀！”关雎从骤然看见他爸的激动和惊喜中回过神来，一脸委屈和懵逼地问，“我哪错了？你咋又拧我耳朵？”
　　雎飞顿时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指了指一旁被管家抱坐在腿上的孩子道，“说！这孩子怎么来的？你这是祸害了哪家的姑娘？！”
　　关雎脑子一抽、嘴一秃噜，“贺、贺家的。”
　　“贺家？”雎飞轻轻蹙了蹙眉，“哪个贺家？”
　　生前他一直埋头做研究，公司生意和交际人脉的事都是孩子他大爹在管的，他倒是不怎么上心，不曾知道有哪个贺家。
　　关雎想起“贺大姑娘”，顿时有些忍俊不禁地“噗嗤”轻笑，“这个说来话长，回头我再跟你细细说好吗？”
　　“现在就说。”雎飞说着放开他的耳朵，重新坐回沙发上，微微皱眉地盯着他，一脸“你别想蒙混过关”的严肃表情，“我跟你爹才离开多久，你就犯这么大的错？！以前我跟你爹怎么教你的？你尽然做出这种没担当、没责任感的事，让人家闺女未婚先孕？！这是一个男人该做出来的事吗？！”
　　“哎呀爸！”关雎有些无奈地失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回事。”
　　随即坐直起身来转首跟管家道，“管家，难得我跟我爸都在家，你做顿丰盛点的大餐呗！我们一起好好聚聚。”
　　管家见关雎这是要跟父亲说体己话，赶紧搁下孩子识情识趣地站起来，“欸好好好！是该庆祝庆祝！我这就去！保证做个八菜一汤，让小先生再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雎飞温柔和煦地朝他笑起，“那就有劳管家了。”
　　“客气啥！这都是应该的。”管家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去，却被关雎给叫住，“把孩子也带上吧。”
　　雎飞看得眸光微动，待管家带着孩子走进厨房里之后，才问关雎，“什么事？连那么小的孩子都避着？”
　　他之前可是听管家说了，那孩子还差几天才9个月大。
　　关雎不以为然地撇嘴道，“他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子，说不定比你我懂得还多呢！”
　　天生地养的灵一般都是天生先知的，那种灵识一产生就会懂得很多天地间运转的法则规律，说不定比他还懂得这个世界的东西。
　　关雎说着起身，伸手欲要把他给抱起来，惊得雎飞很是尴尬不自在，一向温文尔雅的他难得有些失态地赶紧推开他的手，“臭小子你要做什么？！”
　　关雎无辜地眨眨眼，“爸，咱们回房说呀！”
　　这里毕竟离厨房不是很远，偶尔还是能听到一两句的，他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吓着管家。
　　雎飞闻言立马就试图自己从沙发上跳下来，“我自己能走。”
　　关雎睨了他一眼，有些好笑，“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爬上三楼要走到什么时候？你现在身高30公分，那一阶楼梯至少15公分吧？你爬得上去吗？多费劲啊！等你爬上三楼，估计都得天黑了。”
　　雎飞气窘，抬头瞪他刚要说什么，关雎却弯腰低头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咱们得赶紧把我爹的魂魄放在他那人偶身体里养着才行，他现在虚弱得都要散了。”
　　之前他大师号一丢开何遇，就赶紧去找尤清要他大爹的魂魄。
　　对于尤清那种良心未泯、善念未尽的人，关雎直接跟她说了一下关家一家三口因为姜家沈家想谋财害命都惨遭毒手、而现在只想一家团圆的事。
　　要不是被迫绑上何遇贼船而助纣为虐的尤清，原本应该是个很单纯善良的女孩，所以一听关雎说完，就立马默默地交出装有关跃魂魄的魂瓶，还细若蚊蝇地说了句“对不起”。
　　所以关雎一拿到魂瓶，恰巧管家又给他打电话说他爸醒了过来，他就立马缩地成寸地几个瞬移就赶回来了。
　　雎飞一听关跃还在，惊得猛地抬头看他，难掩激动和汹涌情绪的他当即就眼红了，“你爹他……”
　　之前他一在人偶里醒来，就看见身旁的关跃人偶，以为他也在。惊喜地唤了半天，却发现那只是个空壳，关跃的魂魄并在不其中。
　　为此，他悄悄伤心难过了很久。
　　所以他醒来两天没动静，不止是怕吓着管家，也是在给自己时间接受孩子他爹已经不在的事实。
　　最后也是想着不管如何，哪怕是追随老攻而去，也得见孩子一面，看看他好不好，所以才在管家提起关雎的时候忍不住出声了。
　　关雎知道大爹小爸的感情深，看见他瞬息泪目，温柔地点了点头，安抚道，“放心吧，我爹还在呢，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雎飞瞬间就有些泪崩地赶紧把头扭到一旁，任由关雎轻柔地把他抱起搁在一边肩头上坐着往楼上走去。
　　雎飞坐在儿子肩头，看着这熟悉得没有丝毫改变的家缓了缓情绪，思维才渐渐地运转起来，“这么说来，我也是你救回来的？”
　　“嗯。”关雎脚下不停地踏上楼梯微微点头，“差不多吧。”
　　“你怎么会懂这些的？”雎飞有些不解，“我记得你以前根本就不信这个。你高考时你爹神神叨叨地到处烧香拜佛，你还嘲笑他来着。”
　　说起这个，关雎神色怀念地笑了笑，“那是年少轻狂不懂事，以为自己知道的就是全世界。殊不知，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未能了解到的领域，不代表就不存在。”
　　雎飞听了他这话，才察觉儿子似乎真的成长了许多，抬手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管家是不是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
　　不然之前也不会被他给吓一跳。
　　关雎微微点头，“我怕吓着他老人家。”
　　毕竟，在这个家里，就管家一个人是正常的活人。
　　雎飞有些失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别瞎说，管家今年才五十刚冒头，怎么就是老人家了？难不成我跟你爹在你眼里，都成老头子了？”
　　“那哪能呢！”关雎立马反驳道，“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你跟我爹今年才三十八，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呢！”
　　他大爹小爸捡到他的那年，两人还是刚上大一的十八岁。如今二十年过去，不过才三十八岁而已。人生才开始不久，就被沈家姜家联手戛然而止，所以关雎的报复才那么狠。
　　雎飞听得忍俊不禁地“噗嗤”失笑，“好的不学坏的学，你爹的油腔滑调倒尽被你学了去！”
　　关雎嬉皮笑脸地道，“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不好吗？看我爹就凭这本事把你给哄骗到了手，我也要学我爹，去哄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媳妇来。”
　　这事被儿子拿来调侃，雎飞有些恼羞地拍了拍他的头，“尽胡说八道！什么叫做我被你爹给哄骗到了手？你都瞎学了些什么？！这谁跟你说的乱七八糟的？”
　　“是我爹说的呀！”关雎无辜地道，“以前我爹带我看毛片启蒙的时候，就是这么教我以后怎么追媳妇的。”
　　“什么？！”雎飞顿时气得声音陡然拔高，“你爹都教了你一些什么？！居然还带你看毛片？！果然是个老不正经！”
　　随即又气犹不过地去拧关雎的耳朵，“才教出你这个小不正经。”
　　“嗷——！”关雎疼得一声惨叫，赶紧加快步伐走进三楼的主卧把他爸给放下来，“爸！你轻点轻点！你不能光拧我耳朵啊！我爹才是祸源头子！”
　　刚落在床上站稳的雎飞轻哼一声放开他道，“你爹也跑不了！等他回来看我不教训他！看他都给孩子教些啥！”
　　“就是就是！”关雎揉揉逃离了魔爪的手，连连点头，甩锅甩得那叫一个轻车熟路、得心应手，“我还是个孩子呢！都是我爹教坏了我！”
　　雎飞顿时被他给气笑了，“你这不要脸的德行，简直跟你爹一模一样！你就不能学点好的？”
　　“那不能哦！”关雎也笑，“都说父母怎么样，孩子就怎么样。我没觉得我爹我爸那里不好啊，有什么不可以学的？我爹我爸哪哪都好，哪哪都值得学习。”
　　雎飞闻言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嘴甜这一点，也尽得你爹的真传。”
　　“必须的！”关雎非常以此为荣地道，“谁让我是我爹的儿子呢！我爹说了，哄我爸爸高兴，是我和我爹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雎飞被他哄得满眼都是温柔的笑意，“行了，别贫嘴。”
　　随即神情有些期盼和担忧，“你不是说，你把你爹的魂魄给带回来了吗？也可以让他跟我一样，用这人偶的身体醒过来是吗？”
　　“是的！”关雎立马站起，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魂瓶给雎飞让他安心，“爸，你看，我爹好好的在这呢！不用担心。”
　　雎飞低眼一看，果然看到关跃在一个小小的魂瓶里闭眼沉睡着，顿时泪意涌上眼底，忍不住抬手温柔地抚了抚，“你爹这魂体，怎么这么虚淡啊？！”
　　他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是魂修，但身为魂体的他能隐约感觉到这淡薄得都若隐若现的魂体，好像马上就要消散了，顿时就忍不住着急和担心。
　　关雎看着魂瓶里的大爹也目露心疼，“我爹跟爸你一样，被我找到的时候都正在被人用阵法抽魂炼化。不过幸好抽掉的只是些能量，意识还没被破坏，养养就能养回来了。”
　　雎飞似有所感地问，“是不是放在人偶里养就能养好？”
　　关雎点头，“人偶是用你们俩的骨灰和各种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里面设有聚魂阵和养魂阵，聚天地灵气、承信仰厚德，能很好地滋养魂魄。”
　　难怪他呆在这人偶里感觉很舒服，魂魄似乎一天比一天强悍有力，所以雎飞闻言立马催促道，“那赶紧的，赶紧把你爹给养起来。”
　　“好。”关雎也没有多耽搁，转身走到香案前，打开魂魄，捏着手诀把关跃的魂魄给送进了人偶里。
　　雎飞能明显感觉到那手诀掐起时的能量波动，似乎很厉害。所以等关雎处理好了走回来，就忍不住关切地问，“你怎么会懂这些的？”
　　儿子就算因为接受不了他跟丈夫的过世从而开始研究这些，那也不过才不到两年，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厉害了？
　　他不觉得儿子一下子变得那么厉害是件好事，这世上就没有哪件事能无缘无故地那么轻松达成，这怕不是付出了什么巨大的代价？
　　所以他跟他丈夫离开的这两年时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而他儿子，到底又承受了什么？
　　雎飞是心疼又揪心地看着他儿子，目光着急。
　　关雎停在他面前顿了顿，目光有些沉静，“爸爸，你仔细看我。”
　　说着，整个人就一透明地化为了魂体。
　　雎飞顿时惊痛不已地骇然起立，瞪大眼睛地厉声惊问，“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跟他丈夫死了也就罢了，怎么他的孩子也……


第112章 孩子他妈呢？
　　在雎飞强忍泪光的惊痛眼神中, 关雎从两位父亲车祸后开始讲起——
　　他如何临危受命，撑起各路牛鬼蛇神都来群魔乱舞的公司；
　　那些以往恨不得是他亲叔叔亲阿姨的公司股东，又是如何翻脸无情欺负他、想蚕食公司的；
　　还有各路亲朋好友，如何拿血脉一事攻歼他, 说他不配继承公司。还攻击他克死了两位父亲, 说他是扫把星、灾星；
　　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沈家跑来认亲, 说是他的亲生家庭, 哭天抢地的天天闹热搜头条, 硬要跟他扯上关系……
　　雎飞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一下，“那个沈家, 真的是你的亲生家庭吗？”
　　对于关雎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这一点, 他和丈夫从小就没瞒过他。想来也瞒不住，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们两个男人如何生得出孩子？
　　不过好在孩子被他们教育得乐观开朗，他们也尽心尽力地给了孩子所有的爱，并没有因此让关雎有过什么缺憾或不愉快, 关雎也没有就此跟他们夫夫俩有过什么疏离生分。
　　他们一家三口, 就跟任何一个寻常的家庭没有什么两样。
　　如今突然蹦出来一个亲生家庭, 要跑来认他的孩子？
　　雎飞心里有点不舒服，要认为什么不早在他和他丈夫还在的时候跑来认？却在他跟他丈夫意外亡故后？
　　这不是在感情上欺负家他孩子那时候孤立无援, 对他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吗？
　　光凭这一点，雎飞就看得出来对方的虚情假意和不怀好意、以及用意不纯。
　　而那他那么聪明的孩子, 会看不出来吗？
　　拿亲情做欺骗谋利的武器, 这不是在刚失去双亲的孩子心头伤口上撒盐焊烙铁吗？
　　别说是孩子的亲生家庭和血脉至亲，就是个陌生人也不该这么不厚道，对刚失去双亲的孩子做这么残忍的事。
　　由此雎飞想起为什么会在垃圾桶捡到孩子, 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关雎微微点头, “从生物学上来说, 他们确实是。”
　　这点毋庸置疑，在飞机失事之前，他也偷偷地私下鉴定过。一来是怕被骗，二来是突然变成孤家寡人的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天真单蠢的念想。
　　雎飞闻言立马紧张又小心地看着他的神色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会被遗弃在垃圾桶的事，可弄清楚了？”
　　关雎倒是神色平静地点头，好似一点都不在意，“我刚出生的时候，沈老爷子的第一人夫人，也就是我的亲生祖母说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会克亲祸家，所以才把我给捂死扔掉。”
　　“放屁！”雎飞听到这话气得脸色铁青，顿爆粗口，毕竟没有哪个做父母的听得了别人这么说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因为一些算命的话就葬送孩子的一生？！甚至还直接下毒手？！简直是又蠢又毒！”
　　关雎深以为然地点头，沈老头子在这事上，确实愚蠢又恶毒，“幸好当初捂死我的女佣可能是心里害怕，没注意我没死透就把我扔了，然后又幸运地遇到你跟爹路过发现了我。”
　　雎飞顿时心疼得眼底都泛起泪花，“那是你自己机灵，我跟你爹路过的时候你都奄奄一息了却知道牟足劲儿地哭，当时北风呼呼得好大声我们都听见了。”
　　关雎顿时不要脸地自恋道，“哎呀，原来我从小就那么聪明啊！不愧是我！”
　　原本心情有些沉痛的雎飞都被他这耍宝似的话给逗笑了，“可不是！你爹还一度因此自鸣得意，说不愧是他的儿子，像他！”
　　关雎也笑，“那是！必须的。”
　　雎飞敛了敛满脸的笑意，再问，“那既然沈家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是认回了沈家？”
　　他自己养大的孩子他最清楚不过，那是最恩怨分明、嫉恶如仇不过的。
　　尤其是在感情上，在骨子里刻着自尊自傲，绝对不可能在对方曾经抛弃他伤害他之后，还会回头跟人家和好的，不怪罪复仇都不错了。
　　“我听管家说，他们曾经用亲情道德绑架你是吗？大肆宣传你跟他们家的关系，让舆论迫使你不得不认下他们是吗？”
　　雎飞眉宇深深地蹙起对沈家厌恶的皱褶，“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得不认下他们？”
　　这是当他家孩子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不成？想丢就丢？想认就认？如果他跟他丈夫还在，那沈家岂敢这么欺负他家的孩子？
　　那他护犊子护得特别凶的大爹，估计都能提刀砍上沈家去了。
　　关雎听着小爸语气里那护犊子的怒气，要不是看他爸现在个头太小，他都想扑进爸爸怀里撒一番娇。
　　但看看他爸那小小的样子，关雎微笑地作罢摇摇头，“我是你跟爹那么费心费力地培养起来的人，岂会那么容易被别人欺负了去？我一开始并没有搭理他们，没空也没有心情，但还没有多想其他，直到我飞机失事……”
　　“飞机失事？！”雎飞脸色微变，“难道这就是你变成这样的原因？”
　　关雎微微点头，“当时整个飞机都炸成了碎块灰烬，坐在飞机上的我自然也不能幸免，也被炸成了无数碎块和灰烬掉落进太平洋里。”
　　被炸成了无数碎块？！雎飞听得脸色一白，猛地握紧了拳，眼睛也蓦然地红了：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
　　如果当时他和他丈夫还在，听到孩子遭遇这样的空难，两人非得疯掉不可！他都不知道，原来他跟丈夫走后，孩子竟然遭遇了这么惨的事故！
　　雎飞眼眶烫得厉害，喉咙有些发堵地问，“那你、你的身体……”
　　雎飞有点问不下去，他的身体如何了还用想吗？
　　肯定也被炸成了碎块肉沫——
　　尸骨无存！
　　雎飞一想到这里，想到他从小疼到大的孩子竟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他就有点受不了撇过头，努力缓解快要奔溃的情绪。
　　关雎见此，上前抱住了他爸爸，轻声地撒娇道，“爸，我没事，飞机突然爆炸我也是突然毙命的，没受过什么痛苦。”
　　“只是当时飞机突然烧着要爆炸的时候，我唯一遗憾的是没看见你们俩。因为我听说人死之前，都会看见至亲的亲人来接自己，可我却没看见你跟爹来接我一家团聚。”
　　雎飞听着他平静语气里浅浅淡淡的委屈和伤心，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洗了洗鼻子道，“对不起，丢下你一个人。”
　　丢下他一个人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丢他一个人受尽欺负……
　　他可以想象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还是被他们夫夫俩宠得无忧无虑什么事情都没操心过的孩子，突然抱着如金砖般的大公司，无依无靠、仓皇无措地走在大街上有多危险！
　　关雎微微摇头，微笑道，“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跟大爹被恶人捉去关起来了，并不是不要我，我很开心！”
　　雎飞顿时有点泪崩地抹了抹眼睛，“我跟你爹怎么可能不要你，你是我们一点点养大的孩子，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我跟你爹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嗯！”关雎如释重负地微笑，他最怕他两位父亲因为他有了亲生家庭一事而跟他有距离，如今卖惨一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顿时就放心下来，“我知道！”
　　雎飞知道这孩子遭亲生家庭抛弃，心里可能没安全感，眼泪都没干就赶紧拉着他的手慎重保证，“你要记住，你是我跟你爹的宝贝儿子，搁在眼窝里养大的命根子，我们不要什么都可以，唯独不会不要你！”
　　关雎微笑地抱住他，“谢谢爸爸！”
　　“傻孩子，跟爸爸说什么谢！”雎飞小大人一般地拍了拍他的头，“父母操心孩子，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随即不想在这让孩子心发堵的问题上多纠结，就转而问道，“对了，那飞机失事究竟是怎么回事？飞机怎么会好好的失事？事后查出原因了吗？”
　　“没有。”关雎遭遇的那场空难到现在还没有查出原因，因为，“整个飞机的残骸，和所有被炸成碎块的乘客都恰巧掉进了漩涡大海沟那一带，那是人类至今都无法探索的死亡海域，没法打捞调查，大概都沉入海底或喂鱼了吧。”
　　雎飞看他这么平静、好似在讲别人的故事，心痛得都有点窒息，“然、然后呢？”
　　然后关雎就开始半真半假地编故事了，“然后我半颗脑袋就掉进了那漩涡大海沟的最深处，那里居然有座被侵蚀得残破不堪的古迹——”
　　“嗯~~~”关雎仔细地回想了一番，“我看不出是个城、还是个部落，但风格非常的粗犷大气。按照我们人类进化的思想来看，那应该是远古时期的一座王城。”
　　“王城？”雎飞听得有些意外地一愣，“漩涡大海沟深处，居然有座古迹王城？什么时代的王城？那里居然有人类存在过吗？历史上好像没有这个记载。”
　　“看不出来！”关雎后来也特意翻查很多历史，确实没有那一片区域的任何记载，“看建筑风格很粗犷原始，可能是在人类文明之前吧。”
　　“再说我们人类的历史也肯定记得不全，别说是远古时期，就是有记载的几千年前，住在地球这一头的人类，压根儿就没想过地球的那一头是不是有人类存在。”
　　“如果有一片洲确实有人类文明存在，但从来没有跟别的洲联系过，后来发生了自然灾害整个洲陆沉入了海底。那估计这一片洲陆的人类文明，怕是不会有人知道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相信在我们不知道的历史上，这样彻底消失的人类文明有很多。”
　　“说的也是。”雎飞微微点头，随即又疑惑，“可不是说那片海洋的洋流漩涡常年高速旋转着，人类根本没法靠近吗？那古迹王城如何能安然存在？”
　　“是在那大漩涡底下。”关雎这个倒是没说谎，他觉醒意识的那半颗脑袋确实掉入了那漩涡底下，“那下面的海域非常的宁静，那古迹就在那片宁静的海域里静静地矗立着，好像存在了千万年一般。”
　　雎飞听得当即就敏锐地意识到，“所以你变成现在这样、有现在这般本事，是不是就跟那座古迹王城有关？”
　　关雎微微点头，“那里可能是由于环境和地势的特殊，竟然有个非常大的天然法阵和磁场，有聚魂养魂的作用。所以当时在半空中就毙命的我，意识随着半颗脑袋掉入那里，魂魄就在那齐聚凝成了。”
　　雎飞听得被眼泪洗过显得格外清润的美目微睁，颇为惊奇，“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来，魂魄在刚形成时意识也不是很清醒，有点浑浑噩噩地就在那海底古迹中漫无目的地瞎飘荡，直到我遇到这个……”
　　关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由黑白两条海蛇相互咬尾巴形成的圆环，大小有点像小孩戴的传统银项圈。
　　所以雎飞疑惑地看了看他的风衣口袋，“你口袋有这么大吗？”
　　关雎愣一下，随时失笑道，“我这不是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是袖里乾坤那个藏物小法术。”
　　只不过关雎在人前习惯了借用口袋遮挡一下，“回头我教你，等你修炼上去，你也可以的。”
　　雎飞微微点头，不过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个双蛇项圈，“这个有什么玄机吗？而且这个蛇头不像是我们见过的那种寻常蛇头，倒有点像是某种猛兽。”
　　“嗯，”关雎微微点头，“我查过相关资料，这确实是现在没有过的物种。也不知道是人造合成的图腾形象，就像我们的龙一样，还是以前确实存在这种真实的生物，反正现在已经不得而知。”
　　还有一点关雎没有说但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蛇的兽头样子，很像之前他在长白山那疑似“江乐”古墓里出现的各种兽形石雕。
　　不过那个古墓里的兽头好像简略点，没有海底古迹的看上去繁复讲究，就像是一个是仿货，一个是正品。
　　这个关雎自己现在也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暂时就不打算跟他爸说，等回头去问问那个“江乐”再说。
　　“至于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关雎一脸茫然地微微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是无意识地到处乱飘荡，在飘荡到那座古迹的地下室时，整个魂体突然被吸入了这个蛇头的眼睛里面……”
　　关雎指指白蛇脑袋上跟黑色琥珀一样的眼睛，“然后我就昏了过去，也不知道在里面沉睡了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整个古迹外面。”
　　“而整个古迹王城已经被无形的海域给封锁了，我再也进不去了。再加上那时候我也清醒过来，还能感觉得到我能轻易地穿过那大漩涡浮出海面，所以我就赶紧赶回来了。而且脑子里也多了很多作为魂魄怎么修炼的方法，所以我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其实是也不是，前面关雎基本上没有说谎，他被炸毁之后并没有立马觉醒，确实跟普通魂魄一样，浑浑噩噩地被半颗脑袋带入了古迹王城里无意识地飘荡，直到他懵懵懂懂地探索到了那古迹的地下王宫——
　　那王宫大门口就有两头巨大的蛇身兽头一般的海兽看守，当时懵懂无知的他一靠近，就被吸入了这白蛇的眼睛里。
　　然后那里面的磁场居然意图吞噬炼化他，从而冲开了他魂体上的封印，激活了他上辈子的意识。但他作为魂修的修为是他原本就有的，跟那个磁场没有关系。
　　而他觉醒之后，这小小的看门兽自然就不是他的对手。
　　两头巨兽体内的阵法和能量被他给收服之后，两头巨兽就变成了这么一个相互咬尾的项圈，正好就是开那个地下王宫的钥匙。
　　关雎因为意识觉醒之后回想起飞机失事的情况不正常，怕是有人为因素，从而想到他父亲的车祸、以及他这飞机事故可能都不简单。
　　所以他就没有兴趣多研究那个地下王宫，立马冲出海面打算回来查清这些事情，还有要保住两位父亲留下的心血——飞跃集团，不能让奸人得逞去。
　　至于那个古迹王城和地下王宫，他想着等以后有时间再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也不迟。
　　却不料一出海面，就被天道察觉追着天打雷劈。
　　从国外追到国内，不依不饶，他只能一路捡些没有人烟的地方试图靠近帝京，直到遇到贺洲才消停顺利回归人间。
　　但这些种种，自然不能跟小爸如实相告。
　　倒不是不相信他小爸什么的，只是怕他爸不能接受一个活了数万年的老鬼是他儿子，怕他两位父亲从此对他有了敬畏和隔阂，影响彼此间和睦的关系。
　　相对于一个实力强悍、让人敬畏的大佬，他更愿意做一个懵懵懂懂、有了莫大机缘才突然变得厉害的无知小儿。
　　就像突然抱金砖过大街的小儿，还需要两位父亲不放心地时刻照看着。
　　果然，雎飞一听完就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这双蛇项圈，“这听着好像是你无意间继承了某种传承，才有了现在这本事。”
　　可这狰狞兽头看着就不是一个温和友好的东西，“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不会掉馅饼，掉陷阱还差不多。”
　　所以雎飞拉着关雎担心地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无意间答应过什么、付出过什么代价？”
　　关雎无辜着一双懵懂的双眼，不是很确定地微微摇头，“好像没有……吧？我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也不记得答应过什么、或付出过什么代价。但突然有了这么大的机缘，我心里其实也有点不踏实的。”
　　雎飞闻言立马安抚地拍拍他，“别担心，等你爹醒来，咱们再一起慢慢研究。不管如何，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就什么都不怕。”
　　“嗯。”关雎顿时微笑地乖巧点头，看得雎飞没忍住摸摸他的头，继续之前的话题，“然后呢，你回来之后呢？怎么跟沈家扯上关系的？”
　　“然后啊……”
　　然后关雎就把他回来之后，自己如何怀疑自己的空难、以及两位父亲的车祸跟沈家有关；他又是如何从沈家手里骗来15亿的抚养费；还有坑得沈家以为飞跃集团已是囊中物就到处摆场子，却被他釜底抽薪把公司给捐掉给害得小小破产了一下；
　　甚至是在跟沈家的接触中，发现了沈家跟姜家交往甚密，而他的空难和父亲的车祸，都有沈家和姜家的手笔等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跟小爸交代了。
　　而最后也确实证实了那些事情就是沈家和姜家联手干的，两位父亲的魂魄更是直接从姜家人手里夺回来的。
　　所以他们一家三口，确确实实就是被沈家和姜家为了谋夺他们家的公司而害死的。
　　其实不止是他们关家一家三口，还有很多事情、很多事故命案、很多冤魂，比如尤清、张伟、高阳、王老太、贺樟、炼制活死尸等等，都是姜家人干的。
　　姜家人犯下了罪孽，简直是罄竹难书。
　　只不过玄学鬼怪的手段没法作为证据去举报他们，关雎只能按照他自己的方式去报仇。
　　所以在丁家村的事件中，从姜老太爷手里夺回小爸的魂魄之后，关雎就操控姜老太爷去屠杀一家又一家的姜家人，逼迫他们交出他大爹的魂魄。
　　甚至还为了查姜家的老底，跑去长白山的古墓里探险，从而又发现了姜家制作活死尸的一处据点……
　　雎飞听得微微蹙眉，“那个姜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一个专心研究科技的的科研者，倒是从来没有关注过什么玄门、什么天师之类的事。所以姜家的名声哪怕再大，他也是不清楚的。
　　关雎就给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姜家现在是玄门的领头羊，他们家从千年前起就是干天师这一行业的，以斩妖除魔、守正辟邪为己任，颇得各领域大佬们的敬重。”
　　雎飞听得皱眉，“那这样一个家族，怎么整得邪魔歪道一样？做尽这么多坏事都没人察觉吗？”
　　“不知道。”关雎耸耸肩，“也许以前的姜家人真的是卫道士一般的存在吧，但如今姜家的路子已经走歪了。据说他们致力复活老祖宗成神什么的，路子就越走越歪，做事的风格也越发地狂野。”
　　“复活老祖宗成神？”雎飞听得本能地不喜，“那是什么东西？”
　　关雎就把从姜老太爷和黑左使搜魂读取来的信息提炼了一下，把姜家复活老祖宗这个事情讲给了他小爸听，“……就这样，姜家人非常坚信他们家的老祖宗能复活，且一复活就能成神，到时候他们整个姜家都鸡犬升天，为此他们不惜牺牲一切！”
　　“荒唐！”雎飞听得忍不住怒斥，“哪有死了几千年的人还能复活的？！还能成神的？！他们的脑子犯抽了吗？到底在是怎么想的？！”
　　“信仰这东西没法解释的。”关雎道，“姜家人就是觉得他们家的老祖宗是神，会带领他们全家走进新世界、新领域，简直就像被传销的洗脑了一样。你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却无比坚信，甚至为此涂炭生灵、或祭献出自己的生命都在所不惜。”
　　雎飞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好，索性就暂时丢开不管，反正现在他和丈夫都已经平安归来，一家人都好好的在一块。
　　至于姜家的事，就等以后慢慢看怎么处理吧。
　　眼下他比较关心的是与他儿子切身相关的另外一件事，“那孩子呢？我听管家那孩子可是你亲生的血脉，做过亲子鉴定的那种，你别抵赖！”
　　关雎顿时失笑，“我没想抵赖啊！虽然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他确实是我的血脉。但他确实算不上是我的孩子，我还没有……”
　　“我不听你狡辩！”雎飞打断他，“你只需跟我说，孩子他妈是谁？现在在哪？”
　　他得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自己儿子做了混账事，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得去给他擦屁股善后。
　　关雎还没来得及回答，倒是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见是“贺警官”三个字——
　　关雎顿时乐不可支地笑了，晃了晃手机道，“喏，孩子他妈在这呢！”


第113章 他也怕辣眼睛好吗？
　　深夜, 下了戏回到酒店，“江乐”推开房门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顿下，微微回头跟助理说，“你也忙了一天, 回去休息吧。我这没什么事, 一会洗洗就睡了。”
　　助理没也有多想, 点点头说了句“那江哥你好好休息”就转身去了隔壁。
　　“江乐”这才推门进去, 且一进去就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然后也没有开灯, 脚步落地无声地缓步上前，走过玄关, 一转弯, 果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之前那个一眼看穿他的臭道士，这会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自斟自茶。
　　月光下的茶烟袅袅，犹如是天外来客。
　　“江乐”心里顿时就松了口气，大概是因为这个道士上次是和警察相熟且是一伙的, 潜意识地就认为他应该不会干什么坏事。
　　不过随即又微微有些紧张地提了口气, 因为他打不过这个道士啊！所以当即就有些不悦地道, “你们这些土著应该比我更清楚，擅闯别人居所是违法的吧？”
　　那道士——也就是关雎悠闲自在地如在自家一样, 翘着二郎腿歪在沙发上，吹着茶叶睨了他一眼, 意有所指地轻笑, “我擅闯他人居所，那也没有你霸占人家的“居所”不放更违法吧？你这一百步怕是没资格说我这五十步吧？”
　　“江乐”知道他指的是他霸占着江乐身体不放的事，不服气地道, “我们这是彼此双方平等且自愿的交易, 这是我该得的报酬, 那里违法了？律法管天管地，但管不了人家自个儿乐意。”
　　“是吗？”关雎用仿佛看穿他的眼神看着他，略嘲微讽地讥笑起，“江乐本身贪心是不假，但他若是知道他要付给你的报酬，就是被你吞噬再也不复存在，他的生命、他的人生都变成你的，魂魄更是成为你的养分，他应该不会很“自愿”吧？你不过是利用了他的贪慕虚荣和愚蠢短见，钻了契约的空子而已。”
　　“那又如何？”被关雎揭穿，“江乐”也丝毫不以为意，悠悠然走去一旁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道，“他若是不贪婪，又怎会上当受骗？要怪就怪他自己。”
　　说着还嘲讽地嗤笑了一声，“没有成就野心的本事，却只想着投机取巧、不劳而获，甚至是盗用冒充他人的功劳来成就他的荣华富贵，他不倒霉谁倒霉？真当天上会掉馅饼不成？”
　　“诚然，他确实有咎由自取的成分。”关雎先是点头认同一部分，随即又话题一转，“但是，那也不是你可以骗取他人生命和人生的理由。”
　　“江乐”闻言立马暗暗警惕地后退了一步，紧盯着关雎嘲讽冷笑，“怎么？你这是要替天行道吗？你不是说，你不会多管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闲事吗？难道现在的道士说话都可以像是放屁一样，随意出尔反尔吗？”
　　关雎轻轻笑了一声，一点都没被他这话给激到，反而好整以暇地道，“我会不会出尔反尔，就看你如何表现咯！”
　　“江乐”轻轻皱了下眉，“所以你大半夜的突然出现在我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竟然一来就先威胁他，这是先兵后礼？
　　“没什么。”关雎搁下茶盏施施然地起身，“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关雎边说着边走向他那边，“你如果回答得好呢，让我满意有奖励；但若是不老实配合，你从哪来的、我就把你打回哪里去。”
　　“江乐”顿时不服，本能地抗拒，“我凭什么要配合你如实回答？”
　　难道对方问他几岁不再尿床、多大开始血气方刚这种极其个人隐私的问题，他也必须要如实回答不成？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关雎走到他面前停下，理直气壮地扬起拳头挥了挥，“凭我打得过你。你若是打得过我，也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保证半句屁话都没有。”
　　“江乐”顿时噎了噎，他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但还是不甘心地垂死挣扎了一下，“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就不怕我报警？”
　　“报警？”关雎颇为好笑地轻笑了一声，“那你大可试试看。看看人家到底是会帮我，还是会帮你这个数千年的老鬼。你知道的，我有的是办法让其他人看见你的真面目。到那时，不管你有理没理，都人人得而诛之。再说……”
　　关雎嘲笑了一下他的无知，“条条律法保护的，是人身财产、是生命安全，可不包括魂魄哦！那些写进律法的白纸黑字里，可没有一个有关魂魄的字眼。”
　　“江乐”听得无语地嘴角微抽，终是放弃了负隅顽抗，妥协道，“问吧，你想问什么？”
　　关雎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像递到他面前给他看，疑问的话语却是肯定的语气，“这是你吧？”
　　这图像是之前贺洲打电话来，他顺便让贺洲在他扫描过的壁画里截下来给他发的。
　　“江乐”看见手机里那副图像，瞳孔瞬间如惊涛骇浪般地微缩了一下，不过随即又转瞬即逝，面上一片淡定的好笑和无语，“谁长得这么抽象啊？我虽然称不上貌比潘安，但自认为五官还算精致，像素也没这么低吧？”
　　关雎垂眸扫了眼他握着水杯微微发白的手指，淡淡笑了一下，“先跟你说明一下：我这个人耐心不好，脾气还坏，尤其是对那些问他话不好好回答的人，我就压不住这我暴脾气。所以呢……”
　　说到这里，关雎微微一笑，笑得“江乐”莫名有些毛骨悚然，“现在我给你三个选择，一：好好配合，如实回答；二：被我暴揍一顿，再乖乖如实回答；三：我直接搜魂。”
　　说完还补充了一下，“搜魂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就是把你脑子里的记忆全部看光光！还极有可能造成后遗症，让你变成傻子。”
　　但他真的不喜欢没事就把人扒光看光，他也怕辣眼睛好吗？尤其是人心深处的黑暗，看多了他怕会抑郁。
　　所以关雎是真心希望“江乐”能好好配合的，“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
　　“江乐”的选择是在心里把关雎疯狂地一顿臭骂：这他玛德有区别吗？！
　　关雎瞧着他半天不说话，一脸抗拒的样子，遗憾地轻叹了一声，“唉！看来你是不肯老实配合了？”
　　然后嫌弃又为难地无奈道，“但我又懒得打你，因为你这种小虾米欺负起来没成就感，打人还费力气。”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眼前这个“江乐”跟他无冤无仇的，他心中没有仇恨戾气对他发。
　　不像之前他揍过的姜家老太爷、姜衍、何遇以及跟姜家一伙的约翰，还有沈家那对相亲相爱的两兄弟，那可是都跟他有血海深仇的。
　　所以关雎不想浪费力气和情绪去揍“江乐”一顿，只能很不情愿地抬起手，“那我还是直接搜魂吧，简单利索，早知道就不跟你废话了……”
　　可他刚抬起手，话都没说完，“江乐”却突然暴起把手中的水杯狠狠往关雎脸上一砸，同时整个人迅速地往窗边一扑，似乎是想试图跳窗逃跑！
　　关雎淡定得动也没动，眉毛都没有皱一下，那飞快砸过来的水杯就在他面前瞬息化成了灰烬掉落在地，连同水杯中的水也一同在瞬间蒸发了。
　　然后关雎转眼，看见猛地扑向窗外的“江乐”被无形的壁障挡住不说，并且还重重反弹地摔落在他的脚边，摔了个极其不雅的□□/趴。
　　关雎有些不忍直视地捂了捂眼，蹲下无语地问道，“你跑什么？你既然打不过我，又怎么能在我手底下跑得了呢？再说，就算你跑得过初一，难道还跑得过十五吗？你只要呆在这身皮囊里，我随时都能逮着你。你怎么跟别人一样蠢？我还以为你阅历有数千年，至少是个聪明识时务的。”
　　丢人又丢脸的“江乐”愤怒地抬眼瞪他，又气愤又委屈，“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为什么非得跟我作对？！再说我也没干过坏事害过人，你凭什么抓着我不放？！你这臭道士，不能仗着自己本事厉害就到处欺负人！”
　　“没有！”关雎看他大概是嫌丢脸趴在地上不起来了，也干脆就地盘腿一坐，非常诚恳地跟他道，“你没有得罪我，我也不想跟你作对，更没有抓着你不放欺负你的意思。”
　　他无缘无故地欺负一个小虾米做什么？又不是闲得慌，“我只是在查一些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有些部分信息刚好涉及到你，所以请你帮帮忙，配合一下。”
　　然后还举手表示，“我一点都不想侵犯你的隐私，更不想看遍你生平全部的记忆。真的！我对看遍别人的记忆真的没兴趣，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你配合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了，那就不用搜魂了，我根本就不想知道你其他的事。”
　　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跟贺洲一起来询问调查的，但现在贺洲还在长白山那边忙那个陵墓底下的活死尸案。
　　之前在那边一接到管家说小爸醒来的电话，关雎就赶紧找了个机会，趁贺洲以及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溜了。
　　随后贺洲着急得接连打了好几个追魂般的电话来，问他去哪了。
　　关雎解释说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了。要是警方那边有什么需要询问调查的，让贺洲帮他挡挡。
　　反正他们俩一直在一块，警方要问什么，问贺洲也一样。
　　贺洲反复确定他真的没事，只是回去了，这才作罢。
　　而那么大的案子，想必没有三五个月的估计也忙不完，关雎没那个耐心等他，更没兴趣回长白山那边去跟官方一板一眼地拉扯。
　　反正何遇那边的事情，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更何况那陵墓下的活死尸培育一事，想必官方也不会让他一个小屁民多参与了解，他才懒得浪费时间在那里瞎陪跑呢！
　　而帝京这边他又有事跟“江乐”调查，正好他审问的手段简单粗暴又有效，比贺洲循规蹈矩的公事公办有效率。
　　所以，白天跟小爸聚了聚，交代完所有事情包括孩子的具体来历，他就迫不及待地自己先来了。
　　“江乐”看他眼神真诚，不像是骗他，也一骨碌地爬起来盘腿坐地上，“行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既然打不过、逃不了，也不想被暴揍一顿，更不想被搜魂，那他只有选择第一个选择了。反正左右都是逃不过的，只能两其相害取其轻。
　　关雎见他终于肯配合，也干脆利落地直接开门见山，“你是谁？你的身份、来历、陵墓，以及为什么偏偏是你被江乐召唤？还有，你跟天师世家的姜家是什么关系？跟跨国集团的何遇何家又是什么关系？在长白山那个被何遇掌握的陵墓，到底是不是你的？那陵墓下的活死尸培育基地你又知不知道？”
　　一连串地问完之后，见他好一阵沉默，关雎还补充保证，“放心，我之所以想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跟我在查的事情密切相关，只是借着你这信息去查别的事情而已，我对你本人没有敌意和恶意。”
　　“至于有关你的事情，除了贺警官，我也绝对不会跟第三人透露丝毫。毕竟，你喊贺警官为皇兄不是吗？我想他应该有权知道这些事情。更何况，他还是这些案子的负责人。”
　　刚刚似乎有些走神的“江乐”回过神来，微微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是不肯说，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着“江乐”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又感慨地落在虚空之处，“毕竟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千年多了，太遥远了，远得都让我恍惚地以为那是一场梦。”
　　说到这里，“江乐”冲关雎孤独而又寂寥地笑了笑，“除了我，没有人还记得那些事，也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所有的人和事，都已经时过境迁、随风消散了。它成了我一个人的记忆，我一个人背着很辛苦。”
　　“我就不想一直沉湎在过去，念念不忘地唱着那些独角戏，太过自作多情。” 说到这里，“江乐”苦涩地笑笑，“既然大家都忘了，那我也忘了吧。而我现在也已经有了新的生命、新的人生，所以我原本都打算全部抛弃遗忘来着，但你既然要知道，那我就跟你说说吧。”
　　屋内没有开灯，就着从窗外铺进来的清冷寒月，“江乐”开始娓娓道来——


第114章 “老情人”
　　“江乐”出生的年代, 他们那里还是部落时期，而且正逢彼此间为了争夺地盘和生存资源而到处发生掠夺和侵略的战乱。
　　“江乐”本名叫姬姞，正好就是一个小部落的首领次子。在他8岁、他兄长9岁那年，他们部落不幸被一个大部落侵占。
　　本来这种大鱼吃小鱼、弱肉强食的生存现象也没什么, 毕竟当时又不是他们一个小部落被吞并, 大部分的小部落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所以对于这样的结果, 他父亲早有所料, 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 这次的侵占并不是被简单地合并，而是他们部落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大部落的资源, 包括人。
　　女性好看的自然是被那些大大小小的领头占领, 剩下的基本都被拉去充当繁衍生育的工具；而男性则全部被拉住做免费的劳力，没有报酬没有自由更没有人权，也就是奴隶的雏形。
　　最不能忍受的是，他深受民众爱戴的首领父亲就是因为太过得人心, 而被侵略者当着他们部落所有人的面给活活打死；而他母亲也不堪受辱自尽了；他自己更是因为力气小干活不给力被监工给打得奄奄一息；还有他的兄长, 也因为长得太过好看而被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给盯上……
　　因此, 他兄长才奋起反抗。
　　经过数年的潜伏和谋划，他兄长终于推翻了这残暴不仁的统治, 反客为主，成为了这个大部落的最高首领。
　　之后他兄长深知弱小就要挨打这个道理, 就不断地往外侵略扩张, 来强大自己保证不会被更大的部落吞并。
　　而随着部落的越来越壮大，看着到处大部落吞食小部落的混乱局面，导致民不聊生, 他兄长就衍生出了要统一天下、和平乱世的心。
　　所以接下来的几年, 他哥就常年在外征战。
　　而他作为大首领唯一的亲人弟弟, 尤其是因为前期经常被虐待殴打导致身体落下一堆毛病，不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而且还得药离口才能活着。
　　所以他兄长就特别地心疼他，把他养在“深闺”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过得那简直是王孙贵族般的生活，更是有无数人来讨好巴结。
　　可乱花渐入迷人眼，在这种环境下，他怕自己迷失给兄长扯后腿，就经常去求助大祭司。
　　说起这个大祭司，她还颇有来头。
　　大祭司是前大首领的女儿，因不满前大首领的暴行，据说是让很多部下轮番虐死了她的母亲，所以她非常仇恨她那个大首领父亲，在很早的时候就主动接触他兄长协助兄长反叛。
　　而且，她应该是会一些玄学术法，经常显现一些“神迹”震慑众人，所以部落里的众人很信服尊崇她。
　　因此她经常利用自己这一身份，鼓吹他兄长是什么天命所归的天子，是带领他们走向繁荣昌盛、走向光明未来的神灵转世。
　　所以他兄长一开始能成功反叛、顺利地坐稳大首领的位置，可以说她功不可没。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非常亲近信赖大祭司，有什么不懂的都去问她。久而久之，他就逐渐跟这个美丽的大祭司走在了一起。
　　等他兄长终于统一了天下、创立了王国，他就高兴地准备去请求兄长赐婚。
　　可在那之前，大祭司却突然惊慌失措地跑来告诉他：他兄长一直就对她有占有之心，现在更是要立她为王后！
　　他当时就急了，赶紧跑去跟他兄长据理力争。
　　姬姞原本以为，就凭着他兄长对他的宠爱，一个女人而已，兄长应该很容易就会让给他。
　　可没想到的是，听了他的来意之后，他兄长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让人把他关在屋子内不让出门。
　　一是被兄长的冷漠无情给伤到了，二是担心大祭司会被他兄长为难，他又急又气得不吃不喝，想以此来抗拒。
　　然而一向如珠如宝疼着他的兄长却不管不问，他甚至还听到仆人说兄长把大祭司也关了起来，强迫她与他成婚。
　　他气得不行，只得假意服软，答应兄长以后再也不会跟大祭司往来了，兄长这才把他放了出来恢复了他的自由。
　　然后他就利用兄长对他的信任，趁兄长不注意的时候偷了兄长的令牌，去放了大祭司，随即与大祭司私奔。
　　可没跑多远，就被兄长带兵追上给带了回去。
　　情急之下，他没有办法就以死相逼，求兄长成全他和大祭司，不然他就死给他看。
　　他清楚地记得兄长当时看都没看好像在无理取闹的他一眼，那黝黑深沉的眼神反而盯着大祭司好一会，把大祭司盯得害怕地直往他背后缩，他兄长才说好。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欢喜，他兄长却给他准备了很多行李和仆人，把他和大祭司给送上了大船，让他一直往前航行，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他当即惊得心都凉了：他兄长为了一个女人，居然不认他也不要他了？甚至还要把给驱逐出那片大陆？
　　他当时因为太过震惊愤怒和伤心，再加上大祭司对兄长的害怕，他头脑一热就赌气般地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大船，然后一去不回头。
　　所幸他兄长给他准备的大船够大够结实，食物衣物什么的也够多，他在海上航行了三五个月的样子，经历了无数险象环生的大风大浪，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可以登岸落脚的大陆——也就是这边中土。
　　不过因为他身体本来就孱弱，他在船上的时候就已经被海浪折腾得病了，登岸之后更是奄奄一息、时日无多了。
　　因此他特别特别地恨他兄长，要不是他执意跟他争夺一个女人，他怎么会背井离乡？
　　他也特别特别的后悔，为什么非要跟兄长为了争夺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不然他就不用客死他乡。
　　他好想家、好想父母兄长、好想回去，所以他临终之际就跟大祭司交代，等他死后带他的尸首回去，跟兄长认错，好好做兄长的妻子。
　　可随他而来的护卫仆人有不少是兄长的心腹，对兄长特别的死忠，兄长曾交代他们绝对不能让他和大祭司回去。
　　所以等他死后，他们不顾他的意愿、也无视大祭司的请求，寻了一处风水宝地，挖造了一座符合王弟规格的陵墓就把他给葬了。
　　幸好大祭司早就料到了他们会这么做，所以在他刚死之时，就把他的魂魄给引渡到他的一副大祭司给他特别绘制的画像里，说是她虽然没有办法把他的尸骨送回去，但她会竭尽所能地让他魂归故里。
　　“江乐”——也就是姬姞说到这里的时候，都为大祭司对他的深情厚谊感动得泪花闪闪。
　　不过可惜的是，大祭司带着载有他魂魄的画像千辛万苦地躲过侍卫仆从的看守，终于一个人孤身上路的路途中，却遭遇了劫匪。
　　临难之际，大祭司为了不让人察觉到他，就把他封印在画像里。
　　之后他就沉睡在画像里，一直都没有等到大祭司来给他解封，直到不知道为什么被江乐给召唤苏醒。
　　所以一开始，他其实并没有抢占江乐身体的想法，是等他通过江乐了解到他苏醒时距离他所在的时代已经过去三千多年了，早就物是人非。
　　而封印他的画像，则成了一件古董，尤其是他的身份考古不出来历，更显得珍贵神秘，很有考古价值，所以很得那些收藏家的青睐。
　　因此他的画像从古至今，已经不知道在世上流传了多少手，被多少收藏家给收藏过。
　　江乐见到他画像的时候，正在准备竞争古装剧里一个体弱多病的贵族公子，很多试镜的人都达不到导演的要求，导演就把他父亲收藏的一副古画借来摆在试镜室里，让试镜的人照着画像上的人找感觉。
　　因为画像上的人，就是他非常想要的那种病美人。
　　而那副画像，就是封印姬姞的古画。
　　江乐来试镜的时候，就远远地朝他的画像虔诚地参拜，嘴里念念有词着求画神保佑、求画神上身，让我变成你，能一下子通过试镜什么的。
　　可能是江乐的意愿太过强烈且跟他磁场非常相似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时间已过去太久封印松动了，或者是大祭司在画像上动过什么手脚，总之一直在画像里沉睡中的他突然就被江乐给唤醒了且召唤到了他的身上。
　　突然在江乐身上醒来，姬姞当时也很懵逼，搞清了一下状况之后，因为感激江乐把他唤醒，他不动声色地帮江乐通过了试镜。
　　后来他就藏在江乐身上，不着痕迹地观察了解这个全新陌生的世界。
　　在这期间，通过试镜成功拿到角色的江乐在拍戏的时候却表现得一言难尽，经常被导演火大地喷得狗血淋头，让他试试找找试镜时候的那种表现和感觉。
　　姬姞不忍直视，也有点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江乐，就在他拍戏要糟糕挨骂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帮他表演过几次。
　　可江乐这个人吧，可能天生不是表演的料，更演不来病美人的韵味和神态，脱离了他“手把手地教”，他根本就表演不好，甚至是差到惨不忍睹。
　　所以渐渐地，他帮江乐表演的次数就越来越多。
　　可一次两次还行，三次五次江乐可能还发现不了，但次数多了，拍戏基本都是由他完成了，江乐难免就察觉到了异常。
　　所以偶然一次机会江乐再次见到他那副画像的时候，他就灵光一闪地问是不是画神降临到他的身上帮他？
　　姬姞当时虽然一惊，但却察觉到江乐的内心只有激动欣喜，没有恶意敌意或者害怕反抗的情绪，所以他思虑再三，还是出声现身，告知江乐他确实是被他从画像上召唤到他身上的。
　　而且还如实告诉江乐，他不知道为什么回不到画像里去了，不是故意赖在他身上不走的。
　　可没想到的是，江乐一点都没有害怕或者抗拒，还非常的大喜过望，激动又兴奋地让他帮他拍戏。
　　姬姞是想着他既然借住了人家的身体，那帮个忙、付个“房租”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江乐确实不会演那戏，他就没有多想地答应了。
　　所以接下来，每当拍戏的时候，江乐就把身体全权交给他接管，自己的神魂就在意识里呼呼睡大觉去。
　　可能是那病美人的角色太贴近他本身，姬姞表现得非常好，惊艳得导演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给他加戏，从男四号到男三、到男二，最后变成了双男主。
　　等拍完上映之后，江乐也因此一炮而红！
　　江乐大概尝到了甜头，之后接的戏又让他去拍。
　　而他可能确实有不错的表演天赋，接下来拍的角色又表现得非常惊艳，甚至一度超越了经典，让江乐的火爆程度又往上窜了一大截，直登顶流宝座，红得发红发紫，身价也水涨船高。
　　名利双收的江乐因此高兴激动得不行，让他以后都帮他拍戏。
　　可一次两次还好，总不能部部戏都让他帮江乐拍，所以他就语重心长地跟江乐沟通，说这到底是他的身体他的人生，他的事业，该由他自己亲自去成功才有意义。
　　所以他劝江乐自己好好钻研演技，以后的戏让他自己去拍，他就不帮忙了。
　　最重要的是，他总不能成为江乐的附庸，他也该有自己的鬼生，所以那段时间他准备研究一下怎么从江乐身上出来，去找找有没有大祭司和皇兄的转世，还有就是他死都想再次回到故里，回到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呼呼睡大觉就能功成名就、大把赚钱的躺赢人生多爽，所以江乐一听姬姞要弃他而去，怕那些爆红的光鲜荣耀也离他而去，他就骤然翻脸，威胁姬姞说若是不继续帮他拍戏，他就找道士来收了他，把他打得魂飞魄散！
　　看着江乐那翻脸无情、背信弃义的嘴脸，姬姞这才意识到原来江乐一直把他当成赚钱的奴役，气得不行。
　　姬姞自认为自己只是暂时借住了一下江乐的身体，就帮他逆袭了死都不红的命运、给他赚了个锦绣人生应不再亏欠江乐什么的。
　　可没想到江乐居然还想抓着他不放，要奴役他一辈子，根本就没有平等地把他当成合住的同伴，而是把他当成可以奴役的奴隶！
　　因为小时候被人当过奴隶奴役的痛苦经历，姬姞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把他当奴隶奴役，这简直是触犯到了他的死穴和逆鳞，他就瞬间黑化了——
　　既然江乐不仁，他也不不义，准备吞噬掉江乐的魂体，把身体彻底给抢占过来。更何况，这光辉灿烂的人生原本就是他赚来的。
　　姬姞之前因为跟大祭司接触多了，耳濡目染的，多多少少也知道些玄学术法的事。尤其是他临死之前，为了引渡他的魂魄到画像上，大祭司特意教了他不少“秘法”。
　　等姬姞死后变成了鬼魂，也不知道是不是鬼魂的特性，对那其中的“秘法”更是一通百通，得心应手。
　　特别是在大祭司孤身一人带他回故乡的一路上，为了保持他的魂魄不散，大祭司就教过他如何吞噬掉那些孤魂野鬼强大自己。
　　所以早就知道如何吞噬他人魂魄的姬姞，其实并不是完全拿江乐没办法，只是他还有自己的道德和底线。
　　之前江乐也没有得罪他，他自然不会想着吞噬这个将他唤醒的人。可江乐竟然如此不知死活地奴役他，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所以接下来两魂共用一体，姬姞表现得像是被江乐给威胁到了，任劳任怨地帮他拍戏赶通告；而以为自己完全掌控了姬姞的江乐得意至极，除了工作的时候呼呼睡大觉，其他空闲时间他出来就是负责吃喝玩乐，顺便享受一下姬姞给他赚来的鲜花和掌声，潇洒惬意得不行，完全不用自己努力。
　　由于一开始身体完全是由江乐掌握的，他想掌控就掌控、想让出就能让出，想睡就睡、想醒就醒，姬姞完全是被动掌握身体，被他给奴役操纵的。
　　所以江乐很放心地让姬姞在工作的时候完全掌握他的身体，他基本上都是在呼呼睡大觉不用看着的。
　　可随着姬姞掌握身体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久，姬姞的魂魄越来越强盛、跟身体也越来越贴切契合；而江乐则相反，他魂体越来越虚弱淡薄，精神越来越差，时常昏睡不醒。
　　先是昏睡一两天无知无觉，接着是三五天不知道苏醒，江乐心里虽然有些打鼓，但他实在贪恋姬姞给他赚来的荣华富贵，舍不得放手，就任由事情的发展，想着他只是多睡会觉应该问题不大。
　　直到后来严重到十天半月他都无法醒来一次，发展到最后，是姬姞想让他睡就睡、想让他醒就醒，身体完全被姬姞掌握了，这也等于人生和生命完全被姬姞给掠夺了去。
　　江乐这才慌了，趁着自己能醒一次（其实是姬姞故意放任）的机会赶紧偷偷地让经纪人去给他找道士，说他遇到了脏东西。
　　这才有了之前关雎化身大师号来给江乐解决“疑难杂症”的事情，从而认识了眼前这个姬姞。
　　而姬姞之所以故意放任江乐找道士来，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盯上了。尤其是人偶案发生之后，那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觉更加明显。
　　所以他才放任江乐出来去找所谓的道士。
　　一来嘛，是他自己之前调查过这方面的事情，发现现在所谓的天师道士没有一个能打的，就他这种半吊子都没有一个看出来他不是原装；
　　二来嘛，他对江乐的吞噬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他现在就是江乐，这身体已经彻底跟他的魂魄融合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他没办法，他有恃无恐。
　　三来嘛，他是想利用江乐的手，来钓出那潜藏在暗处的危险，想引蛇出洞。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藏在暗处的危险还没钓到，倒是率先钓出了关雎这个大佬，而且还再次遇见了他的皇兄——也就是贺洲贺警官！
　　关雎听得不由发问，“你怎么确定，贺警官就是你的皇兄转世？是因为长相一模一样吗？”
　　“不仅仅是长相完全一致。”姬姞微微摇头，他之前被贺洲带去警局审问调查过，已经接触过贺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性格性情什么的，都跟以前一模一样，冷硬又深沉。尤其是他看人的眼神，特别凶。”
　　姬姞说着，还特意模仿了贺洲瞪人的样子，“就这样，以前全部落的人都怕他，我也最怵他瞪我。那眼神，我就算死了也忘不掉。”
　　关雎听得不由有些失笑，贺洲面无表情看人的样子确实挺吓人的，不过，“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而已，长得再相似，也不一定就是同一个人。”
　　“不不不，”姬姞却很笃定地摇头，“绝对是他！现在的贺警官他就是我兄长！不仅是他现在的长相性情跟以前一模一样，就是他的魂魄气息也一样，错不了的。”
　　关雎顿时微微眯了下眼，“你怎么还会认他的魂魄气息？”
　　“啊这个啊，”姬姞回想了一下，“这个是大祭司教我我的。”
　　关雎顿时就敏锐地警惕起，“她为什么教你这个？”
　　姬姞似乎没有多想地解释，“是在我还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们那小部落还在，大祭司她母亲是我们部落里嫁到大部落里的人。有次我们那里举办篝火面具节，我找不到我兄长就急得直哭，当时恰巧也来玩的大祭司就教我怎么认出我兄长。说是只要记住我兄长的气息，别说我兄长带着面具，就是换了个身体也能认出来。”
　　关雎莫名直觉这个大祭司有些可疑，不由就问，“那时候你们多大？”
　　姬姞回忆地想了想，“我当时好像就5岁吧，大祭司6岁，我兄长7岁。”
　　所以这就是姬姞没有多怀疑大祭司的原因，毕竟那时候他们都还小，都是几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关雎的神色却不置可否，只是问，“这么说来，你们早就认识了？”
　　“对！”姬姞点头道，“用现在的说法来说，我们就是青梅竹马、是发小。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容易帮我兄长反叛、助他登上大首领之位呢？”
　　这么说来，贺洲上辈子会看上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还帮他良多的青梅竹马贤内助还是极有可能的。
　　思及此，关雎不由地在心里“啧”了一声：没想到贺洲那狗男人居然还有老情人，而且还为了争夺这个老情人兄弟阋墙。
　　不知为何，关雎心里顿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但绝对不是什么轻松愉快，好像有点不太舒服的那种。
　　不过那似乎有点闷闷不乐的感觉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他就也没有多深究。
　　就事论事而言，关雎觉得贺洲当时的行为有点违和，“既然他都决定成全你们，为什么还要把你们驱离出境？”
　　“不知道啊！”姬姞郁闷地耸耸肩，对于这一点他一直也很纳闷，完全想不通他兄长为什么把他赶走、让他客死他乡，“大概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关雎顿时无言以对，“……好吧，如果那贺警官确实是你皇兄，可在三千多年前，华夏史上好像是西周，再往前是商夏，好像不是什么部落时代吧？”
　　“对！”姬姞也点头，“后来我为了找家乡现在在哪，特意翻查过各国以及各洲陆的历史，发现现在的陆地和国家没有一个是从我们那个地方传承下来的。所以我怀疑，我们那个地方可能从地球上彻底消失了。”
　　这倒是让关雎不由地想起那个沉默地矗立在大海沟漩涡下面的古迹，就调出手机里从长白山那墓室里拍来的蛇头兽形雕塑给他看，“这个兽头你认识吗？”
　　姬姞看了眼，点点头，“这应该就是我墓室里的守护兽造型吧？雕刻得真丑！”
　　关雎听得不由地问，“这么说来，那个在长白山的古墓确实你的陵墓？”
　　事到如今，姬姞也不否认地点头，“是的，没错。只不过当时我们成功登岸的侍卫仆人已经不多了，很多已经葬身大海了，所以我的陵墓虽然是尽量按照王弟规格来建造，但在许多细节上还是粗陋了不少。比如这个兽头，就简约粗糙了好多，只隐隐看得出一个雏形。”
　　关雎闻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画展开来给他看，“那原本应该是这个样子吗？”
　　这是他按照黑白双蛇头的造型放大绘制的，很繁复精致且威严，像是一种图腾一种信仰。
　　姬姞低头看了一眼，就异常激动得猛地一把攥住了关雎，有些失态地失声惊叫，“你怎么知道？！这你从哪里看来的？！”
　　关雎看着他眼睛死死地发着灼热光芒的样子，沉吟了一下问，“这样的兽头，是不是长在长长的蛇身上？”
　　“对对对！”姬姞激动地连连点头，“它们原本的样子就是虎脸狮头巨牛角长蛇身！”
　　“它们？”关雎敏锐地捕捉到“它们”二字，“它们是不是一黑一白两条蛇形兽？！”
　　姬姞闻言更激动了，“你看到过它们是不是？！它们在哪？！在哪？！”
　　关雎却没有回答，只是问，“你先回答我，它们是什么？这种兽形是人为合成的兽形象，还是真实存在过的野兽物种？”
　　姬姞的激动不已顿时就冷却了一下，想了想，太想知道故乡任何蛛丝马迹的他还是说道，“是真实存在过的野兽，活的那种。它们是我兄长从小养到大的打猎帮手，是一种蛇形猛兽。后来更是陪着我兄长东征北战，是我兄长的……”
　　姬姞想了想，比喻了一下，“算是一种战宠吧！我兄长统一那片大陆上的所有部落建立王国之后，就把它们作为我们国家的守护神兽形象，它们兽头的样子更是作为民族图腾传承下来。而我和兄长，以及一些王孙贵族或有功之臣才有资格用它们兽头的样子雕刻装饰，代表一种权威、一种身份地位。”
　　说到这里，姬姞又难掩激动地目光灼灼看着关雎，“所以你是在哪里看到它们形象的？！那里可能有我族人的子孙后代！请你告诉我！我真的想要找到族人找到故乡看看！那是我死都想回去的地方！”
　　听到这里，关雎基本上确定了那大海沟漩涡底下的古迹，应该就是姬姞的故乡、贺洲上辈子建立的王城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整片大陆会沉入数十万米深的大海深处去，还被那么巨大的洋流漩涡给掩盖“保护”起来，不为人知。
　　关雎想了想，在他还没有查清事情的原委之前，暂时不打算告诉姬姞这些，只是再问，“那你先告诉我，你跟姜家是什么关系？还有你跟何家又是什么关系？原本的何遇以及何家人难道都是你的子孙？”
　　“何家？”姬姞听得愣了愣，完全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什么何家啊！而且我没有子孙啊！”
　　关雎听得不解地问，“那你的古墓地图为什么会藏在一块古玉里，而且还需要何家人的血才能激发显现。”
　　姬姞想了想，猜测，“那何家可能是我当时哪个侍卫仆人的后代吧？毕竟我的陵墓是他们建造的，机关地图什么的，肯定也是他们弄的，我是不知道这些后续的。”
　　关雎想想这确实有可能，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跟姜家又是什么关系？”
　　“姜家？”姬姞神色有些怔怔，还有些疑惑不解，“你说的天师世家那个姜家吧？”
　　关雎微微点头，“因为你这吞噬融合人魂魄的夺舍之法，我见姜家人也用过。”
　　之前恶鬼赖老三，就是用跟姬姞抢占融合江乐魂魄一样的方式，试图抢占高阳的身体，所以关雎不得不怀疑姬姞跟姜家有关系。
　　姬姞轻叹一声，“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在查，我也想知道这个姜家是不是大祭司的子孙后代。”
　　关雎听得微怔，“这关大祭司什么事？”
　　“因为姜家现在的炼尸术，还有吞噬其他人魂魄修炼夺舍术，都是大祭司曾经教过我的。”姬姞语出惊人，甚至还抛出一个重磅信息，“而且大祭司，她也姓姜，全名叫姜姒。”
　　关雎顿时惊得震撼不已，因为姜家人倾全家族之力都要复活的老祖宗，就叫姜姒！


第115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关雎回来的第二天, 就看到何遇婚礼将如期举行的新闻。
　　新闻视频中，明明前两天还骨瘦如柴、面如枯槁的何遇又恢复了他温润如玉的翩翩贵公子形象，满面笑容、如沐春风。
　　关雎看得“啧”了一声，然后给贺洲打电话轻笑着嘲讽, “你们警方办案真给力, 何遇的婚礼居然还能如期举行。”
　　贺洲那边不知是羞愧还是无奈, 默了一下, 才声音有些低沉地解释, “何遇带回去的当晚人就变了，变成了跟何遇有五六分相似的人, 形容枯槁, 比何遇更像我们逮住的那个人。”
　　“而何遇也不知道是怎么恢复的，明明前一天还瘦得皮包骨、眼窝和脸颊凹陷好似行将就木的行尸走肉，可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面容饱满红润健壮的样子。”
　　“这还有想不明白的？”关雎嗤笑道, “肯定是用邪法填了不少鲜活的人命进去呗！”
　　“嗯。”贺洲的气压好像低沉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这种无凭无据的猜测并不能作为指控他的证据。”
　　“而且，何遇一带到警方这边就看守得非常紧, 几乎是用重案罪犯的待遇，铁链手铐都戴着, 还派专人24小时眼都不眨地看管着, 也没有任何越狱的痕迹，我们警方拿不出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一夜之间换了人的证据。”
　　“最最重要的是，在我们逮捕审问他的时候, 他有不在场的证据。不仅有很多跟他一块聚餐吃饭的人证, 还有监控视频这种物证。他有非常充足的证据, 证明他不是我们所逮捕到的那个人。这个案子，跟他扯不上关系。”
　　还有一点贺洲没说的是，若他执意指控何遇，将会面临被控告污蔑不说，还会连累到他的父母家人。
　　关雎一点都不意外地幸灾乐祸，“所以啊，你们这些循规蹈矩的执法人员，跟他那种会用邪法妖术作弊耍无赖的人按律守法地过招，这不是自取其辱去送人头吗？”
　　贺洲被他取笑得噎了噎，“就是辜负了大师一番辛苦。”
　　“没事儿。”关雎替大师号回答，“这一点大师早就料到了，所以才没跟着你们一块白忙活。”
　　“大师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贺洲听得微怔，有些疑惑，“那大师为什么不一早提醒我？”
　　“提醒你干啥？”关雎好笑道，“提醒你了，难道你就能看得出来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是如何地偷天换日金蝉脱壳的？”
　　贺洲有些无言以对，确实，他看不出来，可是，“或许可以请大师帮忙看守，至少不会让他这么轻易脱身了去。”
　　“别了吧，大师可不是狱卒。”关雎立马丑拒，他可没兴趣去看守什么犯人，“而且就算成功看住了他、成功指控了他、成功定了他的罪，可你们警方真的能拿他怎么样吗？”
　　关雎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想想他他身后那庞大的势力团伙，和盘根虬结的利益体系吧。真动他，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就会无数的大利益团体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保他，甚至为此跟官方博弈，也有会有很多势力施压。”
　　“为了社会的安全和稳定，就算是官方爸爸也会权衡利弊，对何遇的处置就算略有惩戒，也会秘而不发。可那对何遇来说，根本就没有伤到他的根本。”
　　贺洲被他这一大段话说得无言以对，因为这都是事实。
　　这案子刚上报时，就已经遭遇到很多莫名其妙的重重阻碍和压力，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何遇经营的势力有多根深叶茂。
　　若不是他顶住压力死死咬着不放，这案子都很可能从他手中脱手而飞了。
　　关雎听到他那边有些郁闷的呼吸声，没忍住同情地轻笑了一下，“所以你们警方啊，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0杠5。”
　　贺洲：“……不带你这么幸灾乐祸的。”
　　“没幸灾乐祸，”关雎笑了笑说，“我只是比较人间清醒，懒得去做白白浪费力气的无用功而已。而且，就算你拼得头破血流、费了老大力气终于把他绳之以法了那又怎样呢？他若是换个号，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你信不信？”
　　信！贺洲怎么不信，何遇可是不停夺舍换号才存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可他一个普通人，对上这种老怪物还真的是束手无策。
　　而官方唯一对付这种老怪物的机构，又被老怪物给渗透掌握，他就算好不容易挤进去，还得从基层做起。
　　想要直接对付老怪物，谈何容易？
　　除非，大师愿意帮忙。
　　思及此，贺洲立马就问，“那你能帮我问问大师，对付何遇，怎么做才算是用功吗？我这边打不通他的电话，联系不上他。还有，何遇的根本又是什么？要怎么样做才能重创他甚至是致死。”
　　“自然是他那一身本事了！”关雎想都不想地替大师回答，“何遇之所以能这么呼风唤雨，究其根源还是因为他那一身玄学邪法的本事。”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就是因为他用这邪魔歪道的本事，为不少人谋过重利，所以才聚集了那么利益团伙为他所用。”
　　“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是何遇没了任何本事，他不过是个干尽坏事的恶鬼而已。”
　　“没有利益价值，到时别说是警方和一些卫道士，就是他的利益团伙恐怕都会第一个不放过他。”
　　“所以，擒贼要先擒王，打蛇要打七寸，想要彻底解决掉何遇，伤他的势力和利益甚至是要他的命都没用，要彻底毁了他的修行才行。”
　　贺洲闻言，第一次不按照程序地违法来，“那能请大师直接出手灭了他吗？”
　　他现在也不坚持要什么审问调查了，特案特办，对于这种奸猾狡诈的罪犯，就不能遵纪守法地按照程序来。
　　因为像何遇这种祸源头子，现在的律法根本就逮不住他，一定要先斩后奏，再慢慢调查他犯过的罪行也不迟。
　　“可以是可以。”关雎回答，“不过杀他之前，要先毁了他的名誉，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让他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遗臭万年，才能彻底扑死他。”
　　这是因为之前关雎跟何遇碰面时，发现何遇的魂体上居然有不浅的功德护体，这有可能是他以前还真的做过救万民于水火的大功绩。
　　而何遇身上的力量源泉，却绝对大部分都来自他在社会上攒的信仰力。
　　也正是因为这万千生灵拥护的信仰力，才使得他干尽那么丧尽天良的恶事也没有遭受任何因果反噬，甚至都没有损耗他任何功德。
　　若是只将何遇“绳之以法”，对夺舍早就驾轻就熟的他换个身体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算将其打杀得魂飞魄散，可他有无数信仰力护魂、还有大功德护体，很有可能会在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悄悄凝聚归来。
　　所以只有斩断这根源，才能彻底将他灭杀，不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关雎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任由小黑黑去跟他狼狈为奸。
　　小黑黑才不是何遇以为的什么机遇大佬，它可是拽人下深渊、坠地狱的恶灵。
　　沈言九世修行都能被它毁于一旦，更何况何遇这种构骗来的信仰力，那根本就是空中楼阁。何遇抱它大腿跟它合作，跟与虎谋皮无异，只会被坑得惨得不能再惨。
　　当然，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毁了民众对何遇的追崇和信仰才是重中之重。
　　虽然他这些没有明说，但贺洲还是立马略有所悟，“所以何遇做大明星，积攒那么多粉丝追随者；做世界慈善大使，赢取全球民众对他的追崇，都是有意为之？这有益于他那邪魔歪道的修行？”
　　“是的。”关雎默默地在心里为贺洲的一点就通点了个赞。
　　贺洲沉吟了一下，“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可关雎却说，“不用，大师这边已经在着手准备对付他了。”
　　“嗯？”贺洲微怔，“大师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实则关雎接下来准备去何遇的婚礼上搞破坏，这是坏他名誉最好的契机。但具体的实施方式嘛，有点不是那么循规守法，所以他不准备拉贺洲下水，“你也别管了，等着看就是。”
　　反正贺洲那么忙，有那么大的案子在手，估计也没有心力管其他的，“对了，就算处置不了何遇，还有那个黑袍呢？你们怎么处理了？他应该没逃吧？”
　　贺洲沉默了一下，才声音低沉地道，“他死了。在我引导警方寻到墓下血池溶洞里逮捕他的时候，发现那会他就已经七窍流血地毙命了。”
　　“啊？！”关雎微惊，“怎么死的？我记得大师把他丢在那血池溶洞里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吧？”
　　他根本就没伤那黑袍啊！他只是把他弄晕了保证他不会逃跑而已。
　　“是的。”这一点贺洲也很确定，“我当时去把他给绑起来的时候也确定他呼吸正常，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可法医检查之后，发现他是整颗心脏被震碎了，然后特安局那边的人就说，这是被法术给震碎了心脉。所以，他们现在怀疑是大师所为。”
　　而要命的是，偏偏那个时候大师没有随着他们一起去见警察，没有不在场的证据。而这种不经过审核调查、也不经过官方批文同意，就擅自处决嫌疑犯，本身就是违法犯罪行为。
　　关雎顿时无语地在心里“艹”了一下，“这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大师？”
　　“是！”贺洲也有些隐忍的怒气，“他们不仅污蔑大师擅自杀人，甚至还把指向引导到“大师可能就是那墓下血池的幕后黑手，所以才杀人灭口”这一怀疑上，所以我在跟他们据理力争。”
　　可他一个人片面之词不能作为证据，尤其是他跟大师是一伙的，贺洲现在正在为此头疼，在想尽办法帮大师证明清白。
　　关雎当即就给气笑了，“这个怀疑是谁提出来的？”
　　贺洲立马有些警惕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关雎无声冷笑，当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栽赃陷害是吗？他会让对方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不过，这种眦睚必报的心思自然不能如实告诉贺洲，关雎就借口道，“当然是告诉大师了，有人对他有这么大的恶意，不得让他知晓一下吗？也有有所防备不是吗？”
　　贺洲想想也是，就说了几个人的身份和名字，其中一个就是天师协会的现任会长。
　　天师协会的现任会长？关雎想了一下，那就是姜家人，代表的是姜家甚至是何遇的意思。
　　关雎当即就懂了，何遇这是想反咬一口，把自己做的事情安在大师头上，借社会和官方的力量对付大师号。
　　由此关雎可以断定，这应该还只是何遇对付大师的餐前小点心，他绝对还会有更大的后招，这次应该只是看看社会对大师的约束力。
　　可是，那么大活死尸案，那么多尸体生前可都是有名有姓的活人，都是可以查到来源的，这个何遇怎么甩锅到他头上来？
　　思及此，关雎不由地问，“对了，那溶洞里面那么多活死尸，官方是打算怎么处理的？都查出来源了吗？”
　　“暂时还没有。”毕竟那么多，数万呢！
　　不过贺洲不能透露案件详情，只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现在还在一一审核查实那些活死尸生前的身份，以及查清他们的死因是不是存在命案，最后可能都是拉去火化以绝后患吧。”
　　“那之前被特安局接管去的贺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关雎又问，“对于这一点，特安局又是怎么解释交代的？”
　　贺洲隐隐忍着怒气，尽量平静地说道，“他们说不知道，不知道被他们看管得好好的贺樟为什么逃了出去。还说当初贺樟是大师给制服的，也许就是大师在他身上做了手脚，才导致贺樟跑了，由此更怀疑那血池溶洞跟大师有莫大的关系。”
　　“艹！”关雎顿时没忍住爆粗口，“牛逼，这也能甩锅给大师？”
　　贺洲也气愤，“是！不仅推卸责任，还乱扣屎盆子，简直无耻至极！大师若真的是那血池活死尸的幕后主使，他还能主动把自己犯罪窝点给捣毁了？说这话的人简直没一点脑子！”
　　“可偏偏就是这没有脑子的怀疑，还赢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可！”把贺洲给气得不行，“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指鹿为马，大家都选择性的眼瞎！”
　　被人扣屎盆子的关雎倒还算淡定，“这不是好事吗？这些故意指鹿为马的人，说明都有问题啊！到时候可以一锅端了，这些人绝对不清白。”
　　“嗯。”贺洲轻轻点头，这算是诸多坏事中算是一件好事了，“对了，你若是看到大师帮我转告一下他，让他暂时不要现身。等我把这个麻烦解决掉再说，不然他极有可能会被看管起来。”
　　而一旦被看管起来，某些卑劣无耻之徒就会想尽办法让大师真的违法犯罪，好落实大师是幕后主谋的“罪刑”。
　　这样，一来这事就有了替罪羔羊，二是还能把大师这个对他们有威胁的人物给彻底解决掉，简直好一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所以贺洲心里一直隐隐地怒而不发：大师这么辛辛苦苦地捣毁了这么一个危害社会危害民众的毒窝，没有被嘉奖不说，还反而被怀疑被栽赃陷害，这不是寒了那些有心为国家效力的有志之士的心吗？
　　“好。”关雎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他大师号暂时确实不打算上线了。
　　反正那号本来就是为了找他父亲的魂魄而搞出来的，现在他两位父亲都已经平安找回来了，其他的事他都兴致缺缺不想管了。
　　不过现在姜家既然敢把屎盆子扣在他头上，他少不得要“礼尚往来”两下，不然显得他多没“礼貌”？
　　然后关雎想了一下，还是提了一嘴，“对了，长白山那古墓的渊源来历，我查到了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似乎还跟你有点关系。”
　　之所以说不知真假，是因为他从姬姞那里听到的故事和信息，都是姬姞个人单方面带有强烈主观意识的说词。
　　且不说他有没有说谎，就算没有，他全部说了实话，但那些实话也是以他个人视线的所见所闻，带有一定的局面性和片面性，不一定就是客观事实的全部真貌。
　　贺洲听得一愣，刚要问具体是什么，却被关雎抢先说道，“故事有些长，还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那里应该忙的焦头烂额了吧？等你忙完回来，我再跟你详细说吧。”
　　贺洲闻言也只好点头同意，“也行。”
　　他现在确实有点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其他。
　　而关雎现在也没空去追溯他们上辈子的往事，他现在急着去准备给何遇的“回礼”。
　　所以跟贺洲谈完一些要事，就挂了电话去找尤清了。
　　相信何遇对“尤清”这份大礼，一定会很“惊喜”！


第116章 卧槽卧槽好刺激！
　　作为出身显赫的天之骄子、某国皇室外孙、娱乐圈十多年都未曾过气一下的顶流天花板常青树、享誉全球的慈善大使、十大杰出青年之一, 何遇的婚礼那叫一个万众瞩目。
　　尤其是，他的未婚妻还是身份不比他差丝毫的世界顶级财阀千金。
　　先不说从财力上来想象，那婚礼将会有多豪奢盛大，就是光从人脉上来讲, 到场的嘉宾将会有世界排行前百内的资本巨鳄, 还有体坛、政坛、文坛、画坛等各国各界大人物大佬, 娱乐圈里不是顶流国际巨星都没有资格到场。
　　所以可以想象一下, 何遇的影响力有多巨大, 简直遍布全球各国。影响大到这几天，国内境外的网上都在铺天盖地地报道这即将举行的盛世婚礼。
　　而一向宠粉的何遇更是承诺婚礼将会全程直播, 说是要跟他的亲人们（广大粉丝们）一同见证他人生的幸福时刻, 这可把广大粉丝们给惊喜激动甚至是感动得不行，“哥哥、哥哥”地嗷嗷直叫唤。
　　关雎却觉得何遇这广而告之的直播之举应该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扩大自己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吸收更多的追崇者和信仰力, 因为大部分人的本性里都有慕强和拜金。
　　不过这也正合关雎的意, 何遇的婚礼越盛大、越让全世界瞩目, 到时候何遇的名誉就会被毁得越彻底。
　　已经准备好给他惊喜的关雎很期待。
　　耐心地等到了全球众多国家都关注的婚礼这天，何遇果然“信守承诺”, 从嘉宾一开始入场，直播就开了起来, 而且是足足开了十几个镜头, 每个镜头都有上亿人在观看。
　　那天前一百以内的热搜头条，也全部被他的婚礼极其相关事情给承包了。
　　可以说是盛大得前无古人，后也有可能不会有来者。
　　可就在何遇携带妻子在台上感谢来宾时、在台下来宾恭喜祝福时、在直播里的众人歌颂何遇的身世背景有多强悍、人脉有多强大、历年来行事有多伟光正时——
　　一个身穿洁白婚纱的美丽年轻女子不知怎么就骤然闯进来的现场, 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打断了何遇跟妻子秀恩以及感谢来宾的表演, 也打断了所有来宾的微笑和祝福，都惊讶地看着这不速之客。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更是如鲨鱼闻到血腥味一般，反应迅速地立马把高清镜头对准了来者和何遇这对新婚夫妇俩——
　　这明显就是有故事有大新闻啊！
　　许多在看直播的清大学子顿时都被吓得傻眼了，惊骇得纷纷“卧槽”起立。
　　尤其自认为很了解真相的石南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跌坐在地，“这这这……这不是早就死了的尤清吗？！”
　　是的，来人正是尤清，而且是警方半年前就已经确定死了的尤清！
　　可这尤清，这会却是由活人的样子现身，别说是清大那些大概知晓她已经遇害的人，就是还在调查她如何被害的警方那边也惊动了，第一时间冲到网上去看。
　　何遇也被惊得不轻，高清镜头很清晰地捕捉到了在尤清出现的那一刻，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骇然甚至是慌乱。
　　不过转瞬即逝，随即就马上镇定下来。
　　而且还为了维持自己和善温柔的形象，也为了显示自己不心虚，何遇没有第一时间让人把尤清驱离，而是先一脸疑惑地微微蹙了蹙眉，随即友好微笑地问道，“这位女士，你穿这一身来恭贺我新婚，是不是不太合适？”
　　尤清穿着一身绝美的白色婚纱，拖着长长的衣摆，缓缓地，一步一步朝台上的何遇走去，拿起她手中一直握着的扩音话筒，紧紧看着何遇的美目里泪光盈盈，满目的幽怨和深情，“阿遇，你不是说，你会娶我的吗？你不是说，你会帮我占了你未婚妻的身，跟我结婚跟我永远在一起的吗？”
　　“哗——”地一下，这话如巨石激起千层浪，砸得来宾是全场哗然：帮她占未婚妻的身是什么意思？
　　女方亲眷那边更是陡然变色，目光不善地瞪向何遇。
　　而何遇是玄门中人，他婚礼上的来宾自然有不少也是玄门中人，听到这话都脸色微变，因为他们听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而其他不懂这其中深意的人也以为自己听懂了，他们以为何遇这是要准备狸猫换太子、鸠占鹊巢、偷天换日。
　　自然，也有非常维护何遇、无条件相信他的人，还不少，都纷纷呵斥尤清，“这哪里来的疯婆子？故意来捣乱的吧？！赶走赶走！赶快赶走！”
　　说着就纷纷喊保安。
　　何遇也适时轻微地沉脸蹙眉表达了不悦，但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绅士风度，“这位女士，如果你是来祝福我的，我很感谢和欢迎。但如果你是来捣乱破坏的，那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自觉离开好吗？”
　　说着，还用眼神微微压迫威胁地看着尤清，好似在警告她。
　　尤清听得惨然一笑，笑得豆大的晶莹泪珠陡然从美目中滚落下来，仿若信念崩塌了一般，眼泪不绝，绝望地喃喃自语，“你说过的，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美人落泪总是会惹人怜惜的，更何况是尤清那深情忧伤的情绪那么深厚浓郁，感染到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就算是隔着镜头观看直播的十数亿网友，也不由地静下来听尤清的委屈：这何遇该不会真的负心了这么一位柔弱美丽的女子吧？
　　也因此，非常清晰地听见了尤清接下来那幽怨至极、也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不然，我怎么会不计较你让人杀死了我？！怎么会不计较你吃了我们的孩子？！”
　　不管是镜头内还是镜头外的人顿时都被惊得不行——
　　——卧槽卧槽！这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果然是疯婆子吧？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什么叫让人杀死了她？真杀死了她还能在这里胡说八道？
　　——吃了他们的孩子？是表面字义上的那个吃吗？动词吗？
　　——这污蔑也像样点好吗？还吃了孩子，怎么不说吃了她呢！污蔑我何遇哥哥天打雷劈！
　　——那个、我弱弱地说一句，这女人我认识，是我们清大20届有名的美女学霸尤清。不过她早在两年前就被害了，尸骨是半年前才找到的，是经过警方鉴定的，确实是她，而且她死时确实怀有身孕。
　　——卧槽！这什么意思？！！
　　——我擦！真的假的？！
　　——那眼前这个人是谁？！那什么……阿飘吗？！
　　——艹！阿飘也能在大白天出现？还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出现在镜头里？！
　　——是不是瞎扯淡啊！
　　——会不会长相一样的人？故意这样污蔑我何遇哥哥？
　　——艹艹艹，到底是怎么回事？！
　　……
　　网上因为那清大学子的解释给沸腾了，现场的来宾也被尤清的那话给惊得不轻，骇然地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遇这才脸色微变，心里一突，有点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把人给叉出去！
　　虽然不知道尤清为什么突然有了活人身，这也是他骤然看见尤清震惊又骇然的原因。
　　毕竟，他修炼这么多年都没能修炼出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体，尤清一个才死两年多的小鬼怎么可能办得到？还能出现在大白天太太阳底下？
　　但这么大的变故他竟然不知道，尤清竟然也瞒着他，他就该料到尤清有所变、事情会有所失控。
　　是他大意了！
　　他应该一开始就让人把尤清给赶出去不让她开口的，就算有心虚的嫌疑，被人怀疑他多情出轨什么的，但也总比被揭穿这些事情好！
　　不过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些匪夷所思的骇然听闻自然不会有人信，所以何遇很快就冷静镇定下来，甚至还算温柔从容地问新娘，“这是你那边的亲友吗？”
　　“不、不是的！”新娘也一脸懵逼和惊吓，有个疑似小三的女人穿着婚纱来她的婚礼上挑衅不说，还语出骇人，可把她又惊又怒又吓得不轻。
　　何遇也一脸茫然无辜地轻轻颔首道，“那应该是擅自闯进来的捣乱者。”
　　然后就喊助手去让保安来，还用词温柔地说是把尤清给“请”出去，甚至特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眼神示意尤清，一副宽和大方、温柔善良的样子，“她这里可能……所以，让安保人员温柔点，她毕竟是个病人。”
　　“病人？”尤清听得极其嘲讽、也极其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眨了眨落挂在眼睫上的泪珠，“我是病人？”
　　然后环顾了一圈众人，有种被负心汉辜负污蔑地凄凉微笑，“大家觉得我像是个精神病人吗？觉得我在胡言乱语吗？”
　　众人都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怀疑有之、相信有之、好奇有之，但就是没办法理解她之前说的那些骇人的话：毕竟你若是真被杀死了，那你怎么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不相信是吗？”尤清凄美笑着落泪低下头，“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话落，握着话筒的右手垂下，手中的话筒就“咚”地一声脱手落地。
　　然后，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就“倏”地一下，长出又尖又长的漆黑手指，惊得看见这一幕的众人猛地睁大了眼，还没来不及反应什么——
　　就见尤清抬起手，也抬起眼，对着何遇诡异又决绝地一笑，在何遇惊得刚要开口制止的时候，那漆黑尖锐的手指猛地朝自己的肚子上狠狠一划——
　　“哗啦”一声，鲜血溅了一地，也缓缓地染红了那洁白的婚纱。
　　在众人慌乱退后的尖叫中，尤清死死地盯着抱着“啊啊啊——”也惊恐尖叫的新娘的何遇，把手从那巨大的伤口中伸进肚子里——
　　然后“噗”地一声，掏出个鲜血淋淋的胎儿，还连着肚子里的脐带，缓缓举起来，笑容充满了讨好和期待，声音幽幽地带着阴森恐惧的变态之感，“阿遇，你不是最喜欢吃我们的孩子吗？”
　　在众人骇然震惊、惊恐尖叫的慌乱逃窜中，尤清步履优雅从容地举着不停滴着血的胎儿，慢慢地走向何遇，带着少女的天真和憧憬，“我以后可以怀很多很多孩子给你吃，你娶我好不好呀？”
　　而且她每走一步，她那乌黑亮丽的长发就从发根开始白一寸、身上雪白的婚纱就被鲜血从肚子伤口那染红得扩大了一圈、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就红了一层、整个身体也透明了一分……
　　何遇也像是被吓着了一般，白着脸、抱着躲在他怀里惊恐尖叫的新娘连连后退，惊慌失措地连连高喊着，“保安！保安！”
　　可安排得明明那么周全那么充足的安保人员就像是集体死了一样，根本就没有人冲进现场里来。
　　而且，现场想要逃离出来的宾客也没有一个能逃离出去，整个婚礼场地好像被封锁了一样。
　　这时，通过镜头看着现场的众多网友顿时也看傻了眼，像是炸开了锅一般——
　　——啊啊啊啊——！妈呀！吓死我了！
　　——卧槽卧槽好刺激！这是真的还是特效啊？！
　　——[一脸懵逼]，这是在拍什么玄幻鬼片吗？！
　　——不会吧，谁会在自己的婚礼这么乱搞啊！
　　——我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女的也太拼了吧？！就算何遇真负心了你，那你也用现场自/杀啊！
　　——就是就是！你还那么年轻漂亮呢！为渣男赔上命不值得啊！
　　——这女的肯定不是活人吧？！玛德哪个活人能突然一下子长出那么尖锐的长指尖？！哪个活人他玛德能一下子划开自己肚皮掏出孩子的？！哪个活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死的？！
　　——不会大白天的真有那什么吧？！
　　——啊啊啊——不是吧？！真的有阿飘啊？！
　　——艹艹艹！是阿飘石锤了！你们看她的眼睛都流出血泪了，她的身体都开始透明了！
　　——卧槽！还光天化日之下出现，这怕不是厉鬼吧？！
　　——所以何遇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得厉鬼来索命啊？！
　　——感觉不仅仅是个负心汉那么简单啊！
　　——那阿飘不是说杀死了她还吃了他们的孩子吗？
　　——卧槽！难道是真的？！！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行为？！
　　——卧槽何遇竟然是这种恶魔？！震裂我三观……
　　……
　　而现场的尤清走到何遇跟前时，已经完全变成了头发雪白、婚纱鲜红还泛着血光、眼睛通红充血还不断流着血泪、魂体半透明隐隐泛着乌黑阴气的恶鬼相。
　　整个魂魄阴气森森的，声音凉飕飕得如同从地狱里刮上来的风，阴冷得刺骨，“阿遇，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孩子给你吃，你就会娶我的，你为什么不信守承诺？！”
　　何遇死死地盯着她，表面惊恐慌乱地喊着“保安！保安！”，手下却微微握紧，正想着要不要趁大家慌乱不注意出手解决掉这恶鬼，突然一道好听的女声轻笑出来——
　　“傻姑娘，人渣魔鬼怎么可能信守承诺呢？”
　　何遇转眼看见，见是不停惊恐尖叫着后退远离尤清的人群让出的一大块空地上，从空气里缓缓地走出一位身穿旗袍、长相艳丽的女鬼来。
　　何遇顿时震惊得瞳孔一缩，因为这是他曾经的女友之一，但她的魂魄早就化为了他的养分，她怎么可能还存在？！
　　见何遇震惊地看着他，那大美女冲他风情万种地一笑，“是不是呀？人渣。”
　　何遇：“……”
　　脑子里在风暴般地运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搞他？！
　　“肯定是咯！这还用说！”何遇还没想完，又有一道软萌的女声可爱地蹦出来，这似曾相似感让何遇惊得赶紧看去——
　　见是另一个方向也有一个长相软萌可爱的女鬼浑身冒着鬼气，眼里闪着寒光，笑眯眯地从空气里走出来。
　　何遇惊得倒吸口气，因为这也是被他给吸收掉的女友之一！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倒吸完，又有个明快活泼女声笑嘻嘻地蹦出来，“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何遇刚转头看见是一个明亮活泼的女鬼，就立马有另一道温婉的女声回答，“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被他这样承诺过。”
　　“可惜呀~”何遇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那温婉女声是谁，又立马有个低沉幽怨的女声蹦出来，“最后我们都被他杀了、吃了，还吃了我们的孩子……”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
　　就这样，在何遇惊恐的目不暇接中，一道道女鬼声音接连从四面八方响起，一道道鬼影在四周各处现身。伴随着的，是把他做过的事情一件件地揭露。
　　而这些女鬼，无一不是他曾经吞噬炼化过的至阴魂体！
　　按理说她们早该化成了他的养分，彻底烟消云散了才是，为什么还能一个个出现在这里？！为了婚礼万无一失地顺利举行，这里他可是故意做了邪崇鬼祟都无法靠近的布置的。
　　所以看见这些本该魂飞魄散的厉鬼一个个出现，饶是奸猾狡诈、阴险恶毒的何遇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7章 这是我们能免费听的吗
　　何遇那万众瞩目的婚礼, 谁不以为那将会是个奢华盛大、大佬云集的世纪盛典？
　　一开始，确实是。
　　尤其是那一个个平时见都见不着、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大佬嘉宾被主持介绍着陆续入场时，众多网友看得是直呼大开眼界、长见识了。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简直惊骇掉人的眼珠子。
　　然而还不止一个, 接下来一个两个三个地蹦出来, 惊悚得不管是现场内还是镜头外的众人都集体呆滞失语了。
　　大概是这匪夷所思的事让人太过震惊、太过冲击三观, 大家都吓傻了忘了反应, 就连直播间滚屏飞快的评论都可疑地断了那么几秒！
　　等猛地回过神来，求生欲极强的直播平面第一时间就是去关直播！
　　可却关不掉！
　　哪怕是关后台、关整个网页APP都没用！
　　这就让人愈发地震撼惊悚！
　　而婚礼现场中, 因为事情太过突然、太过震惊, 谁都没料到活生生血肉之躯的活人会突然秒变厉鬼，更没想到这布置那么周全的婚礼现场会出现这么多女鬼！
　　所以跟何遇同一阵营的玄门中人迟钝了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拿着符箓什么的跳出来，一脸正义凛然地怒斥, “哪来的妖孽, 休得猖狂！”
　　一副要大显神威、斩妖除魔收了她们的架势。
　　可他话刚落, 堪堪就在他身后的位置，一道穿着机车装、嚼着口香糖有些酷酷的年轻男鬼显现出来, 非常随意地一脚把他给踢飞了。
　　并且还非常鄙夷地睨了他一眼，轻蔑地嗤笑, “就这点能耐, 还好意思跳出来显摆？！”
　　摔了个驴打滚的道士爬起来抬头，看见是道阴气森森的、半透明的男鬼影，顿时被吓得一惊悚：怎、怎么还有男鬼？！而且刚刚还有如实物般地踹飞了他？
　　那旗袍女鬼见到有个男鬼出现, 也眼睛一瞪地大吃了一惊, “卧、卧槽！还有男的？！这人渣还男女通吃啊？！”
　　说完, 顿时震惊得好像在看什么恶心变态玩意儿地看向何遇。
　　何遇心下也猛地一惊懵，他、他没碰过男的啊！再加上被旗袍女鬼的那眼神一刺激，下意识地想都没想就反驳，“我、我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咯！”男鬼无比讽刺地轻嗤，“你这种大明星！大慈善家！伟大杰出青年！怎么可能认识我这种无名小卒呢？！”
　　说着，眼神一狠，神色狰狞，“但王丽丽你认识吧？！我才上高中的妹妹，平时最乖不过，可她却突然被人奸/杀。就因为死时怀有身孕，遇害了还被人骂不检点，被奸/杀了活该。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才坚持去查找真相。可好不容易找出来可能是你强/奸了他的蛛丝马迹，我就被你手下的人给灭口了！”
　　这话一出，终于渐渐回过神来的网友们顿时哗然——
　　——卧槽？！这是奸/杀未成年？！刚上高中那不是十五六岁？
　　——艹！这是什么令人发指的行为？！丧尽天良啊！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无耻的兽行啊？！简直不可饶恕！
　　——艹！奸/淫/未成年幼女的都去死！物理性割阉！
　　——晕了，这是什么披着人皮的魔鬼！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
　　——真没想到，堂堂大明星何遇居然是这么一个虚伪的人面兽心？！好恶心！
　　——yue了，[呕吐]
　　——你们有意思没啊？！事情的真相还没搞清楚，你们就这么急着给我何遇哥哥定罪？！你们该不会被特意请来的水军吧？！
　　——卧槽！这还不是事实吗？！你眼瞎吗？这么多被他害死的冤魂你没有看见？！
　　——世上哪有什么冤魂什么鬼啊？！这怕不是什么3D投影技术，故意来污蔑我何遇哥哥的吧？！
　　——楼上的，有点智商好吗？！何遇的婚礼是什么场面，那是小猫小狗能混进去的地方？那是有人能做手脚的地方？
　　——就是！那么多大佬在的地方，那安全肯定是最顶级的，听说Y国都派军队了呢！谁能做手脚？谁又敢做手脚？！
　　——难怪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这女的既不是男方亲友、又不是女方亲友，怎么能穿着这么一身打眼的婚纱混进这里面？！原来是非科学力量，那就解释得通了。
　　……
　　——嘿你们不知道吧？按理说这种“迷信”直播早就被勒令关了吧？！可据说平台怎么都关不掉，邪门了！
　　——卧槽真的假的？！
　　——那我有点相信这些是真的阿飘了，艾玛活久见！
　　——我也相信这些是冤死的阿飘，不是什么玄幻特效，也不是什么3D投影！
　　——相信+1！你们就当我小人心思吧，反正平时我就觉得这个何遇假，人设太完美了、一点都不真实，就显得很假很虚伪！
　　——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会有喜怒哀乐、会犯错会有些人性缺点才自然真实，他却伟大圣洁得如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假得要死！
　　——同觉得假+1，但我以前只觉得这人是人设艹过头了，太装了！但我没想到，原来伪装得有多善，私底下的真面目就有多恶！
　　……
　　——1.2.3.4.5……卧槽，现在出现的阿飘已经有足足18个了，这人到底是害死了多少人啊！天理难容！
　　——艹！我看不下去了！这事警察叔叔能管吗？我可以报警吗？！
　　——害了这么多人居然都没被发现？是他的本事太高，还是他身世背景太强？所以警方管不管得了，难说！
　　——要是管用的，也不会有今天的冤魂。
　　——艹，沃日了，难怪逼得冤魂现身索命！
　　——这暗无天日的世道！
　　……
　　早在第一个女鬼出现时，何遇的眼角余光就一直关注着直播的摄像头，见还在运转、到现在都还没关闭，不由在心里暗骂直播平台没点眼色。
　　本来就一直很焦急这些事会曝光的他听到男鬼这些话，更是急得忘了要保持温文尔雅的绅士人设、没忍住直接爆粗口否认，“你放屁！”
　　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失态失言，赶紧缓了缓神色，“你不要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男鬼神色一憎恨地冷笑，“你敢说撞死我的司机，不是你经纪人某个司机？！”
　　说着手中突然凭空多出了一叠照片，狠狠地甩在了何遇脸上。
　　甩得何遇赶紧低头垂眼遮掩住眼中忍不住怒起的戾气，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坏了人设，岂容这等小鬼在他眼前造次？！
　　而那些散落的照片中，就算是众多网友隔着屏幕也能看清楚，赫然就是男鬼死得惨不忍睹车祸现场，有个司机正慌乱自责的模样；而那个司机，也确确实实有照片显示他给何遇经纪人开过好多次车。
　　尤其是何遇的粉丝，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确实是何遇经纪人的众多司机之一。
　　对！现在粉丝就是这么强悍，偶像的祖宗十八代都能扒得明明白白。所以何遇身边都有什么人，那些人都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全都清楚不少。
　　顿时，网上就哗然一片，纷纷激烈地讨论男鬼说的极有可能都是真的！
　　但也有人负隅顽抗地说那司机是何遇经纪人好几年前的司机，这几年倒是没看到过。这说明什么，不就说明那只是正常交通意外，人家都已经赔偿坐牢去了！
　　何遇也是立马委屈地这么狡辩的，还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经纪人也不会把这种不愉快的私人之事跟他说。
　　“坐牢？！”男鬼无比讽刺地轻笑，“确定不是被你们灭口了吗？”
　　说着不待何遇反驳，突然转身回头，准确无误地对准了直播的摄像头，“大家还记得两年前帝京东郊高速那个油罐车爆炸的连环车祸案吗？死了十几个人的那起，包括当时的飞跃集团的老总夫夫。”
　　直播滚屏里顿时“记得！记得！”的字样激动地刷屏了！
　　那个重大车祸案件，可是轰动一时啊！而且离现在的时间也不是很远，大家都记忆犹新呢！
　　何遇一听，脸色微变，赶紧悄悄给在场的几个玄门中人使眼色。
　　那些所谓的道士天师顿时齐齐跳出来攻击过来，出手就凶残得不行，直奔往魂飞魄散下死守的，却还一脸正义，“孽障！休得妖言惑众！”
　　说着还有意无意地好像说给直播里的网友们听，“鬼话岂可信？！”
　　那些女鬼见此，也纷纷立马扑上来跟那些道士天师抵抗，“不可信你们心虚什么？！你们急着打断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说？！”
　　说话反驳间，现场人和鬼打成混乱一片！
　　那旗袍女鬼还气得鬼气翻腾地说道，“什么妖言惑众？！难道我们这些冤鬼死了也不能申述冤屈吗？！等他说完，老娘也要说说那人渣是怎么害死我的！”
　　话落，所有女鬼都起身应和，“对！我们都要说！凭什么我们冤死了还不能伸冤了？！难道我们死前不是人吗？！难道人间不该还我们一个清白公道吗？！”
　　这话立马得到了广大网友们的赞同——
　　——对呀！为什么不让她们说？！
　　——就是！她们又没有率先攻击人，你们这些道士急什么？！心虚什么？！
　　——这一看就是心里有鬼！你看他们打得多狠啊！那是往死里打啊！我擦！
　　——我看这些阿飘的话九成都是真的！
　　——打你麻痹啊打！让他们说啊！
　　——啊啊啊！气死我了！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啊！女儿！女儿！那是我女儿啊！原来你不是车祸意外啊！你是被人给害死的啊！你为什么不来找妈妈啊！给妈妈托个梦也好啊！妈妈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啊！
　　——卧槽！上面是冤魂家属？！
　　——妈耶，看来这些阿飘姐姐都是真的！
　　——我的天，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
　　网友们顿时都群情激奋了，纷纷让那些阿飘姐姐说话伸冤，让那些臭道士赶紧住手！
　　而在婚礼现场中，轻松应对某个道士的旗袍女鬼还有空暇回头朝那男鬼喊，“小帅哥你继续！你还知道那人渣有哪些恶行，全部说出来。我就不信，这还不天打雷劈！”
　　“好呀！”男鬼轻轻一笑，不知何时把尤清丢在地上的扩音话筒给捡在手里放在嘴边，左躲右闪着两个围攻他的道士，对着话筒继续说道，“那个油罐车爆炸事故，大家都以为事故的罪魁祸首是清大学子张伟，说他磕了药才导致的连环车祸，其实不是的。”
　　男鬼语出惊人地解释道，“真正罪魁祸首，其实是那个油罐车司机！”
　　众人顿时惊讶地纷纷问为什么？那油罐车司机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因为那场车祸，就那油罐车司机死得最惨，几乎烧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男鬼像是看到了网友的评论一般，回答说道，“因为那个司机，就是曾经撞死我的那个司机。他被何遇的经纪人买了命，暗中从牢中掉包出来，让他去害死关总夫夫，且嫁祸给清大学子张伟！”
　　直播间里顿时满目的“卧槽”刷屏，然后又纷纷问动机原因什么的？说那司机为什么乖乖听他们的话去死。而何遇经纪人为什么又要去害死关跃夫夫？还要嫁祸给张伟？！他们这到底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然后男鬼就解释，“因为他最初会答应撞死我，是因为他欠了巨额赌债。你们也知道，赌债不还经常会被砍断手脚的，甚至还波及家人，那叫一个惶惶不可终日。所以为了还巨额赌债，那司机就收下了何遇经纪人给的巨款去撞死了我。”
　　“但他没想到的是，经纪人掌握了他故意撞死人的证据，要求他继续为他们害人，不然就有办法让他被判死刑，还让他的妻儿老母全家陪葬！”
　　“司机大概是悔不当初上了这群恶魔的贼船，知道为他们杀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他也许是为了解脱，也许是为了妻儿老母家人，就答应了经纪人。然后在那起车祸中，他故意死得最彻底！”
　　网友们震惊得只会打“卧槽”二字了。
　　“至于何遇经纪人为什么要害死关跃夫夫，制造那起车祸嫁祸给清大学子张伟，一是他们跟沈家想联手谋夺飞跃集团，毕竟关跃夫夫死了，再害死关大少，那飞跃集团可不就是沈家的了？所以关大少那场飞机失事，也是他们干的！”
　　这信息量大的，惊得网友们都目瞪口呆了。
　　没想到一起意外交通事故，居然是一场有预谋的谋财害命且嫁祸他人的命案？！
　　还有那场已经没法调查的飞机失事，这要也是何遇和沈家人干的，两百多条人命啊！还有车祸十几条人命！他们居然眼都不眨地下得了手？！
　　大多数网友都不由地不寒而栗：这是有多丧心病狂、多丧尽天良才能干出这种事？！
　　网友们都惊得倒吸口气，纷纷艾特警方复查这两案子！
　　车祸18条人命，飞机失事236条——不，除掉关大少，是235条人命，加起来整整253条人命，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还有眼前这么多阿飘小姐姐的冤魂，也要给她们一个交代。
　　原本在镜头外正幸灾乐祸吃瓜的沈家人看到火突然烧到他们身上，顿时暴跳如雷地破口大骂，立马跟何遇那帮人统一了战线，说什么鬼话果然不可信！简直是鬼话连篇！
　　而沈老爷子，却手下一颤地打翻了热茶！
　　惊得沈家其他人都惊疑不定地扭头看着他：难不成，真有这事？！
　　刚出院回家的沈言更是吓得脸色一白，赶紧躲回了房间里。
　　男鬼自是不知道沈家人的暴起攻击和惊慌失措，继续说道，“二是想让张伟为尤清的死顶罪，也顺便谋夺张家的家产。因为张伟父亲和小三生的私生子其实不是他的种，是何遇经纪人的！”
　　也正在看直播的高阳见此，立马买了一大波水军下场支援。这男鬼帮他澄清了冤屈，他岂能不鼎力支持、让他孤军奋战？
　　“不信的话，可以让警方去查，那个私生子是不是何遇经纪人的种，做个亲子鉴定就铁证如山了！还有尤清肚子里的孩子，听说尤清的尸骨在警方那边，警方可以拿去跟何遇做个亲子鉴定，这个也肯定是跑不了的。”
　　正一巴掌煽飞一个臭道士的尤清闻言手下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没说话，看神情像是默认了。
　　而男鬼这么信誓旦旦的话，这么活生生的证据，只要去鉴定就一目了然了，所有网友基本上都信了，纷纷大骂何遇和沈家丧尽天良！
　　男鬼还在自顾自地爆料，“还有五年前的那场瘟疫，一下子感染了数千万人、死了几十万人，是我们所有人的噩梦。可那病毒，其实就是何遇的地下研究院搞出来的。为了就是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研究出解药，成为救世主，让所有人都感激他！”
　　卧槽！这话说得所有网友都气愤了，还仇恨了：这个欺世盗名、恶贯满盈的畜生！为了博哥好名声居然不惜让数十万的人丧命？！让整个国家的经济倒退了好几年？
　　因为不少人在那场疫情中失去了亲人爱人，曾一度痛不欲生；更有不少人因为那场瘟疫变得穷困潦倒，从此落下病根还一蹶不振。
　　在观看直播的官方或警方那边，更是严肃地开始开会研究这些话的真实可能性。
　　如果都是真的话，那确实需要翻案复查，不然不足平民愤。
　　但是，若是以这个怎么都关不掉的直播鬼话为凭据，又似乎太荒唐，那不是宣传迷信吗？
　　何遇听到这里已经脸色铁青了，就连新娘狐疑看他、惊慌害怕从他怀里挣脱跑远的举动也顾不上了，他死死地盯着男鬼，紧紧地握起了拳，似乎在死死忍着冲上去把他撕了的暴怒。
　　男鬼却丝毫不以为意，还非常挑衅地冲他一笑，“想必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以何遇为中心的那个利益集团，还在研究制造活死尸吧？号称力大无穷、速度迅猛却没有痛觉而且无比听话的人形兵器，试图制作这些活死尸军队，意图统治称霸全球。”
　　“因为这种活死尸他们在全球各国已经制造了数百上千万，在国内就有几十万，研究基地有张伟家烂尾楼的地下室、长白山古墓下溶洞、xx深山研究所、XX市XX医院……”
　　男鬼一口气说了十几个据点，还提醒道，“如果官方或警方现在立马去查探，说不定还能逮个正着！千万别拖拉，不然他们就转移阵地或毁尸灭迹了。”
　　网友们听得都吓呆了，纷纷表示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会不会被灭口啊？！还有这何遇是人吗？！还是人吗？！他是不是想制造丧尸制造末世啊？！
　　就连听得官方都脸色大变，不管是不是真的，都立马迅速地行动起来去悄悄查探！
　　毕竟，前两个地址那确确实实是真的有活死尸啊！不能掉以轻心！
　　男鬼似乎也不关心场外的反应，跟遛狗似地遛着两个不停攻击的道士，看了眼隐隐在爆发边缘得何遇，继续加码再刺激他，“还有，大家知道何遇为什么要祸害那么多女生，让她们怀孕，然后不停地吃自己亲生的胎儿……”
　　“闭嘴！”被戳中死穴的何遇再也忍不住，猛地暴起，手指成厉鬼利爪样，神色狰狞，恶狠狠地朝男鬼袭来！
　　顿时把镜头外的众多网友惊得“卧槽！卧槽！”地直接站起：这他玛德还是人吗？！怕不是什么怪物吧？！
　　之前应付两个道士还有些捉襟见肘的男鬼却轻松地躲开了何遇那猛烈的攻击，并还冲他得逞一笑，“你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


第118章 去沈家找茬去
　　一场本该充满幸福和欢乐的盛世婚礼、一场本该充满机遇和人脉的举世盛典, 却成了对新郎种种令人发指罪行的揭露和控诉。
　　不止是场外直播里的观众看得义愤填膺、震惊骇然，就是现场中新郎新娘那些亲友也是听得瞠目结舌、三观碎裂。
　　似是完全想象不到，形象这么好、名声这么棒的何遇竟然是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竟然干出这么多胆大包天又丧尽天良的事。
　　所以听到男鬼说出何遇那么多证据确凿的恶行, 那些不乏正义感和同情心的人, 偏向阿飘们和怀疑何遇的声音悄悄地由小到大地渐渐响起。
　　但他们毕竟是新郎的亲友, 有本能的护短和偏信, 再加上还有些是想巴结或者畏惧新郎权势的人, 他们一开始还是不怎么信的。
　　更何况人鬼天然对立，怕鬼恶鬼是人的本性。
　　可在见到那些阿飘并没有主动攻击人的意思, 还是那些天师道士率先出手打她们、她们才反击自卫, 现场那些一开始惊恐失措的宾客这才渐渐地镇定冷静下来，理智也就逐渐随着冷静回来，听到男鬼那些证据确凿的话，有自己判断力的人就开始怀疑了。
　　特别是当有个道士被女鬼给打到了围观群众那边, 那道士想都不想地反手就是抓住一个人扯到自己的前面抵挡女鬼的攻击！
　　动作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熟练, 熟练得让围观群众顿时无比的冒火和心寒：你他玛德一个天师道士居然拿普通人去挡厉鬼的攻击？！
　　而反观女鬼, 见要攻击到无辜群众，生生顿住了攻击却被道士趁机打飞了去！
　　顿时, 围观群众们都愤怒了！纷纷骂起来何遇和那些天师道士们人不如鬼！鬼都没有他们阴暗可恶。
　　道理和公义的天平，由此明显就开始倾向于阿飘们那边。
　　何遇也是注意到现场这种局势和风向的转变, 才渐渐忍不住了。毕竟, 男鬼说的那些事可都是事实，证据也很容易找出来。
　　警方若是要调查，真的会一查一个准。
　　所以, 在男鬼终于说到他最后的底牌和死穴时, 他就忍不住爆发了。
　　但他意图并不是杀了这些厉鬼们, 而是急着出去主持大局，不能被人给彻底端了后院。毕竟鬼话不可信，若是警方要调查，他完全可以以这种理由太“荒唐”而拒绝配合调查。
　　尤其是眼下舆论风向不利于他，他若是当场灭杀了这些厉鬼，舆论肯定会说他心虚灭口什么的。他就算要灭杀这些厉鬼，那也得是在人后，不能落人口实。
　　所以何遇在一击不中之后，就立马爆退朝场外扑去。
　　就算被人发现他没那么圣洁无暇那又怎么样？
　　他从来都没标榜过自己是个圣人。
　　就算被人察觉他的行为没有那么伟光正那又怎么样？
　　这世上谁能真正地做到伟光正？
　　谁没有那么一两件德行有损的私事？
　　就算被人知道他不是正常人那又怎么样？
　　事后随便编个为某某科学研究做贡献的借口还能博一波同情和敬仰。
　　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不被人逮着证据，后期的舆论是可以操控的，“事实”是可以编造的，男鬼的那些指控也是可以“澄清”的，他这种状态更是可以“解释”的！
　　反正那些根本就无法亲眼见证事实真相的愚民很好糊弄，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出去把损伤减到最小。
　　就算外面那些合作者见势不对也会立马转移或消灭证据，但那一个个那么大的培育基地、那么多活死尸没有他偷天换日的本事，猝不及防的，怎么可能藏得住？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扑到一半竟然被空气中无形的壁障给挡了回来，还被摔了个狗啃屎。
　　场里场外的围观群众见此顿时沸腾了，纷纷喊你不心虚跑什么呀？！就算是何遇的粉丝也急得恨铁不成钢地喊你说话啊你解释啊你反驳啊你说那些事不是你干的啊！
　　可大家不知道的是，何遇之前太过笃定自己那“无敌”的力量了，以为他做的那些事情绝对安全！绝对保密！绝对不可能被人发现！
　　以至于事情突然爆发的时候，完全没有料到的何遇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且又被困在这里、困在他的完美人设里，什么都不能做。
　　而且，他也清楚地知道他现在说什么解释什么都苍白无力。
　　因为不管他否认什么或解释什么，相信外界都会立马把证据给甩在他脸上。
　　他现在是说什么就错什么，就会被人逮住什么把柄。多说多错，他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之后才有更大的操控空间，才更有可能把形象洗白、把事情和局面给扭转过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使出了他的真实本事竟然还出不去！！
　　趴在何遇心中顿时震惊且骇然：这种壁障、这种结界，他只在之前那个虬髯道士那里见识过！所以，这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些阿飘来找茬，而是那个虬髯道士在对付他？！
　　所以，摔了个狗啃屎的何遇都顾不上爬起来，就在脑海里疯狂地呼唤小黑黑。
　　之前尤清刚出现的时候，他还淡定地以为自己能解决，一个为情所困、对他唯命是从的痴情女鬼而已，他压根儿就没放在眼里。
　　直到旗袍女鬼出现、甚至是男鬼出现，他才发现事情大条了，赶紧在意识里呼唤小黑黑，请它赶紧让这些厉鬼攻击宾客，那样他就可以把这些厉鬼毫无顾忌地就地格杀不论。
　　可之前尤清出现时，还跟他调笑说他吃胎儿这个爱好不错的小黑黑，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声音，这会更是跟死了一样。
　　正当何遇着急又惊慌不知该怎么办时，一双透明的脚停在了他面前，他猛地抬起头，见是那个男鬼笑眯眯地俯视他，“你跑什么呀？”
　　何遇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鬼，总觉得他那刺眼又欠揍的笑容说不出的熟悉，遂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一个虬髯道士派你来的？！”
　　不然一个才死了几年的小小厉鬼，哪敢跑到他的面前造次？！他这么多年来，只遇到过虬髯道士那么一个打不过的对手。
　　可谁知对方却一脸的茫然无辜，“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在问你跑什么？！是想畏罪潜逃吗？那我刚刚指控你的罪名你认不认？！”
　　畏罪潜逃？何遇心中一动：这个马甲已经彻底社死了，留下来弊大于利，还会有很多烂摊子要收拾，倒不如一死百了、换个马甲逃之夭夭，再猥琐发育好了。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思及此，何遇立马打算弃卒保帅、断尾逃生，正要吐出一口血然后装着被摔死的样子准备金蝉脱壳时，却被那男鬼一脚给踩在肩上。
　　那男鬼可怕得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弯下腰来，凑到他面前笑盈盈地好似在好心地提醒他，“你这由功德和信仰力所构骗来的龟壳已经碎了，再换人夺舍就会天打雷劈的哦！”
　　说着，还好心地指了指上面，“看这架势，绝对会劈得魂飞魄散！”
　　何遇闻言一抬头，果然看见原本晴好的蓝天不知何时已经乌云滚滚、怒气腾腾，好似要惩戒什么一般。
　　何遇被吓一跳，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那深厚的功德金光已经稀薄得所剩无几了，更是在摇摇欲坠了。
　　所以他这是，再也没法夺舍换命了？跟这个号彻底绑死了？！
　　可他修行的道就是不停地换命夺舍，若是身体死之前不能更换到别的鲜活生命里，他的魂魄会跟着身死魂消的！
　　是彻底魂飞魄散的那种，再也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所以这也就是，他修行的道被毁了？！
　　而且道行坏了，他没法修行了，他的身体很快就会坏掉，根本就活不到正常人的寿终正寝，连普通人的一辈子都没有了。
　　可能是几年，甚至是几个月，看他的具体反噬如何。
　　反噬越大，他还能存活的时间就越短。
　　意识到这一点的何遇顿时怒不可揭，也惊慌至极，猛地抬头看男鬼——
　　因为让他更惊骇的是，眼前这个男鬼居然看得出来这些！他一个才死几年的小鬼怎么可能懂这些？！怎么可能破了他的千年道行？！
　　想到这里，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的何遇眼里隐隐地渗出了畏惧，声音都有些颤抖地压低声音问，“你、你就是大魔王对不对？！”
　　也只有大魔王才会让小黑黑招呼都不打地逃之夭夭，或是装死装不存在；也只有大魔王，才让他感受过蚂蚁撼树的无力感。
　　“嗯？”男鬼一怔，随即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什么大魔王，我看你坏事做尽，你才是大恶魔呢！赶紧老实交代，你究竟是怎么奸/杀我妹妹的！”
　　可何遇这会正惊慌恐惧自己修行被毁一事，哪里还会在意奸/杀一个未成年少女这种“小事”？
　　而且，他无比坚信眼前这个男鬼，就是无所不能的小黑黑大人也畏惧无比的存在。
　　不过，何遇看了看他透明的魂体，突然魔怔般地“哈哈”大笑：原来大魔王也是鬼！他也是鬼道！
　　真是天不灭他，绝处逢生啊！
　　男鬼被他突然神经质的大笑给笑得怔了怔，皱眉，“你笑什么？！”
　　何遇一改之前惊慌恐惧之态，眼睛似乎隐忍着灼热发亮般地看着男鬼，好像突然就有了种有恃无恐的稳操胜券，非常正义凛然地说，“我笑什么？自然是笑你这些可笑至极的话是鬼话连篇！”
　　说着还倒打一耙反咬一口，“我要报警！我要告你污蔑！你不是要查清你妹妹被害的真相吗？！那就让警察来调查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男鬼被他这一点都不心虚的话给吼得怔了怔，有点怀疑他这是想借着警方的手逃出去。不过无所谓，道行已经坏了的他永远只能是何遇，逃不到哪里去。
　　所以男鬼不怕他搞幺蛾子地点点头，突然上前一拍何遇肩膀，“那就交给警方来处理，我们都该相信司法公正！”
　　何遇被他拍得整个人僵了僵，因为对方这一拍，就彻底封住了他残余仅剩的一点点修为，他只能像个“正常人”，没有任何超自然的作弊能力。
　　拍完他之后，男鬼笑眯眯地往后一退，招呼那些已经把天师道士们差不多都给撂倒的女鬼们，“小姐姐们别打了，咱们走了。这事想必警方也已经看到了，相信他们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众女鬼面面相觑了一番，都微微点头，然后往一退凭空消失在空气里时，有几个还特意对着镜头道，“不还我公道不平我冤屈，晚上去找你哦！”
　　最后消失的男鬼也在走前提醒了世人一句，“何遇不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这些因他而生的怨灵永远都不会消失！”
　　这话说得刚刚因为何遇毫不心虚的态度而微微有些动摇的人，又立马站信阿飘们了，顿时看何遇的眼神都不太友好了。
　　何遇赶紧垂下怨愤的眼，刚想装一波无辜可怜博取大家的同情和信任，像是被封锁住的现场不知何时开了，早就等在外面的贺洲带着众多警察冲了进来，直奔何遇——
　　“何遇，现在有人举报控告你奸/淫未成年、贩卖尸体、秘密做违法实验等数项罪名，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已经是个“正常人”的何遇自然没法拒捕，非常配合地伸出双手被拷上，被警方带离现场时，眼角余光还不着痕迹地扫过之前男鬼消失的地方，嘴角微勾——
　　他之所以主动落入警方之手，这不过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招罢了。
　　那个大魔王居然也是个鬼修，这是他没想到的，也是他的意外收获。那只要他掌握了大魔王这个秘密和把柄，他就有办法让大魔王助他修行，恢复他道行。
　　到时候，被警方逮住算什么？勇猛无比的活死尸军队算什么？显赫富贵的身世背景又算什么？俗世里的权势财富更是不值得什么，没了就没了。
　　如果他有这个大魔王这么厉害，这些东西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
　　甚至民众的信仰和拥护他都可以不要！
　　没见眼前这个大魔王以前还不是名不见经传、不为世人所知，没有任何拥趸和信仰力，还不是修炼得这么厉害？！
　　更何况，他现在什么都没认。
　　就目前的证据而言，除了尤清肚子里的孩子他撇不清关系，其他的只要他不认，谁也查不出他跟那些事有牵扯的证据。
　　而且就算是尤清那事，尤清也不是他亲自动手杀的，那个凶手也早就死无对证了，顶多就只能证明尤清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顶多就有个多情甚至滥情的坏名声罢了，不痛不痒的，都算不上犯法，何况是犯罪。
　　反正这号废了，他也懒得去经营什么好名声了。
　　想要他承认其他的事，那就只有大魔王拿“东西”来跟他换了。
　　到时候，警方和舆论的压力，他就不信大魔王不会就范！
　　就算大魔王不会，那他还有大魔王也是鬼的把柄、大魔王有空间秘境的秘密。难道大魔王还能不怕他把这事给抖出来，让他无法在人世间立足？
　　这也是何遇有恃无恐、自愿落入警方之手获得暂时脱身的原因。
　　而现场，直到何遇被带走了，被突然冲进来的警方给吓一跳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才发现之前他们怎么都逃离不开的现场好像被“解封”了。
　　还残留着对阿飘们恐惧的众人见此赶紧纷纷逃离现场，没一会就逃得一个人影都不剩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好好的一个盛典，就只剩下一地鸡毛。
　　而男鬼一退原地消失后，鬼影就直接退回了关雎在老宅的房间里，瞬间变回了关雎自己的模样。
　　他小爸早就在房间里捧着直播终于被关掉的平板等着他，见他回来就忧心忡忡地说，“何遇从头到尾好像什么都没承认、什么也没透露，狡猾得很。”
　　“没事。”关雎不以为意，拿起外套就要出门，“铁证如山呢，他跑不了。更何况，他现在修为已经被毁，很快就会成为一具烂死尸，不足为惧。之所以让他被警方带走，是给社会、给广大民众、给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一个交代罢了，不能让他死得太过安息。就是要让他所有的罪名成立，让千夫所指、遗臭万年，才能以绝后患。”
　　“哦。”雎飞点点头，见他说完就要出门，赶紧问，“你这不刚回来，这是又要去哪？”
　　关雎打开门回头意有所指地一笑，“看了直播，得知我两位父亲居然是被沈家给害死的，我能不打上门去？那我岂不是枉为人子？！”
　　清算了一个姜家圣子，现在当然是去处理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沈家。
　　所以，关雎当即就冲去了沈家，惊怒不已地一脚踹开了沈家的大门，“我大爹小爸是你们害死的？！”


第119章 撕破脸皮
　　如果说, 隔着屏幕还有人怀疑直播内容的真实性。
　　可等直播关了之后，何遇跟那些阿飘们的同框往来的各种视频照片如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在网上遍地开花。
　　尤其是很多权威性的技术帝都纷纷证实了那些视频和照片，没有任何拼接或PS等痕迹。还有不少人甚至是死者家属直接实名证实, 那些阿飘们确实已死且死亡存在异常。
　　至此, 那些坚持维护何遇、声称直播造假的人, 不管是唯物主义的无鬼神论者也好, 还是何遇的利益团体或死忠粉也罢,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统统都闭嘴了。
　　这事就如可怕的地震海啸一般席卷了各大新闻网页, 在网上强烈地发酵爆发着。
　　曾经的天之骄子、号称人类之光的何遇无疑是风暴的中心, 而疑是参与了谋财害命、制造车祸跟飞机事故的沈家也不能幸免，纷纷遭到了广大网友们的口诛笔伐。
　　而这次的事情，不管是车祸还是飞机失事都严重触及了官方爸爸的底线，很多敏锐的人直觉沈家这次要栽大跟头, 赶紧把沈家的股票都给纷纷脱手了。
　　所以自从直播一结束, 沈家的股票就开始暴跌,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跌停。
　　沈家各处的人急得是火急火燎地纷纷赶去了沈园老宅，尤其是听陪着沈老爷子住在主宅的小辈们讲老爷子之前在男鬼提到沈家参与犯案时、曾有打翻热茶的反应, 脸色更是极其难看又焦急。
　　所以这会，沈家的主干们都齐聚在沈老爷子的主宅这里, 正在委婉地跟沈老爷子打探是不是真有其事、那男鬼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他们也好赶紧想办法应对和扫尾。
　　可就在他们准备密谈的时候，风风火火赶来的关雎一脚踹开了他们特意关起来的大门，惊怒地质问他们是不是谋害了他两位父亲。
　　众多沈家人赶紧都跳起来否认, “杀人犯法这种事你怎么能张口就污蔑人？！”
　　就连沈老爷子也像是被冤枉了一般怒斥, “关雎, 这门是可以随意乱踹的？！你还有没有一点教养了？！”
　　关雎也怒不可揭地吼回去，“你爹你妈被人杀了，你他玛德还能对杀人犯有教养？！”
　　“什么杀人犯？！”沈老爷子脸色阴沉得极其难看，“嘴巴放干净点！无凭无据的别血口喷人！小心祸从口出！”
　　“就是！”其他沈家人也纷纷愤怒地表示，“没有证据你不要胡说八道！杀人放火这种话你怎么可以不负责任地乱说？！”
　　“乱说，我怎么乱说了？！”关雎一副被愤怒和仇恨给冲昏了头的样子，“人家在直播里面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们沈家为了谋夺飞跃集团，才不惜跟何遇那帮人害死我两位父亲还想害死我！只不过老天有眼，没让你们彻底得逞！”
　　“放你玛德狗屁！”被戳了肺管子的沈二爷怒得直接拍桌子，“那种鬼话你也信？！你他玛德还有脑子吗？！”
　　关雎的亲妈——沈二夫人在一旁嘴角微抽：每次有冲突的时候能不能不要cue她？感觉认回关雎之后，她无缘无故地都挨了好几次骂。
　　“怎么不信？”关雎怒得两眼冒火，好像因为太过愤怒而口不择言，“人家又不认识你们沈家是什么东西，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攀扯你们？他为什么不扯张家王家李家，偏偏说你们沈家？还不是你们真涉嫌其中！更何况，何遇都已经被抓进去了，要不是证据确凿，警方那边能出示逮捕令？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抓人？！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直播里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话说得沈家众人一时语塞，也确实是因为这个他们沈家才惊慌失措，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沈家的股票才开始不停地暴跌！
　　因为大家都不是傻子，警方能做出这种举动，那肯定是证据已经很充足且都可以定罪的前提之下。
　　还是沈老爷子沉得住气，面上眼底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心虚，眼睛暗沉沉地刀着关雎，“那你有证据就去报警举报控告我们，去让警方来逮捕我们！没有就别在这里红口白牙地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随意污蔑人！”
　　说着，完全是一副跟关雎撕破脸的样子，那眼底对他的厌恶和愤怒毫不掩饰，“沈家可不是你可以放肆撒泼的地方！滚出去！沈家没有你这种污蔑自家人杀人放火的不肖子孙！”
　　“我呸！”关雎当即很是不屑地“呸”他们一脸，“谁稀罕做你们沈家的子孙？！当初是你们哭着喊着求着我来的！我不搭理你们，是谁铺天盖地地用亲情道德舆论轮番上阵绑架我的？！现在看我没钱了，就想把我扫地出门是吧？！”
　　沈家几位当家长辈一副默认的语气，“难道你还想赖在这里不走吗？”
　　他们现在心里急得不行，只想把关雎这个大吵大闹的人赶出去，然后关起门来赶紧商量对策：要是真有其事，要是警方那边真有证据甚至已经来的路上，他们沈家要怎么应对？
　　可关雎就不走，就跟他们对着干，“怎么？你们这是承认了？终于承认了你们当初千方百计、无所不用其极地闹着我回来就是为了钱、为了飞跃集团了？当初既然能为了飞跃集团全家对我又跪又舔的，那为了谋夺飞跃集团，杀人害命对你们沈家来说，那还不是稀松平常？！可无耻下作的你们，却还用血脉亲情作幌子，真是虚伪得让人恶心！”
　　“那你就不虚伪？！”沈大爷一脸阴沉地怒不可揭，反唇相讥地骂道，“你还不是故意装成沈家的乖孙子，在沈家坑蒙拐骗数十亿？！”
　　听到这耿耿于怀的话，关雎当即就得意地笑了，“那是因为你们蠢啊！你们贪啊！想用点小鱼钓我飞跃集团那只大鱼是吧？你们可真想得美！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吗？！”
　　事到如今，关雎也懒得再跟他们虚与委蛇，极其讽刺地轻笑了一声，直戳他们心窝里透露，“你们怕是不知道吧，就是因为你们那作秀的嘴脸太过虚假恶心，那眼里的贪婪看我如看一块肥肉的样子，恶心得我都想抠出你们的眼珠子！”
　　“所以我才故意把飞跃集团给捐了，就是不想便宜你们一分一毫！也是被你们沈家骚扰得不行，所以我才来沈家坑骗你们一把，让你们自食恶果、尝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这就是你们没事跑到我面前算计我，用虚伪亲情恶心我的代价！”
　　“你——！”沈家众人惊怒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没想到关雎居然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他们的意图，还从头到尾把他们给耍弄了一番。
　　沈老爷子气得“呼哧呼哧”地重重喘气，用几欲杀人的眼神瞪着关雎重重拍着桌子，“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老东西别着急啊！”关雎不客气地连沈老爷子都不喊了，“刚刚说的，只是你们算计我的事，反正我反击回去了，我可以不再计较。你们骗我上死亡飞机一事，我也可以不计较。但是！”
　　关雎犀利的眼神猛地直射沈老爷子，“可你欠我大爹小爸的两条命怎么算？！”
　　沈老爷子被他那仿佛能看穿他又压迫性十足的眼神吓得心猛地一跳，在那一刻呼吸都似乎窒息了几秒，努力握拳稳住止不住的颤抖，脸色铁青，嘴唇有些哆嗦地道，“我说了，你要是执意相信直播里的鬼话、要是有证据，就直接去举报控告我谋财害命好了！只是，我们祖孙情分到此为止，我没有你这种胳膊往外拐、帮着外人污蔑亲祖父的不肖子孙！”
　　关雎讽刺地嗤笑了一声，“老东西，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说着，身形一晃，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晃到了坐着的沈老爷子跟前，弯下腰凑近他，眼神幽深又暗沉沉的如重千钧，直视着沈老爷子的眼睛，用好像只有沈老爷子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小爸教导我做人要有宽厚之心、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我劝你去自首，那就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牵扯其他。我跟你们沈家的所有恩怨也到此为止，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生死不复相见。可你若是执迷不悟，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当初我失去全家的痛苦！”
　　然后，就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非常不客气地嗤笑，“还有，你我心里都很清楚：我跟你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祖孙情，你从头到尾不过是想算计飞跃集团想算计我身上的价值，而我从始至终也没认过你这个老东西！想做我祖父，你这种利欲熏心的恶毒老东西还不配！”
　　说完往后一退，就一下子退到了大门口，在众多沈家人的惊愣中，转身仰头大笑离去，只留下了一句，“给你三天时间，不好好交代是如何谋害我父亲的，我就让你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悔恨至极的痛苦里！”
　　伴随着关雎这嚣张至极的话消散，沈家众人是气得够呛、也惊得够呛，对早已走远的关雎骂骂咧咧了好一会才渐渐平复下来，沉下心来问沈老爷子，“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老爷子的脸色是难看至极，没好气的、甚至是有些怒恨地瞪向问他话的大儿子，“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怀疑我什么？！”
　　沈大爷被他这眼神给吓一跳，扯起尬笑道，“那不是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果真有什么情况，早点搞清楚也好早点知道怎么处理，减少损失不是吗？”
　　沈二爷也点头，他火急火燎地嘴角都气泡了，“咱们公司的股票都快跌停了！瞬间蒸发了上百亿啊爸！您可不能老糊涂了，为了一时的面子葬送咱们整个沈家啊！”
　　他们这兄弟几个、甚至是沈老爷子的那几个兄弟闻言，都很焦躁又急切地盯着沈老爷子，希望他能给出真话。
　　虽然之前关雎在的时候，他们个个一副受了天大冤枉一样愤怒不已，拒不承认关跃夫妇俩的车祸跟他们沈家有关。
　　但沈老爷子早些年的手段有多狠绝毒辣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所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他们心里，沈老爷子是能做出那种谋财害命的事的。
　　要不然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沈老爷子被他们那种眼神给看得恼羞成怒，气得不轻，“怎么？！那小畜生那样怀疑我也就罢了！你们也这样怀疑我？！你们还有良心吗？！”
　　沈大爷几人见此忙不迭安抚道歉，“爸爸爸……不是怀疑您什么，是咱们沈家现在的情况不能再耽搁了！咱们必须搞清楚是什么怎么回事，才知道怎么去处理怎么去公关啊！”
　　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怀疑沈老爷子干了什么缺德事。
　　“我说了我不知道！”沈老爷子气得怒不可揭地站起来，整个人颤抖着哆哆嗦嗦地柱起拐杖就走，“公司出了状况就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的废物就别管理公司了！”
　　被沈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的众人一脸晦气地面面相觑，看着沈老爷子气得哆哆嗦嗦地回了书房，也只好忍气吞声地赶紧离开去处理公司状况。
　　玛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去处理？
　　不过看沈老爷子的这种情况，他们也只有死不承认，再官微澄清顺便发律师函警告那些“造谣者”等等一条龙了。
　　而沈老爷子进了书房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坐在阴暗的角落里自闭了很久，才手还是微微哆嗦地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最隐晦的角落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很老的手机，开机拨出了里面唯一的一个电话号码。
　　沈老爷子在这段自闭的时间里想得很清楚：那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实质性的参与，就算是当初商谈达成协议的时候，也是坐在绝对安全的隐蔽包厢里言词隐晦地谈成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
　　就算姜家那边的人把他给供出来，但没有证据，只要他死不承认，司法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唯一有问题的是，那段时间他以某个项目的名义给姜家转去了一大笔资金，那是买凶的钱，这个怕是不太好解释。
　　毕竟那个项目是个空壳子，一查就能查清楚有猫腻。
　　不过，那笔钱怎么合理化转移的只有某个特定的人知道……想到这里，沈老爷子那阴毒的眼神狠了狠，只要把这个证据链断掉，那就牵扯不到他身上来。
　　还有关雎那个小畜生，他之前还是没有沉住气跟他翻脸了。实在是已经会带进棺材里的秘密突然被揭露太猝不及防，他一下子有些破防有些慌了。
　　也有可能是人真的老了，心态不强了，没有年轻时的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魄力了，面对那小畜生杀人犯的指责，他实在没忍住用愤怒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他应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小畜生讲道理的，这个时候跟那小畜生翻脸不是明智之举，只会让沈家的名声更为堪忧。
　　更何况，那小畜生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性子，怕是会为了他那两位父亲跟沈家不死不休地作对。
　　那小畜生要是一直不依不饶地闹腾的话，那沈家以后恐怕永无安宁之日，名声更不可能好得起来，怕是就此被他给造作完了！
　　尤其是，他好像还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不会那般警告他。
　　沈老爷子每每想起关雎那警告的话和眼神，他都止不住地心惊肉跳、冷汗泠泠。
　　所以这个小畜生，也留不得了。
　　思及此，沈老爷子冰冷的眼神狠了狠，在电话接通响起时，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帮我解决掉一个人……”


第120章 我就是个意外对吧？
　　何遇一案, 牵扯甚广。
　　不是今天这个官员落马，就是明天某某集团某某公司涉嫌违法。
　　总之呢，外面是一片热闹喧嚣，已经找回两位父亲而万事不忧的关雎却优哉游哉地吃瓜看热闹, 过得岁月静好。
　　这天早上他在温暖的被窝里还在睡, 就被他小爸一把掀了被子揪起来, “几点了还在睡？你今天不是期末考试最后一天？”
　　“我都死了还考什么试……”关雎嘀咕着翻了个身, 钻进枕头里又睡了。
　　雎飞顿时没好气地拍了拍他乱糟糟的头发, “什么死不死的，你个倒霉孩子, 说话能不能别那么晦气？”
　　“我说的是事实啊……”关雎把被子扯回来, 左右卷了卷，卷成一个筒，美滋滋地又继续睡，“人生最恐怖的事就是死了还要上学考试。”
　　无言以对的雎飞不跟他争辩这个, 揪他被子, “你给我起来！上个学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在考试还不去？像话吗？！”
　　关雎被他小爸闹得没办法，一骨碌地翻身坐起来, 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两个学士学位我生前在国外的时候已经拿到了, 现在去不去上学考试都无所谓了。”
　　其实在飞机失事之前，关雎确实把自己的学业给提前完成了，原本是为了回来专心管理公司的, 但出了事后没这个必要了。
　　所以他才把学业转回来, 给自己找个温和无害的学生身份“活”着而已, 顺便坑沈家以及拒绝为沈家工作。
　　雎飞想了想道，“那你也去按部就班地把这些人生程序走完，我跟你爹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你长大成材、成家立业。而现在，我只希望我儿子能跟普通人一样，简简单单地活着。”
　　可现在，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简单地活着，哪怕生活得艰难困苦，对他们一家人来说都成了奢望。
　　关雎听得刚要躺回去的动作一顿，看了看他爸的神情，拍了拍他爸的手，“好了爸，别伤感了，我这就去。”
　　说着就起身下床穿衣服。
　　雎飞看着他利索的动作，神色一时有些怔忪，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家长一样操心，“你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有没有想好毕业以后做什么？”
　　随即想到他把公司捐了，以为他不喜欢管理公司做生意，就问，“想做公务员吗？爸爸在科技研究院还有些人脉和影响力，安排你进去应该不成问题。”
　　“没有。”关雎想都不想地道，“我以后不打算工作，也不打算找工作。”
　　雎飞听得一愣，“不工作？那你以后做什么？”
　　“装神弄鬼呀！”关雎穿好衣服笑嘻嘻地道。
　　雎飞看他穿好衣服去洗漱，也跟着走过去，小小的人倚在门框上颇有家长的架势，“我跟你说正经的，别没个正行。”
　　关雎挤好牙膏往嘴里一塞，边刷着牙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是真的。咱们现在这种身份不适合去做活人的工作，也别去抢活人的机会了，不厚道。”
　　雎飞想了想，现在工作的竞争力那么大，他们这些本已经消失的人确实不该去争夺活人的饭碗，可是，“那你总得有个活计维持生活。咱们也就算了，那孩子现在是活人身，总需要吃喝拉撒吧？孩子可是吞金兽。还有管家，咱们也不能不管。他在我们家服务了一辈子，得给他个无忧的晚年才行。”
　　“我知道，这些我都考虑过了。”关于这个问题，关雎早就有所打算，“活人钱的问题，我平时没事给人解决个“疑难杂症”什么的，或者卖卖护身符，生活肯定不成问题。也不用大富大贵，钱够用就行。”
　　雎飞认同地点头，“那你做这一行，能长久吗？这朗朗乾坤之下，哪有那么多“疑难杂症”？”
　　“所以呀，咱们要把这事儿做成可持续发展。”关雎解释，“要让人知道，人死之后，可不是完事儿了，死后还有死后的事呢！”
　　雎飞没太听明白，“这话怎么说？”
　　关雎把酝酿了很久的想法说给他爸听，“我在死后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没有所谓的阴曹地府，大家都是孤魂野鬼等着消散。所以我就想着，要不咱们来创办个类似阴曹地府的机构吧？”
　　“创办阴曹地府？”雎飞被儿子这么大胆的想法给惊了惊，不由站直了身，“就凭……咱们吗？”
　　他总觉得他们一家三口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嗯。”关雎倒没觉得什么地点头，之前在修真界他刚入鬼道的时候，鬼修们还不是一盘散沙，还不是他一手创立冥界，人人喊打的鬼修们才有了自己的地盘，才理直气壮地成为了修行者之一，被各界修士承认。
　　所以这事儿他有经验得很，“这样，一来那些孤魂野鬼有个去处，不会飘荡人间制造混乱或者被一些邪魔妖道给抓去炼化；二来嘛，人之所以贪生怕死，是因为知道一死百消，咱们再给那些冤死枉死的人一个机会，让他们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单纯没活够的，也可以通过造福社会、努力修炼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相信这样，很多人都很乐意，人间也会少冤屈和戾气。哪怕犯罪分子可能也会少很多，因为怕厉鬼索命、怕因果报应。”
　　雎飞听得微微点头，“但一些恶贯满盈的人死后也变成厉鬼了呢？那他们修炼之后，岂不是更会为祸人间吗？”
　　“这不怕，一开始再凶神恶煞的人死后成为新鬼，也是个菜鸡小虾米，不足为惧。”关雎想了想，“咱们可以把机构打造得像人们理想中的阴曹地府一样，有那种清算生前好坏善恶的制度，善则赏、恶则惩，恶贯满盈的人死后直接炼制成纯能量，作为大家的修炼物资，可以凭自己的功绩换。”
　　“有那么理想吗？”雎飞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这种机构一旦被他们创办起来，那他们的责任就相当的巨大，“万一有搞错的时候呢？好人被当成恶鬼，恶鬼被当成好人，那岂不是要酿成大祸了？”
　　“规章制度什么的可以细细打磨嘛！”关雎失笑，“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任何体系都是从简单粗陋到成熟完整的，就像人类的社会一样，从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到现在，都是一步步慢慢地进步和完善的。”
　　“没有事情一开始就能完美，一个体系从创建到成熟，偶尔出错那是必然的，只有出错了才能发现问题，才能进步才能成功，所以爸不必过于杞人忧天。不管是善压倒恶，还是恶压倒善，都是一种必然的趋势，风水会轮流转的。”
　　“咱们努力做好领路人，至于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自有他的定数、自有后来人去操心。就像我们人类的祖先一样，原始社会的人想必不会去操心我们现在会把国家发展成社会主义吧？”
　　雎飞听得失笑，“说的也是。”
　　“嗯。”关雎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吐掉道，“不过这事儿还得我爹醒来再说，创建公司机构等之类的体系他最在行。”
　　要不然飞跃集团那么庞大的公司，也不会被他爹从创立到世界首位仅仅用了十八年的时间，他爹关跃天生是这方面的鬼才。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事由他大爹小爸来办，这功绩功德会算到他们俩的头上。
　　雎飞听儿子崇拜地夸奖丈夫，整个人都柔和了，“那你爹回头该说我们，‘你们爷俩就会使唤我！’”
　　关雎洗了把脸，用毛巾擦着水珠笑道，“我爹那是口嫌体直，殊不知他每次被你使唤的时候，都乐得屁颠屁颠的……”
　　“臭小子你又在跟你爸说我什么坏话？！”关雎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道努力压抑住激动的佯怒呵斥打断，让正在轻松笑谈的父子俩脸色都猛地一顿——
　　当即一个转眼、一个回头，就看到不足小腿高的关跃正双手叉腰、虎虎生威地站在关雎的卧室门口，一副捉住老婆孩子犯错的大家长模样。
　　关雎和他爸顿时惊喜得都眼睛一亮，当即朝他飞奔而去，“爹/阿跃！”
　　可雎飞的小胳膊小腿自然跑不过关雎的，关雎三两步地就窜到关跃的面前，却被他嫌弃地直往一旁摆手，“闪开闪开！你这么一大坨，挡着我看你爸了！”
　　关雎：“……”
　　乖乖让到了一旁，然后看到他小小的爹飞冲过去一把抱起他小小的爸“啵唧”就是响亮一口，窘得雎飞赶紧拍打着他、挣扎着下来，“放开放开！你个老不正经！孩子还在呢！”
　　关雎无语望天，“敢情你们才是真爱，我就是个意外对吧？”
　　“知道就好！”关跃很不客气地如赶苍蝇一般，“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跟你爸唠嗑儿。这么大一个人了，有没有一点眼色，我跟你爸久别重逢、干柴烈火……”
　　话还没说完，就被刚从他怀里挣脱的雎飞扑上去捂住他那口没遮拦的嘴，“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关雎在一旁笑得打跌儿，捂着肚子笑道，“行行行！那我去学校考试了，你跟我爸好好“唠嗑儿”，悠着点儿。还有别在我房间唠，回你们俩自己的房间去。”
　　说完，就转身满脸笑意地走出了房门下楼去，隐约听到他大爹的声音，“嘿他个臭小子居然还会打趣咱俩了，翅膀长硬了他！”
　　然后是他小爸没好气的声音，“他那德行还不是跟你学的，你个老不正经！孩子面前也不知道注意点！”
　　他大爹顿时得意了，“我儿子不像我像谁？！”
　　对于这一点，他小爸是嫌弃又操心，“像你也像点好的呀，像你这欠欠的德行，我怕他出门被人打。”
　　“胡说！”他大爹瞬时威怒无比，“谁敢打我儿子！我砍上门去！”
　　“行了行了你个老土匪！”他小爸没好气地打断他问，“儿子明明说你至少还有半个月才能醒来，你怎么今天就醒了？”
　　然后他大爹立马就委屈地撒娇了，“那还不是因为你，你前几天每天早上都帮我洗脸洗手的，今天一早我却察觉你没在我身边我就急了，一急我就醒了。”
　　他小爸听得有些微怔，“这么说，你早就醒了？”
　　因为走远，他大爹的声音渐渐地低不可闻了，“差不多吧，其实我好几天前就渐渐地有知觉了，能陆陆续续地听得见你跟我絮絮叨叨说的话，但就是醒不过来……”
　　直到走到楼下大厅再也听不见，关雎也没有费力再去听，拿起书包就要往大门口走，就被正在喂孩子饭的管家赶紧提醒，“少爷少爷早餐！小先生说了，让你吃了早餐再走的。”
　　关雎抬手看了眼时间，“不吃了，再耽搁就迟到了。”
　　“那你带着在路上吃吧。”管家看着时间也料到会如此，所以就把一早打包好的早餐送过来塞关雎手上，“拿着！老不吃早餐以后胃会疼！”
　　关雎低头看了看手里热乎乎的早餐，那温度都暖到心里去，抬眼跟管家温软地笑笑，“那行，谢谢管家。”
　　“没啥。”管家摆摆手，继续回餐桌旁喂孩子，还不忘交代，“开车小心点，外面都结冰了。”
　　然后还教孩子跟关雎挥手，“爸爸要出门了，快跟爸爸说再见。”
　　孩子正在学牙牙语，倒是很愿意鹦鹉学舌，软软糯糯地说，“叭叭，见见。”
　　关雎抬眼看了他一眼，心情好得难得跟他交代了一句，“乖乖呆在家里不要捣乱、不准乱吃东西，表现得好回头就给你找“糖”吃。”
　　小孩听得眼睛一亮，高兴得连拍手，“糖！糖！糖！”
　　关雎心下暗嗤一声，就知道这鬼机灵什么都懂，“乖乖听话就有“糖”吃。”
　　说完就抬脚踏出了大门，然后被冷空气冻得猛地一个激灵，才意识到冬天真的降临了。
　　不过关雎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因为他大爹竟然能提前醒过来，免得他小爸每天看着他大爹都有种望眼欲穿的寂寥，看得他心有不忍，才赖在家里不去上学陪着他爸。
　　但是，他爸有些孤独和寂寞，不是他这个儿子能排解的。
　　好在他爹及时醒了过来，他也暗自松了口气。
　　想当初，他小爸魂体受损程度还没有他大爹受损的一半厉害，他小爸都养了两个多月才醒过来。
　　而他大爹魂魄淡薄得都要散了，跟一抹残念快没什么两样了，要不是他拿回了空间、里面有他积攒了数万年的家当，能让他毫无顾虑地砸天材地宝下去，他都险些没自信救回他大爹。
　　所以，他以为他大爹至少得养个一年半载地才能养回来呢。
　　没想到，居然一个多月就醒了，他大爹的意识力倒是挺强悍的。
　　而神识天生强大的人，一般都是魂修的天才。
　　所以，让他大爹去创办个类似阴曹地府般的机构、管理无数的孤魂野鬼，可能是个明智之举。
　　或许，还能让他大爹能修出自己的道。
　　关雎之所以早就在心里酝酿着这个想法，就是想着自己哪天走了之后，他大爹小爸怎么办？
　　总不能做一段时间的孤魂野鬼之后，就等着自然消散吧？那他们岂不是枉费这么辛苦地再回来一趟？
　　所以关雎就一直琢磨着这世上可以修的道，如果让他大爹小爸创建地府，管理孤魂野鬼做出了功绩，或许他们就能得道大成。
　　毕竟，鬼魂也是一类生灵，是天地所允许的存在。
　　那他走后，就不用担心他大爹小爸没法以自己的方式存在下去。
　　现在他大爹醒了，这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他得好好想想这个机构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体系才好。
　　有些制度可以借鉴他在冥界的那些，但也要符合现代社会的特色……关雎一路思考着这些回到学校，考完了试，就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放寒假了。
　　冬季天黑得早，考了一天试，天早就黑了，关雎回到宿舍时，还是只有石南一人。
　　夏铭他知道，年底公司忙，刚刚考完试他立马赶去公司加班了。
　　另一个没见过两三面的室友基本上不回来，可以当做不存在。
　　关雎把东西快速地收拾好后，离开之前，正跟石南打招呼说明年再见，还在收拾东西的石南赶紧叫住他，“关哥关哥！等一下！”
　　“咋了？”关雎停下脚步回头，“有事儿？”
　　石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你忘了？你答应卖我的护身符呢？”
　　“哦对！”关雎抱歉地想了起来，赶紧从书包里掏出护身符给他，“最近事情有点多，你不说我还真的差点忘了。”
　　这个护身符，是之前在长白山古墓那就答应过石南的。
　　“理解理解！”石南赶紧点头接过护身符，然后立马给关雎转账。
　　他自然也在网上看到了沈家似乎涉嫌谋害他两位养父的事情，试想一下，自己的亲生家庭，居然为了谋夺养父的财产竟然谋害了两位父亲！
　　这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受不了这打击。
　　就因为他的缘故、就因为他是沈家亲生孩子的缘故、就因为他两位父亲收养了他的缘故，就害得两位父亲被亲生家庭谋害，这让他情何以堪？百年后有何颜面去见两位父亲？！
　　沈家这行为，不是把关哥给架在火上烤吗？！
　　所以现在网上有很多人都在说，这关跃夫夫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收养到沈家的孩子！没有被感恩不说，还遭到恩将仇报的谋财害命！
　　这简直就是农夫与蛇！
　　隐隐的，明明最无辜最痛苦的关哥，竟然成了祸源头子，遭网上那些不厚道的键盘侠口诛笔伐，谴责关哥不该认回沈家，说他这样对得起两位养父吗？
　　甚至还有些人恶毒地揣测，说当初的车祸，说不定就是沈家那亲生的好儿子跟沈家里应外合呢！
　　总之网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恶意说什么的都有，好像把人踩得无比恶毒、无比恶劣就能让他/她很舒爽一样。
　　石南真的是为关哥鸣不平，他关哥要是真是那种人，事后怎么可能把公司捐出去？！都是一群没脑子的，非要踩扁别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才高兴！
　　思及此，石南小心翼翼地笨拙安慰关雎，“关哥，网上那些无良的黑子、喷子，说的话都不过脑子的，只为了满足自己那阴暗又卑劣的内心，你别往心里去、也别在意！绝大部分人都是明事理的，都知道你是无辜的！”
　　关雎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当即有些失笑地道，“没事，我没在意。”
　　这种被人故意带起来的言论（关雎严重怀疑是沈家，但他也懒得去证实），关雎也看到了不少，不过他没往心里去。
　　现在他大爹小爸都好好的在他身边，他就挺宽容大方的，这种不痒不痛的“挠痒痒”，他也就懒得搭理了。
　　不过，石南跟他买护身符倒是让他想起来，“对了，之前答应你寒假带大师去你老家看看，这会怕是没空了。”
　　因为学校一放寒假就快过年了，年底家家户户都是一家人聚在一块儿，他一个外人去别人家似乎那么一点不合时宜。
　　再加上他大爹刚醒，他还有好多事儿跟他大爹商量呢！还有姜家和沈家这边的事情也要盯着，他一时还真不好走开。
　　但答应过别人的事也不能不做到，“反正你家什么情况你自己也还不清楚，你就先回去问问啥情况先？要是严重紧急，你就立马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带大师赶过去；要是不急，等年后我去你家拜年可以吗？”
　　石南见关哥自己都这么艰难了还惦记着答应过他的事，感动得忙点头道，“欸好嘞好嘞！我这边不急，你先忙你的事。”
　　“嗯。”关雎点点头，指指外面，“那我先回去了？我家还有事儿。”
　　他还赶着回家看看他大爹的魂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这提前醒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嗯好！”石南送关雎出门，目送他走远下楼，还有些不放心关雎心情，特意交代，“路上小心，这天黑路滑的，开车慢点儿啊！”
　　关雎不知为何，突然眼皮一跳，蓦然觉得“开车小心”之类的字眼莫名地显眼起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管家就曾这么交代过他，这会石南也特意追出来加了这么一句，是有什么预兆警示的意义吗？
　　而且，他相信作为一个修士，莫名而来的强烈直觉不是什么无的放矢。
　　果然，在他回家的路上，正常行驶的他突然看到一辆大货车发了疯似地朝他飞冲而来！
　　关雎看得淡定地挑了下眉，他是被车撞好呢？还是被车撞好呢？还是被车撞好呢？


第121章 未来儿媳妇
　　由何遇牵扯出来的案子非常多, 几乎一条线索上就能扯出好几只深藏在草丛里的“蚂蚱”，还是一被扯出来蹦得特别欢、挣脱得特别厉害的那种。
　　为了跟拼命消除证据的罪犯抢时间，贺洲他们警方那边最近是特别特别忙，大部分警员忙得都快一个月没有正儿八经地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都是案子查到哪, 就地囫囵地打个盹, 然后抹把脸又继续。
　　所以这傍晚六七点本该下班的时间, 贺洲他们还在为案情开会讨论分析。
　　正当大家都在激烈讨论着, 贺洲的电话突然响起。
　　别说关雎很清楚他现在很忙不会轻易打扰，就算以前不怎么忙的时候, 若没有什么重要事的话关雎也不会主动找他。
　　所以贺洲拿出手机来一看, 发现居然是关雎，就立马让会议暂停一下，走到一旁去接起电话。
　　可没想到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是个女声不说, 还非常急切, “女士, 您丈夫出车祸了正在抢救，请速来XX医院一趟！”
　　贺洲先是一愣, 随即猛地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惊得都顾不上疑惑对方为什么喊他女士, 就赶紧跟对方确认, “关雎出车祸了？！严重吗？”
　　对方似乎也被接电话的居然是个男声给惊得一愣，不过眼下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通知家属, 但她也不太确认患者的身份, 就只有道, “是这手机的主人出车祸了，非常严重，命在旦夕。请问您是家属吗？是的话，请您速来XX医院一趟！很急！”
　　“好！我这就去！”贺洲立马跟其他警员交代了一下，然后就朝医院飞奔而去！
　　风驰电掣地赶到医院，按照对方给的信息一路狂奔到了抢救室外，看到是个护士拿着沾了血的手机正在那焦急地等着他。
　　贺洲远远地看着那只熟悉的手机沾满了血，心下不由地一抖，脚下都有些发软地赶紧跑过去，声音忍不住有些发颤，“你好，请问……”
　　护士大概是认出了他的声音，“你就是电话里的家属吧？患者正在里面抢救，请你跟我来把手续办一下。”
　　“好、好的。”贺洲都有些吓懵地跟护士去办手续时，路上还问了一下患者送过来时的情况。
　　患者还在抢救室没有出来，护士自然不好跟家属透露情况以免增加家属的恐慌，只避重就轻地宽慰了他一番。
　　贺洲见此，就问患者在哪段路上发生的车祸，这个护士倒是如实说了，因为她就是随救护车过去的医护人员之一。
　　所以一办完手续，贺洲折回抢救室外等的时候，就立马给交通部熟识的同事打电话，让他帮忙调一下那车祸路段的监控。
　　他坐过关雎的车，知道他车技很好很稳。而且他两位父亲就是死于车祸，关雎更不可能会在交通规则上犯错。
　　所以这车祸，不可能是他自己出错，他也相信关雎不是那么冒失的一个人。哪怕他平时有些皮有些吊儿郎当，但在大是大非上、在人命关天上，他比任何一个人做得都还要好。
　　尤其是在这多事之秋，贺洲本能地察觉到这车祸或许有猫腻。
　　交通部那边，这起刚出的车祸正在取证调查，所以交通部那边的同事很快就把车祸视频给顺手发了过来。
　　视频中显示，出车祸的确实是关雎本人，他应该是从学校那边回家，路上都是正常的行驶。
　　行驶到车祸路段时，有辆大货卡突然失控了一般，红灯居然不停，速度飞快地、直愣愣地朝正开过路口的关雎冲去！
　　那特大吨位的力量和速度，不仅把关雎那辆轻便小巧的跑车给撞飞了，还好像轮子打滑一般地追着过去“嘭”地倒在了小跑车身上，把小跑车毁灭性地压扁了！
　　贺洲看得背脊生寒，怒火从心中陡然生起——
　　这他玛德哪是什么车祸？！
　　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当街行凶！
　　看着视频中被压在大货卡底下、完全被碾压成一堆渣渣的小跑车，贺洲眼眶微红，握了握拳，努力稳住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而不由抖起来的手，深呼吸了一一下，稳了稳情绪，就立即打电话给相关同事去接手这个案子，去调查那个大货卡司机的身份背景和最近一切事情等等。
　　然后第一时间了解到那个大货卡的司机也送到了这家医院抢救，贺洲就立马增派了人手过来去锁定那大货卡司机，他怕有人会去灭口！
　　处理好一切事宜，贺洲才扶着墙缓缓地坐在了抢救室外面的候椅上，用力抓住自己不停抖着的手，狠狠地捂住脸搓了一把，才摁亮之前护士交给他的、关雎的手机。
　　有些血迹残留在手机的缝隙里没有擦干净，尤其是手机壳沾了血好像去不掉，钢化膜的屏幕也碎了，贺洲一摁亮，就看见那些碎痕正好碎在关雎那灿烂笑容的脸上，好像他整个人碎了一般。
　　因为关雎用了他和管家孩子、还有两个跟他两个父亲一样的3D娃娃合照作为开屏背景，上面还写着“全家福”。
　　贺洲看得心不由窒息般地一痛，忍不住有些泪目：他两位父亲已经不在了，家里只有一老一小，可那个看着活力四射、每天乐观又调皮的小漂亮，亲人那边居然无人可靠。
　　想到这里，贺洲就有些忍不住心疼，都怪他最近忙得都有些忽略关雎了。
　　但关雎家里那边还是得通知一下，孩子还小不顶事，要给他通知管家吗？管家承受得住吗？还有他在家照看那么小的孩子走得开吗？
　　至于沈家那想都不用想了，他们估计巴不得关雎出事。
　　贺洲想了想，决定还是给他通知一下管家。
　　可手机锁住了，之前护士之所以能用，估计是用关雎自己的指纹开的，现在开锁需要密码。
　　贺洲略作一想，就用了关雎的生日——也就是他两位父亲捡到他的那天，他曾经说过那是他逢生之时，那才是他真正获得生命之日。
　　果然，手机顺利地开锁了。
　　贺洲点开电话簿才发现，最近一个通话对象竟然是“孩子他妈”？！
　　可最近一个电话，应该是护士用这手机打电话给他吧？
　　贺洲点开那个“孩子他妈”看了下详细号码，果然是自己的！
　　贺洲顿时不知道是哭是笑地无语了一下，难怪之前护士喊他女士了，还说什么你的丈夫了，这也是护士这边为什么会第一时间通知他这个第一顺位的“家属”而不是通知关雎的管家。
　　哭笑不得之余，贺洲看了看依然紧闭亮着红灯的抢救室大门，心情沉重又伤痛起来：原来关雎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一直把他当成另一半看待的。
　　贺洲默认且接受了：孩子他妈就孩子他妈吧，只要关雎能好好的、只要他能撑过来，他不介意关雎在称呼上“欺负”戏谑他，他愿意做关雎孩子的双亲之一，只要关雎能好好地活过来。
　　贺洲低头捂了捂发热湿润的双眼，压了压情绪，才在手机里找到管家的电话给打过去，用词尽量温和委婉地告诉他关雎出车祸的事情。
　　听到那边兵荒马乱地说要立马赶过来，贺洲考虑到管家一个都有些年龄的人带着那么小的孩子怕是不方便，可这种个人私事他也不好调派公职人员，贺洲就打电话给他亲妈问她借用个助理。
　　他妈周海澜不仅立马派了助理去接人，她自己还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这边来了。
　　一过来，看到她那一向天塌下来都能稳得住的儿子有些六神无主地坐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手还不自觉地一直抖着，周海澜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立马跑过来握住他的手，柔声低问，“怎么了？是谁出事了？”
　　她儿子之前自己有生命危险时，都镇定冷静得面不改色，这会怎么感觉整个人快绷不住了？
　　贺洲尽量把情绪都压在心里，但声音还是有些堵塞的沙哑，“小雎。”
　　那深藏在喉咙里的隐隐哭腔让周海澜听得心忍不住一颤，更加温柔地低声问，“很严重吗？”
　　贺洲默默地点了点头，按照监控视频上的情况上来看，关雎被从车里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血肉模糊了，都快看不出人形了，能生还的几率很小。
　　他现在不敢、也拒绝去想可能的后果，他只希望有奇迹发生：说不定只是看上去严重，其实伤都不致命……
　　周海澜的心沉了沉，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贺洲，连连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的没事的……那孩子吉人天相，上次那么大的飞机事故都躲过去了，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
　　“嗯。”贺洲默默地点了点头。
　　周海澜看他儿子眼睛死死地盯着抢救室的大门，整个人绷得死紧，就试图岔开他的注意力，“那个，关家老宅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们管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接上。医院这边我也安排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要是待会管家自己带着孩子赶来了，也有人照顾他们的。”
　　贺洲微微点头，感激地道，“谢谢妈。”
　　“不用。”周海澜握住他冰凉且出着冷汗的手，心疼地道，“你的事就是妈的事，父母给孩子忙活啊那都是天经地义。”
　　贺洲扯了扯嘴角，冲她勉强地笑了笑。
　　周海澜倒不介意他那失败的笑容，继续安排着后续事情，“之后管家肯定得照顾小雎，一时间怕是要分身乏术，那孩子就接到咱们家来照顾吧？”
　　贺洲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既然他都是“孩子他妈”了，那他肯定也有抚养照顾的责任。可是他现在手上的案子太多，只能麻烦他妈了，但他会尽量抽时间回家看孩子的。
　　正说话间，走廊那头传来喧嚣声。
　　两人转首望去，是周海澜安排在医院门口接管家的两个助理正护着怀里用布兜兜着孩子的管家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少爷！少爷！”管家急得都要哭了，一口气跑过来气都顾不上喘就赶紧问，“少爷！我家少爷呢？！他没事吧？！没事吧？！”
　　说着就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早上出门还是好好的！还说回来给孩子买糖吃呢！怎么就出车祸了呢！”
　　周海澜赶紧起身去安抚，“别急别急！人还在里面抢救，这么久没出来，说明医生还在努力、还是有很大的希望，会没事的！不急哈！”
　　然后低头看向那大眼睛忽闪忽闪、好似不知人间忧愁还径自在乐呵呵的孩子，眉心猛地一跳，转头看向也起身走过来的贺洲：艾玛这孩子，怎么那么像他儿子？！
　　那眉眼不说百分百的吧，但也至少像个九成九！
　　毕竟他儿子是大人，眉眼坚毅冷硬些，而孩子的眉眼则圆润柔和软萌些，但除此之外，就是一模一样的大小版啊！
　　这让周海澜心里直犯嘀咕：这不会是他儿子的儿子吧？！
　　贺洲倒没注意到孩子的长相问题，扫了一眼那兜住孩子的布兜左右两边，居然还各自兜着一个仿真版的娃娃，就是关雎全家福上的、以他两位父亲为原型的那两个娃娃，惟妙惟俏，跟真人一般。
　　只是在这种时候，管家怎么还有心情特意带着两个娃娃过来？所以这让他在看见的那一刹那之间，本能地觉得有些违和。
　　不过贺洲也没有心思多想，跟管家微微点头，“别担心，会没事的。”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管家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见大家都说没事，管家心下松了一点点，抹了抹眼睛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您坐下歇会吧？”周海澜伸手想扶他往旁边座椅上去，这么着急忙慌地赶来，还背着这么圆滚滚一看就很沉的孩子，肯定累得慌。
　　管家正要答应，抢救室的灯一灭、门开了，一张病床给推了出来，“谁是家属？”
　　管家立马急切地一个箭步冲过去，“少爷！”
　　不过贺洲比他动作还快，第一个冲上去看了看病床上人事不省的关雎，全身上下到处重伤得几乎被包裹成了木乃伊，看得人心头一痛。
　　贺洲压了压心里的情绪，抬眼急切地问紧跟着病床出来的、手术服都还没来得及脱的医生，“医生，他没事吧？没事了是不是？！”
　　医生沉默了一下，他能理解家属的心情，但还是实话实说，“车祸给他造成了头颅骨折、脊柱骨折、肋骨骨折、手脚也都有轻重不同的骨折和骨裂，还有心脏严重受损、肺部也被断骨刺穿，多处韧带也严重受损……”
　　医生一口气说了二十几种损伤，“……总之就是情况很严重。现在命虽然是吊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得送去重症监护室严肃观察。”
　　贺洲听得脸色微微发白地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然后跟着医护人员去办理了ICU，把昏迷不醒的关雎送了进去后，只能谨遵医嘱地在外面眼巴巴地看了看，就被医护人员给轰赶走了。
　　管家不放心，想陪护又不好无故占用医疗资源，就只能带着孩子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每天都跑来好几趟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看看关雎，再及时地跟医生了解了解情况。
　　贺洲虽然忙得没法在附近住下，但不管多忙多晚，每天都抽时间来在关雎病房外默默地站一会，看着以前那么鲜活明亮、肆意飞扬的人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躺着，看得他心一次又一次地揪起来。
　　除此之外，他还得时不时地去管家和孩子那里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基本上也天天来看望关雎、关注病情的周海澜见管家每天背着个孩子、还有两个娃娃（关于这一点，周海澜也一度觉得奇怪）在医院里来来往往，实在觉得他累得慌，就提出把孩子接过去代为照顾一段时间。
　　不然，一个人带孩子本来就累得够呛，还要关照重症病人。
　　虽然一切有医护人员的专业监护，不需要家属做什么，但那心情可比做什么事都慌张都焦急都担心，需要极其强大的心力，周海澜怕带孩子本就极耗心力的管家撑不住。
　　可孩子是管家从一出生就一点一点地拉扯大的，从未假他人之手，他自然不舍得、也不放心给任何人带，就谢绝婉拒了。
　　周海澜无奈，只好自己也跟着天天来，时不时地帮管家搭把手，抱抱那么沉的孩子也能让他轻松一会。
　　尤其是她心里总有个小嘀咕，总觉得这个孩子跟他儿子有关系，她就忍不住关心又关注，怕孩子跟着管家每天进进出出医院吃苦受累。
　　就这样，所有人心焦得感觉好似熬了三年一般苦苦地熬了三天，关雎的情况终于开始有所好转，人也终于脱离危险从ICU出来了，但人还是没有苏醒。
　　管家就第一时间给关雎办了单人的高级病房，家属可以陪床照顾的那种。
　　不过陪床的机会却被贺洲霸占了去，说他带着孩子，晚上要起夜喂奶什么的，肯定会吵着关雎休息。如果请护工的话，那不如自己人照顾得安心尽心。
　　还说管家可以白天带着孩子来陪陪关雎，他自己肩头的案情责任重，白天肯定是要去忙的，就连现在的晚上陪床也是他刻意申请调休的。
　　管家想想也是，孩子他肯定是不放心交给别人带的，但晚上确实不好吵着本就急需要好好休养的关雎，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这可把在人前一直“装死”的关跃给气得跳脚，“我怀疑那野小子想拱咱们家的小白菜！”
　　雎飞声音幽幽地轻叹了句，“那是孩子他妈。”
　　关跃一愣，惊了，“那是我孙子他妈？可、可他不是男的吗？”
　　还是比他生前还人高马大的壮男硬汉，这怎么可能是孩子妈呢？
　　雎飞就把贺洲跟孩子的渊源大概跟他说了一下，“……孩子是他孵化衍生出来的灵，小雎赋予了孩子一身血肉。所以呢，他们俩相当于孩子的双亲，名副其实的那种，比普通夫妻跟亲生孩子之间的羁绊因果还要深。”
　　关跃听得着实瞠目结舌了一会，喃喃自语地道，“还能有这种情况，真的算是天下奇闻了吧？”
　　“嗯。”雎飞微微点头，“我听小雎说，这种契机下衍生的灵确实是万年难得一遇，一般都是一方世界的万物生灵发展到了需要自救或自毁重组的时候，才会催生这么一个天地之灵，一般都自带天职的，所以当初小雎才没有出手把他给消灭掉。”
　　“哦！”关跃愣愣地点头，“没想到我孙子的来头还挺大，比他爷爷牛逼。”
　　雎飞：“……这也就是小雎不怎么跟他亲近的原因。因为这孩子的天职如果是自毁来为祸苍生的话，那到时小雎就可能会亲自出手灭了他。”
　　关跃听得一愣，然后立即就心疼了，“这、这老天爷不是为难我儿子吗？这孩子养久了哪能没感情？”
　　雎飞也认同地点头，“所以但愿那孩子是来自救的。不过，这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关跃一听松了口气，思维一下子就跳到了就近的事情上来，“那这么说来，那野小子岂不就是我们的儿媳妇了？”
　　雎飞想起贺洲那比关雎还要壮一圈的身形，神色有些一言难尽，这儿媳妇实在让他接受得有些困难。
　　不过，想到贺洲确实“衍生”了他们孙子，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大概吧。不过，我之前旁敲侧击过小雎，小雎说他们俩只是朋友来着。”
　　关跃顿时“切”了一声，“就那野小子车祸那天怕死老婆的德行，脸都吓白了，最近还天天跟我们抢着照顾小雎，只是朋友才怪！”
　　雎飞也非常认同地点头，“之前何遇案子爆发之后，那贺警官每天忙得都脚打后脑勺了，但他还是坚持趁吃饭睡觉的喘息空档给小雎打电话打卡报备一天的行程，一天都没落下，就是咱们处对象的时候都没这么勤快。”
　　关跃满意地轻轻颔首，“倒是个自觉的。”
　　“不过……”雎飞有些疑惑地微微蹙眉，“我看小雎倒像是还没有开窍一样，他好像没那方面的想法。每次提到那贺警官的时候，他没有特别高兴或异样情愫，就非常坦然、非常稀疏平常的那种。”
　　“哦！那没事。”关跃听说自家白菜还没被拱走，顿时有些幸灾乐祸地乐了，“敢情是贺警官有情咱们儿子无意啊？！这可以的！我儿子好样的！”
　　雎飞失笑，“你这不是在纵容小雎做个渣男吗？”
　　关跃非常地护短，“做个渣男总比被渣好。再说了，他们之间有了个孩子的原因又不是因为感情，小雎不存在在感情欺骗人，哪算得上渣了？”
　　“说的也是。”雎飞微微点头，“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俩别瞎操心了。我觉得吧，小雎跟贺警官之间还是有那么一点缘分的，顺其自然就好，咱们也别瞎插手。若是他们真确定了感情，小雎自会跟我们来报备。”
　　关跃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让他不操心那是不可能的，“那我还是得提前考察考察那野小子品性如何，万一成了我儿媳妇，他人高马大的欺负我儿子怎么办？”
　　说着，就扬声喊楼下的管家，“管家！管家！”
　　管家“咚咚咚”地跑上来，“先生？”
　　关跃指指墙上的挂钟，“到时间了，该带我们去看小雎了。”


第122章 霸道占有欲
　　慢慢亮起来的天光, 逐渐驱散了笼罩城市的黑夜。
　　昏暗而又寂静的病房里，天亮所带来的光线和声响慢慢地渗透进来，唤醒了沉睡在病床前的贺洲。
　　贺洲眼皮下的眼珠子微微动了一下，就蓦然睁开了眼, 第一反应是侧首看向病床上的关雎。
　　见他还好好地躺在床上, 松了口气, 然后起身下床去查看关雎的状况、熟练地给他换点滴以及检查所有的机器都正常之后, 再去卫生间解手洗漱。
　　完了之后就端了一盆温热的水出来, 打湿了毛巾给还在昏迷中的关雎擦脸擦手擦洗全身和更换衣服，“知道你爱干净, 这么多天不洗澡一定很难受吧？那你快点醒来、快点好起来。”
　　贺洲化身话痨, 边给关雎擦洗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一会说他身上太瘦，等他好了要带他去训练把身体练强壮些；一会说这快过年了，大家都在准备热热闹闹地过大年, 让他怎么着也得赶在除夕前醒来好一起过年；一会又捡些能说的案情给他说现在的进展和情况……
　　声音低低沉沉的, 带着特有的耐心和温柔, 是最近这个病房里每天拉开序幕的前章。
　　因为关雎受伤太重，不太能搬动, 贺洲给他擦洗时的抬手抬脚，都得非常轻柔地小心翼翼。
　　所以等贺洲给关雎擦洗完换好干净的衣服, 都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了。
　　明明不是什么重活, 贺洲却累得满头大汗。
　　擦了擦汗，把关雎擦洗过的水端去卫生间倒掉，贺洲再洗了把脸清洁干净自己, 才坐回病床前, 用自己温暖干燥的大手捧起关雎的手捂了捂, “你手怎么这么凉？是冷吗？”
　　室内一直保持着25℃的恒温，按理说不冷才对，可关雎的手一直偏显低温。
　　其实不止是手，关雎自从车祸昏迷到现在，全身上下都呈现一种不正常的冰凉，就好像上次在丁家村睡过去时的温度一样。
　　贺洲就此问过医生，医生虽然也觉得疑惑，但没查出问题和原因，就猜测大概是关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说是这样应该比较低耗能。
　　可贺洲还是不太放心，没事就捂着他的手给他搓搓揉揉，要么就用温热的水给他擦擦身，尽量给他保持着正常的体温。
　　要不然这种好似人死身凉的情况，总给他一种恐慌感，尤其是关雎一直醒不过来。虽然医生解释过他暂时醒不过来是脑部受到了重创、压迫了神经，跟低温没有关系。
　　但贺洲还是希望关雎能更像个正常人，所以就捧着他的手捂了捂，呵了呵热气，再用嘴唇贴了贴他那冰凉的手背，直到把他的手给暖过来之后，才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指甲剪，把他的手给小心地拿起来，“你这指甲长了，得剪剪。”
　　然后就坐在病床前，耐心地把关雎十个手指的指甲都剪得干干净净，再用热毛巾擦了擦，看着那圆润可爱的干净手指，才满意地笑笑，“好了，以后不要留长指甲，这样看着多清爽。”
　　语气轻松愉快的，就好像关雎能回应他一般。
　　贺洲静静地端详了并没有任何反应的关雎一会，然后微微俯身过去温柔揉了揉他的头发，“性格像个刺头，头发却软得不行。”
　　说着注意到他头发都有些长了，故意笑着威胁道，“你再不醒来，我把你头发也剪了，剪个最难看的发型。”
　　然后声音低了低，“所以，早点醒来、早点告诉我你没事，以后你再怎么样犯懒赖床都可以。”
　　就这般，像每天早上一样，贺洲低低絮絮地跟关雎说了会话，直到窗外的天光大亮，才把一直暖在他手心里的关雎手给放回被窝里，起身道，“好了，我去上班了。你要是醒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然后转身欲走时顿了顿，似乎犹豫忐忑了会，还是俯身下去在关雎的额头上亲了亲，“等你醒来了，你把我们以前的事都告诉我好吗？”
　　经过这次，贺洲真的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要不是这次关雎命大撑了过来，他们也许就在“误会”中“错过”了。
　　所以，他不想再这么耽搁下去。他们应该尽快敞开胸怀、冰释前嫌，珍惜以后能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关雎没有回应。
　　贺洲自然也没奢望还在昏迷中的他能回应，给他理了理被子，再次检查了一遍输液等各种仪器，确定没问题之后就走到门口打开门准备去上班——
　　却不料，门一打开就看见背着孩子+两娃娃早已成为医院独特一景的管家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口。
　　看反应迟钝的样子，好像时间还不短。
　　贺洲顿时有些没由来的尴尬和窘迫，“管、管家，什么来的？怎么不敲门？”
　　其实管家也有点窘迫，大概是良民碰到警察问话时的条件反射，非常老实地回答，“有、有一会了。”
　　不是他想在门外偷看偷听的，是两位先生——确切来说，是大先生关跃非要“暗中观察”一番，看看自己的儿子有没有被人给“虐待”。
　　然后呢，就看到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亲）了，关跃顿时就暴跳而起，要撸袖子进去干架，还是被雎飞给死死地拉住了才没在人前暴露。
　　不然，能吓死个人。
　　听说管家来了有一会了，贺洲就有了种莫名的心虚，点了点头，让开位置，“进来吧。”
　　然后给管家大概说了下关雎的昨晚情况，说完还不忘每天临走前都会有的交代，“他若是醒了，请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通知我。”
　　自从关雎脱离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之后，晚上的陪房又被贺洲抢了去，管家就带着孩子和两“娃娃”回了关家老宅住。
　　因为孩子不知是住不惯酒店还是跑多了医院，上吐下泻的，吓得管家赶紧带人回家住了。
　　但每天一大清早吃了饭，一家人就浩浩荡荡地来医院陪关雎，晚上等贺洲过来再换班回家。
　　虽然也请了护工，可白天管家还要带着个离不得人的孩子，关雎若有什么事，放不下孩子的管家肯定帮不上多大的忙，这时候就需要护工搭把手。
　　但一天24小时没有时时刻刻在自己人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别说管家不放心，就是贺洲也不放心，怕外人照顾不够尽心。
　　虽然，管家到现在还有点没闹明白这个贺警官啥时候成了他家的“自己人”了，以前也没听少爷提起过这位“至交好友”啊！
　　所以对于贺洲每天都要交代的话管家顿了一下，才点头道，“好的。”
　　毕竟人家帮忙照顾他家少爷也算是尽心尽力，少爷醒了，是该通知下人家。
　　贺洲这才放心离去。
　　待管家关上门没外人了，关跃就立马从布兜里跳出来，麻利且熟练地爬上关雎病床的床头，给他轻轻地擦了擦额头，“那野小子居然敢趁人之危！看我回头不收拾他！”
　　雎飞则是第一时间去看了看连着关雎的各仪器上的数据，以及昨晚的病房记录，“你是不是用词不当？什么叫做趁人之危？”
　　“我说错了吗？”关跃不服，“那小子不就是趁儿子昏睡无知觉的时候耍流氓嘛！这就是趁人之危！有本事让他在儿子醒着的时候试试，看看小雎不送他一对熊猫眼、再给他一个过肩摔。”
　　雎飞看数据记录都正常稳定就放心地搁下，然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怂恿人家表白吗？不是让你别瞎插手？”
　　“没有哇！”关跃倍感冤枉，“我就是看不惯他趁人不在就对小雎亲亲又摸摸，占尽小雎便宜！”
　　刚在门口他可都看清楚了，那小子可是一直拉着他儿子的手没放。
　　对于这一点，其实雎飞也有点不太乐意，要是儿子跟贺洲是正经的对象关系，那两人亲密点倒没什么。
　　但关键就是，小雎没有承认过他们俩有过那层关系啊！
　　而那个贺警官看着也不像是个会趁人之危就占人便宜的小人，可他跟小雎亲近起来为什么那么自然以及理所当然呢？搞得好像小雎就是他男朋友一样。
　　尤其是，小雎每天的卫生清理擦洗都是贺警官亲自来的，他都不让护工插手，总给人一种他不让别人碰关雎丝毫的霸道占有欲。
　　雎飞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要是儿子对这个贺警官完全没想法，那这个看着就很不好惹的贺警官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吧？
　　可他和丈夫现在这副“小人”样子又不好出面阻止贺洲对儿子的亲近行为，管家似乎也没多大立场说，这倒是让人挺愁的。
　　雎飞蹙眉想了想，转眼跟管家道，“葛叔，要不回头你委婉地提醒一下贺警官？”
　　一大清早地赶过来，其实孩子还没有睡醒，管家刚把孩子给安顿睡在沙发床上，闻言直起身来点点头，“好。”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他有点怵那个贺警官，总觉得他凶巴巴的不好说话。
　　关跃却说，“这事儿还需要小雎自己来处理才管用。”
　　说着坐在关雎枕边的他就轻轻地拍了拍关雎的头，“臭小子你听到没，你再不醒来你豆腐都要被人给吃没了！”
　　雎飞拿起一旁的水果剥皮，准备给孩子做水果糊糊等一会他醒来好吃，“也不知道小雎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这么久都不醒来。”
　　其实关雎出事之前，倒是飞快地给他们发了个语音，说他要去搞事坑人，他不会有事，让他们俩不要担心。
　　而他们夫夫俩也知道儿子也是鬼魂的事，知道他应该不可能再“死”一次，所以当初听说儿子出了车祸，倒也没那么惊慌害怕。
　　但看着他车祸这么严重，还昏迷了好几日都不醒，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所以关跃轻轻揉了一把关雎的头，“听到没臭小子？没事的话就赶紧醒来，别让你爸担心！”
　　知道儿子不会有回应，说完这句话的关跃就转首准备跟雎飞唠嗑别的家常，却没料到身边突然传来了一句，“那爹你就不担心吗？”
　　关跃猛地回头，看到正醒过来的关雎冲他笑盈盈，顿时一巴掌呼过去，“我靠！你啥时候醒的？！吓我一跳！”
　　关雎立即夸张地“嗷”了一声，“爸！爹又打我！”
　　“小雎醒了？！”也被惊得一喜的雎飞赶紧搁下正在削的水果，不顾形象地爬上病床，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关跃，“你走开！手下没轻没重的，儿子还伤着呢！”
　　然后温柔又急切地问关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对了，叫医生！让医生赶紧过来检查看看！”
　　说着就赶紧去按床头的紧急医铃。
　　“屁！”被推了个趔趄的关跃赶紧揪住枕头才没摔下去，满是委屈地解释，“我根本就没用力好吗？”
　　儿子重伤昏迷他哪敢舍得用力，他又不是棒椎，“再说我这么小小的手能打痛他哪里？而且我还是拍他好好的地方！”
　　说着，就看到关雎趁雎飞去按紧急医铃看不见，冲他得意又挑衅地笑着挑眉，顿时就指着关雎跟老婆叫屈道，“你看你看！这小子根本就是装的！”
　　“装什么装？！”按完紧急医铃的雎飞立马就催关跃和他一起下去，“下去下去，医生马上就过来了，去沙发上装死去！”
　　正好这会刚去外间烧水的管家走进来，看到关雎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大爹小爸闹腾，顿时惊喜地眼睛一亮，“少爷醒了？！”
　　说着第一反应也是要按医铃让医生过来检查，却听见已经拽着关跃在沙发上坐好装死姿势的雎飞说，“我已经按过了，葛叔你去门口看看医生来了没？没了就再催催。”
　　“欸！好好好！”管家高兴得赶紧搁下热水壶转身就要去，但又想起什么停下来问，“那个，要不要通知一下贺警官？”
　　毕竟，贺警官每天跟他“交接班”的时候都要叮嘱上那么一句，他想不记得也难。
　　但雎飞和关跃却异口同声地一致反对，“先不要！”
　　关雎顿时笑盈盈地看过去，“干嘛呀你们俩？难道你们也认识贺警官？还跟他有矛盾？怎么反应这么大？”
　　也不知道贺洲怎么招了两位父亲的嫌了，大概是他那张不像好人的脸？还是他发生车祸了，贺洲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公事公办模样来问东问西做调查惹的两位父亲反感了？
　　关跃张口刚要说贺洲趁他睡着占他便宜的事，就被雎飞见势不对一把捂住了嘴，“那倒没有，只是人家那么忙，又是个外人，咱们这事不好第一时间就麻烦人家吧？”
　　说着赶紧岔开话题道，“你先做检查吧，检查过后咱们再说。”
　　关雎看了眼被捂住嘴“唔唔唔”的大爹，狐疑地看了看他小爸，倒也没追根究底，但还是冲管家道，“还是通知一下贺警官吧，我有急事儿跟他说。”
　　管家看了看关雎，又看了看两位先生，有点拿不定主意。
　　雎飞见此问关雎，“什么急事儿，需要你一醒来就要跟对方说？”
　　关雎沉吟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这车祸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是有人对我蓄意谋杀。”
　　“什么？！”关跃惊怒得一蹦而起，刚要问是谁，可这时正站在门口的管家看到走廊尽头有好几个医护人员正急匆匆地赶过来，就赶紧提醒，“医生过来了。”
　　也正想问是怎么回事的雎飞只得把关跃拽回去装死一动不动，好让医生给儿子做检查先。
　　而管家则去一旁打电话通知贺洲。
　　所以刚到特安局不久的贺洲一听说关雎醒来了，惊喜得立马又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到时医生刚做完检查离开，一路跑来的贺洲气息都有些喘地推门而入，正好跟抬眼看过来的关雎默契地相视一笑，“醒了？”
　　“嗯。”关雎微微点点头，不着痕迹地低头看了眼在贺洲进来的瞬间，立马躲进他被窝里的大爹小爸，嘴角无意识地翘了翘。
　　贺洲进来先跟正在喂孩子辅食的管家打了声招呼，再走到关雎的病床前坐下，然后就看到他被窝里的两个“娃娃”，顿时失笑，“我还以为这两娃娃是孩子的玩具来着，没想到是你的。”
　　关雎顿时：“……”
　　这话说得他好像是没断奶的娃娃一样，毕竟这俩“娃娃”可是他大爹小爸的形象，孩子自然不需要两位爷爷，倒是像他离不开两位爸爸。
　　贺洲看他窘迫住的呆样，心情很好地低笑了一声，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体温倒是正常了些，让医生过来检查过了吗？”
　　“嗯。”关雎微微点头，“医生刚走不久你就来了。”
　　“那医生怎么说？”贺洲闻言立马问，“还有没有哪里有问题？后续又怎么治疗？你这……”
　　“等一下！”关雎打断他，“这个先不急，回头再讨论。我且问你，那个肇事司机怎么样了？命保住了吧？”
　　在一旁给孩子喂饭的管家见关雎醒来的第一件事、把贺洲急吼吼叫回来要问的急事儿就是这个，立马就忍不住说道，“少爷，那人闯红灯把你撞成这样，你还关心他的死活？！你也太好心了吧？！”
　　关雎：“……”
　　他是关心这个吗？他是关心那个肇事司机有没有被抓住？有没有被灭口？有没有被查出什么问题？
　　因为只有把他那个牵线头的人给咬住了，才能揪出幕后的真正凶手，关雎才能理直气壮地开始坑人。
　　贺洲倒是非常心领神会他的意思，微微点头道，“人控制住了，身份背景也调查清楚了。”
　　然后神色有些微妙地问，“你猜猜他是谁？”
　　关雎还记得两车即将相撞的瞬间，他看见的那大卡车司机是一张陌生人的脸，微微摇头道，“我不认识，大概随便一颗棋子、一个刽子手？”
　　贺洲却沉声怒气地道，“是真正的油罐车司机。”


第123章 给你洗白白
　　真正的油罐车司机关雎倒是没见过, 但在一开始调查两位父亲车祸案时，他看过那个司机的照片。
　　所以关雎很确认，“撞我的那个司机我看得很清楚，跟油罐车司机长得一点都不像！”
　　原本的油罐车司机外表上看上去是个老实憨厚的纯朴汉子, 可撞他的那个大货车司机却是个满脸横肉、目光凶狠的男人, 个头壮实倒是共同点。
　　贺洲不奇怪地点点头道, “因为他整容了。”
　　“整容？”关雎有些意外, 但也不是很意外, 难怪他没认出来撞他的司机是油罐车司机，毕竟之前他只看过死物照片没看过本人, 自然没看穿他的易容术。
　　不过, 撞车的人是那油罐车司机的话……关雎就立马想到，“他是不是还改名换姓顶替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了？”
　　关雎记得他最初调查那位司机的资料时，他是因车祸身故状态，而且还因为他是公职, 算是因公殉职, 家属还就此领了国家抚恤和保险赔偿等。
　　虽然他当时对“那司机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在他死后突然找到了适配源, 正好有了赔款可以换”这一点起疑过。
　　但考虑到那司机也是受害者，再加上那司机是公职人员, 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和对国家职工的信任，就没有多深究。
　　后来为了搞何遇调查何遇的事, 才查出原来真正的油罐车司机并没有死, 当初顶替他开油罐车的司机是开车撞死人而坐牢的劳改犯，也就是何遇经纪人的某个司机。
　　而真正的油罐车司机从此死遁，他原有的身份信息肯定就不能用。
　　可现在社会基本干什么都需要实名认证,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出现, 没真实存在的身份也没法生活, 自然就需要另外一个现有的身份。
　　不然的话，警方不可能在他死遁的这两年内都发现不了异常。
　　“是的。”贺洲点头，“他顶替了一个外来务工的农民工身份，那农民工在工地上事故身亡，在家又没有一个至亲，常年不回去所以也没人发现他身份被人给顶替了。”
　　“那油罐车司机的家人知道他没死吗？”关雎记得，油罐车司机一家在他“死”之后就借口带儿子去国外做换心脏手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起先关雎还以为他家人不想回来面对悲剧，毕竟儿子的命是做父亲换来的，这份感觉太沉重，不想重返伤心之地也在情理之中，现在看来这明显是形迹可疑啊！
　　果然，贺洲说道，“在何遇婚礼直播上得知油罐车司机被人顶替，死的不是他本人，我们就立马赶去国外调查他家以及他家人的所有情况。”
　　“大概是以为在国外不可能会有人注意到他，那司机在国外不仅大摇大摆地继续和家人幸福富足地生活在一起，还跟“丧偶”的妻子又结婚了。”
　　“因为他彻底改头换面，起先我们警方还真的没有认出他来，再加上他的身份信息也合理合法，就还真的以为这是他妻子在他“死”后嫁的第二任丈夫。直到你车祸……”
　　自从关雎没事活了下来，贺洲这才有勇气对车祸视频反反复复地翻看细查，有些疑惑地皱眉，“从车祸现场来看，他应该是抱着跟你同归于尽的目的去撞你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你跟他虽然都伤得很重，但都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贺洲突然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有点不对劲的意味，赶紧对关雎抱歉解释，“我不是说你应该活不下来，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就车祸现场那个惨烈程度和监控视频里他孤注一掷的行为来看，应该很难……”
　　随即又猛地打住后面不吉利的话，无奈道，“我没有说你会那什么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关雎看他似乎恨不得自扇嘴巴的着急解释，有点好笑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没乱想。我知道你在就事论事地讨论客观事实，你是想说那种情况很难生还下来对吧？”
　　说实在的，要不是被撞的人是他，他跟司机都百分之百地活不下来。
　　他能活下来是因为他本就不是简单的活人身，而那司机能活下来，是因为他在车相撞之时在司机身上做了手脚，为了扯出幕后真凶特意保了他一命，免得死无对证。
　　贺洲见他理解，松了口气，“是的，这是奇怪点之一。第二点是那个司机送到医院来抢救，当场就有医护人员对他下黑手想灭口。”
　　贺洲当时虽然反应快，立马调派了人手赶来监护，但也快不过人家早有准备，就等着他车祸万一不死就立马补刀。
　　可奇怪的是，“没想到，那个司机命大得还是活了下来，活到被我们警方接手掌管。然后在有人又动手的时候被我们警方抓个正着，他还是没事。虽然时时刻刻都是重伤濒危的状态，但始终吊着一口气，就是不死。”
　　贺洲说到这里时，很是一脸的怀疑人生，似乎觉得那司机命硬得不正常，就好像是看到了有人没了脑袋居然还活着，特别费解。
　　关雎看他那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忍不住暗笑地闷哼了一声，惊得贺洲从“医生都说那重伤程度不可能还活着”的疑惑中猛地回神，“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紧张地立马起身就要去按医铃。
　　“没没没！”关雎赶紧拦住他，“我没事儿，是被你的表情给逗笑了。但这么严肃的事情我又不好笑，就憋了一下，没想到就呛到自己了。”
　　贺洲闻言顿时神色一松地坐了回去，“好笑就笑呗，这有什么好憋的，我又不会怪你。不过你别动作太大，会扯到伤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关雎总感觉自从这次车祸之后，贺洲对自己的言行似乎宽容甚至纵容了许多。
　　以前但凡他言行稍微有点偏差过激，贺洲就会立马板着脸严肃地纠正，好似生怕他会思想走歪、行差踏错犯事儿一般。
　　也许，这是贺洲对伤患独有的温柔？
　　关雎摇摇头，把这打岔的思想甩掉，再把话题给说回来，“还是说回那司机的事吧。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发现他就是油罐车司机的？”
　　贺洲也继续说，“车祸之后，他被撞得血肉模糊，几近毁容，而且车上身份证件什么的并不是他的——也就是说不是他顶替的那个农民工的身份资料，而是真正的大卡车司机的。”
　　“真正的大卡车司机？”关雎听得疑惑了一下，随即就敏锐地猜到，“另有其人？”
　　“对！”贺洲点头，“所以第一时间，我们并没有往他身上联想。直到我去审问他，他看见我的第一眼居然眼神心虚地闪躲了一下。”
　　还有一点就是得亏于贺洲对嫌疑人的长相“记忆深刻”这一特技，“他心虚地奇怪了一下不说，他那眼神还让我突然想起来油罐车司机妻子的“二婚”丈夫，那眼神太像了。”
　　所以，本来就对那“二婚丈夫”保留怀疑的贺洲立马就往那人身份上调查，然后就发现开货车撞关雎的人就是那个所谓“二婚丈夫”。
　　而真正的大货车司机本人因为犯事想死遁逃避，两人合作愉快地让他给顶替了。
　　这似曾相识的操作和套路，就让贺洲怀疑起了那“二婚丈夫”的真实身份。
　　所以他就果断地深挖下去，然后就查出了那个所谓的“二婚丈夫”其实就是油罐车司机他自己！
　　然后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工地上被掩藏的农民工命案、那个大货车司机所犯的命案等一系列的案子。
　　他手上的案子就又多了。
　　关雎听得有些唏嘘，“那油罐车司机的家人都知道他没死吧？一家人是故意躲到国外去的吧？”
　　贺洲有些无声叹气地点头，“是的，包括他那个换了心脏的儿子。”
　　感觉不管是换之前自己原本的那颗心，还是换来的这颗心，都是黑的。因为那家儿子也有19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关雎：“……”
　　虽然对于天生的心脏病患者该给予同情，但对这种人他实在同情不起来，“所以他们一大家子，拿了沾了十几条人命鲜血的钱心安理得地逍遥法外？”
　　贺洲看他有点动气就赶紧安抚，“放心，犯事的人都躲不过法律的制裁，现在他们一家都被追捕归案了。”
　　关雎有些嘲讽地轻哼了一声，“除了那油罐车司机，他家人能犯什么罪？顶多是窝藏包庇罪，三年以下是吧？他们三年以下的拘禁就那么高贵值钱吗？能抵十几条人命、十几个家庭的破碎？”
　　贺洲沉默了，他能理解关雎的气愤，因为那十几条人命里就有他两位父亲。而十几条人命，确实不是三年以下的刑罚能填平的。
　　但律法就是如此，有时候确实让人意难平。
　　贺洲想了一下，安慰道，“那油罐车司机肯定逃不过的。”
　　这点关雎知道，“那油罐车司机上了何遇那帮恶魔的贼船，自然逃不过被利用、被当成刽子手去帮他们杀人灭口、最后被推出去当替死鬼的命运。”
　　“就像是撞死了直播男鬼的那个司机一样，先是被利益收买，然后就被掌握了死穴命脉不得不听命行事，哪怕让他们去死去杀人。”
　　“对！”贺洲点头，“就是这个套路这个流程，控制在他们手里的人恐怕不是这么一两个人，袁宏和贺樟都是被他们用类似的手法给控制住的。”
　　关雎闻言不由地问，“对了，袁宏和贺樟审问得怎么样了？都招了吗？”
　　“没有。”贺洲遗憾摇头，“袁宏的嘴巴很紧，什么都撬不出来，坚称当初就是为了众人一跑出来就能把门给关上才提前启动石门开关的，不是故意要害其他人。对于这一点，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有谋害人的动机，没有理由扣押人家，就把他给放了。”
　　“放了？！”关雎一皱眉，那袁宏可是何遇团伙人之一怎么能轻易地给放了呢？
　　但警方做事也是要遵循一定的章法的，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关雎就只有再问，“那其他的事呢？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吧？你们都没查出什么吗？”
　　贺樟都明明表露过，那袁宏就是特意给他们到处搜刮制造活死尸“材料”的爪牙之一，那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既然都做过不止一次，警方都没查出什么吗？袁宏的尾巴居然扫得那么干净吗？
　　“没有查出来。”贺洲也无奈，明知对方有问题，可拿不出证据就只能任由对方大摇大摆地离开，“他的身世很清白，交际和行为也简单，平时不是埋头在家里创作就是在网上约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去探险寻找创作灵感和题材，根本揪不出毛病来。”
　　关雎闻言立马问，“那他那些探险，有人失踪或丢命吗？”
　　“有些有、有些没有，具体详情我们还在调查，有些时间久远还不太好查清楚。”特别是何遇这事爆发，他们严重人手不够，这种不怎么重要紧急的小案子小疑点就只能暂时搁置了，“但这不能构成扣押他的理由。”
　　关雎沉吟了一下，又问，“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他死过一次吗？”
　　“是，”贺洲点头，“他是癌症身亡，当时医院里死亡证明都开了，他却从太平间里爬出来了，吓人一跳。但这种误诊死亡或者说当时一口气没提上来确实是死亡状态了，但缓过来之后又复活的情况又不是没有先例，所以医院那边也没多奇怪。”
　　不过贺洲有自己的想法，“但我怀疑，这可能就是他为何遇集团所用的关键点。可能他当时确实死了，是何遇那帮人给了他再生的机会。所以为了活命，他才会成为何遇集团的爪牙，所以他也绝对不可能会招供，因为一旦招供，他可能就会彻底死掉。”
　　这也就是为什么，贺洲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的原因。等以后有了证据，直接抓人就是。
　　“嗯。”关雎也怀疑，这可能就是事实，“那贺樟呢？他那边的进度如何？”
　　说起贺樟，贺洲奇怪地顿了顿，看了看关雎沉吟了一会，还是说道，“他跟疯了一样，无时不刻不在大吼大叫地痛苦哀嚎，根本没法审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要求见你一面。”
　　“见我？”关雎略作一想就明白了贺樟为什么想见他了，因为之前在那个墓下血池溶洞里，他一脚踩废了贺樟作为活死尸的修为，贺樟就大概是觉得他能踩废他也能救活他吧？
　　“那之前怎么不见你们警方来传召我呢？”关雎有些开玩笑地问道。
　　贺洲当即皱眉，“那种不合理的要求我们自然不会搭理，不然一些嫌疑犯想攀咬谁就能攀咬谁不成？”
　　实则警方那边原本确实打算请关雎去协助调查的，但被他以“关雎之前在血池溶洞里逗弄戏耍过贺樟、让贺樟怀恨在心，万一喊关雎来被贺樟伺机报复同归于尽怎么办，贺樟本来就是危险不定的存在”等理由给拦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贺洲本能地不想关雎被牵扯进这些案子里来。莫名直觉这里面牵扯到的一些事，可能对关雎也不利。
　　关雎倒没觉得有什么，“没事，下次你们警方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去帮忙协助调查。”
　　贺樟那点小麻烦他还是能应对的。
　　贺洲不置可否，“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吧，其他的不要多想，查案办案是警方的事。”
　　“那何遇呢？”关雎又问，“他审问得怎么样了？”
　　贺洲神色一顿，似乎气闷了一下，“他被保外就医了，警方这边除了能证实他是尤清肚子里的孩子之外，其他但凡能跟他扯上边的事情，都会有人立马证据确凿地出来自首，就给人一种他们不管牺牲什么势力财团都要保何遇的感觉。”
　　所以最近警方是揪出了一个又一个黑暗势力团伙，比如黑医院、黑研究所、黑工厂等等。
　　再加上直播男鬼爆料的那些活死尸培育基地，基本上都被他们给全部给逮个正着捣毁了，事情多得不行，他们也忙得不行，根本无暇再顾及其他，更没有多少精力跟狡猾的何遇掰扯。
　　“而且我们也证据不足，再加上几大财团的施压、多方势力的博弈，还有何遇也确实迅速枯瘦好像得了绝症命不久矣一样，所以我们只能放人。”
　　“毕竟，就凭他只是尤清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这一点，不足以治他什么罪。而直播里男鬼的话，能作为凭据线索去查案，但不能作为证据去定案。”
　　对于这一点，关雎也能理解，“何遇的社会影响力太大，你们拿何遇没办法，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了。”
　　所以他才敲碎了何遇的功德龟壳、废了他的修行，就算民间律法不能让他伏法又怎么样？天道反噬自会让他伏法。
　　他多行不义，又没了构骗来的功德信仰力护体，自会遭因果反噬。
　　现在都不用关雎动手，何遇离灰飞烟灭也不远了。他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贺洲不知道这一点，他还以为关雎在气恼丧气，忙安抚他道，“没关系，现在有了你这车祸案，只要揪住油罐车司机往深处挖，应该能把他给咬出来。”
　　关雎却摇头道，“想要我命的幕后真凶，可能不是何遇。”
　　因为何遇现在不会有空来“关照”他这个小虾米，尤其是，何遇也没有要他命的理由。
　　贺洲倒是听得一愣，“不是何遇？那会是谁？”
　　随即不待关雎提醒，就想到什么脸色猛地一青，有些震惊地怒声，“沈家？！”
　　关雎倒是还算平静地点了点头，顺便抬手按住被窝里被惊得动了动的大爹小爸。
　　贺洲陡然怒起得握紧了拳头，“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沈家怎么比豺狼虎豹还恶毒！”
　　关雎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甚至都不生气，更何况伤心，“你理解不了他们就对了，因为咱们不是他们那种人，无法理解他们的冷血，也无法共情他们的无情。”
　　贺洲看关雎不在意也不伤心，倒是暗暗松了口气，“那行，回头我往他们身上查，一定不会让他们逃过。”
　　“嗯。”关雎点头，还提醒道，“主要查沈老头，如果是沈家干的，他绝对是最大的主谋，要么就是沈言沈昭。”
　　就翻脸那天沈老头对他露出来的恶意杀意，那都有如实质。关雎大概都能笃定了，他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沈老头干的。
　　至于沈言沈昭，估计只有那么一两成的可能。
　　“好。”贺洲点点头，想起什么抬眼迟疑地看了一下关雎，“对了，还有个事……”
　　“嗯？”关雎疑惑抬眼看他，“什么事？”
　　话都说到这里了，贺洲倒是一并说了，“何遇走的时候私下跟我说了一句：想要问他什么，让大师亲自去问，其他人没资格。”
　　关雎听得微怔了一下，随即问他，“那你把这话给上报了吗？”
　　“没有。”贺洲倒不是想隐瞒，而是，“不用我上报上面就已经知道了，因为何遇大概是给特安局的人手眼线施压了，所以特安局里最近在非常紧急地处理黑袍一案，非要请大师回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关雎闻言立马同情地笑道，“那大师不在，这压力岂不是都倾倒在你这边了？他们都烦你了吧？”
　　毕竟，他大师号出现在世，也就只有跟贺洲走得近一点。
　　贺洲倒不觉得什么地笑了笑，“没事儿，我抗压。”
　　再说他每天忙得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多少，根本就没空搭理他们，他们爱咋咋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贺洲根本就拿他们的刁难当空气。
　　关雎却知道他一个刚调进特安局的基层怕是不容易，尤其是他只是个不懂玄学术法的普通人，怕是会遭那些会点法术就自持不是凡夫俗子的天师们看不起。
　　虽然，他凭着自己的资历和本事可能还有家世的原因，一进去就是能独立接案子的大队长，但手下却没有一个懂玄学术法的人可用，办案只能跟以前的警局同事单打独斗，怕是艰难得很。
　　尤其是，他们根本就拿何遇那种会用术法耍赖的人没办法。如果特安局的“同事”还给他们扯后腿的话，那更艰难。
　　所以关雎想了想，问，“需要我发信息给大师，让他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下吗？”
　　“不用。”贺洲想都没想地谢绝，“大师现在出现可能弊大于利。”
　　虽然他可能会轻松点，但这不是牺牲大师的理由。
　　那帮人，肯定会把黑袍的死扣死在大师头上。而大师没有不在场的证据，根本辩无可辩。
　　然后他们大概就会以此来要挟大师对何遇有什么妥协，因为他能感觉到，何遇似乎有求于大师，而且非常紧急，可能是跟他急速枯瘦的原因有关？
　　贺洲敏锐地捕捉到一些关键点，但他却对谁都没说。
　　关雎也不强求他，“那行，什么时候需要跟我说一声。”
　　“好。”贺洲看他说了一会话，这会脸上已经有了倦色，就起身给他拢了拢被子，声音都低柔了一个度，“你先睡会吧，我去上班，晚上再过来。”
　　关雎头点到一半突然顿住，“哎？你晚上还过来干嘛啊？”
　　贺洲笑笑没说话，只交代他好好休息，然后就急匆匆地赶回去干活了。
　　待贺洲一走，憋在被窝里好一会不能动的关跃忍不住从被窝里窜出来，没好气地翻白眼吐槽道，“他来陪你睡觉觉，给你洗白白。”
　　关雎顿时：“……”


第124章 连夜逃回火星去
　　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昏睡这几日的擦洗护理居然都是贺洲亲自做的, 关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晚上贺洲来给他陪床守夜时，他从看见贺洲的那一眼起，整个人就莫名地不自在起来。
　　按理说，就算不是贺洲, 也会有其他护工来给他做护理清洁, 这应该没什么的, 但他就是莫名地脚趾蜷缩起来了, 也不太敢跟贺洲眼神对视。
　　一开始贺洲还没发现, 直到问完医生情况、送走管家等人，见关雎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问他话时也非常简短的“嗯、啊、哦”地回应。
　　贺洲没有多想, 只以为，“是不是想尿了？”
　　说着就拿起放床底备用的医用尿壶，要去揭开关雎的被子，吓得躺着不能动的关雎赶紧道, “没没没……”
　　“嗯？”贺洲顿下, 扭头见他神色诚恳, 不像是因为不好意思故意憋着，就把尿壶给放回了原处, 然后习惯性地给他查看输液心电图等情况，“那你在想什么, 怎么心不在焉的？”
　　“啊？”关雎没想到自己这细微的异常也被贺洲看出来了, 他明明很努力地装作正常的，“没、没什么，就是……”
　　关雎急中生智地随便扯了个借口, “就是好久没吃东西了, 感觉嘴里没味儿。”
　　说起这个, 贺洲去打开自己之前带来的保温袋子，“对了，我之前问过医生，他说你现在可以吃些流食。所以我来之前，拜托我妈给你熬了些你可以吃的粥。”
　　之前早上来看过关雎醒来之后，
　　关雎闻言赶紧道，“你怎么还劳烦周姨呢？在随便一家粥店买一份就不就好了吗？”
　　贺洲仅仅作为朋友，自己车祸他又是陪床照顾又是护理擦洗的，关雎就已经感觉很麻烦他很不好意思了，还怎么好意思再劳烦他妈。
　　“我没想麻烦她的。”贺洲把袋子里的保温粥瓶和碗筷什么的一一拿出来，“我是想着外面的食物不一定干净卫生、也不一定够营养。”
　　病人吃的东西肯定要注意点，所以贺洲才想着自家做，“想着家里有厨房帮佣，反正要做饭的，就让帮忙顺便熬份粥。但没想到，我妈会亲自动手。”
　　说着就拿起碗筷道，“我去用热水冲洗一下。”
　　关雎目送贺洲去洗手间道，“那我回头得好好感谢一下你妈。”
　　贺洲冲洗好了碗筷回来，边从粥瓶里倒出粥边回答，“你要真想感谢她，就捧场地把她心意都给吃完，那就算是感谢了。”
　　说着，端着粥碗坐到病床前，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来，吃吧。”
　　“好香！”关雎一手打着石膏、一手挂着点滴，浑身都不能动就只能乖乖张嘴一口吃下，“好稠、好吃！你吃过晚饭了吗？”
　　贺洲看他小馋猫似地舔舔嘴，不由也笑，又一勺喂到他嘴边，“吃过了，来之前在家里吃了。好吃你就多吃点。”
　　关雎边呜呜吃着边道，“那你回头记得帮我谢谢你妈，等我好了再去登门道谢。”
　　贺洲看他嗷呜嗷呜吃得跟小奶猫一样嘴角都沾了粥渍，不由微笑地给他擦了下嘴，继续喂道，“给你熬了个粥而已，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不仅是因为这个，”关雎醒来之后，自然就跟大爹小爸以及管家交流了一下他昏睡中的情况，“听管家说，之前周姨还经常过来帮忙，帮他带孩子让他轻松不少。”
　　说起孩子，贺洲笑容微敛，“一会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啊？”关雎好奇地眨眨眼，怎么感觉他突然正经的态度像有什么大事要说？
　　贺洲却专心喂他，“等你吃完。”
　　“唔！”被喂了满嘴的关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咽下嘴里的粥问道，“什么事还非得我吃完？难道是什么不愉快的事？怕我消化不良？”
　　“倒也算不上不愉快。”贺洲面上眼底确实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情绪，“但很重要。所以等你吃完，咱们好好谈谈。”
　　谈谈？关雎顿时一脸懵逼，这话怎么说得他俩之间、就是只关于他们俩好像有什么事似的？
　　可他们俩之间能有什么事？关雎想了一圈没想明白，就只能眼巴巴地被喂完粥，做好了正襟危“躺”的姿势准备谈谈。
　　贺洲洗完碗筷出来却问，“要尿不？”
　　别说，还真有点想，不过关雎还是坚定地摇摇头，“不用。”
　　他又不是真瘫痪了，等一会贺洲睡下了，他能自己去。
　　“不对呀，”贺洲皱眉，“按照以往的频率，你现在该尿了。更何况你今天醒了应该喝了不少水，刚刚还喝了粥。”
　　关雎：……能不提这“黑历史”吗？
　　“你来之前我刚好尿过，所以现在才没尿意。”关雎囫囵地解释完就赶紧岔开话题问，“你不是说要谈谈吗？要谈什么？”
　　贺洲见他确实没尿意也没勉强，就在病床前坐下，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看得关雎都有些发毛的时候才突然开口问，“你老实告诉我，我们以前究竟是什么关系？”
　　“啊？！”关雎着实被这个问题给问愣了，完全不明所以，“什么、我们以前什么关系？”
　　他们哪有什么以前，他们不就是这一年才认识的吗？
　　贺洲见他还在“装傻”不肯坦白，只好严肃地摊牌道，“我已经恢复了不少记忆，其中就有你钻进我怀里亲密抱着我的记忆，当然，我也有回抱你。还有一起在床上……翻滚的画面。”
　　“噗！”关雎被他最后一句劲爆的话给惊得当即被口水呛到连连咳嗽，“咳咳咳……”
　　果然幸好没在他喝粥的时候说，不然他非得喷粥不可！
　　看来贺洲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贺洲见他被呛到，赶紧俯身上前给他抚着胸口顺气，“这么激动做什么？没想到我会想起来，心虚被吓到了？”
　　好不容易咳停的关雎顿时无语：“……我心虚什么？”
　　“你不心虚，那你这么大反应？”贺洲说着还不忘把床头柜上保温杯里的热水倒了大半杯喂他喝，“小心点，别牵扯到伤口。”
　　关雎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半顺畅了喉咙才再说道，“我那是被你的虎狼之词给吓到了。”
　　贺洲把水杯搁回柜子上回头对他挑眉，“难道那不是存在过的事实？不然我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些记忆？”
　　“我怎么知道啊！”关雎倍感冤屈，“我主动抱你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当时他在贺洲的梦境里蹭他的气息来着，这个自然不能明说。一说他真正的马甲不就露陷了吗？
　　而抱在一起在翻滚的画面……关雎想了想，猛地一惊悚：艹！该不会是他为了看贺樟的真面目给他下了幻境，当时在身体里面的贺洲也中招了吧？
　　我靠！这个要说不清了！
　　关雎惊得猛地一抬眼，却见贺洲好整以暇地对他挑眉，一副“编、你继续编”的表情，“怎么？还没想好怎么编吗？”
　　无言以对的关雎：“……让我再想想。”
　　贺洲见他还真敢顺着台阶下，顿时被他给气笑了，“所以，你就是准备死不承认对吧？”
　　关雎欲哭无泪，“我承认啥啊我？！”
　　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他一副质问渣男的语气？
　　贺洲见关雎被他逼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下一软地俯下身趴床边凑近他，声音和神色都温柔了问，“你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好解决吗？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放心，不管什么事我都包容，我都不生你气。”
　　关雎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逮住了最后一句问，“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如果你不是做了什么会让我生气的事，为什么对我隐瞒我们以前的关系？”贺洲耐心地说道，“是因为你那个孩子吗？”
　　说完，不待关雎反应，又立马说道，“我不介意，我可以视如己出。”
　　说完全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已经开解好自己了。比起介意那个孩子的存在，他更在意关雎在不在。
　　关雎：“……你想多了亲，那个孩子不是我生的，而是……”
　　你生的，但这话也不能如实说。
　　谁知贺洲却眼睛一亮，整个人明显透着股说不出来的愉悦，“不是你亲生的？！那是你领养的吗？”
　　随即又想到什么愉悦一顿，“不对！你那孩子既然能领沈家一份股份，那说明是做了亲子鉴定能证实确实是你的孩子的。所以，是你在亲子鉴定上做了手脚，还是你又在骗我？”
　　“什么叫又又又？！”关雎被他那副惯骗的语气给激得不服，“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贺洲却挑眉反问，“你什么时候没骗过我？”
　　关雎顿时被他给整无语了，“看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天天骗人的大骗子一样。”
　　没想到贺洲还真的一本正经地点头，“大骗子还不至于，小骗子差不多，专门骗我的那种。”
　　关雎今晚已经不知道无语多少次了，“我骗你什么了？”
　　“那你解释一下，我明明是跟你有过那么多亲密行为的人，为什么之前我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你？这正常吗？”贺洲认真了神色问，“还有，你在当时为什么也装作不认识我？”
　　问完还立即打断张口要说什么的关雎，“别跟我扯那番你不想高攀贺家公子的说词，那话骗骗完全没有记忆的我还行。现在别想了，我不信！”
　　他现在可是恢复部分记忆的人！
　　关雎：“……”
　　所以，他怎么就突然恢复记忆了呢？！
　　真是艹了！
　　贺洲眯了眯眼，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你在我身上动过什么手脚？”
　　说着顿了顿，“或许你没那个本事，但大师有。可能是你让大师帮过忙？不然，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失忆，能记得所有的事，可为什么就是不记得跟你的关系？也不记得跟你有过的任何过去？而现在却又零零碎碎地想起来一些？若不是你刻意帮我抹去，我想不出来其他的可能。”
　　关雎眼神一惊悚：卧槽！这男人怎么那么可怕？！事实居然都被他给推理出来了七七八八！
　　贺洲一直近距离地紧紧盯着关雎的表情，观察到他这细微的反应，蓦地气笑了，“看来还真的是！”
　　说着就没好气地捏了捏他完好无伤的脸颊，“小骗子！说！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对我隐瞒我们之间的过去？！为什么抹去我的记忆？！”
　　关雎无语地看着他，这还说什么呀？事实基本上都被他给猜出来了。最后一点原因要解释清楚，那他的身份都彻底暴露了。
　　所以说是不可能说的，保住鬼修的马甲，是他最后的倔强。
　　大概是贺洲靠得太近，关雎有点受不住他这种逼迫的气势，逃避般地把头歪到一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贺洲气笑地捏着他的脸给他转过来，“还装傻？”
　　对！关雎就准备一直装傻下去，一脸诚恳地道，“哥！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困了，我想睡觉行不行？”
　　贺洲看着重伤躺在床上也丝毫不损漂亮的关雎，暗嗤自己可真是色令智昏，明知道关雎有事情瞒着他，他居然都生不起关雎的气来，甚至没有丝毫怪罪。
　　尤其是那一声哥，叫得他心一软，几乎差点就举白旗投降点头说好。
　　但好在他岌岌可危的理智被他给及时拽住了，贺洲冷了冷硬态度道，“不行！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他不想再跟关雎这样“心照不宣”地暧昧下去，他想堂堂正正地做男朋友。以后关雎若有什么事，他能理所当然地出面处理。让别人都知道，关雎归他管。
　　“说什么呀？！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关雎开始装可怜试图蒙混过关，“哎呀我怎么突然头好疼，手也疼，脚也疼，肚子也不舒服……”
　　贺洲简直被他气笑了，明知道他是在说谎，但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和担心，“真有哪里疼吗？这个不许说谎！”
　　关雎可怜巴巴地水盈盈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连连点头，“没有说谎，真不舒服！”
　　所以放过他吧，别问了！
　　贺洲见此神色一肃，立马起身，“我喊医生来！”
　　“哎别别别！”关雎赶紧拦住他，见贺洲疑惑地看过来，神色有些讪讪，“那什么、我其实就是困了，太困了才哪哪都不舒服嘛，睡一觉就没事了。所以哥，我可以睡觉了吗？好困啊我！”
　　贺洲看着他乖巧撒娇的样子，真的很难拒绝说不，心里不由自主地就妥协了：他不想说就算了，反正等以后自己全部恢复记忆，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何必这么为难他。
　　“那你放一下尿再睡吧。”贺洲无奈地放弃道，也不知道小骗子到底在逃避什么？
　　关雎一惊：他怎么还记得这一茬呢？！赶紧道，“不用了！我不想尿！”
　　“怎么可能？！”贺洲皱眉，“这都过了好几个小时了，何况你还喝了那么多粥。就算没多少尿意也尿一下，冬日夜长，等睡到半途起夜会影响睡眠质量。”
　　说着就拿出尿壶，掀开关雎脚下的被子，吓得关雎惊叫，“哥！哥！我真的没尿意不想尿啊！别麻烦了！”
　　贺洲却不以为意，“我帮你嘘嘘两下就有了。”
　　说着还真的边扒他裤子边，“嘘——！嘘——！”
　　关雎当即都要崩溃了，赶紧用那只挂着点滴的手去拽住裤头，“哥！哥！我错了！我错了！别嘘了！我自己来行吗？！”
　　在他们开始“谈谈”之前他就有不少尿意了，经过那么多一惊一乍的情绪冲击，他现在何止是尿意，他都想泄洪了！
　　贺洲这才眼里落满笑意地抬眼看他，“你自己怎么来？快把手拿回去别乱动，小心一会扯到伤口。”
　　关雎这才反应过来，“靠！你故意整我是不是？”
　　艹了，这狗男人怎么突然这么鬼畜了？！“你变坏了！你欺负我！”
　　贺洲不以为然，“就许你这小骗子骗我，还不许我欺负你一下？”
　　“我骗你啥了我？”关雎死不承认，“都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贺洲抓住他拽住裤头不放的手一点点扯开，“你不困是吧？那咱们再继续掰扯掰扯你为什么抹去我记忆的事？”
　　关雎顿时怕了怕了地逃走，“困困困……怎么不困？！我困死了！”
　　“那手拿开。”贺洲晃晃他扯着裤头就是不放的手，“尿了好睡觉。”
　　关雎欲哭无泪，“我真的可以自己来！你帮我把床竖起来一点，让我坐起来就行了！”
　　“你这是不好意思了？”贺洲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之前你排尿都是我帮你弄的啊！”
　　关雎被他说得脸发热，“那什么、之前我昏迷着又没知觉，现在我醒着，万一、万一我有反应了，你跟我不就都尴尬了嘛！”
　　可贺洲却一脸淡定，“你有反应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对我没反应，那才糟了呢！”
　　关雎被他这话给砸得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脸猛地一红，被吓得惊天动地地咳嗽，“咳咳……我靠！你是不是在耍流氓？！”
　　贺洲看他羞得满脸通红，忍笑着给他顺着气，解释道，“你脊椎骨严重受损，医生说暂时不能让坐起来。好了，我不欺负你了。手拿开吧，快尿了好睡觉。”
　　关雎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犹犹豫豫地松开手，“那我自己从小内内里掏出来，你帮我接着就行。”
　　贺洲忍住满眼的笑意道，“我早上帮你擦洗完之后，没给你穿小内内。”
　　关雎顿时“艹”了，垂死挣扎道，“那我自己扶着！要不然对你“肃然起敬”，你不尴尬我尴尬。”
　　贺洲忍俊不禁，看他被欺负得惨兮兮的样子，终于放过他点头说好。
　　关雎这才把好长一泡尿给放了出来。
　　贺洲拎去卫生间的时候还“啧”了一声，“这么多，你这是憋了多长时间啊，也不怕憋出膀胱炎。”
　　关雎顿时一脸羞愤欲死地捂住了眼。
　　等贺洲处理好出来，见他把自己整个头都盖住了，赶紧上前扯下被子，“干嘛呢你？也不怕被憋着！”
　　关雎捂住眼不敢看他，“给我都盖上，让我安详地去吧！”
　　“别胡说八道！”贺洲失笑地给他盖好被子，揉了揉他头道，“我又不是外人，这有什么好害羞尴尬的？睡吧，不闹你了，我也去睡了。”
　　说完，还真的起身去一旁的沙发床上躺下。
　　病房里就此安静下来，好半晌都没一点声响。
　　只留了一盏小地灯的昏暗里，关雎悄悄地侧首，看见贺洲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一般，暗暗松了口气——
　　等明天贺洲走了，他要连夜逃回火星去！


第125章 瞎说什么大实话
　　火星关雎最终还是没有逃离成, 因为第二天贺洲给他擦洗且喂过早饭之后，居然拿出一大叠文件就地开始办公了。
　　关雎看得有些傻眼，“你还不去上班？”
　　贺洲侧首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还残留着刚刚帮他擦洗时泛起的红晕, 忍住眼里的笑意点了点头, “嗯, 在这陪你。”
　　关雎丝毫没为这话感动, 反而像是吓一跳, 忙不迭地谢绝，“不用不用, 你忙你的去吧, 我这又没什么事，再说一会管家就来了。”
　　贺洲见此不由挑眉问，“你在怕我？”
　　关雎一顿，随即尴尬地干干笑笑, “我怕你啥啊？你又不吃人！”
　　他不是怕, 他是瞅着贺洲就浑身不自在。
　　妈耶, 这若是那个不认识的护工来给他擦洗狐狸，他也不至于这么尴尬不自在。所以贺洲为什么非要亲自动手做这些琐碎的事呢, 他又不是没事忙，真的是！
　　关雎无力吐槽。
　　谁知贺洲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道, “你怕我再问你为什么抹去我记忆的事, 所以想赶我走是不是？”
　　关雎：……瞎说什么大实话！
　　但是，人家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他也不能瞎说大实话啊！所以关雎立马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
　　贺洲忍了忍笑道, “那咱们继续讨论昨晚的话题？你帮我解释一下, 我为什么偏偏不记得跟你有关的事情？那些事情到底有什么不对？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忘记？”
　　关雎无语了，怎么又来了，无奈地讨饶道，“哥！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咱俩真的就是今年四月初认识的，没有什么过去啊！真的！我发誓！”
　　贺洲看关雎的神色真的是诚恳得不行，不置可否地问，“那我为什么会逐渐想起一些跟你亲密的记忆？”
　　关雎心里简直艹了，为什么别的不想起，偏偏想起这些？真的是……搞得他都快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这个我真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医生，你这是不是患了什么幻想症什么的……”
　　这下轮到贺洲无语了，“你的意思是说，我时不时想起来的记忆画面，实则是我的癔症幻想？”
　　关雎也不好意思这样说人家，“那、那我真的不知道你那些记忆是怎么回事，反正我记忆里没有你说的那些事。”
　　“是吗？”贺洲突然搁下文件站起身过来。
　　吓得关雎一跳，“你、你干嘛？”
　　不会又是来给他□□排便吧？刚刚就折腾了一早上，他都差点当场去世了！
　　“你知道……”贺洲停在他床边，突然两手撑在床沿俯身逐渐压下来，“我那些记忆是怎么想起来的吗？”
　　逐渐靠近的贺洲让不能动弹的关雎有了一些紧张的压迫感，头下意识地往枕头上压了压，压得枕头更往下凹陷了一些，“怎、怎么想起来的？”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明明被他抹去的记忆还能再想起来？
　　要命的是，还是“断章取义”地想起来，让他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始乱终弃的渣男。
　　关雎是感觉真冤，从来没有这么冤枉过，而且还没法说！真的是窦娥都没他冤！
　　贺洲近距离地能清晰地看见，关雎眼里真的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心虚、没有愧疚，这让他之前的想法有了一丝动摇。
　　原本他以为他跟关雎处过对象，但关雎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有了孩子，所以才趁他车祸失忆装作不认识他。
　　后来经过相处渐渐发现或许不对，因为关雎对他没有愧疚、心虚等做错事的任何表现，他对他一直很坦荡，甚至连情侣之间该有的任何情愫、哪怕是时过境迁的都没有。
　　若是关雎真跟他好过，不可能做到这么毫无破绽、毫无感情遗留，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记忆，反应很是青涩，就这么坦坦荡荡待如简单朋友一般。
　　可贺洲又确定，关雎绝对有事情瞒着他。
　　尤其是他最近想起来的滚床单那片段，虽然断断续续的不甚清晰、犹如幻境，但应该确实发生过。
　　因此贺洲就猜想，或许他跟关雎以前还真的不是什么情侣，只是因为什么突发的事情和不可抗拒的原因，两人还陌生时就滚过床单发生过关系？
　　所以关雎怕彼此尴尬不自在，就把他这段记忆让大师给抹了去？
　　这是他通过一直以来的观察而推理出的结论，但具体事实如何他还是没法确认。
　　所以贺洲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继续探究道，“在与你亲密接触的时候，我脑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我脑子里从来都没有过的画面或者片段，你钻进我怀里跟我亲密相拥的画面是，滚床单的画面也是，所以……”
　　贺洲愈发地凑近关雎，蛊惑般地道，“咱们要不要多亲密接触几次？这样说不定我就能自己全部想起来，免得为难你了。”
　　“不、不要了吧？”关雎这才注意到贺洲离他太近了，几乎都要鼻尖相抵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鼻间唇上，有种在被亲吻着的感觉，让他不由地开始脸红发烫，忍不住抬起那只挂着点滴的手推他，“你、你起开点……”
　　“别乱动！”贺洲看都没看，却准确无误地捉住了他没有连着针管的手腕部位给小心翼翼地放平回去，“小心回血。”
　　两人离得近，关雎感觉他的呼吸喷洒在鼻间唇上，贺洲也能感觉得到关雎那逐渐升温急促的呼吸，带着隐隐的馨香，似曾相识，好像他们曾经也曾这么近距离地感受过彼此的呼吸和味道……
　　感觉到这里，贺洲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关雎也曾像他这般把他近距离地压在病床上，笑盈盈地说了一句话”的画面，眼神就不由地恍惚了一下，“我好像又想起来了一些……”
　　不会吧？！关雎顿时眼睛都惊圆了，真的这样接触一下就能想起来？！
　　“你想起了啥？”关雎有些颤巍巍地问，他该不会马甲不保了吧？
　　贺洲再次回想了一下刚刚想起的记忆，确认无误后，回过神来，清明的眼神里渐渐地泛起了促狭的笑意，缓缓地勾唇笑起，意有所指地一语双关，“要不，咱们来场病床play？”
　　关雎的表情顿时裂开了：艹！想起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想起这个？！
　　因为这是他曾经调戏过“贺洲”的话，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贺洲一看关雎那仿佛被雷劈中一般的表情就乐了，忍不住笑道，“看来，你也记得这段记忆呢！幸会幸会！”
　　“没没没……”关雎赶紧收敛起表情立马丑拒，“我是被你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给惊到了，不是记得什么play。”
　　所以谁跟你幸会。
　　“是吗？”贺洲近距离地直视关雎眼底深处那“操蛋”的无语和震惊，饶有兴味地笑道，“你猜我信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关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感觉贺洲说话时的气流都喷到他嘴里去了，这亲密程度都不亚于接吻，让他很不自在地道，“快起开，你压着我了！”
　　可贺洲非但没起身，反而更朝他压近了一些，“既然这个方法奏效，那咱们就再多亲密接触接触……”
　　说着垂眼落在他那嘴唇上，喉结无意识地涌动了一下，头微微一歪，仿佛就要落下去。
　　吓得退无可退、也避无可避的关雎只能赶紧闭上了眼，“不要！你这样欺负病患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在我好的时候这样来！”
　　本来就是吓唬他的贺洲轻笑着停住，“你好的时候就可以这样欺负你吗？那你会怎么样？”
　　“肯定是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关雎想都不想地睁开眼道，见贺洲虽然嘴唇没碰上他的，但彼此的眼睛贴得更近了。
　　关雎一抬眼，就直接撞见进了贺洲那黝黑幽深、又泛着点点笑意的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平静海面漾起了阵阵涟漪，而自己的那张脸就深藏在这深沉又温柔里，就好像是被贺洲给藏在他的内心深处一般，这让他莫名地就有点开始脸红心跳，“你、你能不能别靠得这么近，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不行。”贺洲好整以暇地更靠近了一些，他突然喜欢上了逗弄这样有点害羞又有点紧张的关雎，就像是平时张牙舞爪的漂亮小猫怂怂地缩起了爪子，别提多软萌可爱了，“除非你老实交代，你都抹去了我什么记忆？不然，我就只能自力更生地恢复记忆了。”
　　关雎一动不敢动，因为怕一动彼此的嘴唇就碰到，努力往后压着枕头，“怎、怎么个自力更生法？”
　　“自然是……”贺洲缓缓地更往下靠近了一分，近得关雎都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热了，“多亲密接触接……”
　　谁知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人“嘭”地一声重重撞开了，且伴随着一声惊怒暴喝，“臭小子你在做什么？！”
　　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的贺洲被吓一跳，惊得撑着床沿的手一抖，力一散，整个人就砸向了关雎——
　　本来就嘴对嘴、鼻对鼻、眼睛对眼睛无比贴近的两人立马就亲了瓷实！
　　贺洲和关雎顿时都睁大了眼的同时，也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和懵逼、以及都有一瞬间的空白，当即都在心里无声地“艹”了一声：玩脱了！
　　贺洲被吓得赶紧一蹦而起，转头看到在身前背着一个孩子两个娃娃的管家正一脸不善地瞪着他，好像在瞪什么登徒子，顿时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窘迫和心虚，“管、管家您来了，我、我刚刚是在跟小雎闹着玩，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亲到的……说到这里贺洲回想起刚刚亲到的那柔软温热的触感，顿时就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浑身发热，还有一丝被长辈逮到的害羞和紧张。
　　所以一时紧张尴尬的他也没注意到，管家那布兜里的一个“娃娃”正死命地拽紧了另一个“娃娃”，更没注意到刚刚那声音不是管家吼出来的。
　　关雎本来也挺不好意思的，但看见贺洲面红耳赤得好像是中学生被家长抓住了早恋一般无所适从的青涩样子，就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伸出手挑逗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哥哥，不是说多接触接触嘛~”
　　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的贺洲确实有点手足无措，不过被关雎这么一打断，他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对啊，他跟关雎正儿八经的情侣关系（就算不是也快是了）亲近点被人看见了有什么好紧张好心虚的？
　　所以一时紧绷的他当即又恢复了稳重从容的模样，抿唇含笑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带笑的眼神好像在说：长辈在呢，别闹，回头再收拾你。
　　然后手收回去的时候还特意滑过关雎的耳朵，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关雎被捏得浑身像是被通了电一样一麻，“倏”地一下睁大了眼，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艹！这狗男人反应好快！居然就被他给反击调戏了回来！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生理反应居然渐渐泛红了脸，看得贺洲满眼笑意地眯了眯眼，又伸手去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捏得关雎猛地一个激灵。
　　关雎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被贺洲发现了他的敏感点，而且他也是刚刚才发现他耳垂这么敏感，毕竟以前没人捏过他耳朵。
　　一直被雎飞死死拉着不能说也不能动的关跃见两人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旁若无人地调情，顿时有些憋不住了，就隔着布兜戳了戳管家肚子。
　　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场面的管家只好轻“咳”一声，“贺警官今天不去上班吗？”
　　他怎么看贺洲一点都没有走的意思呢？若是按照以往，他都早就做好交接班的准备了。
　　贺洲看了看关雎越来越红的脸颊、又看了看他也跟着渐渐红起来的耳垂，正若有所悟，听到管家的问话，就收回目光看向管家非常谦逊得体地回答，“今天年三十，局里放假。我是想着护工也需要回家过年，所以就替了护工给小雎搭把手。”
　　“今天过年啊？！”关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你才知道？”贺洲侧首看他，“我还以为你年三十还要赶我去上班呢！”
　　那语气委屈又可怜巴巴的，好像是被婆娘给奴役虐待的老实丈夫一样。
　　关雎嘴角微抽，“我没那个意思，我是忘记了日子。”
　　“嗯，”贺洲动作自然地理了理关雎有些乱的头发，“你这一昏睡就昏睡了十天半月的，不记得日子也正常。寒假都过去一半了，遗不遗憾？”
　　关雎嘟囔，“这有什么好遗憾的……”
　　他昏睡期间，也是去忙正事了好吗？
　　两人没说两句就又有一种旁若无人的氛围，看不下去的关跃就又悄悄地戳了戳管家的肚子。
　　管家心里叫苦连天，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眼下这么个情况，“那、那……”
　　倒是贺洲体贴周到地解了他的围，“管家今天应该也忙吧？要不您先回去忙活，这里有我就行了。”
　　管家也不知道该怎么拿主意，不能跟大小先生交流，就只能把目光求助般地投向了关雎。
　　关雎想着贺洲在这里，那他大爹小爸就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一整天，那该多难受，所以就点点头，“管家您也回去准备年夜饭吧，咱们家虽然没几口人，但也要热热闹闹过大年才对。”
　　管家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尤其是大小先生又回来了，这个团圆必须要好好地过。不然就像去年过年那样，少爷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两位父亲的牌位，眼神空洞得那哭都哭不出来的沉重和悲伤压抑得他当时都喘不过气来。
　　所以管家不顾拼命戳他肚子抗议的关跃，点头说好，“那我一会做好了，都拎来这里跟少爷一起过大年。”
　　“医院里应该不允许吧？”关雎想着把年夜饭拎来医院吃也不吉利，就道，“算了，别瞎折腾了，就算拎过来了我也只能看不能吃，这不是馋我嘛！你们就在家里吃吧，到时我开着视频跟你们一块用年夜饭，虽然我不能吃什么，但圆不能不团。”
　　“那行吧。”基于拼命戳他肚子抗议的关跃，管家还是走了进来，“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在这里陪陪少爷，晚些再回去做年夜饭。再说，你睡了这么久才醒来，孩子也想爸爸了。”
　　说着就把孩子放下来，跟孩子指指病床那边，“爸爸在那，去跟爸爸玩会，爷爷去给你冲奶粉。”
　　壮得跟小牛犊一般的孩子一落地就站得很稳，顺着管家所指的方向望去，胖成一个球的他立马冲着病床的方向笑得跟弥勒佛一般，“叭叭！”
　　因为贺洲就站在关雎的床头，一时间，还真的有点分不清是在喊谁。
　　关雎却莫名地眉心一跳，总感觉他在喊贺洲。
　　果然，待管家借口给关雎处理换洗下来的衣服、以及给孩子冲奶粉什么的走开了，实则是去跟两位先生交流去。
　　留下那十个月大的孩子蹒跚着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在走到病床前却一把抱住了贺洲的腿，仰头冲他笑得特别甜，“叭叭！”
　　关雎：“……”
　　贺洲：“……哎！”


第126章 带球跑的小娇妻
　　关雎着实被贺洲那一句“哎”给雷得不轻, 无语道，“是你的孩子吗？应得那么欢！”
　　难道贺洲猜到这孩子是他“生”出来的？！
　　不可能吧？！
　　关雎暗自有些惊。
　　贺洲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掂了掂，这孩子可真够沉的，侧首朝关雎意有所指地说, “以后可以是。”
　　关雎：“……”
　　还是觉得不可能, 贺洲不可能想象得到自己能“生”出孩子, 所以应该想都不可能会往那方面想, 自己应该是杞人忧天了。
　　贺洲见关雎对他的暗示默不作声没有任何表示, 好像在无声抗拒一般，遂也没有多作探究, 反正孩子的事不急。
　　不过想起他妈多次提醒孩子长得像他的话, 贺洲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关雎，来回瞅了好几次，疑惑，“这孩子, 怎么一点都不像你？”
　　关雎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像你行了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贺洲是在想说什么, 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孩子的眉眼像极了贺洲，贺洲能憋到今天才问也算是他沉得住气了。
　　“像我吗？”贺洲装模作样地惊讶了一下, 看了看孩子，然后抱去窗边照了照玻璃, 嫌照得不够清楚, 还抱着孩子跑去卫生间照镜子，发现他妈说得还真的不错，这孩子的眉眼真的跟他几乎一模一样。
　　要不是这孩子长得太过圆润、脸上太过肥嘟嘟而导致长相不甚清晰, 估计连脸都长得跟他差不多。
　　贺洲有些惊了, 之前他妈说起这个的时候, 他还没怎么在意。
　　一是觉得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多得去了，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二是他当时又要查何遇那么多案子又要追查撞关雎的真凶，晚上还要来帮忙照顾关雎，以及要操心关雎伤情和治疗的事，忙得实在无暇顾及其他；
　　三是他每次来跟管家交接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来去匆匆一照面而已，孩子那个时候基本上在睡觉，没有接触过。
　　四是他笃定那孩子不可能是他的，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碰过任何女人，哪能生出孩子来？
　　所以他妈说孩子像他的事儿，他就没多往心里去，觉得顶多是巧合、是缘分而已。
　　可现在，看着眼前镜子里的孩子跟自己几乎就是个大小版，这种相似的程度，要说没关系，还真的有点难以说服人。
　　但自己根本没碰过任何女人，自己没播过种子哪来自己的种？！
　　这不荒唐吗？！
　　不过……贺洲突然神色微妙地想起什么，要说碰、他可能只碰过关雎，难道说……这孩子是关雎生的？！
　　贺洲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惊得眼睛微睁：不、不可能吧？！男人怎么生得出孩子？
　　可想起关雎曾跟孩子做过亲子鉴定确认是亲父子才领到了沈家的股份，而关雎身边又从来没有交往过密、甚至是频繁的女性却凭空出现个孩子……
　　所以“孩子可能是关雎生的”这种想法，就跟疯长的野草一样在脑子里迅速长成了撑天大树，贺洲止都止不住。
　　一想到这里，贺洲就不由自主地隐隐紧张和莫名激动起来，心跳也“怦怦怦”地开始加速：不可能吧？！男人怎么可能生得出孩子？！这些日子他帮关雎擦洗，他可是无比确定关雎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但是、但是，男人生子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很多双性人就是有两套生殖系统的人，而这世上的双性人还不少，难道关雎他也是……
　　“叭叭！”怀里孩子胖乎乎的小手轻拍他的脸唤醒了震惊中的贺洲。
　　贺洲看了看跟自己相似眉眼的孩子，一想到这可能是自己跟关雎的孩子，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柔软和隐秘的欢喜。
　　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情绪，贺洲才抱着孩子走出卫生间，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不知何时打开电视机在看综艺节目的关雎好奇道，“别说，这孩子还真的挺像我的。难怪之前老觉得这孩子看着眼熟，但我很少照镜子，一时没想起来他竟然像我自己！”
　　关雎闻言侧首瞟了一眼他怀里的孩子，看着很是天真懵懂，好像就一寻常的无知稚子，心里无言地“啧”一了声，“大概是他随便长的吧，随便长长的都那样。”
　　贺洲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关雎这是在说他丑，顿时惊讶失笑了一下，他倒是听过不少人说他俊、说他有型，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丑，还真的是……
　　他也许跟那些电影男星没法比，但也绝对算不上丑好吗？顶多有点凶。但跟漂亮的关雎争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可赢性，大概没他好看的他都觉得丑。
　　所以贺洲也不跟他争辩，“那别人随便长长怎么没长成我这样？以前为了查案，我不止一次看过全国人口普查的资料照片，至少在国内我没发现第二个跟我长得这么像的人。”
　　关雎侧首睨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么长篇大论的就是计较孩子跟他长得像做什么？贺洲何时这么无聊过了？所以他这么纠结这个的目的呢？是什么？
　　贺洲抱着孩子在他病床前坐下，严肃了神情认真了语气问，“我想问你，这孩子跟我有没有关系？”
　　关雎：“……”
　　真是艹了，他为什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怀疑？仅仅因为孩子跟他长得像吗？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没有吗？
　　那怎么解释长相这么相似的问题？
　　巧合？
　　贺洲明显不信啊！
　　人家都说了，全国就没有第二个跟他长得这么像的人！
　　那说有吗？
　　确实有，孩子确实是他衍生出来的。
　　可这是能解释清楚的吗？
　　那他马甲不就掉了吗？
　　所以一时间，关雎左右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干脆凶巴巴地顾左右而言其他，“怎么？你这是准备跟我抢孩子了？”
　　可这话乍听之下，像极了夫妻一方听到另一方来抢孩子抚养权的反应一样炸毛了，那就等于算是默认了这孩子就是他们俩人的。
　　所以贺洲当即就笑了，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清楚而已。”
　　“有什么好问的？”关雎没好气地道，“这孩子跟你没关系！至于跟你长得像，估计是他投胎之前见过你，照着你的样子长了吧。”
　　关雎瞅了眼在乖乖玩着贺洲衣领的孩子，严重怀疑，这灵在意识成形的时候，下意识地按照他“衍生地”——也就是贺洲的样子长了，不然不可能长得这么像。
　　可贺洲明显不信他这看着像是在胡说八道的大实话，小心翼翼地跟关雎商量，“那、我能带孩子去做个亲子鉴定吗？”
　　关雎见他这么不死心，当即嗤笑了一声，“去呗！”
　　关雎无所畏惧，虽然灵体是贺洲衍生的，但生物体就不是。他就不信，他给的一滴血能给贺洲扯上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贺洲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觉得孩子跟他有关系？！有没有一点道理了？
　　让他去做个亲子鉴定死心也好，免得一天到晚觉得自己渣了他，正好让孩子帮他证明证明他的清白。
　　贺洲见关雎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又有点狐疑了，这是打算跟他坦白了？还是这孩子真跟他没关系所以无所畏惧？
　　但贺洲还是为关雎和孩子考虑道，“那我联系我一个医生朋友帮我保密做，这样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泄露出去分毫。”
　　关雎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你爱折腾、就折腾去吧。”
　　贺洲当即还真的给医生朋友打电话，三两句话就敲定了事情。
　　一打完电话，正好忙完的管家拿着泡好的奶粉进来，要从贺洲怀里接过孩子准备喂他。
　　谁知孩子却往贺洲怀里一扑，抱着他的脖子直囔囔，“叭叭喂！叭叭喂！”
　　孩子认错了父亲还赖着别人不放，顿时让管家尴尬得不行，试图跟孩子解释，“哎这不是爸爸，这是……”
　　贺洲却一点都不介意地微笑道，“没事儿，我来吧。”
　　说着，就十分自然地拿过管家手里的奶瓶，抱着孩子坐下，动作略显生疏笨拙地喂起了孩子。
　　好在孩子配合，倒是很快就调整好舒服顺畅的姿势。
　　关雎在一旁看着正吃得欢快的孩子狐疑地微微眯眼：这家伙是有依赖贺洲气息的本能？还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不然，这孩子之前都没跟贺洲正儿八经地见过一次面，怎么第一次接触就这么亲近依赖他了？
　　尤其是，等吃完奶后，管家要抱他回去准备年夜饭，他却死死抱着贺洲不撒手。管家一要去强抱回来，他就急得“叭叭、叭叭”地嚎啕大哭着。
　　哭得管家手足无措、又尴尬又着急，“这……贺警官，不好意思啊！也不知道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平时很乖的，怎么突然就赖上你了呢？！我……”
　　“没事儿，孩子暂时就我看着吧。”贺洲轻掂着孩子连连哄，还不忘安抚管家，“您先回去做饭吧，放心，我能照顾好他。”
　　管家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贺洲，“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你都帮我照顾少爷了。”
　　说着又看了看孩子，却见孩子“哼”地一声赶紧埋首贺洲怀里拿后脑勺对着他，顿时都气笑了，“这小没良心的……”
　　然后无奈地看向关雎，“少爷你看这……”
　　关雎见这情况也只能点头，“没事，孩子就放这吧，再不济还有我呢！”
　　管家见孩子就是死活不肯跟着他了，也只好自己先回去了。
　　待管家在关雎特意的交代下带着两“娃娃”离开了，以为他没断奶离不开爸爸的贺洲笑道，“留着呗，我又不笑话你。”
　　关雎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多解释，看着他怀里的孩子昂了昂下巴，“孩子抱过来。”
　　“哦。”贺洲抱着孩子过去坐在了他的病床前，让孩子坐在他腿上，“怎么了？”
　　关雎没理他，微微眯眼盯着孩子，“你在搞什么幺蛾子？管家爷爷把你从小带大，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行为很伤他的心？！”
　　贺洲意外一怔，没想到关雎会这么严肃、这么一本正经地训孩子，顿时有些失笑地道，“他才多大，你说这些他也听不懂啊！”
　　“他不懂？”关雎冷笑一声，“我看他懂得很！不然，哪个像他这般大的孩子不亲熟人反而赖着陌生人不放的？”
　　贺洲一听，好像也是。而且低头看见孩子不知是被关雎给吓到了还是心虚，转身直往他怀里扑。
　　贺洲顿感惊奇，“难道他还真听得懂？”
　　说着把孩子抱起来站在他腿上，直视孩子的眼睛，“你听得懂爸爸在说什么吗？”
　　谁知孩子无辜着一双懵懂清澈大眼，憋了憋嘴，眼睛瞬间就泪盈盈的，委屈得像是被大人欺负了一样“哇”地一声就哭了，吓得贺洲赶紧把他抱怀里哄哄，“不哭不哭……”
　　关雎看得顿时嫌弃地“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道，“看着我！”
　　孩子正哭得伤心的身体一颤，还真的把埋在贺洲怀里的脸慢慢地转向关雎放心，怯生生地看着他，还时不时地打一下哭嗝，别提多可怜了。
　　贺洲看得有些惊奇，“这孩子天赋异禀吗？这么小就听得懂人话？”
　　关雎没理他，只是盯着孩子一脸威胁地道，“乖乖的，别搞什么幺蛾子。要是整出什么事，当初我怎么把你带到这世上来的，我就怎么把你塞回去！记住了吗？！”
　　那一滴血，他可是随时随地都能收回来的。
　　贺洲听得差点失笑，好想问关雎一句：你还能把他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不成？但怕关雎恼羞成怒地炸毛，就憋住没说。
　　刚想哄着孩子帮孩子说好，但没想到下一秒，怀里那明明懵懂无知的孩子居然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贺洲顿时惊了，“他、他还真听得懂啊？！”
　　这小孩子成精了不成？！
　　关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都是快一周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连人话都听不懂？”
　　是吗？贺洲有些懵，他不太记得他周岁的时候有没有这么懂事，但他见别的孩子这么小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懂事机灵吧？
　　刚还想问什么，敲门声响了，贺洲抱着孩子去看了一下，回来跟关雎说，“采样的人来了，我跟孩子就在外间采个样，一会就好。”
　　关雎点点头，应该是做亲子鉴定来采样的人。
　　果然，贺洲抱着孩子去外间之后，那里就隐隐约约传来跟贺洲颇为熟稔的对话声，“里面就是弟妹吧？”
　　贺洲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否认，“你小声点，别吵着他。”
　　“哦哦！”对方顿时压低了声音调侃，“行啊！洲子，没想到咱们队里你年龄最小，却是最早结婚生子的那个……哎不对！我记得你没打过结婚报告吧？！”
　　贺洲声音低了低，“没结婚。”
　　“哦对！”对方似乎这才想起来，“你让我来给你做亲子鉴定来着……哎不是洲子，如果这孩子是你的，未婚生子可是违反纪律的事，会吃处分的！”
　　说着对方的语气都有点为贺洲着急了，“你咋搞的呀你！以前见你女人都不看一眼，咋就搞出这么大的孩子了？！”
　　贺洲：“……你先采样吧，这事我有分寸。”
　　“行吧。”对方似乎开始动手采样了，“如果孩子确定是你的，我会尽量帮你瞒着，但你得尽快跟弟妹领证，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你这马上就可以往上升一升了，可别在这种小事上栽了跟头。”
　　贺洲似乎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关雎在里面听得无语地朝天翻白眼，这两人可真会杞人忧天！
　　待人采了样走了之后，贺洲抱着孩子折返进来，主动跟关雎解释，“那是我以前的战友，是个战地军医，但后来受伤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就退役了，现在经营家里的私人医院，绝对会安全保密的。”
　　关雎直觉好笑道，“我又无所谓会不会被人知道，有所谓的是你吧？”
　　贺洲也没多少所谓，“没事，顶多就是记个过而已。”，
　　其实他不怎么在乎那些功名利禄，以前没家人亲人，都是领导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每次出任务都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像是个活到哪就算哪的孤狼。
　　但现在，他隐隐的有点怕牵连到关雎和父母家人，所有就下意识地找以前的战友铁哥们帮忙，而不是去一般的医院。
　　关雎听得有点好奇，“未婚生子也算是违纪啊？”
　　因为想着自己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所以贺洲以前也怎么注意这方面，“好像是吧。”
　　话落手机就响了。
　　贺洲接起来说了“哦、好”两个字就挂断电话跟关雎说，“家里送午饭过来了，我去拿一下。”
　　关雎：“……你怎么还特意劳烦你家里做饭？”
　　贺洲起身笑了笑，“没事儿，反正顺便的。”
　　说着就要把孩子放下来，但孩子似乎特别害怕跟关雎独处，死活扒着贺洲不肯下来。
　　贺洲没办法，只好抱着他一起下去拿饭。
　　等拿回来边自己吃、边喂关雎的时候，神色有些微妙地说道，“这饭是我爸送来的。”
　　关雎顿时一口食物堵在嘴里有点梗，“我哪来这么大的脸，居然让大将军给我送饭？”
　　贺洲也有点没有想到地笑，“大概是他过年放假在家没事，我妈让他送、他就送了。”
　　其实贺洲有点怀疑他爸是来八卦的，因为在家老听他妈说关雎的孩子像他，所以大概是好奇就来一瞧究竟。
　　不然，刚刚在楼下看见孩子，他爸的眼睛也不会悄悄地瞪圆了。
　　不过看关雎有些不自在的表情，把饭喂到他嘴里道，“你就当他是一寻常长辈好了，送个饭而已，不用在意。”
　　贺洲是真觉得没什么，因为他自己的职称都快赶上他爸了，他还亲力亲为地照顾关雎呢！
　　关雎噎了噎没说什么，他就是感觉贺洲一家对他太照顾了。
　　贺洲妈给煲汤、贺洲爸给他送饭，贺洲还亲自照顾他，要不是冬天路滑贺老爷子不小心摔了一跤身体不太舒服在家休养着，听说贺老爷子还要来看望他。
　　这无亲无故的，他有点受之有愧。
　　思及此，关雎边吃边问，“你爷爷好点了吗？”
　　说起这个贺洲眉宇染上点忧愁，“老样子吧，老人本来就骨质疏松，摔了一般就不太容易好起来。不过他一般行动都没什么问题，就是骨头里隐隐有些作痛，阴冷潮湿的天就更明显。”
　　关雎闻言想了想，问，“对了，掺了我血的那瓶水你还留着吗？”
　　贺洲点头，孩子坐在他怀里看着两人吃饭也“啊啊啊”要吃，就喂了他一口道，“留着，你不是让我带回去留着备用吗？”
　　关雎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回去每天倒一点给你爷爷喝吧，一小瓶盖的量就行。那个，应该能让你爷爷好得快一点，也能强身健体。”
　　“真的假的？”贺洲似乎有些不相信，“真有那么神奇的功效？”
　　关雎翻了个白眼，“我没事骗你干嘛？”
　　别说是这世上了，就是他空间里都没有比他血更好的滋补药。
　　贺洲喂了一口饭到他嘴边，有些开玩笑地道，“那你这次车祸流了那么多血，岂不是亏大了？”
　　关雎微顿，他车祸的血都是假的好吗？他哪舍得让他自己的真身受伤？那会大伤元气的。坑人归坑人，他可从来不坑自己。
　　再说，他之前取的那滴血是他的心头血好吗？那可是多少天材地宝精华中的精华！
　　如果不宝贝，他之前也不会特意交代贺洲留着以后生病受伤备用了。
　　“你爱信不信，”关雎也不跟他解释那么多，“反正办法我告诉你了。”
　　“不是不信。”贺洲喂着他饭、严肃了些神情道，“而是你血的作用不要出现第二次了，会埋下巨大隐患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不贪的心，你血作用一旦被传开，那后果不堪设想！”
　　“哦！”关雎见他只是在顾忌这个，就换了个方法道，“那……要不然，回头我跟大师发个信息说一下，让他去给你爷爷看看，调养调养身体？”
　　人类身体孱弱，这没亲眼看到贺老爷子的身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关雎也不敢擅自开药。毕竟他空间的药效用都太猛，怕肉/体凡胎会承受不住崩了。
　　贺洲见他这么自然地操心他家长辈的事，不由莞尔，“好，不过大师来之前跟我说一下。现在那黑袍一案的情况还不怎么明朗，我看看他什么时候出现才合适。”
　　“哦，行。”关雎点头，“那黑袍的案子还僵着吗？”
　　“嗯。”贺洲神色看上去有点凶猛的危险，“等我把特安局的毒瘤都给拔除了，那黑袍案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关雎闻言有些惊异，“你一个人行吗？特安局那些人能让你抓住小辫子？”
　　贺洲自信地笑笑，“但凡做过就不会不留下痕迹，更何况这次他们为了保何遇，很多棋子不得不舍弃。我不在这时砍了他们的枝枝叶叶，更待何时？”
　　关雎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小看普通凡人贺洲了，顿时对他刮目相看地竖了竖大拇指，“厉害！”
　　“等年后应该就差不多了。”贺洲唯一担心的是，“就怕这特安局只是他们打掩护的一个小据点，对他们不能伤筋动骨。”
　　关雎沉吟了一下道，“要不还是让大师来帮你吧？”
　　“这个再说。”贺洲还是坚持不把大师拖下水。
　　两人边吃饭边聊了些事情，饭后“一家三口”就歇歇午睡了会。
　　待一觉醒来之后，关雎看贺洲笑得一脸莫名地趴在他床边看着他，微微吓他一跳，“干嘛呢你？笑得这么奇奇怪怪的。孩子呢？”
　　说着就要伸那只打着点滴的手去够床头柜的水喝。
　　“孩子还没睡醒。”贺洲见此赶紧倒了一杯喂给他，“我终于知道咱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了？”
　　正喝着水的关雎莫名其妙地抬眼瞅了他一眼，模糊不清地问，“呜呜（什么）？”
　　贺洲想了想，关雎是不是他男朋友还不确定，但却有个不争的事实，“原来，你是我带球跑的小娇妻！”
　　“噗——！”刚喝了一口水的关雎顿时喷了他一脸！


第127章 神啊！救救我吧！
　　贺洲原本是想轻松诙谐点把鉴定的结果说出来, 但没想到会惊吓到关雎。
　　因为关雎是躺着侧首小心翼翼喝水的，这一惊不仅喷了他一脸，还呛到了他自己。水不仅从鼻孔里呛了出来，还喷得脸上脖子里都是。
　　贺洲赶紧搁下水杯起身给他收拾处理, “孩子是我的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这么激动做什么？”
　　“咳咳咳……”关雎咳出鼻腔里的呛感, 顺了顺气才没好气地道, “这还不怪你？！小娇妻, 娇你妹啊娇！我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哪里娇了？信不信我把你打成小娇妻？！”
　　随即想到自己现在也打不了贺洲, 就不由怀疑，“你是不是看我躺着不能动, 才故意这样欺负我为乐是吧？”
　　贺洲给他擦着脖子里的水, 忍笑着连连告罪，“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你鉴定结果而已。”
　　关雎这才注意到他前一句话里说了孩子是他的，顿时一惊, “你是说, 亲子鉴定结果显示, 你是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
　　“你这么吃惊做什么？”贺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孩子的生父是谁, 他这个生孩子的人难道还不知道是谁不成？随即想到什么，危险地眯了眯眼, “难道除了我还有别人不成？”
　　关雎的神情顿时如被雷劈了一样：他给了孩子一滴真身血是孩子的父亲还说得过去, 可贺洲只是气息和神魂衍生了孩子的灵，为什么也能是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这还有没有一点科学道理了？！敢情他接受的20年的科学教育都是假的吗？
　　贺洲看关雎不说话，也只当他是默认。
　　毕竟, 早在他认为的认识之初他就调查过关雎, 发现关雎的社交很干净明朗, 就一简单的富家公子成长痕迹，没有什么来往频繁或者亲密的友人。
　　这倒不是因为关雎这人没什么朋友，而是两位父亲还在世时，他身边的同学朋友发小什么的都是公司股东元老的子孙。
　　那些人虽然从小众星捧月地围绕在关雎身边，就算有真心也掺杂了不少别的东西，就关雎那在感情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来说（看他对沈家人的态度就知道），对那些人估计也没敢付出什么真心；
　　而父亲去世后，关雎把想倚老卖老欺负他的那些股东元老全都踢了出去，那些所谓的发小朋友自然统统都翻脸断交了。
　　所以贺洲唯一不太清楚的，就是关雎去国外做交换生时的交际。
　　不过就以他以往的行事作风来看，他性格看似随和热闹，实则慢热得很，会热心助人，但心却不会轻易跟人靠近。
　　尤其是他在国外大一还没读完家里就出了事，想来也没来得及交往什么亲密友人。
　　而贺洲自己那段时间，恰巧去过关雎所留学的那个国家出任务，或许他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有过接触往来的？
　　虽然自己记忆有所丢失没法确认，但贺洲觉得那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孩子的生父就行。
　　所以看关雎震惊得好像一时间不能接受，贺洲倒也没有真的怀疑关雎会有其他交往过的对象，只当他是接受不了自己一个男人居然生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孩子，所以这大概也就是当初关雎为什么把他记忆抹去且装作不认识他的真相和原因？
　　贺洲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自己好好地做了20年的男人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双性人甚至还怀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孩子？
　　如果是他，他估计也不能接受。就算交了个男朋友，那也不代表能接受自己还是个女人且能怀孕生子的事。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传统思想和舆论对双性人并不善良、也不温柔。
　　所以关雎能做出抹去他关于两人之间的记忆、甚至是装作不认识他，他能理解，也不怪罪，甚至还有点负罪内疚。
　　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关雎怀孕生子时的压力和崩溃，也不知道那时他有没有陪在关雎身边。如果没有，那他无疑就是个失败且不负责任的伴侣和父亲。
　　思及此，贺洲温柔了神情负疚道，“放心吧，这事儿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关雎不知道他脑补了多少是非曲折爱恨情仇，从想不通的百思不得其解中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都知道了还能当做不知道？你在哄三岁小孩子吗？”
　　贺洲笑，给他收拾好了狼藉才抹了抹掉自己脸上的水，“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绝口不提这事。只是我也有抚养照顾孩子的责任和义务，所以能不能也让我出份力？”
　　关雎也知道就以贺洲的为人和品性，知道了孩子是他“亲生的”他不可能会坐视不管、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要是说不能，能拦得住你吗？”
　　贺洲笑，只当他这是同意默认了，“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你跟孩子去趟我家认认人吧？”
　　关雎顿时一惊悚，“不是！你要认孩子为什么要扯上我啊？！还让我去干嘛？我跟你又没关系！”
　　贺洲顿时有点懵也有点委屈，“咱俩孩子都生了还没关系？！”
　　关雎顿时一脸的生无可恋，“神啊！救救我吧！”
　　他到底怎么样才能在不暴露他鬼修身份的情况下解释清楚虽然他们都是孩子的父亲，但他们俩真的没关系？！
　　艹！麻了！
　　贺洲看他那无奈的样子也忍俊不禁，“好了，你要是现在接受不了，那这事咱们以后再说。”
　　说着摸了摸他的衣领，“你衣服湿了，换一下？”
　　关雎闻言垂眼看了看，他衣领到胸口的部位还真的湿了一块，不过问题不大，他就懒得动，“别麻烦了，不够折腾的呢！”
　　因为他现在不能动，贺洲帮他换一次衣服不仅贺洲累得慌，他自己也累得慌。
　　贺洲也是想着关雎现在确实不适合老动来动去，“可就这么湿着也不是办法，你现在抵抗力本来就弱，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干一下？”
　　说着起身就要去，却被关雎赶紧拦住，“别别别！一会把孩子吵醒还不够闹腾的呢！孩子没睡够被吵醒脾气可坏了，哭得哄都哄不好的，我不想被魔音穿耳。”
　　贺洲当即莞尔，他发现关雎虽然看着对孩子严肃得不假辞色，但在一些细节上却温柔得不行，“可你就那么湿着怎么行？要不，我拿条干毛巾来给你垫着？”
　　关雎想了想，“也行。”
　　反正他躺着不能动，垫着就垫着吧。
　　不过他们不想吵醒孩子，在贺洲拿了毛巾来给关雎刚垫好时，孩子倒是自己醒了。
　　所以贺洲忙完关雎这里，又立马去给孩子换尿不湿、洗手洗脸、冲奶粉喂奶，耐心温柔得不行，倒是很快就有了合格奶爸样，看得关雎暗自啧啧称奇。
　　好在孩子在贺洲手里也乖，不哭不闹，让排尿就排尿、让喝奶就喝奶，就连洗手洗脸也不闹腾，倒是让贺洲轻松不少。
　　不过这些琐碎一通忙完，也差不多到傍晚了，管家也来接孩子回去了，还给关雎带来的年夜饭——一大瓶营养丰富的粥。
　　毕竟，旁的他也不能吃。
　　管家原本是打算他来照顾关雎一会，让贺洲先回家吃个团圆饭；但贺洲觉得管家带着孩子太晚回去不安全，因为冬天夜得早，四五点天色就开始暗下来了。
　　可管家觉得总不能耽搁人家吃团圆饭，说是今晚干脆他来照顾少爷，贺洲回家好好过年陪陪家人就不用再过来了，贺洲自然就不同意。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时，关雎开口让两人都回去过年吃团圆饭。
　　贺洲当即就不同意，“你这里离了人怎么行？万一有个什么事连搭把手的人都没。”
　　“怎么不行了？”关雎无语，“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事我不会按铃喊值班护士吗？行了行，都赶紧回去吧，再磨蹭天都黑了。管家，我还等着跟家里连视频一块吃年夜饭呢！”
　　管家闻言，也只好去贺洲怀里接过孩子，“那我这就回去开饭。”
　　孩子原本还想赖在贺洲身上不下来，但在关雎的眼神下，还是乖乖地跟管家走了。
　　目送孩子走了之后，贺洲帮关雎排了尿、换了输液，检查了一下所有设备都稳定之后才道，“那我去去就回，很快就回来。”
　　关雎点头，“不用那么急，你第一次回家过年，多陪陪你爸妈爷爷。”
　　贺洲不置可否地笑笑，揉了揉他的头，才快步离开。
　　因为不放心关雎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病房里，尤其是在这种千家万户都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时候，贺洲就快速地赶回家跟家人一块吃了个饭就又立马折回医院去。
　　好在他家人也理解他，他母亲周海澜还特意给关雎煲了汤让贺洲给带上，还做了一些孩子的辅食，“这会是管家带着孩子在医院照顾小雎吧？那你把这些也带上，看看孩子喜不喜欢吃，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做点。”
　　贺洲见自己母亲这么喜欢自己跟关雎的孩子，不由高兴地抿唇笑了笑，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跟父母家人分享那孩子是他的喜悦。
　　因为他怕关雎不高兴被人知道，他得尊重关雎的意思。
　　虽然孩子已经被管家给带回去了，但贺洲还是把辅食给带上，不能让他妈一番心意落空。
　　可匆匆地赶回医院，却没想到在病房外看见有个身材欣长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关雎床前，似乎在跟关雎说着什么。
　　贺洲怔了怔，谁会在这个时候来看关雎？
　　贺洲敲了敲门，然后为了彰显自己是这里的“主人身份”，也不待里面有所回应就推门进去，看到那转身看过来的人居然是谢满庭。
　　可谢满庭不是常年坐着轮椅的吗？怎么站起来了？这是好了？贺洲有些意外，不着痕迹地愣了愣，但控制着眼神没疑惑地往他腿上扫，免得不礼貌。
　　谢满庭看到进来的人是贺洲也意外地怔了怔，随即点点头招呼，“贺……警官，你也来看关少吗？”
　　本想喊贺公子的，但想着贺家这个真儿子不在商圈富豪圈里混，喊贺公子好像因为他显赫的家世把他本人的努力成就给否认了一样，所以谢满庭机警地瞬时改了口。
　　“嗯。”贺洲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把拎着的大包小包给搁在桌子上，回头一副主人姿态地招呼谢满庭，“你怎么站着？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嗔了关雎一眼，“你怎么也不招呼人家坐下？”
　　关雎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招呼了呀，是他自己说坐了二十几年，就喜欢站着的。”
　　说完还跟谢满庭确认，“对吧？”
　　大概在生意场上跟人虚伪客套多了，谢满庭反倒是喜欢关雎这种跟他不见外的感觉，点点头笑道，“是，我坐了二十几年的轮椅，好不容易能站起来，就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贺洲拿着一次性的水杯去饮水机那接了杯水过来，搁在谢满庭身前的桌上，“还是请坐吧，不然小雎得一直仰着头跟你说话。”
　　谢满庭闻言赶紧一声抱歉坐下，“不好意思，之前都没注意到。”
　　关雎倒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儿，我躺着说话有什么费劲的。”
　　然后问熟练给他换输液的贺洲，“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妈怕你饿着，让我来给你送吃的。”贺洲说着就要打开带来的东西，“饿不饿？要现在吃吗？”
　　关雎感受了一下，微微摇头，“还不饿，晚些再吃吧。”
　　“也行，那你先喝点果汁开开胃，我妈特意按照医生开给你的饮食配方榨了果蔬汁。”贺洲说着就拿出一瓶果蔬汁，插上吸管递到关雎嘴边，“医生也说了多补充些维生素。”
　　关雎也一口叼上了吸管，果蔬汁他还是挺喜欢喝的。
　　谢满庭看着熟稔亲近的两人，突然有种自己在这里很多余的感觉，莫名有些不自在，亏他刚刚还以为贺警官是也来看关雎的。
　　不过，他记得当初关大少带着大师去给他看病的时候，关大少好像貌似还不认识贺警官吧？这两人怎么这么快就这么熟了吗？
　　贺洲给关雎忙完一通才坐下来问，“谢先生怎么会这个时候来看小雎？”
　　关雎出车祸已经半个多月了，要真是朋友关心他的，应该在一开始就来看，而不是在这个本该在家里团圆的年三十晚上。
　　“说来抱歉！”对于这一点，谢满庭确实有点过意不去，“我之前都不知道关少出车祸了。原本是想给大师拜个年，顺便找他买点护身符，但没能联系上大师就问关少来着，才知道他出车祸在医院，所以我就赶紧来看看。”
　　“哦。”贺洲了然点头。
　　这倒是正常，一是年关时期，大家都放假回家了忙着自家的事；二是他为了揪出背后真凶，就压着没让记者报道关雎出车祸的事，以免打草惊蛇。
　　这也就是关雎出车祸这么久，除了自家人，基本上没有亲朋好友来看他的原因。
　　所以谢满庭这会才知道也不奇怪，这也从侧面说明，关雎跟谢满庭的往来并不密切。
　　“你怎么还需要买护身符？”关雎啜着果汁疑惑地问，“你不是有吗？难道用掉了？”
　　“是的。”说起这个，谢满庭眉头微微皱起，“就在昨晚，我好像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听见我妈在喊我。”
　　说到这里，谢满庭神色怀念哀伤地顿了顿，“小时候谢昌（谢满庭生父）对我家暴的时候，是我妈用她那瘦弱的身躯护住了我替我忍受谢昌的暴行，不然我早就被打死了。我妈也是因此重伤成疾过世的，所以对于我妈我一直很愧疚。”
　　“所以昨晚听到我妈的声音喊我的时候，我潜意识里哪怕清楚地知道我妈已经过世很多年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去了。”
　　“然后我迷迷糊糊地不知怎么到了一个空旷山洞一般的地方，看见我妈透明的魂体站在一个偌大阵法里在痛苦地哀嚎。”
　　“我想都没想，立马就想冲进去救我妈，但被阵法给挡在了外面。然后有个看不清面相的老头告诉我，想要救我妈，除非我自愿替代她。”
　　“我当时有点像是在做梦，神智不是很清楚，再加上着急我妈在受苦，所以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没多想就答应了。”
　　“然后我去替代我妈站进阵法里的时候，胸口突然猛地发烫，随即就感觉身体被猛地一扯回，我就在床上惊醒过来了！”
　　“而我发烫的胸口上，那个我挂在脖子贴身带着的护身符玉佩碎成了粉末灰烬！”谢满庭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关雎听得饶有兴趣地停下来啜果汁的动作，“你这是，差点被人强行剥魂了？”
　　“好像是吧。”谢满庭心有余悸地怔怔点头，他也不太清楚当时是怎么回事，“不过，我被扯回身体里的那一瞬间，我看见“我妈”的神色瞬间狰狞怨毒无比，那老头也气急败坏地骂道：玛德被他跑了！我这才意识到，我可能是上当受骗了，那根本不是我妈！”
　　“肯定呀！你妈都过世那么多年了，就算成为了鬼魂，怕是也早就……”关雎本想说早就不存在了，但突然意识到这个说法有点不太好，就改成，“转世投胎了吧！”
　　谢满庭感谢地看了关雎一眼，谢谢他祝愿他妈能转世投胎，“是的，如果我妈还在的话，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来看我。”
　　关雎想了想，问，“那你看清那老头长什么样了吗？”
　　谢满庭皱着眉努力回想了一下，还是遗憾地摇头，“没有，看不清，模模糊糊的，对方好像戴着一层磨砂面具一样。”
　　“那、那是什么地方你还记得吗？”关雎又问。
　　谢满庭还是摇头，“不太清楚，我当时感觉像是在做梦，脑子迷迷糊糊的，四周的环境好像也不是很清楚，而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好像一晃神就在那了。”
　　关雎沉吟了一下，问，“那你在昨晚入睡前，有没有吃喝过别人给的东西、或者戴过甚至是接触什么特殊的东西？你这情况像是被人强行招魂，但招生人魂是需要媒介的，尤其是你自愿接触的媒介。”
　　“我倒没戴或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除了护身符。至于吃喝……”谢满庭回想了一下，“在昨晚入睡之前，我参加了一个商业酒会，倒是喝了也点酒会上的酒，难道是那酒有问题？”
　　关雎闻言伸出那只还在打点滴的手，“你手给我一下。”
　　谢满庭不明所以地伸手过去，任由关雎给他把脉，见关雎眉头渐渐皱起，不由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他今天一大清早就去医院检查过，身体没什么问题的。
　　关雎松开他收回手，没有回答，只是神色有些急切地说，“护身符我家里还有，你现在就去拿着戴上。”
　　他确实留了不少护身符在家里给大爹小爸以及管家用，而他现在身无长物地穿着病服不好凭空拿出护身符出来，只能让谢满庭去他家里拿。
　　“晚上若是再有人召唤你，你千万别搭理！我会尽快帮你联系大师，把你这情况跟他说说。”
　　谢满庭听了他这话，惊得有些紧张地站起，“今晚我还会被人招魂？！”
　　“我不知道，只是以防万一。”关雎说是不知道，但神色却有些急地催促，“你赶紧去把护身符戴上吧，比较安全，快去吧。”
　　谢满庭见此，也不多言，谢过关雎，立马赶去关家老宅。
　　关雎也在谢满庭走后，就打电话给管家跟他说了一下谢满庭一会要去家里取护身符的事。
　　待他挂了电话后，贺洲才把关雎的晚饭拿出来开始喂他，看了看他的神情问，“怎么了，谢满庭今晚有危险？”
　　关雎吃下他喂过来的一勺粥，看了看他，突然觉得可能是接触相处多了，贺洲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会某些本事，就懒得再费劲伪装了，“嗯，他怕是活不过今晚三更。”
　　贺洲惊得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才继续道，“怎么回事？”
　　关雎微微摇头，其实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谢满庭被厉鬼下了三道印记，会被招三次魂。
　　昨晚应该是第一次，被护身符挡了。今晚若是没护身符护体，他可能就会有大麻烦。
　　最重要的是，他看出来了谢满庭现在乌云罩顶，确实有一次大灾死劫。
　　他虽然不会什么看相看命，但却能看气运、看魂体，他气运已经呈死黑之气，魂体有湮灭之兆。
　　而且这劫好像还是谢满庭命里有的东西，就是他也不好帮他乱破，怕适得其反。所以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看看护身符能不能再帮他挡一劫。
　　只是关雎也没想到，谢满庭还没去他家拿到护身符就出事了。


第128章 声东击西？
　　谢满庭一从医院出来, 就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去关家老宅。
　　而谢满庭自己，坐上车后他就一直在打电话发信息，试图调查昨晚是谁在他酒里下了东西。
　　虽然关少刚刚没说什么，但他能看得出来他身体应该是出问题了, 不然关少不会那么紧急地催他去拿护身符戴身上, 而问题可能就出在他昨晚喝过的酒上。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但总要查出来是谁在背后对自己有恶意才行。
　　彼时正值晚上7点多, 冬日天黑得早, 7点多天早就黑透了，特别是这会还是年三十的晚上, 大家基本上都在家里吃团圆饭等着一起看春晚, 街上的人和车都少，显得有些安静，尤其关家老宅地处环境幽静的郊区。
　　所以一路越走越安静谢满庭起先都还没怎么注意，直到四周安静得一片死寂, 连该有的风声都销声匿迹, 谢满庭这才猛地抬起头来左右看看, 看见车居然疾驰在一片幽暗的密林里！
　　谢满庭当即惊得握着手机的手一紧，转首看在前面好像毫无察觉、依旧在专心开车的司机, 心下有些惊疑不定，“老张, 这好像不是去关家的路吧？”
　　可一向话痨的司机老张这会却恍若未闻、一言不发, 直挺挺地坐在前面驾驶位看似在开车，可不管是手脚还是整个身体都一动不动，好似已不是活人一般。
　　谢满庭见此脸色一变, 心下一紧, 反应迅速地立马打电话给关雎——
　　可刚刚还能发短信打电话的手机这会却突然没了一点信号！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在这个西北风凛冽的大冬天夜里, 谢满庭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可眼下这情况他除了自救别有他法，所以不能慌！
　　谢满庭一边把手机设置成一直自动拨打关雎的电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车外的环境，看看自己现在在哪。
　　可车外的树林幽暗，连树木都只能看到黑影重重，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树木，没法判断这是哪里的树木。
　　再悄悄地转了一下车把，发现居然可以打开？！
　　谢满庭看了眼好像没有察觉他小动作、恍若雕塑般的司机，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跳车逃跑时，车却毫无减速征兆地猛地一停——
　　要不是谢满庭坐在后座也系了安全带，他这会铁定得撞到前面的椅背。
　　而车子停下的同时，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司机身体明明没有动、甚至连脖子都没有动，脑袋却突然往后一转正面怼向他，“老板，到了。”
　　吓得谢满庭眼睛惊悚地一睁大，握着拳头的手猛地一紧，手指指甲一下子就刺进了手心里：因为眼前这司机根本就不像活人！
　　脑袋突然自个儿转了个180°不说，脸就那么诡异地搁在后背上，还脸色僵硬惨白、眼神空洞无神，尤其是那声音，阴森森得好像从阴间远远传来的，听着有点缥缈遥远。
　　谢满庭有点惊悚有点懵：老张什么时候遇害了吗？！还是说，这诡异的司机根本就不是他的司机老张？！那是什么时候司机被调换了？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察觉？！
　　谢满庭内心慌得一批，但好在手心被刺破的剧痛提醒了他要冷静，才让他及时止住了吓得差点破口而出的惊呼，以免惊得这不像人的司机做出什么不可预估的举动来。
　　谢满庭努力稳了稳心神，也僵着脸似寻常地点点头，转眼看到车前方还真的是关家那小庄园！
　　但奇怪的是，明明在一片繁华别墅区的关家庄园此刻却孤零零地在一片荒郊野林里！
　　所以刚刚还想着要不要跳车逃跑的谢满庭现在却有点不敢下车了，因为他强烈直觉车外会比车内危险。
　　可他就迟疑了这么一小会，司机却像是不耐烦似地再次提醒，“老板，到了！”
　　声音还变得有些尖锐，吓得谢满庭一惊，猛地转头看向司机，却见原本面无表情的司机这会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似乎有点不善。
　　谢满庭暗自吞咽了下不敢叫出声的恐惧，想着这司机现在还喊他一声老板，是不是还遵循着现实里的某些身份规则？
　　所以，谢满庭努力把害怕和恐惧都锁脸上的僵硬里，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做出要下车的样子，声音也尽量冷静寻常地试探了一句，“嗯，你先下去按下门铃。”
　　等这诡异的司机一下车，他就立马窜到驾驶座去开车逃跑！
　　可这不像活人的司机并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样乖乖地下车去按门铃，而是目光愈发不善地死死盯着他，表情逐渐变得有点狰狞凶恶，声音也更尖锐凶狠，“到了！下车！”
　　艹！突然凶恶无比的声音吓得谢满庭一跳！
　　可民俗有言：恶鬼都是欺软怕硬的，人不能被恶鬼给吓到，不然气场会弱，会被恶鬼的阴气邪气入侵，所以恶鬼凶，你要比更凶才行。
　　因此谢满庭当即就冷下脸，一副高高在上的训斥语气，比司机还凶，“你怎么回事？！让你去就去！ 不想干了是吗？！”
　　可这个恶鬼并不买他的账，没有被他给吓到不说，还“倏”地一下脸色一沉，一脸凶恶地起身扑过来！
　　那突然漆黑尖锐的爪子“嗖”地一下直击他眼球的时候，车内空间有限，避无可避得谢满庭吓得夺门而出地跄踉跌下了车。
　　可等他站稳一回头，那车和那司机居然凭空不见了！
　　而他，却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阴森幽暗的荒郊野林，前面是一个如野兽狰狞巨口般的黑漆漆山洞口，哪还有什么关家小庄园。
　　惊吓得谢满庭本能地后退了两门，本想转身就往来时的路逃跑，可一转身，从暗林深处“嗖”地一下飞窜出一股黑气猛地撞入了他的门面口鼻！
　　谢满庭当即意识一模糊，整个人就僵硬如尸体般地机械转身，抬脚迈步时膝盖都不带弯地、直挺挺地朝那黑色深渊般的洞口走去。
　　而在他一踏入黑洞里、身影被黑暗吞没的那一刹那，在医院病房里正和贺洲一起欢乐看春晚的关雎神色一顿，随即轻嗤了一声，“动作真快！”
　　春晚节目恰巧在播放魔术表演，贺洲就以为他说的是魔术师的动作，就跟他解释那动作怎么怎么完成的，哪里哪里有破绽。
　　关雎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跟贺洲看着电视上的魔术表演。
　　可没看一会，敲门声响了。
　　贺洲纳闷，这大年三十的晚上，关雎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好奇地起身去看看是谁，打开门却看到一个四五十岁、长相忠厚老实的中年男人，有些抱歉打扰地问，“请问，谢总在里面吗？”
　　“谢总？”贺洲愣了愣，“谢满庭吗？”
　　“对！我老板！我是他司机。”中年男人点头道，“之前谢总进来时就说过他去去就回，不会待太久，让我在外面等他，因为他还要参加一个8点的商业晚会。可这会都快过8点了，之前我给他发信息提醒不回，打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就进来问问谢总是什么情况，还要不要送他去那个晚会。”
　　贺洲闻言奇怪了一下，“可他早就走了啊！你没接到他吗？”
　　“没、没啊！”中年男人也愣住了，随即神色有些着急，“他什么时候走的？”
　　贺洲回想了一下，“大概7点左右的样子吧。”
　　“可、可我没看到他啊！我一直在车内等他，没看到他出来啊！”中年男子的神色顿时就有些慌了，“不、不会出什么事吧？这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办呀？！”
　　“打不通吗？”贺洲用自己的手机试了一下，还真的打不通，用关雎的手机打也不行。
　　中年男人看得顿时急得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办呀？！这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我可以报警吗？”
　　贺洲皱眉沉吟了一下，“一个成年人，失联不到24小时一般不会受理的。”
　　尤其是这大过年的时间，呆在警局的值班人手不多，不一定分得出空闲的人手来处理这种不一定出事的可能情况。
　　“可、可谢总这情况明显不对啊！”中年男子急得如看救命稻草般地一把捉住贺洲的手，“贺、贺警官，我记得是你个刑警对吧？！这报警不到24小时不受理，我能请你个帮忙去调查监控路控什么的看看是怎么回事吗？！谢总他一定出事了！不然安排好的行程他不会无故失约的！更不会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失联的！”
　　贺洲想起关雎之前有说谢满庭今晚可能会出事的情况，心里有些意动，但关雎一个人在这里……便扭头看向关雎。
　　关雎朝他点点头，“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其实贺洲去看了，估计也看不出什么结果。但既然有民众求助报警了，万一回头谢满庭真的出事了，贺洲置之不理的话估计就有失职失德之嫌，若是被有心人给追究计较起来，怕又是麻烦一件。
　　“好，那我去去就回。”贺洲当即搁下刚给关雎倒的一杯水，转身跟中年男人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他是打算用自己的警察身份去调看一下医院的监控，看看谢满庭有没有离开医院。
　　并在快速跑去的时候，边给自己的同事下属打电话，让他们去调看医院附近的路控，这样如果谢满庭离开了，也能知道他往哪个方向离去了，看看能不能追踪到他的踪迹或去向。
　　跟院方出示了一下工作证和讲明原因之后，顺利地进入了监控室，贺洲就迅速地查看起监控。
　　只是没查看一会，中年司机似乎有些跟不上不管办事速度还是脚下步伐都极快的贺洲，有些气喘吁吁地问，“贺、贺警官，我在外面等了两三个小时早就有点内急了，这会有点憋不住了，我能去解决一下吗？”
　　贺洲眸色幽深晦暗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只是在中年司机转身出去之后，看着监控的眉眼却不由地皱了起来，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接到一通电话后贺洲脸色骤变，猛地夺门而出朝关雎病房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在这时，贺洲离开之后就只有春晚声音的安静病房里，关雎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节目，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关雎转首抬眼，见是之前明明跟着贺洲一脸着急慌忙离开的司机却诡异地扯起嘴角，脚步无声地走了进来，并还反手反锁上了门。
　　看着之前那个老实忠厚的中年司机这会眼神凶恶、一脸阴测测着走过来，悠闲得还时不时地瞟两眼电视节目的关雎淡定地挑了挑眉，嗤笑，“哟，你们这是声东击西呢？还是调虎离山？”
　　“嗤！”中年司机神色狰狞得一脸嫉妒甚至是怨恨，“不愧是有魄力捐了全部家产的关大少，死到临头了还能装模作样！真能装！”
　　关雎当即好笑，“又没捐你家的钱，你那一副肉疼怨恨的表情做什么？这是仇富得心理变态扭曲了？是不是怨恨我没把拿钱捐给你呢？”
　　这话像是戳中了中年司机内心的阴暗点，恼羞成怒的他脸色猛地一沉，一个箭步猛地窜上来，同时从口袋里扬起来的手握着一支偌大的、装着不明液体的针管朝躺着不能动的关雎猛地刺下去！
　　关雎顿时在心里无趣地“啧”了一声，感叹这反派真无趣、话都不多让他没办法多试探逗弄几句。
　　正要隔空无形地一巴掌甩飞他、好吓唬吓唬他让他乖乖说实话的时候，明明已经被司机给反锁的病房门却突然“嘭”地一声被重重撞开了！
　　随之飞窜进来的是一道快如残影的身影，迅速掠到了病床前，一脚就把正要行凶的中年司机给踢飞了出去！
　　紧接着从门口飞扑进来的是另外两个警察，迅速扑上去把中年司机给制服拷住了。
　　关雎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眨眼间的迅速变故，看向正一脸铁青着急检查他的贺洲，气息微喘得声音都有些后怕地颤抖，“怎么样？！有没有被扎到？！”
　　关雎见此忙微微摇头安慰他，“没事没事，他还来得及扎下来。”
　　紧接着又问，“你早看出来了他有问题？”
　　不然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及时地赶回来了？
　　贺洲检查了一下，见他身上确实没有被另外扎出来的针眼就松了口气，微微摇头道，“没有，一开始没有。”
　　如果他早看出来了这司机有问题，他怎么可能放心独留关雎一个人在这里？再怎么想调查出问题，他也不可能放任动也不能动的关雎冒险，后果他承担不起。
　　“不过之前他握住我手求助的时候，我察觉他手心里的老茧不像是个常年开车的司机。可我对谢满庭的司机也不熟，也许是新聘请的也不一定，就也没有多想，只是离开的时候在病房门上做了个能一下子撞开的手脚，以防万一。”
　　“然后他一在我身边悄悄尿遁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正好那时我接到了同事打来的电话，说是他们在路边找到了谢满庭真正的司机，已经晕倒在车里昏迷不醒，所以我就赶紧赶回来了。”
　　幸好赶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贺洲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谁知道那一针扎进去的是什么药物，还有没有的救。
　　关雎看了看那两个把正在疯狂挣扎的中年司机给烤拷着扭起来的警察，“那他们俩，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一个本来就是在这里看守那个油罐车司机以防还有人来灭口的人手之一，离这不远，之前一接到我电话就立马赶过来了。”贺洲解释，“另一个刚下班过来看望刚分娩的妻子，碰巧撞见我神色不对地往这边狂奔过来知道有情况，就也赶紧跟上来看看。”
　　“哦。”关雎顿时一脸同情和幸灾乐祸地看向那个被抓住了还一脸愤恨怨毒瞪过来的司机，冲他笑得眉眼弯弯，“那你可真倒霉，居然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这就叫不作不死吧？”
　　中年司机大概是见关雎笑得特别得意特别欠，没忍住嘲讽冷笑，“被……盯上，你以为你又能活多久？！”
　　被谁给盯上中年司机倒是故意断掉了，似乎有意引导人什么。
　　不过贺洲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搭理他，而是摆摆手，让两个同事把人送去警局审问调查、看看他是受雇于谁来行凶的、又为什么来行凶，还有那个针管里是什么东西也要送去化验等等。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人来人往的公立医院里，那凶手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行凶，太猖狂了！也太奇怪了！
　　因为关雎就一个被“车祸事故”差点撞没命的受害者，为什么还值得来灭口？！
　　这其中必然有很大的原因，必须要审问个清楚！
　　待两个警察押着中年司机走了之后，贺洲坐下来看着安然无恙的关雎，重重地松了口气，一脸欣慰和后怕地抚了抚被关雎蹭得翘起来的头发，“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吓倒了没？”
　　“没有。”关雎看贺洲没有再走的意思，就问，“那谢满庭的事情不去调查了吗？”
　　“在调查，我让其他同事在调查。”而贺洲自己，就准备守着关雎不放松了。
　　真的是没想到，他就走开那么一小会，还没走远，就在医院内，都差点出问题，他哪敢再独留关雎一个人在病房里。
　　“哦。”关雎点点头，“那谢满庭司机昏倒在车内是怎么回事？谢满庭的行踪去向查到了吗？”
　　贺洲微微摇头，“我还没来得及去调查原因，已经让同事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至于谢满庭的行踪去向，我在医院这里的监控上只看到他确实离开了医院。”贺洲调查到这里时就察觉关雎这里可能出事了，就赶紧跑来了，所以，“出了医院之后的去向，我还不太清楚，已经委托同事去追踪调查。”
　　“嗯。”关雎想了想，突然语出惊人地道，“刚刚那个司机，应该是沈家人派来的。”


第129章 过年好
　　年三十过后, 从第二天的正月初一开始，关雎病房里就陆陆续续地有人来看他。
　　从一大清早，关雎正在听喂着他吃早饭的贺洲边跟他说昨晚警方追踪谢满庭的情况，“……他一出医院, 就动作自然地坐上一辆套牌的私家车, 违规开进了一处因为塌陷而废弃待施工改造的隧道里就没有再出来。”
　　“没有再出来？”关雎听得当即问, “什么意思？是指谢满庭就在那隧道里失踪了？”
　　贺洲点头, “昨晚我同事追踪过去的时候, 发现车子被遗弃在隧道里，人不知所踪, 因为那隧道里面没有监控, 而隧道外面的监控从昨晚那车子开进去开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拍到有任何人出来。”
　　关雎想了想，问，“那个隧道里面, 有什么地下通道什么的吗？不然那么一个大活人, 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贺洲原本也是这么想着, 可是，“没有, 我们的人员去实地勘察过，也询问过相关路政, 确定那隧道里没有任何其他的岔道出口。”
　　“那那车子的来源查清楚了吗？”关雎又问, “套的又是谁的车牌？”
　　“被套的车牌就一普通市民的，他车子昨晚一直停在他自家小区里的停车位上，有监控视频为证, 确实一整晚都没出去过。”关雎能想到的问题, 警方自然早就想到了, 也一早就调查清楚了，“至于那车子是个车龄十多年的老旧破车，时间有些久，都转卖了好几手，最后在谁的手里还在查，目前还没有结果……”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关雎察觉到外面是管家，就跟搁下碗起身准备去开门的贺洲说，“这个时间应该是管家，你别跟他透露我昨晚遇袭的事，免得他担心。”
　　贺洲想着昨晚的事告诉管家知道除了多一个人担心确实没有多大用处，就点点头，“我知道。”
　　然后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管家穿着一身很有过年气氛的红色唐装，抱着同样一身红色唐装的孩子跟他喜气洋洋地说过年好，还教孩子给他说过年好。
　　孩子发音用词很不标准地说“过年嚎”，听得格外得可爱软萌，感染贺洲也不由地点头微笑说过年好，让他们进来。
　　然后看到管家又教孩子跟关雎说“爸爸新年好”，关雎难得对孩子和颜悦色，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个红包笑眯眯地递给孩子，“来，过年给你吃糖。”
　　孩子一接过红包就察觉那里面是什么，高兴得当即从红包里摸出颗黑不溜秋的“糖”一下塞嘴里吞了。
　　吓得刚把两娃娃搁下的管家一跳，赶紧过来查看孩子，“呀！那么大一颗你咋就吞了？我看看卡着没？”
　　孩子倒是“啊——”地一声乖乖地张开嘴，然后拍拍肚子表示自己已经吃下肚子里了。
　　管家这才松了口气，回头提醒大孩子·关雎，“少爷，你可别再把那么大一颗糖给孩子自己吃了，孩子不知道轻重，万一卡着噎着那可就危险了。”
　　关雎也没有多解释，只受教地说下次不会了。
　　不会了那可行？！所以这话听得孩子急得立马朝关雎伸手再讨要，“叭叭、糖糖！”
　　关雎当即嫌弃，“没有了，一次只能吃一颗，吃多了小心长蛀牙！”
　　孩子水灵灵的大眼滴溜溜地转了转，突然转身一把抱住刚接了个电话走过来的贺洲小腿，仰头朝他扬了扬手里空了的红包，“叭叭，糖糖！”
　　正从包里拿出关雎衣物的管家顿时有些尴尬地气笑，“这孩子，怎么为了吃糖见谁都叫爸爸呢！真的是！没见过这么馋嘴的。家里何曾少过他糖吃了？”
　　贺洲倒是想起自己也该给孩子个红包，蹲下来温柔地把孩子给抱起来，“好，爸爸给你红包……”
　　说着摸了摸兜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带现金的习惯，就有些窘迫地问关雎，“孩子有手机账号什么的吗？我给他发个红包。”
　　“孩子这么小哪有什么手机账号，别折腾了，他又不懂红包是什么东西。”关雎说完就问，“刚刚是不是你家里打电话来？”
　　刚贺洲给管家开完门后就接到了个电话，关雎有听到他喊妈。
　　“嗯。”贺洲微微点头，“我妈让我有空回去一趟。”
　　“那你赶紧去吧。”关雎闻言立马道，“应该是这大过年的要拜年走亲戚什么的。你今年刚回家——哦不是，应该说是去年了，刚回家也才大半年，又没办过什么认亲宴，肯定是想趁这大过年的，让你去熟识一下自家的亲戚和人脉。”
　　贺洲点头，刚刚他妈也是这么说的，不仅是他妈那边的，更重要的是他父亲和爷爷那边的人脉，人家特意登门拜访他不能不知好歹地避而不见。而且多认识一些体系里的人，对他以后工作查案估计也会有利些，可是，“那你这里……”
　　“我这里不是有管家吗？”关雎知道他担心的是他被袭击一事，“放心吧，这大白天的，还有那么多医生护士呢！”
　　管家在一旁也道，“是啊贺警官，你有事就去忙吧，这里有我呢！”
　　贺洲不太放心地想了想，“那一会我让在这边值班的同事时不时地过来看看，你有事也可以请他帮忙，我可能得下午回来。”
　　因为他不仅要回家一趟，还得去趟警局，很多案子还在进行中，得去看看都有什么进展。
　　尤其是昨晚袭击关雎的那个假司机，昨晚其他同事没审问出什么，他得去亲自审问一下。
　　“好，你去吧。”关雎点头，知道他被昨晚的事给吓得心有余悸，安慰保证道，“我这不会有什么事的，放心吧。”
　　贺洲点点头，然后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在一旁整理东西的管家，抱着孩子凑近关雎小声问，“我可以带孩子回家看看吗？”
　　关雎一愣，随即看到他那有些小心翼翼的眼巴巴，不由有些失笑，“带去呗，反正这孩子是你的。”
　　其实认真说起来，这孩子确实是贺洲的，他倒是像拐走孩子的人，给孩子穿了一身皮而已，所以这也难怪孩子天生就跟贺洲亲近。
　　贺洲听到关雎终于肯亲口承认孩子是他的，不由高兴地抿唇笑笑，“我会尽快送回来的。”
　　关雎见他喜欢孩子就道，“不急，你带他出去好好玩玩吧，也能管家趁机歇歇，带孩子可累了。”
　　怎么说这也是贺洲的孩子，管家帮他带了这么久，是该让管家歇歇喘口气了，贺洲也该尽一下身为父亲的责任。
　　贺洲闻言高兴地点头说好，他之前还怕关雎以为他会抢孩子，所以对孩子的事也没敢多问、也不敢多亲近。
　　现在见关雎竟然不介意他跟孩子亲近，像是终于肯接纳了他是孩子的父亲，自然高兴。
　　管家在一旁看得倒是有些不明所以，但少爷做的决定他也不好反驳。等贺洲有些欢天喜地地抱着孩子走了之后，管家才不解地问其原因。
　　关雎解释不清楚也不好解释，就说，“这个是有原因的，以后等时机成熟了再跟您说吧。”
　　管家也只能点头，抱起关雎换下来的衣物道，“那少爷你跟两位先生说说话，我把这些衣服床单拿去洗衣房洗洗。”
　　自从关雎醒来，就一直有个贺洲守在关雎身边几乎寸步不离的，这让两位没法跟儿子多接触的先生在家里把贺警官给埋怨嫌弃了八百遍。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时机，管家自然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仨人。
　　关雎出车祸的那天早上他大爹才醒过来，还没说两句话就被赶去学校考试。然后晚上回家的路上就出了车祸昏迷到前两天才醒来，又一直被贺洲横在中间都没有跟他大爹正儿八经地交流过，他确实需要跟他大爹好好说说话儿。
　　所以关雎点点头，“那辛苦管家了。”
　　“没事儿。”管家摆摆手，抱着一大堆衣物出门了，还贴心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关跃就迅速地爬到了病床上，并把自己的媳妇儿也拽了上去，拉着雎飞一屁股坐在关雎枕头上问，“儿子，你刚刚给孩子吃的那颗“糖”……”
　　自己也是魂体了，对有些东西本能地就能感应得到。刚刚关雎给孩子的看似一颗有些透明的黑糖，可他们夫夫俩却立马察觉出了那其中的异常。
　　关雎点点头，“那就是补充魂体能量的东西。”
　　关跃闻言立马道，“那你看你爸这么瘦兮兮的，是不是该补补……”
　　话还没说完就被雎飞一巴掌打断，“你别胡闹！”
　　然后看向关雎有些忧愁地问，“孩子必须要用那种东西才能养吗？我看他平时喝奶粉吃辅食好像也挺能长的。”
　　说实在的，之前儿子跟他说那孩子不是个寻常的婴儿而是个灵体他还没有什么真实感，因为那孩子看上去跟普通婴儿真的没什么区别。
　　直到刚刚看到那孩子一把把那“糖”给吞了进去，雎飞才有了那孩子真不是普通孩子的清晰认知。
　　关雎先是跟关跃解释，“你跟爸还处于疗伤修复阶段，不适合补充那种东西。再说，那是别人魂飞魄散之后残余的魂魄能量炼制而成的能量球，你跟爸应该不会想吃那种东西的。”
　　关跃顿时脸色微变，神色微僵，“那是……别人的魂魄？”
　　关雎点头，“是意识已经完全消散的纯魂魄能量，但本质上终究还是人魂，你跟我爸应该会膈应这一点吧？”
　　两位父亲成为鬼魂还没多久，对同类应该还下不了手。
　　“那还有说？！”关跃果然想都不想地道，随即想到什么又急了，“那你怎么就喂给孩子呢？！那不是同类而食吗？！”
　　“那孩子跟我们不一样。”关雎解释道，“虽然都是魂体，但他是天生的灵。”
　　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我们人类跟鸡鸭牛羊同为动物，但我们吃鸡鸭牛羊是不是挺理所当然、没什么问题？任何魂体对他这种灵来说，都是像鸡鸭鱼肉这种理所当然的食物。”
　　“哦，这样啊~”关跃点点头，有点似懂非懂，有些纳闷和好奇，“天生的灵，跟我们人……不是，跟我们这些魂体有什么不同吗？灵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关雎想了想，“祂应该也是一种意识能量体，但跟我们人不用：我们是先由生物体养出魂魄这种能量体，而祂是由能量体来衍生出生物体，而且祂不止可以衍生出人类这一种生物体。”
　　“刚那个孩子就是，在他意识成形的时候恰巧就在贺洲的神魂气息里形成，所以才模仿着贺洲成了人形。如果在别的地方成形，他成形的可能是别的动物甚至花草树木，要看他成形的时候接触的是什么东西。这叫万物有灵，灵也能生万物。”
　　“所以那孩子跟我们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世上不管什么魂体能量他都能吃，那本来就是他的食物本源。”
　　关跃终于大概懂了，“那他以后会成长成什么样？”
　　“这个就不好预估了。”关雎也不敢打包票，“看他成长的经历、环境和际遇吧。他虽然可能带有一些天地给的先知和本能，但他的意识就是懵懂初生的婴儿，没有是非善恶之分，就看环境如何造就。”
　　雎飞闻言立马就说，“那就是说，我们还是可以把他给好好教养成材的，至少不会变成一个恶灵。”
　　关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什么叫善？什么叫恶？站在我们人类立场上，对我们人类有利的是善，对我们人类有害的是恶。但若是站在别的立场上呢？甚至是站在我们对立面呢？谁知道最后他这个灵的立场是什么。”
　　“那就先不管了，反正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关跃向来不会用长久之后的事来烦恼自己，还非常奸贼地打算，“我们可以一点点灌输他作为人类的归属感和立场嘛，那祂根深蒂固地认为自己就是个人类，那不就没矛盾了？”
　　其实没那么简单，灵哪怕意识懵懂也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但关雎喜欢他大爹这种先下手为强、快刀斩乱麻的性格，笑笑点点头，“说的也是。”
　　以后的事就以后再愁好了，反正现在也愁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雎飞闻言也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他跟那孩子还没相处多久，但那毕竟是他儿子的血脉、他的亲孙子，他自然希望一家人能好好的不要闹矛盾，尤其是不希望他儿子以后会为难痛苦。
　　随即想到什么，雎飞用手肘轻轻撞撞关跃，“你不是有事要跟小雎说？”
　　“哦对！”关跃想起什么问道，“儿子，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把跟我关在一块的鬼都给救了啊？”
　　他被救回来的时候，魂体都淡薄快没了、意识也已经快消散了，根本就不知道关雎是怎么救回的他。
　　“嗯？”所以关雎听得当即一愣，“你是说，当初关押你的地方，还有很多像你一样的鬼魂在？”
　　“嗯！”关跃点头，“很多！还有不少是大佬呢！什么手机之父啊！计算机之父啊！还有不少造飞机大炮搞科学做研究的科学家，百年后都被关在那里呢。”
　　关雎听得有些惊了，“关在哪里？你们被关着的地方是怎么样的？”
　　虽然他大爹的魂魄是尤清装在一个魂瓶内给他的，但在尤清手里之前，他大爹的魂魄可是经过姜家主、黑左使等人的手，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呆过别的地方。
　　关跃回想了一下，“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我车祸醒来后就在那里了，看着好像是一个巨大监狱一样的地方，每个人……不是，每个鬼魂都被关在一个铁笼子一样的隔间里，不管是前后左右全是那种密密麻麻的铁笼隔间和魂体，一眼都望不到尽头，鬼魂特别多。”
　　“所以一开始我还以为那就是阴曹地府呢，想着这么多鬼魂是不是都排队等着投胎转世。但后来发现不对劲，因为我看见不少魂体呆着呆着就会渐渐地变淡变薄直到彻底消失。”
　　“尤其是后来我自己的魂体也开始虚弱淡薄，渐渐变透明，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能量在被那牢笼里的某种力量给抽走，魂体越来越无力、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有种自己马上要彻底消失的感觉，所以我才察觉那地方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
　　关雎听得缓缓皱起了眉，“我是在一个有特殊鬼蜮的鬼魂手里找到的你，她直接一个魂瓶给我，我没到过你说的那个地方，回头我问问她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关雎有点怀疑，那个地方可能又是何遇、甚至是整个姜家的什么老巢大本营，就像培育活死尸一样，那个地方是专门炼制魂体的。
　　“哦！”关跃有些遗憾地点头，他还以为能把那些大佬都给救出来呢！
　　不过想想那么多鬼魂救出来之后怎么安置可能是个大问题，倒是可以未雨绸缪一下，所以关跃又问，“我听你爸说，你打算弄个跟阴曹地府一样的机构，以后好安置那些死后成魂的鬼？”
　　“是有这个打算。”关雎点头，“而且不仅仅是我，是我们。”
　　天生就喜欢搞事业的关跃听得立马跃跃欲试，“那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自从听媳妇说了儿子的想法之后，他早早地就在琢磨了。
　　关雎当即就笑，就知道这主意他大爹会喜欢，“说说看。”
　　关跃先是否定了一下传统的地府机制，“在人们心中传统的那种阴曹地府系统其实很落后、很不实用，工作流程费时费力费人手，出错率还大。尤其是人死后大多数都没有所谓的转世投胎，所以那种机构系统根本就运转不了，不适用于我们现代化发展。”
　　关雎看他大爹说得头头是道，不由问，“那你是不是想出了新的结构体系？”
　　“知父莫若儿！”关跃赞赏地拍了拍他，“我结合人类文明的现状、高科技的发展，以及现代人的思想，在尽量公正、公平、且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觉得把人死后可以去的世界打造成一个巨大的生存游戏比较合适。”
　　“大型生存游戏？”关雎略感兴趣地挑眉，“愿闻其详。”
　　关跃立马兴致勃勃地侃侃而谈，“你不是说大鬼可以吃小鬼而变得强大吗？一些能存在很久的老鬼可能会到处去捕捉新死的小鬼吞噬来强大自己，而新死的小鬼肯定也不想被老鬼吃掉。”
　　“所以咱们就可以打造一个这样相对公正公平的竞技平台，把有人死后的世界秩序起来。”
　　“游戏里面可以打造无数个故事背景完整的生存副本，制定相对公平公正的竞技规则，赢为生、败则死，妖魔鬼怪为食魂魄强大而为服务于副本，而新死或濒死的魂魄则为生而拼搏一场。”
　　“至于魂体的来源，可以制作出那种感应器，每个人濒死或新死时捕捉到他们的新魂，问他们愿不愿意为了活着而来副本里求生一场。”
　　“鬼怪赢了，就能吞噬新魂的能量；而新魂赢了，就能利用鬼怪的能量气运什么的活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关雎微微点头，“听着好像不错，相信每个人濒死之际都会抓住这样的一线生机，但这样的系统能做出来吗？”
　　“你爸不是专门做类人脑人工智能开发这方面的专家吗？”关跃指指雎飞道，“尤其是他生前其实已经快把真正的智脑给做出来了，只是现在的生产力、尤其是卫星科技方面跟不上他那个系统，所以就一直卡在那上面。”
　　“你昏迷这段时间我跟你爸研究过了，用现在的磁场、电能、卫星等运转不了的智能系统，用我们神魂的能量、磁场是可以运转起来的。就是一个个副本、也就是一个个鬼蜮的打造，我跟你爸的能力怕是还不够。”
　　说起鬼蜮，关雎倒是想起尤清那种可以在网络里创造的鬼蜮，“这个我倒是有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尤其是尤清那种网络鬼蜮的特殊性，就是比她强大很多的自己都没法入侵破解。
　　关雎当即把尤清网络鬼蜮的特殊性跟两位父亲一说，关跃简直抚掌笑赞，“这敢情好！这简直就是为我们游戏副本而生的！”
　　“不过她的安全度和忠诚度还有待考量。”关雎有些担忧地道，如果实在“招安”不了尤清，他看看能不能去学学尤清那种鬼蜮的技能本事。
　　但关雎觉得，这就像是每个人的本命功法或武器、甚至是每个人所修行的大道一样，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关雎还是希望能劝服尤清，“回头我确定她安全无害了，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好！”关跃倒是觉得应该不成问题，“这种为全类人死后世界的秩序构造而出一份力的事情，应该没有鬼会拒绝吧。”
　　能有个完整秩序的死后世界，应该是每个鬼都盼望的事情。
　　关雎微微点头，他觉得尤清这种大是非观和格局还是有的，就怕何遇从中作梗来捣乱，所以得把何遇彻底解决掉用尤清才安心。
　　毕竟，爱情这种感情真的没有道理可讲。
　　虽然上次尤清被他劝服，为了不再有女孩受何遇迫害而同意跟他合作揭开了何遇的真面目，但她却求他饶何遇一命，而且还要求若是何遇死后魂魄被抓住，请交给她。
　　所以关雎很是想不明白，尤清对何遇的感情为什么就这么深？
　　明明知道她的死、她的磨难、她的救赎都是何遇刻意为之，就是为了骗她至阴之体的鬼胎！
　　这么用心险恶的欺骗和伤害，为什么尤清还能这么死心塌地？
　　想不明白，关雎太想不明白了！
　　但答应尤清的事情不能食言，所以怎么让何遇自取灭亡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尤其是何遇还在想尽办法地垂死挣扎。
　　关跃见关雎点头，就知道把那鬼招来一起研究开发生存游戏系统应该问题不大了，“那我们……”
　　刚还要说什么，关雎却给他一个眼色，“有人来了。”
　　关跃雎飞见此，赶紧爬下了病床，乖乖地坐到了沙发上装死。
　　下一秒，门就被敲响了。
　　而且门被推开之后，是关雎绝对绝对没有想到的一个人——
　　是安然无恙的谢满庭，笑盈盈地对他说，“过年好。”


第130章 翻脸如翻书
　　对于谢满庭可能会有危险的事, 关雎倒也没有完全袖手旁观。
　　他之前之所以不插手，是因为他无法预测谢满庭的死劫是什么，怕贸然插手会加重灾劫帮倒忙。
　　但对于眼前这个明明失踪了一夜却安然无恙归来的谢满庭，关雎还是暗暗吃了一惊：警方不是满城在搜寻谢满庭吗？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医院、走到他病房里来怎么都没人发现吗？
　　关雎有些好奇,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问, “你昨晚去哪了？”
　　“昨晚？”被问及昨晚的行踪, 施施然走进来的谢满庭脸上没有丝毫心虚, 十分淡然寻常地道, “昨晚去取回了点我私人的东西。”
　　随即注意到关雎单手拿起手机熟练开锁发信息，也没有阻止, 只是有些兴味地道, “你这是，要给贺警官通风报信？”
　　“什么叫通风报信？”关雎目光凉淡地扫了他一眼，“难道你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不成？”
　　然后也不待他回答，就继续低眼打着字道, “我只是让他们撤回搜寻你的警力, 别浪费人力物力做没有意义的事。”
　　谢满庭听得挑眉, 别有意味地笑了笑，“关大少倒是跟警方民警一心啊！”
　　关雎抬眼有些冷意地扫了他一眼, “你无故闹失踪浪费警力，让人家大过年的团圆饭都没吃完就跑去出警, 都不心虚愧疚吗？”
　　可往常明明还挺谦逊懂礼的谢满庭却似乎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没想到关大少居然是这么奉公守法一良民。”
　　关雎当即轻嗤了一句，“这就叫良民了？这难道不是做人的基本操守吗？难道你昨晚去取回的东西叫作“教养欠缺”吗？还是“人格丢失”？”
　　突然被这么不客气地怼，谢满庭有些莫名地怔了怔, 随即有些哑然失笑, “好吧, 昨晚确实是我的行为欠缺妥当，回头我就去跟警方赔礼道歉。”
　　说完，像是怕关雎再在这上面多作纠缠，就立马眼神落在沙发上的两个“娃娃”上，当即眸光微亮地走过去，“这里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两个小东西？”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却在刚要触碰到的时候被猛然打飞，伴随着一声不悦的怒斥，“让你动了吗？！没礼貌的东西！”
　　突然飞撞到墙上然后跌到地上的谢满庭眼底惊骇地抬起头，看见是一虬髯壮汉般的道士眉眼抵触反感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去抱起两个“娃娃”朝关雎病床前走去。
　　谢满庭当即就压下眼底的不悦笑了，“原来是大师，我当是谁这么厉害呢！”
　　说着不着痕迹地扫了门口一眼，门好像没被打开过？大师是凭空出现的？
　　然后又看向关雎，却见他对突然凭空出现的大师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奇怪，神色如常地把大师给他的两娃娃往身边的被子里拢了拢。
　　大师把两“娃娃”搁关雎床上放好，然后转身回头看过来的眼神平静又漠然，像是跟他不曾接触也不曾有过交情一般，“上次借你储存生机的玉佩该还我了。”
　　“啊那个！”谢满庭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抱歉的道，“那个玉佩我上次不小心摔碎了，要不我赔您钱？”
　　大师脸色一沉地冷笑，“摔碎了？我那玉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哪怕拿几十万吨的重锤狠狠砸它都砸不出一丝裂缝，你现在跟我说不小心摔坏了？我倒是想知道，你怎么摔坏得了它？！”
　　被当场揭穿的谢满庭脸色尴尬僵硬了一瞬，随即又轻松自在地失笑，“不愧是大师，果然瞒不过您。”
　　大师冷哼一声，“想私吞我的东西，麻烦请了解清楚情况再打好草稿撒谎行么？”
　　“没有没有！”谢满庭忙摆手否认，“我绝对没有想私吞大师玉佩的意思。不过那个玉佩对我还有很重要的用处，所以我能不能跟大师买下？”
　　“不能！”大师想都不想地丑拒。
　　“啊？那怎么办呢？”被拒绝的谢满庭丝毫不恼不急，反而有些轻松无赖地笑道，“那玉佩我没带在身上，而且我也不准备还给大师了。大师看看是想要我赔钱，还是赔其他的金银珠宝什么，尽快开口。”
　　大师眼睛微眯，有些不悦地问，“你这是要强买强卖？”
　　谢满庭抱歉地笑了笑，“这不是没办法嘛！其实我很想跟大师平等自愿地交易，谁让大师不配合呢！那我就只好勉强大师……”
　　“找死！”话还没说完，大师就不太耐烦地隔空甩了一个巴掌过来——
　　却不料似早有装备的谢满庭双手交叉一格挡，竟把那道攻击给挡住了。
　　好像觉得大师也不过如此的谢满庭当即有些得意自若地放下手一笑，“大师，其实我脾气也不太好，咱们能有话好好说吗？君子动口不动手嘛，大师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并不想跟大师干戈相向。”
　　大师对他能挡住他一击似乎也有些意外地一怔，随即问，“你这是入道了？”
　　谢满庭有些虚假的谦虚一笑，“只是略懂皮毛而已，不敢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
　　话虽这么说，但眼里神情里透出来的意思却正恰恰相反，挑衅轻慢无比，似乎在刺激大师动手。
　　“哦？是吗？”大师如他所愿地攻击过去！
　　谢满庭果然早就等着大师发难，见大师攻过来，立马信心满满地迎上去准备接招让大师看看自己的厉害，却不料又被大师给打飞了！
　　倒飞出去、落地时甚至还重伤得吐了口血的谢满庭完全没料到自己居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刚刚明明还能轻松挡下的！
　　谢满庭有些懵的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下子闪到他面前的大师给一脚踩住了胸口一动也不能动。
　　谢满庭心下惊骇，猛地抬眼，却见大师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语气嘲讽又鄙夷地道，“果然只是略懂皮毛而已，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居然敢不知死活地挑衅我。”
　　被如此嘲讽的谢满庭神色扭曲了一瞬，随即谦逊恭谨地笑道，“大师言重了，我何曾敢挑衅过大师？”
　　见谢满庭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对于刚刚干过的事矢口否认，大师自然不放过他，补充侮辱道，“我之前打你那一下你之所以能接住，那是因为那是我打普通凡人的力道。你既然是修道者，怎么连最基本的道法攻击都接不住？你这是修的哪门子的道？居然这么废物？！”
　　谢满庭当即气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大师可真的是眦睚必报，连膈应都要膈应回来，可势不如人，只能认输讨饶道，“是是是，我这雕虫小技不敢跟大师相提并论。”
　　至少，他试探出了这个道士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还有厉害。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无法试探出这个道士的道行深浅。
　　这让谢满庭不由好奇得想打探，“敢问大师出自何门何派？道法渊源又追溯何方？”
　　大师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图，嘴角微扯地冷哼了一下，“你还没资格知道。”
　　谢满庭也见好就收，“是我唐突冒犯了！能否请大师高抬贵脚，饶恕晚辈这一回造次？”
　　可大师并没有高抬起他那只贵脚，反而微微往下压地俯下/身，手向他脖子袭来，“玉佩还来！”
　　脖子可是致命的弱点，谢满庭本能地连忙双手抵抗，“大师！玉佩我真没戴在身上！”
　　可他速度却没能快过大师，一下子就被大师给掐住了脖子往旁边一扯——
　　双手想去握住大师手腕的谢满庭感觉手猛地却落了个空，顿时一愣，竟然发现刚刚大师的手好像变成透明的了！
　　可还没等他低眼一看确认，却发现自己身体明明没动，魂体却好像被大师扯得往旁边偏了一下！
　　谢满庭心下骇然得猛地抬眼，却见大师似乎有点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地看着他眯了眯眼，然后就嫌弃地丢开了他，起身走到一旁抽了张湿巾擦着手，好像刚刚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谢满庭惊愣了好一会，才有点反应过来刚刚大师是把他的魂体扯出来看了？！
　　谢满庭当即有些哑然失笑，“刚刚大师可是怀疑我不是本人？以为我被孤魂野鬼占身夺舍了？”
　　说完，见大师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就有恃无恐地不明笑道，“大师多虑了，我就是本人本尊，如假包换。不过大师这一手查看人神魂的本事，可真是高超绝妙，真是让人好奇到底师承何处。”
　　大师对他拍马屁似的试探没有接茬，把擦完手的湿巾扔进垃圾桶里，没有什么情绪地道，“限你三天之内，把玉佩还回来。”
　　谢满庭有些没料到大师还惦记着这一茬，无奈道，“大师真的不能卖我吗？随便大师开价都行。”
　　“不能。”大师非常干净利索地拒绝，没得商量。
　　谢满庭没法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关雎，却见他淡定地拿着水杯咬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啜着看着这边，轻松悠闲地如在看戏一般。
　　见他看过去，那回视过来的眼神凉薄漠然得讥似讽，没了以前看他时的善意友好的温和。
　　谢满庭心里顿时轻哂：看来这个关大少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应该是看出来了他跟昨晚的他已然有什么不同。
　　但如今他别无他法，只能试图打旧情牌，“关少，能不能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帮我劝劝让大师把那玉佩卖我？那玉佩对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作用，不亚于救命。”
　　“不能。”关雎也冷漠得想都不想地一口回绝，而且还很不客气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们不熟，没交情。”
　　谢满庭满脸的套近乎一哽，随即有些感念地苦笑，“关少你这话说得……昨晚还着急担忧我的生命安全，让我快快去你家取护身符。如今怎么突然翻脸不认人了？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随即好像检讨了一下问，“难道是看不惯我昨晚没有交代一声就失踪浪费警力的行为？那我回头就去警局赔礼道歉行吗？甚至可以赔偿昨晚警方为了找我所损耗的人力物力。”
　　关雎却像是突然对他失去了兴趣一般，意兴阑珊地收回看他的目光，搁下水杯，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了，“我没兴趣助纣为虐……”
　　谢满庭心下惊得猛地抬眼盯着关雎，却见他神色如常得像是在专心找心仪的电视节目看，“……帮人强买强卖。”
　　原来是指这个，谢满庭顿时暗暗松了口气，“可那玉佩现在对我来说，真的有很重要的作用……”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关雎有点不耐发地蹙起眉头抬手打断，“这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还不客气地直接下逐客令，“你没事就请回吧，以后没事也别过来了。”
　　谢满庭：“……”
　　没见过这么翻脸如翻书的人。
　　谢满庭只好看向大师，想看看能不能请他通融通融让他再用段时间，他记得以前大师对他挺和蔼挺好说话的。
　　可谁知大师也坐在沙发上跟关雎看起了电视，似乎察觉到他想说话，一个冷眼扫过来，冷气沉声地拒绝且提醒，“三天，逾期后果自负！”
　　谢满庭噎了噎，见关雎和大师都专心看电视不想搭理他、也实在没得商量的样子，就只好点点头，“好吧，那我回头就送还过来。”
　　说完，就跟两人告别了一声走出了病房门。
　　待确定谢满庭走远了，关雎才手一挥，大师消失在原地。
　　藏着被窝里一动不敢动的关跃这才拽着媳妇儿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异不已，“儿子？咋回事？！刚刚那个突然出现的多毛是谁？！怎么又消失了？”
　　刚刚他们透过被窝缝隙一直观看着外面发生的事，可是亲眼看到那个多毛就是突然凭空出现的，可不是什么从门口进来的。
　　听到父亲用“多毛”形容自己的分/身形象，关雎嘴角微抽地解释，“他不是谁，他是我的分/身而已，用来方便行事的。”
　　“你的分身？！”关跃和雎飞闻言有些惊奇，像是听到了天外飞仙的词语。
　　关雎点头，解释，“我现在还是以一普通活人的身份生活着，若是突然有了玄乎的本事，岂不是遭人怀疑骚扰？我还想清静过日子呢！有个世外高人身份的话，很多事情就能合理化，随时消失也不用解释。”
　　“哦。”这个关跃倒是能理解，只是……他惊异地摸了摸关雎，有些不太能理解的是，“你怎么分出来的啊？！”
　　那眼神，好像在怀疑他是不是劈开分出一半来，“分出来疼吗？”
　　关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不是，那分/身只是一道神念，一道神念具形化而已。等你们修炼到一定的时候，自然就懂就会了。很简单的，一个念头就能达成。”
　　虽然那得修炼到化神的程度，大概要数千上万年之后。尤其是在这个末法时代的世界，都不一定能修炼到那个高度。
　　不过现在跟两位父亲解释不清楚，关雎也就懒得详细解释了。
　　他的真实身份，等以后两位父亲修炼到一定的高度、能超脱淡泊了，或者等他要走的时候，再跟两位父亲坦白吧。
　　“哦！”两位父亲都有些似懂非懂地怔怔点头，然后关跃又问，“对了，刚刚另外一个人是怎么回事？！他好像是谢氏集团那个坐轮椅的小娃娃吧？！”
　　关跃依稀记得生前接触过的谢满庭，“手段挺狠的，才干也不错。不过，我记得他以前挺沉默阴郁的一个人，不爱交际，而且跟咱们公司好像也没有业务往来，所以你是怎么跟他有往来了？”
　　关雎就把他跟谢满庭怎么认识往来、给他治病治腿的经过给两位父亲大概说了一下，“……而且，虽然他以前因为常年百病缠身性格不阳光，但感觉对无冤无仇的人态度还挺礼貌温和，他的阴郁和尖锐都是有所针对性的。”
　　说到这里关雎顿了一下，“不过，昨晚他失踪一夜回来，确实感觉好像变了一个人，性格有些轻佻邪肆，还有些无赖轻狂。”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关跃有些急地道，“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不是一个活人了？！但感觉又不像是个纯正的鬼魂！有种是活人又是鬼魂的感觉！”
　　“是的。”关雎点头，“他已经不是纯粹的活人了。他的魂魄融入了一半的死魂，属于处在半生半死之际的阴阳人。”
　　之前谢满庭一进来，他察觉有死魂气息还以为他被夺舍了呢！但一看他魂魄，居然还真的百分百是本尊。
　　两位父亲都听糊涂了，“半生半死？怎么回事？怎么弄的？还有他昨晚失踪了一夜是怎么回事？”
　　关雎又把昨晚“谢满庭因为差点被人给剥魂来求助、然后去他们家取护身符却半路失踪一夜”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自然，关雎特意隐去了他被谢满庭假司机给袭击一事。
　　“……所以他失踪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他这种情况……”关雎以前倒是也见过类似的，“有点像“涅槃”。”
　　“涅槃？”关跃一怔，“是复活重生的意思吗？”
　　关雎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他这种情况，有点像修道者逆天修行，为了躲避天罚，分出一道自己的分/身转世投胎，而主魂死遁。等分/身得到天道认可，主魂再悄悄与自己的分魂融合来瞒天过海。”
　　修真界很多魔修邪修为了躲避天罚雷劫，经常这么干，还美名曰涅槃。
　　关跃听得有些瞠目结舌地呆了呆，“还、还能这么玩？”
　　关雎倒是见怪不怪，“邪修的手段千奇百怪，会找各种天道的空子去钻，只是我没想到，谢满庭他居然是……”
　　关雎有点失望，也有点可惜，但更多的是警惕。因为他怀疑谢满庭之前的百病缠身、气运被夺之类的事，也许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关跃还想问什么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烦得他都想骂娘了：他想跟儿子好好说说话儿怎么就那么难？
　　关雎也有点意外，今天他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待两位父亲往被窝里躲了躲，关雎才道，“进来吧。”
　　然后门开之后，又是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沈言。


第131章 你果然不是人！
　　自从关雎出车祸以来, 也不知道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无辜不知情，还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无情冷血，沈家一直装死装不知道，就连大过年的关雎没回去团圆, 都问都没问一句。
　　所以这大年初一的沈言特意来看他, 应该不是沈家授意, 估计是沈言自己有事来找关雎。
　　只是关雎想不明白沈言能有什么事情来找他, “你来干什么？”
　　说着看了眼他带来的水果篮和鲜花, 有些嘲讽地好笑，“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交情, 值得你特意来看我。除非是来投毒, 或者来拔管子？”
　　虽然没接触过几次，但每次关雎对他都是这样毫不留情面的毒舌，所以沈言大概也适应了，不恼不怒, 还算平静地点了点头, 把水果鲜花都搁在桌子上说, “我确实有事找你。”
　　难道看得沈言不茶言茶语婊里婊气，关雎还有点小意外, “什么事？”
　　沈言回头看了眼开着的病房门，转身去把病房门关上再折回来, 双手插兜地站在关雎病床前俯视着他,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躺着的关雎倒没被他有些居高临下的气势给压到，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 “什么交易？”
　　沈言深吸口气, 紧紧地盯着关雎, 有些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你这次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吗？”
　　可关雎并没有他预料中震惊、愤怒、以及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急切，反而非常淡定寻常地点点头，“知道啊！”
　　沈言：“……”
　　他主导话题的气场一下子就弱了三分，就赶紧补救道，“那你知道，是谁想要你的命吗？”
　　没想到关雎还是非常淡定地点了点头，“知道啊！沈家呗！”
　　沈言瞬间呆了一下：不是，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家人想要谋害自己，他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看着关雎那张不愤怒也不伤心、甚至还非常轻松怡然的脸，沈言暗暗深吸了口气，才保持镇静地问，“你为什么觉得是沈家？你有什么证据吗？那可是你的亲生父母亲生家庭！”
　　“亲生？！”关雎讽刺地轻笑了一下，倒也没有过多的嘲讽，只是直接说道，“因为他们怕我执意追查我父亲的车祸真相所以杀人灭口；因为他们想谋夺我的财产失败反而被我败了不少家财就恼羞成怒、对我怨恨已久；因为他们觉得我是会克亲祸家的天煞孤星，活着就是对他们的伤害，所以对我欲除之而后快。”
　　关雎面不改色地一口气说了好几条理由，然后还歪了歪头，笑眯眯地问，“我说的对不对？”
　　沈言：“……”
　　他是真的没想到，关雎对沈家对自己的真实感情和态度竟然这么一清二楚。而且，似乎也一点都没有被沈家曾经的虚情假意感动和蒙蔽，这倒是让他又少了些许谈判的筹码。
　　不过，关雎既然这么清醒，倒也免了他费力解释沈家对他的虚情假意，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那你有证据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关雎当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要是有证据，还会优哉游哉地躺在这里不动？我早就把沈家都给送进大牢了好吗？！”
　　沈言终于找回了底气和倚仗，微微一笑道，“我有。”
　　“你有？！”关雎有些讶异地挑眉。
　　“是。”在关雎面前一直被他气势给压一头的沈言感觉自己终于有了底气一般，抬头挺胸地道，“我不仅有他们找人故意撞你的证据，还有他们故意给你两位养父制造车祸的证据。”
　　关雎听得对这沈言还真的有点刮目相看了，不是对他有所谓的证据而感到惊讶，而是震惊沈言出卖起沈家来居然这么毫不手软。
　　这他还真的是有点没想到。
　　先不说沈家对他的感情有多少真情假意，但沈家养了他20多年总是不争的事实吧？把他实打实地捧在手心里宠了20多年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吧？
　　而且，据他之前的调查，沈家除了沈老爷子最初别有用心之外，沈二夫妇一家是真的把沈言当成亲生儿子疼爱的。
　　所以沈言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翻脸无情？难道他对从小长大的沈家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关雎有点不信，“这就是你想拿来跟我交易的东西？”
　　“是。”沈言倒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会给人怎样的观感，毫不心虚脸红地点头，有些得意蛊惑地问，“你想要吗？”
　　关雎顿时有些乐不可支地笑了笑，“想。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把我的系统还给我！”沈言这才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关雎当即没忍住轻笑出声，敢情沈言这么大费周章、不惜出卖把他养大的沈家，就是为了那么一个把他九世功德给坑没的恶灵？！
　　艾玛！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真爱啊！小灰灰知道该有多感动啊！
　　沈言看关雎乐个不行，好像在嘲笑他是个什么可笑的东西似的，顿时脸色一沉地不虞道，“你笑什么？！”
　　“没没没。”关雎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忍俊不禁，“我只是在好笑，你这个癔症怎么还没好？什么系统不系统的？你是有中二幻想症吗？”
　　沈言见关雎还是不承认抢了他的系统，脸色一变地急急道，“怎么？为了那个系统，你居然连你两位养父被害的真相都不管了吗？你两位父亲可真的是养了条冷心冷肺的白眼狼！”
　　关雎“噗嗤”轻笑了一下，抬手按住被子底下气得似乎要窜出来反驳的他大爹关跃，“那你呢？你居然为了那么个所谓的系统，毫不手软地出卖养你长大的沈家？”
　　“养我？！”沈言不屑地轻嗤了一声，“他们不过是把我当成一种赚钱的投资罢了。他们沈家需要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把我当成物件儿卖出去！他们何曾真把我当儿子？！”
　　对于这一点关雎不置可否，只是，“就算如此，那他们还是养了你20多年、把你养大成人了。对你有养恩，这是不争的事实。”
　　沈言却立马一脸嘲讽地怼过来，“那这种养恩给你要不要啊？！你知不知道他们打算把我卖给一个老变态玩、丝毫不管我的死活？！就这种养亲，难道我还值得感恩不成？！”
　　关雎看沈言一脸好似被抛弃被背叛的气恨和愤怒，一时有些无言。
　　在沈家那种利益至上的家庭中，为了利益去“联姻”，别说是个养子，恐怕就是亲生儿女卖起来也毫不手软。
　　所以生存在那种家庭里，沈言从一开始就不清醒，他不该仗着全家人的宠爱好逸恶劳、贪图享乐地把自己定位在“花瓶玩物”上。
　　他要是自己够努力够有本事够有价值，利益至上的沈家怎么可能把他当玩物卖出去？靠别人宠爱得来的地位怎么可能永固？
　　任何人的感情、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收回，哪怕是亲生父母、至亲手足。把别人的感情作为自己全部的倚仗，那最后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可丝毫不觉得自己也有问题的沈言一脸的阴狠怨毒，“他们既然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关雎对沈家和沈言之间的是非恩怨不予置评，只能说不愧是沈家培养出来的人，都是极端的利己主义，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沈家也终于被他们的“利益至上、唯利是图”给反噬了，关雎还真的是喜闻乐见。
　　试探出沈言对沈家是真的生了怨恨离了心，关雎这才坦诚道，“你说的那个什么系统我是真的没有，不过……”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言有些气急败坏地打断，“你还不承认你抢了我的系统？！亏你口口声声地说我不顾养恩，你还不是为了私吞那系统不顾两位养父被害死的真相？！你那两位父亲可没把你当货物卖吧？！”
　　关雎顿时有些无语，不由怀疑这么沉不住气的沈言真的能有所谓的证据吗？毕竟沈老头那只老狐狸那么谨慎狡猾。
　　所以关雎就干脆顺着他的意思说，“行行行，你说那玩意儿是系统就系统吧。我可以给你，但你先把证据给我。”
　　“不行！”沈言想都不想地拒绝，“万一我把证据给你了，你不把系统给我怎么办？”
　　关雎无语地轻笑了一声，突然觉得沈言的智商是不是有点令人捉急，好笑地反问，“那我把系统给你了，你不把证据给我怎么办？”
　　沈言：“……”
　　想了想，退了一步道，“那我先把一半的证据给你，等你把系统还我，我再把剩下的一半给你行吗？”
　　“行啊！”关雎也爽快地道，他就是好奇沈言到底有什么所谓的证据，“你先给。”
　　沈言看着关雎根本无所谓的样子噎了噎，知道不拿出点“真材实料”，他根本就没有归还系统的可能。
　　从小一帆风顺的人生自从失去系统之后，他就处处不顺、处处倒霉，就连曾经疼爱自己的家人也逐渐对他冷淡下来，推他出去“联姻”都没有一个人不同意。
　　为了不被当玩物“卖掉”，他必须拿回系统那个金手指。
　　所以沈言警惕地看了关雎半晌，还是妥协地先低头，拿出手机道，“你加我一下好友，我给你发段录音。”
　　关雎有些意外挑眉，还真的有？！拿起手机解锁让沈言加上了好友，然后就收到了沈言发过来的音频文件。
　　关雎点开听了一下，里面只有短短两句话，听着好像是沈老爷子在给人打电话，第一句是，“帮我解决掉一个人”。然后顿了一下，似乎电话那头问是谁，沈老爷子又阴狠说了句，“关雎”。
　　听完关雎当即是真的惊讶了，抬眼问沈言，“你怎么会有这个录音的？！”
　　沈老爷子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被沈言给录下跟人的通话？
　　“这你就不用管了！”沈言神色不悦地一冷，朝他伸手道，“系统还我！”
　　关雎却道，“可这证据的力度似乎不怎么够？怕是不足以起诉指控那老东西。你这一半的证据，就这么点没用的东西吗？”
　　“你——！”沈言当即急了，“你这是要出尔反尔不认账？！”
　　“没有。”关雎摆摆手道，“那玩意儿我随时可以给你，但你得给我点有用的东西。我车祸是那老东西做的，这一点我早就猜知道了。”
　　“但是，光凭这两句话不足以定他的罪，只能说他有嫌疑。他们是怎么买凶的、怎么交易的、怎么接触的，要有这些证据才行。”
　　“而且，我最想知道的是他们怎么制造我父亲那场车祸的。你只要把这个证据给我，系统我可以立马给你。”
　　可沈言却不信他，“我要是把证据都给了你，你还会还我系统吗？你现在就想赖皮。”
　　“我骗你做什么？”关雎无奈地把不知在哪里浪的小灰灰给召回来往沈言头上一拍，“好了，给你了，把剩下的证据给我吧。”
　　反正小灰灰那玩意儿他随时可以拿回来。
　　可没想到沈言却诡异一笑，迅速地往后一退，突然大声道，“你果然不是人！”
　　话落，病房门就被冲撞开了，一大堆人瞬间涌了进来！
　　关雎顿时都呆了一下：所以，这是计中计局中局，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132章 是小妖精还是小可爱？
　　“干什么干什么？！”正当一大帮人突然冲进病房对关雎又是撒符纸又是挥桃木剑的时候, 去洗衣房洗好衣物的管家回来了。
　　看见一群人围着他那“弱小无助”的少爷欲要行凶，管家当即想都没想地就冲上去挥着空了的洗衣篮把那些朝关雎“围殴”去的道士们都给打散，“干什么呢你们？！你们谁啊？！怎么跑到别人病房里装神弄鬼，有病吧你们？！”
　　看到病房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沈言纳闷又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大开的病房门, 然后狠狠剜了几个道士一眼：不是让他们把这病房给封锁别让人进来吗？怎么连个普通人都拦不住。
　　其中有个道士也奇怪了看了门口一眼, 他明明让他养的小鬼在门口弄了个鬼打墙, 按理说普通人不可能进得来的。
　　所以那道士迅速低声地臭沈言耳边解释了一句, “这人能毫无障碍地闯进来，大概是身上戴了什么驱魔避邪的东西。”
　　沈言闻言眸光微闪, 然后脸上立马扯起伪善的关心, 冲上去一把拉住管家往角落里拽，“你别捣乱！你家少爷不是人！”
　　看到管家闯进来，关雎手下收回欲要给他们一个教训的动作，疑惑不解又不悦地皱着眉道, “管家, 直接报警吧！这个沈家养子也不是知道从哪里带来一群神经病, 莫名其妙地说我不是人，对我喊打又喊杀的, 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我这个病人哪经得起他们这般折腾，怕不是故意借机想折腾死我？”
　　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管家当即气得立马一个大力挣脱沈言, 直接对他爆粗口, “你才他玛德不是人！你个鸠占鹊巢的货，抢了我家少爷的父母家人没有丝毫愧疚抱歉不说，还一天到晚找我家少爷的茬, 你才真真正正的不是个人！”
　　沈言大概是没料到两鬓花白的管家居然还有那么大的力气, 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个趔趄, 往后连连退了两步才站稳，然后就听到管家这么不客气的话，顿时气得脸色一青，“被抱错是我的错吗？！你以为我想做沈家的儿子吗？！要不是我帮他落入沈家那个火坑，你家少爷早就不知道被沈家给卖了几手了！”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关雎那张重伤在床也丝毫不减漂亮的脸，“毕竟，他的脸可比我招蜂引蝶多了！”
　　“我呸！”一挣脱沈言就立马又跑上前去挥着篮子逼退众多道士护在关雎病床前的管家当即无比鄙夷地唾弃了他一口，“得了便宜还卖乖，没良心的东西！”
　　管家是真不知道沈言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敢情这些年你不是吃沈家的饭、喝沈家的水长大的？你这么细皮嫩肉一个成年人，是空气吹大的吗？那15亿的抚养费难道花在了一条狗身上了不成？！还帮我家少爷落入沈家那火坑？”
　　说到这里，无比嘲讽可笑地冷笑了一声，“原来在你眼里，把你养大宠大的沈家居然是个火坑？！那些沈家人对你来说岂不是都是可恶的豺狼虎豹？！他们对你的好、对你的宠爱是不是都是对你的折磨和摧残啊？！”
　　非常清楚关雎跟沈家恩怨的管家真的是痛快又可笑，“沈家还真真正正地是养出了一条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纯种的！真是报应！”
　　沈言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从来不觉得沈家对他有养育之恩，那“用心险恶”地把他培养起来卖掉算什么狗屁养育之恩！
　　但在外人眼里，沈家确确实实是养了他一场、把他锦衣玉食地养大，那就是对他有大过天的养育之恩，让他去联姻什么的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就是让他最恶心、最膈应、最憋屈也最愤怒无法反驳的地方！
　　所以沈言也没跟管家争执，给一旁道士学徒般的两个小年轻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把人拉开，别耽误你们师父做法！”
　　那两小年轻相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他们各自的师父。
　　他们那刚被管家给野蛮挥退的师父也正恼羞成怒，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两小年轻就立马冲了上去，把管家给用力地拽出来。
　　抵抗不了两个年轻力壮而被拽离病床前的管家急得气道，“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王法了？！谁允许你们在这装神弄鬼的！我警告你们，要是把我少爷弄出点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师，还不动手？！”沈言一脸阴狠得意地看着“孤立无援”好像也“无法反抗”的关雎，好像下一秒就能看到他被打得原形毕露、魂飞魄散似的。
　　看着沈言和这一群道士这么猖狂，关雎不悦一皱眉，正要抬手动作，门口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做什么？！”
　　伴随着这句话落音，就有一道身影迅速地闪了进来，然后一脚一个，眨眼间就把那些又试图“围殴”关雎的道士统统都给踹飞了！
　　沈言定睛一看，见是贺洲转身就想逃，却被门口正好跑进来的几个警察给堵住了，“往哪跑？！”
　　贺洲见不仅是沈言、就连几个道士见势不对也想溜，就一挥手交代道，“把这几个寻衅滋事、搞封建迷信、故意伤害他人生命健康的人都给抓起来！”
　　被警察给揪住无法挣脱的沈言急得立马大声喊叫，“贺公子……不是，贺警官，关雎他根本不是活人！他是个鬼！他早就死了！”
　　贺洲闻言脸色一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再加一条，造谣中伤，带回警局好好审！看看他是不是沈家派来杀人灭口的！”
　　“我不是我没有！”沈言急得剧烈挣扎道，“你不信的话把符贴在他身上，看看他会不会现行？！”
　　关雎刚好看到有道士慌忙挣扎躲避警察时飘落在他床头柜上的符纸，就捡起来往自己脑门上一贴，“这样吗？”
　　然后还对扭头朝他看过来的贺洲歪头卖萌道，“我现行了吗？是小妖精还是小可爱？”
　　本来很生气很担心的贺洲顿时被他给整得忍俊不禁地闷笑了一下，满脸的凶神恶煞都变成了绕指柔，眉目温柔地揉揉他的头道，“别胡闹。”
　　然后朝已经把所有人都铐起来的警员又冷硬地道，“都带回去！好好审问！到底为什么跑过来装神弄鬼、借机害人？”
　　“是！”
　　被警察给扭着走的沈言震惊地看着玩着镇鬼符也安然无恙的关雎：怎么会这样？！关雎明明就是个厉鬼啊怎么会没事？！
　　他师父可是说了，这种镇鬼符，不管多厉害的厉鬼都能立马打现行、打得魂飞魄散的！关雎他为什么会没事？！
　　到底是他搞错了、关雎根本就没死不是个鬼，还是这镇鬼符不管用？！
　　待人都被警察给扭走之后，关雎才赶紧问，“管家，你刚刚有没有被他们伤到？”
　　刚刚管家跟小年轻扭打得挺厉害，他怕两个人高马大的小年轻手下没轻重伤着了管家。
　　“没有没有。”管家揉了揉刚刚确实被人给扭拽得有些痛的胳膊，“这是我老了，要是我年轻的时候，我能一打三。唉！现在来两个臭小子我就没办法了，到底是老了。”
　　关雎却注意他揉胳膊时下意识的吃痛蹙眉，就叮嘱道，“你还是去检查一下吧，反正有那帮人赔医药费，不能那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欸？”管家想想也是，反正有贺警官在这里他也放心，就痛快地去了，“那我去检查看看！怎么样也得给他们整个故意伤害！”
　　目送管家出门后，关雎才问去把门关上折回来的贺洲，“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至少得下午才有空？”
　　贺洲边给他检查着输液导管等仪器边说，“你之前发信息给我说谢满庭回来了、还性格大变，我就不太放心，就让值守在这医院的同事到你这边来看一下。”
　　“谁知道没一会他就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好几个人试了好几遍，怎么样都找不到你的病房了，跟鬼打墙一样，每次快走到你这边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绕了回去。”
　　尤其是谢满庭那么诡异地失踪又这么诡异地回来，回来后还第一时间找关雎，找了关雎之后关雎病房就让人找不到了，就是傻子也察觉出来有问题了。
　　贺洲就不放心，所以，“我觉得不对劲，就赶紧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过来的时候，倒是没遇到那种鬼打墙的情况。”贺洲是一路畅通无阻直奔过来的，跟在他后面的警员连连说奇怪。
　　关雎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从不离身的佛珠上，“大概是你戴着这能辟邪的佛珠。”
　　那几个道士的小伎俩自然就不管用。
　　贺洲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佛珠，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一进来就看见一大群道士围攻关雎，他就知道一定是那帮道士做了手脚才让人找不到关雎这病房。
　　所以，检查完仪器都没完好问题的贺洲这才坐落在他的病床前问，“怎么回事？那个沈言怎么突然带那么多道士来找你茬？是不是跟你车祸案有关？是对你也想灭口吗？”
　　“我也不太清楚。”关雎直接从被窝里摸出一个手机放出一段录音是给他听，“你先听听这个。”
　　录音是自从沈言进来，到一帮人被警察抓走的全部录音，是他大爹躲在被窝里悄悄录的。
　　贺洲静静地听完之后，神色顿时有些一言难尽，简直槽多无口地有点不知从何问起，想了想，就揪住他没听明白的东西问，“系统？那是什么东西？”
　　关雎也没有隐瞒，直接跟他解释，“就是一个恶灵，相当于一个小鬼之类的东西。它寄宿在沈言的体内，骗沈言说它是无所不能的系统，沈言就把他当成了金手指，之前就一直养着这个小鬼，利用小鬼的一些能力，才成为沈家团宠般的存在。”
　　说起这个，贺洲也想起来问，“之前沈言一直说你抢了他什么东西，就是这个小鬼吗？”
　　“对。”关雎点点头，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圆谎，“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还是大师告诉我有个小鬼一直跟着我。然后大师把那小鬼抓起来审问了一下，才得知他是沈言养的小鬼，因为眼馋我的气运就想换个饲主。”
　　贺洲闻言立马关心地问，“那你没被它给整倒霉吧？”
　　“没有。”关雎微微摇头，“它跟上我没多久就被大师发现了，应该还没来得及使坏吧。”
　　“那就好。”贺洲放心下来，倒是没有怀疑关雎什么，“那个小鬼，应该是姜家人教他养的，他不正好是姜家某位大师的挂名弟子吗？也不知道他利用这小鬼干了多少缺德事，姜家给他这个小鬼估计也不怀好意。”
　　关雎暗暗有些哑然失笑，没想到贺洲还自动把原因给补全了，赶紧附和地点头道，“估计就是。”
　　“那他来找你交易，最后为什么翻脸想借机除掉你？”贺洲又问，“听着他对沈家已经生了怨，应该不是沈家派他来灭口的。但他为什么故意把你打成妖魔鬼怪，然后弄死你就成了为民除害？！你跟他有这么深的仇恨吗？”
　　关于沈言会怨恨关雎的缘由贺洲一直没弄明白，按理说，应该是沈言亏欠了关雎，应该对他会感到抱歉愧疚才是。
　　他到底哪来的底气和理由对关雎这么怨恨的？
　　“不知道，我跟他都没接触过几次。”关于这一点，关雎也有些疑惑地皱眉，“大概是上次他嘴欠被我打了就怀恨在心？”
　　说着，关雎嘲讽地嗤笑了一下，“毕竟在我出现之前，他在沈家可是被人捧着宠着的小公举嘛，突然出现的我不仅威胁到他的地位，我还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他颜面扫地，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了。再加上，他养小鬼这种龌蹉见不得光的事被我知道了，他想杀人灭口也不是很奇怪。”
　　贺洲估计也就是这么个原因，“那他这次来意图谋害，你要起诉他吗？”
　　“当然要啊！”关雎想都不想地道，“我像是会大方不计较的人吗？！”
　　沈言这么积极地来送人头，他不收都不好意思。
　　贺洲当即失笑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行，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不过，到时候他肯定会说是帮你驱鬼什么的，处罚应该不会太重，顶多是聚众搞封建迷信被教育罚款一番。再加上对你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要是认错赔礼态度好的话，估计连拘留都不会。”
　　这个倒是！关雎也想起来沈言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要杀害他的把柄，哪怕沈言主观上有这个意思，但在判刑的法律上可是需要讲实质性的证据的。
　　只要沈言一口否认，就拿他没办法。
　　“那这样吧，回头你审问他的时候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把沈家制造我父亲车祸的证据拿出来，对今天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关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就把这个录音给放到网上去！”
　　虽然沈家要让他“联姻”的行为确实不对，但这种现象在豪门里还真的不算什么。大家都清楚生存在豪门里的残酷规则，自己没能力就付出自己该有的价值，不能光享受不付出。
　　更何况，沈言还是享受了原本不属于他的荣华富贵，会让人更认为他该为此付出。
　　而沈言就因为这一点，就把沈家对他的种种恩情抹得干干净净不认账，甚至还要反过来害沈家。
　　就凭这一点，就足够全国人民骂他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会对他口诛笔伐甚至是网暴，就是沈家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届时他的下场，估计比牢底坐穿还要惨！
　　关雎说着像小恶魔般地笑了笑，“相信沈言，会权衡利弊。”
　　贺洲却觉得他笑得可爱，笑了笑道，“好，回头我跟他说。你把这录音发我一份，还有沈言发你的沈老头买凶杀你的录音，我一会要拿去诈审油罐车司机。”
　　关雎闻言立马问，“他醒了？！”
　　那油罐车司机的命虽然被他给强行吊住了，但他伤得实在是太重了，从车祸发生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一次。
　　贺洲点头，“我刚在来的路上就收到消息说他醒了，你车祸的案子就差他的供词，应该就能告破了。要是还能从他嘴里挖出两年前他死遁的内情，那你父亲的车祸案应该也能有所进展。”
　　毕竟关雎的车祸一案发，贺洲就立马搜集了所有的证据，好告破；但他父亲的车祸都已经时隔两年多，很多证据都没有了，现在就只能靠那油罐车司机说出当初的内情。
　　油罐车司机，也是那十几条人命车祸案的唯一线索。
　　“那我也能过去看看吗？”说完在贺洲不认同要反驳的眼神下，关雎赶紧拍了拍病床，“这床不是可以移动的嘛！你把我推过去不就行了？他开车想撞死我，我这个受害者还不能去跟他当面对持一下吗？说不定，我还能有助审讯呢！”
　　贺洲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好点点头道，“行吧，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第133章 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贺洲和关雎两人一到油罐车司机这边来, 就被告知油罐车司机一醒过来就多次试图自/杀。
　　贺洲和关雎当即默契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了然：这情况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幕后黑手对这个司机下了必死的逼迫和命令。
　　不然，就他仅仅是知情参与了多人丧生的车祸案、以及撞关雎未死等行为, 还不足以判他死刑。
　　那能逼他走上一心求死绝路的原因, 除了灭口, 不作他想。
　　看来, 这个司机应该知道不少有用的内情。
　　这也证明, 这油罐车司机被对方给掐住了命运的咽喉，逼得他不得不按照对方的意思照办。
　　所以, 这种一心求死的嫌疑犯是最难审的, 他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现代社会又不可能会有什么严刑逼供。
　　这司机的嘴，应该很难撬开。
　　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有警员对他审讯过了。
　　可无论警方说什么问什么，这司机对任何人和事都没有任何反应, 唯一的反应就是趁人不注意寻死。
　　警员把审讯过的情况告诉贺洲, 要是这油罐车司机有任何反应, 他们也能利用各种审讯手段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可对方跟死尸一样躺着一动不动，而且命悬一线, 情绪波动大点都有可能随时嗝屁，那十几条人命的车祸案线索就彻底断了。
　　这轻不得、重不得, 又拿他奈何不得, 更怕他随时断气，真是让人心焦又无奈。
　　贺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 我来。”
　　贺洲先把关雎的病床给推到一边固定好, 然后站在病床前, 看着折了胳膊又断了腿、脑袋还被裹得跟粽子一样的油罐车司机真的就跟一具死尸一般躺在病床上毫无动静、也好像毫无生息。
　　贺洲看得不由地问，“他这样能回话吗？”
　　“能的。”警员点头，“医生说他说话的能力没问题，但思维认知清不清晰就不太确认，因为他自从醒来就没有任何反应。”
　　也不是他们警方非要这么苛待罪犯病人，而是医生说这人极有可能随时会嗝屁，他们不也是怕那么重大案子的线索断了吗？
　　所以才在他一醒来，就立马抓紧时机审讯的。
　　再说，“他既然能有自/杀灭口的行为，我们推断他应该有非常清晰的思维和认知。”
　　“嗯。”贺洲点点头，看着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油罐车司机道，“梁志鹏是吧？中油十几年的老员工，本在两年前的车祸中就已经丧生爆炸火海，死无全尸、面目全非。”
　　“可你却借着这一点偷天换日、改名换姓，顶替伪造他人身份，诈死骗取了大量的保险金、抚恤金，一家人借由给儿子做手术之便直接定居海外，由此瞒天过海。我可有说错？”
　　油罐车司机意料之中的没有反应，让人莫名看出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贺洲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当你在这场车祸中活下来，你真正的身份就注定会被戳穿，两年前那场造成十几个人死亡的连环车祸惨案你也注定就脱不了关系，所以你想以死来逃避刑罚、掩盖两年前的车祸真相对吗？”
　　“我不知道你死都不说是要掩盖什么样的真相、或者是说要包庇谁，但你在乎的人无非就是你的妻子儿子、你的父母家人。可你犯下这滔天大案，你真的以为你什么都不说，你的家人就能什么事都没有吗？”
　　“天真！”贺洲冷哼一声，“首先一个三年之内的包庇罪，知情的你妻子、你儿子、你父母、还有你兄弟姐妹、甚至侄子侄女等人都绝对逃不了。”
　　“换言之就是，你家三代之内所有人的工作前途都毁了，尤其是你的儿子，所以你这是死都要拉你全家陪你下地狱是吗？”
　　油罐车司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全家人的死活好像都刺激不到他分毫。
　　贺洲顿了顿，又说，“据我所知，你儿子现在还需要服用心脏排斥的药物对吧？那药物应该很贵吧？你由两年前那场车祸“赚”来的保险金和抚恤金、或许还有某些人给你的“劳务费”、“封口费”应该早就花完了吧？”
　　“而你家人现在都已经被司法起诉，很快就会锒铛入狱。不仅如此，还有你骗保骗抚恤的赔款也要他们来偿还。”
　　“还有你这次开车撞的受害者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非常庞大的治疗费。如果你不供出幕后真凶，这治疗费将由你、以及你的家人提供。”
　　“你觉得你为之卖命的人还会继续提供资金给你儿子续命吗？你觉得他们会为你家人偿还所有的赔款吗？事到如今，他还敢冒头吗？”
　　油罐车司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连显示心绪波动的心电图都平稳得没有变动一下。
　　贺洲深吸口气，继续平稳地道，“两年前的车祸案，你只是让人顶替你去制造车祸，你最多算是个包庇罪；还有这次的车祸案，受害者也没有性命之忧，罪不至死，也祸不及家人。”
　　“如果你能说出两年前的车祸真相、还有这次到底是谁买你行凶，都可以算你戴罪立功，对你、以及你的家人，都可以从宽处理，天价的治疗费也将由买凶者承担。”
　　“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的话，那这一切的罪责将由你和你的家人来承担，你确定还要沉默下去吗？”
　　给他分析完利弊，油罐车司机依旧没有反应，就跟死了一样。
　　这让贺洲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车祸真相，居然让司机不惜用自己的命、儿子命以及全家人的一辈子去掩盖？！
　　如果当初他会参与犯罪诈死，是为了骗保骗抚恤救他儿子。可如今宁愿死自己、死儿子都不肯开口，又是为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比他所有的一切甚至是生命还要重要？
　　贺洲想不通，可对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他也不敢逼得太紧，就只能先道，“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难道你要一死百了，留下家人来承担你所有的罪责和后果吗？你确定要做这样的“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吗？！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就准备推着关雎离开。
　　本来是想来协助审讯的关雎没想到这肇事司机居然是这么一个比死人还“死”的状态，都让他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
　　但来都来了……关雎摆摆手，示意贺洲稍等，“你把我推得靠近他一些，我有话跟他说。”
　　贺洲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关雎推得靠近了一些病床，低声，“你要做什么吗？”
　　他不觉得关雎能有什么话能说服得了这个“顽固不化”的司机。
　　关雎示意他稍等，然后抬手去抓住了司机的手握了一会，然后有些了然地嗤笑了一下，跟着病床上那一动不动的“活死尸”说道，“我就是你这次开车想要撞死的人，跟你素不相识、也无冤无仇，想必不是你自己主观意思想撞死我。”
　　“至于究竟是谁想害死我，你不说我也知道。如果你能坦白两年前那起车祸的真相和真凶，我可以不追究你这次的责任。”
　　“但两年前的连环车祸案，十几条人命，你真的以为你一条命能抵得了吗？你是不是觉得你一条命换十几条命还挺划算？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别以为能一死百了，也别想真正的“死遁”。死亡并不是结束，想必你也很清楚，那才是清算罪孽的开始。”
　　“如果你不在死前把罪孽都给赎清了，你死后，一定会后悔莫及。”
　　“嘀嘀嘀——”关雎的话刚落音，医疗设备就突然发出病人有生命危险的尖锐警报声，吓得有个小警员“卧槽”一声跳起来，赶紧跑去喊医生。
　　等医护人员冲进来抢救司机的时候，贺洲推着关雎也赶紧退出了兵荒马乱的病房，有个小警员跟随在他们身边不解地问关雎，“刚刚你说的话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能刺激到他？”
　　这样类似的话，他们之前也说过啊！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得更煽情、更严重，就指望能唤醒那司机的良知呢！
　　可之前那司机明明很无动于衷的。
　　关雎茫然无辜地眨眨眼，“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气不过，吓唬了他两句。”
　　贺洲却若有所思，看了看关雎，没说话，等把他推回他自己的病房后，关起门来才问，“你刚刚是不是试探出了什么？”
　　“嗯。”关雎也不瞒他，“你刚刚也跟他分析了，如果他不老实交代，两起车祸的所有罪责都将由他和他全家来承担，甚至他和他儿子都可能为此丧命。你觉得一个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甘愿承担这些呢？这明明不全是他的罪责，至少两年前的那起车祸他肯定不是主谋也不是凶手。”
　　贺洲微微摇头，他就是想不通这一点。
　　关雎又说，“还有，现在那司机看上去是不是就像是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无所谓了。那既然什么都无所谓了，为什么还要死死捂着真相不肯交代呢？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贺洲点头，“所以你看出了什么？”
　　“所以我猜想，”虽然说是猜想，但关雎的神情几乎是笃定的，“他应该是有后路。”
　　贺洲立马就想起之前他注意到的话，“是你刚刚跟他说的真正死遁？”
　　关雎点头，“你我都知道，这两起车祸的幕后真凶都是何遇那伙人。而他们能这般没有任何痕迹地行凶作恶的凭仗是什么？不就是仗着他们会常人都不懂不会的玄学手段？”
　　为此关雎认为，“所以我猜想，应该是何遇那帮人承诺了他什么巨大的好处，让他用他的“死”来为这些事给彻底划上句号。”
　　说着关雎还提醒，“你想想活死尸、想想何遇那能不断夺舍人而存在的手段，若是他们用这种手段承诺给他和他的儿子甚至所有他全家人，都换个清白富贵的人身和人生，你说他会不会心动？会不会这样义无反顾地去寻死？”
　　贺洲闻言脸色微变，“你是说，他一心寻死不过是想金蝉脱壳而已？”
　　关雎点头，“毕竟，他以后不管做谁，总比现在顶替他人身份、背着数起命案提心吊胆地活着强不是吗？”
　　如果是这样……贺洲当即就皱眉了，“那他岂不是怎么样都审问不出什么了？他肯定死都不会交代任何东西。”
　　那两年前的那车祸案子就成了死案了，绝无再翻身的可能。
　　关雎沉吟了一下，“让大师来吧！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咱们不能老拿鸡蛋去磕人家硬石头，多吃亏啊！让大师来去绝了那司机这种痴心妄想！绝了他的后路，我不信到时他还能什么都不交代。”
　　一个满身罪恶的人还想换个身体、换个人生享人间富贵？没有那么美的事。
　　贺洲想了想，同意点头，“也好。反正最近他们的窝点和势力一个个地被捣毁，自顾不暇得估计也顾不上黑袍案了。”
　　“嗯，那我给大师发信息留言。”关雎当即就拿起手机，边发信息边问，“对了，孩子呢？”
　　贺洲解释，“我之前回家没多久局里就有事，所以我刚刚是从局里赶过来的。孩子这会在我家里，我妈看着呢！”
　　说到这里，贺洲神色温软地笑了笑，“我爸我妈、还有爷爷都很喜欢那孩子，围着他欢乐得不行。”
　　关雎撇了撇嘴，想都不想地道，“那么像你，当然喜欢了！”
　　这话说得贺洲神色微动，“我没有跟他们说那孩子是我的。”
　　“为什么没说？”关雎没有多想地问，那孩子那么像贺洲、还被贺洲特意抱回家，难道他家人都不会问的吗？
　　贺洲的语气乖得有点像小媳妇，“这不是还没经过你的同意吗？”
　　“嗯？”关雎怔了怔，“干嘛要经过我的同意？”
　　那又不是他的孩子。
　　再说，就算是他的孩子，那更是贺洲的孩子啊！那贺洲的父母家人是不是也有知道的权利？
　　贺洲听到这他这问话也是一怔，随即喜悦的笑意渐渐地染上了眉眼，“你不介意啊？”
　　“我介意什么？”关雎有点搞不明白。
　　“没什么。”贺洲高兴地摇了摇头，“你不介意就好。”
　　其实，他早就想跟父母家人坦白他跟关雎的关系了，但怕关雎不同意才一直没敢说。
　　关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发完消息搁下手机问，“你不是有很多事忙吗？还不赶紧去？”
　　贺洲现在确实有很多案子要忙，“可你这里……”
　　“少爷！”话没说完，做完检查的管家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你刚刚去哪了？我刚回来没见着你人吓我一跳。”
　　“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关雎先安抚了一下管家，然后跟贺洲道，“有管家在这呢，你去忙你的吧。”
　　这大年初一的就被叫去警局上班了，关雎也不好让贺洲耽搁在他这里。
　　贺洲这才起身点点头，“那我去忙会，晚些带孩子一起回来。要是还有什么人来找你麻烦，你立马给我打电话。”
　　关雎点头，“好。”
　　管家见此就道，“那我打电话买饭吧。”
　　他原本还想去附近的酒店餐馆借锅灶给少爷做饭，现在走不开只能买了。
　　贺洲却拦着他，“不用了，我妈做了让人送来了，应该一会就到。”
　　毕竟这会都中午了。
　　怎么又劳烦贺洲老妈给他做饭？关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客气了一句，“那你也要记得吃饭。”
　　贺洲这一上午跑来跑去的，应该也没来得及吃午饭。
　　贺洲却把这话当成了关雎对他的惦记关心，高兴地点头道，“好。大师回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关雎没让大师去找贺洲，而是直接去解决问题的根源了。
　　所以贺洲还没等来大师的消息，倒是在当天傍晚先等来了油罐车司机的招供。


第13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油罐车司机招供之前, 关雎刚吃完午饭，就又迎来了一位让他有些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的访客——
　　何遇。
　　因为关雎知道，自从何遇被他敲破构骗来的“龟壳”之后，他就一直在到处想办法抵抗反噬, 但收效甚微。
　　所以, 不想就此绝命的何遇现在在满世界找他那个大师号。
　　不仅在“黑袍案”上施压逼贺洲找大师号出来, 在他出车祸之前, 高阳还悄悄给他打过电话, 说是有人找到他们父子俩要大师的电话号码，问他给不给, 说是怀疑是何遇那边的人。
　　关雎也猜到了, 让他随便给，反正那电话又打不通。
　　因为他之前没打算搭理何遇，先让他享受一下孽报的滋味。
　　等何遇实在找不到大师号，那他就会找上门来。因为当初在那墓下溶洞里, 何遇可是亲眼瞧见他和贺洲跟大师是相熟的。
　　但贺洲他肯定不会找, 因为贺洲现在在调查他、一心想找他的把柄, 何遇自然不会送上门去递把柄。
　　尤其是，贺洲也不可能会帮他。
　　所以何遇今天能找上门来, 在关雎的预料之中、也在他的谋划之中。
　　不过让关雎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何遇已经不是那个光鲜亮丽、俊美年轻的大明星, 而是一个满脸满手都是皱纹和不知是老人斑还是尸斑的干瘪枯瘦小老头。
　　而且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 就连魂魄都散发着常人看不到的黑色死气——那是他的魂魄在渐渐地消散。
　　反噬居然这么大吗？关雎看得直在心里啧啧啧：这是造了多少孽啊，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反噬成这样？这也太猛了吧？！
　　关雎原本还以为，何遇怎么说也有千年的修为, 就算反噬应该也能抵抗个三五年呢！没想到这三五个月都不到, 好像就要芭比Q了？
　　不过, 按照他现在的人设可没法一眼就看出来他就是何遇，所以在管家的帮助下正在漱口的关雎看到颤巍巍走进来的小老头故作惊讶地吓一跳，“你是？！”
　　何遇大概是高高在上惯了，被逼到这种境地，就再也维持不了他以往面对大众时的谦逊礼貌，也心急着能找到大师，所以毫不废话，直接颐指气使地对管家一指，“你，先出去！”
　　这突然不请自入进来的人居然一进来，就这么不客气地直接给他下命令，一直被关家上上下下像对待自家长辈一样礼待的管家都愣了一下。
　　随即无语地笑了笑，抽了两张纸巾给关雎擦嘴，好脾气地道，“哎我说你这人……哪来的？还有没有一点礼貌？突然跑到别人这里来、理由都不说地赶人家出去？我说你没事吧？！”
　　关雎也被何遇那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笑了，吐掉漱口水，接过管家递给他的纸巾擦了擦嘴道，“我说这位……大爷，您是不是走错地儿了？这是市一医院，不是精神病院。要耍威风呢，能不能去您自个儿的地盘耍？”
　　本来心情就焦躁怒恨的何遇顿时脸色一沉，很是不善地就要发火，“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身边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赶紧打圆场道，“我家主人最近心情不太好，他其实是有话想跟关少私底下说……”
　　“你家主人？！”关雎没待他说完话就没忍住嘲讽又好笑地嗤笑了一声，“你们这是什么封建余孽吗？还主人？！封建奴隶社会不早就过去了吗？你身上的奴性怎么还这么重？贱不贱啊？！”
　　这话把对方说的神色一僵，随即扯起僵硬的讪笑，“那个、不是，是我家老先生……”
　　谁知这称谓却被何遇狠狠剜了一眼，他似乎对“老”字很敏感也很反感，助理机灵地马上换了，“……是我家先生有事儿想跟关少私底下说说，不知关少能不能行个方便？”
　　“不能！”关雎想都没想地回答，“我又不是你家主人的阿猫阿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跟我说话我就得配合不成？他算老几啊？我没空。”
　　助理：“……”
　　何遇那老树皮一般的脸色顿时难看地一阴，“关雎！你别装蒜！你明明知道我是谁！”
　　“什么装蒜不装蒜的？”关雎一脸奇怪地反问，“你谁啊你？世界首富呢？还是国家总统？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不知道犯法吗？”
　　何遇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他严重怀疑关雎这是故意在逼他用这副鬼样子承认他就是何遇。
　　可“何遇”一词代表着他光鲜亮丽、风光得意的高光时刻，他是不可能用现在这个样子把“我是何遇”给说出口的。
　　所以，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直接跟助理指着管家发号施令，“把人带出去！”
　　“我看谁敢！”关雎脸色一沉，当即就被刚要抬步上前的助理给震慑在原地，冷哼道，“这位大爷今天是没吃药还是咋滴？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跑到我这里来发疯？！”
　　说着神色不悦地朝那助理道，“这位狗奴才，能把你家发疯的主人牵回去拴好吗？不然我报警了！”
　　那助理被那句“狗奴才”给喊得脸色僵硬地很难看。
　　而被关雎直接骂是狗的何遇更是气得要爆炸了，“关雎！！”
　　把他的嚣张狂妄的气焰杀得差不多了，关雎这才慢悠悠地道，“我是关雎没错，可大爷你谁啊？找我有事儿？能不能好好说人话？别一来就耍横耍威风就行吗？我这里不是封建社会，也不是精神病院，别一副老子是皇帝的架势行吗？这里没人惯着你！麻烦你拎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再说话。”
　　本来就颤颤巍巍的何遇被他这么一激，更是气得整个人哆嗦得都像犯了羊癫疯一样，努力压了又压自己的怒火，深深吸了口气。
　　他发现了，不能跟关雎耍嘴皮子，不然能气死自己。
　　所以何遇也不再跟关雎寒暄客套兜圈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我问你，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道士现在在哪里？怎么才能找得到他？”
　　“上次？”关雎疑惑反问，“上次是哪次？是我在沈家的时候，来找我茬的姜大师？还是在尤清埋骨之地，想抢佛珠的黄鼠狼？”
　　在何遇火气压不住又逐渐怒起时，还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刚刚还有一大堆跑进来对我撒符纸的道士，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个？”
　　“关雎！”何遇压抑着怒火、警告地低喝一声，“不要胡搅蛮缠！你知道我说是谁！”
　　“我胡搅蛮缠？！”关雎不可思议地指指自己道，“我缠你吗？！明明是你跑来打扰我好吗？！看你年龄一大把的份上才好心回答你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还有错了是吧？神经病吧你？！不想听就出去！”
　　说着就不高兴地赶客道，“管家，送客送客！真是浪费我睡午觉的时间！”
　　“关雎！”何遇怀疑自己都气得头顶冒烟了，见管家还真的无知无畏地来驱赶他们、说再不走就报警，对着装傻的关雎只能无奈地妥协解释道，“上次在长白山古墓底下溶洞里的那个道士，有络腮胡子的那个！”
　　“上次在长白山的墓下溶洞里？”关雎好像回忆了一下，随即觉得奇怪，“哎不对呀！当初在溶洞里遇见那道士的时候，就我跟贺警官还有一个黑袍、以及一个很像何遇的人。”
　　“而据我所知，黑袍死了，很像何遇的那个人还被关在牢里，所以你谁啊？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遇到了那么一个道士？”
　　好不容易偷天换日才脱罪的何遇当然不敢承认他就是当时的何遇，他就知道关雎问来问去就是不怀好意地想逼他承认他就是何遇！想逮住他跟那些活死尸有关的证据！
　　何遇自然不能接这个茬，气得都咆哮怒吼了，“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赶快告诉我那个道士在哪！上哪能找到他！”
　　玛德！他都快要被关雎给气死了，他总能东扯西扯地把重点给扯走，把人给扯到雷上踩，太他玛德阴险了！
　　相对于快要暴走的何遇，关雎倒是气定神闲地慢悠悠反问，“我为什么告诉你？你谁啊？我都不认识你是谁，怎么可能把我相熟人的情况，告诉一个莫名其妙闯进我病房里来、还对我气势汹汹颐指气使的神经病？！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干不出那种事好吗？”
　　“你——！”大概是千百年以来，何遇习惯了所有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卑躬屈膝，所以一再被关雎这般戏耍，本来就因自身反噬情况而焦躁得快崩溃的何遇就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是一团黑气朝关雎神色狰狞地打过去，“你找死！”
　　“主人不要——！”助理惊得跳起来冲过去想要阻挡，因为他们在这里的时候，若是关少出了事，本来就被警方盯着调查的何遇就要有大麻烦了！
　　他们本来就麻烦一堆堆地缠身，已经很焦头烂额了，真的不能再有事了。
　　可那团黑气攻到关雎跟前的时候，却被关雎身上猛地冒出来的一道金光给挡住且反弹回去了。
　　而且反弹回去的速度迅猛无比、也力道极大，一下子就把何遇给击飞了！
　　正往关雎病床前冲的助理惊得都呆了一下，才赶紧转身跑回去把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何遇给扶起来，“主……先生，您没事吧？！”
　　扶着助理的手才能哆哆嗦嗦站起来的何遇惊骇地看向关雎，失声尖锐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在那古墓里，关雎能单手提溜起他把他扔进金尸蟞堆时，他就怀疑关雎可能不是个普通人。
　　“啊好烫！”谁知关雎根本就没在意他，反而手忙脚乱地在脖子里面摸了摸，摸出一块金色符纹在发亮的玉佩，然后惊恐地看向何遇，“我还想问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呢！大师告诉我，这护身符只挡鬼怪邪崇的，对正常普通人的攻击它是不会有反应的！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意中“自爆”身份的何遇：“……”
　　玛德！想骂娘！
　　但最让何遇在意的还是刚刚那反弹攻击他的那道金光，所以他没顾得上关雎问他什么，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关雎，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护身符，有点无法确定到底是关雎本身不简单，还是这个护身符真的就那么厉害，竟然能反击他？！
　　不过，这也让急火攻心、怒火冲天的何遇头脑冷静下来，终于认清关雎不是他可以吆五喝六的对象，谨慎地看了看关雎，然后问，“这就是那道士给你的护身符？”
　　关雎立马像是怕他抢似的把护身符赶紧藏进衣领里，满脸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何遇看着关雎这个样子，有些判断不出来关雎这到底是戏精上身、还是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但他知道，这小子狡猾奸诈得很，不付出点实际有用的东西是不可能从他嘴里问出那个道士的下落来的，更别想他协助说服那道士帮他。
　　这小子，可是一点亏都不会吃的。
　　不然，他进来这么久，也不会啥有用的信息一句都没问出来，倒是情绪和思维都被他给带歪，不仅“自爆”了不是正常人的身份不说，还差点被他套出自己就是当初在墓下溶洞里的那个何遇，更是几乎把他给气得一出生烟二出升天。
　　何遇这才警惕起来，睁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瘫痪在床上不能动感觉也很活蹦乱跳的关雎，这小子就算是个普通凡人，也不是一个简单好相与的主儿，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给带到坑里去！
　　太狡猾了！也太奸诈了！
　　冷静下来的何遇稳了稳心绪问道，“你不是想知道你两位父亲的车祸真相吗？你不是想知道幕后真凶吗？还有你这次的车祸。我都可以帮你查出来告诉你，但你必须让那道士也来帮我一次。”
　　可关雎一点都没有被诱惑道，“不用，我知道。我父亲那次车祸，何遇婚礼直播里的男鬼不是说了嘛，幕后真凶就是何遇那帮人。现在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何遇嘴角微抽，僵硬的脸皮抖了抖，努力压制住心里被关雎这话给激得腾腾而起的怒火。
　　关雎好似未觉地继续道，“至于我这次车祸，我也知道，沈家人干的嘛，也是差点证据。不然，我就把那两帮人都给送进大牢里去！”
　　被关雎这么一说，现在更不敢承认自己就是何遇的何遇皮笑肉不笑了一下，“我可以帮你找出那些证据，保证你能揪出幕后真凶。”
　　反正这两起车祸确实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估计是他手下人为了谋夺一些权势财富干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保住他自己的命。
　　只要能救他的命，拿任何人或东西去换他都愿意，更何况是一些他可能根本就不认识的手下。
　　所以，“但你也要保证，让他道士来帮我一次。”
　　关雎听得似乎很是心动，有些犹犹豫豫地问，“你、你要大师帮你干啥？要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那可不行啊！”
　　何遇神色一顿，“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那大师来了自然就会知道。放心，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那伤天害理不？”关雎一脸单纯无辜地问。
　　何遇一噎，“……也不，只是找他帮我看病治疗一下身体。”
　　“哦这样啊！那就好。”关雎看上去很是单纯好骗，好像何遇这么说他就信了，但还是有点不是很有把握的样子，“可是，别人的事我做不了主啊！那大师要不要帮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是否帮得了你，我哪决定得了？”
　　“这个你也不用管。”何遇知道，自己的情况那个大魔王一定帮得了，“你只要让那道士答应帮我，我就帮你把两起车祸的证据都找出来给你。如何？要交易吗？”
　　关雎像是被说动了，“那、那我问问看？”
　　“嗯。”何遇点点头，“三天之内尽快给我回复。”
　　说着就示意助理给联系方式。
　　助理立马双手恭敬地呈上一张名片，“到时候打这上面的电话就行。”
　　管家见此也赶紧上前接过。
　　见交易达成，何遇也无意再逗留，走之前还貌似威胁地说了一句，“你要知道，有些证据是有时效的，尤其是你父亲那车祸都已经过去了两年多。如果不想你两位父亲沉冤莫白的话，我希望你能动作快点，就尽快促进达成这笔交易。”
　　待何遇走后，关雎有些紧张的神情才陡然放松地“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原本跟着他也有些紧张严肃的管家顿时被他笑得一头雾水，“少爷？”
　　“没事。”关雎摆摆手，“你不是挂了下午2点多的号看胳膊吗？现在快到时间了，快去吧，我正好睡个午觉。”
　　从一大清早的开始，他这病房里就一直来人不断，折腾得他都困了。
　　“哦哦。”管家听他说要睡觉，就不打扰地准备出去，“那我去去就回。”
　　“嗯。”关雎往被窝里蹭了蹭，刚要准备跟两个正从被窝底下冒出头来的父亲说说话，刚走出病房不久的管家又折了回来，“少爷，沈二爷和沈二夫人来了。”
　　头还没彻底从被窝里冒出来的关跃和雎飞：“……”
　　关雎一时也无语地都笑了，“……今天我这里是什么风水宝地？怎么大家都往这里窜？”
　　果然不愧是大过年的，这也太热闹了。
　　关雎无奈地摆摆手，“让他们进来吧。”
　　看看这一波人又会给他带来什么乐子。


第135章 笑容逐渐消失
　　关雎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 沈家都不闻不问。
　　现在却突然出动他的“亲爸亲妈”，关雎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所以沈二爷和沈二夫人一走进病房，关雎就热情洋溢地笑起，“哟, 亲爸亲妈来了？我出车祸躺在这里都大半个月了, 你们终于舍得来看我了？是来给我拜年发红包的？还是来给我支付医疗费的？”
　　虽然语气听不出任何嘲讽, 脸上的笑容也充满了真诚和欢喜, 可他说出来的每个字、每个词, 甚至没一个标点符号，都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沈二夫妇努力挤出来的关切顿时就僵硬在脸上, 当场表演一个什么叫做“笑容逐渐消失”。
　　沈二爷觉得他这个儿子天生就跟他犯冲, 总能一句话就把他给怼出火气，看到他就头疼血压高。
　　但不管是发火还是干仗他都搞不过关雎，在关雎手下吃了太多“败仗”的他顿时就一脸想发火但硬生生憋着的便秘色。
　　沈二夫人见此，赶紧勉力地扯起慈爱的笑容解释道, “小雎啊！不是我们不来看你, 是我们现在才知道你出车祸了, 这不就赶紧过来了！”
　　“是吗？”关雎乐不可支地笑道，“你猜我信不信？”
　　沈二夫人的笑顿时怎么扯都扯不到脸上来了, 有些心累地道，“妈妈说的都是真的。”
　　关雎嘲讽地嗤笑了一声, “这才刚找回家不久的亲生儿子, 之前装得那么血脉情深，什么宝贝儿子心肝肉的，这大过年都没回家过年团聚, 你们问都不问一声的吗？这说得过去吗？这是为人父母能干出来的事吗？你们这对父母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个、这个……”沈二夫人一脸的尴尬心虚, 脸上好似有些火辣辣地道, “你之前跟你爷爷吵得那么凶，你爷爷不让。”
　　“嗤！”关雎当即很不客气地嗤她一脸，“他不让？！他是能一天24个小时每分每秒都看着你们每个人不成？让你们发个信息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沈二夫人被他怼得没话说了。
　　沈二爷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心绪平复了好多才压住火气道，“关雎，我们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当然，你想得没错，也不是单纯来看你的。毕竟要来早来了，你不用开嘲讽。”
　　关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的沈二爷今天这么实诚，终于不再跟他装什么血脉情深了？
　　不装了也好，他嘲讽他们都嘲讽倦了。
　　既然他们要好好说话，关雎也就好好发问了，“那你们来是干嘛的？”
　　沈二爷也不指望关雎能请他坐了，搁下水果鲜花以及营养品等物，自己寻了个地儿坐下，“我是来问你，这大过年的，你怎么把你弟弟给送到局子里去了？”
　　“这你问我？！”关雎好笑地笑了笑，“你怎么不去问问他，怎么作死把自己给作进局子里去的？”
　　关雎有些意外，居然是为了沈言来的，看来沈言对他们沈家还挺重要？
　　不过说来也是，沈言都被他给送进局子里去了，那他们沈家再装聋作哑、装不知道他出车祸躺在医院里，那就说不过去了。
　　“那你撤销起诉不就好了？”沈二爷立马道，想来是已经去沈言那里了解过“真相”了，“牙齿都有磕破嘴唇的时候，这兄弟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你之前把沈昭沈言都打进了医院，我也没让他们跟你计较不是吗？”
　　关雎当即嗤笑了一声，“抱歉哦，我没有那么圣母玛利亚，对意图谋害我的人不计较。别说他不是我兄弟了，就算是我的亲生父母，敢意图害死我，我也会以牙还牙地还回去！”
　　沈二爷和沈二夫人顿时都：“……”
　　不是，能不cue亲生父母这个词吗？
　　“再说，”关雎想起什么嘲讽地轻笑道，“上次我打他们，那一是因为沈言嘴欠，二是因为沈昭他先攻击我，我那是正当防卫。他们那是没办法跟我计较，是他们理亏在先，不是宽宏大量不跟我计较。”
　　沈二爷：“……”
　　行吧，嘴炮是打不过关雎的，沈二爷放弃跟他讲道理谈感情了，“没人想害死你，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我回头就让沈言跟你赔礼道歉行吗？他这马上联姻在即，去蹲局子不好看，会影响……”
　　“没人想害死我？！”关雎脸色一沉地嘲讽冷笑，“那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难道不是你们沈家找人撞的我？看我一次撞不死，还找人假扮成谢满庭的司机来补刀？又失败之后，就让沈言借装神弄鬼来解决我不是吗？！”
　　“你放屁！”想好声好气跟关雎说话的沈二爷被他一句句全是杀人放火的指控给气得怒吼，“谁他玛德想害死你了？！你别红口白牙地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关雎冷笑，指指自己，“受害者在这躺着不能动，撞我的人在警察手里，谢满庭的假司机和沈言这会也在警局里，这还不算证据确凿吗？”
　　沈二爷意图反驳，“那这也不能证明就全是沈家做的，沈言来找你茬这事我问过他了，他……”
　　“他说什么？！”关雎冷冷地道，“难道他说什么你都信吗？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他这次可是跟我亲口承认了，我这次车祸就是你们沈家找人做的！还有我大爹小爸的车祸，也是你们沈家人做的……”
　　“简直胡说八道！”沈二爷都气得差点拍桌子，“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沈言怎么可能污蔑自己家里杀人放火？！”
　　“不信是吗？”关雎拿出手机播放沈言来时的录音，“好好听听吧，听完不信的话我还可以发你们一份让你们去验证一下这音频有没有作假。”
　　这段录音，不仅清晰完整地记录沈言主动找关雎来交易、主动说起他这次车祸是沈家人干的，连沈言对沈家的怨恨也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沈二爷听完气得脸色铁青、满眼怒火，“畜生！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沈二夫人也听得脸色发白、大受打击般地捂着胸口摇摇欲坠，又愤怒又伤心地咬牙切齿，“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么说？！那联姻是他自己也同意的啊！是他自己说要回报沈家的养育之恩啊！我们没有逼他啊！”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沈二爷脸色极其难看地铁青着，“沈家哪个孩子不联姻？不管是嫁出去还是娶进来，没有例外！他要是有本事，也可以嫁娶自己喜欢的人！我们绝无二话！”
　　关雎哼笑一声，对此不发表言论。
　　沈言说沈家把他卖了，沈家父母说他是自己自愿的，鬼知道他们谁说的是真的，关雎也没兴趣知道。
　　沈二爷大概也不想在关雎面前多谈这个事，转而问，“那个系统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关雎这个录音是截断的，后面的没有放完给他们听，“不过我怀疑他养了小鬼，可能是当初我打他之后，那个小鬼就不见了。”
　　沈二爷闻言，脸色更黑沉了。
　　因为想起沈言还是姜大师的挂名弟子来着，再加上他从小那好到诡异的运气，他何尝不是早就怀疑沈言有诡异？
　　所以关雎这话，他倒是没多想，就在心里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了。
　　但现在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沈言居然有沈家谋害关雎甚至他两位养父的证据？！
　　沈二爷心里惊骇不已，看了看关雎，突然和颜悦色地道，“关雎，沈言这话虽然不知从何说起，但我们真的没有谋害过你和你两位父亲。”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关雎根本就懒得搭理他这种毫无力度的狡辩，“证据会说话，等着吧。”
　　沈二爷深吸口气道，“我不知道你的偏见为什么这么深，虽然我们从相认至今，相处得确实不怎么愉快，我们有诸多地方也确实做得对不住你。但是，那也是你有错在先。”
　　“哦？！”关雎饶有兴味地挑眉，“我有什么错？”
　　沈二爷心平气和地准备跟关雎好好说道说道，“你不能一直埋怨父母哪里哪里对不住你，咱们就从一开始说起，你被抱错、被扔垃圾桶的事情，我们是真的不知情！”
　　“你要怪我们的话，我们还觉得冤枉委屈呢！谁会扔掉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养，去费心费力地养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孩子呢？！你说对吧？！”
　　关雎不置可否地微笑点头，“所以呢？”
　　“所以抱错的事，你怪不上我们，也不能因此仇恨我们、怀疑我们想害死你，我们从来都没想过要扔掉你或者害死你。”沈二爷说道，“第二，你从一出生没多久就跟我们分开了20年，突然得知你是我们的孩子，要说感情……”
　　沈二爷有些释然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咱们都别虚伪了，那肯定是没有的。那时的你对我们来说，至少我心里对你的感官或者说是感情，比陌生人真好不了多少。”
　　“尤其是那时我们去找你，你的态度是冷若冰霜和高高在上的，对于作为一个父亲的我来说……”沈二爷深度剖析了一下自己，“不管是出于自尊还是父母对孩子的掌控欲，心里是有点抵触的，有点面子上挂不住的。”
　　“而且，那个时候全世界都在嘲讽我们找回你、认回你，是为了图谋你那富可敌国的家财。事实上……”沈二爷深吸口气，承认自己的卑劣，“这也没有完全错，但我们对你从来都没有谋财害命这个想法。”
　　“得知首富之子是我们的孩子，整个沈家确实欣喜若狂，想从此搭上飞跃集团那艘巨轮乘风破浪，让整个沈家更上一层楼，这想法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请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你是个穷孩子，你是更愿意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富翁有钱人呢，还是比你更穷的人？这是正常的人性不是吗？”
　　沈二爷非常诚恳地道，“你是我们亲生的儿子，你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东西，我们的东西百年后也都要留给你们，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去谋害你呢？！”
　　沈二夫人也在一旁诚恳地点头，她虽然对这个儿子还没有机会去培养出什么感情，那也不至于去谋害？就算是个陌生人，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去伤人害命让自己背负命案呢？
　　“而且，”沈二爷举手作发誓状道，“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你哪怕不是什么首富之子，哪怕只是一个早早辍学、一无所有、没有什么能力的穷孤儿，甚至是犯过错、蹲过局子、劣迹斑斑的失足青年，我们也会把你认回家。”
　　“当然，这一开始肯定不是因为什么感情，而是因为你是我们的血脉、也因为沈家不能丢这个脸，所以绝对不会放任你不管。”
　　“是你一直抱着仇恨的态度，嘲讽我们图谋你的钱财。甚至是，你直接把公司捐了来狠狠打我们的脸，让我们沈家成了全世界的笑话。试问，被自己的亲生孩子一直这样嘲讽这样怼，我们如何对你慈爱得起来？”
　　“更何况，我们彼此之间本来就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半路亲人。一直针尖对麦芒的话，怎么和睦得起来？不和睦如何相处？不相处又哪来的感情？”
　　“我们作为父母，对你的死活不管不问确实失职，因为我们心里对你的确没有多少感情。但请问你作为儿子，心里对我们可有感情？又何尝关心问候过我们一句？”
　　关雎听得垂着眼沉默了半晌，再抬起眼来，眼底漠然无波地问，“那我问你一句，当初你为什么骗我说沈老头要不行了，要我赶回来？”
　　沈二爷神色一僵，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是你爷爷要求我这么做的。”
　　“是吗？”关雎不置可否地轻扯了扯嘴角，“那你知道那趟飞机会出事吗？”
　　然后不待他回答就好笑地打断他马上要矢口的否认，“算了，这不是废话嘛！毕竟有236条人命呢，你哪怕知道也不敢承认！我问了也白问！”
　　沈二爷深吸了口气，还是回答道，“关雎，不管你信不信，这我真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故、几百条人命，我敢知情不报？！就算我敢，可我良心上过的去？！我可不想我的后半生，就因为这事活在心虚愧疚和惶惶不安里！我要知道我不上报图啥啊？！我报了我还有莫大的功劳呢！”
　　看着他那么真情实意地表演，关雎没忍住轻笑了一句，“图我留下来的遗产呗！”
　　沈二爷无奈地脸色一沉，“你又把话说回来那就没意思了！之前我都说了，儿子都是我的，他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我百年后的东西也是他的，我为什么要去多此一举。”
　　“那可不一定！”关雎笑了笑道，“事实证明，我活下来了，东西就不是你的，没有你的份。”
　　沈二爷顿时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算了，这事已经过去了，咱们就不要再纠结了。你公司也捐了，你的财产我也没有图谋到一分一毫，你还坑了我15亿的抚养费，我也没有不认你。”
　　不仅如此，还费了那么大的价钱请回家不说，而且一回家就折腾掉了小半个沈家。为此，他被老头子喷得个狗血淋头，这大半年以来在沈家更是都快被人嘲讽得抬不起头来！
　　但这些事他也懒得说，说了也会被关雎怼他活该咎由自取。
　　所以，沈二爷现在什么都不想计较了，“以前的种种，咱们都一笔勾销好吗？”
　　关雎缓缓地勾唇笑起，却笑意不达眼底，眼眸幽黑得如静水流深，“没办法一笔勾销了，因为我们之间隔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不管这沈二夫妇有没有参与谋害他上飞机，他都可以不计较。但他父亲的两条命，在他这里就过不去，他绝对不原谅！他也没资格原谅！
　　他的两位父亲，不能因为收养了他就招来杀身之祸。他没法原谅沈家，就如没法原谅自己一样。
　　没想到他剖心戳肺地说了这么多，关雎还是丝毫不为所动，冷心冷肺得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沈二爷气急得腾地站起来，“哎你——！你怎么还是认为沈家谋害了你两位养父的性命呢？！那直播里的鬼话你怎么能尽信？！”
　　关雎皮笑肉不笑地微笑着，“我当然不会尽信鬼话，因为我相信证据。我很快就要找齐证据，来证明就是你们沈家谋害了我两位父亲。”
　　沈二爷当即被这话给惊得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了一步，“当真？！”
　　那可不仅仅是关雎两位父亲，那还有十几条人命呢！
　　关雎微笑点头，“所以我跟你们沈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永远都不可能和好。你们最好祈祷这里面没有你们俩什么事，不然，我就要亲手弑父、弑母了。”
　　沈二夫妇顿时被他这种微笑着、仿佛要变态杀人的样子给吓得脸色发青又发白地连连往后踉跄！
　　关雎非常萌地歪了歪头，如天使般地微笑蛊惑，“要不，你们现在动手把我给灭口了，趁我这会躺着不能动。不然，这杀父之仇，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你——！”沈二爷简直被他给气噎，不知是第几次深吸口气了，“关雎！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有谋害你两位养父！我可以对天发誓！或者你让我怎么发誓都行！我从来都没有过那种想法！我确确实实是在你养父过世后，才知道你是我的儿子的！”
　　“你既然说你有证据，那我就等着你的证据来跟我对持。我相信司法公正，绝对不会冤枉了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我没有做过的事，也不怕你查！”
　　“行啊！”关雎点点头，“那咱们都拭目以待。”
　　“那……”沈二爷刚开口，就被关雎打断，“想都别想！我绝对不可能原谅沈言！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管是轻罚还是重判，只有法律决定，我不插手，也绝不原谅。”
　　“哎！”沈二爷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行吧！”
　　反正沈言闹出来的那一通也没什么大事，顶多关个三五个月和罚些赔偿而已，最不好的就是留下案底。
　　不过，自从听了沈言对他们沈家丝毫不感恩反而怀恨在心且意图报复的录音之后，沈二爷就不想管他的人生履历清不清白了。
　　他就当养了一只猪吧，不指望猪能感恩有良心，只要能卖钱就行。
　　“那你好好休息。”沈二爷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意有图谋的作态，从钱夹子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关雎的床头柜上，“这里有一千万，是作为父亲对你的一点心意。”
　　说着，自嘲地笑了笑，“至于之前那15亿说是抚养费，其实你我都清楚，那不过是沈家想攀上飞跃集团的诱饵，其实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可能跟血脉亲情也没有什么关系。”
　　沈二爷满目真诚地道，“关雎，你是我的儿子我的血脉，这是谁也没法改变的事。我是真心希望，咱们能冰释前嫌，好好做一家人。”
　　说完也不待关雎回应，跟他点点头道，“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然后转身离去的背景看着似乎有些挫败寂寥。
　　沈二夫人紧跟上去两步，又回头犹豫地看了看关雎，还是小步跑上来，轻轻握了握关雎的手，“孩子，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想好好做你妈妈的。但你以前从不给我机会，也从不到家里来，更从不跟我相处说话……”
　　说着，感性地眨了眨泛起泪花的眼，“我就是有心也无力。你这次车祸，我们虽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但确实在年前就知道了。我想来看你、也想找你回家过年，但你爷爷不允许，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也许你觉得我这么说虚伪，可你爷爷虽然管不了我们的行为，但却能制裁我们的经济。我们，不敢反抗他。”
　　说着闭了闭眼，满脸抱歉羞愧地道，“对不起，是我们做父母的无能！”
　　然后还想说什么，沈二爷可能是察觉沈二夫人没跟上来，在病房外喊了一句。
　　“来了！”沈二夫人扬声回了一句，赶紧抹了抹眼睛，快速地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张写了个电话号码的便利签，小声快速地叮嘱，“这是你外祖的号码，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你外祖，我跟他打过招呼的。”
　　说着仓促地拍了拍他的手，“你好好休息，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说完，就抹着眼睛跑了出去。


第136章 我现在是，钮祜禄·关雎！
　　沈二夫妇离开之后, 关跃夫夫扒着被沿，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见病房里除了关雎没有旁人，关跃就率先窜出来，再把媳妇拽出来一起在枕头上排排坐。
　　看到低垂着眉眼沉默的关雎, 夫夫俩相视了一眼, 夫夫多年的默契顿时都懂了彼此眼底的担忧。
　　关跃安抚地拍了拍雎飞的手, 然后揪了揪关雎的一缕头发唤道, “儿子。”
　　关雎回过神来歪头斜眼睨他, “干啥咧？”
　　谁让大爹小爸坐在他的左上方呢，不斜眼都睨不到, “你们两能不能坐下来一些, 我歪着脖子费劲儿。”
　　“行吧。”关跃拉着媳妇往下坐了坐，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问，“刚刚那夫妻俩, 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对吧？”
　　虽然早就听媳妇儿说过儿子是沈家亲子一事, 但儿子的亲生父母沈二夫妇, 他们夫夫俩也只在网上查过相关资料看过照片，现实里的本人还是第一次看到。
　　“嗯。”关雎点点头, “生物学上的父母。”
　　关跃听他用这么冰冷生疏的用词，心里无声地轻叹了一声, “我虽然对你们之间的情况了解不太多, 但刚刚那对夫妇说的种种你也没有反驳，就说明他们所言基本符合事实。”
　　关雎点头，沈二夫妇大部分确实都没说错, 但是, “那又怎么样？！”
　　“所以你作为认回亲生家庭的儿子, 你做的也是有不恰当的地方。”关跃语重心长地道，“你一直仇恨他们，给他们搞破坏，认回你本就不单纯的他们能对你产生感情那就有鬼了！”
　　“嗤！谁稀罕他们的感情了？”关雎有些莫名地不屑嗤笑，“我回去本来就是为了报仇的，又不是为了认亲，要他们的感情干嘛？”
　　关跃一噎，随即没好气地揪了揪他的头发，“你别这么满身是刺、张牙舞爪的，咱们客观点，就事论事，我跟你爸的车祸，你说主谋是沈老头跟姜家合谋是吧？”
　　关雎点头，“十有八/九。”
　　“那刚刚的沈二夫妇是不是真的不知情呢？！”对于这一点，关跃觉得刚刚那沈二爷应该没有撒谎，“如果他们俩不知情的话，那你就没必要迁怒到他们身上不是吗？”
　　雎飞也在一旁点头帮腔，“就像他们说的，他们也不想自己的亲生孩子被抱错，去养别人的孩子，他们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可到头来，却遭自己的亲生孩子怨恨，你说他们的心里能好受吗？”
　　看着两位父亲突然化身沈家的说客一般为他们说尽好话，关雎气笑不是，“他们巧言令色几句，你们就信了？”
　　说着撇撇嘴，有些委屈地嫌弃道，“你们的耳根子啥时候这么软了？”
　　然后眼角余光瞟了眼床头柜上的那张银行卡，有些开玩笑地道，“你们该不会是被这区区一千万的糖衣炮弹给收买了吧？”
　　话刚落就被关跃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老子是那种人吗？！再说我人都死了还要钱干嘛……”
　　“哎你下手轻点！”话还没说完就被雎飞急眼地往旁边一扯，“你差点打着儿子受伤的地方了！”
　　说着似乎还不放心，直接嫌弃地把他给挤开了，“你给我离远点！”
　　关跃顿时就委委屈屈地缩在了枕头边边，“我没用力……”
　　关雎也笑，“爸，爹他没打着我。”
　　“你别护着他！”雎飞嫌弃地道，“他那断掌手下没个轻重我还不知道吗？”
　　说着不欲在这上面多作纠结，就拽回之前的话题借接着问，“对了，你刚刚说他们巧言令色，怎么，他们刚刚说的话都不诚不实吗？难道你当初被遗弃在垃圾桶里，他们也是知情的？”
　　不然，若是他们夫妇俩真的无辜不知情，他儿子一向通情达理，是不会胡乱迁怒的。
　　“我也不知道。”关雎老实地道，“把我遗弃在垃圾桶、骗我上飞机、制造你跟爹的车祸、还有找人撞我……这几件事，我都不太确定他们俩到底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
　　说老实话，其实关雎也不在意他们俩有没有涉及其中。
　　左右这些事情就是他们沈家人干的，他不觉得到时候他报复了沈老头，他们夫妇俩还能对他笑脸相迎。
　　反正最后都是要反目成仇的，那现在就没必要谈感情，跟沈家任何人都没必要。
　　“如果这些事他们没有参与、也都不知情，那你就放过他们吧。”雎飞诚恳地道。
　　关跃也在一旁点头，“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给了你生命，这是莫大的恩德。虽然没有养你，但那也是阴错阳差造成的不是吗？谁都不想的。所以如果他们没有对不起我们，你跟他们就没必要反目成仇。这多两个至亲，总比多几个死敌好。”
　　这倒不是他们夫夫俩有多宽宏大量不计较，而是因为他们夫夫俩已经察觉出来：关雎不放过沈家，其实也是在不放过他自己。
　　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两位父亲，他心里接受不了是自己给两位至亲带来了杀身之祸，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
　　他肯定没法坦然地接受，害了他两位父亲的亲生家庭。
　　虽然他们夫夫俩对那对沈二夫妇也没多大好感，但相对比报复沈家，他们俩更在乎儿子是否幸福快乐，他们不想儿子在心里自苦。
　　“亲生父母？”关雎嘲讽地轻笑了一声，抬眼看他们俩，“爹、爸，你们两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死了、已经没有了生命，哪来什么“亲生”父母？他们生出来的那条命，已经被他们取回去了，我可不欠他们什么生恩。”
　　关跃和雎飞顿时都回过神来为之语塞：是啊！他们的儿子也已经死了！他们一家三口都死了！沈家为了谋财，竟把他们一家给灭门了！
　　这也太狠了！做得太绝了！
　　这灭门之仇，让儿子如何不恨？
　　更何况，他们俩骤然遭遇车祸离世是没有什么痛苦和仇恨的；而他们儿子那会才刚成年，还是个没走出象牙塔的孩子呢，一个人突然面对承担骤失双亲的痛苦和四面环狼的险境，沈家还在那个时候跑出来诛心。
　　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撑过来的，他们俩没法想象，也确实没法让儿子原谅。
　　就当气氛逐渐严肃沉重时，关雎微微仰头道，“他们的亲生儿子已经死了，我现在是，钮祜禄·关雎！”
　　顿时就把两位神色逐渐凝重起来的父亲逗得“噗嗤”轻笑，“所以你要屠龙了吗？”
　　关雎不屑地“切”了一声，“沈家那叫什么龙，顶多算狗！我要屠狗！”
　　雎飞也忍俊不禁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说正经事呢，你能不能正经点，别胡乱搞笑？！”
　　关雎嘻嘻一笑，“我这不是看你们俩都把脸给耷拉下来了嘛！多大点事，也值得你们这么愁云惨雾的？别人杀我们全家，我们杀回去就是了！多简单的事，想那么多干嘛？！瞧把你们给愁的，不值得不值得，报仇也不能耽误咱们快乐地过日子嘛！”
　　看着依旧单纯快乐好似从前的儿子，雎飞莞尔地揉了揉他的头，“这世上的是非恩怨，真有这么简单干脆就好了。”
　　关雎却不以为然，“是非黑白从来都是简单的，是人的思想复杂罢了。”
　　这次关跃站关雎，“我觉得我儿子说得对！”
　　“你们父子两……”雎飞嫌弃地指了指他们俩，“都是个粗神经的。那沈二夫妇毕竟是小雎的亲生父母，儿子不管怎么处理他们都会遭人诟病。”
　　雎飞也是为儿子愁，“轻了会被世人骂他是白眼狼、忘恩负义对不起我们俩什么的；重了又会被骂太过冷血无情、毒杀亲生父母什么的。”
　　关雎却一点都不在意，“我人都死了，还管世人怎么诟病我？他们爱咋说咋说。”
　　“那你现在毕竟还“活”着不是吗？”雎飞意有所指地道，“在这世上活着，没人能做到真正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和看法。就算能，那也要预防别人对你网暴不是吗？流言蜚语这把刀杀人从来不眨眼，杀伤力也从不逊色那些真刀真枪。”
　　这个关跃倒是点头，不悦地皱眉道，“沈家这事就做得不厚道，明知道孩子是我们的儿子却还来谋害我们，这不是把儿子给架在火上烤吗？现在造成这种局面，儿子不管怎么做都不对，要么对不起养亲、要么对不起生恩，这不是让他里外不是人吗？！”
　　说着真是越想越气，没忍住骂了一声，“这狗日的沈家！”
　　“所以啊！”关雎说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所谓的亲子。不然，就不会做出让我这么难堪的事。”
　　关雎这会还真的有点庆幸他已经死了，可以肆无忌惮地报仇了事，不再欠他们什么生恩。
　　要是没死，还是以前那个单蠢天真的自己，面对“生恩杀了养亲”这种难堪的事，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自处了，估计最后只能以死谢罪了。
　　沈家这么做，就算不亲自动手杀了他，也是在活生生地逼死他。
　　雎飞和关跃听得都微微点头，“这个也确实，真的一点都没为儿子着想。”
　　“所以单纯地把他们当仇人就好了，”关雎现在就是这么简单地想的，“反正我现在又不欠他们什么生恩。”
　　能摆脱沈家的血脉，他真的不知道有多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要是他还活着，被沈家用个生恩拿捏，那肯定要恶心膈应死！
　　毕竟，血脉基因除了死是怎么都摆脱不了的事。
　　“也不要自作多情地以为他们真对我有什么感情，他们刚刚说的那段话，事情也许是真的，但用意就不一定真了。”
　　“嗯？”关跃和雎飞闻言有些不明所以地相视了一眼，“什么意思？他们还能有什么用意？你现在公司也捐了，穷光蛋一个，他们想跟你好好做一家人，还能图谋你啥？”
　　也就是想到了这一点，他们夫夫俩才愿意相信且接纳儿子多一对这样的双亲。不然别有用心的，就算儿子愿意他们也不放心。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关雎提醒道，“他们那一段“情深意切”、“剖心剖肺”的话，为什么在一开始不说，而是在听完录音、得知沈言亲口承认就是他们沈家谋害我们一家三口之后再说？”
　　雎飞跟关跃想了想，然后脸色微变。
　　见两位父亲终于回过味儿来，关雎顿时有些幸灾乐祸地笑，“这下想明白了吧？”
　　关跃直接“靠”了一声，“玛德，太卑鄙无耻了他们！”
　　雎飞一时间也有些无语，“这、这也太狡猾了！怎么能……他们怎么能……唉！”
　　他都说不出口，“幸亏小雎你清醒。”
　　关雎笑着摇摇头道，“也就你们俩心地善良才好骗，他们这种表演我以前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早就麻木了。”
　　“那你刚刚沉默啥呢？！”关跃没忍住问。
　　之前沈二夫妇刚走的时候，关雎低眉垂眼地沉默让他以为儿子心里有所感触，只是碍于这“杀父之仇”，才没法坦然地接受沈二夫妇的求和，所以他们俩才主动开解的。
　　关雎的回答却让他意外，“我只是在想沈二夫人的娘家是哪家来着，我怎么没听说过？”
　　沈家那么重视门第和利益交换，所以沈家主要的儿子联姻，肯定都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而且，沈二爷结婚的时候，沈家正如日中天呢！
　　那能跟“嫡次子”结亲的女方，来头肯定不会小，可他怎么好像都没听说过沈二夫人娘家是什么家世背景来着？
　　关跃和雎飞闻言相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茫然，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关跃当即就抱起手机准备看看在网上能不能搜到相关信息，可这时去看好胳膊回来的管家却在门口提醒，“少爷，你那些同学来了。
　　“同学？”关雎当即一愣。
　　而时不时地有人来找关雎，关跃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反应非常熟练地一手抱着手机、一手拽着媳妇往被窝里钻去，“我们去被窝里看。”
　　关雎顾不上两位父亲的反应，赶忙问，“什么同学？”
　　石南和夏铭应该还不知道他车祸了，而且他们俩都是外地的，就算知道了也是先打个电话问候，这会肯定都在家过年呢，也赶不过来。
　　至于国外的那些更不可能有他的消息，再说他跟国外的那些同学交情尚浅，也不值得人家千里迢迢地来看他。
　　那剩下的、就只有在本地那些跟他从小一块长大的“狐朋狗友”了。
　　关雎当即有些失笑，“他们怎么来了？”
　　不都翻脸断交了吗？
　　想当初他把那些欺他年少的股东都踹掉之后，这些狐朋狗友个个义愤填膺地跑来为各自的家里指责他、骂他不道义，还用所谓的发小情义威胁他收回成命，不然就集体跟他断交、集体孤立他！让他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没亲没友。
　　那时他刚解开封印恢复记忆，作为几个数万年的老鬼，自然不会幼稚得跟一群“小朋友”计较，就直接让他们滚了。
　　而那些所谓的发小情，他就是没恢复记忆之前，也看出来了那些人对他不单纯，一个个都当他是脑残富二代冤大头捧着哄呢，都想从自己身上获得好处。
　　所以他对那一群所谓的发小也就一直懒洋洋、兴致缺缺的，只是“被迫”在一起长大罢了，根本就没多在意。
　　当然，这感情都是相互的，他对他们不曾在意，他那们对他自然也没有多少真心。
　　尤其是他把他们家都赶出飞跃集团之后，他们不恨他就不错了，怎么会那么好心地来看望出车祸的他？
　　所以关雎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他现在一无所有、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穷，号称一群贵族公子哥儿的他们怎么会“屈尊降贵”地来找他这么一个穷逼？
　　总不能是来嘲笑奚落他的“落魄”那么无聊吧？
　　“这我不知道。”管家看了看外面道，“他们快走到这里了，你要是不乐意，我去打发了他们。”
　　“不用。”关雎摆摆手，“让他们进来吧。”
　　他倒是有点好奇那帮人到底来干嘛的。


第137章 你调查过我？
　　关雎猜了很多这群所谓发小的来意, 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来求情的。
　　不过说是来求情，但一群七八个大男人满满当当地站在他的病房里，围在他的病床前, 颇有一种“围殴”逼迫的架势。
　　躺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就显得有些“弱小可怜”的关雎却没什么压力, 一脸轻松惊讶地看向中间为首的那个人, “你是说, 昨天晚上假扮成谢满庭司机来对我下杀手的人是你小叔？！”
　　为首的那个人叫江泽, 是他们这一群人的头头。
　　虽然以前这一群人众星捧月着他，但他其实是个边缘人物、是个标志吉祥物, 是他们捧着哄着的对象。
　　真正做决定的, 影响这一帮人言行举止以及思想走向的，就是眼前这个江泽。
　　江泽长得高大俊美，但性格却是高冷的那一卦，常年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对谁都不假辞色, 少露温颜。
　　再加上他学习成绩一直顶尖, 父亲又是飞跃集团的股东，家财万贯, 有钱有颜有才有貌，所以江泽以前在学校里是有名的高岭之花, 高不可攀。
　　不过这对人从不主动的高岭之花却经常主动对关雎嘘寒问暖, 做什么都要拉上他一起，一起吃饭上课、一起上下学。
　　而关雎呢，以前在学校里是个阳光明媚、热情活泼的小太阳, 尤其是还长着一张昳丽风流的脸。
　　为此, 以前在学校里好多人嗑过他们的CP。
　　但关雎却知道, 其实这个江泽非常讨厌他、嫉妒他，甚至因为不得不捧着他而仇恨他。
　　关雎以前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这帮人看不惯他却干不掉他还不得不捧着他，也最喜欢把装作跟他关系很好的江泽给气出内伤却还要强颜欢笑的憋屈样。
　　不过话说回来，关雎记得，“你小叔好像不长昨晚那行凶司机样吧？”
　　“化了妆。”江泽秉承着高冷的人设不崩塌，来求人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冷样，回话的是他身边一个圆头圆脸的男生，“他小叔按照那司机的模样化了高仿妆。”
　　这男生也人如其名，叫陈圆，一向都是江泽行走的话筒、话语代言人，就好像江泽是个哑巴一样。
　　“哦。”关雎点点头，这个他昨晚倒是没注意。毕竟，他对谢满庭的司机也不熟。不过，“我跟你小叔无冤无仇吧？他为什么来行刺我？”
　　这话说得所有人顿时都一言难尽地瞪着关雎，有些缺少社会毒打的刺头没沉得住气，直接呛声，“你说是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关雎一个轻飘飘的薄凉眼神睇过去，却睇得对方神色以及整个身体都一僵，“王贱贱，你是不是嫌我踹你家出去的动作太轻太温柔，要不我回头再上去补两脚？”
　　刺头顿时一噎，想起自家被关雎给收拾的惨状，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怂怂地憋出了一句，“我叫王子健，不叫王贱贱！”
　　关雎不客气地嘲讽嗤了一声，“就你从小到大干过的缺德事，我觉得王贱贱这名字比较适合你。”
　　其实这群富二代很多人就是因为从小被骄纵惯了，都比较欠教育。
　　就比如这个王子健，从15岁起就开始玩女人、飙车、泡吧、斗殴等等。导致七八个女孩为他流过产、三个女孩跳过楼，他更是打残过同学、飙车撞废过路人，都被他爸用钞能力解决了。
　　“你他玛德再说一句！”王子健气得猛地冲上来扬手想要甩关雎一巴掌，“你以为你还是首富家的公子哥吗？！你现在狗屁都不是！”
　　关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冲过来，挑眉轻松笑道，“你这一掌要是敢打下来，我就有本事让你牢底坐穿、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你爸现在可没有钞能力给你收拾烂摊子哦。”
　　王子健的手掌硬生生地顿在半空中，想翻脸发怒又像是被教训过深刻记得那“教育”以及后果，脸色涨得通红。
　　一旁有个斯文眼镜男像是看不下去地开口道，“关雎，不是我说你，知道我们这帮人为什么不顾一起长大的情分集体跟你翻脸吗？实在是你做得太过分。”
　　说着，一副讨伐数落关雎的语气，“从小到大，你从来都看不起我们、也没给过我们好脸色不说，最后还把我们好几家给直接整破产了，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关雎嘲讽嗤笑了一声，“说起这个不干人事，没人比你们更合适。”
　　随即脸色一冷地说道，“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很明确地表明了不喜欢你们，不想跟你们做朋友。可从小学到高中是谁硬要往我面前凑、硬要在一个班级、硬要跟我一起上下学？”
　　“但凡我跟哪个同学多说了两句话，你们回头就背着我霸凌他们，导致没有任何人敢接近我。你们把我当成你们所有的肥肉圈起来养，试图把我PUA成孤立无援、可由你们随意宰杀的废物。”
　　所有人都听得脸色一僵地有些惊呆或惊吓，似乎没料到关雎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意图，也一直这么清醒着。
　　甚至有几个人还悄悄地用余光去瞄面无表情的江泽，因为最初就是他率先这么对关雎的。
　　后来他们看出了他对关雎表面兄弟关系铁哥俩好、背后却频频下阴手，再加上关雎对他们从来都是爱答不理的，就逐渐也都这么对待关雎。
　　他们就是觉得，把那么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当傻子一样“玩弄”在股掌之上心里好爽！
　　但没想到的是，傻子从来都不是关雎，而是他们自己。
　　关雎一直冷眼看着他们表演，只是碍于父辈们的关系、碍于一个集团的利益一直没有戳破而已。
　　江泽僵着脸冷眼看着关雎不语，握在手里的手指悄悄地掐进了手心里：他最讨厌的就是关雎这一点！
　　从小他爸就说他心性不如关雎强大，所以他爸才教他“捧杀”或PUA关雎，试图把关雎引导成废物。
　　那样公司的管理权以后就极有可能落在他身上，因为他爸在公司，是除了关跃夫夫之外最大的股东。
　　就算关雎能继承他两位父亲的股权，可一个被架空权力、什么都不懂的傀儡，最后把公司弄易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说不定还能把他给坑进去。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还没等他把关雎PUA成精神上依赖他们、可由他们随意玩弄的废物，成绩一直只能算中上游的关雎居然直接考进了清大把他们甩在门外，狠狠打了他的脸。
　　因为从小到大，家世长相人缘等等，他也就成绩比关雎好。这也让他一直觉得他比关雎聪明有能力，比关雎更适合管理公司。
　　可这现实响亮清晰的一巴掌狠狠地羞辱了他，觉得关雎之前肯定是故意示弱麻痹他，太卑鄙了！
　　尤其是不服气的他复读了一年也没能考上清大，只能憋屈地上了个211从此低关雎一等，因此他更是倍感羞辱，恨毒了关雎。
　　所以他心里就存了口气，想着他以后要好好在关跃夫夫面前表现出色、在公司做出成绩比过关雎！
　　可当他刚在父亲的帮助下准备接触公司事务时，关跃夫夫就出了事，只留下一个还在上学且从来没有接触过公司的小儿！
　　他们几家几乎欣喜若狂，以为把什么都不懂的关雎架空甚至排挤出公司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才迫不及待地直接翻脸围攻关雎。
　　他也以为没了靠山的关雎随意可欺，就立马地带着人跟他翻脸断交，想趁机打击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众叛亲离的凄惨下场！
　　甚至网上那些关雎没有血缘不配继承公司的舆论，他们都暗戳戳地推波助澜了不少。
　　但没想到的是，看似散漫得没心没肺的关雎认真起来却手段狠辣、秒杀全场，不仅雷厉风行地把公司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冷血无情地把他们给踢出了局！
　　更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直接把公司给捐了出去，彻底绝了他们的念头！
　　至于他们这一群发小的落井下石，关雎也只是不痒不痛地冷睨了他们一眼，毫无伤心眷恋地直接让他们滚，甚至还松了口气，好像终于甩掉了什么垃圾一样。
　　这差点把他给气炸！
　　而且关雎还言而无信，当初用一些把柄逼他们家卖出了公司股份，回头却卑鄙无耻地利用那些把柄把他们送到了司法面前，害得他们好几家卖股份的钱财几乎全都砸在了这上面。
　　就是因为这样，靠着他们家一直肆意潇洒人生的小叔叔欠的赌债还不上，被逼得不得不铤而走险地拿了钱来要关雎的命。
　　可谁能料到关雎命竟然这么大，几次三番都弄不死，现在更是被他给逮住了把柄送进了局子里。
　　他小叔被关了事小，要是牵扯到他们家那就麻烦了。
　　况且，他早就想来找关雎的茬了。
　　所以他才找了这一大帮人，来试图用这么多人一起长大的情分逼迫关雎别计较。
　　但他也没想到，原来关雎早就看穿了他们从小到大所有的行为，所以翻脸断交的时候才那么毫不伤心留恋。
　　甚至一直给彼此保留最后体面的关雎这会还直接戳破所有的种种，“就这种一起长大的情分吗？”
　　关雎嘲讽冷笑，“冲着这种情分，我没把你们整得家破人亡，都已经算是我心慈手软了。你们还好意思跟我提一起长大的情分？！”
　　“呃，这个……”还是那个陈圆赶紧打圆场地把话题拽回来，“关哥，江泽他小叔叔也是气你不念情分把我们都赶出了公司、最后还把公司给捐了，弄得大家都这么穷困潦倒，才思想偏激地做错了事。你能不能看在两家交好多年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绑架道，“要不然，关叔和雎叔在天之灵也会不安的不是吗？毕竟他们跟江叔的关系那么好，你怎么能枉顾他们的意愿……”
　　“少拿我爸爸说事！”如果他们只是说彼此之间的事，关雎还能懒洋洋地嘲讽。
　　但这个陈圆好死不死地居然牵扯到他两位父亲，还想拿他父亲做筏子，关雎眼底的眸色倏地就冷然了下来，“要是我爸爸知道在他们走后，你们那么欺负我，看他们会不会直接拎着刀杀上门去把你们砍成稀巴烂！”
　　众人顿时一噎，这个确实会！
　　就是知道关跃夫夫俩有多护崽子，他们才从小就被家里逼迫着要跟关雎交好、要捧着哄着关雎。
　　关雎扫了他们每个人一眼，“我大爹小爸把你们家一个个从一无所有提携到家财万贯，可你们是怎么回报他们的的？放下碗不仅骂娘，还要杀娘！他们一走你们就迫不及待地翻脸想瓜分他们的公司？！所以你们居然还有脸提我父亲？！”
　　不提还好，一提关雎还真的有点动怒了，目光最后落在了江泽身上，嘴角嘲讽地扯起，“多谢你来提醒，昨晚刺杀我的人是你的小叔叔。我记得他吃喝嫖赌毒无一不精，你放心，这次我会让他永远都出不来，保证把这些恶习戒得干干净净。甚至，让他把你们家的龌蹉事都抖搂出来！”
　　“你——！”江泽气得猛地怒视关雎。
　　看着伪装了那么多年对他友好的江泽现在一脸怨毒地瞪着他，关雎轻笑一声，“还是你这样子看得顺眼，多真实啊！不像以前，虚伪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关雎！”江泽愤怒得都快破防了，“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关雎轻嗤了一声，“这就过分了？比起你们恶心了我十几年，这才哪到哪啊！我还能有更过分的呢！”
　　说着，目光一一看向每个人，“王贱贱，你家食品安全问题要出大漏子了吧？狗不李，云水国际的楼盘怎么还没人举报豆腐渣工程吗？圆滚滚，你家偷税漏税的事情还没被查出来了吗？赵麻子，你家……”
　　关雎一口气说了在场所有人家里正在头疼的麻烦事，“那些事，我都有实打实的证据哦！信不信，我把那些都捅出去？”
　　所有人闻言都惊恐也惊怒不已地怒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关雎嗤笑，“看在你们这大年初一就来这么“诚心诚意”给我拜年的份上，我不给你们回赠送个新年大礼包，都显得我不够礼貌。”
　　“你——！”众人简直被关雎给气噎。
　　阴沉沉瞪着关雎的江泽甚至都在心里滋生了一个狠毒的想法：要不要现在直接把关雎给弄死得了！
　　反正他现在重伤在床，伤势过重一不小心挂了那不也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现在关雎孤家寡人一个，就算他死了也没人帮他计较。到时候塞点钱打点过去，还不好糊弄？
　　思及此，江泽给了王子健一个“给他一个教训”的眼神。
　　早就想揍关雎一顿的王子健顿时恶向胆边生，抬脚走向关雎准备动手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人给“叩叩”敲响了两下。
　　关雎和众人都一顿，抬眼或扭头看去，见是贺洲抱着孩子、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怎么这么热闹？”
　　关雎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果然天都黑了，顿时有些无语失笑，“唉别说了，我今天忙死了！”
　　“你躺在床上都不能动还能忙什么？”贺洲好笑地把孩子放下来摸扶在他的床边，再把大包小包给一一搁下来，“管家呢？”
　　关雎答道，“我刚做了检查，他去给我拿报告了。”
　　“哦。”贺洲点点头，把东西都熟门熟路地放好，然后折回身来看了一圈正一脸惊疑不定看着他的江泽等人，边熟练地给关雎换输液边温声轻问，“这都是谁啊？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那语气，就像是想认识关雎的朋友、想融入关雎的社交圈一样。
　　从贺洲一进来、且以病患家属的姿态忙上忙下时，江泽等人就一直目瞪口呆：这人谁啊？！为什么跟关雎这么熟稔？
　　据他们所知，关雎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这号人物吧？！
　　倒是江泽在看见贺洲的第一眼就脸色骤变，虽然贺家找回亲生儿子很低调，但“懂事”的人都知情识趣地“认识”且记住了贺洲，以免一不小心得罪了贺家，他就有幸见过贺洲的照片。
　　集政权军权甚至还有经济为一体的贺家，那可是真正的权贵之家，是他们家拍马都远远高攀不上的真正权贵，关雎是怎么认识的？！而且关系好像还挺好？！
　　江泽心下当即是紧张又着急，刚想开口解释且结交一番——
　　谁知却被关雎“嗤”地一声打断，“他们来逼迫我放过昨晚假扮成谢满庭司机来对我行凶的人，你说他们能是谁？”
　　江泽听到立马狠狠瞪了关雎一眼，随即转头着急地跟贺洲解释，“不是的贺公子，我没有……”
　　贺洲当即反感地皱了下眉，抬手打断他，“那事没可能！你们想都别想！”
　　既然不是关雎的朋友，反而是仇人，那就没必要客气了，贺洲直接冷下脸驱赶道，“请你们出去，不要打扰伤患休息。”
　　可江泽却急着想解释清楚，“不是他说的那样贺公子，我根本就没有……”
　　“请你出去！”贺洲当即就不耐烦地沉下脸，这么一大帮人来给关雎添堵，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的伤口恢复。
　　正好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关雎这里看一眼的两个警员这时过来了，瞧见这情况立马就冲了进来，“怎么了贺队？这是来寻衅滋事的？”
　　因为贺洲是穿着便服的，但后来冲进来的两个人却是穿着警服，所以除了江泽的那帮人顿时就吓呆了：警、警察？！这个跟关雎相熟的人居然是个警察？！
　　“没什么事。”贺洲摆摆手，“他们是昨晚行凶者的家属，来这里无理取闹，硬要受害者放过那行凶者，把他们请出去吧。”
　　江泽本能地想解释，“我没有……”
　　两警员就已经无语又鄙夷地开始轰赶他们，“出去出去！不出去是想去局子里喝茶吗？！怎么处理行凶者是法律的事，这都不懂吗？！行凶方还敢来闹事、还敢逼迫受害者，这么嚣张，就不怕罪加一等吗？”
　　一群平时喜欢作威作福的公子哥就这么惊慌失措地被轰赶了出去。
　　贺洲交代了一句不要让他们吵到医院里的其他病人，就关上门折回关身，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孩子，在关雎的病床前落座道，“刚刚那些，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那帮人吧？”
　　关雎有些意外地挑眉，“你认识？”
　　“不认识。”贺洲微微摇头，“但我过来之前，刚好审过昨晚对你行凶的那个假司机，他是你家公司以前一个大股东的弟弟，因为怨恨你把他哥给逐出公司影响到他们家的资产严重缩水，所以才对你产生报复的想法和行为。”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是他的招供，但我们查过他的账户、以及最近种种行迹，他应该是被人买凶的。至于被谁买凶、怎么买凶的、接线人是谁、如何交易等等，具体情况还有待再查，没那么快。”
　　毕竟，案子还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尤其是那个行凶者有恃无恐，态度非常嚣张不配合，好像关雎和警方都不能拿他怎么样一样，开口闭口就是“请我的律师来”，看得警局里好几个人都想揍他一顿。
　　也是由此贺洲猜想，“所以你刚刚说那帮人来逼迫你放过那行凶者，那他们跟行凶者肯定是亲友关系，还能这么逼迫你，那无疑就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不然，他们哪来的底气要求关雎宽恕原谅，不就是仗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关雎听得微微眯眼，“你调查过我？居然连我从小跟谁一起长大都知道？”
　　贺洲怔了一下，随即有些讨饶地笑道，“没有，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
　　关雎顿时失笑地“切”了一声，“论语言的艺术性……”
　　贺洲也笑，揉了揉他被针扎得有些青肿的手背，“饿了没，我给你带了晚饭来，咱们先吃饭？”
　　“嗯。”关雎其实也不怎么在意贺洲调查过他，这狗男人一开始还老怀疑他有作奸犯科呢，调查过他不奇怪。
　　贺洲把孩子放在一旁坐好，去把带来的饭打开，“对了，大师回来了是吧？”
　　关雎微微有些诧异地挑眉，“怎么这么问？”
　　今天分/身出去办事一直没现身的，应该没被贺洲给撞上吧？
　　贺洲把盛出来的饭菜端过来，“因为油罐车司机已经全部招供了。”


第138章 被骗入局
　　据油罐车司机交代, 他一开始并没有主动想要参与这些违法的事，他是被骗入的局。
　　两年多前，在那连环车祸发生的前一天，他下班回家路过家附近的天桥时, 被一个瞎眼算命的叫住, 说他明天会有血光之灾, 轻则残废瘫痪、重则丧命, 让他千万不要出门。
　　他不以为意, 因为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这种算命的都是骗子。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第二天正常出门。
　　可谁知他刚走出家里的大门, 在下楼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得急了一些，走了十几年的楼梯，明明闭着眼睛都能走了, 他却莫名其妙地一脚踩空, 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磕得半天脸都肿了。
　　虽然手脚也被磕得隐隐有点不舒服，但出车在即, 他还是坚持去上班。
　　可他一走出楼栋，楼上一块碎裂的玻璃突然坠落, 差点把他脑袋给砸个稀巴烂, 肩膀上插了好几块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
　　他赶紧跑进附近的诊所里去处理，虽然伤势不重，出车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他想起了昨天那算命瞎子的话, 心里就打起了鼓：今天该不会真的不适合出门吧？
　　但转念想起家里的经济情况, 尤其是儿子还等着钱换心救命，再加上他根本就不信什么命理之说，只当是巧合，处理好肩膀他还是往单位里赶。
　　可他刚走出诊所大门，又差点被一辆突然失控的车给撞飞，吓得他心有余悸，这下是真的有点怕了：难道真有这么邪门？！
　　不过就凭他肩膀上那些皮外伤不足以轻病假，请事假不去上班的话，不仅当天的工资没了，全勤奖也没了。
　　家里极其缺钱的他少赚一分钱他觉得都肉疼，所以他思来想去，就想找个同事跟他换个班。
　　但找了一圈都没人有空，没法跟他换。
　　倒是单位里有个经常翘班的老油条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让他去找个散工聚集地去找个临时工，因为他不想上班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干。
　　假如他一天的工资是500，给200有大批的临时工争着抢着干。这样他不用上班，纯在家里休息也能赚300.
　　不仅老油条这么干，他们单位很多人有事不能当值又不想错过绩效和全勤的都这么干过。
　　反正他们开车的嘛，谁开不是开。到时把车开出来，换个人就是了。
　　油罐车司机就心动了，这样不仅当天还能有工资，全勤绩效什么的也都保住了，那可都有不少钱。
　　而且，还能避开出门就有血光之灾的隐患。
　　不然真等他出了事，那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家里可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劳动力，他一倒下，不仅全家困难，不能断药的儿子更可能会没命。
　　油罐车司机不敢冒险，所以他本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去散工市场挑了一个证件齐全、有十多年驾龄且有开油罐车经验的老司机给他代一天班。
　　然而车子就在那天出了事，不仅发生了连环车祸，还直接爆炸给炸毁了，甚至都造成了大十几个人的死亡、无数人受伤。
　　油罐车司机都被吓傻了。
　　他不知道他会在这场事故中要负什么样的责，但工作肯定没了，估计还要赔偿，甚至是坐牢。
　　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呢！
　　这可都是因为他找临时工造成的！
　　就在他极度后悔又满心绝望时，突然发现因为那临时工被炸毁得太过严重，已经残肢断腿、面目全非得根本无法辨认。
　　单位似乎没发现那是他找的临时工，不仅没有追问他的责任，甚至还要给他家里抚恤金，就连保险公司也第一时间联系上了他的妻子要给他家赔偿。
　　尤其是，好巧不巧地那会医院也给他妻子打电话，说是找到适合他儿子的心脏了，但他们家的存款却不够手术费，除非诈死骗抚恤金和保险金。
　　所以，油罐车司机的心就活络了。
　　为了不赔偿、不坐牢、不让家里穷困潦倒、不连累儿子丧命，他决定死遁。
　　但他这么大一个活人肯定藏不住啊，所以他就暗中多打听，找到了一个怕担责任、怕赔款而掩盖工人死亡的工地包工头，顶替了那个工人的身份。
　　谁让那个工人正好家里没有任何亲人了，而一些相熟的工友，他辞职不干不再联系就是了，没人会发现。
　　所以，他就由此完美地死遁了。
　　因为怕相熟的左邻右舍发现，更怕纸包不住火，就借口凑钱给儿子做心脏更换手术，把家里的房子给卖了，全家迁去了海外。
　　想着等这件事时过境迁了，他们再回过去别的城市生活就行了。反正他一个无名小卒，又不会有多少人认识他。
　　可没想到的是，他的事情被人给发现了，一个藏在暗处始终没有露面的人，用一段追踪不到IP的乱码给他发信息，不仅知道他就是死遁骗抚恤骗保的油罐车司机，还知道他顶替了工地工人身份。
　　甚至还分析了他这些事如果被揭发他要赔多少钱、坐多少年牢、面对多少死者家属的愤怒、全社会的指责……
　　就在他恐惧自己要完蛋的时候，对方却表示没有举报他的意思，但要让他乖乖听话为他办事。
　　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完美死遁，自然不想跌入地狱。
　　再加上，那个时候他不仅诈死逃避责任骗保骗抚恤，还跟工人的死亡案扯上了关系，盗用了别人的身份。
　　数罪并罚，他估计要牢底坐穿。
　　所以哪怕知道对方不怀好意、来者不善，他也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自此以后，他就成了对方手里的一把刀、一个只能乖乖听话的傀儡。
　　从一开始小小的违规违纪，发展成坑蒙拐骗，继而是杀人贩/毒……就这样，他越陷越深，最后严重到枪毙几百次都不足以谢罪的那种，再无翻身的可能，他就彻底自暴自弃了，与恶魔在地狱里共沉沦。
　　而杀人放火的事情做多了，人是会麻木的，甚至是会习以为常，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到最后，他甚至会主动申请“活儿”干。
　　因为对方很大方，他每次干完“活”，对方都会给他一笔非常丰厚的“劳务费”。
　　靠着他越来越勤快地“干活”，他儿子不仅成功换了心脏且后续治疗也不再担心医药费不足，还“考”上一所世界名校，前途一片光明，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被生活艰辛累出病的老爹老娘也不用再去摆摊打零工，身体被养得健健康康、老当益壮；
　　妻子更是不用再起早贪黑地去卖菜，成了年轻美丽的富太太……他全家渐渐地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富足生活，生活美好得他都有些贪恋了。
　　但他知道，这种美好的生活只是空中楼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坍塌的。
　　果然，这种美好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他就在何遇的婚礼直播上看到他当年死遁的事被揭穿。
　　他才知道，原来当年的连环车祸并不是偶然的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他也是被精心骗入了局。
　　更是也才知道，原来他这两年来一直在为何遇的利益集团所服务，也就是在背后害自己的人。
　　可他再恨再气又有什么办法，因为他更无比清楚地知道，他的死期到了。
　　而在这时，一直在暗处跟他接头、给他派发任务的人也第一时间找上了他，让他去死灭自己的口，顺便带上关雎一起走。
　　不然，就送他们全家一起下地狱团聚。
　　威逼完，然后还利诱他，说只要他乖乖去死，就把他的魂魄封在体内，等他死后就把他炼成活死尸。
　　这样，以后他的死魂依然可以“活”在他的尸体里，这样就跟活着没什么区别。而且还可以以活尸修炼入道，做到真正的不老不死、长生永存。
　　甚至，这项“员工福利”还可以共享到家属，以后他的亲人老了死了都可以申请这样的长生不老、永世存在。
　　他为他们做了两年多的事，非常清楚地知道背后那帮人有多丧心病狂、有多不把人命当回事；也知道他们有多一手遮天，不然他为他们做了那么多违法犯罪的事也没有翻车；更是知道他们制作的活死尸，确实有跟活人一模一样的存在。
　　所以为了家人、为了继续活着，他才毅然决然地无畏赴死。
　　这也是他在被捕之后，为什么一心求死、且死都不肯透露背后之人分毫的原因。
　　贺洲把油罐车司机招供的内容大概说完之后，就问，“所以大师做了什么？不然按照他说的这种情况，他应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招供的。”
　　之前他还在警局忙别的案子的时候，留守医院这边的同事突然告知他油罐车司机突然哭着喊着把什么都招了。
　　并且还求警方救救他的老婆孩子还有老父母亲，说是何遇那帮人不守信用，竟把黑爪伸向他的家人。
　　贺洲当时看完油罐车司机招供的录像很是奇怪，尤其好奇大师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这死都不准备开口的油罐车司机态度来了个180°的大转弯。
　　他有点担心大师会不会做什么违纪犯法的行为了。
　　关雎笑，“我怎么知道，回头你自己问问他呗！”
　　他不想说，贺洲也不强求，“行吧，那大师现在哪？”
　　“不知道。”对于大师的事，关雎是尽量一问三不知，“我给他发信息之后，也没收到他的回复。要不是听你说那油罐车司机招供了，我还不知道他回来了。”
　　贺洲想了想，点点头，“大师暂时不现身也好。”
　　不然那帮人又拿“黑袍案”为难大师，他这边分身乏术的怕是要顾不上。
　　“那油罐车司机招供的这些信息有用吗？”关雎问，“我怎么听着他好像是何遇婚礼之后，才知道自己是在帮何遇那帮人做事？他好像就是个听命令办事的小罗罗，连接头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他招供的这些，能跟姜家和沈家扯上关系吗？”
　　“有用。”贺洲点头道，“他这两年为他们办了那么多事，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痕迹。更何况现在还有他本人主动提供线索，揪出源头以及找出相关涉案人员只是时间的问题。”
　　“还有他那个接头人，那个神秘乱码的联系方式我们现在也在请专家紧急破解追踪，应该很快就能查出踪迹。你别急，现在他才刚招供，我们已经根据他提供的各种线索在全面展开追踪和搜索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关雎这才放心点头，“他那接头人居然两年多都没露过面，藏得很深，说明这条鱼很大。”
　　“对，只要找到这接头人，应该就能扯出很多条鱼。”贺洲说着顿了顿，“而且，我怀疑这个所谓的接头人应该不是单指哪个人，而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非法组织。因为在那油罐车司机的招供里，我感觉对方像他这样的小罗罗应该很多。”
　　关雎闻言想了想，想起什么问，“你说像袁宏那样的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组织里的一员？”
　　贺洲沉吟了一下，点头，“有可能。回头我就让人查查袁宏所有的电子社交通讯，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关雎还由此怀疑，“这也许就是何遇那庞大的利益集团里某个运转体系，把这样的组织给揪出来，应该就能拔除一个社会大毒瘤，瓦解他们一定程度上的势力。”
　　而沈家，应该只是他们一个“小客户”；至于他被车撞、他两位父亲的车祸，更是一笔两笔“小单子”而已。
　　这里面藏着的水，应该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对。”贺洲也认同点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喂给了关雎，“现在找到了线头，抽丝剥茧下去，总能把他们都给揪出来。”
　　说话期间，他已经把一大一小父子俩的饭都给喂完了，低头看了看一大一小的两个空碗，问，“还吃吗？”
　　关雎摇摇头，“不了，饱了。”
　　倒是孩子还拍了拍肚子，“吃！糖糖！”
　　“怎么这会又想吃糖了？”贺洲无奈地给孩子擦了擦嘴，“之前在家里那么多糖给你吃，你明明都不爱吃的。”
　　这让贺洲不由好奇问关雎，“他说的糖，是不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糖果？”
　　“你别管他。”关雎警告地看了孩子一眼，“你看你都肥成什么样了还吃糖？！我都怕你三高。”
　　贺洲听得“噗嗤”轻笑，“你跟孩子说话注意点，别老这么不客气，小孩子也是有记忆的。我就有很多小时候记忆比较深刻的画面，到现在还记得。”
　　“记呗！”关雎无所谓，“我还怕他记仇不成。”
　　贺洲起身去给关雎倒了水送过来漱口，“记仇虽然不至于，但总归影响孩子对你的印象和感官，总是凶巴巴的不好。”
　　关雎漱好了口才道，“所以这就是你对孩子这么温柔的原因？想他以后孝顺你这个老父亲吗？”
　　贺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倒不是为了孩子以后能孝顺他，他只是一想到这是关雎跟他的孩子，他心里就不由地柔软了，那对孩子做出来的言行举止自然而然地就温柔了。
　　但贺洲也没有多解释，只是问，“对了，我妈让我问你，她可不可以偶尔去你家看看孩子？”
　　关雎挑眉，“你是不是告诉你妈，这孩子是你的了？”
　　不然，周海澜女士怎么可能对别人家的孩子提这种要求。
　　贺洲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无辜地眨眨眼，“你不是，不介意吗？”
　　所以他就没忍住告诉父母家人，最主要的是，他工作忙，在照顾孩子方面肯定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能还让关雎一个人辛苦，就想请他妈帮帮忙。
　　再加上，今天孩子在他家里，让他清冷得有些孤寂的家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温馨热闹得让他都感到陌生的温暖眷恋。
　　关雎确实不怎么介意，“这是你的孩子，你自己看着办。”
　　见他这么说，贺洲高兴地暗暗松了口气，起身去把他带来的一个小书包打开，“对了，我爸妈他们给孩子送了些见面礼。”
　　关雎看到那包里面居然是房本车钥匙基金股票银行卡等物，顿时无语地嘴角微抽，“他才多大，这些东西他用得来嘛？”
　　贺洲也有些失笑，“这还是我拦着，不然他们能给更多。我妈说反正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以后的东西还不都是给他的，晚给不如早给。”
　　关雎失笑地摇头，无意间看到某个文件上的名字，顿时一愣，“贺关关？什么意思？”
　　“啊，这个……”贺洲有点小心虚，“是之前我爸妈给孩子准备弄个教育成长基金的时候，问我孩子叫什么名字。我问过管家，可管家说的名字我们在户籍里没查到，所以我爸妈就以为你当初不好交代孩子的出生以及父母才没法给孩子上户口，就现场给他在我家上了个户口，这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说完又立马急急地解释道，“但我爸妈绝对没有跟你抢孩子的意思，你别生气！他们说孩子的一切事情还是你说得算！”
　　关雎看他紧张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地“噗嗤”轻笑，“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这本来就是你的孩子。”
　　关雎是真无所谓，他就是在心里疑惑了一下管家怎么都没给孩子上户口吗？是领养手续不全还是怎么着？
　　“你不生气就好。”贺洲见他真不生气，莞尔地松了口气，“那我妈可以偶尔去你家看看孩子吗？”
　　“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关雎说道，“就是偶尔抱到你家去都行，正好也让管家歇歇。”
　　他好几次都在半夜里注意到管家起来给孩子忙上忙下地又是换尿布又是喂奶，真心觉得累得慌。
　　不过他看管家好像也乐在其中，所以就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要跟管家商量商量，这孩子都是他带的。”
　　关雎自认为，从来没管过孩子的他应该没有什么话语权。
　　贺洲点头，“那我回头跟他说说。”
　　正好这时管家忙完回来了，准备带孩子回家去。
　　贺洲见此就起身送他们出去，顺便把这事给说了说。
　　所以等第二天管家再来的时候，神色就有些奇奇怪怪的，一言难尽的目光还时不时地在关雎和贺洲身上来回打转。
　　等贺洲终于去警局上班后，关雎见管家几次欲言又止，就问，“管家，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管家犹犹豫豫，神色艰难得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少爷，那个、上次你跟你小爸说孩子亲妈是贺家的，难道就是贺警官？”
　　“噗！”关雎终于明白管家今天过来的神色为什么这么奇怪了，大概是贺洲昨晚送他们回去的时候顺便把孩子的事说了，就忍着笑点头道，“对！孩子就是他“亲生”的。”
　　然后就看见管家的表情顿时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裂开了！
　　关雎就再也没忍住，乐得“哈哈”大笑！


第139章 这可真是现世报
　　关于要不要跟何遇交易的事, 关雎觉得跟贺洲通个气比较靠谱。
　　不然，万一何遇卖给他的信息警方已经掌握了，那他不就亏大了吗？
　　所以，贺洲傍晚一下班准备给车开锁时, 冷不丁地发现大师坐在他车子里面。
　　贺洲：“……”
　　微微有些吓一跳的贺洲倒是没表现出来, 而是淡定地跟他点了点头, 神色如常地开锁上车, “大师。”
　　“嗯。”大师也神色如常地跟他点了点头, 好像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贺洲上车后不着痕迹地检查了一下车子，门没坏、锁也没坏, 也不知道大师在没开门也没开锁的情况下是如何坐到这车子里面来的。
　　贺洲有些无奈地把车子启动开出去, “大师，如果你去找别人，可千万不要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坐进别人车子里。吓着人不说，估计还被人怀疑你有撬车行为。”
　　坐在副驾驶的大师侧首看了他一眼, “别人的车子, 我也不会这样招呼都不打地坐进去。”
　　贺洲：“……好吧, 我的荣幸。”
　　大师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地直接问, “关跃夫夫的车祸案、还有关雎的车祸案查都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贺洲微怔地看了他一眼，车子行驶着, 华灯初上的明明暗暗在大师堆满胡子的脸上飞快地交换着, 倒是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
　　贺洲转过头来，继续看着前方开着车道，“大师说的帮忙, 是指去跟何遇交易的事？”
　　昨晚在熄灯入睡之前, 他跟关雎的卧谈会中就闲聊般地问过他白天都忙了什么, 怎么说自己快忙死了。
　　然后关雎就跟他说了下白天几波人去找过他、又分别是为了什么事去找他。
　　所以贺洲也知道，何遇想通过关雎找大师帮忙的事。
　　果然，大师微微点头，“嗯。”
　　“不用。”贺洲想都没多想就谢绝，“查案是我们警方的事，大师不必为了线索和证据受制于何遇、对他妥协。何遇他多行不义，就该自毙！”
　　对于明知道何遇有过很多违法犯罪的行为却拿他无可奈何这一点，贺洲心里其实也是非常窝火的。
　　不过律法虽然拿他没办法，但好在因果报应却让他反噬得快要灭亡，贺洲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所以他绝不可能再允许这样一颗顽固大毒瘤再度恢复危害社会。
　　他宁愿自己再费事一点，也要把何遇这个大毒瘤给彻底扑死清除掉！
　　因为没了何遇，以何遇为中心的利益集团就可能会自行瓦解。还有很多事情群龙无首，他们警方解决起来应该也会顺畅很多。
　　谁知大师却说，“受制于他这还不至于，我也没打算真的去救他，但是可以用一些作假手段去骗骗他的线索证据。要是你们警方这边已经查得差不多了，那我就没必要去费那个劲了。”
　　贺洲听得嘴角微抽，悄悄看了他一眼，大师说起骗人来为什么能这么面不改色？瞧瞧这熟稔又寻常的语气，跟某个小骗子还真的是如出一辙。
　　但骗人始终是不道德的行为，贺洲不想连累大师德行有损，就压下心里的吐槽道，“那也不用。证据警方这边其实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一两处的关键点连成完整的证据链，就能直接去逮捕人了。”
　　“哦，那行吧。”大师看他说得简略笼统，只当他是不方便透露案件详情就也没有多问，指指前方可以停车的地方道，“那前面靠边停一下吧。”
　　贺洲闻言立马问，“大师不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小雎吗？”
　　“不用了，我去看过了。”既然案子的事情不用他插手，那他这分/身号就没必要浪费能量存在着。
　　“哦。”贺洲又立马问，“大师是要去哪办什么事吗？我送您？”
　　大师没说去哪，也没说要办什么事，只是谢绝了，“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那行吧。”贺洲只好把车子往靠边开去，只是难得看见大师，就在车子停下前抓紧时间问，“大师既然去看过小雎，那有没有办法能让小雎好得快一点？”
　　贺洲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曾听关雎说让大师去给他爷爷调理下身体、说大师其实是个道医，在中医调养方面颇有见地。
　　而且，既然大师是特意为了关雎两位父亲下的山、出的世，那想必会很照顾关雎，所以贺洲才这么请求，“我看他每天躺在床上不能动挺遭罪的，还要打那么多药、做那么多治疗。”
　　关雎的大师号：？？？
　　他一点都不遭罪好吗？他每天躺在床上优哉游哉看剧打游戏，吃喝拉撒都有人帮他，他不知道有多爽。
　　再说，他想坑的沈家还没坑到呢，他暂时不想好起来。
　　但他的大师号也不好明着拒绝，就只好道，“这我知道，我回头帮他研究下。”
　　“那就有劳大师了。”贺洲说着把车子靠边停下，在大师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赶紧问道，“大师的手机大概什么时候能保持通畅？”
　　大师正推门下车的动作顿了顿，回头问，“怎么？”
　　“有些时候，我可能会有些问题想请教大师。”贺洲确实有不少事情想问大师，但大师这次现身来去匆匆的，他也没来得及问。
　　不仅是大师没时间要赶着去干嘛，这入夜时分，他自己也要赶去医院跟管家换班照顾关雎。
　　大师随手往上一翻，一部手机凭空出现在他的手掌心里，一摁亮，信号通畅得很，“它一直是通畅的吧，可能是放在袖里乾坤里的时候没信号，回头我注意。”
　　贺洲总算明白了大师的手机为什么一直打不通，顿时就有些哑然失笑道，“那辛苦大师了。”
　　想必是大师应该不太可能跟现代人一样做个手机不离手的低头族，什么东西都往袖里乾坤里一扔，倒是忘了会隔绝信号。
　　现在却要他时时刻刻揣着个手机，估计确实有点为难他。
　　大师摆摆手，推开门下了车。
　　贺洲刚还想说句什么，但后面的车子一响喇叭提醒，贺洲转头看了一下，不到两秒再回过头来时，却发现，前后都空荡荡的大街上居然就没了大师的身影。
　　贺洲：“……”
　　大师这也太来无影去无踪了吧？
　　这下就算再想说什么也没法了，贺洲只好把车子开走，驶去了医院。
　　跟管家交接班的时候，总感觉管家看他的眼神有点让他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就在管家走后问关雎，“管家看我的眼神怎么突然怪怪的？你是不是跟他说我什么坏话了？”
　　谁知关雎也一脸抑郁无语地看着他，“你妈看我什么眼神，管家就看你什么眼神。”
　　亏他早上在管家以为贺洲居然生了孩子的三观炸裂中，还乐不可支地笑话贺洲来着。
　　可没一会周海澜女士就来了，然后那个热情啊、那个慈爱啊，简直就是看儿媳妇的眼神，还是满意得不得了的那种。
　　妈耶，关雎浑身上下就一整天起着鸡皮疙瘩都没有下去。
　　要不是这个周海澜女士是贺洲长辈不能翻脸，他都想把她给赶走了。
　　更何况人家也是好心来看他，还帮他照顾孩子关心他的伤情，所以他不仅不能翻脸赶客，还得笑脸相迎，笑得他的脸都僵了。
　　所以他们俩一人挨一遭，倒是扯平了。
　　这可真是现世报。
　　贺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有些哑然失笑，“我妈来看你了？”
　　“喏！你看那些。”关雎歪头指指一旁的大包小包、各种礼物礼品，一脸生无可恋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生完孩子在坐月子呢！”
　　“噗！”贺洲是在没忍住喷笑了一下，忍着笑道，“回头我跟她说说。”
　　想起自己早上笑话贺洲的时候也是这么乐呵的，关雎顿时没好气地朝他翻了白眼道，“笑屁！还不是你搞的鬼！”
　　“是是是，我的错。”贺洲赶忙讨饶道歉，“回头我让我妈悠着点。”
　　别太热情，别把他的媳妇儿给吓跑了。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关雎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主要是这事儿吧，也不能怪贺家人误会，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要不，回头他整份假的亲子鉴定，来证明孩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从而证明他和贺洲其实也没关系？
　　就是不知道，那样孩子跟他家不再有关系的话，管家会不会伤心？
　　贺洲洗了手出来看他一会皱眉、一会摇头的，不知在径自琢磨着什么，去把饭盛出来，“在想什么呢？”
　　关雎立马摇头，“没什么。”
　　这事儿他自然不能跟贺洲明说。
　　贺洲也没有多问，端了饭过来喂他，“今天下班的时候，大师来找我了。”
　　“哦。”关雎不奇怪也不好奇，平平淡淡地“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也不问大师找他干嘛。
　　贺洲只好自己主动道，“大师来找我问跟何遇交易的事，我给谢绝了。”
　　关雎还是神思不属地“哦”了一声，貌似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在琢磨啥呢？吃饭都不专心。”贺洲无奈地道，“你今天白天忙不忙？还有没有人来找你茬？”
　　关雎顿时回神道，“你妈咯！她今天让我一整天都不自在，算不算是找我茬？”
　　贺洲忍不住笑了一下，再次保证，“这个我回头就跟她说，以后不会了。”
　　“那就没有了。”今天白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海澜女士在这里坐镇的原因，倒是没有人来找他麻烦，“不过明天应该就有了。”
　　“嗯？”贺洲一愣，“明天会有谁来找你吗？谁？什么事？”
　　“明天是谢满庭该还我玉佩的三天之期的最后一天。”关雎提醒道，而且，“也是跟何遇做交易的最后期限。何遇的情况应该等不了太久，明天大师要是不去找他，他肯定会继续来找我。”
　　贺洲听得点了点头，“那明天我要不要调派一些人手过来？”
　　“那倒不用。”关雎摇头拒绝，这没什么正经名目和硬核需求的，没必要浪费警力，要不然回头该有人说贺洲公器私用。
　　见贺洲不赞同地皱眉要开口反驳什么，关雎只好再补充了一句，“明天大师会过来。”
　　反正不管明天谢满庭和何遇会不会过来，他大师号都要现一下身。
　　“哦，”贺洲一听大师会过来就放心了，“那就好。”
　　要不然，一个莫名短暂失踪后回来却性情大变、判若两人的谢满庭，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是什么东西的何遇来找躺着不能动的关雎……
　　他想想都不放心，甚至都想着明天自己要不要想办法抽出点时间过来看看。
　　“对了，你之前跟我说谢满庭回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我让人暗中去调查了一下，他回来后好像没有任何异常举动，言行举止也似乎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至少他身边的人还没察觉出异样。”
　　关雎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他也不奇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会悄无声息地、潜移默化地慢慢改变，会不着痕迹的那种，不会让人觉得突然和奇怪。”
　　贺洲听得皱了皱眉，“谢满庭他到底是怎么了？会不会……就是换了个人？”
　　关雎知道他问的是不是被夺舍或被鬼附身什么的，但他现在的身份怎么可能知道，只有摇头道，“不知道，我已经跟大师说了，大师说回头会去看看。”
　　因为关雎有预感谢满庭似乎并不打算还他那玉佩，不然还个东西至于拖到最后一天还没个信儿吗？
　　所以明天要是谢满庭不来，关雎准备用大师号去一下。
　　他甚至都怀疑，谢满庭是不是就在用这一招逼他的大师号上线主动找他。
　　关雎猜的没错，第二天谢满庭没有来。
　　答应要还的东西逾期了没归还，也没个电话或短信交代，这明显不是耍无赖就是在逼着他主动上门要。
　　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耍这种心眼，关雎在心里冷笑，这还真的有点把他给惹毛了。
　　贺洲下班回来见他神色不虞，得知这情况赶紧安抚道，“明天我去帮大师要回来。”
　　“不用。”关雎却拒绝道，“他既然存心要留，要么就是想赖下私吞、要么就是逼大师主动上门，旁人去要肯定要不回来的。”
　　贺洲想想也是，对现在这个谢满庭有些反感地皱了皱眉，好心借他东西却赖着不还这是什么无赖又无耻的low逼行为？
　　要是以前的谢满庭，一个非常注意形象和操守的堂堂企业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那明天大师自己去要吗？”贺洲非常不满谢满庭逼得大师主动上门讨要，总觉得他这举动可能不怀好意。
　　“嗯。”关雎点头，他何止是明天去要，他决定今晚十二点一过，他就去找谢满庭的茬。
　　贺洲却有点担忧地皱眉，“你有没有想过谢满庭为什么要那么做？会不会是故意设了什么鸿门宴就等着大师自投罗网？”
　　这个可能关雎也不是没想过，但他自认为自己应该应付得了谢满庭设下的任何鸿门宴，“没事，这个可能我也提醒过大师了，他说他心里有数。”
　　“哦。”贺洲见大师也已经注意到这一点，就不再多言，转而又问，“那今天何遇来找你了吗？”
　　“没有。”说起这个，关雎也觉得奇怪，“他今天没来，也没有送任何意思或消息来，就好像……突然没信儿了。”
　　由此关雎不由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该不会是挂了吗？”
　　贺洲听他说何遇挂了没忍住笑了一下，摇摇头道，“没听说，我们这边有时刻在暗中监控何遇的人，没听到他传来什么有关何遇的异常消息。”
　　“那就奇怪了！”关雎有些疑惑不解，何遇怎么会放着事关自己生死的事情不闻不问？难道他找到了其他的能抵抗反噬的方法不成？
　　关雎当即就决定，一会用大师号去找完谢满庭的茬儿，再去何遇那里也走一趟，看看是啥情况。
　　可关雎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凌晨一过，他大师号悄无声息地来到谢满庭这里，发现何遇也在，而且还是在谢满庭的体内！
　　关雎顿时都惊了一下：啥情况？！


第140章 你是姜姒？！
　　关雎一开始还没发现谢满庭有什么异常, 他刚来到谢满庭这里时，谢满庭跟大部分人一样都已经很普通寻常地睡下了，甚至好像都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直到他现了身，站在黑暗里盯着他很久, 谢满庭才似有所感地从梦中惊醒, 似乎没料到他会来一样, 还吓一跳, “大、大师？！”
　　赶忙按亮了灯, 看清确定是大师，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大师您怎么来了？”
　　关雎都有点不确定他这就是真实的反应, 还是演技精湛的表演，往沙发上一坐道，“你说呢？”
　　谢满庭似乎刚醒来脑子迷糊地茫然了一瞬，才猛地想起来, “啊玉佩！”
　　然后赶紧万分愧疚地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太忙了！都把这个事情给忘了！实在不好意思！”
　　关雎不置可否, 如果谢满庭真的是忘了，那他对救他一命的大师也太不尊重、太不当回事、太不放在眼里了。
　　可谢满庭的万分抱歉却非常的真情实意, 裸睡的他赶紧随便扯了件睡袍裹上就往外走，“大师请随我来吧, 玉佩在书房里。”
　　关雎也没有多说什么, 起身跟着他往外走，一直来到一楼的书房。
　　在脚就要踏入书房时，关雎刚疑惑一般都设在二三楼的书房谢满庭为什么设一楼, 就猛然听到一声非常凄厉急切的提醒, [不要进去！！！]
　　确切来说,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朝他发出的意念，被关雎给敏锐地接收到了。
　　而且，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以前的谢满庭发出来的？难道以前的谢满庭没有被完全融合掉吗？居然还有意识存在？！
　　这不怪关雎会有这样的怀疑，因为在他“听”到这声音时，他还注意到谢满庭脚下也不明显地顿了一下，眉头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一抹阴厉躁怒从他眉眼间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所以正要抬脚踏入书房的关雎不由脚下一顿，“你们企业人的书房机密要文多，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失礼。”
　　谢满庭一愣，随时失笑道，“大师多虑了，我这没什么机密。”
　　关雎不置可否，“我还是在这等吧，终归是你的私人领域，我不便踏入。”
　　谢满庭倒也没坚持请关雎进去，“那大师稍等我一会，我去拿。”
　　说着就神色毫无异样地走进了书房里，正常得都快让关雎以为是自己多心，刚刚接收到的那强烈意念更好像是错觉一般。
　　关雎微微皱眉，所以这书房里到底有什么问题？他其实挺想“以身试法”地进去看看的。
　　但基于他不爱多管闲事这一点，关雎觉得他最好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谢满庭这种情况，完全是他自己的事。
　　他跟谢满庭又没有什么仇怨纠葛，甚至跟之前的谢满庭还算友好，但这也不是他多管闲事的理由。
　　要是他执意想管以前的谢满庭还存不存在、需不需要独立出来，这就好比有人帮他现在的分/身背叛他本尊一样，那不是诚心找茬吗？
　　不管现在谢满庭是魔修也好、邪修也罢，天道都允许他存在，哪轮得到他一个外来的鬼修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就算以前谢满庭的意识还有残留，或许只是他们自己融合得不太顺利，他们本就是一体的东西，还轮不到他去瞎指手画脚。
　　哪怕现在的谢满庭对他可能不太尊重甚至是不怀好意，但毕竟他还没做出什么有害自己的事，尤其是看在以前的交情上，他也不想跟现在的谢满庭翻脸成仇。
　　顶多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以后不再往来便是了。
　　所以关雎想想还是算了，忍住好奇，在门口耐心地等着。
　　但没想到，谢满庭这一去就不回了。
　　关雎在书房门口等了良久，都不见谢满庭出来，去拿个玉佩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这都过了快十几二十分钟了。
　　关雎站在门口往书房里面看了看，可谢满庭这书房高档又复杂，一进门就是个隔断屏风，所以哪怕灯光明亮，也根本看不到里面是啥情况。
　　关雎想了想，还是没有擅用神识扫视查探里面。
　　毕竟不经过他人同意，擅自窥探别人的领域，对普通人来讲都是不礼貌的冒犯行为；那对修道者而言，更是一种挑衅。
　　所以关雎只能冲里面唤了一声，“谢满庭？”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整个偌大的屋子空荡荡得没有一丝动静，好像就只剩下关雎一个人一样。
　　不过屋外的风声、屋内各种电器运转的细微声音还是能听见，倒是没什么诡异不对劲的地方，所以这也就是关雎没有随意出手的原因。
　　但就这么让他干等着……关雎有些反感地皱了皱眉，还有没有一点礼貌了，把客人独立晾在一旁这么久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满庭这是故意不想还他东西呢！
　　或者说，这其实是谢满庭在变相地逼他进去？
　　关雎不太爽地在心里“啧”了一声，再次冲里面喊了声，“谢满庭，你还在不在？”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这是一定要逼他进去？
　　关雎撇撇嘴，看来这闲事他不想多管也得管了，姑且去看看谢满庭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吧。
　　反正，他也挺好奇的。
　　关雎抬脚踏进去，“谢满庭我进来了？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关雎只能继续往里面走去，然后绕过屏风就看到，谢满庭居然悄无声息地晕倒在一面书柜前。
　　完全没料到是这种情况的关雎：“……”
　　关雎倒没有立马冲上去查看什么情况，而是站在原地加重加大声音再唤了一声，“谢满庭？！”
　　谢满庭跟死了一样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似有若无。
　　到底搞啥玩意儿呢，居然这么卖力地装起死来了？
　　关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才走上前去，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他，“哎？！谢满庭？！”
　　见还是没有反应，关雎无奈地蹲下来试了试他的鼻息：还有气儿，没死。
　　至于为什么会晕倒，关雎刚想查看下原因，谁知谢满庭猛地睁开眼，眼神先是迷茫了一瞬，随即看清是关雎，顿时一急，“大师！快走！”
　　那清澈正直的眼神明显是以前的谢满庭的！
　　关雎一愣：谢满庭他这到底是啥情况啊？为什么他那道分魂还是那么“独立”，丝毫不听从主魂的意愿？
　　难道需要他“多管闲事”吗？
　　关雎刚伸手过去想给他把脉查探一下是怎么回事，谁知却突然被谢满庭猛地扣住了手腕——
　　关雎抬眼，看到谢满庭的眼神在瞬间由明朗清正转换成阴森幽暗，冲他笑得邪晦不明，“大师怎么进来了？”
　　关雎也没急着挣脱他，淡定地挑了下眉，“你还好意思问我？取个东西取半个多小时？我还以为你不是在取玉佩，而是在仿造一块假的还我呢！”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满庭闻言赶紧道歉，“我最近忙得饮食不定有点低血压，时不时地会晕眩两下，没想到这取个玉佩的功夫也会晕了。实在抱歉，让大师久等了！”
　　关雎扫了眼他死扣着他手腕不放的手，“所以，你现在可以把玉佩还给我了吗？”
　　其实他更想知道，谢满庭为什么搞这么一出？
　　“当然可以。”谢满庭虚弱又抱歉地笑了笑，“不过我现在头还是有点晕，大师能扶我起来一下吗？那玉佩在书架上的某个盒子里。”
　　关雎点点头，耐心地配合他，撑着他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扶他起来，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干嘛。
　　但谁知，他们一站起身，四周的场景就“倏”地一下，猛地一变——
　　死扣着他手腕不放的谢满庭也猛地放开了他的手，迅速往后一退，手一扬，启动了关雎脚下的阵法。
　　见关雎被“困”在阵法中不能动，谢满庭这才放心地冲他笑得意味不明，“大师果然不是普通人呢！竟然是魂体真身么？真是让人意外！”
　　因为他这个传送阵，只能传送魂体过来。
　　其实在谢满庭开始小动作的时候关雎就已经察觉了，他进来就是想弄明白谢满庭究竟想搞什么鬼的，自然顺着他的小动作来了。
　　所以这突然移天换地的，关雎并不是很意外，但也有一点意外，意外那书房里居然藏有传送阵。
　　而且，这传送阵似乎还有点特殊，居然只能传送魂体，这个他倒是还是第一次遇见。
　　看来谢满庭并他想象中的道行还要深，颇有两下子。
　　那谢满庭的肉/身自然也没有传送过来，他现在也是魂体状态。
　　不过……关雎看着谢满庭那有点灰黑透明的魂体，脸上还时隐时现着另外一张谢满庭的脸——
　　为什么说另外一张谢满庭的脸呢，因为那张脸是灰白透明的，而不是谢满庭本体的灰黑色，那应该是以前的谢满庭——
　　居然不仅没有完全融合掉，而且隐隐还有要脱离出来的趋势，这是咋回事？
　　分/身造反吗？
　　关雎不太能理解，分/身不也是自己吗？都是同一个意识，怎么会有分裂开来的想法？
　　除此之外，谢满庭此刻的脸上还时隐时现着另外一张脸……关雎仔细看了几遍那转瞬即逝地隐现一下的脸，微微一惊：何遇？！
　　何遇怎么也被他吞噬了？！
　　关雎微微眯了眯眼，想不明白就直接问道，“何遇怎么在你这？”
　　谢满庭淡淡地笑了笑，大概是看大师再也逃脱不了，就直言不讳地坦白，“他本来就是我培养的一只魂蛊而已，可惜被大师斩得七零八碎的，我再不把他这残魂断魄收回来，那岂不是要亏得血本无归了？”
　　“何遇是你培养的一只魂蛊？”关雎有些意外，难怪何遇竟然是吞噬他人魂魄修行，原因竟然是这样。
　　真是太让人想不到了！
　　“是啊！培养了一千多年呢！”谢满庭语气淡淡地惋惜着，还透着一股仇恨，“可惜呀，千年的心血就这么被大师给毁了。所以大师赔我一块养魂玉佩，应该是理所当然吧？”
　　关雎这才明白，失踪回来的谢满庭明明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会突然对他隐隐有了敌意和恶意，“这就是你不肯归还我玉佩的原因？”
　　谢满庭点点头，“这只是其一。其二是想再麻烦大师一件事，帮我破开你身后的那道门可好？”
　　关雎闻言，这才不紧不慢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然后发现这里竟然是深海底下的一处空间。而他身后的那道巨大石门，看着竟好似一座帝陵的入口！
　　这似曾相似的环境让关雎有些微怔，这里该不会是……
　　既然这里不是他人的私人空间，关雎就直接不客气地铺开神识扫进那石门里面，发现还真的是！是他当初空难掉落的那处深海古迹！
　　只不过，他当初不知什么原因是直接掉入了那古迹里面，而现在却是在古迹外面，他当初确实隐隐察觉到似乎有个庞大的阵法护着古迹，所以谢满庭才进不去？
　　关雎着重查探了一下谢满庭所指的他身后的这道巨大石门，其上确实有道非常强悍的阵法拦着，有点像他以前在修真界见多了的护宗大阵。
　　不过原理虽然大同小异，但所需要的能量却不一样。
　　这个阵法，居然是用魂力支撑的。
　　所以想要开启这阵法，就需要祭献无数魂体。也就是说，这个门需要很强大的魂魄能量才能冲开。
　　换言之就是，谢满庭想要用他的命来开这道门，就是拿他来祭献。
　　因为如果他不想被脚下这阵法给碾得魂飞魄散的话，就得一直输入魂体能量来抵抗。而输入的能量，正好用来冲开这阵法石门。
　　等他冲开这道门，他差不多也能量耗尽、魂飞魄散！
　　关雎当即失笑了一下，“我原本还以为，咱俩无冤无仇，尤其是我跟你分/身的交情还曾不错，就算不能友好往来，也应该井水不犯河水才是。但没想到，你竟然想要我的命。”
　　谢满庭也笑了笑，“大师也是修道之人，那应该明白坏人修行，不亚于杀人父母的道理。大师坏我千年的修行，还不允许我讨还一点么？更何况……”
　　谢满庭忌惮地看了看在阵法里依旧轻松自如的关雎，有点吃不准他是轻松无压力，还是强装镇定的，就试探道，“我只是让大师开一道门而已。大师法力无边，开这道门应该绰绰有余吧？”
　　关雎嗤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吃定我会死在这上面的话，你会把何遇的真实身份告诉我？”
　　谢满庭没有说话，他确实是笃定了大师一定会死在这上面。
　　因为这护陵大阵，可是千千万万个魂体祭献而成的。区区一个道士而已，再厉害，他的魂力能冲得开百分之一就不错了。
　　可看着关雎一点都不慌张害怕的样子，甚至着急都没有，谢满庭在心里又暗自有些皱眉：也不知是他的镇定修养到了家，还是真的应付得绰绰有余。
　　但谢满庭随即否定了后面那一个想法，如果真应付得绰绰有余，那他为什么不从阵法里挣脱出来，白白损耗着魂力？
　　所以，关雎这一定是在强装镇定，怕他直接攻击他？
　　以为猜到真相的谢满庭蓦然笑了，“大师哪里的话，你这么厉害怎么会破不开这小小的阵法呢！只是请你帮个小忙而已。”
　　只不过那“厉害”格外咬重出非常嘲讽的意味，“至于何遇，大师都看出来了，那也没有瞒大师的必要了不是？”
　　关雎没有跟他费这种没有意义的唇舌，他在琢磨谢满庭为什么知道这里？又为什么想破开这阵法进去？
　　不知道想到什么，关雎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有些明白了，“所以，你是姜姒？！”


第141章 谢满庭=姜姒=大祭司？
　　一大清早的, 正在给关雎擦洗清洁的贺洲发现他又心不在焉了。不管跟他说什么，他都是不走心地“嗯、哦、啊”地回应。
　　而且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走神得太厉害，前几天给他擦洗还会害羞不自在的关雎, 这会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反应。
　　贺洲就没忍住问, “在想什么？”
　　“啊？”关雎无意识地回了句。
　　“我问你在想什么那么认真？”贺洲耐心地问。
　　可关雎却“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贺洲：“……你哦啥哦？我问你在想什么？”
　　“嗯。”关雎语气似乎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好像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贺洲：“……”
　　正好给他擦洗着脸, 贺洲看着他脸上明显神思不属的表情, 突然低头凑到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关雎被惊得猛地回神睁大眼睛瞪他，“你干嘛你？！”
　　贺洲淡定地给他擦着脖子, “我问你在想什么。”
　　“不是, 你问就问，干嘛亲我？！”关雎瞪着他，这狗男人一大清早地发什么疯，居然占他便宜？
　　贺洲不仅没心虚, 淡然寻常得还非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咱俩孩子都生过了, 亲一下怎么了？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关雎：“……”
　　玛德，他真的要赶紧想办法把孩子的事情给解释清楚, 不然他跟贺洲不明不白地就成了老夫老夫了。
　　艹！真的是没有比这个更乌龙的事了。
　　正当关雎郁闷的时候，突然瞥见脸上明明一派淡然镇定的贺洲那耳垂却逐渐地红起来, 顿时就笑了, “我反应大？有本事你耳朵别红啊！”
　　被抓包的贺洲：“……”
　　随即也失笑地轻轻掐了掐关雎的脸，战术性转移话题，“我刚问你在想什么, 你老顾左右而言其他做什么？在想什么坏主意这么不想让我知道？”
　　“没什么。”关雎其实只是在分神给分/身破阵罢了, “我在想谢满庭……”
　　“嗯？！”给他擦洗完正要端着水去倒掉的贺洲当即脚下一顿, 回头警惕地看着他，“你想他做什么？”
　　小骗子不是跟谢满庭交情一般般来着？
　　关雎还能想谢满庭什么，当然是想他到底是不是姜姒呗！
　　昨晚——应该说是今早凌晨，他问谢满庭是不是姜姒，谢满庭当即脸色猛地骤变，非常严厉地质问从哪知道姜姒这个人的存在？
　　看他那一副好像姜姒是他不能触碰的禁忌的样子，倒是让人有点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就是姜姒本人。
　　但绝对能肯定的是，谢满庭一定知道姜姒这个人物的存在，并且两人之间有着匪浅的关系。
　　关雎因为不确定谢满庭知不知道“江乐”——也就是姬姞的存在，也没法确定谢满庭对他的善恶，就没有说，只是故弄玄虚地道，“你猜？”
　　谢满庭见他那样子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所以也就没有多问，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转身回去了，留下关雎的大师号一个人在阵法里。
　　关雎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从那阵法中离开，他只是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干脆就去那陵墓里看看是啥情况。
　　上次他虽然是在这里解开的封印、恢复的记忆，但意识觉醒前他整个人是浑浑噩噩的，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没有查看周围环境情况的意识。
　　等觉醒后又急着赶回去，自然也没多看多了解。
　　关雎本来是打算等什么时候有空了过来再看看是咋回事，这次既然来了他自然就不能白来一趟。
　　尤其是，这里还极有可能跟可能是姜姒的谢满庭有关。
　　说不定，能在这里搞清楚这个陵墓是咋回事、以及谢满庭为什么想要破阵，甚至是何遇、姜家、谢满庭等所有事情的根源可能都在这里。
　　所以等谢满庭走后，他就弄了个替身傀儡放在阵法里以防谢满庭杀个回马枪。他不能坏了谢满庭的自以为是，以免横生枝节。
　　然后呢，他就绕着整个护陵大阵走一圈，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别处破阵，他可不想真如了谢满庭的意，给他打开那道石门。
　　不过那个护陵大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简直比一个大城市的范围还要大，天都亮了、这边贺洲都醒了起来给他擦洗了，他大师号才囫囵地走了一圈，正开始着手研究那阵法的结构原理，所以才心不在焉。
　　但这些具体自然不能跟贺洲明说，只好随口扯了一个借口，“我在想，谢满庭有没有还大师玉佩来着。”
　　关雎突然发现，谢满庭本尊的人品真的不怎么样，不仅扣着他的玉佩不还，还丝毫不念他曾救过他分/身一命的恩情，居然直接把他给祭献！
　　由此可以推断，谢满庭本尊以前应该是个身居高位、且不怎么把人命当回事的人，而且还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甚至还有点唯我独尊……
　　这样一个人，会是谁呢？倒是不像姬姞口中的那个大祭司姜姒。
　　而且关雎还记得，姬姞口中的姜姒，貌似是个女的吧？跟谢满庭明显性别不符合啊！
　　“回头你打电话问问大师不就知道了。”贺洲见他只是在想着谢满庭这事，神色松然地去卫生间把水倒掉，然后自己洗漱清洁了一下出来，把他半夜就给熬上的粥盛出来喂他，“吃饭了。”
　　“哦。”关雎想想有点不放心，就边吃着饭边跟贺洲说，“哎，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提过一嘴的、那个长白山古墓墓主的事吗？”
　　“嗯。”贺洲点了点头，把滚烫的粥吹了吹凉才喂到他的嘴边，“在何遇婚礼翻车之前提过，你说回头等空了再跟我详细说来着。”
　　然后何遇一翻车牵扯出那么多案子，他们警方忙到现在也没能歇口气。再加上年前关雎又出了车祸到现在，就一时没顾得上。
　　关雎想了想，咽下一口粥决定跟他直接说，“是“江乐”，江乐体内的那个老鬼，他就是长白山那个古墓的墓主。”
　　“嗯？”贺洲有些意外地顿了顿，“是他？”
　　随即想起那个人老是莫名其妙地喊他什么皇兄，就问，“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说跟我也有点关系的原因？”
　　关雎点头，然后把姬姞给他讲的身世故事也给贺洲大概说了一遍，“……他的来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具体的你回头再找他了解了解吧，我说的可能会有缺漏。而且，他也不一定跟我……跟大师全部说实话。”
　　贺洲听得沉吟了一下，“那他的古墓跟何遇能扯上什么关系？何遇为什么在他的古墓底下弄个活死尸培育基地？”
　　“这我就不知道了。”对于这一点，当初关雎也勘察了一 遍，倒是没发现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
　　就算有，也可能早就被何遇给抹掉破坏了，“可能是那古墓天然防御好、又够隐蔽，底下还有那么大的天然溶洞吧。”
　　还有一点关雎没说的是，那里是他空间秘境与这个世界的衔接点，发现了秘境存在的何遇肯定要占为己有。
　　“对了，还有一点……”关雎突然想起来，“姬姞故事里的大祭司，跟姜家的老祖宗同名，都叫姜姒。”
　　所以关雎很是怀疑，姜姒会不会在姬姞的墓葬里，留下什么东西给后代子孙。
　　“姜家老祖宗？”贺洲疑惑不解，“那谁？姜家老太爷吗？可他不是叫姜书塬吗？而且，他上周已经被击毙了。”
　　“啊？！”关雎微惊，这下轮到他诧异了，“姜家那老太爷死了？啥时候的事？怎么死的他？！”
　　他们现在说的那姜家老太爷，就是之前被关雎发现炼制他小爸魂魄、然后被愤怒得失去理智的关雎控制杀掉自己全家的那个老家伙。
　　贺洲不说起来，关雎都差点把那个傀儡给忘了，“我记得，他不是在到处屠杀全国各地区的姜家人？”
　　据网上报道的，好像就至少有九处了。
　　关雎一直放任没管，姜家自己作的孽，就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嗯。”贺洲点头，“就上周，在你昏迷的时候，他跑到太原、准备袭击太原姜家的时候，被姜家和警方一起伏击了。直接用炮轰的，几乎轰成了碎块肉沫，才彻底把他给解决。”
　　“用炮轰？！”关雎听得有些瞠目结舌，“这么……兴师动众？！”
　　“没办法，他太厉害了。”贺洲说道，“之前他到处杀姜家人的时候，其实姜家和警方好几次都蹲守到他了，但就是拿他没办法。枪打在他身上，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被围殴那么多次，他都缺胳膊断腿了，还能蹦得老高、窜得飞快。”
　　所以贺洲怀疑，“我估摸着他应该早就不是人了，可能就是何遇炼制的那种活死尸。”
　　“哦。”关雎有些怔怔地点了点头，莫名地有些唏嘘，他差点忘掉的那老东西原来还给警方造成这么大的重担，竟然出动大炮，还挺不好意思的。
　　关雎突然有点小心虚，就赶紧把话题给拽回来，“不过我说的姜家老祖宗不是他，是一手创建了天师世家姜家的人，追根溯源的那个，他叫姜姒。”
　　“姜姒？”贺洲想了想，“跟江乐——不是，姬姞故事里的大祭司同名，那是同一个人吗？”
　　关雎微微摇头，“这个我也不太确定，不过我怀疑极有可能就是。”
　　然后想着贺洲既然都不知道姜家姜姒的存在，那应该是更不知道姜家的至高机密，关雎就跟他说了一下姜家为什么会整那么多活死尸、为什么会有何遇这种不断夺舍的人存在、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干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其实都是为了复活他们家的老祖宗，想助老祖宗成神等等事情。
　　贺洲听得脸上是一言难尽、匪夷所思，“这种天方夜谭的事，他们那么一大家子、世世代代那么多人，为什么跟集体失智了一样都那么相信？”
　　“这不奇怪啊！”关雎倒是能理解，“你不相信，就像是古人不会相信以后会有能在天上飞的交通工具一样，因为你没接触到那个面。”
　　“而他们之所以那么相信、那么狂热吹捧追求，是因为他们入了道，窥探到了玄学世界的一角，然后就开始追求极致、追求顶点。”
　　这么说贺洲倒是能理解了，“所以你就怀疑，那个大祭司，可能就是姜家的老祖宗姜姒？”
　　关雎点头，“一是时间对得上，姜家追根溯源，也就差不多起源三千多年前，跟姬姞和祭司踏入中土这边的时间差不多；二是何遇的夺舍术，跟姬姞夺占江乐身体的方式也也同宗同源，这绝对不是巧合。”
　　贺洲闻言想了想，“如果大祭司就是姜家老祖宗姜姒，那是不是解决姜姒那个源头，就能解决现在很多姜家在背后操控的种种丧心病狂的事、以及恶势力？”
　　“没错。”关雎为贺洲一点就通而赞赏点头，“不管是活死尸的培育、还是不断夺舍人这种存在、以及这两大毒瘤所衍生的种种命案，其目的都是为了复活他们家的老祖宗。你若是把他们的终极目标都给整没了，那他们应该就自然溃散了吧。”
　　贺洲闻言，终于想通了关雎让他去找“江乐”的用意，“所以，你让我去找姬姞了解清楚当年的具体事情，说不定能找出姜姒、甚至是解决姜姒的根源。”
　　“嗯。”其实关雎最怀疑的是，“我觉得当年的事，应该不仅仅是姬姞说得那么简单。我隐隐觉得，当年他的皇兄——也就是你，驱逐他们的原因可能跟姜姒有关、更可能跟现在姜家的存在有关。”
　　说到这里，关雎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道，“我问你，假如你就是姬姞的皇兄，你会因为跟兄弟争夺女人失败而恼羞成怒地把他们给赶走吗？”
　　“不会！”贺洲想都不想地否认，“我不会抢跟兄弟两情相悦的女人，更不会因为抢夺失败也恼羞成怒容不下人！更重要的是……”
　　贺洲看了看关雎道，“据姬姞描述的那大祭司品性，不会是我心动的类型，更不会为了她跟兄弟阋墙。”
　　关雎：“……”
　　不是就不是，定定地看着他干嘛？
　　不过关雎也识趣地没说出口，怕贺洲耍流氓乱撩人，赶紧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当初他和大祭司被驱逐的原因绝对不简单。”
　　而且，关雎还隐隐觉得，“尤其是，姬姞看上去像是个单纯的傻白甜，真正博弈的恐怕是大祭司和他皇兄两人，他极有可能是做了大祭司用来对付他皇兄的利箭。”
　　贺洲略作一沉吟，认同点头，“那我回头去接触接触他。”
　　关雎想了想，还是透露一点相关信息，“对了，之前大师跟我说过，他好像发现了一点疑似姜姒的踪迹。如果姬姞被封印、以及他能突然被江乐给唤醒甚至附身夺舍都是姜姒做的手脚，那姜姒应该会有一定的目的。”
　　所以，“如果姜姒真的出现了踪迹，那他就有可能去找现在的姬姞，也就是江乐。所以你要去找他，第一要小心，第二要尽快，第三要注意一下这段时间都有谁去找过江乐。”
　　因为之前他说出姜姒这个人物的时候，谢满庭的神色不是很友好，并且像是想到了什么才匆匆离去。
　　而他大师号能知道姜姒这个人物的存在，除了从姜家那里得知，那就只有姬姞了。
　　所以谢满庭匆匆离去，感觉不是去找姜家，就是去找姬姞。
　　关雎不知道谢满庭究竟是不是姜姒，也不知道谢满庭知不知道姬姞这个人物的存在，更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姬姞现在在江乐的体内。
　　如果知道，他会不会跑去对姬姞不利。
　　因为他到现在都没琢磨出来，当初大祭司把姬姞的魂魄封存在画里的用意，但绝对不是要送他回故土那么简单。
　　不然，堂堂大祭司，都能封魂夺魄，会对付不了区区几个土匪？
　　也只有看上去单纯好骗的姬姞会毫不怀疑地相信那种说词。
　　“好。”贺洲点头，“那我今天就抽空去找下他，正好人偶案还没有破，可以借此去找他问问话。”
　　“嗯。”关雎想起什么还道，“你找完他之后，让他尽快来找下我，我也有事情想问他。”
　　因为他怕谢满庭会对姬姞下手，他得先下手为强，把姬姞这个关键人物给抢到手才行。
　　不过关雎没想到的是，谢满庭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姬姞，倒是在贺洲走后不久、一大清早地就来找他了。


第142章 不可以，滚！
　　贺洲离开去上班后, 关雎正在和两位父亲一起纳闷沈二夫人的娘家为什么搜找不到的事，谢满庭就不请自入地推门进来了。
　　因为当时管家去清洗衣物了，要不是关雎反应及时，两位父亲现在的样子就差点被人给撞破了。
　　为此关雎有点不悦, “小孩子都知道进别人门前要先敲门, 怎么你连这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
　　正施施然走进来扬起笑容要开口说什么的谢满庭闻言神色隐晦不悦地一顿, 随时失笑了一下, 笑容和语气都像是在纵容关雎的无理取闹一样, “行叭，那我重来。”
　　说完就转身折回了门口, 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问, “我可以进来吗？”
　　关雎当即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可以，滚！”
　　谢满庭似乎没料到关雎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愣了一下之后脸色阴沉了一瞬, 随即又扬起仿佛纵容关雎般的笑容, 自顾自地走进来, “别闹，我找你有事儿。”
　　关雎当即被他那句“别闹”给膈应得不轻, 直接不客气地没给他好脸色，“上次我不是说了, 以后有事没事都别来找我了吗？”
　　谢满庭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反感和不欢迎似的, 径自走到他的病床前站定，“我来还大师的玉佩你也不想搭理吗？”
　　“不想！”关雎很是出乎谢满庭的预料，想都不想地否认, “你还人家东西还给本人就是了, 找我算是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找不到大师人嘛！”谢满庭一脸无辜地道, “这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打扰你的。”
　　要不是关雎就是大师本人，他都要相信谢满庭这精湛的表演了。
　　这让他反感得，都对眼前的谢满庭厌恶起来。
　　关雎就算是仇恨别人也很少讨厌一个人，但看着谢满庭那装模作样的虚伪嘴脸，突然觉得他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
　　“我记得大师给你的是三天之期吧？”关雎嘲讽地冷笑了一声，“你若真心想归还，会等逾期了再过来装模作样？”
　　可能是关雎三番两次地不给好语气，谢满庭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有些不虞地道，“逾期是我不对，但我不是太忙一时间忘了吗？”
　　说着像是证明自己的清白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关雎，“给！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大师吧。”
　　关雎都不用上手查看，一眼就看出来了他递过来的那块玉佩是假的，只是外形仿造得跟他给出的那块一模一样。
　　之前给谢满庭的那东西虽然图省事懒得解释才说是玉佩，但根本就不是玉，那材质是养魂转机石，是一种有养魂、扭转生机等功能的宝物，不过是做成玉佩的模样。
　　但凡懂点玄学术法的人都应该看得出来那根本就不是玉，甚至能感应得其内的能量波动。
　　所以谢满庭拿一块假的还给他的用意是什么，是想以“看他能不能辨别真假”来试探他的能力和身份？还是单纯地不想归还那玉佩却还要做个样子糊弄他？
　　还是两个意思都有，一举双得？
　　关雎当然不会接他这茬让他称心如意，伸出那只打着点滴的手去接过玉佩，“放这吧，你可以走了。”
　　说着随手往旁边的床头柜上一丢，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力道不对，“一不小心”就丢出了柜面，直接砸在了地上——
　　“啪”地一声清脆响，玉佩当场就被摔得四分五裂了！
　　关雎似乎呆了一下，然后不待谢满庭反应过来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怒瞪他，“我记得大师说过，他这玉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吧？！哪能这样轻轻一摔就碎了？！你特么滴居然归还个假的？！你什么意思你？！”
　　看着地上被摔碎的玉佩，谢满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愣一下才回过神来，顿时脸色阴沉地朝关雎看去。
　　可看到关雎那真情实感的愤怒，这让原以为关雎是故意的谢满庭又有些吃不准关雎这“不小心”摔了的骚操作，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原本他倒是可以厚着脸皮说是不知被谁给调换了、或者是拿错了，总有理由能搪塞过去。
　　可关雎接下来却不依不饶地嘲讽，“是不是欺我不懂货，才故意不还给大师反而拿来给我转交？等回头大师发现是假的，你是不是就打算一口咬定你明明还了真的、是我调换了大师的玉佩？”
　　说着关雎无比讽刺鄙夷地唾弃他，“自己借了别人的东西不肯还，想私吞却栽赃陷害给我？你可真够无赖又无耻、卑鄙又下作的！”
　　原本就很忍着关雎对他诸多不客气的谢满庭，这会听到关雎居然这么不客气地直接辱骂他，顿时就再也忍不住——
　　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掐住了关雎的脖子，怒得满脸狰狞地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数次对我出言不逊？！给你脸了是吧？！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死活的东西……”
　　关雎就知道，自持有本事有身份的人是根本容不下他眼中的蝼蚁对他“不恭不敬”的，更何况他这么不客气地直接辱骂揭短，谢满庭的翻脸在他的算计之中。
　　所以关雎得逞地笑道，“可算是把你这张伪君子的皮给撕下来了，你那装模作样的德行看得我真反胃！”
　　谢满庭见躺着床上不能动的关雎被掐住了脖子，对他也居然不害怕也不紧张，甚至还一副好像算计他得逞了的模样——
　　谢满庭感觉不对劲地一怔，脑子里刚蹦出“糟了——”的警示，整个人就被猛地打飞了！
　　刚摔落在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人就被一把掐住了脖子，直接把他的魂魄给扯了出去！
　　被逼生魂生生离体的谢满庭痛得忍住哀嚎了一声，也终于看清了把他打飞且掐住他脖子直接把他生魂给扯出来的人居然是大师，顿时震惊得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大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抬起手掌，手心里一个阵法符纹就直接打入了他的魂体上，“就凭你那个弱智又脑残的锁魂阵还妄想困住我？真是不知所谓！”
　　“啊——！”谢满庭痛得一声惨叫，“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大师一把抓住从他魂体生分裂出来一抹光团，就把人嫌弃地往地上一丢，“你不是说我坏了你千年的修行吗？我不把这个魂蛊给彻底破坏掉，我都觉得冤枉。”
　　痛得在地上打滚的魂体谢满庭顿时就明白了大师做了什么，居然把他还没有吞噬完的魂蛊（何遇）给生生地剥离了出去！
　　“还有呢？！”谢满庭目眦欲裂地质问，因为他的魂体在寸寸龟裂，痛得他痛不欲生，“你给我魂体上下了什么东西？！”
　　“哦这个啊！”大师把何遇给收起来，对他悠悠然地笑道，“只是让你享受一下，慢慢魂飞魄散的痛苦。”
　　“你——！”谢满庭顿时气得恨得都想奋起跟他拼了，可实在痛得他根本就爬不起来，他从来不知道魂魄撕裂般的痛居然是这么痛苦，恨不得以头抢地，“啊——！”
　　听得他痛苦无比的惨叫，大师冷笑道，“不自量力的东西，这就是你敢在太岁爷上动土的下场！”
　　突然，谢满庭痛苦得想撞墙的魂体上突然出现另外一张灰白的脸，着急又痛苦地呼救，“大师！大师救我！”
　　是以前那个谢满庭，也就是现在这个谢满庭的分/身。
　　这个一看就是谢满庭故意释放出来装可怜博同情的，所以大师却一脸无动于衷地冷然道，“救你就是救他，我觉得我会干自打嘴巴这种蠢事吗？”
　　果然，看大师丝毫不为所动，谢满庭的神色顿时都狰狞扭曲了一下，痛得他虚弱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出自己最后的底牌，“你、你若是杀了我，让我魂飞魄散，贺洲贺警官，他也活不了！他也会魂飞魄散！”
　　大师听得一怔，“什么意思？！”
　　“呵！”谢满庭狞笑了一下，艰难地喘着气，为自己还有倚仗把柄而得意地道，“你、你不是本事大吗？你进那个海底古墓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忘算计大师去给他开古墓。
　　看来古墓里，有比他魂飞魄散还重要的东西？或者说，是能让他不惧魂飞魄散的东西？
　　大师眯了眯眼，没有理他，上前去直接把他塞回了身体里，然后警告他，“乖乖的，去把玉佩拿回来，现在、立刻、马上！若是一个小时内不拿回来，我就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滚！”
　　回到身体里的谢满庭虽然魂体痛得死去活来，但身体上却没有任何感觉，他愤恨得神色扭曲地瞪着大师半晌，最后还是憋屈地转身扭头踉跄走出了病房去。
　　待人一走，关雎手一抬，大师就瞬间化为了一抹光亮没入了他的手掌心里，然后神色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正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关跃和雎飞看到，赶忙关心地问，“儿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有点难看？”
　　“没事儿。”关雎微微摇摇头，“就是一下子弄出了两个分/身有点耗能费劲儿。”
　　刚刚那个大师，可不是在海底正在琢磨破除古墓阵法的大师号，是他刚刚现场另外分出来的一个。
　　在这个没有多少灵气、鬼气又很难修炼的世界里，他完全处于只出不进的状态，确实有点吃不消。
　　再加上，他脸色难看不仅仅是耗能费力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个事情牵扯到贺洲，让他投鼠忌器、不能痛快地把那个谢满庭给直接灭了！
　　因为对于谢满庭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其实是有那么七八分相信的。
　　他早就怀疑最初的大祭司姜姒被驱逐，跟上辈子的贺洲有莫大的关系，而且可能根本就不关男女之情的事，而是另有原因。
　　尤其是谢满庭想那么方设法地想打开那个海底古墓，他都怀疑那个被封闭的古墓就是贺洲上辈子的帝陵。
　　那里面，一定藏着他们上辈子恩怨的真相，以及谢满庭的终极秘密。
　　甚至是，还有谢满庭从古至今一直想谋夺的东西。
　　不过这么说来，那这个谢满庭就一定是姜姒了？
　　看来，他得赶紧找“江乐”（姬姞）确认一下，这个谢满庭到底是不是姜姒，也不知道相貌有没有变，还认不认得出来。
　　但姬姞也入了鬼修之道，虽然有点杂，但也能大概认得出来大祭司的魂体气息吧？
　　关雎这么想着，不想慢慢等贺洲找了姬姞之后、姬姞才主动来找他，就想用大师的手机直接约见姬姞。
　　可他刚拿起手机，贺洲就给他打了电话过来，“江乐出事了！”


第143章 坑死人不偿命
　　“江乐”是在拍戏的时候出意外事故受伤的, 然后就昏迷不醒了。
　　刚好在他要去找他的时候就出事？
　　这么巧吗？
　　关雎不信，所以就用大师号去跟贺洲一起去医院看了看，却看到“江乐”只剩下一个躯壳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顿时就了然了。
　　“医生怎么说？”关雎问跟他一道走出病房的贺洲。
　　贺洲回头看了一眼看上去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的“江乐”, 跟着大师一起踏出病房道, “医生说他身上的伤倒是都不严重, 就是磕着了脑袋, 有点颅内出血的情况, 说这可能就是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贺洲说完侧首看了看走在身侧的大师，有点纳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怎么突然会来看江乐, 不由就问, “大师突然来找江乐是有什么事吗？”
　　关雎点了点头，“本来是想找他帮我去辨认一个人的，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嗯？”贺洲听得微愣，有些不解, “医生说他情况不严重, 就算是昏迷也只是暂时的, 估计没一会就醒了，怎么会没希望？”
　　因为江乐的事故才发生不久, 还不到半天时间。
　　随即想到别的问题，贺洲四处环顾了一下这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 靠近一步大师压低声音问, “大师可是看出了什么其他的情况？”
　　关雎倒是直言不讳地跟他说，“他魂没了，那里躺着的就是个空壳子。”
　　贺洲听得暗暗一惊, “怎么会……怎么回事？”
　　“不知道。”关雎暂时也只能看出他魂已经不在体内的事实, “你有没有问过他拍戏的那个剧组是怎么回事？那事故, 是意外还是人为？”
　　贺洲微微皱眉道，“我初步了解的是意外，回头我再深入调查一下。”
　　“嗯。”关雎微微点头。
　　然后贺洲又问，“那大师有没有办法给他招魂回来？”
　　如果能把江乐——也就是姬姞的魂找回来，那比其他的调查要管用清楚得多。
　　关雎遗憾地微微摇头，如果可以的话，他在刚刚就招了，“他现在这身体本来就不是他的，没根没据，怕是难。除非……”
　　“除非什么？”贺洲立马追问道。
　　关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应该听小关说过姬姞的身世来历吧？”
　　贺洲点头。
　　“所以除非能找到他自己的尸骨，”但想着都这么久过去了，如果没有好好保存的话，估计就算是白骨也化成尘埃了，所以关雎又补充道，“或者是那副他寄居了三千多年的画，倒是很有可能会召回他。就算有什么意外阻碍召唤不回来，也能循迹找到他。”
　　贺洲立马了然了，“回头我就去找找。”
　　他记得那幅画是江乐爆红的第一部 剧的导演父亲的收藏品？去借来办下案子应该不难。 
　　关雎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那幅画，应该想都没想尸骨的事，就道，“或许我们可以问问何遇，他的尸骨还在不在。”
　　尸骨应该比画还管用一点，不过画他也想让贺洲借来看看，主要是想研究下当初大祭司在那上面动了什么手脚，或许能循迹猜出其目的。
　　当初可能是何遇第一个打开姬姞的坟墓，那他的尸骨就极有可能被何遇拿去作什么处理了。
　　如果那时候还存在的话，毁掉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三年多前的尸骨，对何遇那个喜欢炼制活死尸的人来说，应该很有研究价值。
　　所以关雎怀疑，如果那尸骨还存在，那就应该还在何遇的手上。
　　贺洲有些犹疑地微微皱眉，“何遇他……怕是不会配合这样的问话吧？”
　　因为如果何遇回答得出那长白山古墓墓主——姬姞尸骨情况，那不就等于自己和那古墓里的一切有关吗？
　　之前何遇费了那么大的劲，牺牲了那么多棋子和势力，才撇清跟古墓活死尸等事情的关系，现在他怎么可能自打嘴巴地承认？
　　更何况只要他一承认，警方就能逮捕他，他怎么可能会自寻死路呢？
　　可关雎却说，“何遇现在在我这里，他不配合也得配合。”
　　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配合。
　　“在您这里？！”贺洲听得愣了愣，才有点理解艰难地问，“在大师您这里是什么意思？”
　　之前监视何遇的人员来报，何遇这几天一直闭门不出，没有任何活动，好像是在休养，怎么会突然在大师这里呢？
　　大师该不会搞什么非法拘禁了吧？！
　　关雎也懒得跟他具体解释何遇是怎么来的，摆摆手道，“你找个安全隐蔽的地儿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以及还有什么想审的，都可以趁机一并问了，不然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贺洲闻言立马就有些了然了，因为之前审问恶鬼赖老三之前、大师也是让他找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所以大师拘来的，不是何遇的人、而是何遇的魂？
　　思及此，贺洲赶忙点头道，“好，大师您随我来！”
　　贺洲直接开车带关雎的大师号回了警局，要了一间审讯室，并且关掉了所有的设备。
　　关雎这才给他开了天眼，然后才把何遇放出来。
　　看到何遇的魂体居然淡如一抹青烟若隐若现，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消散一般，贺洲愣了愣，他就算不懂，也看得出来何遇这怕是马上要消失了吧？
　　贺洲以为何遇这是被大师给强行掳来了，顿时就有些为难：这非法拘禁魂体算是违法吗？他能当作没看到吗？
　　可是，贺洲还是想跟大师说清楚一下这种行为不妥，“大师，他这是……”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倒是一出来的何遇就急哄哄地朝大师求助，“大师救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
　　贺洲当即就愣住了，看这情况，倒不像是被大师给掳来的，“怎、怎么回事？”
　　关雎朝何遇昂昂下巴，“你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何遇一脸茫然无辜地道，“我之前在家好好的，突然一个恶鬼来把我一口给吞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关雎顿时嘲讽嗤笑，“都死到临头了，还跟我打马虎眼，可真的是见了棺材也不掉泪。”
　　“我、我没有啊！”何遇还是负隅顽抗地装茫然无辜，但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我真的不知道……”
　　关雎顿时就没兴趣跟他多废话了，直接站起来要走的架势，“那你等死吧，反正你活不了几分钟。”
　　本身的反噬就那么重，仅剩的一点能量也被谢满庭给吞噬得所剩无几了，何遇真的过不了几分钟就会彻底烟消云散了。
　　作为修道之人，这一点何遇也非常清楚。
　　而活了越久的人就越不想死，尤其是何遇还看到了生命以外的世界，他努力了千年，怎么会甘心就这么功亏一篑？
　　所以何遇再也顾不上体面尊严什么的，直接吓得立马“噗通”一声跪下抱着大师的腿求道，“别啊大师！大师您救救我吧！求求您了！我不想魂飞魄散啊！”
　　但关雎却不客气地一脚把他给踢开了，“救你？我凭什么救你？你有让我救的价值吗？”
　　何遇闻言自然就懂自己的价值是什么，尤其是还有个贺警官在这里，大师之前会保他一命没有任他消散，肯定就是想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
　　所以被大师踢得滚到一旁的何遇顾不上形态有多狼狈，赶紧膝行地扑上来，忙不迭地道，“有的有的！只要大师您能救我一命，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可关雎还是不满意地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居然还敢谈条件？！那你就去死吧！等你死了，那些事迟早会大白于天下。”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魂飞魄散的威胁面前，何遇是彻底没有尊严了，“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不是要跟大师谈条件，我只是不想死！”
　　说着，就朝大师猛地连连磕起头来，“大师！求求您救我一命！以后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我只是不想死啊！求求您了大师！”
　　关雎这才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你这是因果反噬，天意难违，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干扰到天道报应。”
　　“有的有的！大师您有的！”何遇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地急道，“您若是没有，之前我一从那恶鬼身体里出来就会立马消散了！我知道大师您是有办法保我存在的！大师，求求您了！救救我吧！”
　　“保你存在也只是保你一时，不能保你一世。”关雎跟他解释道，“天意不可违，可不是一句空话而已。你也是一个修道之人，应该很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何遇听得有些绝望地连连摇头，拒绝去相信，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大师您一定有办法的！大师！求求您了！救救我吧！我以后给您做牛做马、为奴为婢……”
　　关雎像是见他这样惨有些不忍，神色纠结犹疑得像是在透露一个天理难容的“偏方”，“你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何遇眸光猛地大亮，激动地看着关雎，“我就知道大师您一定会有办法！您这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行了！”关雎不耐烦地打断他，“别拍马屁了！我说的这个办法是有很大的风险的，还不一定能成功。”
　　“什、什么样的风险？”何遇自然知道像他这种情况能有亿万分之一的生机就已经很不错了，有风险也是理所当然，所以他想都不想地道，“不管什么风险我都愿意一试！”
　　他若不试，过不了两分钟就会彻底灰飞烟灭了，傻子才不抓住这一线生机。
　　关雎先是循循善诱地道，“你这种情况，只有彻底斩断你身上的因果，才能躲避开那些孽报。”
　　“这个我知道。”何遇怔怔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可因果如何斩得断？”
　　这都是跟魂魄息息关联在一起、跟命跟气运彻底绑死的东西，如何斩得断？只有他彻底魂飞魄散，那些孽报才会消散。
　　可关雎却说，“转世投胎。”
　　何遇闻言一愣，“转、转世投胎？可转世投胎不是看天道的选择？就我这种情况，天道还怎么可能给我转世投胎的机会？”
　　“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关雎似乎十分有把握地说，“我有办法让你转生，只是这其中的风险非常大。”
　　何遇听得心下一喜，眼神灼热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极其期待，“什、什么风险？！”
　　“就是你转生之后会多灾多难，命运会很差很倒霉，甚至命很短。”关雎像是在好心地跟他解释清楚，“而且只要你一旦死了，就会身死魂消，照样魂飞魄散。”
　　何遇闻言忙不迭地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不过是重头再来嘛，这套路他熟！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贺洲皱了皱眉，似乎不赞同大师的这种做法：就何遇这种人，还配有下辈子？又让他去造孽不成？
　　要想知道那些事，通过别的渠道也可以查到，只是可能会费事费时点，犯不着跟何遇交易。
　　贺洲张张嘴，想反对这事来着，可关雎看都没看他，径自对何遇道，“那我凭什么救你呢？”
　　何遇立马识趣地道，“我听说大师是为了调查关跃夫夫的车祸才下山出世的，对吧？他们俩的车祸真相我知道！还有关雎的车祸原委，我也非常清楚，甚至连证据都有！”
　　之前他跟关雎提过交易之后，他回去就立马把这两件事给调查清楚了，就等着大师上门来跟他做交易。
　　但谁料到，他还没等到大师上门，倒是等来了灭顶之灾，差点就把他给彻底灭了。
　　思及此，何遇心有余悸地诚恳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就是……”
　　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大师，现在是他求人、是他等着救命，不敢语气强硬甚至是要求平等交易，只有卑微地请求，“大师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关雎倒也没出尔反尔的意思，淡淡点头道，“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不然会有碍我修行。为了骗你而坏了修行，还不值。”
　　这个何遇倒是信，连连讨好地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不相信大师，大师你这么神通广大，用不着骗我一个小人物。”
　　可关雎却不怎么相信他，警告道，“但你若是胆敢骗我一个字，我就直接捏碎了你。”
　　“不敢不敢！”何遇忙摇头指天画地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谎，“大师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尽管问吧。”
　　关雎这才抬手扔下一根“金线”自动束缚住了何遇，然后隐没在他的魂体里，“这个能暂时保住你的魂魄不散。”
　　何遇起先是一惊，等察觉到那个金线无形地束缚住自己之后，他那岌岌可危得马上就要崩散的魂体居然稳固住了，甚至还凝实了些，顿时就赶紧连连跟大师道谢。
　　关雎没有多搭理他，而是转向被“冷落”在一旁的贺洲，“你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
　　他自己倒是对何遇知道的事情不太感兴趣，反正两起车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警方苦于没证据而已。
　　贺洲张张嘴想反对什么，却不料关雎转身去一旁坐着喝茶去了，根本就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而且，这时何遇也识趣又讨好地凑到他面前来，“贺警官是想知道关跃夫夫和关雎的车祸详情，还是想知道长白山那古墓血池活死尸的事？尽管问，我保证毫不隐瞒地全部都说！”
　　因为他想用这些作投名状，以求大师救他命呢，当然是主动又自觉。
　　贺洲见此，也只好坐下来细细审问所有的事情。
　　等把何遇肚子里的东西掏得差不多了，大师才再把何遇给收了起来。
　　虽然收获颇多，何遇甚至还愿意提供不少证据，确实省了很多事，但贺洲始终觉得这交易来得亏，所以在送大师出警局的时候就没忍住说，“其实大师你不必为此跟何遇做交易。何遇那种人，实在不配有下辈子。不然，被他害死的那么多人，该有多冤枉！”
　　关雎却意味深长地跟他笑了笑，“我答应帮他转生，又没有说一定会是转生成人。”
　　贺洲微怔，“什、什么意思？”
　　回想了一下之前大师跟何遇说过的话，好像确实没有？所以大师一直在给何遇挖坑开空头支票吗？
　　关雎抬眼看着前方警局外的华灯初上道，“你也说了，他害死过那么多人、干过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罄竹难书、罪孽深重，就让他这么舒舒服服、没有什么痛苦地魂飞魄散了，那该多便宜他啊！”
　　所以，关雎扭头过来，嘴唇勾起，有些恶趣味地问，“哎，你觉得，屎壳郎怎么样？”
　　贺洲：“……”
　　大师这坑死人不偿命的恶劣性格，还真的是跟小骗子越来越像了。
　　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第144章 亲祖买凶杀亲孙
　　虽然何遇是招供了, 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所以关雎把何遇给塞回了他那腐朽的身体里后，贺洲就拿着何遇自己提供的证据带着人上门，把何遇给逮捕带走了。
　　然后何遇就在警方各种心理战的审问之下，“招架不住”, 陆陆续续地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
　　有了何遇的招供、以及他提供的证据, 本就查到不少东西的警方更是如虎添翼, 势如破竹地查破捣毁了一处又一处的恶势力、黑团伙以及一些贪官污吏。
　　以何遇为首的利益集团大概是怎么也没有想到, 被他们保护得严严实实的领头人居然会被抓了, 还那么彻底地出卖他们。
　　毫无防备的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掩藏, 就兵败如山倒, 势力也摧枯拉朽般地迅速瓦解崩塌。
　　这其中就包括涉及贺樟炼制婴儿案的某大医院、覆盖全球网猎刽子手（如油罐车司机）的庞大组织、买卖人口或尸体的地下黑市、邪恶反人类的科研实验……等等、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震惊三观也会动荡社会的恶劣重案。
　　尤其是，这其中还涉及到不少身居要职的官员、非常有影响力的国际财阀（比如何遇所在的何家）、甚至是握有实权掌握军队的某高位军官……
　　所以这些事情都没有对外公开，官方悄无声息地派了军队下来, 雷厉风行地肃清黑暗、扫除毒瘤。
　　一时间, 风潮暗涌, 倒是普通老百姓还一无所知地生活在和平安定的太平盛世里。
　　关雎自认为自己也只是个小市民，自觉地没有去过问那些涉黑涉政等大案, 他只关注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两起相对于那些大案来说，只是小小的车祸案而已。
　　贺洲之前预料得没错, 油罐车司机背后的确实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非法组织，其下的爪牙覆盖全球各国、各行各业。
　　比如油罐车司机、袁宏等人，平时看着只是社会上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而已, 甚至很多人都身份清白、职业普通, 芸芸众生中的一粒粟, 但实则他们在组织里都有自己的代码和特殊的联系方式。
　　平时都是组织给他们下达任务、或者是他们自己主动申请接任务，来换取他们所需要的金钱或物资等报酬。
　　比如油罐车司机所需要的是金钱、是他儿子的心脏医疗资源，袁宏所需要的是能维持他生命的救命药。
　　那组织，掐住了所有“员工”的致命咽喉，以各种他们无法拒绝的方式掌控着他们，让他们坑蒙拐骗、杀人放火，但凡不能光明正大做的事，它都能。
　　所以这样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地下王国，在某些人的眼里几乎无所不能。只要你能出得起价钱、付得出代价，它就能达成你所愿。
　　但知道这样组织存在的人却少之又少，甚至组织成员之间彼此都不认识，更别说是“客户”。
　　因为它在广大客户和“员工”的眼里，是各种人物或机构的化身。
　　比如在袁宏眼里，它是某医学科研所，为了做让人类进化的伟大实验才不停地需要活人材料，所以他做那些事正义得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而在油罐车司机的眼里，掌控他的，是某个庞大的黑势力团伙，可能还跟官商勾结，能一手遮天，非常可怕，是他斗不过的存在；
　　但在客户沈家——确切地说是在沈老头的眼里，它又是某个无所不能的玄学大佬，能把所有谋杀都合理化的那种，变成正常的意外。
　　甚至在一些被忽悠瘸的“员工”眼里，它是官方解决不能光明正大解决一些事情的秘密机构（比如特工局、情报局什么的），里面的成员都是黑暗英雄般的存在，是正义的化身……
　　而就是因为它的结构体系这么严谨慎密，面貌这么千变万化，所以它存在了这么久也没有被人给察觉出来。
　　尤其是，里面很多事情都是智能程序系统操控的，根本就不需要对接人，大大地减少了曝光或翻车的风险。
　　像沈家沈老头所拨打的神秘号，其实就是一个系统程序而已，跟他对接的也不是什么幕后人，而是一个智能系统音。
　　而接单之后，任务就会自动进入任务系统进行估价、筛选以及用什么方式光明正大地交易，然后派出适合的“员工”去处理这单子。
　　所以这组织被查获之后，很容易就找到了当初沈老爷子买凶杀关雎的录音存档，跟之前沈言提供的录音符合，还更加的详细具体和罪证确凿。
　　遗憾的是，两年前油罐车爆炸的连环车祸案，是沈老头跟姜家家主在心照不宣的隐晦谈话中达成的交易，没有相关录音存档。
　　而姜家家主又在大半年前被姜老太爷给砍掉了脑袋，死无对证了。
　　所以对于制造两年前那车祸案的指控，老奸巨猾的沈老爷子自然是矢口否认，哪怕他买凶谋杀关雎的罪名都已成立，他也是咬死不认账。
　　更是因为他年事已高，过了年都足足79岁了，而法律规定好像是过了75岁就不适用死刑，甚至还要从轻判。
　　更何况关雎没有性命之忧，他这个□□是未遂。
　　而且还在他钞能力的运作之下，不仅只判了区区十年，还以中风住进了疗养院的方式申请了保外就医，根本就不用坐牢。
　　也就是说，他除了赔关雎一些钱，根本就不痛不痒。
　　关雎都被这现实给整笑了，他就知道按律守法地来，结果会不尽人意。他就使了些小手段，把这个官方原本怕牵扯出那组织而秘密审查的事给捅了出去。
　　然后，关雎被车撞的惨烈监控视频、沈老爷子被逮捕的画面、知情人士的各种爆料，一时间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全网接连冒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就真实还原了关雎的车祸真相。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全网瞬间就炸开了锅！
　　#亲祖父买凶杀亲孙#等相关话题一下子就冲上了热搜，给这大过年的正月里添加了不少热闹。
　　尤其是事件的主人翁还是大半年前那么骨肉情深、哭着喊着要找回亲生子的沈家，和捐了飞跃集团的沈家亲子关大少。
　　没有比这个更反转更讽刺的事！
　　谁让大半年前，沈家那么心疼地说要补偿疼爱亲生子呢？说什么骨肉亲情呢？这特么滴才过了大半年，就对所谓的疼到心坎里去的亲生子下杀手？！
　　这是把广大网友民众当傻子耍？！
　　一时间，沈家就陷入了舆论的漩涡里，讨伐沈家的声音沸反盈天，就连警方也被舆论给逼得不得不出来通报，确认了沈老爷子买凶杀孙的事情。
　　而官方一确认，本就被关雎给坑得资产缩水了三分之一的沈家公司，在经过何遇婚礼上那男鬼的指控沈家参与了两年前那车祸之后，又被冲击得关了数家工厂和子公司。
　　等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一直下跌的状况，现在沈老爷子买凶杀孙案一曝光，更是直接把沈家给打入了地狱——
　　——卧槽！亲祖杀亲孙，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能理解，亲爷爷居然买凶撞死亲孙子，这到底是有什么仇什么恨啊，至于么？
　　——警方通报上不是说了吗？说沈老头因为气愤关雎指责污蔑沈家谋害了他两位父亲，一时间想岔了激情杀人。
　　——呵呵，撑得起沈家那么大集团公司的老总裁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会被污蔑质问几句就沉不住气激情□□？这不是搞笑么？当我们是弱智吗？！
　　——关大少怀疑沈家不是挺合理吗？看了何遇婚礼直播的人都会那么怀疑好吗？更何况还是关大少本人，听说亲生家庭谋害了他两位父亲，那不气得跑去质问才怪！
　　——就是啊！沈老头那么大年龄了，应该很稳重很沉得住气了吧？他都能气得激情杀人，那关大少那么年轻气盛，气得跑去没证据地质问，不是理所应当吗？
　　——没错！那种情况谁还能理智冷静？但凡有血腥有良知的人，看了那直播之后肯定都会跑去质问，就算是跑去沈家打砸我都能理解体谅。
　　——这沈老头买凶杀亲孙子的动机和理由，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要我说，之前何遇婚礼上那阿飘的指控绝对是真的！不然沈老头为什么要□□？不就是心虚想杀人灭口？
　　——我觉得也是，毕竟关跃夫夫丧生车祸火海，除了关大少应该没人会揪着不放吧？
　　——那是不是把关大少除掉，沈家就能安枕无忧了？因为没人计较了，民不告官不究。
　　——赞同，分析在理。
　　——@警方，那赶紧翻查一下两年前——不是，是还差一个月就三年前的那车祸案啊！那里面绝对有猫腻！
　　——得了吧，你能想到的问题警方会想不到？现在没翻出来应该是证据不足。
　　——就是，说不定已经在暗暗地调查了。
　　——啧啧啧，我就纳闷这沈老头到底是个怎么狠毒又无耻的老东西，居然连亲孙子都下得去手。
　　——为了钱呗，谋财害命不是很正常？
　　——我跟你们说，沈家的发家史就很不干净！大家可以去扒一扒，绝对能扒出很多痕迹，互联网可是有记忆的。
　　——其实，行内里很多人都知道，这沈老头当初就“意外”掉了很多才干出众的兄弟，才成为继承人的。
　　——他的心狠手辣是圈子里很有名的，所以，杀个半路认回来的亲孙子算什么，估计眼都不会眨一下。
　　——那关大少的亲生父母呢？对这个事情知情吗？
　　——我看十有八/九是知道的，一家人能不知道一家人的事？
　　——据可靠消息透露，关大少车祸后躺在医院大半个月，沈家好像都“不知情”呢！甚至过年没回去团圆，问都没问一声。
　　——卧槽，这刚找回家的“亲生儿子”第一年就没回家过年，都问都没问一声？！这若不是故意的我直播吃翔！
　　——听说关大少车祸没死，那沈老头还买通了人乔装混进医院想对关大少下黑手，还是年三十大家都阖家团圆的那天晚上！
　　——艹了，大年三十不喊他团圆也就罢了，关大少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还被亲人补刀下黑手，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这沈家也太不是个人了！
　　——那这么看来，沈家全家上下都知道沈老头谋害亲孙子的事，甚至包括关大少的亲生父母。
　　——啧！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沈家简直是蛇鼠一窝！
　　——不仅如此呢，听说他们沈家那个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养子，说关大少遭遇了那么严重的车祸都没死，就污蔑他不是人，大年初一就带着一大群道士要斩妖除魔呢！
　　——卧槽！怎么，人家命大车祸没死就是有问题？！有病吧他？！
　　——估计是想以这个借口趁机干掉关大少吧！
　　——这种脑残的话也有人信？
　　——当然没人信，幸好被来调查询问车祸案情的警察给撞破了，所以沈家那养子被抓进去了。
　　——干得漂亮！
　　——我就喜欢这种打脸剧情，舒爽！
　　——但最恶心的还在后面呢！据说沈家养子被抓进去的第二天，对关大少的死活不管不问的沈二夫妇就带着营养品去“看望”关大少了，希望关大少放过好“四弟”呢！
　　——艹！这样的亲生父母真恶心！
　　——啊？！竟然还能这样？！他们怎么有脸开这个口？！这不仅仅是恶心吧，关大少该有多心寒啊！
　　——这叫什么狗屁父母？！滚蛋吧！别侮辱了“父母”二字！
　　——就是！沈二夫妇不配为人父母！
　　——关大少也是倒霉，居然碰到这么一个亲生家庭。
　　——要我说，关大少当初就不该认回这样恶心又恶毒的一家人！差点命都没了！
　　——唉，谁能料到沈家会是这样的一家人呢，当初我这个局外人都被沈家那声泪俱下、骨肉情深的表演给感动了。那刚好失去双亲，孤独得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关大少会心动、会想要亲情也是在所难免的吧。毕竟那会他才19岁，还是个大孩子呢，涉世未深。
　　——别说了，我当初也是被感动的人之一，还一度呼吁关大少认回亲生父母呢！还说人家毕竟给了他一条命，不认就是枉顾人性孝心呢！妈蛋，现在我在重重扇自己的脸。
　　——狗屁骨肉情深，还不是为了关大少的钱！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沈家在虚伪作态，刚找回来的儿子，哪怕再亲生，那也是个陌生人，怎么感情就那么深了？虚伪！
　　——幸好，关大少一回沈家就把公司给捐了，不然更恶心死人！
　　——你们是不知道啊，据说关大少捐掉公司之后，就被沈家人甩脸子虐待了。
　　——啊？咋滴虐待了？
　　——不是吧，沈家装都不装一下啊？立马就翻脸？
　　——这事是我一个狐朋狗友告诉我的，说他有次跟沈家一个旁系子弟在聚会时，有人好奇问起关大少回沈家的事。然后那个旁系子弟很不屑地嗤笑，说那算什么大少啊，那关雎在他们沈家狗屁都不是！一个月只能拿两千块的生活费，还不如他家狗一天吃的狗粮贵！换言之就是说关大少在沈家活得不如一条狗！
　　——卧槽不是吧？！两千？！这稍微富裕一点的家庭都不舍得只给一个大学生两千块的生活费吧？更何况沈家还是那么大的豪门！两千他也拿得出手？！
　　——两千一个月的生活费，好像是现在大学生刚刚能吃饱的水平。
　　——反正我两千一个月是不够用的，一个月吃饭至少都要吃1500，还要买牙膏香皂卫生纸等生活用品吧？甚至还有交通费啊通讯费啊什么的，甚至学业上偶尔还要花费。
　　——关大少自己没钱吗？难道还靠沈家那两千块？！
　　——因为之前很多键盘侠网暴他带着养父尸骨未寒的钱去奶亲生家庭是忘恩负义的行为，关大少大概是为了自证清白吧，就把所有的钱一分不留地全部捐了，包括名下的房产车产股票基金什么的，捐得好像只剩下几百块，连学费都交不出来。
　　——呃，这倒也不必，留个几十万上百万还是可以理解的。
　　——我觉得留个几亿都可以，他本来就有资格继承养父的东西。
　　——就是，即使他一分不捐，全部自己继承也是理所当然，之前那些网暴他的大概就是见不得他人好的那种人吧，最讨厌那种道德绑架的眼红病！
　　——难怪沈家这么快就翻脸呢！
　　——还有呢，听说这两千一个月还是要还的，算利息的那种。
　　——艹！绝了！沈家这嘴脸也太难看了。
　　——真的有被恶心到，现在再去翻看去年沈家那要认回儿子的声泪俱下，真的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妈蛋，儿子没钱了就要把人给干掉？！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我真的是不能理解。
　　——我觉得吧，关大少幸好把钱都捐了，不然他“出车祸”得会更早，都不一定有这次幸运能活下来。
　　——对对对！你们还记得关大少空难归来时曾经说过吗？是沈家执意想把他骗上那趟航班的。
　　——也幸亏老天有眼，没让沈家得逞！
　　——抵制吧，这样的沈家！太没人性了！
　　——我早就不用沈家任何产品了！
　　——我也是！这样丧良心、没人性的人做出来的东西，指不定有多亏心呢！我可不想被坑。
　　——就算他家产品好，我也不用！让这样没人性的资本横行，我心里不服气！
　　——赞同！做生意前请他们先做人，不做个人就不配做生意！不配赚我们广大民众的钱！
　　——就是，赞同+1.
　　……


第145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沈老爷子买凶杀亲孙的事, 连局外人的广大网友都看得义愤填膺、直呼太过分，更别说把关雎当心肝宝贝给养大的关跃夫夫俩了。
　　尤其是看到网上爆料关雎在沈家的待遇，关跃就忍不住直戳着平板怒问，“儿子, 这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关雎歪头瞄了眼他大爹手正指着的某些言论, 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道, “那不是因为在那之前, 我坑了他们太多钱嘛！”
　　“那也不能一个月才给你两千块的生活费啊！”关跃怒道, “磕碜谁呢？！打发要饭的吗？！据我所知，他们家旁系的子弟一个月都至少可以领十万的零花吧？！”
　　“正常！”关雎耸耸肩, 拎得很清楚, “那些人再怎么旁系也是沈家的人，而我不是。这一点，在我捐掉公司、身无分文之后，沈家人都清晰深刻地认识到了我根本没把沈家当自家, 他们自然也没有再把我当沈家人、都当我是讨债的大麻烦。”
　　“要不是怕立刻翻脸太难看被舆论指摘, 他们都能在当时把我扫地出门。所以每个月能给我两千块, 都已经是在强颜欢笑装面子了。”
　　其实关雎没说的是，当初沈老头之所以会这么做, 估计还有羞辱他、教训他的意思。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就是了，反正沈老头也羞辱不到他。
　　这也就是关跃感到愤怒的地方, “沈家这翻脸不认人的也太难看了！还百年世家呢,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真磕碜！丢人！”
　　关雎深感认同地点头，“所以说起来，我还挺感谢他们当年的“遗弃之恩”。要不然, 今天的我指不定也长成了个唯利是图的厚颜小人, 成为社会一害。”
　　说着还仰头看了看坐在他左右两边的两位父亲, “也遇不到这么好的大爹小爸，把我教得这么聪明机灵、正直善良！”
　　这话顿时把关跃夫夫给逗笑了，掐掐他的脸，“你这小子，咋这么嘴甜呢？”
　　“那还不是老爹教得好！”关雎也是看两位父亲被气得够呛才说俏皮话岔开他们的注意力，“儿子都像爸嘛！我有我爹的聪明才智，也有我爸的正直善良！”
　　关跃顿时被儿子给哄得乐得找不到北了，“嘿嘿，那倒是！”
　　“行了你们父子俩！”雎飞不忍直视地打断他们，“平时自恋也就罢了，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起来了，也不害臊！”
　　说着把正在震动的手机递到关雎面前，“你电话响了，接吗？”
　　关雎低眼一看，是石南打过来了，应该是看到新闻知道他出车祸了。
　　他的事情爆料开加上冲上热搜也没一两个小时，石南能第一时间打电话来慰问，应该是真把他当朋友关心了。
　　别人的好意自然不好辜负，所以关雎就点点头道，“接。”
　　雎飞就给他接了电话开了免提放在他身边。
　　果然，电话一接通，石南着急忙慌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起，“关哥你没事吧？！你、你现在还好吗？还有没有……”
　　“没事。”关雎打断他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一个车祸而已。”
　　“什么叫一个车祸而已啊！”电话那头的石南可是亲眼看到了那车祸监控的视频，“那人明明就是故意冲着你撞过去的！把你车撞得滚了几滚不说，还追过去把你给压扁了！玛德！太可恶了！这就是明晃晃地故意杀人啊！艹！太猖狂了！”
　　尤其是后面，关雎被人从废墟一般的车里抬出来时，都几乎是个血肉模糊的破娃娃了。那种情况都能活下来，还真的是他的关哥命大！
　　关雎听石南真情实感地为他气愤，笑了笑道，“气什么，我现在不是没事嘛。”
　　“那我怎么看网上很多人都在说，你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不能动？”石南小心翼翼地问，“听说脊椎被撞断了，以后再也坐不起来了……不是！一定不是！网上肯定是胡说八道的！所以关哥你……”
　　关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了笑道，“脊椎确实是有些问题，暂时只能躺着动不了。但不是没得治，只是有点贵。不过这个也不用担心，沈家会赔我所有的医药费疗养费，直到我恢复健康为止。”
　　“那就好那就好！”石南闻言重重地松了口气，“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玛德，赔不死那黑心沈家！”
　　要是关哥真像网上说的那样，年纪轻轻的就彻底瘫痪了，那该有多绝望？尤其是他现在还没有一个亲人，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又该有多伤心凄凉……
　　思及此，石南忙又道，“我买了今晚的票，明天就能回学校了，到时候我去看你。关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别客气！”
　　关雎失笑，“那倒不用，我这边有请护工。你要是来学校没什么事，还是在家过完年宵再来吧，倒不用特意提前赶来看我。反正我又不会走，估计等开学了我还是躺着一动不能动呢。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我去请个假或者办个休学。”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石南一口应下，吭哧吭哧地好像在忙活啥，“我现在在收拾行李，一会就去赶高铁了。反正我在家里呆得也烦闷，还不如跑去跟关哥你耍。”
　　其实他是怕关雎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照顾，也没个熟悉的亲友在身边，护工也不知道尽不尽心，太可怜了，他放心不下。
　　关雎闻言不由问道，“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家有点不对劲吗？你回家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之前过年的时候咋也没听你说？”
　　之前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石南都给他在微信上拜过年，几个室友还在群里闲聊了会。不过，关雎那时倒是没透露自己车祸的事。
　　也不是没想起石南家里的这个事情，只不过大过年的，怕晦气，所以那会关雎也就没提。
　　“那个啊，”石南情绪似乎低沉了一些，“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明天我回去了再跟你说。”
　　“也行！”
　　关雎没跟石南闲聊几句，就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关雎就赶紧跟石南交代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接起夏铭打来的电话。
　　夏铭跟石南一样，也是看到他车祸的新闻就赶紧打电话来关心他的情况，问清楚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才放心下来嗔怪，“关哥你也真是的！那新闻上说你出车祸的时间是去年学校刚放假的那天？那你过年跟我们嘻嘻哈哈发信息聊天的时候，咋不跟我们说你出车祸住院了呢！让我现在才知道你出车祸了，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感觉自己这个朋友做得挺失职的。”
　　“这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关雎失笑，“过年那会不跟你们说，只是怕坏了大家过年的欢乐气氛嘛！”
　　再说，就算他说了，除了让真正把他当朋友的人担心之外，难道还能让他们抛下自己的家人跑来陪他过年不成？
　　就算朋友乐意，他也不好意思坏了人家的全家团圆啊！
　　不过他这话倒是说得夏铭想起关雎是被亲生家庭给谋害成这样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想着关雎一个人在医院里也没个亲人，就道，“反正我家里也没什么事，我明天就回校吧。有什么事，还能给你搭把手。”
　　“别了！”关雎赶紧谢绝道，“你妈不是还挺需要人照顾？你还是等开学再回来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那没事，”夏铭解释道，“我弟弟妹妹也大了，能照顾我妈。”
　　主要是关雎曾帮他那么大的忙，他家里现在能好起来，全靠关雎给他引荐的那工作。现在关雎有事，他若是不帮上点忙，他实在寝食难安。
　　但这理由肯定不能明说，不然关雎铁定拒绝，所以他找了借口道，“再说公司里也开工了，我早点回去能多赚几天钱。”
　　果然，关雎听他这么说就没拒绝了，“那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没闲聊几句，就接连有电话不停地打进来。
　　先是一些学校里的老师、海外的同学朋友、以及以前生意场上有交情的人，大概都是看到了新闻，陆陆续续地特意来问候。
　　然后是一些不怎么熟、也不是真关心他而是纯粹来打探消息或好奇八卦的泛泛之交……
　　关雎不胜其扰，就干脆把手机给关机了。
　　但电话虽然安静了，却有人直接登门了。
　　看着提着鲜花水果第一个上门的高阳，关雎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在这所医院治疗的事，贺洲有意对外隐瞒了。就是怕“亲祖杀亲孙”这种爆炸性的劲爆新闻一旦传开来，会有无数八卦记者各显神通地潜伏进来打扰到关雎的静养。
　　所以，他在这里住院应该没几个外人知道。
　　高阳“嘿嘿”一笑，搁下水果篮道，“我问贺警官的，说是恶鬼赖老三那里有事儿要找大师，但联系不上，贺警官就让我来找你，说你能联系上大师。”
　　关雎嘴角微抽，这融张伟为一体的高阳还挺聪明，知道若是他直接说来看望他，贺洲指不定不会同意。但有正经的要事找大师，贺洲自然就不会耽误正经事儿。
　　“所以赖老三那里有什么事儿？”关雎问，该不会就是个单纯的借口吧？
　　但没想到还真有事，高阳说道，“赖老三说，有人联系上他、要他接手一批警方正在紧密追查的黑货。他看对方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怕是以前的张建业没少干这事。他不敢随意打草惊蛇，就来问我怎么办。接还是不接，他怕接不接都会露出端倪。因为他察觉对方好像有玄门中人，他怕他的身份会被看破。”
　　张建业就是张伟以前的生父，生魂被张伟吞了之后，身体就被恶鬼赖老三占着，帮张伟里应外合地吞并张家公司。
　　所以关雎问，“那张家的企业，你都拿回来了没有？”
　　“没有，哪那么快，这才大半年呢！”高阳道，“就算有赖老三占着张建业的身份方便行事，但也要合理合法地慢慢“转让”不是？不然，公司还有那么多股东高层，他们岂能同意把公司送给我现在这个外姓人？”
　　尤其是，之前赖老三占着张建业的身体醒来没多久后，小三和私生子等人相继变成植物人去世，还在公司里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这让他趁机知道小三背后有多少人潜伏在了公司兴风作浪，就手把手地教赖老三怎么把那些人一一清理出去，所以也费了些时间跟功夫。
　　关雎想想也是，沉吟了一会道，“那这事你去问贺警官吧，看他决定怎么做。需要大师帮忙的话，就随时来联系我。”
　　“好。”高阳点了点头，然后目露担忧、神色肃穆了些地看了看关雎，问，“你这、没什么大碍吧？艾玛，我看了那车祸视频，真的是……比我那车祸还惨烈！”
　　关雎当即失笑，“你这语气，怎么还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高阳一愣，随即也笑，“哎？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咱们不仅都遭遇了车祸，说不定还是出自同一个幕后黑手呢！”
　　说着，往后看了眼病房门，确定关着才靠近了关雎一些压低声音问，“我那起车祸查出来了没？是不是也是沈家那老不死的干的？”
　　关雎遗憾地微微摇头，“没有找到跟他有关的证据。”
　　高阳听得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毕竟是两三年前的案子了，而且还有玄门中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插手，证据抹干净也正常。”
　　随即有些失落地叹了叹气，“难道我注定就要含冤莫白、不得昭雪吗？”
　　“那也不一定。”关雎宽解他道，“虽然找不到跟沈老头有关的证据，但也不是找到其他的证据。”
　　高阳听得眼睛一亮，“那这么说来，还能有机会还我清白？！”
　　关雎微微点头，跟他透露了一点，“但那案子牵扯甚广，甚至还波及到一些不能说的事，所以你得给警方时间。尤其是现在，他们手中的大案重案多。”
　　贺洲最近就忙得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是深夜回来。
　　“没事没事！”高阳闻言高兴地连连点头，“我等得起！只要能还我清白，等多久都没关系。”
　　他不想他作为张伟的身后名那么脏臭不可闻，不仅连累他母亲外家，还连累母校，连累一大堆真正关心他的亲友。
　　关雎看他这么高兴，不由莞尔道，“所以你就是来打探你那起车祸消息的是吧？”
　　“没有没有！”高阳忙否认道，“我真的是单纯地来看你的，说起这些也是顺便。”
　　说着，还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打开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这是我跟我爸一点心意，你先拿着用，不够尽管再跟我们说。”
　　关雎一愣，随即有些失笑，“你们怎么还给我钱？又不是你们撞的我。”
　　现在该不会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他是个靠沈家每个月两千块生活费过活的穷光蛋吧？！
　　“大概我曾是张伟却被生父谋害的事影响到我爸了吧！”高阳轻叹一声道，“他现在尤其看不得父母虐待孩子，看到你的经历心疼得不行。再加上，大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岂能没点表示？”
　　“我爸本来也想来看看你的，但想着他那个年龄跟我们年轻人可能聊不来，再加上他以前也没接触过你，怕贸然上门太过冒犯，就让我来了。”
　　说着见关雎迟迟不收，就直接把银行卡放在了床头柜上，“所以这只是我们一点心意，你放心收下就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关雎倒也没有执意推还回去，只是摇了摇头道，“沈家赔的各种钱，估计都够我这辈子衣食无忧了。你跟你爸，倒不用担这方面的心。”
　　高阳却摇摇头道，“我还是张伟的时候跟沈家人接触过不少，他们那可是把钱看得比命重要。万一他们使各种法子耍赖推脱，你这治疗也不能耽误不是？你先拿这个用着，不够再尽管跟我们开口。实在不行等沈家赔了你，你再还我们就是，行吧？”
　　其实高阳觉得，要沈家赔钱估计难。
　　尤其是这事儿是沈老头一个人做的，其他沈家人怎么可能给沈老头赔那么多钱？万一来个赖账拖着，那不是把人给拖坏了嘛！
　　关雎看对方一番好意也不好推脱，只好谢道，“那谢谢了。”
　　其实只要他乐意，他都能让沈家赔他一辈子，赔得倾家荡产。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打算用车祸把沈家给整破产的。
　　不过，现在沈老爷子死不承认谋害了他两位父亲的事，倒是让他稍稍改变了一下主意。
　　既然那个老东西不肯乖乖认罪受死，那他就让那老东西生不如死：不仅让他亲眼看着沈家败落，还家破人亡，全家为他的罪孽陪葬！


第146章 网友们这么可爱吗？
　　深夜, 病房门一被推开，关雎就睁开了眼，冲门口那个正悄无声息走进来的高大黑影道，“回来了？”
　　轻手轻脚摸黑进来都没敢开灯的贺洲一顿, 随即按亮了柔和的壁灯, 看着关雎清醒的双眼明显不是已经睡着了被吵醒的, “怎么还没睡？”
　　随即想到什么立马问, “是不是没擦洗睡得不舒服？”
　　说着就要去卫生间里打热水给他擦洗。
　　可关雎却拦着他, “我已经清洁过了，别忙活了。”
　　贺洲闻言当即就愣住了, 神色还有点僵, “谁帮你擦洗的？”
　　因为想着他碰关雎、关雎都不自在，更何况其他的陌生人？所以之前他特意交代过护工，给关雎擦洗的活等他回来做。
　　关雎微微翻了个白眼，这还需要谁帮他？一个清洁术不就搞定了, 多简单的事。
　　不过看他那样子, 想着他披星戴月、不辞辛苦地赶回来就是为了照顾他, 终还是有点不忍辜负他的好意，“管家啊！他走之前帮我漱过口洗过脸了。”
　　贺洲顿时神色一松地轻笑, “这哪叫擦洗，等着, 我去给你打水来。”
　　说着, 就去卫生间先快速地清洁了一下自己，换了干净衣服才打了一大盆热水端到关雎病床前，看到关雎还是穿着他早上走前给他换的衣服, 就笑道, “你这么爱干净, 哪天不擦洗不换衣服你就睡得不舒服。难怪这么晚了，还这么清醒不睡觉。”
　　“我哪有那么矫情？！”关雎不承认，他以前在乱糟糟脏兮兮的乱葬岗或死人堆不知道睡过多少次，怎么可能因为一天不清洗就睡不着，“我只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而已。”
　　可贺洲却不怎么信，边给他擦洗着边道，“白天那么热闹，你还睡得着？”
　　关雎瞬间就知道他在意指什么了，顿时挑了挑眉，这是在怀疑还是在询问网上的事是不是他做的？
　　不过，确实是他做的，关雎也不否认，“怎么？生气了？”
　　毕竟，沈老头那事官方确实无意公示开来。
　　正给他擦着脸的贺洲摇了摇头，擦鬓角时顺手神色柔和且抱歉地揉了揉他那柔软的头发，“该生气的人是你。大师帮了我那么多忙，我也没能把那幕后凶手绳之以法。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被害人被撞得还全身瘫痪躺着不能动，可施害者却钻着法律的漏洞，依旧舒舒服服地住进了疗养院，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就是警方也生气也愤怒。
　　所以关雎把这事给捅出去、闹得全网皆知，让沈老头社死，警方也默认、更配合了。
　　关雎：“……”
　　贺洲该不会以为他曝光沈老头干的那些蠢事，是因为生气警方没能惩戒沈老头？
　　这事哪能怪得上警方，更何况是贺洲？
　　关雎赶紧摇了摇头解释，“没有，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我知道你们警方尽力了，这没有证据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是因为警方没办法了，关雎才决定自己动手。
　　其实，他还是比较高兴能自己动手的。
　　毕竟，一个“德高望重”的企业家居然毒杀亲孙被广为人知，不仅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个人名誉毁之一旦、晚节不保，还连带着家族企业的形象和名誉也严重受损，股票更是狂跌。
　　光是这短短一天，沈家又不知道蒸发了多少个亿了。
　　这应该比让那老东西坐几年牢，还要痛苦万分吧。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菜而已。
　　既然那老东西警方的敬酒不喝，那就喝他的罚酒吧。
　　贺洲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当他说没生气没失望只是无奈现实下的明事理和妥协，十分抱歉地轻揉着他的头发，“今天白天是不是有很多人来打扰你？”
　　白天事情一在网上爆料开来，贺洲得知的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可却一直占线，后面还直接关机了。
　　贺洲就猜想肯定是那事情一抖开，肯定会有不少人不管是真关心还是假好意地来向关雎打探消息，不过他最担心的是，“沈家有没有人来为难你？”
　　关雎歪了歪头避开他的手，“哎你别老揉乱我的头发。”
　　然后才回答，“没有，沈家人哪还有脸敢来？更何况，他们应该快自顾不暇了吧。”
　　白天的热搜已经从最初#亲祖买凶杀亲孙#，被广大网友们热议成了#沈家恶心#、#抵制沈家#、#调查沈家#等话题了。
　　最严重的是由沈老头的作案动机，联想到两年前的车祸是不是也是沈老头做的？甚至还有之前关雎曾说过沈家骗他上飞机一事，从而怀疑那场空难是不是也跟沈家有关。
　　因此，越来越多的网友@警方翻案彻查，不然沈老头杀亲孙的动机实在说不过去？哪能因为气愤人家有根有据的质疑，就激情□□的？
　　如果是双发争执的当时，沈老头突然拿刀捅了关雎，那还有点说得过去是激/情/杀/人；可都过去那么好几天了，那么缜密地有计划买/凶/杀/人叫什么激/情/犯罪？！
　　根本就说不通！
　　广大网友不买账，感觉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可那是十几条人命、甚至几百条人命的大案，本来心里就有鬼的沈家哪敢随便接这茬？
　　尤其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沈老头还做过什么，怕说多错多，怕一说什么就会被打脸，影响会更坏，是吓得大气不敢出，就算想公关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所以直到现在，沈家也没有出来表个态、道个歉，更是让广大民众看不过眼、沸反盈天，说以后是不是老人随便杀人都不用犯法了？
　　尤其是，沈老头还被人给扒出来住进了疗养院几乎没有受任何惩罚，被网友嘲讽倚老卖老、装中风装瘫痪躲避刑罚不要脸，简直就是坏人变老、无耻老赖的典型。
　　所以沈家和沈老头现在几乎被架在火山烤的情况，哪还有空来找他的茬？就不怕他反手又把他们给送上热搜，让他们 “罪加一等”？
　　贺洲想想也是，放心地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随即想到就算今天不来、就算不是沈家，估计以后还会有别人不知真情还是假意地来“看望”关雎，所以就道，“我跟医院打了招呼，以后不管是谁来看你，要是没征得你的同意，都别放进来。”
　　“嗯。”关雎闻言感激点头，看他面有倦色，就道，“不早了，随便擦擦得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没事儿。”贺洲坚持给他仔仔细细地擦洗完了，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才道，“不过以后你别等我了，自己早点睡，等我早上给你擦洗也一样的。”
　　关雎倒不是特意等他，而是一有人靠近自己，他本能地就醒了，“那你以后这么晚就别赶回来了，就近多休息会不好吗？这来回往返的，多耽误时间，不然你能多休息两三个小时。”
　　自己都忙成狗了，还每天坚持往返医院之间照顾他，何必呢？又不是没请护工。
　　可贺洲端起水盆去卫生间，“没事儿，我不过来看看你是否安好，我不会安心，就算休息也会休息得不好。那我宁愿要有质量的三四个小时睡眠，也不愿意没质量的五六个小时。”
　　其实是，没能把沈老头给逮捕入狱，他知道关雎会不高兴。尤其是现在事情被爆料出去，还可能会有被人打扰的状况，所以他就想来尽量陪陪关雎。
　　哪怕把关雎排解下负面情绪，做做他的出气筒也好。
　　关雎闻言只能作罢，“我看你还是不忙。”
　　倒了水从卫生间出来的贺洲闻言笑了笑，“还好，也没有忙得太夸张，吃饭睡觉的时间还是有的。”
　　说着，就习惯性地在睡前给他检查一遍设备，“今天的情况有没有好一点，你脊椎的治疗，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可以打那种专治脊椎的针，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概率能完全恢复。不过很贵，好像要好几百万一针，而且还不知道需要打多少才能恢复，要看情况。”
　　其实关雎当初就是冲着利用这一点把沈家给整破产来着，但现在嘛，他倒是觉得沈家估计宁愿分家破产也不会给他出这个钱。
　　因为他这案子在贺洲有心的督促下，明明已经证据确凿地定罪了，可沈老头就是找各种理由拖着赖着，丝毫没有赔钱的意思。
　　正在给他重新挂上一袋新的输液的贺洲闻言顿了顿，他也知道沈家明显又拖又赖的情况，皱了皱眉道，“放心吧，你的医药费沈家赖不了。他要是敢不赔，司法会强制执行，收回他家的公司房产等物拍卖赔你钱。”
　　“这个我知道。”关雎担心的是沈老头会玩骚操作，“我怕沈老头为了逃避责任，会故意把自己整得身无分文赖账，这样他就能生生地拖死我就不用还了。我看他就是在打这样的主意。”
　　贺洲闻言皱了皱眉，“不会的，我不会让他逃脱开去，哪怕他死了他也得赔！”
　　说着，挂好输液就从他之前脱下来的外套里摸出一张卡给放在他床头柜的抽屉里，“这个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关雎看到又是卡一愣，“这是什么？”
　　贺洲道，“我的工资卡，还有我这些年的积蓄也都在里面。虽然不是很多，但应应急应该还是可以的。”
　　因为沈家的赔偿还有很多程序要走，如果沈家再想办法拖一下、赖一下，确实赶不上关雎每天都在消耗的医药、治疗等费用。
　　关雎：“……怎么你也给我送钱？”
　　贺洲听得关抽屉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今天还有谁也给你送钱了？”
　　关雎点头，把白天高阳来的事大概说了一下，然后问，“他联系你了吗？那个赖老三的事，你有没有去了解是什么情况？”
　　“联系了。”贺洲点头，但联系他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尤其是他当初在忙别的事，所以，“我明天抽空去了解一下情况。”
　　随即又说，“高阳给你的，你暂时别动。要是医药费不够，我来想办法。那个治脊椎的针你尽管打，早点好起来才是最要紧的。”
　　“嗯。”关雎本来也没打算用高阳送来的钱，随即想起什么，有些好笑地问正在给他调整床的贺洲，“你是不是也以为，我是个每月只有两千块生活费的小可怜？”
　　其实热搜上挂着的，不仅是有沈家的各种头条，还有一条#关少·可怜#的话题也高挂在第三第四的位置，众多网友们都在纷纷讨论关雎现在是不是吃不起饭了。
　　以这种小可怜的方式爆红全红，关雎也是哭笑不得的。
　　贺洲也忍俊不禁地抿唇笑了笑，给他掖了掖被子，“你把钱都捐了，又是一个没工作的学生，没钱不是很正常吗？”
　　给关雎彻底收拾好了，贺洲才再走回一旁把折叠起来的沙发床展开躺下，“不仅我这么以为，全网都这么以为的。广大网友们还说，要众筹给你筹医药费，不能耽误你的治疗。等你拿到沈家的赔款了，再把那钱捐出去就好。”
　　关雎闻言不由笑道，“网友们这么可爱吗？”


第147章 吓死宝宝了！
　　其实, 关雎大概能理解沈家人为什么不站出来表态道歉。
　　毕竟，亲祖买凶杀亲孙的这种事，怎么澄清？怎么解释？怎么道歉？感觉不管怎么说都会被人喷出翔。
　　虽然，他们什么都不说也已经被人给喷出了翔。
　　但他们装死都不知道装得彻底点, 在全网都在讨伐沈家、声援关雎的风浪尖口上, 居然大张旗鼓地传出了要跟谢氏联姻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石南夏铭两位室友前后脚回京赶来看望关雎, 正在询问他病情和闲话家常。
　　大概是之前特别关注过沈家跟关雎的事情, 大数据推送得石南突然就看到手机上蹦出来了沈家要和谢家联姻的新闻。
　　“哎关哥你快看快看！”石南把手机怼在正在和夏铭说话的关雎面前，“沈家诈尸了！”
　　之前沈老头买/凶/杀/人的事情一爆发出来的时候, 沈家不仅默不作声地装死, 还关了官微的评论。不管网友们怎么呼吁他们出来给个说法给个交代，沈家全家人都跟聋了哑了甚至死了一样，完全没气儿。
　　现在居然蹦出来了？
　　关雎转眼看了一下，居然还不是什么小道消息, 而是沈家企业官微自己发的微博, 说什么恭贺沈家沈言即将和谢氏集团的掌权人谢满庭天作之合？
　　这、沈家这是要跟谢氏联姻？！关雎当即都懵了一下, 还是沈言跟谢满庭？啥情况？沈言怎么又跟谢满庭勾搭上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沈家当家人杀人放火”的风浪尖上喜结联姻？这怕不是在找骂挨？
　　关雎完全不懂沈家这是什么脑回路, 还是说，沈家这是被这几天企业一落千丈的趋势给逼急了眼？特意用联姻来表示沈家还有大企业做后盾？
　　石南见关雎看到那消息之后就愣住了, 以为他生气来着, 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关、关哥你没事吧？”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事放在谁身上应该都会伤心愤怒, “这沈家也太过分了！这种时候居然还发这种微博, 庆祝他们买/凶/杀/人还不用坐牢还是怎么着？！”
　　夏铭也歪头凑过来看了一下, 看清是什么顿时就皱眉，“沈家这是破罐子破摔了？脸不要了？”
　　关雎倒不觉得，“我看不尽然，他们应该就是想挽救颓势吧，不然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显示即将要和大企业联姻。”
　　说到底，网友们义愤填膺地声援关雎讨伐沈家是一回事，但资本最终还是要看利益的。
　　就算沈家在这件事上名誉受损，但他家是做实业的。如果有强大的资本注入撑过这段时间的动荡和危机，以后只要经营得好、物美价廉，广大民众有几个人会为了所谓的正义感而去牺牲自己切身的利益呢？
　　不会，大家会选择性地健忘、选择性地原谅、选择性地说一码归一码，这就是现实。
　　所以沈家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不是去做无谓的澄清。因为沈老头买/凶/杀/人是事实，官方都盖章承认了，洗不清，就没必要浪费精力去洗。
　　明白过来的夏铭顿时满脸唾弃，“那这沈家也太不厚道了！”
　　在这种时候家里要欢天喜地地办大喜事？这怕不是在关雎的伤口上补刀？这么过分，就不怕遭报应吗？！连为人最基本的道义都没了。
　　石南轻哼，“他们家连自家亲孙子都能下毒手，也配“厚道”二字？夏铭你说话也太客气了！要我说沈家就是恶毒！就是没人性！就是自私自利冷漠无情！”
　　“啊啊啊——！”石南真的是越说越气，“气死我了！我要骂死他们！”
　　说着，就双手抱着手机化身键盘侠，霹雳巴拉地开始喷沈家。
　　关雎和夏铭见此相视了一眼，都无声而笑，大概是都觉得像石南这种情绪一上来就要发泄出来的性子，倒是挺单纯快乐的。
　　“对了，你工作怎么样？”关雎岔开话题问夏铭，“还顺利吧？”
　　说起这个，夏铭感激地微微点头，“嗯，还不错，江总挺照顾我的。”
　　“江总？”关雎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啊江特助啊！”
　　夏铭听他这么说，突然就想起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以前是关雎的助理下属来着，顿时就有种关雎是扫地僧一样的感觉，有点高山仰止、望尘莫及，“嗯，他教会我很多东西。不过他说，你比他厉害多了，就是可惜不肯在公司呆了。”
　　关雎闻言有些失笑，“师哥他也太客气了，我哪比得上他……”
　　“说我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就到，关雎的话还没说完，身材欣长的江特助就推门进来，“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
　　关雎顿时眼睛一亮，“师哥！”
　　本坐着跟关雎说话的夏铭也“噌”地一下站起来，有种面对大领导的拘谨，“江总。”
　　“嗯。”江特助先是跟夏铭点了点头，“这不是在公司，不用喊什么江总。你跟小雎是同学，就跟他一样，喊我一声哥就行。”
　　夏铭立马如善从流地喊了声，“江哥。”
　　江特助应了一声，才把带来的东西搁在一旁，来到关雎病床前，顿时就虎下了脸，“你小子能耐了哈！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跟我说一声？！你咋不上天？”
　　他还是看到新闻才知道关雎出车祸的事，当时他正在国外出差，赶紧就把手头的事给迅速处理完匆匆赶回来了，“你离开公司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
　　关雎一点都没被吓到，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拉住他的手撒娇般地晃了晃，“哎呀！事发突然嘛，然后我又昏迷了大半个月，一时间没顾得上。等我醒来正好赶上过年，我这不是怕大过年的晦气嘛？所以就没跟你说啦！”
　　江特助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信，“没有下一次！”
　　“嗯嗯嗯！”关雎忙不迭地连连点头，他对自己的事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还关心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师哥，你是不是刚从加州回来？给我带红酒了没？”
　　之前新闻一出来，江特助当天晚上就有给他打电话询问情况，然后说在海外出差，会尽快赶回来找他“算账”。
　　所以关雎，立马就不客气地让他多带点当地特产红酒过来。
　　“带了。”江特助头刚点到一半，随即嫌弃地皱眉，“你现在这鬼样子能喝酒吗？”
　　说着像是根本就不信他，扭头问一旁乐呵呵看着他们的管家，“管家，小雎这情况能喝酒吗？医生怎么说？”
　　管家愣了愣，随即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医生好像没说他能喝酒，应该不能的吧。”
　　江特助闻言当即就对关雎说，“那就等你好了再喝，别乱来！”
　　“知道知道！”关雎倒不是自己嘴馋，是他大爹特别爱这一口，所以听说江特助在那边出差才拜托他顺路带些过来的。
　　江特助这才坐下来准备跟关雎好好说道说道，“现在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了？还被人给欺负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出息了啊？！”
　　“我也不知道啊！”关雎一脸无辜地道，捡能说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他大概说了一下，“……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就是气不过跑去质问了一下而已，谁能料到那个沈老头那么丧心病狂，居然直接买/凶/杀/人，真是吓死宝宝了！”
　　江特助看他还插科打诨地耍宝，顿时嘴角微抽，“……你给我正经点！你是什么人，会看不出沈家人对你是什么心思？那个沈老头又是什么德行？你会看了婚礼直播，就冲动地直接跑去质问人家引起别人杀/人/灭口的心？你会预料不到可能的危机？你那能把公司众多高层玩得团团转的智商去哪了？”
　　他十几年前就跟在老关总身边做事，关雎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甚至他从司机小助理做起时，服务的对象就是关雎而不是老关总关跃。
　　从关雎小学起就接送他上下学，甚至是帮他处理逃课打架等事。
　　所以关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比较清楚的，绝对不是他自己口中莽撞的愣头青，会一头栽进别人的灭口里。
　　关雎却笑嘻嘻地道，“哎呀，我哪知道他们对血脉至亲也能下得了这种毒手啊！再说，事关我大爹小爸的车祸真相，我就一下子没沉得住气嘛！”
　　是这样吗？江特助狐疑地看着关雎半晌，可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作罢，“最好是这样。以后有什么事，麻烦你尽量跟我商量一下，别一个人胡来，知道吗？！不然你真有什么事，我都怕关总跟老师半夜去找我算账！”
　　关雎顿时失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大爹小爸晚上不会去找你的了！”
　　江特助脸色稍霁，“我看网上爆料说，沈家还赖着没赔偿是吗？”
　　说着直接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卡递搁在床头柜上，“这个你先用着，治疗不要马虎、也不要拖。沈家我会找人帮你盯着，保证他们一分也赖不掉！”
　　“嗯嗯嗯！”关雎也没有拒绝，乖乖地连连点头，“谢谢师哥！”
　　江特助这才神色微软看着他这副躺着不能动的“惨样”，真的是又愤怒又心疼，“快点好起来，然后咱们去找回场子，不能让沈家就这么欺负咱们算了！关总和老师不在，你还有我这个师哥在，免得别人都当你是没人撑腰的小孩！”
　　说着自己就忍不住眼眶红了湿了，赶紧撇过头眨了眨眼，“要是关总和老师知道你被人这样欺负，指不定气成什么样。”
　　关雎见此，赶紧伸手握了握他的手，“知道了师哥，没人能欺负我，放心吧。我回头就打回去，保证不吃亏！”
　　江特助这才缓了缓情绪，又絮絮叨叨地问了些情况、交代了一些事，然后就辞别赶回公司去，说是改天再来看他。
　　他是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还得去公司交差。
　　不过江特助倒也没直接走，而是绕去了关雎主治医生那，问清楚了关雎的情况，然后让医生尽管放心大胆地用最好的治疗和医药，医疗费他会出，让医院不用担心。
　　待江特助交代完走后，主治医生身旁的助手撇撇嘴道，“这已经是第八个这么交代我们的人了吧？好像生怕我们医院以为关少没钱，就不给他好治疗似的。”
　　主治医生失笑道，“这是人之常情，如果关少确实每个月只有两千块，那我们医院肯定只会建议他保守治疗，不会给他打那么贵的针。不然费用谁出？总不能医院出。就算是医院愿意出也不一定出得起那个钱，那个针还得进口才有。”
　　助手想想也是，随即神色有些感慨道，“不过这个关少人缘倒是挺好，他这个事一爆出来，您看多少人都跑来表示愿意帮他垫付这个医药费。”
　　“这就是做善举的回应。”主治医生也微微感慨道，“你看他给社会做了那么大的贡献，造福了多少人和事，所以才会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就连网上的那些素不相识的网友，都愿意出一份微薄之力凑钱给他看病，还不是看在他大功德、大善举的事上？要不然，他帮了那么多人，如果他这次有事，却没人来帮他，那该有多寒世人心？所以越多人愿意帮他，就越是社会有情，是好现象。”
　　助手想想也是，“这确实是他该得的。”
　　关雎倒是不知道有不少人背着他找过他的主治医生，说愿意给他出治疗费。
　　江特助走后，石南和夏铭也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卡来给关雎，“关哥，这是我们俩一点心意。虽然不多，但你这治疗花费大，我们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关雎讶异了一下，随即忙谢绝，“不用不用！你们俩都还是没上班赚钱的学生，哪来什么钱，自己都不够用！尤其是你夏铭，你家里不挺急缺钱？”
　　“没事！”石南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历年来攒的零花钱。”
　　夏铭也腼腆地笑笑，“我工作了，有收入，我家里也能兼顾得好。放心收下吧，关哥。万一钱不够拖了治疗，那可就不好了。大不了，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们就是。”
　　石南也连连点头，“对呀！你就当是我们帮忙垫付，到沈家的赔偿款下来了，你再还我们好了。”
　　关雎见此，也只好感激地收下他们俩的这心意。
　　看来，他得尽快把沈家的钱搞到手。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以为他现在是两千块都没有了的穷光蛋。
　　想到沈家现在居然打上了跟谢满庭联姻的主意，关雎当天晚上就去找了谢满庭，然后笑盈盈地、却非常强横地提了个要求。
　　谢满庭惊得微怔，“你说什么？！你让我把沈家所有人包机送上天？！”


第148章 这就让人有点玩味了
　　沈家在这“正当红”的时期, 居然那么欢天喜地地宣布要和谢氏联姻。
　　当即就触了众怒，纷纷破口大骂沈家没人性！亲儿子都被亲祖父给差点害死，还这么敲锣打鼓地要办大喜事，还特么滴是那个抢占了关雎身份的养子, 真的是杀人诛心, 欺关少太甚！
　　好多人都在说, 沈家这就是在炫耀、在嘚瑟自己“本事大”：杀人不用负刑事责任。
　　甚至连谢氏集团也被一同牵连, 骂他们蛇鼠一窝、一丘之貉！
　　行内好多人也表示迷惑, 看不懂谢氏集团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跟名声臭大街的沈氏搅和在一起？是嫌公司发展太容易太顺利，要给自己添加点难度？
　　然后很多营销号渐渐地冒出来, 到处发谢满庭和沈言约会吃饭的视频和照片, 鼓吹两人是真爱，这是患难见真情什么的。
　　还说谢满庭是霸道总裁，不惜赔上整个公司都要为沈言撑腰，苏得一群不谙世事的小男生小女生嗷嗷直叫。
　　关雎看得有点乐不可支,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说法他想都不用想, 肯定是沈家想出来岔开重点聚焦、引导舆论走向的。
　　不然,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谢满庭出现也不过才刚刚一个月，就算一出来就跟沈言认识了, 那这么快情深如许了？
　　关雎有点没法相信。
　　尤其是现在这个谢满庭，他看着就不像是个儿女情长的人。
　　而且, 如果他是姜姒的话, 一个活了数千年、追求长生成神的人，怎么可能分心去看中一个他眼里看不起的普通人类？
　　所以沈谢两家联姻，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对彼此都有利可图、且利大于弊的合作。
　　沈家为了图谋什么, 这个好猜, 无非就是拯救沈氏集团；
　　而谢满庭是为了什么, 这个就有点不太好确认了。
　　因为谢满庭肯定不会是为了什么公司利益，现在的谢满庭想要一心想要的、想要谋夺的，应该不会是金钱这类物质，而是有利于他修行的东西。
　　但关雎有想不到沈家能有什么能助修行的存在，而且还利益大得让谢满庭甚至愿意放下身段去玩这种联姻？
　　不然按照现在这个谢满庭的性子，就连打不过的大师玉佩都敢强占，那看中没法反抗他的普通人的什么东西，应该会直接去豪取抢夺吧？
　　这就让人有点玩味了，看来沈家还是挺“深藏不露”的嘛！
　　至于具体是什么，上次他去威逼谢满庭答应送沈家上天时，关雎看他“乖乖”听话的份上（实则是被他给逼迫得不得不答应），对谢满庭这种私事，也就没有多问。
　　关雎是真的一点都不好奇、也懒得去研究，反正不关他的事。不管他们沆瀣一气也好，还是狼狈为奸也罢，只要不招惹上他，他就没兴趣知道。
　　不过现在看沈家在网上蹦得这么欢快，一副完全在庆祝他出车祸的模样，欺人太甚得素不相识的广大网友们都看不过去，他岂能那么怂得默不作声，那岂不是显得他好欺负？
　　所以，关雎也去凑了一脚热闹，把沈言来找他交易时亲口承认他和他两位父亲的两起车祸都是沈家人干的、且沈家人全都知情的录音给发了出去，揭开了沈言现在和沈家其乐融融的和睦假象。
　　然后，全网都炸开了锅，除了唾弃沈言和沈家两只恶犬狗咬狗之外，还群情激奋地纷纷@警方，说沈家人自己都亲口承认了，还赶紧不去抓人？！
　　但关雎知道，其实沈言的片面之词并不能作为指控沈家的证据。
　　之前沈言被抓进去，在关雎不肯谅解的重判之下，因为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再加上认错态度好，除了罚款和赔礼道歉，也不过才判了管制半年。
　　贺洲也有心从他那里套出沈家跟油罐车爆炸案的关系线索，但沈言被抓走之后却矢口否认。
　　哪怕有关雎的录音为证，沈言也只是说一时口嗨骗关雎的，说他亲生家庭害他，就是为了诛关雎的心而已。这样关雎永远都不可能跟亲生家庭和好，他就能永远取代关雎、做沈家的少爷。
　　挺有理有据，所以，警方哪是不想抓沈家，是实在没证据罢了。
　　不过，虽然法律拿沈家无可奈何，但社会却已经给沈家给判了死刑，神通广大的网友已经从沈家的种种事迹和行为推断出事实的真相：
　　【一开始沈家肯定早就发现了关少是自家亲子，然后为了通过关雎谋夺飞跃集团，就制造了车祸谋害关跃夫夫。
　　接着在关少已经顺利继承了飞跃集团之后，就又搞出了飞机失事想弄死关少好继承他的遗产，但没想到的是关少命大没死。
　　然后见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利用道德和血脉亲情以及社会舆论绑架关少，迫使关少不得不认回沈家。但关少肯定是发现了沈家的虚情假意，就捐掉了飞跃集团，这就让沈家非常地恼羞成怒。
　　再加上后来何遇婚礼直播上的阿飘所言，关少有所怀疑、甚至还有可能找到了一些证据，所以沈家就直接杀人灭口！
　　这一点，从关少车祸幸存下来之后，还接二连三地派沈言和其他人去对关少暗下杀手，就可以看得出来沈家非要弄死关少不可！
　　所以，油炸车爆炸、飞机失事、关雎车祸等事，都是沈家人干的！
　　为了谋夺飞跃集团，沈家竟丧心病狂地弄死了几百号人，简直是罪大恶极！都该全部下地狱！不然几百号冤魂不得安息！】
　　这分析一出，无数人纷纷点赞认同，没半天就冲上了热搜，气得沈家报警控告对方污蔑造谣。
　　可是呢，不管是警方还是沈家私下请人调查，都没有揪出来那个背后发帖的人是谁。
　　那帖子在转发过量500的时候，就自动消失了，账号IP什么的全都查不到，只隐隐查到好像是海外的地址。
　　这可把沈家给气得暴怒抓狂，可花钱撤热搜压词条却怎么都撤不掉，就算是微博官方的后台也撤不掉，怎么都弄不掉。
　　这就让很多人想起了之前何遇直播时，那怎么都关不掉的直播，一样的邪门。
　　广大网友们顿时都狂欢群嘲：说这肯定是那几百号冤死的人的怨气所致，让沈家小心点，报应要来了！
　　一时间，网上热闹得议论纷纷，都在说，等着看沈家的好戏。
　　沈家人有没有被吓到关雎不知道，但一有空就跑来陪他的石南却乐得不行，抱着手机笑得大快人心，“活该！法律治不了你们，自有公道治你们！”
　　说着，就霹雳巴拉地打字不知道又要喷沈家什么。
　　正也在看手机的关雎抬眼见此，怕他言多必失，就搁下手机岔开他的注意力问道，“对了，你家里的事情搞清楚了吗？”
　　之前石南每次都是跟夏铭一起来，这个人家里的私事也不好当着夏铭的面问。现在开工开学了，夏铭忙活起来，很少能抽出空过来。
　　倒是石南一有机会就往关雎这里跑，本意虽然是来陪关雎、怕他一个人躺在医院无聊，但每次来都拉着关雎一起打游戏，然后就被关雎单只手虐菜，虐得嘤嘤嘤直哭，倒是他家里的事，不知有意还是忘了，一直闭口不提。
　　关雎其实也一直等着他自己主动开口，可这么久了也不见他说起，就没忍住再问了一下。
　　如果石南含糊过去不想说的话，那他以后就不再过问。估计是石南有涉及隐私的难言之隐，他再问就越界了。
　　正在跟网友一起欢乐骂沈家的石南闻言一顿，抬起头来时，脸上欢乐的神色已经收敛很多，甚至还皱了皱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关雎看着他这为难的神情，猜测，“如果涉及到你家隐秘的私事，也不必告诉我。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随时开口。”
　　石南沉默了一下，无意识地抠着手机道，“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我家里的辛秘，但我感觉很重要，甚至是很危险。”
　　“危险？”关雎微怔，“涉及到生命安全的那种危险？”
　　石南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最后神色纠结地为难住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关雎见此就道，“为难就不要说了，回头我让大师给你特别绘制一张护身符，保证你生命无忧就行了。”
　　“倒也不是为难，而是……”石南定定地看着关雎一会，深吸口气，还是决定跟关雎实话实话。他觉得关雎是可信任的，不会害自己。
　　“事情是这样子的，我家里呢，在当地也算是个大户，规矩很传统很森严的那种。我爸年轻的时候为了娶我妈，违反家族规矩，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关雎听得挑眉，所以这就是石南看上去单纯得并不像门庭深厚的世家子弟？
　　“后来在我5岁的时候，我爸惊闻我祖母过世，就厚着脸皮回家族吊唁。我祖父本来是要让人把我爸给打出去的，但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立马顿住了，然后对我爸就我的情况问东问西。”
　　“我爸还以为他喜欢我这个孙子，忙一五一十地全部如实回答了，听得我祖父当时的神色越来越满意，然后就允许了我爸带着老婆孩子参加我祖母的丧礼。”
　　“从那以后，我爸就时不时地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看看我祖父、给他送点东西表孝心。我祖父呢，也表现得很和善，尤其是对我，那就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所以我从小就以为我祖父很疼爱我，直到我渐渐地大了，感觉祖父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隐隐觉得那不是一个祖父对孙子有温度有感情的疼爱，而是一种对珍宝的满意，且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冰冰之感……”
　　说到这里，石南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形容似乎有点不恰当，“我说不上来，总之就感觉不太像是对人之间的感情。”
　　“尤其是我优秀的堂兄弟表兄弟很多，我就算不垫底也是比较底层的那种。”石南对自身有很清醒的认知，“还有我长得也不咋滴，又不像他，我实在想不通他偏爱我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石南皱了皱眉道，“家族里的所有兄弟姐妹，居然没有一个人羡慕嫉妒祖父偏爱我的！你说这正常吗？”
　　关雎听得沉吟了一下，轻轻颔了颔首，“这确实有点不正常。在兄弟姐妹之间，对于长辈的偏爱，或多或少都会羡慕嫉妒，这才是人之常情。”
　　“是吧？！你也觉得奇怪是吧？”石南征得到关雎认可，继续道，“然而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是去年暑假有次祭祖，祖父走在我前面身形不稳晃了一下，我怕他摔就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然后，我触碰到他的手，大热天的，又僵硬又冰冷，就像是……”
　　石南深吸口气，怕大逆不道就换了个比较隐晦的说法，“那什么一样。我当时都惊呆了，然后猛地抬眼发现，我祖父正用一种非常幽深恐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和那眼神，石南现在都还能后怕地起一身鸡皮疙瘩、汗毛倒竖，“我那时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危机感，知道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现，不然会死得很惨！”
　　“所以我就立马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一样大大咧咧地嚷出来，说爷您手怎么这么冰啊？是不是生病了啊？！然后我祖父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就立马和蔼地点头说是啊，人老了，最近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然后事情就那么揭过去了。”
　　对当时的事情，石南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当时我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就连事后，我也不敢表现出有所怀疑或奇怪的样子，甚至是去看祖父的频率都不敢减少。”
　　“但是，”石南说到这里神色有点羞愧，“自从那之后，我对祖父的孺慕之情就莫名其妙地荡然无存了。每次去见他，都感觉在经历一场极度危险的生死考验。他那和蔼微笑的眼神里，我似乎总能感觉到深深寒意、甚至是杀意。”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也不敢跟爸妈说。”石南清楚自己家里人的德行，“因为我妈一知道，肯定会告诉我爸；我爸一知道，肯定就会告诉我祖父。那后果，估计就不堪设想。”
　　说完石南苦笑了一下，“关哥你是不是觉得匪夷所思，看我是不是像患了被害妄想症？”
　　“没有。”关雎微微摇头，但光听他这么说，他也没法判断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就道，“你什么时候再回家？我让大师跟你走一趟？”
　　“啊？这个？！”石南惊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道，“我祖父好像非常排斥这种“封建迷信”，很不喜欢道士寺庙之类的东西。之前过年我在家里，就很委婉地说要不要去抢寺庙里大年初一的第一炷香为家人祈福，然后我祖父就发了好大的脾气。”
　　这也就是石南不知道该怎么跟关雎说起这事的原因，怕辜负他一番好意。
　　“没事。”关雎倒是有办法，“到时候我让大师找个合理的、不沾那些“封信迷信”边的身份去你家那边游玩一下，那样可行吗？”
　　石南想了想，点点头道，“这个应该可以。”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家去？”关雎立马问，主要是他隐隐觉得石南家这问题似乎还挺严重的。
　　“清明吧。”石南道，“每年清明我都得回去祭祖。”
　　“那行。”关雎当即决定，“那等清明的时候，让大师跟你走一趟。”
　　“嗯。”石南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关哥。”
　　“不用。”关雎微微摇头，“不急着谢，还不一定帮得上忙。”
　　关雎算了一下时间，清明也就还有一个多月了。
　　在那之前，先把沈家给解决掉。
　　而因为谢满庭跟沈言的订婚典礼，就在一个月后，那是最好的时机。


第149章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经过沈家日日夜夜地买通稿热搜宣扬沈言和谢满庭那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和即将举行的盛世婚礼, 赶在婚礼前，网上的舆论总算没有一边倒地骂声一片。
　　而且，还买了不少水军引导和洗脑，让不少网友开始祝福和艳羡。
　　继而出现不少理中客, 说什么罪不及家人, 再说法律都没有追究沈家有什么错, 其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揪住不放？
　　还说什么沈老爷子都那么一大把年龄了, 也已经瘫痪了, 而且又是关少的亲祖父，关少还这么斤斤计较, 简直没有孝道没有人情味, 枉为后辈！
　　甚至还有抨击关少人肯定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不讨亲生家庭的喜欢？就连亲生父母都宁愿疼爱养子而不喜欢他，他应该检讨自己是不是哪里讨人厌。
　　这样的言论，倒是获得了不少人云亦云或者拜高踩低的人的认可；
　　不过, 这也引起了坚持认为沈家罪孽深重的人的强烈反感, 更加猛烈地抨击沈家身负几百条人命的血案, 斥责沈家多行不义必自毙，等着看沈家的报应和下场。
　　所以一时间, 沈谢两家联姻的事倒是热度居高不下，热热闹闹了一个多月, 直到婚礼这天。
　　不过, 让不少人失望的是，婚礼顺顺利利地举行了，没有出现任何波折和不愉快。
　　而且, 婚礼盛大又豪横, 还有不少社会知名人士都热闹捧场了, 这就让舆论的天平逐渐倾向了沈家这边。
　　毕竟，社会现实就是笑贫不笑娼。
　　就算偶尔有“关少好可怜，被家里害得差点没命全身瘫痪，全家连个歉都没道就热热闹闹地给假少爷举办婚礼，自己却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无人问津”这样的言论，也被巨大的称赞和祝福给淹没了。
　　而在关雎的病房里，石南死死地盯着从沈言和谢满庭婚礼上流露出的各种照片和视频，沈言那么幸福、那么欢乐、那么众星拱月，而沈家人更是一个个那么意得志满、那么笑容满面，谁还记得他们的真正的儿子被他们伤害后、还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房里。
　　这要是他，他得气炸！气得吐血！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石南气得眼睛都红了，都恨不得摔手机了，“玛德这沈家太过分了！艹！简直不是人他们！”
　　关雎从手机里抬起眼来，看他气成了河豚、气得都要暴走了，有些嘴角微抽：都不知道他这个当事人都没什么感觉，他为什么这么气愤？
　　感觉他都要拿着炸药包去跟沈家同归于尽了！
　　“还玩不玩了？”关雎无语地指指手机里的游戏，刚刚玩着玩着他突然被一条推送勾搭走了。
　　石南抬眼看他，见他平静淡然的好像是局外人一般，有些奇怪和费解，“关哥，你不生气不难过吗？”
　　知道这天是沈谢两家的婚礼，他就特意跑来陪关雎。怕他伤心难过，还特意岔开他的注意力拉他玩起了游戏。
　　谁知，关雎没气到，他却被气得不轻。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关雎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没心情玩下去了，就搁下手机道，“我从来都没有把他们当亲人，不曾把他们放在心上过，他们自然也伤不到我的心。”
　　“哦。”石南有些愣愣地点头，有点没法确定关雎是故作平静还是真的无所谓。
　　如果是他遇到这样过分的亲生家庭和亲生父母，就算认回的时日尚短，他也做不到这样完全无动于衷，“你就这样豁达也挺好，那样的家人确实不值得你伤心动怒。”
　　不过，就算不伤心不生气，沈家谋害亲自却捧着样子的行为，应该也把关哥给膈应得不轻，“你遇到这种亲生家庭，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关雎却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你就当我这辈子是在渡劫好了，历劫嘛，不都是需要受苦受难的嘛！”
　　石南被他这开玩笑的说法逗笑，“说的也是。不知道谁说过，这人活着，本身就是一场修行。不遇到这样的麻烦苦难，也会遇到那样的麻烦苦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难题。”
　　关雎点头认同，“对了，这样想，是不是不管遇到什么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咬牙撑过去就行了，人生不就是这样不停地过坎儿嘛！”
　　“在聊什么人生哲学呢？！”关雎话刚落音，贺洲就推门进来笑问。
　　关雎看到他一愣，随即转首看了眼窗外的太阳还高挂，顿时纳闷，“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刚忙完了一段。”贺洲把拎进来的大包小包搁下，“我买了你珍馐阁，你昨天不是说馋他们家的饭了吗？”
　　石南见此，赶紧起身辞别道，“关哥，那我先回去了？”
　　关雎见贺洲买来的食物不少，就道，“一块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不了。”石南背起书包就要往外走，“下午还有课，我怕再耽搁会迟到。”
　　其实下午的选修课他原本都打算翘了，他只是怵贺洲，不想跟他呆在一块而已。反正贺警官来了，关哥也不需要陪着了。
　　“等下！”贺洲忙叫住正踏出房门的石南，塞了一盒酱肘子和一盒烤鸭进他手里，“带回去加个菜吧。”
　　在石南要谢绝时一把按回了他的手里，不容拒绝地道，“本来就买了你的份的，你要不留下来吃，我们也吃不完，那不是浪费吗？”
　　石南盛情难却，只好接过来道，“谢谢贺警官！”
　　然后歪头朝关雎那边看了看，“关哥，我先走了。”
　　“好。”关雎朝他点头，“路上小心点，到学校了给我发个短信说一下。”
　　“欸！知道。”石南摆摆手就走出了病房。
　　贺洲折回来把折叠饭桌展开放在他病床前，再把食物一一端过来，“你语气怎么跟交代小朋友似的？我记得，你这室友比你还大好几个月吧？”
　　“我心理年龄比他大啊！”关雎说道，“比他大好几万年呢！”
　　贺洲忍俊不禁地“噗嗤”轻笑，一一打开食盒笑道，“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那语气、那眼神，好像在笑话他幼稚。
　　关雎：“……你眼神儿不好。”
　　“行叭。”贺洲也不跟他争，把饭喂到他嘴边，“来，吃饭。”
　　关雎却伸手欲接过他手中的勺子，“我自己来吧。”
　　贺洲躲开他，“怎么，有几万岁心理年龄的小朋友不需要喂？”
　　关雎顿时失笑，“滚蛋你！”
　　贺洲也笑，还是坚持喂他，“明天吧，你明天左手不是可以拆石膏了吗？你右手打着点滴怕你抬来抬去会回血。”
　　关雎想想也是，反正明天就拆石膏了，也不差这一回，低头吃下他喂过来的饭时说道，“医生说明天可以打那个恢复脊椎的针了。”
　　“嗯。”这个贺洲知道，他之前就跟医生咨询过情况，“那医生有没有说，你这个腿什么时候能拆石膏？”
　　“这个还早嘞，估计还要小半年吧。”关雎的语气对自己的情况倒是不怎么在意，“医生说是膝盖部位粉碎性骨折了，怕是没一个一年半载根本就站不起来。”
　　贺洲皱了下眉，随即立马松开，“没事，慢慢治，反正你又不赶着去干嘛。”
　　“嗯。”关雎也觉得不急，反正又不耽误他什么事，“对了，你看了网上今天……”
　　谁知话刚开了个头，就被贺洲给打断，“姬姞那个画的事有眉目了。”
　　“嗯？”关雎闻言立马就把刚要说的话暂时搁下，“在哪？”
　　之前问过有关姬姞和他古墓的事，何遇却说，他找到古墓打开时，主棺室里的棺椁本来就是空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尸骨。
　　至于那幅画，贺洲当时第一时间去找了那个导演的父亲，却听对方说他去年就在慈善拍卖会上把那画给拍卖出去了。
　　而拍下那幅画的买家则是匿名的，根本就没有露面，是找人代拍的。
　　贺洲费了些周折，循迹找到代拍人，却被对方告知，买家是，“江乐，在江乐那。”
　　“谁？！”关雎着实惊讶了一下，“你是说，江乐把姬姞那幅画给买走了……不对，去年，江乐已经是姬姞了吧？那就是说，姬姞把自己的画给买回去了？”
　　“是的。”贺洲点头。
　　关雎有些不明白，“他买下自己的画作什么？难道还想回到画里面去？”
　　“大概是……”贺洲猜想，“那个画可能是能钳制他的一个把柄，他不想落入其他人之手。”
　　“嗯。”关雎点头，“这确实有可能。不过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跑回画里面去躲起来了？”
　　“嗯？！”贺洲微怔，“不可太能吧？他好好的人不做，跑进话里面躲起来干嘛？”
　　“不知道。”关雎也是猜想，大概是因为“江乐”失魂的时间太巧合了，正好是他怀疑谢满庭会去找他的时候，总感觉这相互之间有一定的关系，“你不是查证了他在剧组的事故确实是意外不是人为吗？可他一个老鬼，如果他自己不愿意，他能出现那样的意外？”
　　“说的好像也是。”贺洲眉头微锁地沉吟起来，“可好好的他为什么躲起来？”
　　“这我就猜不到了。”关雎估计可能跟谢满庭有关，“他现在魂儿丢了，那差不多就等于死无对证了，除非找到他的魂。”
　　贺洲微微点头，继续喂着他饭道，“可大师说没有他的画或尸骨，恐怕召唤不回他的魂。”
　　这个关雎自然知道，“唉，这确实挺棘手的，我还想知道你上辈子是咋回事呢，没想到在他这里掉链子了。”
　　贺洲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不管是怎么回事，也都已经过去了。”
　　反正他对上辈子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不一定哦！”关雎想起谢满庭不知道为什么气运居然跟贺洲息息相关，就怀疑可能是他们上辈子的恩怨还没完。
　　不过想起这一点，他倒是神色有些不虞地沉下了眉眼。
　　贺洲看他突然不高兴了，赶紧岔开话题道，“对了，贺樟的案子算是彻底查清楚了。他母亲还有他的外祖家、以及涉案的儿童医院，都已经依法查办了。”
　　“嗯？”关雎的注意力果然又被他带跑了，“那他定了什么罪？”
　　“枪决。”贺洲神色淡淡地喂着他饭道，“他和他母亲，还有他外祖家好几个人，以及儿童医院好几个主犯，全都枪决。不过这种会造成社会动荡的案子不能公开，全都是秘密枪决。”
　　毕竟，暗自交易买卖甚至是残害婴儿，怎么死都不为过。
　　“哦！”关雎点头，听说是秘密的事，就没有再多问。
　　倒是贺洲却继续说道，“可他们之中，有好几个人都跟贺樟是一个情况，枪打不死，注射绞刑都不行，甚至头没了都还能乱跑。”
　　关雎听得眼睛微瞪，“这情况，你们警方没吓坏吧？”
　　关雎那一副好像警方都是乖宝宝的语气让贺洲有些失笑，“那倒没有。”
　　他们警方接触这种活死尸案子这么久，对于没有头还能活蹦乱跳的活死尸已经接受良好了，“只是处决那些人不能全用炮轰，浪费珍贵的资源不说，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回头帮我联系大师问问，有没有办法能动静小点解决他们？”
　　“好。”关雎点头，这个容易，回头给他们一点符就行了，“对了，沈……”
　　“还有油罐车司机，”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贺洲又一勺饭正好喂到他嘴里打断了他，“他死了。”
　　“哦。”这个关雎知道了，那个司机什么都招供了，那就没存在了价值了呗，所以关雎就没有再浪费能量去吊住他的命，他本就该死啊！“他那么重的伤，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嗯。”贺洲也觉得，“还有假扮成谢满庭司机的那个人，他也死了。”
　　“啊？！”这个关雎比较意外，“怎么死的？”
　　贺洲回答，“在拘留所中半夜撞墙自/杀了。”
　　“自/杀？！”这个关雎更吃惊了，“不可能吧！他就算对我行凶，那也是杀人未遂，就算在法律上也是罪不至死。更何况，据说我知，那个人成天游手好闲、贪图享乐，甚至是贪生怕死，根本不可能会畏罪自/杀！”
　　“嗯。”这一点贺洲也认同，那个人在关押审讯期间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自/杀的倾向，而且态度还十分的嚣张和有恃无恐，好像非常笃定他最后一定会没事一样。
　　可是……贺洲想了想，还是说道，“虽然监控显示他确实是自/杀的，但他半夜突然爬起来撞墙的行为诡异不说，还力道大得直接把半个脑袋都撞塌了。”
　　关雎听得一怔，随即问道，“所以你是怀疑，这其中有什么妖魔鬼怪的手段？”
　　贺洲点头。
　　关雎沉吟了一下问，“那你们之前，都没有从他口中审讯出什么吗？”
　　“没有。”贺洲皱了皱眉道，“他一口咬定就是因为恨你，恨你把他弟弟赶出了公司、恨你把公司捐了也不分给他们，恨你让他不能再花天酒地、吸嫖壕赌。”
　　关雎：“……那你们没有查出来他账户上多出来的资金来自哪里吗？还有他要给我扎针的是什么液体，有没有化验出来？”
　　“那资金来源是海外的，而且转了好几手，还在追根溯源。”贺洲说着顿了顿，“海外某些国家对我们不太友好，查起来不是很顺利。至于他要给你注射的那个液体……”
　　说起这个，贺洲沉怒地皱了皱眉，“我们送去化验，医方那边做了很多实验，最终得出，那是一种能让活人快速变成活死尸的药物。尤其是，这种药物的作用不可逆，没有解药。”
　　“卧槽！”关雎惊得当即倒吸了口气，眼睛一瞪，“这个哪个反人类的邪恶/组织搞出来的？！这是要制造丧尸末世吗？！”
　　贺洲神色凝肃地点头，“所以这件事很严重，可那个试图给你注射这种药物的人又死了，药物的来源根本查不到，就好像那药物是凭空出现在那人手里似的。”
　　关雎想了想，“这个应该是何遇那帮人搞出来的鬼吧？何遇现在不是在大师那吗？回头让大师问问何遇是怎么回事。”
　　好在何遇现在还在他的手里，因为何遇招供的事和提供的证据，他想等到警方那边全都验证过后，再考虑帮何遇转生的事。
　　不然，万一何遇耍滑头骗了他。何遇嗝屁了是小事，警方那边断了线索证据那就是大事了。
　　“嗯。”贺洲点头，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原本他还以为，活死尸是玄学术法的产物，但现在看来，或许是生物实验搞出来的，那问题就大了。
　　关雎也很是意外地叹了口气，“我原本还以为，那个人是沈家买来的杀手……”
　　“对了，”贺洲又打断他，“你以前那个姓江的同学，就是喊这个凶手小叔的人，他被追他小叔赌债的人砍断了双手。”
　　“？？！！！”关雎顿时惊得睁大了眼，“江泽被砍断双手了？！啥情况？！为什么？！”
　　贺洲解释，“据说是对方知道他小叔没有自己的孩子，把他当亲生儿子般疼爱，所以在他小叔被抓之后，就找到他说是要他父债子还。”
　　关雎顿时无语到失语：“……”
　　这他玛德也行？！
　　一时槽多无口，都不知道该怎么吐了。
　　“那、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关雎有点好奇地问，“手接回去了吗？”
　　“没有。”贺洲没有什么同情地摇头，“大概是他小叔欠的钱太多，见要不回去了，对方太过生气，就把他的两只手从胳膊那齐齐砍断不说，还剁成肉酱喂狗了，接不回去了。我们接到报案的时候，他失血过多得差点命都没保住。”
　　关雎：“……”
　　突然暗戳戳地有点幸灾乐祸，因为他知道，其实江泽小叔从小就被江泽使唤得团团转，可以说是江泽的一条恶狗，为他干尽各种恶事。
　　而江泽自己两手干干净净的，好像他就不罪恶一样。
　　现在，终于遭反噬、遭报应了吧！
　　艾玛，有点大快人心啊！
　　但在警察面前要憋住，不能为这种恶劣的伤人事件幸灾乐祸。
　　不然，指不定被贺洲逮住一通教育，说他三观不正没有同情心什么的。
　　倒是贺洲看他憋笑的好笑样子忍不住发笑道，“想笑就笑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再笑，别一会噎着了。”
　　关雎顿时“噗嗤”一声放开，哈哈笑了几声，“那个，你不能说我不厚道啊！看到他倒霉，我就是高兴！”
　　贺洲倒没有介意，摇摇头，喂着他饭道，“先不论你跟他同学那么多年的发小情，他连道理都不讲，他小叔杀你，他没有道歉也就罢了，还颐指气使地来逼迫你谅解他小叔？！”
　　基于这一点，连当时看过他惨状的贺洲都没有丝毫同情那个人，“这种人的品性一定好不到哪里去，追债的人能找他泄恨可能不是没有缘由的，只能说他自作孽不可活。”
　　“这个确实。”关雎点头，趁机跟贺洲告状，“别看他一副高贵公子范儿，其实他就是典型的斯文败类，干过很多坏事。不过都是他出主意，然后指使他小叔去干。所以我从小就不喜欢跟他们来往，除了在学校里避不开，其余的时间我从不跟他们混在一块。”
　　贺洲了然地点头，“难怪我看你从不搭理这一群发小。”
　　不然，按理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应该是最要好最铁的。
　　关雎知道他的意思，无奈解释道，“实在是他们那一帮人太过分了。”
　　说着想了想，还是把江泽那帮人从小想把他PUA成废物的用意说了一下，“……所以他们从小就想把我当傻子耍你知道吧？！以前碍于长辈们的关系、以及他们父辈都是公司股东高层，我不好跟他们直接翻脸，怕给我大爹小爸添麻烦。”
　　毕竟他大爹小爸是白手起家，而且都没有什么亲人，就孤身两人单打独斗，没有什么深厚的底蕴和倚仗，怕万一别人群起而攻之，他大爹小爸会受不住。
　　而他那时也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孩，没有什么天凉王破的能力，自然就有所顾忌。
　　“说起来，”关雎有些感慨地道，“我之所以能考上清大，完全就是为了摆脱他们。他们对我可从来都没有什么真心好意，我可不想要这种“发小”，没得膈应我。”
　　贺洲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关雎对现在的室友那么和善友好、却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没个好脸色，敢情是那帮人不干人事。
　　他是真没想到，他以前还以为关雎会有这么阳光明媚的性格，肯定是因为他以前的生活是快乐幸福的。却没想到，在他成长的环境里，居然暗戳戳地藏着对他这么大的恶意。
　　也幸亏他聪明机警、心性也透彻明亮，才没有被带歪，也没有被影响。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贺洲是欣慰又心疼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没事，那种人你不搭理是对的。别跟那种人为伍，他们会把你给污染的。从小心性就那么坏，真的是天生坏胚子！”
　　关雎笑，“我觉得，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贺洲却不以为然，“你至少不会暗戳戳地干那种下作的事，他们那种行为，纯属品行低劣。而且那么小就有那种卑劣的恶念，说明他们的家庭教育也不怎么样。”
　　“算了，不说他们了。”关雎并不管他们是好是坏，不要舞到他面前来就行，“我跟你说，沈……”
　　“对了，管家呢？”贺洲却又打断他，“怎么没看到他，我也买了他的饭。”
　　这下关雎是真的确定了，贺洲就是在阻止他提起沈家，顿时歪头瞅了他一会，然后说，“管家回去做午饭了，刚你说买了饭过来，我就发信息就让他别做了，下午在家休息也别再辛苦过来。”
　　“哦。”贺洲点点头，继续喂着关雎，“那下午……”
　　这下，轮到关雎打断他了，“你是不是因为今天是沈家和谢家的联姻婚礼，才特意跑过来陪我的？怕我伤心难过还是愤怒生气得想不开？”
　　贺洲：“……没有，那倒不至于。”
　　关雎不会伤心难过他是知道的，他就是不想沈家全家欢乐的时候，关雎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病房里。
　　太可怜了！
　　他心疼。
　　沈家也太过分了，真的是没给关雎留一点颜面。在他受苦受难的时候，撇下他一个人为假儿子欢庆婚礼。
　　沈家这种态度，怕就是直接跟关雎翻脸成仇了吧？
　　关雎顿时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所以你还真的是为了沈谢联姻的事，特意翘班跑来陪我？”
　　“没有翘班。”贺洲解释，“我确实忙完了一段落，正好积压了很多案子的报告要写。那我坐在办公室写，还不如顺便来这搭把手，也好让管家歇歇。”
　　主要是他在这儿，他自己也安心多了。
　　关雎真是无力吐槽，“行了，你也别多想，他们那事我真没在意。反正他们是我仇人，等我好了就去弄死他们！”
　　听着他这孩子气的话，贺洲不由失笑，并没有当真，“行行行，那你赶快好起来。”
　　“嗯。”关雎喝了最后一口汤，“饱了，我要午睡一会。”
　　贺洲有些不赞同地皱眉，“刚吃饱就睡，会不会对肠胃不好？”
　　“那还能咋滴？”关雎没好气地丢了他一个白眼，指指自己还躺着不能动的状态，“我还能起来饭后散步不成？”
　　贺洲当即一时语塞，“……那要不要看会电视消遣一下？”
　　“不用，我吃饱了就想睡。”关雎摆摆手道，“你赶紧吃完去写你那些案情报告吧，别吵我，让我睡到自然醒。不然，我起床气很大的哦跟你讲！”
　　说完就匆匆地闭上眼。
　　因为时间到了，沈家人都上飞机了，他要去让沈家所有人都感受一下他当时被炸成灰烬的滋味。


第150章 一命偿一命
　　一架客机在万米高空中正平稳飞行着, 机舱里面布置成奢华宴会的模样，沈家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地庆祝婚礼顺利圆满地结束。
　　新郎之一的沈言无疑是主角，正被一群年轻人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羡慕夸赞，“哎哟！还是咱们言言有本事, 竟钓了个这么厉害的金龟婿！谢总在我们圈子里圈子里, 是最有前途、最有身价、也最有能力的钻石王老五了吧？！”
　　“感情的事, 哪有什么本事不本事的。”沈言面上虽然谦虚矜持地微笑着, 可眼底的志得意满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得意, “只是有缘分罢了。”
　　“哎哟哟！”这话顿时惹得众人起哄调侃，“听听！听听！这感情好的嘞, 真是羡煞旁人！”
　　沈言顿时害羞地一跺脚, “表姐！”
　　“哈哈……”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调侃——
　　“来来来，快教教我，怎么钓到这么厉害的金龟婿的！”
　　“真不是什么钓不钓, 我没钓他, 就是看对眼了而已。”
　　“看看这钻戒, 真是要闪瞎人眼！”
　　“我都说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随便买个就行了, 他非要买个这么大的，真是浪费。”
　　“以后你可就是谢集集团的老板娘了, 可要多多关照我们呀！”
　　“这个等我进谢氏集团后混出人样儿了, 肯定会提拔自家人的。”
　　“哎？你要进谢氏了吗？”
　　“对呀，以后肯定要进自家的公司里帮忙啊！老谢说让我去管财务呢，正好我也是学这个专业的。”
　　“啊啊啊——！羡慕羡慕！实名羡慕！”
　　……
　　另一边, 一群贵妇们也围着沈二夫人恭维, “二夫人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找的夫婿啊，真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怎么培养的啊？赶紧说说，让我们也学学！”
　　二夫人脸上那谦虚矜持的微笑竟跟沈言如出一辙，“我哪有怎么培养，是小谢不知怎么就看上他了，然后言言自己也有意。这落花有意流水有情，咱们做父母的，哪有不成全之理？”
　　对方明显不信，“哎呀二夫人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言言尽得你真传啊，找好男人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而且还驭夫有道！看这场婚礼办得漂亮的！”
　　“就是就是！”立马就有不少贵妇附和道，“瞧瞧言言手上的那大钻戒、瞧瞧这婚礼竟然豪横地包了一个岛，瞧瞧这包机接送我们全家，还搞成豪华派对的模样，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奢华地享受过这种空中宴会。”
　　“听说这个岛还是他给言言的聘礼吧？多得脸啊！咱们家以前嫁出去的闺女，可没有哪个这么风光过吧？！”
　　“要我说啊，咱们家最有出息的，还是言言！”
　　“二夫人你可真是丢了棵草，养了个宝啊！真的是太目光如炬了！”
　　“哎，别提那个晦气的……”
　　……
　　还有男士长辈们，也一堆一堆地聚在一块讨论：以后沈家的生意，要如何借助谢氏集团乘风而起。
　　之前被关雎“连累”得在沈家抬不起头来的沈二爷，这会正抬头挺胸地被一群人唯马首是瞻，意气风发地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而就在这热热闹闹的欢乐气氛中，突然一阵“啪！啪！啪！”的掌声从入口那里慢条斯理地响起来。
　　声音听着不大，却清晰地响在了会场的每个角落，如响在每个人的耳边一般。
　　当即，不管在说什么做什么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却看到身材欣长、穿着燕尾服高贵如王子一般的关雎正优雅地漫步进来，甚至还斯文地行了个绅士礼，“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顿时，满场哗然！
　　沈二爷更是惊得“霍”地一下，大惊失色地脱口而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瘫了吗？！”
　　关雎歪头冲他盈盈一笑，“没有哦，是不是很失望？”
　　“哗啦”一声，是沈言在惊慌失措中不小心按翻了摆放食物的桌子，可他顾不得被食物给染上的一身狼藉，死死地盯着关雎，惊恐地连连后退，声音尖锐地都有些劈叉了，“你、你、你是怎么登上这飞机的？！”
　　关雎看得挑眉，“怎么，不欢迎我来恭贺你新婚愉快吗？我的好四弟。”
　　“来人！来人！”坐在轮椅里没法站起来的沈昭脸色铁青地直拍着身边的桌子，仇恨地瞪着关雎，满眼怒火，恨得咬牙切齿，“把他给我从飞机上扔下去！”
　　之前听说关雎被撞瘫痪了，最高兴的莫过于他，因为他被关雎那一脚给踹得再也没法站起来了，成了一个废人。
　　关雎转眼望去，见他脖子上还戴着医用颈托，顿时忍不住笑了，“哟，这不是亲爱的大哥嘛，你咋残了呢？”
　　关雎毁了他，居然还这么说风凉话，所以沈昭闻言更是怒火中烧，都有些竭嘶底里地拍着桌子怒吼，“把他给我扔下去！！！”
　　心疼儿子的沈二夫人看他气得都要厥过去，赶紧跑过去给他顺气，小声地劝慰着，“你气什么呀，这飞机在半空中又不能开门。”
　　关雎闻言轻笑，“怎么，如果能开门，你们还真打算把我从这上面扔下去不成？”
　　沈二夫人心虚地眼睛有点不敢看他，勉强扯起笑脸干笑了两下，“哪、哪能呢！”
　　关雎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我倒觉得挺有可能。毕竟这种杀人灭口的事，你们沈家人又不是第一次对我做。”
　　这话立马让众人想起沈老爷子曾经买凶杀关雎的事，顿时都有些恼羞成怒——
　　“那还不要问问你自己都干了什么事？”
　　“坑我们沈家的钱，破我们沈家的产，还污蔑我们沈家的名誉！”
　　“就是！你要不讨人嫌，老爷子至于那么干吗？”
　　“自从你来了我们沈家之后，我们就没一天安生的！”
　　“他来了沈家就没有过一件好事，晦气！”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谁让进来的？！谁允许的？！”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别舔着脸凑上来行吗？！”
　　“就是！要点脸好吗？！”
　　……
　　关雎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一张张义愤填膺的嫌恶脸孔，实在是匪夷所思，对于沈老爷子买凶杀他的事，整个沈家居然没人对他因此感到丝毫愧疚或抱歉？！
　　难道整个沈家，都没有一个有人性的人吗？杀了他还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关雎有些乐地失笑了，“我倒是不想来，只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话问得众人一愣，随即面面相觑一番，然后都对关雎皱眉：
　　“今天是言言大喜的日子，你别来找晦气！”
　　“就是！老爷子已经把你从族谱上除名了，我们沈家没你这个人！”
　　“沈家沾上你就没好事！”
　　“识相的，以后就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沈家，没有你这种丧门星！”
　　……
　　看着这一帮人极力撇清跟他的关系，还倒打一耙地指责他的“不是”，好像这样他们就没有同谋杀人的罪孽一样。
　　关雎真的是有些叹为观止，意味深长地提醒，“你们不记得了吗？去年的今天，就是你们把我骗上死亡飞机的日子啊，这都忘了吗？”
　　这话说得众人心里一突，脸色微变，“你、你什么意思？！”
　　关雎微微一笑，眸色沉沉，“所以，今天是我的忌日，也是你们的死期。”
　　这话说得众人顿时一头雾水地有些不明所以：哪有人说自己的忌日这么晦气的？
　　当然，也有人气愤关雎在咒他们死，不管不顾地就立马破口大骂。
　　实在是这段时间，沈家每个人都因为关雎遭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和不顺，几乎都快成了过街老鼠，每个人早就对他心生怨恨，都恨不得他去死！
　　所以对于沈老头买凶想杀关雎的事，没人觉得不对，只觉得遗憾没把他给彻底撞死。
　　倒是隐隐知道一些真相的沈二房的诸人，闻言猛地抬眼瞪向他。
　　沈二爷更是惊得手中的酒杯“啪”一声摔落在地，脸色极其难看地死死盯着他，“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关雎观他们的表现，就知道他们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那问问你们好儿子沈言呗，他可是一清二楚得很呐！”
　　沈二爷闻言，和众人一同疑惑地看向沈言。
　　沈言这会脸色惨白，满脸冷汗地摇摇欲坠，眼神惊恐地死死盯着关雎，“你、你、你真的是……”
　　“这么惊讶做什么？！”关雎好笑地轻笑了一声，“这不是你亲手做的事吗？236条人命呢，可是你一手葬送的，你可真是好本事。”
　　沈言顿时身形猛地一晃就要摔倒，还是旁边的人及时扶住了他，“言言？”
　　可沈言顾不上搭理他，整个人不寒而栗地颤抖起来，眼底惊骇地死盯着关雎，“那你、那你怎么、怎么还能……”
　　虽然他之前多次指控关雎可能不是人，但他也只是怀疑，并不确定。尤其是这一年来，关雎还“活”得好好的。
　　他三番两次地指控关雎，更多的是为了除掉他而已。
　　但谁知……这下他也被吓得不轻。
　　“不信啊？”关雎扫了众人一圈，见大部分人都一头雾水好像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知道他在说什么的人也是一脸怀疑和不信，“那给你们眼见为实一下好了。”
　　话落，他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血痕，眨眼间就变成了个无数尸块勉强组成人形的样子，甚至还有很多处明显被烧毁炸裂的伤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让众人懵了一下，才猛地“啊——”地一声，惊恐至极地尖叫着四下逃窜，逃进桌下、躲进帘子后，三五成群地抱着瑟瑟发抖。
　　甚至还有人惊恐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怎么回事啊？！他、他怎么突然变成那样了？！”
　　有人瑟瑟发抖地回答，“好、好像是他早就已经死了，在去年那场飞机失事中就已经死了！这就是他被炸死时的样子。”
　　“怎么可能？！”有人明显不信，“那过去一年他不都好好的吗？还出现在我们面前，有影子有体温！”
　　“这、这我也不知道……”
　　……
　　倒是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的沈昭还呆在原地不动，死死地盯着关雎一会，然后猛地哈哈大笑，笑得痛快无比，“原来你早就死了？！死得好！死得好！真是老天有眼！”
　　关雎顶着无数块或被烧焦、或血淋淋的尸块组成的恐怖样子对他微微一笑，“确实老天有眼，不然，我怎么能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们复仇呢！”
　　沈昭被他那恐怖的样子凑到他面前渗人一笑，笑得他心一梗，差点就当场去世，恐惧得忍不住发起抖来，脸色惨白地眼睛发直，“你、你……”
　　突然，“嘭”地一声巨响，飞机猛地一震，然后就剧烈地摇晃起来！
　　“怎、怎么回事？！”众人被吓得惊慌失色，赶紧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东西，“发生了什么事？”
　　关雎好心解释，“你们去问沈言啊，他最清楚不过了。去年的今天，飞机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起火爆炸的呢亲。”
　　说着，还随手画了一个圈，圈中出现此刻飞机正在空中左摇右晃即将要失控的样子。而飞机尾部，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正在快速地朝机舱逼近。
　　就如去年，他乘坐的那架飞机失事时的情形一样。
　　看到飞机马上要出事，众人都惊骇得顾不上害怕关雎这副恐惧的样子了，急得冲关雎怒吼，“那你去找沈言啊！又不是我们害死的你！”
　　话落，不知道谁从背后猛地推了沈言一把，推得躲在角落里正在脑中疯狂喊“系统！系统！”的沈言猝不及防地猛地摔在了关雎面前，“你要索命！朝他索命好了！”
　　不过这一摔，倒是从沈言的脑中摔出了一个灰色的小人儿。
　　沈言看得眼睛一亮，顾不上计较是谁推的他，立马凄厉又凶恶地指着关雎尖叫，“系统！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恶鬼！”
　　谁知小灰人却直接跳起来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杀你麻痹哦你个傻逼！”
　　那力道大得直接把沈言扇飞了，飞出去不仅撞到了很多桌子，还“噗”出了一口带着好几颗牙齿的血！且脸立马就肿了起来！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沈言眼前模糊地抬眼，看见那小灰人十分狗腿地凑关雎面前急急地谄媚解释，“主人，我绝对没有对您动手的意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呐对吧？！”
　　关雎嗤笑一声，“哟，你还在沈言这呢？没出去耍吗？”
　　小灰人“嘿嘿”一笑，双手连连拱着讨饶，“我这不是想帮您刺探情报，好将功折罪嘛！”
　　“那你刺探到了啥？”关雎挑眉一问，“怎么没见你来汇报？”
　　小灰人当即就把这段时间从沈家探知的事，像倒豆子一样地全部给抖搂出来。
　　尤其是一些隐秘的事，说得很多在场的当事人当场色变。
　　对于系统当场毫无原则地叛变，摔得痛得眼前阵阵发黑的沈言都懵了一下，随即怒不可揭地嘶吼道，“可你别忘了！当初就是你制造的飞机事故弄死的他！”
　　系统是他的，就算叛变了也不能投靠关雎！所以他这么说，就是挑拨离间他们！
　　小灰人见他还敢提这一茬，生怕关雎想起来找他算账，气得“嗖”地一下闪到沈言面前，跳到他身上对他拳打脚踢，“我让你说！我让你说！那不是你的意思吗？！不是你想弄死他保住你沈家少爷的身份地位吗？！你个不要脸的绿茶白莲！”
　　众人一听，终于知道了关雎还真的是沈言弄死的！而沈言脑子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叫“系统”的小灰人！
　　而这时，飞机又“嘭”地炸了一下，浓烟已经弥漫了过来，呛得不停有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机舱里也逐渐发烫得让人感到窒息，不少人开始痛苦尖叫。
　　有人就急得目眦欲裂地朝关雎怒吼，“既然是沈言害的你，你朝他一个人索命就好了！为什么要伤及这么多无辜啊？！”
　　“无辜？”关雎轻笑一声，捡了一张椅子扶起来施施然地坐下，在这左摇右晃的机舱里坐得稳如泰山，“去年那场飞机事故包括我，一共丧生了236条人命。现在这飞机上你们沈家总共有235个人在这里，再加上在疗养装中风瘫痪的……”
　　说着关雎又随手画了个圈，圈里显现出沈老头正惊恐愤怒又着急看着这边的画面。而他身边，还有一个笑盈盈的、完好无损的关雎。
　　大概是分/身看到这边的形象太过惨不忍睹、有点辣目，关雎身形一变，变回了那个穿着燕尾服矜贵如王子般的模样，指了指画面里的沈老头，“这个老东西，正好一命偿一命。”


第151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绿树成荫、环境优美的高档疗养院里, 曲径通幽的尽头是一栋别致清雅的小楼，站在如世外桃源般的如画风景里。
　　可以说，住在这里绝对是一种高端享受。
　　沈老爷子就住在这栋楼里修身静养，不过他既没中风也没有瘫痪, 好手好脚地行动自如, 正在悠闲地喝茶看他们沈家的新闻报道。
　　尤其是看到沈谢两家联姻圆满顺利完成时, 还露出个无比惬意满足的愉快神情：那些网友还说什么小心冤魂复仇会有报应, 他看狗屁的报应！
　　沈老头得意地轻哼哼, 得意忘形得甚至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且跟他在一同看平板里新闻的关雎都没发现。
　　关雎见沈老头好一会都没发现他，不得不出声提醒, “你很得意？”
　　突然听到关雎的声音近距离地响起, 倒是把沈老头给吓一跳，捂着胸口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去，抬眼看见还真的是关雎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顿时脸色大骇, 第一反应竟然是, “你、你没瘫痪？！”
　　“是的哦！”关雎略带讽刺地扫了一眼同样好手好脚的他, “跟你一样，都是装的。”
　　沈老头一辈子沽名钓誉惯了, 谎言被拆穿了没法像关雎一样坦荡，被嘲讽得那苍老的面皮抖了抖, 随即憎恶又警惕地看了看关雎, “你怎么进来的？！你来做什么？”
　　“我来让你死得瞑目啊！”关雎倒是坦坦荡荡、毫不委婉地直接道明自己的来意，“不像你，只会跟卑鄙小人一样在背后使阴招下黑手。啊不对, 你本来就是小人来着……”
　　“来人！来人！”沈老头一听关雎是他杀他的, 不待关雎说完就急忙朝外跑去并大声呼救。
　　关雎看得挑眉, 倒是一点都没着急去阻止他，反而闲适无比地坐下来，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自斟自饮，“别叫了，反正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完一顿，这句话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沈老头这会也奔到门口，打开门却发现被无形的空气墙阻隔着出不去。
　　而门外，他的保镖和护工都在。
　　若放在以往，他一有动静护工就会立马过来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需求。可这会，哪怕他大声喊叫、手舞足蹈，他们好像没有看见他、也没有听见他一样。
　　这让沈老头一愣，有点怀疑他现在是不是在做噩梦，梦见关雎来报复他。
　　所以，沈老头暗戳戳地狠狠掐了一下手心，当即痛得他倒吸口气，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居然不是梦吗？！沈老头猛地转身回头，看见关雎端着茶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还似有若无地扫了眼他被掐破的手掌心，嘲讽地轻笑了一声，“怎么，觉得自己是在做噩梦吗？”
　　被当场揭穿小动作的沈老头当即很没面子，哪怕眼底深深地藏着慌张和恐惧，他也很有临危不乱的气势僵着脸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这应该不是关雎，关雎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关雎随手画了个圈，然后指指一旁的椅子道，“坐，来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沈老头看见那凭空出现的圈圈里面居然有活动的画面，就像电影画面投影一样，顿时心下大惊：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投影科技吗？
　　再看看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吹着茶叶浅酌的关雎，紧张害怕得暗自攥紧了拳头：这人到底是谁？！好像也没看到他手上有什么投影播放的仪器。
　　关雎看他迟迟不过来，就好心提醒，“你再不过来好好看看，回头你全家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嘞。”
　　自从听说关雎是来杀他的，沈老头就一直全身紧绷地防备着关雎，以防他突然暴起攻击他。所以哪怕很震惊那突然出现的圆圈画面，他也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并没有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内容。
　　这会听关雎这么说，沈老头这才定睛仔细看那里面的画面，发现竟然是沈家在飞机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庆功宴”。
　　沈老头看得一惊，猛地朝关雎走近了两步，着急怒问，“你要做什么？！”
　　随即想到什么又猛地顿住，而且紧接着还连连地后退了两步，满脸警惕地瞪着关雎，又急又怒，“你是不是在飞机上做了什么手脚？！”
　　瞧他那贪生怕死样，关雎鄙夷地轻嗤了一声，然后一挥手，就把沈老头给挥进了椅子上坐着，且面对着画面看。
　　沈老头惊得刚要惊叫起身，却被关雎及时朝他额头一点，“嘘，安静点。”
　　沈老头顿时就感觉自己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只能被迫地盯着画面看着，然后就看见飞机上的画面里，正当宴会气氛正酣时，一身修身燕尾服、宛如高贵王子般的关雎慢条斯理地鼓着掌出现了！
　　沈老头顿时惊得眼珠子都要瞪掉了，拼命地往旁边的关雎那瞥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里一个关雎，飞机上还有一个关雎？！这确定不是他在做梦？！
　　关雎嫌弃地瞥了一眼，“分/身而已，别这么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行吗？”
　　沈老头顿时心头一梗：“……”
　　谁他玛德见过这种世面啊！
　　看他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飞机上的画面，看到沈家众人对关雎的排斥和指责，对于谋害他的事也毫不心虚和愧疚，甚至还意图把他丢下飞机……
　　沈老头急得眼睛余光频频往关雎那扫，却见他神色平静，不愤怒也不伤心，好像在看陌生人的事一样，心下顿感不妙。
　　果然，没一会就看到飞机上的关雎笑盈盈地说今天是他的忌日、也是沈家的死期，随后就变身成厉鬼的模样——
　　顿时惊骇了飞机上的众人，也惊骇了画面前的沈老头。
　　沈老头满脸骇然、眼珠子暴突，拼命地斜眼看旁边这个矜贵优雅、如人间美好般的关雎：他是鬼！他居然是厉鬼！！原来他早就死了！！！死在一年前的空难里！！！
　　这一刻，沈老头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从空难后回来的关雎会想尽办法坑沈家钱财、害沈家破产、毁沈家名誉！因为从那时回来的关雎就已经是个厉鬼！！他是来找他们沈家报仇的！！！
　　如在观赏电影般看着画面的关雎见沈老头死死地斜眼盯着他，微微侧首，看到他“吭哧吭哧”重重喘着气、满脸惊恐的样子，不由轻笑道，“哎哟，您可别厥过去了，下面的好戏更精彩呢！您可千万要撑住啊！不然都不知道全家是怎么死的，那多可惜啊是不？”
　　沈老头浑身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是在恐惧关雎是厉鬼这件事，也是在恐惧沈家接下来的下场：沈家235条人命这会全在飞机上，也全在关雎的手里！
　　那是从他这一代算起的全部直系，还有一些血缘亲近点的旁系，几乎是沈家的全部血脉，关雎这是要对他们沈家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果然，飞机起火了，飞机爆炸了，飞机摇摇晃晃了！
　　看着飞机上的关雎说要他们沈家一命偿一命，看着沈家人在浓烟烈火中痛苦地哀嚎挣扎，沈老头目眦欲裂，愤怒着急又恐惧，拼命地朝关雎斜眼睛。
　　关雎见他急得整个脸都扭曲了，挑眉，“你要说话？”
　　沈老头眼里立马出现疯狂点头的意思。
　　关雎就好心地给他解了噤声。
　　沈老头立马青筋暴突地冲他急急吼道，“你要报仇冲我来！我给你偿命！放过他们！”
　　“你给我偿命？”关雎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歪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那谁给我大爹小爸偿命呢？你一条命够偿吗？”
　　沈老头心里一惊，咬紧牙关死不承认，“都说了，你两位养父的死跟沈家没有关系！！”
　　“嗤！”关雎嗤笑了一声，“真的是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怎么，是想我对你搜魂呢，还是想像姜家那老家伙一样，拎起屠刀杀尽全家？”
　　沈老头闻言瞳孔惊悚了一缩，“姜家那老太爷的事是你做的？！！”
　　关雎笑得温柔可亲，“是的呢亲！我杀了我全家，我自然要杀他全家咯！还有你们沈家，我已经从他那里得知，当初就是你为了谋夺飞跃集团，才谋害了我两位父亲制造了那场车祸。你要是还不承认的话，我就把你变成跟他一样……”
　　说着手一指画面中的众人，“让你亲手把这上面的人全都剁成肉酱！你要试试这种屠尽全家人的滋味么？”
　　飞机上的众人也被关雎这话给吓得够呛，纷纷大骇地脸色惨白，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凶手之一的姜家已经被关雎全灭了，那今天关雎绝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沈老头恐惧得浑身哆嗦起来，没有再强硬地否认，语气已经开始求饶了，“你飞机失事的事是沈言做的！你要杀要剐要五马分尸都可以！我绝不阻拦！还有我也给你赔命！但求你放过其他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飞机上，抱着头蜷缩在角落被小灰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沈言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瞪向画面里的沈老头，从浮肿眼睛的缝隙里迸发出仇恨的光，“事情是我做的，可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每个人都知道！当初飞机炸毁的事情传来，你们高兴得都差点手舞足蹈了！尤其是你！”
　　沈言愤恨地一指画面里的沈老头，然后又一一指了沈二爷、沈二夫人、沈昭以及沈家其他人好几个人，“还有你！你！你！你……”
　　“你们都想谋财害命，知道我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就一直话里话外地引导我去杀人！还暗示我，关雎回来了就会取代我的位置！怎么，现在出了事就想推我出去顶锅？！”
　　他最恨的就是父母和大哥这三人，因为他曾经以为他们给他的是爱是感情。但谁知，在利益面前他们的感情如此不堪一击，在性命攸关面前，更是直接推他出去挡刀。
　　思及此，沈言突然觉得极其地嘲讽地“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出了不知是伤心还是愤怒的眼泪，“这不意外，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
　　然后猛地看向飞机上的关雎，神色扭曲狰狞地笑道，“你应该不知道吧，其实他们早就知道我不是沈家的亲生儿子！不然……”
　　沈言愤恨地目光一一扫过狼狈趴在地上的沈二爷、被浓烟抢得在剧烈咳嗽的沈二夫人，以及早就从轮椅摔下来死命抱住固定桌脚的沈昭，“他们不会把我当成联姻棋子培养；不然，沈昭也不会16岁就跟我上床！”
　　卧槽！关雎听得都惊呆了一下：这么劲爆？！养子也是儿子是兄弟吧？这两人搞在一起那岂不是乱那个什么伦？
　　关雎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反应，发现大部分人的神色都是震惊的，但沈二夫人的眼神却有些心虚地闪烁，看来她早就知情？
　　关雎顿时无语了：这是什么三观奇葩混乱的一家人！
　　沈老头也惊呆了一下，随即怒不可揭地冲着沈言暴吼，“我就知道你个腌臜货成天勾三搭四的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你连家里人都不放过！”
　　沈言看着画面里的沈老头暴怒得青筋暴起、眼珠子暴突，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突然觉得非常痛快解恨地哈哈大笑，“哈哈哈……何止是沈昭，你们沈家但凡出息点的子弟都被我睡过，谁让你们沈家人天生就是这么淫/贱呢！”
　　“噗！”沈老头当即就被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而飞机上，好些年轻子弟都被父母或其他长辈揪着耳朵质问是不是上过沈言那个腌臜货/表子/贱人之类的，用词非常难听。
　　那些年轻子弟也急得忙不迭地纷纷撇清表示自己没有！
　　关雎看得都有些傻眼了，完全没料到，在这生死最后一刻，沈言居然会跟沈家对battle起来？！
　　艾玛！他这是看戏呢还是看戏呢还是看戏呢？要不要让飞机晚点彻底炸毁？
　　沈言听着沈家众人用极其难听的词说他倒是面不改色，虽然他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神色，但至少没有动怒，还非常冷静有条理地跟关雎商量，“要不要再做个交易？你放过我，我告诉你一个事于你生死的大秘密！”
　　说着，看着关雎完全活人的样子顿了顿，“虽然你现在已经死了，但鬼也是会死的吧？会魂飞魄散的吧？你知道，谢满庭为什么会跟沈家联姻……”
　　“沈言！！”沈二爷突然暴怒地打断他，甚至还要跳起来去打他——更像是杀人灭口。
　　所以关雎立马控制飞机颠簸了一下，把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沈二爷给震飞了，然后饶有兴致地朝沈言昂昂下巴，“你继续说。”
　　看到沈家众人顿时都用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无声地威胁怒斥他，沈言轻蔑一笑，非常愉快地说道，“因为谢满庭想要占你的身、吞你的魂，所以沈家拿了你出生时候的胎衣脐带什么的跟谢满庭交易，还答应他，到施法的时候会提供亲生父母带着愿力的心头血！他们沈家这是要把你的血肉骨髓、甚至魂魄都利用得一干二净！敲骨吸髓也不过如此！”
　　关雎听得挑眉，这倒是跟之前贺樟等人对贺洲做的事情差不多，看来谢满庭是姜家的姜姒应该没错了，不然这恶毒的换命夺运之法怎么会一模一样。
　　不过谢满庭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看来是他的大师号对他太仁慈，竟让他生出熊心豹子胆了。等他忙完沈家的事，再去处理他。
　　沈言看关雎听了这么个大秘密之后，居然不急不怒不伤心，狐疑地皱了皱，刚还要添把火，却被沈二夫妇急得“噗通”一下扑跪在关雎面前抢先打断他，“小雎！你别听他胡说啊！这根本就没有的事！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可能出卖自己亲生的孩子呢？！！”
　　关雎看着这对夫妇声泪俱下的表演，然后缓缓地勾起唇，用无比嫌恶的表情轻笑，“你们这对“亲生”父母，真是恶毒得让我大开眼界，也恶心得让我刷新三观。”
　　沈二夫妇的假哭狼嚎一顿，随即又卖起血脉亲情来，“你这孩子！你怎么能信外人不信自己的亲生父母呢！你可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孩子啊！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亲生骨肉？！”
　　但话里话外都咬重亲生怀胎，就是在提醒关雎他们对他的生恩！
　　“就是！”沈二爷见此也赶紧趁机急急地说道，“世上无不是的父母，更何况你的命都是我们给的！你怎么还能弑父杀母呢！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又听见他们试图用这种生恩说词绑架他，腻味得关雎懒懒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给的那条命，刚出生就被你们沈家丢了……”
　　“没有！”沈二夫人急急地打断他，指天划地地发誓，“我们没有丢掉你！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孩子是怎么被调换的！”
　　“你们还不知道啊！”关雎嘲讽地勾起唇，兴味地转眼看向画面里的沈老头，“那不如问问这个老东西，他可是清楚得很呢！”
　　刚吐了口血才缓过气来的沈老头顿时心下一惊，尤其是看到关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直觉他那清澈又幽深的眼睛好像看穿了一样，看得他面皮一僵，有点吃不准是他是真知道还是在诈他，“我怎么知道？！”
　　关雎嘲讽地轻嗤了一声，刚要开口却被小灰灰跳出来抢了个先，“我知道！我知道！”
　　小灰人一指画面里的沈老头，“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在我主人一出生的时候，听他第一任妻子那老虔婆说我主人是天煞孤星，会克亲祸家，所以才把他跟沈言调换，还吩咐女仆把我主人活活捂死后给丢到了垃圾桶里去！”
　　“我主人当时确实被捂得没气儿了，再后来被扔进垃圾桶里的时候可能撞到了什么又缓过来了一口气，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众人听得浑身一震，尤其是沈二夫妇，都不可思议地看向沈老头：原来关雎被扔到垃圾桶的事，还真是他们沈家人干的？！
　　沈老头被众人看得身体一僵，看向笑盈盈看着他的关雎，怪不得关雎对沈家这么恨，原来连这件事他都知道了。
　　那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再否认的必要了。
　　所以沈老头脸色铁青发紫，无比嫌恶仇恨地瞪着说道，“是！是我做的！事实证明我做的没错！你就是个祸害！要不是你，沈家会有今天？！你看你把沈家都害成什么样了？！谁家会有你这种不肖子孙？！！”
　　关雎无语，刚要说着老东西是不是分不清因果关系，就被小灰人突然一阵“哈哈哈”的爆笑声给打断了。
　　小灰人悬浮在半空中，插着腰、指着画面里的沈老头嘲讽笑道，“哈哈哈，你个傻逼！你被那个老虔婆骗了！”
　　然后转向关雎说道，“主人，前段时间我不是跑去姜家玩儿了一段时间吗？然后看到他们有个弟子在祭奠那个老虔婆，嘴里念念有词地说：姑婆，沈家要亡了，谢沅那个老不死的终于开始遭到报应了，您可以安息了。”
　　“我当时觉得奇怪，就潜入他梦里伪装成那个老虔婆套了他的话，才发现原来那个老虔婆记恨这个老不死的辜负她，跟她离婚娶了别人，而她却为他入世坏了修行。”
　　“她气不过，就在主人您要降生到他们家的时候，算到您是天降紫微星、是幽冥大帝转世，将会昌隆沈家生生世世。”
　　“所以她为了报复这个糟老头子、为了毁了沈家，才故意说您天煞孤星、会克亲祸家。因为她深知这老东西狠毒的秉性，会做出斩草除根的行为。也知道谋害紫微星势必会被反噬，所以当初她跟试图捂死你的女仆都暴毙了！”
　　“还有，她更知道沈言是九世善人转世，虽然确实有大气运，但九为极，事极必反，善的尽头必然是恶。”
　　“一个完整的人性，有善就必然有恶。沈言做了九世善人，也就是说他压抑了人性里的恶足足九世，一朝被引出，势必恶意滔天。”
　　“这也就是沈言最难修行的一世，一旦有差错，就万劫不复。但一旦成功，他就能直接得道升仙。”
　　“那老虔婆深知这一点，也清楚沈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个老东西是个什么样的人，预料得到沈言在沈家、在他的教导下，肯定做不成什么善人。”
　　“更何况，她把沈言九世行善的大气运转嫁到沈家的运势上，看着像是为了沈家好，其实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反噬，让沈家灭得更彻底！”
　　“因为沈言没了气运庇护，为恶也会更容易、会更肆无忌惮，会加速沈家的灭亡！所以今天就算您不报复沈家，沈家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迅速消亡，因为沈家的气数已尽了，早就乌云罩顶了他们。”
　　“而那老虔婆也早就预算到了，沈言，会亡了沈家。因为沈家作的恶、沈言作的恶，全都会反噬在沈家身上了，谁让沈家“借”了沈言的气运呢！”
　　说着，小灰人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毕竟，气运这种东西，可不是能随便乱借的。这是那老虔婆，为亡沈家而故意埋下的祸根。”
　　“哦~”关雎听完终于明白过来点头，“原来是这样。”
　　难怪当初他觉得奇怪，那老虔婆跟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污蔑他是天煞孤星，原来她是不想让沈家好啊！
　　这一席话，众人也听得目瞪口呆。
　　沈言也失神地喃喃自语，“我原来是九世善人？被沈家借了运才会行差踏错？是沈家故意害了我的修行？！原来我不该出现在沈家？沈家是我的劫难？”
　　意识到这一点，沈言后悔又痛苦地嘶吼，“啊啊啊——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留在这种烂泥潭一样的沈家做什么狗屁少爷啊！我为什么那么蠢啊……”
　　而沈老头更是直接一口老血“噗”出来，满口鲜血地目眦欲裂，恨得咬牙切齿，声嘶力竭地嘶吼，“姜英！！！”
　　关雎看着在这重重打击下、精神气儿迅速衰败苍老下去的沈老头，挑眉：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姜英就是这老东西的第一任妻子了，也就是他的亲祖母。
　　为了报复渣男，不惜牺牲自己亲生孙子的命，也是脑筋不清楚的脑残一枚。
　　关雎也懒得再去追究了，“行了，时间差不多到了，你们还有什么遗言的就赶紧说。”
　　“关雎！”沈老头顾不上满口喷涌出来的鲜血，眼神复杂地看着关雎，没想到这才是他们沈家的贵人、他们沈家的福星，可竟然被人愚弄得被他给亲手毁了，现在真的是悔得他肠子都青了。
　　沈老头无比恳切地哀求道，“求你，放过他们吧！我们都是被那贱人戏耍了啊！我们不该这么骨肉相残的啊！我们是血脉至亲啊！”
　　说着竟悲痛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啊啊啊啊——噗——”
　　又一口鲜血给喷了出来。
　　可关雎丝毫不为所动，冷冷淡淡地摇头，“不可能。一报还一报，你杀我全家，我灭你满门，这才是正义道理。而且当初我给过你机会，让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拒绝了不说，还反手就对我灭口。”
　　“我、我、我……”沈老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只痛哭流涕地哀求，“我求你！求你了！爷爷给你磕头了！他们都是你的血脉至亲啊！”
　　关雎没有再理他。
　　而飞机上，沈二夫妇急急地扑跪在他面前哀求，“我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啊！给了你一条命啊！没有我们哪有你今天？！你不能连我们都杀啊！”
　　关雎漠然地看着他们，“都说了，你们当初给的那条命已经被你们丢了。而且，我大爹小爸辛辛苦苦地养了18年却又被你们取回去了一条命！这么算起来，我不欠你们的，反而是你们欠我一条命！所以，别再仗着这一点恶心人了！不然我会忍不住打人了。”
　　沈二夫人又急急地解释，“可我们没有害过你、也没有害过你养父，你不能牵连到我们啊！”
　　“你们是没主动害过我，但你们都知情、都参与了，都乐见其成不是吗？甚至还要把我卖给谢满庭？”关雎说到这里笑容逐渐转冷，“别说世上没有这样的父母，你们连人都不配是！”
　　沈二爷却还不死心地要说什么，“你——！”
　　关雎懒得再跟他们在这话题上车轱辘地转，不耐烦地一挥手，把他们夫妻俩直接给打飞了。
　　沈言见他们提到谢满庭，也赶紧急急地说道，“你放过我！我可以帮你对付谢满庭！保证让他害不了你！”
　　关雎不屑地轻嗤了一下，“忘了告诉你，谢满庭那样半人半鬼的小玩意，我一根手指能碾死一万个！”
　　然后在沈言的惊愣下又补了一重锤，“还有，你知道谢满庭为什么会包那座岛举行婚礼吗？为什么会特意包机接送你们吗？”
　　关雎微微一笑，在沈言以及所有人恐惧摇头的拒绝之下说道，“因为是我让他这么干的。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怎么弄死的我，我就怎么弄死你们。”
　　“可这飞机上还有机长和乘务人员呢，”有人急中生智地急道，“他们总是无辜的吧！你不能让飞机就这么爆炸啊！”
　　“他们早就被我转移走了。”关雎看白痴似地看了那人一眼，“没发现这么久，他们都没人过来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对哦，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飞机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居然都没人过来查问。
　　见关雎实在不肯放过他们，穷途末路自然就穷图匕见，有人不管不顾地拿着刀突然扑过来偷袭关雎，“关雎！我跟你拼了！”
　　谁知还没扑到关雎面前，就被小灰人讨好关雎地一脚踹飞了去，叉着腰道，“在我面前伤我主人，你们当我小灰大人是死的吗？！”
　　沈言见从来把他当奴隶使唤的“系统”对关雎居然这么狗腿，无比嫉恨地道，“关雎！你就不怕我们这么多人死了之后，都变成厉鬼找你算账吗？！你一个鬼，对付得了我们这么多鬼？！我要是变成了鬼就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小灰人顿时乐不可支地笑得前俯后仰，“哎哟我滴个妈！笑死我了！你们当你们是谁呢！一个个坏事做尽、罪恶滔天的人死后还能有魂？！就算有，新死的魂连我一根手指都打不过，更何况我的主人，堂堂的幽冥大帝、万鬼之神？！还想对付他？你在异想什么天开呢？！你们要真变成鬼，那我就守在旁边，一口一个……”
　　话没说完就见关雎淡淡地睨了它一眼，立马就脖子一缩，打住不说了。
　　关雎转眼看向沈言，“你想多了，你们若是死后变成鬼，我肯定要把你们打得魂飞魄散以绝后患的，免得再生事端。我可没兴趣，陪你们玩了一次又一次。”
　　“所以，”关雎施施然地站起身，微笑着往后一退，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你们就安心地上路吧。”
　　“哎主人等等我！”小灰人也紧跟其后地消失了。
　　然后，本就起着熊熊大火的飞机在众人惊恐的尖叫下直直下坠，然后“嘭”地一声，彻底炸毁了！
　　炸成了烟花、炸成了灰烬，炸得还在嚎啕大哭的沈老头戛然而止，直愣愣地看着画面都忘了反应。
　　关雎还怕他们死得不够彻底，点着画面里那些从飞机上跌落的整个身体或半截身体，把一个个人都点得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并且还俯身凑在沈老头的耳边，温柔地低问，“喜欢吗？这是我送给你们沈谢两家的新婚贺礼。这么红，应该够喜庆吧？”
　　沈老头“噗——”地一声，老多一口血喷了出来，然后万念俱灰地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第152章 滚蛋吧你个老六！
　　关雎还在收拾飞机爆炸后的残局, 就隐隐听到贺洲不停地在他耳边喊他，还一声比一声急。
　　关雎莫名一愣：他没感觉到发生什么事了啊！那狗男人这么着急忙慌地喊他醒来干嘛？赶紧加快步伐地把沈家那些人的残魂碎魄都给清理炼化完，然后迅速回到了身体里。
　　但一回来，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感觉到突然有温热的柔软覆盖在他的唇上, 关雎惊得猛地睁开眼, 然后就跟近在咫尺的贺洲四目相对, 惊得他猛地伸手推开贺洲, “耍流氓啊你？！”
　　贺洲却松了一口起地笑道, “睡美人吗你？还非得要亲亲才肯醒来。”
　　关雎：“……喊我醒来干嘛？不是说了不要吵我让我睡到自然醒吗？！你干嘛让我连睡个觉都不安生！”
　　贺洲却不介意地笑笑，“还行, 起床气不是很大。”
　　关雎有点为之气结,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喊我醒来到底干嘛？！”
　　贺洲去打了热水来给他擦手擦脸，“刚医生来通知要去做检查了，我唤你半天都不见你醒, 而且你体温又严重偏低。”
　　所以他就有点急了, 都差点叫急救了。
　　关雎：“……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我睡觉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的，没有问题的。我这叫节能环保。”
　　正在给他擦脸的贺洲失笑地点了点他的鼻子, “那以后睡觉我给你暖被窝，我火气足, 保证你不会久睡不暖。”
　　关雎当即就：“……”
　　他醒来没几分钟, 都不知道无语多少次了。
　　尤其是，这狗男人怎么没事又撩他？！
　　关雎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实在是不能拖了, 就非常认真严肃地说道, “我正经跟你申明澄清一件事：以前我们俩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咱们真的就是在去年四月份我搭你车回京的路上才认识的, 在那之前真的见都没见过，所以你别误会了行么？”
　　贺洲给他擦到脖子里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关雎顿时心头一梗，想说孩子跟他没关系吧，但以后要是被贺洲查到他也是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那就更解释不清楚了。
　　所以关雎干脆也懒得撒谎了，“我们虽然都是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但真的不是正常意义上那种生育出来的。这个事情，等以后寻到适当的时机，我再跟你解释行吗？”
　　贺洲看着他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帘继续给他擦拭，“好。”
　　关雎松了口气：艾玛，总算解释清楚了。
　　可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完，贺洲就眼也不抬地说，“就算以前没关系，不代表现在没关系。”
　　关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什、什么意思？”
　　贺洲把给他擦好手脸的毛巾搁回水盆里，然后俯身凑近他，对着他的唇亲了他一下，“那这个呢？也没关系吗？”
　　关雎都被他突然亲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们之间这样“亲”过，“那之前和刚刚都是你突然偷亲我的呀，是你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自然不算！”
　　“不算？”贺洲危险地眯了眼下，突然又压下来，把唇压在他的唇上，鼻子抵着鼻子，眼睛十分近距离地看着他，好像在说：这个也不算吗？
　　当即，鼻息交缠、热度交换。
　　关雎顿时惊得睁大眼睛，看在近在咫尺的贺洲眼睛，感觉整个人瞬间陷进了他这深深的幽暗里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都快转不动了，无意识地开口，“我……”
　　谁知这一开口，本就压在他唇上的贺洲唇瓣就落在了他的嘴里——
　　瞬时，两人都浑身一震。
　　贺洲眼睫一颤，直直地看着他观察着他的反应，嘴下开始轻轻地碾磨、吸吮，一点点地试图朝更深处进军……
　　关雎感觉瞬间就被贺洲夺去了呼吸一般，鼻腔嘴里全是他的气息和热度，特别是贺洲眼睛还一直直直地看着他眼睛不眨眼。
　　关雎被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脸红心跳，尤其彼此间鼻息交缠、热度交换，冲击他都有点晕乎乎的，有些招架不住地闭上了眼。
　　贺洲则以为他这是表示默认接受，也闭上了眼，终于放心大胆地撬开了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关雎的手渐渐抓紧了床单，然后又缓缓地逐渐松开来，最后在贺洲的热情邀请下，不由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搂住了他的脖子跟他舌尖共舞。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都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贺洲看着他水润润的双眼，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他有些红肿的嘴唇，帮他清理着嘴边的水渍，声音暗哑有些气息不稳地问，“这个算不算？”
　　关雎当即被他问得脸有些红，“我是说、我是说以前不算……”
　　毕竟他刚刚都回应了，可不是贺洲单方面地亲他。
　　贺洲眼底泛起笑意，用鼻子亲昵蹭了蹭他的鼻子，“终于肯认账了小赖皮？”
　　“我哪有赖皮？”没有的事关雎可不认账，“我赖什么皮了？”
　　贺洲轻笑地亲了亲他，“赖皮这个没关系。”
　　关雎：“……”
　　当即有些心虚地道，“我是说以前，以前咱们确实没关系啊！是你一直误会，要是我一直放任你误会的话，那不是在欺骗你感情吗？”
　　贺洲却不觉得，“我是失忆又不是失智，我现在头脑很清醒，有非常清晰正确的感情认知。不管我们以前有没有关系，都不会影响我现在。所以你不必纠结于以前，明白了？”
　　关雎被他这种隐晦表白的话给说得有些面红耳赤，眼神隐隐有些害羞地不太敢直视他，但还强壮镇定地装成老司机淡然问，“那、那现在你算是我男朋友了？”
　　说老实话，其实他现在都有点懵：亲过了，应该算男朋友了吧？
　　贺洲听见他那句男朋友心尖尖一颤，温柔地吻了吻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唇，“我觉得，等你好了咱们去领个证比较合适。毕竟孩子都那么大了，要是被上面发现，我可是要吃处分的。”
　　关雎当即一瞪眼，他都还没有从突然有了男朋友这件事中反应过来呢，贺洲居然都飞奔到领证去了？坐火箭都没有这么快吧？
　　“我怀疑你在卖惨装可怜，好得寸进尺。”
　　贺洲笑，他发现关雎在这方面似乎有点单纯，故意逗他，“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反正早晚都要领的，那早点领了免得我吃处分不好吗？”
　　关雎顿时语塞：他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可一步到位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这让他接受得有些茫然，“可、可我还没到法定年龄呢你个禽兽！就想把我叼回家！我今年才21！”
　　贺洲看着他那急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俯在他颈边乐不可支地好一顿笑，“是谁说自己的心理年龄都好几万岁了？”
　　被取笑的关雎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没好气地一把揉乱他的头发，“滚蛋吧你个老六！”
　　贺洲笑盈盈地抬起头来，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抚了抚他的鬓角，“那等明年你年龄到了，咱们就去把证领了好吗？孩子明年也该上幼儿园了，不能连双亲户口都没有。”
　　说起这个，关雎顿时撇嘴道，“孩子不是上了你家户口了嘛？”
　　瞧贺家那急哄哄地给孩子拽到他家户口上的样子，好像生怕他会抢了他们家的孩子一样。
　　贺洲解释，“现在只是在我爸妈的名下，只有等咱们俩领证了，咱们一家三口才能另置一个户口，那样孩子才能算是光明正大的。咱们不能让他资料里有瑕疵不是吗？不能让他受着委屈。”
　　他其实最想要的，是跟关雎在一个户口本上。
　　“明年？”关雎想了想，也不是不能接受，花一年时间来巩固稳定感情也好，“那明年再说吧。”
　　贺洲顿时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再说什么再说，你是不是还想着赖皮？”
　　“没啊！”关雎倒没想过再变卦，“我这不是想着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世间的事瞬息万变的，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咱们没必要给彼此套个枷锁。”
　　“可我想套这个枷锁。”贺洲捧起来他的脸，认真地说道，“咱们都不要变好吗？”
　　关雎看他认真的眼神下隐隐藏着紧张和不安，心下一软地道，“行行行！”
　　他可以答应陪贺洲一辈子，毕竟，他还挺满意贺洲这个对象的。要是能一直满意下去，他走的时候就把贺洲也带走。
　　得了承诺，贺洲高兴地吻了吻关雎的眼睛，然后顺着鼻脊亲了亲鼻子，最后落到了嘴唇上。
　　本来只是想蜻蜓点水地温存一下的，但两人的唇像是对彼此有粘性一样，一触碰到就有点难舍难分了，最后就又越吻越深了。
　　不过这次两人倒是没吻多久，就被门口的敲门声打断，是关雎的主治医生笑盈盈地看着同时扭头看过来的两人，“我倒是不想打扰你们，可机器都开了，该去做检查了。”
　　贺洲和关雎闻言，赶紧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分开。
　　贺洲起身时，迅速地给关雎擦了擦嘴角水渍、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领，还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动作熟练且麻利地收起他身上的设备。
　　原本还打算来帮忙的医生见此干脆悠闲地两手插兜，指挥着贺洲，“输液也可以暂时停了，回来再继续挂上就行。”
　　“哦，好的。”贺洲赶紧也把输液给小心地拔针了，然后就推着关雎的病床跟医生一起走出去，一路上低声细细地跟关雎讲解一会要做什么检查、要注意哪些事项、还安抚他不要紧张担心之类的……
　　那详细得简直比关雎的主治医生还清楚，这就让医生不由地笑侃道，“小两口感情挺好啊！”
　　之前被医生撞破在病房里亲热，现在又被调侃，贺洲自然难免有点赧然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反而有点高兴医生说他们是两口子。
　　倒是躺在病床上的关雎似乎有点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笑嘻嘻地道，“承您吉言！”
　　医生顿时失笑，伸手指了指关雎，“难怪你好得这么快，原来是爱情的力量。”
　　关雎俏皮地说道，“古人有云，有情饮水饱，我这好得快点算啥！”
　　实则不然，他只是见坑不到沈家钱，决定直接弄死他们就懒得再装了。不然，只会让真关心他的亲朋好友担心，破不了沈家的产。
　　医生顿时失笑不已，倒是少见关雎这么乐观的伤患，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伤势难过低沉过。
　　贺洲也眉眼温柔含笑地看着关雎，他就是喜欢关雎这么明媚活泼的性子，像个小太阳一样，浑身都是正能量，让人觉得生活都美好了。
　　思及此，俯身推着病床的贺洲借着姿势，悄悄地握住了关雎被子底下的手。
　　关雎冲他眨眨眼，然后借着被子的遮挡，手指俏皮地钻进了他的指间缝隙里，跟他十指相扣了。
　　一旁被强制喂了一嘴狗粮的医生眼角微抽，只好假装看不见。
　　待做完检查，赶紧把两个眼神黏糊在一起的人赶走了，来个眼不见为净，太糟心了，显得他的单身狗都不香了。
　　回了病房，贺洲把关雎给安顿好，摸了摸他的肚子问，“饿了没？想吃什么？”
　　关雎挑眉，“我还有得选吗？”
　　“当然。”贺洲点头，“我妈一直让我问你想吃啥，让你千万不要客气。再加上你需要忌口的食物没那么多了，你可以多点要求。”
　　关雎当即没劲了，“怎么好意思老让你妈忙活，要是你给我做、我就不客气了。”
　　贺洲笑，有些抱歉地道，“我不会做饭。”
　　可关雎记得，“那我上次见你做烧烤还不错啊！”
　　“那是以前在野外训练时被迫学成的。”贺洲解释道，“厨艺方面，我也只会那个。你要是喜欢，改天我抽时间去学。”
　　关雎立马想都没想地摆手，“那还是算了。”
　　厨艺这东西除非是自己喜欢，特意为了别的原因去学没必要。
　　贺洲不置可否地笑笑，倒没说不去学，只是拿起手机问，“那你想吃什么？我跟我妈说，这个时候家里差不多开始做饭了。反正是顺便的，你不用觉得麻烦人，我也要吃呢。”
　　更何况，他不觉得他妈给重伤在床的儿媳妇做个饭有什么过分的。最重要的是，他妈也乐意啊！成天就琢磨着弄点什么东西给关雎好好补补。
　　关雎闻言就说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都行。”
　　“好。”贺洲就起身去一旁的窗边打电话了。
　　关雎歪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有些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这就是他男朋友了？他莫名其妙地就有对象了？真是顺利地有些诡异。
　　迷迷糊糊的关雎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贺洲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拐骗了他？！
　　不过对于这种关系的转变，关雎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似乎又有点理所当然。
　　毕竟他跟贺洲自认识以来，确实是日渐熟悉到亲近起来的，感情也算是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水到渠成的。
　　尤其是他住院的这段时间，贺洲完完全全尽到了一个伴侣的责任。虽然，这可能是孩子的乌龙给造成的。
　　可如果只是责任，贺洲完全可以请十个八个护工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根本用不着他从那么忙碌的工作里挤出时间来亲自照顾、事事亲为。
　　而他如果真要拒绝贺洲的话，其实也不是拒绝不了。大概，是他潜意识里和感情上，也接受和放纵了贺洲对他的靠近。
　　所以在这期间的相处过程中，他确实不自觉地跟贺洲亲近甚至亲密起来，现在就连贺洲帮他擦身接尿都不会不自在了，自然得都有点老夫老夫的感觉了。
　　因此，对于贺洲突然变成他男朋友这件事，他接受得好像都没有什么障碍。
　　那这男朋友，有就有吧。
　　反正感觉也不坏。
　　关雎良好地消化完这件事，电话就响了，拿起手机一看，是石南。
　　他这个时候找他干嘛？关雎不解地接起电话，刚想问他啥事，却不料对面就传来石南急吼吼的激动声音，“关哥！沈家炸了！”


第153章 完全不想点蜡！
　　沈家确实炸了, 不仅是在空中炸了，更是在网上炸了。
　　当天傍晚时分，沈家乘坐的豪华飞机在空中起火爆炸坠毁的卫星视频传上网的时候，全网都沸腾了——
　　——卧槽！！真遭报应了？！
　　——艾玛, 我乌鸦嘴什么时候这么灵了？
　　——想太多, 巧合而已。
　　——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一样的起火爆炸、一样的遇难人数235, 一样的坠毁太平洋尸骨无存, 这能是巧合？
　　——还有一样的日期。大家别忘了, 去年那场空难，也是发生在今天。
　　——卧槽！忌日？！！
　　——妈耶, 我都有点毛骨悚然了。
　　——更诡异的是, 没有一个机组人员遇难，死的全部都是沈家人。
　　——这个我也听说了，据说那些机组人员明明已经上了飞机，不然飞机也飞不起来不是？可却在飞机坠毁后, 所有的机组人员都安然无恙地在机场的卫生间里醒来, 你们说这怪不怪怪哉？
　　——所以, 这真的是冤魂索命？！
　　——冤魂不冤魂什么的俺也不敢说，但空难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 哪能一年一起？
　　——是的，毕竟发生空难一般真的很难有生还。要是发生率这么高, 以后谁还敢坐飞机？
　　——那这么说来, 去年那场空难，真的是沈家人做的？！
　　——艹！就为了杀关少谋财害命，就不惜弄死一整个飞机的人？！
　　——那沈家还真的是丧心病狂！
　　——人都死了, 留点口德吧, 毕竟那事官方都没有证据。
　　——那沈老头买凶意图撞死关少这事总有证据吧？！这事官方总盖章定论了吧？！
　　——就是！沈家想弄死关少谋财害命是事实！
　　——别搞笑了好吗？关少被车撞的时候, 他早就没钱了好吗？还谋个屁财！
　　——不是，沈老头买凶撞关少是为了杀人米口，因为关少怀疑沈家害了他两位养父。
　　——警方不都说了是因为气愤关少污蔑沈家制造了那车祸吗？
　　——那种智障理由你也信？！
　　——就是，要是我现在说你杀人了，你会暗戳戳地去买凶撞死我吗？
　　——那不至于，顶多告你污蔑。
　　——那就是啦！三岁小孩都知道不可能！更何况那还是亲儿子亲孙子！说弄死就弄死？有没有把人命当回事？！
　　——当初还哭着喊着要认回亲儿子，说要补偿他疼爱他呢！想想都觉得讽刺！
　　——玛德，人家一没钱了就买凶撞死人家，这是什么魔鬼疼爱？！太恐怖了沈家。
　　——沈家确实都是魔鬼啊！几百个人说害就害了，还一点都不内疚心虚。
　　——这么说来，几年前那个死了18个人的车祸案也是沈家人做的？
　　——艹！没有证据别乱说好吗？！
　　——你那么急眼干嘛？！沈家余孽啊你？！
　　——现在帮沈家说话的人已经少很多了，之前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夸沈家的通告和言论，看得我胃疼。
　　——都不明白沈家对关少歉都没有道一下，杀人放火了都不认错还有什么值得夸赞的？
　　——之前那应该都是沈家故意买的水军吧。
　　——现在沈家的人死完了，当然没人出来买水军压舆论了。
　　——话说回来，如果三年前的车祸不是沈家做的，那沈家为什么要买凶撞死关少？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所以说，一年前沈家为了得到飞跃集团，制造空难弄死关少还真的极有可能。
　　——对的，我记得去年关少一回来，就说过沈老头装病危，让沈二爷打电话给他死活要他回来坐上那趟死亡航班。
　　——是的，如果不是知道那趟航班会出事，怎么会硬要让他赶那趟航班回来？
　　——尤其是去年关少还没出事呢，就迫不及待地给人家举办丧礼，恨不得普天同庆一样！
　　——哈哈，是的！我那时都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哪有人死了儿子还那么高兴的。
　　——因为那时候飞跃集团还在关少名下的，他们高兴能继承关少的财产呢！
　　——不过老天有眼，关少没事。不然关少被沈家害死了，两位养父也被沈家害死了，沈家还特么滴得了他们家的财产，这能把死人气活吧？！
　　——可沈家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航班出事的？警方不是都查不出问题吗？
　　——就是因为查不出来，法律没法给那些死去的冤魂沉冤昭雪，所以他们才亲自来报仇索命啊！
　　——如果去年那次空难真的是沈家人干的，那沈家这次还真的不冤！
　　——反正我不同情！关少被他们撞得生死未卜瘫在医院里，他们不闻不问不道歉不说，还欢天喜地给假儿子举办婚礼。就这种行为，我就看不下去。
　　——是的！亲生父母不管自己的死活不说，居然还给假儿子办什么盛世婚礼，我要是关少，我非得气死不可！
　　——不止呢，据说连关少的医疗费都迟迟拖着不肯给呢！想活生生地拖死拖废他呢！
　　——艹！这可真是最毒天下父母心！
　　——所以沈家缺德事做多了，就遭报应了。
　　——这么一说，沈家还真的是让人完全同情不起来。
　　——不同情+1，完全不想点蜡。
　　——哈哈哈，不想点蜡+1.
　　——如果去年空难是他们干的，那沈家就是活该！
　　——如果不是，我也不同情，实在是他们在关少一事上的做法太不厚道了。
　　——就是，假惺惺地认回儿子也就罢了，还谋财害命+杀人灭口，还用假儿子来诛亲儿子的心，太过分了！不遭天谴都说不过去！
　　——所以沈家遭天谴了，全家死绝了，这也太那什么了……算了，死者为大，我还是留点口德吧。
　　——没有死绝吧，沈老头不是还在？我看这次遇难者名单上好像没有他。
　　——是哦！最该死的难道不是他吗？可为什么偏偏漏了他？
　　——我觉得，全家都死绝了只剩下他一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头子，这样活着会比死了更痛苦吧。
　　——听说沈老头在疗养院听到消息当场就中风瘫痪了，歪嘴斜眼的都不能说话了。
　　——他不是早就中风瘫痪了吗？
　　——那是为了逃避刑事责任，年龄大的人本来就一身毛病，弄个保外就医很容易的，懂的都懂的。
　　——其实那么大年龄的人也不适合去坐牢，万一磕着碰着了生活不能自理了，难道还派个人去监狱里照顾他不成？
　　——说的也是哦！
　　——不过我好奇的是，现在沈家人都死绝了，只剩下一个沈老头也快了，那沈家那偌大的家业该交给谁继承？
　　——该不会是关少吧？！毕竟沈家现在就关少这么一个血脉了。
　　——卧槽！这、这，艹艹艹！哈哈哈……不好意思，没忍住。
　　——妈耶，我也突然觉得好搞笑！
　　——所以沈家拼命想搞关少的财产没搞到，反而把沈家全部送给了关少？！
　　——艾玛，如果沈家真被关少继承了，那应该是年度最搞笑的笑话。
　　——艹！事情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乐呢！
　　——哈哈哈，笑死！
　　——也不知道沈家那些人会不会集体被气活……
　　……
　　石南刷到这些言论的时候，也在关雎的病房里笑得无比猖狂。
　　安静的病房里，突然的爆笑声打断了正在刷剧的关雎，都险些吓他一跳，无语地抬起头来，“你笑什么呢突然羊癫疯似的。”
　　石南一点都不介意被骂了，还乐不可支地拿着手机递到关雎面前，“关哥你快看！大家都在说沈家留下的那么多产业，都会交由你继承呢！”
　　关雎扫了一眼，不以为然，“不可能。”
　　他都当着沈老头的面杀了他全家，还让他生不如死地苟延残喘，沈老头现在应该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吧，怎么可能把沈家产业交给他？！
　　异想什么天开呢！
　　沈老头是身体瘫了，又不是脑子瘫了。
　　但关雎没想到的是，沈老头的脑子还真的秀逗了。
　　没隔两天，突然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找上门，说是沈老头立了遗嘱，要把沈家现在所有的产业都交由他来继承。
　　关雎当即都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问正在喂他饭的贺洲，“我不是幻听吧？”
　　贺洲微笑摇头，“不是。”
　　然后扭头跟一众律师说道，“你们稍等一下，等他吃完饭。医生交代过了，他进食要准时些，不然本来就被肋骨刺穿的胃恢复会有碍。”
　　正好管家也上了茶，招呼他们坐下。
　　一众人律师就点头道，“好的。”
　　关雎倒也没让律师们多等，迅速地吃完饭把他们招呼过来问，“你们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那沈老头确实要把沈家现在所有的产业都交给我？”
　　“是的，沈先生。”律师们直接开门见山地把文件都展开来，让关雎签字，“您只要在这些上面签完字，就可以完成继承了。”
　　“我姓关！”关雎皱着眉不悦地申明道。
　　“好的，关先生。”律师并不跟他在这方面计较，非常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您只要在这些上面签字就可以了。”
　　关雎歪头朝那些文件上瞅了瞅，完全一副怯怯的忌惮戒备样，“这上面不会挖着坑等我吧？毕竟那老东西都恨不得弄死我，怎么会那么好心地把财产都留给我？！”
　　律师们：“……”
　　这实打实的老实话真的是让他们没法接，毕竟沈老头买凶欲撞死他的事情全世界皆知。
　　“不会的关先生。”还是为首的律师还算稳得住，“我以我的职业操守向您保证，这份遗嘱绝对没有问题，对您没有任何害处。”
　　“可我不相信你！”关雎非常不客气地坦率道，“谁知道你跟那沈老头是不是一伙的？毕竟那老东西那么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律师当即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那您可以请其他的律师来，帮您看看这些有什么问题。”
　　关雎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主意可行，“那你们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好的。”律师们倒是耐心挺好，丝毫没有介意。
　　关雎就立马给江特助打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
　　江特助听说后，二话不说地就带着两个律师风风火火地杀到了。
　　帮关雎确认一下遗嘱没有问题，说他如果想要的话，放心签字就可以。
　　这说上门的钱财不要白不要，关雎快快乐乐地签字了。
　　待签完字，律师还向关雎转达了一下沈老头的意思，“他希望您能去见他一面。”
　　“不去。”关雎想都不想地丑拒，指指躺着的自己，不客气地道，“别说我现在这状态不能动，就算能动我也不去！”
　　律师默了一下，随后点头道，“好的，我会向沈老先生转达您的意思。如若没有其他的问题，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关雎点头，让管家帮忙去送了一下。
　　见沈家来的律师们走了之后，江特助把自己带来的两个律师也谢过打发走，才说，“我还以为你会不屑要沈家的东西。”
　　“为什么不要？”关雎不认同，他自认为还没有清高到那种愚蠢的份上，“我跟沈家有仇，但跟钱没仇啊！”
　　江特助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地连连点头，“你说的是理。”
　　随即又关心地道，“我刚看到沈家现存的产业五花八门的，似乎还挺多。现在你这个对公司情况一无所知的继承人空降，怕是会被底下人欺瞒。尤其是你现在还躺着，一时半会动不了，怕是底下人会趁机搞小动作。所以如果需要人手帮忙的话，回头我带几个人去帮你。”
　　可关雎却说，“谢谢师哥，不过不用了，我没打算去经营管理沈家的产业。”
　　“嗯？”江特助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问，“你不会又打算捐了吧？”
　　“那倒没有。”关雎摇头道，“沈家的产业太散太零碎，几乎各行各业都有，捐的话太麻烦。我打算全部卖了，卖的钱捐一点留一点吧，毕竟我这还需要医药费不是？”
　　而且现在也没有沈家让他坑钱了，他总得留点生活费，毕竟他还有儿子和管家要养呢！
　　“全部卖了？！”江特助微惊，全部卖了，那沈家数百年传承下来的家业岂不是从此就不复存在了？“那沈老头能同意？！”
　　沈家这份家业，可不仅仅是个赚钱的公司集团那么简单，更多的是沈家从古至今传下来的传承。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哪怕沈老头曾经恨不得弄死关雎，到现在家里死绝了，也不得不把产业全部交给关雎。
　　这就是希望沈家剩下的唯一血脉关雎，能把沈家这份家业传承下去。
　　“我管他同不同意！”关雎不以为然地道，“他既然把东西交给我了，自然就随便我怎么处理了。”
　　关雎自然也明白沈老头把产业交给他是什么意思，但沈老头当初就是为了发扬光大他们沈家才谋害了他们一家三口，所以之前他对付沈家就是想着怎么把沈家整破产先。
　　因为杀人要诛心，这沈家的家业是沈老头的心头肉，只有弄倒沈家了才会让他感到真正的痛苦。
　　原本他弄死了沈家全家，对沈家的产业倒是没任何想法，也无所谓那些产业何去何处。毕竟，他恨的是沈家人，跟沈家的产业没关系。
　　但现在沈老头既然把沈家送到他手上，他自然要把沈家所有的产业零零散散地卖出去，他就是要沈家再也不复存在。
　　这样，沈家才算灭得彻底，沈老头才会真正的痛不欲生！
　　江特助一时有些无言地道，“那沈老头肯定不会同意，他估计会随时更改遗嘱。”
　　“那就等沈老头嗝屁了再把消息散发出去。”关雎想都不想地说道，随即想到什么嘲讽地幸灾乐祸，“而且他现在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吧？”
　　江特助点头，“听说现在几乎是口不能言了，这份遗嘱还是他心腹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一点点地艰难立下的。”
　　“那应该快了。”关雎没有丝毫同情地说道，“等他一挂，还得麻烦师哥帮我举办一场拍卖会，我要沈家名下的企业公司什么的，一家家地全部拍卖出去。”
　　江特助都被关雎这决定冲击得有些愣愣地点头，“好的。”
　　突然觉得关雎这样做挺狠挺绝的，但想想沈家对关雎做的，又觉得关雎再怎么报复也不为过。
　　待商量完相关事情送走江特助后，贺洲才把苹果切小块喂他，“你这样提前把你准备卖沈家的打算透露出来，就不怕消息走漏出去，让沈老头改遗嘱？”
　　“应该不会。”关雎丝毫不担心，“师哥那人嘴挺严的，不会不小心走漏消息。”
　　再说，他有的是办法让沈老头改不了遗嘱，“就算消息走漏出去了，那把沈老头活活气死、且死不瞑目那不更好？”
　　贺洲：“……”
　　他倒没觉得关雎这做法过分，他只是觉得，“与其气死他，不如让他交代连环车祸和空难的内情。”
　　关雎听得一愣，歪头看他，“你是建议我去看他？”
　　贺洲点头，“不仅是那些死难者需要沉冤昭雪，就是咱们现在这个社会和广大民众，也需要一个真相和公道。而事到如今，他应该没有什么好再隐瞒的了。”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关雎沉吟了一下，“可我现在这样子方便过去吗？”
　　贺洲却道，“见面不一定要过去，视频也可以。”
　　他倒没有要折腾关雎的意思。
　　“哦，这也行。”关雎说着就拿起手机，“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急。”贺洲却按下了他的手，“再等等，他应该会找来找你。”
　　像沈老头那种封建顽固的大家长，把家族传承看得比命还重要，死前不见见继承人好好交代一番，他怎么安息得了？
　　“会吗？”关雎倒是不太确定，主要是沈老头非常清楚地知道他是个鬼啊，他还会来找自己找虐吗？
　　就连沈老头把沈家所有产业都交给他的行为，关雎都不太能理解，他把家业都交给一个已死之人做什么？
　　“会。”贺洲却非常笃定，沈老头把沈家所有产业都交给关雎的行为，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关雎半信半疑地等着，没想到还真的被贺洲一语中的，隔天沈老头就亲自跑来找他了。


第154章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沈老头自然不能自己跑来, 而是在一大群保镖和医护人员的护送下，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被人给抬过来的。
　　关雎有些好奇，这老东西到底还有什么事非要见自己不可, 就同意了他的“求见”。
　　然后就看见被送进来的沈老头才几日不见, 竟然像老了十几岁一样, 原本保养得很好的、到了70多岁仅有些花白的头发, 现在已经全部雪白一片, 而且还枯败稀疏了不少。
　　脸上的皱纹更是一条条干裂枯萎的沟壑，眼睛也浑浊了, 歪嘴斜眼的, 还不停流着口水，哆哆嗦嗦的，只能发出“啊、嗬嗬”之类的声音。
　　而且手脚跟帕金森似的——可能就是有帕金森，不停地抖着。看见关雎, 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努力地张嘴似乎想说着什么, 可却艰难地发不出相关字节音。
　　关雎见此不由幸灾乐祸地轻笑，“哟, 你还没嗝屁呢？命挺硬啊！”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不由对他侧目，似乎有些意外关雎对将死之人也这么不温柔。不过想想沈老头曾经对关雎做过的事, 又觉得理所当然。
　　沈老头一顿, 随即又努力地嗬嗤嗬嗤地艰难发音，“……对、对……不、不……”
　　才说了两个字就感觉要断气了似的，而且还说得模模糊糊地听不太清楚, 伺候了他一辈子的沈家老管家赶紧帮他顺气、且翻译给关雎听, “老爷是想跟您说对不起。”
　　关雎挑眉, 沈老头这种死不悔改的老东西怎么可能会跟他道歉，除非是有所求。
　　但沈老头现在能求他什么呢？难道是求他好好对待沈家的家业？
　　看了眼一旁听说沈老头来找他、就特意带了两个便衣同事来录口供的贺洲，关雎就配合地引导话题问，“你对不起我什么？”
　　“当然是车祸的事。”老管家主动帮沈老头解释，“其实老爷在那之后，一直对您感到十分的抱歉和后悔。”
　　“是吗？”关雎嘲讽地勾起了唇，意味深长地问，“哪起车祸啊？是前不久买凶杀我的那一起，还是三年前油罐车爆炸的连环车祸？”
　　“这……”三年前的那起车祸可事关十几条人命，这个老管家可不敢随便帮沈老头接话，转首看向沈老头，却见他死死地盯着关雎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老管家只好保险地道，“当然是前不久您遭遇的车祸。”
　　“哦。”关雎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前不久我那起车祸，除了我受了点伤和凶手自取灭亡之外，也没有造成其他人的伤亡，沈老头都感到这么抱歉，那三年前造成18人丧命、无数人受伤的那起车祸呢？”
　　说到这里，关雎犀利的眼神凌厉地射向沈老头，“你难道不该更感到抱歉吗？难道不该对那些死难者说声对不起吗？！你把那些人命当草芥当蝼蚁随意践踏，难道不该磕头认错、以死谢罪吗？！”
　　沈老头被关雎厉声质问得整个人一震，然后浑身抖得更厉害了，死死地盯着关雎半晌，终究还是在关雎那压迫的眼神下闭了闭眼，非常艰难地点了点头。
　　见此，一旁的便衣立马问，“沈老先生，您这是承认三年前那油罐车爆炸的连环车祸案是您做的？”
　　贺洲坐在关雎身边倒是没有出声，毕竟他跟关雎这一层关系，他来主审不合适。
　　突然听到陌生人的问话，沈老头艰难地把目光挪过去。
　　见他目光似有疑惑，那便衣立马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出示了一下，“您好，我是xx区的警察，警号******，奉命来调查三年前油罐车爆炸的车祸案。”
　　沈老头顿了顿，又艰难地把目光挪回关雎脸上，见他虽然浅浅地微笑着，但目光却是冷的厉的。
　　他这才明白，关雎这是要逼他承认所有的罪行。
　　为什么？！沈老头很不明白，他都已经报了仇了，为什么还这般不放过沈家？！为什么非要沈家陷入这么万劫不复的境地？为什么让他死后也要被人翻起来鞭尸？！
　　要不是现在沈家没人了，要不是他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活不了几天了，没有时间再去培育其他的沈家血脉了，他至于把沈家全部送给关雎还要低声下气地求他？！
　　沈老头死死地盯着关雎，但却见他毫不妥协的眼神越来越冷，而且隐隐不耐烦起来，知道他要是不承认，关雎会有办法让沈家更惨，只好绝望地闭上了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顿时，在场的人无一不悄悄吃惊地对他侧目：虽然大家早就怀疑三年前的车祸是沈家人做的，可一直没有证据，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没想到，还真的是！这真是让人震惊又意外：沈家居然眼都不眨地杀了18个人！
　　“为什么？！”便衣赶紧趁热打铁地问，“您为什么要制造三年前那起车祸？您的动机是什么？！”
　　关雎见沈老头艰难地“嗬嗬嗬”地说不出话来，不允许他蒙混过关就替他说，“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弄死我两位父亲，然后认下我这个继承了飞跃集团的亲子，再弄死我，就可以从我的继承权里得到飞跃集团了是吧？”
　　这不客气的话说得众人都屏息静气地看着沈老头的反应。
　　沈老头在关雎的眼神压迫下，还是艰难又沉重地点了点头。
　　顿时，不少人悄悄地倒吸了口气：还真的是！沈家还真的是为了谋夺飞跃集团而去害命，甚至不惜连累那么多无辜。
　　这可真的是，有够丧心病狂的！
　　便衣见此赶紧记录下来且紧接着再问，“那您是怎么做到的？您怎么知道关跃夫夫那个时候会正好经过那里，又是如何做到让当时的“肇事者”张伟突然无故变道的？还有当时开油罐车的司机，又是如何从监狱里出来的？”
　　沈老头艰难地“嗬嗬”了两声，然后隐约发出“手”的字音。
　　手？什么手？大家不明所以，就连沈老头抬抬屁股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的老管家一时半会也没明白沈老头想要说什么。
　　还是沈老头的目光落在了关雎床头柜的手机上，老管家才登时明白过来，赶紧从随身包里取出了一部很古老的手机。
　　在沈老头的眼神示意下，老管家把手机交给了便衣。
　　便衣是跟贺洲曾一起追查过那神秘组织的警员之一，打开手机看到里面看到个特殊的联系号码，立马就明白了。
　　沈老头是□□，他出钱给那个组织下订单。至于那车祸是怎么制造的，他应该是不清楚的。就像关雎的车祸一样，沈老头就是打了个电话出了钱而已。
　　所以其他的具体是问不出来什么的，便衣就紧接着再问另外一件事，“您刚承认关先生的说词，是因为想要谋夺飞跃集团才谋害关跃夫夫以及关雎关先生。所以，一年前关雎关先生差点上的那趟航班之所以会出事故，也是您做的手脚是吗？”
　　虽然还敬他是个老者用敬语，也忌惮他奄奄一息怕他随时会断气语气还算温和，但用词已经很严肃凌厉了。
　　沈老头看了看关雎那似笑非笑的冷意眼神，自暴自弃地点了点头：现在你总该满意了吧？
　　这下众人的倒吸气都毫不掩饰了：几百条人命啊！沈家怎么能说害就害？！他们到底有没有把人命当回事？！是真正的视人命为草芥了是吧？！
　　原本还对沈家一下子丧生了两百多人抱以同情的人顿时觉得沈家活该了：你们沈家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那你们沈家的命也不值得被当成一回事。
　　就连自认为也是沈家人的老管家也深深地低下了头。
　　饶是见多识广的便衣都暗自深吸了口气，稳了稳情绪才继续问，“那您是怎么操作的？又是怎么让飞机出事故的？”
　　沈老头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关雎，见到了这里关雎还不肯放过他，就无比艰难地嗬哧了半天，终于隐约透露出“养小鬼”三个字。
　　是的，没错。
　　沈老头也一直认为沈言身上的异常，是因为沈言跟姜家学了养小鬼。所以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他都暗自怂恿引导沈言去做。
　　因为他知道，养小鬼一不小心就会遭到反噬的，而让小鬼做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但他哪能料想到，哪怕事情是沈言做的，也都反噬到他们沈家头上了。
　　而众人没料到沈老头居然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有信也有不信的，但都无一不悄悄地远离了沈老头几步：艹！沈家不仅仅是丧心病狂了，这简直是妖魔鬼怪了吧？！
　　便衣也是为难了，这答案到底采不采纳呢？
　　可再问沈老头什么，沈老头却不再开口也没有任何反应了，就只死死地盯着关雎不错眼。
　　关雎见此不客气地呛他，“怎么，你还有遗言要交代我不成？”
　　没想到沈老头还真的艰难地点了点头，丝毫不嫌费劲地努力说出了三个字，“……孩、孩子……活……”
　　其他人都听得不明所以，孩子火？什么孩子火？孩子火是什么东西？
　　不过关雎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沈老头这是在问他，他那孩子是不是活人。
　　关雎这才明白沈老头为什么会把沈家那么多产业交给他一个已死之人了，因为他看中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儿子。
　　因为关雎那个儿子，沈老头当初不仅给孩子跟关雎之间做过亲子鉴定，沈老头自己还有关雎的生父沈二爷，都跟那个孩子做个血缘鉴定，证实确实是他们沈家的子孙的。
　　沈老头大概是认为关雎怎么样都不会把家业便宜外人，怎么样都会留给自己的儿子。
　　所以，只要那孩子是活人，那他们沈家就会延续下去，不会从此断绝。
　　但关雎却恶劣地就是不给他一个答案让他走得安心，似笑非笑地说，“你猜？”
　　沈老头顿时气得“嗬哧嗬哧”剧烈地喘气，然后一口气没提上来，就厥过去了！
　　吓得随行的医护人员赶紧上前抢救，见紧急施救不奏效，还赶紧借了这家医院的抢救室去抢救，但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因为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沈家那老管家神色哀痛且沉重地来问关雎，“少爷，老爷去了，您要不要去送送他？”
　　关雎愣了一下，随即乐不可支地笑道，“死了？！被我气死了？！哎哟他怎么那么不经气呢！”
　　老管家嘴角微抽，他也没法跟关雎计较。
　　毕竟，是沈家、是沈老爷子对不起关雎在先。
　　只是，老管家深深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少爷，人死百事消。老爷已经走了，您跟他的恩怨也放下吧。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您又何必一直沉浸在仇恨的痛苦里呢？放下仇恨，也等于放过您自己不是吗？”
　　“不是啊！”关雎非常干脆地摇头道，“我虽然记仇，但这并不影响我开心快活地过日子啊！我并没有因为仇恨而痛苦，反而很快活呢！现在他死了，我更快活！”
　　老管家：“……”
　　老管家放弃跟关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而是直接厚着脸皮地说道，“少爷，老爷走之前，曾希望他的后事由您来操办。”
　　“他想我去给他送终？”关雎听得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见老管家僵硬地点了点头，顿时勃然大怒，“他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杀我全家还指望我给他做孙子摔盆子？！我有那么贱得慌吗？他还要不要脸？！信不信我去把他给挫骨扬灰了？！”
　　“唉！”老管家无奈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不可能，但这毕竟是老爷的生前遗愿，他说是要说一下的，“那老爷的丧礼该怎么弄，还有空难的那些人，您拿个主意吧。毕竟沈家现在，也就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我拿主意？！”关雎完全没想到沈家的事到最后还需要他来处理，非常好笑地乐了乐，“信不信我去办个三天流水席，来个普天同庆？”
　　老管家：“……可现在沈家没个主事人，什么都办不了。就算是送老爷去火化，都还需要您这位唯一幸存的家属签字同意呢！”
　　关雎：“……”
　　他也没料到沈家那么多事，一下子突然都砸到了他头上。
　　难道他不去处理还不行？！
　　真是艹了！
　　想了想，关雎十分不厚道地说道，“那我现在授权给你，你把沈老头拉去烧了之后，骨灰随便找个花坛当化肥撒了吧，也不用浪费钱买什么墓地……”
　　“少爷！”老管家听得心肝一颤，不由打断他，“死者为大，您真的不必如此。老爷风光了一生，哪能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说着，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几乎哽咽地哀求道，“求您，给老爷一个体面吧！”
　　“体面？！”关雎嘲讽冷笑，“那他生前怎么不做点体面的事呢？！那么多人，他说害就害了，没有丝毫歉疚之心，冷血恶毒得令人发指！”
　　看老管家一脸的不以为然，大概是沈老头对老管家还挺好，老管家体会不到，关雎就冷笑，“如果他害的那些人中，有你的父母妻儿、你的至亲好友，你还能这么为他说话吗？！”
　　老管家默然无语，他没有家人，没法想象。
　　而且，他陪在老爷身边一辈子，老爷就是他的全部、就是他的主心骨。
　　虽然他也觉得老爷害了那么多人不对，但人的心都是偏的，他还是想他伺候了一辈子的老爷能体面下葬、好好安息。
　　关雎看他没法感同身受地样子，就给他好好分析道，“你真的以为给他好好安葬了，他就能安息吗？那数百个破碎的家庭，你就不怕他们去掘他的坟鞭他的尸吗？！我可不想以后时不时地听到他被人掘坟鞭尸了，还要费时费劲地去帮他修！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老管家被关雎给说得悲从中来，突然蹲下来嚎啕大哭起来，“老爷！我可怜的老爷！”
　　被他突然嚎得吓一跳的关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行了，你要嚎丧去他面前嚎吧！正好没人给他哭灵。”
　　“少爷！”老管家却“噗通”一声朝关雎跪下了，老泪纵横地哭求，“求您，给老爷一个容身地儿让他安息吧！他人都走了，那些仇恨，求您放下吧！他再怎么样，也是您的亲生祖父啊！”
　　“亲生祖父？！”关雎冷笑，“亲生祖父就是三番两次杀我害我、杀了我双亲，我还要给他送终的理由？！”
　　老管家根本不听关雎这些，只会嚎啕大哭，“他就算有再大的错，可他现在都走了，您就不能放下原谅他吗？！”
　　关雎深吸口气道，“你若要论孝道、要论“没有他就没有我”这种大道理，那么好，我可以不计较他三番两次杀我害死我的事，但请问我两位父亲何其无辜？！他们招他惹他了？！凭什么对他们谋财害命？！”
　　“我要是原谅他，请问我如何对得起我两位父亲？！”关雎厉声质问，“他们救我一命且好心收养我，还把我辛辛苦苦地养大，我给他的回报就是我的亲生家庭谋害了他们俩的命？！然后我还要跟亲生家庭握手言和？！你这是要我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老管家知道自己无法反驳，趴在地上哭求，“少爷，求您了……”
　　关雎头疼地揉了揉肉眉心，“我投胎的时候可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挑了沈家跳？！若是寻常人，怎么会有我这么多糟心事？！”
　　贺洲在一旁看得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低声问，“我去打发了他？”
　　关雎摇摇头，转首冲跪趴在地上的老管家道，“行了，我也不是非要揪着他不放。你要真想让他安息，就寻个偏僻没人知道的地儿，悄无声息地葬了他吧！”
　　然后顿了顿，“别让人知道、也别让我知道，更别想什么风光大葬的事。不然，我敢保证，葬礼绝对会有无数人来砸场，那他才是死了都不安宁呢！”
　　老管家想想也是，见关雎松口了，连连点头道，“诶！谢谢少爷！谢谢少爷！那老爷的身后事，就交由我来处理是吗？”
　　“嗯。”关雎点头，“有什么文件需要签的，你拿过来让我签就行。但我现在躺着不能动的样子，人肯定是没法到场的，就算能我也不会到场。”
　　“诶诶诶好！”见关雎终于答应给老爷一个地儿下葬，老管家赶紧爬起来准备去办，然后想到什么一顿，“那其他人，空难的那些人……之前消息一传来，老爷就倒了不能主事儿了，所以那些人的身后事还没有办。所以少爷你看……”
　　“那些人不都尸骨无存了吗还办什么身后事？”关雎不解地问，“立个衣冠冢？有必要吗？反正又没有人去悼念祭拜。难道立个沈家全家之墓，供后人世人笑话不成？”
　　老管家想想也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那、那行吧。那我去给老爷处理了？”
　　反正他跟其他人也不亲厚，更何况那么多人，办也办不过来。
　　“嗯。”关雎点头，目送沈老头死了似乎让他深受打击的老管家踉踉跄跄地走出去，一时间有些感慨，“没想到沈老头那种人，还有对他这么忠心真心的人。”
　　贺洲摸了摸他的头发，“人性是复杂的，不管多恶的人，都有他善的一面。那些被他善待的人，自然真心为他着想。”
　　关雎想想也是，叹了口气道，“算了，人都死了，这事也算结束了。”
　　随即想到还有另外一个罪魁祸首姜家，“那刚刚沈老头那些交代有用吗？”
　　“有用。”贺洲点头，想了想，低声跟关雎提前透露了一点点，“那个组织里有很多高层骨干都是姜家人。放心，参与谋害你两位父亲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嗯。”关雎确实放心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两位父亲的仇他都已经报得差不多了，之所以坚持揭发真相，是想给那些被无辜连累的死者们一个交代，也给死者家属们一个交代或者补偿。


第155章 卖了个干净
　　大概是怕等警方通报之后真的会有人来闹事、或者去掘沈老头的坟, 老管家还算听话，还真的悄无声息地把沈老头给迅速下葬了。
　　无人知道葬在哪里，关雎也不知道。
　　除了签了几次必须要家属签的文件之外，关雎完全没有关心过问沈老头以及沈家其他人的身后事。
　　老管家也识趣, 知道关雎不会待见沈家任何人, 如非必要, 也没有再来打扰关雎。
　　不过安葬好沈老头之后, 老管家还是礼貌地来跟关雎辞别了, 说是他会去安葬沈老头的墓地找个守墓人的活给沈老头守墓，了此残生。
　　关雎看他年龄一大把了, 尤其是沈老头走了之后, 原本还算健朗的他走路都开始蹒跚了，估计没办法再自食其力。更知道他从小就跟在沈老头身边，没有其他的亲人，无依无靠的, 也实在是可怜, 就给了他一笔钱, 就当是沈家给他的遣散费吧。
　　毕竟他为沈家服务了一辈子，这也是他该得的。
　　自此半个月后, 警方就相继地通报了三年前的油罐车爆炸的连环车祸案、和一年前飞机失事的真相。
　　虽然没法披露详细具体的细节，但该当责任的犯罪人一个都没有少。
　　彼时, 网上还在热议沈家那充满玄幻灵异色彩的全家空难之事, 都还不知道沈老头已经过世了，还在议论沈老头将会如何安排沈家那么多产业。
　　所以当看到通报一出来，顿时又炸锅了, 甚至还有些死难者家属直接冲去沈家要说法要赔偿。
　　可沈家早就没人了, 那些人就去试图找沈老头, 找不到沈老头就直接来找关雎。
　　因为网上都传遍了，沈家那么多财产极有可能是要沈家现在唯一的血脉关雎来继承的。
　　贺洲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在关雎拆了脚上的石膏、就只剩下脊椎问题之后，经过医生的同意，就迅速地把人转去了安全隐秘性更高的高级私人疗养院里。
　　免得在公立医院里，他再严防死守，也难免被人给混进来打扰到关雎。
　　然后找不到关雎的网上就逐渐传出了一股迁怒的声音，说要不是关雎是沈家的亲生儿子、是曾经首富的养子，沈家就不会为了谋夺飞跃集团而制造车祸和空难，就不会连累那么多无辜。
　　所以关雎就是祸源头子，现在还特么地躲起来不见人！
　　虽然很多理智还在线的人对此说法感到十分的无语，说关少出生在沈家难道还是他的错了？那出生他有的选择吗？还有被关跃夫夫捡去养是他的错吗？他那么小的时候能抗拒吗？能知道自己的身世吗？能预料得到以后会连累两位养父吗？他也是受害者好吗？！还是最大的受害者！
　　但那些想要赔偿的人、甚至是纯嫉妒眼红关雎即将要得一大笔遗产的人可不管，就是要把责任往关雎身上扯，就是要让他站出来负责。
　　石南看得无语，又跑到关雎这里来撸起袖子跟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大骂三百回合，“关哥！居然还有人说这事情的根源全都怪你！要是没有你，根本就没有这么多事。合着你的存在还是个错误了？他们是脑残吗？！我真他玛德……”
　　石南气得两只手齐齐上阵，对着手机火力全开地又是一阵猛的输出。
　　关雎倒不怎么在意，这种情况也早就预料到了，“正常。除了那些脑回路奇葩、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的红眼病键盘侠，和那些想要赔偿的死难者家属，更多的应该是沈家那些血脉薄弱或者可能会有继承权的姻亲吧。比如那些外嫁出去的堂孙女、表外孙女等家庭，为了沈家留下来的那些产业在背后搞鬼吧。”
　　石南顿时轻嗤，“可沈老头不是留了遗嘱把沈家的产业全部都交给你吗？”
　　这是关哥刚刚告诉他的，“别说那些人可能根本就没有继承权，就算有，也没有他们的份吧？瞎蹦跶啥呢他们？！”
　　“可他们不知道沈老头留了遗嘱给我。”关雎也是事后才知道，在沈家遭遇“空难”之后，沈老头大概就是怕沈家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远房亲戚瓜分得七零八落再也不复存在，就强拖着瘫痪的身子，第一时间就把沈家所有的股权财产都集中到手里，然后立遗嘱完整地交给了关雎。
　　大概在沈老头的心中，没有什么比他们沈家的这一份传承家业更重要，包括他自己。甚至为了家业传承的完整和顺利，都不惜隐瞒自己的死讯。
　　这份“舍己为家业”说起来让关雎还有点唏嘘，“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沈老头都已经挂了。”
　　沈老头过世没有透露出去的事，是沈老头生前自己做的周密安排，倒不是关雎压下来的。
　　“沈老头已经死了？！”石南一惊，他也不知道，“怎么没听说呢？！”
　　沈家现在正在风浪尖上，因为沈家那么多产业的事，大家的目光可都聚焦在沈老头和关雎身上呢！应该说，更多的是在关注沈老头怎么表态、怎么安排沈家的产业。
　　可没想到，“万众瞩目”的沈老头都已经挂了，外界居然丝毫不知道？！
　　“嗯。”关雎微微点头。
　　“这、这怎么可能呢？”石南很是吃惊，“沈家那些亲戚、还有那些受害者家属天天找沈老头的，居然也不知情吗？！”
　　关雎还是点头，沈老头大概是早就料到了他死后会乱，所以早早就做了安排，要等沈家落在关雎手里稳定下来之后，再透露他的死讯，就是为了保证沈家在关雎手里完整地传承下去，不让外人觊觎。
　　关于这一点，其实关雎对沈老头还挺刮目相看的，只可惜啊……要是沈老头不心术不正、不贪婪谋财，就算没法发扬光大沈家，但守成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倒是石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急了，“什么时候的事啊？！这沈老头一死，底下的人应该会乱起来吧？！那些公司集团的高层骨干什么的，会不会趁机作乱啊？！关哥你可要注意点啊！”
　　虽然关哥已经拿到了股份继承权，可底下真正做事掌实权的人，想要侵吞转移财产什么的，应该也是很容易操作的。
　　尤其是关哥从没进过沈家企业，根本没了解过任何一方面的情况，底下人搞小动作不要太容易了！
　　关雎却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已经见过沈家集团所有的高层骨干，东西也全部在我的掌握之中，不会让人给贪墨了去。”
　　不过虽然大乱子在沈老头的重重部署之下是没有，但底下的人见沈老头走了、又见关雎是个对沈家企业什么都不了解的初生牛犊，小心思肯定是免不了有的。
　　只要不伤大雅，关雎也懒得管。
　　反正这些企业不久之后都会换主人，新主人接手之后，肯定会整顿的，关雎才懒得去费那个劲。
　　“哦！”石南这才放心地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什么又问，“那……现在沈老头死了，网上那些吵着闹着要沈家负责赔偿、甚至有些失去理智要沈家赔命的死者家属，岂不是都要冲着你来了？”
　　毕竟，那些车祸空难都是沈家做的。
　　可现在沈家人死完了，那些人找不到人负责了，那继承了沈家产业的关雎肯定就首当其冲地承担那些人的问责和怒火。
　　看来，沈家这份产业还真不好继承啊！
　　因为继承了财产，大概也会继承沈家那些仇怨。
　　石南顿时忧心忡忡地看着关雎。
　　关雎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轻嗤道，“冲我来做什么？！那些人如果够聪明的话，就该去跟法院提起诉讼。到时候，该赔赔就是了。”
　　道歉是没有的，他可不代表沈家道歉。
　　沈家做的孽，凭什么他来道歉？那谁要给他道歉？！
　　那些受害者家属，其中理智的人都知道，这些事怎么样都怪不到关雎头上的。那些非要胡搅蛮缠想找关雎的，一定另有所图。
　　对于那种别有用心故意找茬的人，关雎才懒得搭理。
　　石南想想，“说的也是。”
　　那些人这般闹腾无非就是为了赔偿，泄愤的话找关哥是没道理的。
　　思及此，石南赶紧拿起手机去网上提醒那些人了，该怎么去拿到实在的利益才是最要紧的，别被某些有心人起哄引导干傻事。
　　其实都不用石南提醒，警方的公告一出来，贺洲就告诉关雎，法院那里已经陆陆续续收到那些死难者的起诉赔偿了。
　　一个个都狮子大开口的，恨不得把沈家瓜分殆尽一样。
　　关雎听得轻嗤，他虽然同情那些被牵连的无辜受害者，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所以他并没有出面去给予他们多余的同情。
　　等法院判决下来，用沈家的钱依法那些死难者就是了。
　　法院那边的动作也快，没多久，一个个赔偿就判决下来了。
　　但因为那些事情不仅是沈家做的，那个姜家为首的组织也参与了不少，所以判决沈家给出的赔偿让那些死难者家属并不满意。
　　尤其是本就有些贪心的人，在有心人的煽动和挑唆下，叫嚣着让关雎出来赔礼道歉，说什么关雎既然继承了沈家的财产，那也应该一并继承沈家的“债务”。
　　因为法院的判决，沈老头已经过世、以及立了遗嘱让关雎继承了沈家所有产业的消息自然就瞒不住了。
　　网上一片哗然，除了震惊和不可思议沈老头真的把家业交给了关雎之外，更多的人是在讨论继承了沈家的关雎，到底该不该继续沈家这种“债务”。
　　关雎没有搭理，法院的判决一下来，就让江特助帮忙紧锣密鼓地安排拍卖会。
　　做主用沈家的钱依法赔付了那些死难者家属之后，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时、在那些死难者家属的不满声讨中，直接让人放出了即将拍卖沈家所有产业的消息。
　　顿时，全网又震惊哗然了。
　　首先跳起来反对的，就是沈家那些杂七杂八的远房亲戚，甚至还有在老家沈家镇那些血缘已经远出五服的人，都跳出来指责关雎拍卖祖产有多么的大逆不道、有多么的不孝不对，这是要沈老爷子死不瞑目，对不起列祖列宗什么的等云云。
　　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都在说，关雎没资格变卖祖传的产业，而变卖祖产的人更没资格做沈家子孙继承沈家祖产，说他要是还在上学没空打理公司，多的是“沈家子弟”愿意帮忙。
　　不过因为贺洲保护得好，不管那些人反应有多激烈、跳得有多高，怎么样都舞不到关雎面前来。
　　再加上在法律上，关雎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没有任何违法，那些“沈家人”除了制造舆论给关雎加大压力之外，拿关雎丝毫没办法。
　　所以关雎理都没理，在沸沸扬扬的热议中、在无数“沈家人”激烈的抗议和声讨中，请了专业人士来估价，以每份产业现值的价钱起拍，把沈家名下所有的产业一一拍卖了出去。
　　甚至连沈家所有的房产车产什么的，连带着整个沈园，都全部拍卖出去了。
　　简直卖了个干净，再也不剩下任何东西。
　　然后，在那些“沈家人”气得急得几乎都要暴/动的时候，关雎把拍卖得来的钱全部以他两位养父的名义给捐了，只留下一些自己所需要的医药费，因为那也是沈家本就该赔给他的。
　　而后，所有的激烈声音顿时都像是被人当头一棒给打懵了一样，戛然而止地短暂地寂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议论热潮。
　　除了那些所谓的“沈家人”气得捶胸顿足地狂吐血，大骂关雎假仁假义、自私恶毒败坏祖产、慷他人之慨给自己赚好名声之外，绝大多数跟这事没有什么关系的网友都在狂笑哈哈哈，说是关少会这么做，真是让人很意外也一点都不意外，简直是老操作了。
　　就连那些吵着闹着要更多补偿的死难者家属都销声匿迹不说话了，毕竟关雎也没钱了嘛，再闹也闹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自此，有关沈家的事情终于慢慢地消停下来。
　　辉煌一时的沈家就此黯然落幕，彻底沦为了过去式。
　　而这时，都已经是夏末初秋了，关雎都能坐起来了。
　　所以贺洲没事就推着他去外面走走散散心，毕竟关雎都被关在病房里大半年了，怕他闷出毛病来。
　　在秋老虎还在肆虐的傍晚，太阳迟迟不肯下山的余晖下，贺洲推着关雎慢慢地走在草木扶疏的树荫下，眉目含情地看着关雎给他的同学室友石南打电话。
　　可一连打了好几个却没人接，到最后甚至还关机了。
　　关雎顿时就皱起了眉。
　　贺洲见此不由就关切地问，“怎么了？还是打不通吗？”
　　关雎皱着眉点了点头，“早在清明之前他就跟我说过家里有些许异常，本来是打算趁清明祭祖的时候，让大师一块去他家看看的。”
　　“嗯？！”贺洲听得疑惑地“嗯”了一声，“他们家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关雎微微点头，“是他发现他祖父似乎有点不对劲，说他祖父体温冷得不太像活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劲。但光凭他这两点描述，主观性太强，倒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哦。”贺洲听他语气，好像这问题还没解决，就问，“那清明的时候，大师跟他一块去看了吗？也没看出是什么问题吗？”
　　“关键是没去看。”关雎皱眉道，“就在清明的前两天，他妈妈突然给他打电话说他爸跟他祖父不知何缘故吵了一架，把他祖父给气得病倒了，所以今年清明他们一家三口不回老家祭祖，让他也别回去找晦气，说是他爸和他祖父都在气头上，所以就没回去。”
　　“那后来呢？”贺洲边推着他慢慢走着边问，“他暑假放假回去，大师没跟去看看吗？”
　　“没，他说他先回去看看是啥情况先，免得自家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失礼于大师了。”关雎倒是能理解石南这说法，毕竟，谁家都有不宜对外宣扬的“家丑”，所以就随他去了。
　　“可他回去后没几天，他就非常高兴地跟我说没问题了，他祖父恢复正常了，以前他察觉到的那种异常，可能是他的错觉。”
　　关雎虽然觉得石南突然的转变有点说不出的奇怪，但接下来的整个暑假，石南都在网上跟他一起打游戏、帮他去怼那些对他不好的言论。
　　偶尔还会跟他发语音开视频，请教关雎有关公司管理方面的事情，因为暑假他被他爸带去公司实习了。
　　一切看着很正常，所以关雎就没有多想了，只当之前是自己多心了。
　　“但昨天是农历七月十五，鬼节，石南回老家祭祖，他中午的时候突然又悄悄地给我打电话说他好像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但怕又是乌龙惹人笑话，就说自己先去搞清楚一下先，说之后不管有没有问题都会给我打电话说一声的。”
　　说到这里，关雎不由地又皱起眉道，“可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多了，他没有给我任何短信或电话，给他打电话也一直没人接，刚刚甚至还关机了，我怕他出什么事。”
　　贺洲听得这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那你有没有他父母或其他亲朋好友的联系方式？打个电话问问？”
　　“没有。”关雎遗憾摇头，“我跟他相识还不算久，连他是哪里的人我都没来得及问。”
　　关雎跟人相处向来讲究个顺其自然，如非必要，不会特意打听对方的信息。所以直到现在，关雎都还不知道石南是哪的人，老家又在哪里。
　　贺洲闻言想了想，建议，“要不去学校导师那里问问？导师那里应该有他的紧急联络人吧？甚至家庭地址什么的应该也会有。你去问来，要是连那个紧急联系人也联系不上，我就拜托那边的同事按照地址去看看有没有事。”
　　“好。”关雎就立马给导师打电话，把石南这情况一说。
　　导师倒觉得关雎有点大惊小怪了，这暑假在家忙忘了或玩嗨了，尤其是这夏天经常去游泳的，手机一时半会不在身边也正常。
　　但导师看关雎确实是出自真心的关切担心，还是把石南家里人的联系方式给了关雎，包括石南的家庭地址。
　　关雎看到导师发过来的地址一愣，“石南他居然是朝歌人？！”
　　“怎么了？”贺洲倒是不明所以，“朝歌怎么了？”
　　关雎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姜家的老巢，也就是姜家真正的大本营就是在朝歌。”
　　贺洲闻言也一愣，“这个，跟你室友会有关系吗？”
　　“不知道。”关雎但愿是自己多心了，“我先打电话问问。”
　　“好。”贺洲见太阳落山了，就推着他往回走，“我们先回去了？”
　　“嗯。”关雎头也不抬地拨打导师发来的号码，这个倒是很快就接通了，对面那头是个很温婉的中年女声。
　　因为导师也说了，这是石南妈妈的联系号码，关雎就礼貌地请问，“阿姨您好，我是石南的大学室友关雎，请问您是他妈妈对吗？”
　　对方似乎意外突然有孩子的同学找她，愣了一下随后马上温和地问，“啊，对！同学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关雎跟她解释道，“我跟石南有些问题要讨论，说好了今天中午前他会给我电话的，可我等到现在也没见他联系我，然后我给他发信息打电话都没有回应，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就从导师那里要来了他的紧急联系人的号码，跟您打听一下他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联系不上了。”
　　“哦，这样啊。”对方倒是先谢谢了一下关雎对她孩子的关心，然后声音有些低沉地解释说，“他爷爷上午突然去世了，他跟他爸这会都在老家忙活着呢，我这不先回来给他们爷俩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过去。所以他这会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忙得手机落在哪没顾得上吧。这孩子真是的，丢三落四，你先别急哈，我这就给他爸打个电话问问，让他尽快给你回个电话。”
　　关雎倒是有些意外石南的祖父突然过世了，忙点头道，“欸，好的。谢谢阿姨。”
　　“不客气。”对方客套了两句就匆匆地挂了电话，说是去给石南他爸打电话。


第156章 到手的男朋友要飞了
　　关雎原本来以为石南应该很快就会打电话过来, 可一直到回了病房、吃完了贺家送来的晚饭、到夜幕降临，他都没有收到石南的任何信息或电话。
　　本想再打电话过去问问，但又怕太打扰，关雎就耐着性子等着。可却始终隐隐觉得不对, 石南应该不是这么没交代的人。
　　在卫生间放好洗澡水的贺洲出来见他拧眉不展, 宽慰道, “既然他妈都没觉得紧张, 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说着弯腰把他抱起来, “好了，别多想了, 去洗澡了。”
　　现在关雎身上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 就只剩下脊椎骨的问题，洗澡是完全可以的，就是动作还有些不便。
　　所以贺洲就化身洗澡工，从每天帮他擦洗, 变成了每天帮他洗头洗澡。因为小漂亮特别爱干净, 尤其是夏天到了的时候, 一天不洗他就不舒服。
　　“哦。”被贺洲公主抱起的关雎抬手熟练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还不忘捞起手机, “手机也带着，以免石南打电话来我没接到。”
　　贺洲看得顿时有些吃味, “你都从来没有这么怕错过我的电话, 甚至还老爱接不接。”
　　关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凑到他嘴角亲了一下，“那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别人呢, 这又怎么说？”
　　贺洲立马就被哄得眉眼柔情地笑了, “说的也是。”
　　关雎笑眯眯地像摸小狗一样地摸了摸他平头上那像硬茬一样刺手的短发, “真好哄。”
　　贺洲顿时失笑地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把人抱进卫生间，“这还被你嫌弃了是吧？”
　　“哪有？！”关雎赶紧搂着他的脖子对他又是“pia唧”一口，“我这是在夸我男朋友脾气好呢！”
　　这张口闭口的男朋友听得贺洲格外顺眼地笑，在放满水的浴缸旁坐下来，跟照顾小孩一样把人放在腿上开始给他去衣服，“油腔滑调，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谁让你就吃这一套呢！”关雎笑嘻嘻地油嘴滑舌，说完还又亲了他一口，得意地问，“对吧？”
　　贺洲眯眼危险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他上衣脱下来扔在一旁的脏衣篓里。
　　就在关雎以为他要跟往常一样继续给他去掉长裤的时候，贺洲突然把人压在怀里吻得他喘不过气才放开他，“再瞎撩拨我，我就吃了你！”
　　被亲得有些懵的关雎这才反应过来，贺洲这是在“报复”他的嘴炮行为，一点都不怵地嘴上还不服输，“你把我脱光了亲很危险的我跟你讲！”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往下看了一眼，“看看，危险起来了吧？！”
　　贺洲：“……”
　　随即气笑不是地捏了捏他的鼻子，“这还不怪你？！你要是早点好起来，我用得着忍到现在？”
　　说着，就开始给他去掉长裤。
　　关雎挑眉，顿时不怕死地反复在危险的边缘试探，“要不要……我帮你呀？不然我怕你憋坏了，以后我就没得用了。”
　　贺洲给他撤掉裤子的动作一顿，眸色幽暗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地道，“别闹，小心失控伤着你。”
　　关雎知道贺洲正直严谨地不会乱来，就一个劲儿地作死瞎撩，“我是背脊骨还没怎么愈合所以腰使不上力而已，但我手还能用啊！”
　　贺洲没搭理他，好像装作没听到他这话一般，把他裤子丢在一旁后就抱起他放在特制的浴缸里，“今天洗头吗？”
　　“洗！”关雎想都不想地回答，舒服地躺在温水里闭上眼，等着贺洲的洗头服务，“话说我这头发有点长了，什么时候得去剪剪。”
　　说完，没感受到贺洲来给他洗头，却感受到了有物入水导致水面上升。
　　关雎疑惑地睁开眼，见是贺洲也脱了衣服坐进来，顿时一愣，“现在不是不用你进来帮忙了吗？”
　　最开始关雎还不能坐起来的时候，他洗澡确实是贺洲抱着他坐在水里洗的，就像是给婴儿洗澡那样，需要时时托着。
　　可他现在都能坐起来了，除了不能弯腰、不能站起来和使不上力，一些简单的动作他还是可以自己完成的。
　　贺洲俯身压下来，异常灼热的气息直扑他门面，捉住他的手亲了亲，声音已经暗哑了些许，“你不是说你手还能用吗？我看看管不管用。”
　　关雎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顿时忙不迭地丑拒，“我靠！我刚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洲以吻封口，“晚了。”
　　而且还拉着他的手往下拽。
　　“唔！”关雎顿时惊得睁大了眼，还真的用他的手啊？！
　　靠！怎么回事啊这狗男人？！
　　之前贺洲刚开始帮他洗澡的时候，他偶然发现贺洲有时候会有反应，为了缓解彼此的尴尬他就故意瞎撩两句。
　　但不管怎么瞎撩拨，贺洲都不为所动，顶多是无奈地瞪了他两眼、让他老实点别瞎闹，实在不行就压着他亲一顿。
　　所以就养成了他没事就喜欢对贺洲瞎撩嘴欠的习惯，反正这家伙正直得坐怀不乱。
　　但今天怎么回事啊？
　　这狗男人怎么不做柳下惠了？！
　　突然转了性子也不打声招呼，靠！
　　亏他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敢情也是流氓一枚！耍起大流氓来，可比他的嘴炮功夫强多了！
　　感觉自己没发挥好的关雎后悔死了，特别是一个多小时后，他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揉着自己发酸的手时，尤其后悔。
　　早知道他发起力来这么猛，他就不瘠薄乱撩了，手酸死他了。
　　贺洲收拾好卫生间里的狼藉，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出来，然后撩起被子钻进被窝里，心满意足地把装睡的人给搂进怀里，“睡了？”
　　关雎装死不说话。
　　贺洲笑了笑，伸手关了床头灯，然后摸索着亲了亲关雎的额头、鼻梁、嘴，然后欲要深吻时，关雎却撇开头不让他亲了。
　　贺洲的声音温柔带笑，“还生气呢？我不是也帮你了嘛？”
　　说起这个，关雎似乎更生气，干脆转过头，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贺洲有些忍俊不禁地闷笑，他知道关雎为什么生闷气，可能是关雎以前很少吃“自助餐”的原因，所以刚刚在他人触碰的刺激下，没几下就交代了，他大概是为这个在恼羞成怒。
　　贺洲识趣地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亲着他的耳朵轻声问，“你室友给你打电话了吗？”
　　果然，关雎的注意力立马被岔开了，想起什么回过头来说，“对了，我的手机还在卫生间里，你去帮我拿一下。”
　　“好。”贺洲讨了个吻，再起身去卫生间把手机给取了回来递给他，“要给你开灯吗？”
　　“不用。”关雎打开手机，发现里面还是没有石南打来的电话或发来的信息。
　　再次钻进被窝里搂住他的贺洲也看到了，“还是没有？”
　　“嗯。”关雎皱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石南不知道我在找他，但他妈应该知道吧？怎么他妈妈也没后续了呢？”
　　“要不再打他妈妈的电话问一下？”贺洲建议。
　　关雎想了想，看了下时间还是摇头搁下了手机，“这么晚估计会打扰到人家，明天吧。如果明天石南还不给我回电话，我再打电话问问。”
　　“好，那睡吧。”贺洲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轻抚着他的背脊给他做复健。
　　“嗯。”关雎趴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却不由地轻轻蹙着眉：他总感觉，明天估计还是等不到石南的电话。
　　果然，第二天直到吃过早饭，关雎还是没有收到石南或他妈妈的任何回电或消息，就果断地再给石南打过去——
　　不出意外的，关机。
　　再给石南妈妈打，却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关雎都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打不通了？”
　　刚收拾清洗好碗筷的贺洲回来见他发愣便问，“怎么了？什么情况？”
　　“不知道。”关雎为了排除是对方拉黑了他，就道，“用你的手机也打一下，我这边打突然无法接通了。”
　　“好。”贺洲拿起手机，按照关雎提供的手机号拨打过去，也是无法接通，“那应该是对方手机这会确实没信号。”
　　关雎眉头皱得更明显了，这大早上的石南跟他妈妈还能在哪，居然一个手机关机、一个手机没信号，这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贺洲俯下身来，揉开他蹙在一起的眉头，“要不我找那边的同事帮忙，按照家庭住址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关雎想想，暂时也只能这样了，遂点点头，“好。”
　　贺洲就立马打电话，辗转找到那边的警局、联系上负责相关方面的同事，拜托他去石南家看看。
　　对方倒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而且立马就开着车去了。说是路程有半个多小时，让他们稍等。
　　关雎和贺洲就只能在这边先等着了。
　　贺洲看外面天空湛蓝、晴空万里，就想推关雎出去走走，“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出去走走吧，趁早上这会凉快。”
　　关雎这才猛地惊觉，“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我今天放假。”贺洲立马准备着水壶和毛巾等物，打算带关雎去庭院里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
　　“你今天放假？！”关雎惊得伸长脖子往外瞅了瞅，瞅得贺洲好奇问，“你瞅啥呢？”
　　关雎不可思议地道，“我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不然这不年不节的、甚至都不是双休，你怎么会放假呢？！不忙成狗都不错了。”
　　贺洲顿时失笑，把准备好的出行必备都挂在他的轮椅上，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微微仰着头跟他解释说，“因为过两天我要去出一趟任……出一趟差，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说着，拉着他的手不舍地摩挲着，“所以我申请了两天假，想跟着你多呆一会。”
　　“出差？”关雎听得意外一怔，“去哪出差？”
　　“去国外，至于具体都要去哪、要看情况再定。”贺洲想了想，还是跟他透露了一些可以说的，“还是那个活死尸的事，你应该知道何遇他们弄出来的这玩意儿不止我们国家有吧？”
　　关雎点头，“好像很多国家都有。”
　　“对，不止一两个，是足有上百个国家都多多少少发现了有这样的存在。”贺洲神色微微严肃了点说，“而且我们国家的情况还算是比较轻微的，最起码没暴露出来，民众不知道，也没有造成社会恐慌。但有些国家……”
　　贺洲深吸口气道，“那活死尸的数量足有数百万、数千万甚至是上亿，而且已经爆发出来了，那活死尸经常出现在街头见人就扑就咬，就像电影中的丧尸爆发一样，已经造成了很严重的社会恐慌。”
　　“然后那些国家领导听说我们这边很好地解决了，就请求我们这边支援。而我又是负责这相关案子的人，对这种活死尸比其他人了解多些，所以我得去一下。”
　　贺洲说着不舍地抱歉，“就是时间不会短，可能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
　　关雎一听明白了，“何止时间不短啊，还很危险对不对？”
　　贺洲微微点头，随即又保证，“我会小心的，一定安全回来。”
　　关雎顿时“啧”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非要剃个平头显得刚硬又锋利的眉眼，“这男朋友刚到手呢，还没捂热就要飞走了。”
　　贺洲失笑，捂住他覆盖在脸上的手，脸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不会飞走，我有空就给你打电话发信息。哪怕只有半天时间，我也尽量回来一趟，好不好？”
　　关雎说不出有没有生气不满，轻哼了一声道，“我有什么好不好的？难道我还能让你不去啊？再说了，我让你不去你会听我的吗？”
　　这个自然不会，贺洲只能保证，“等我退伍以后都听你的。”
　　“退伍？！”关雎眼一眯，他可没忽略刚刚贺洲说去出一趟差的时候差点说成了出一趟任务，“你不是早转业了吗？”
　　对关雎越来越没防备心才一时不察说漏嘴的贺洲顿时一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刚想开口说什么搪塞过去时，却被关雎打断，“行了，我早知道你没退伍了。而且不仅没退伍，你连来做刑警都是在出任务是吧？”
　　贺洲顿时惊得睁大了眼，“！！！”
　　有些不确定关雎是不是在诈他，“我以前，跟你说过这些？”
　　按理说不可能啊！
　　不是信不信任关雎的问题，而是知道这些事对关雎本身也不安全。
　　所以他不可能把这事告诉关雎。
　　关雎摇头，“没有，你没有说过，是我猜到的。”
　　“猜到？”贺洲不太信，他自认为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怎么猜到的？”
　　关雎说出了贺洲以前给他的一个网站以及账号，“在这种网站还有账号的人，肯定是在役人员，而且还是需要经常出那种秘密任务的那种。”
　　贺洲听得更是暗自心惊，“我连那个网站都告诉过你？！”
　　这要不是绝对信任的关系，他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就算绝对信任，他也不会告诉才对，“以前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关雎解释，“你以前有事要拜托我，让我去上面找你战友帮忙。我知道这些涉及机密，也不想登上你这“贼船”，就用别的办法解决了。所以你放心吧，我没登过那网站，碰都没碰。”
　　贺洲闻言确实暗暗松了口气，随后立马又解释，“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知道这些对你也没好处。以后也别跟任何人提起，就当从来不知道这回事，知道吗？不然可能会有麻烦上身。”
　　“我知道。”关雎点头，所以他当初才想都没想去碰，“所以你这次也是去出任务是吗？很危险是吗？”
　　贺洲点点头，既然关雎都猜到了就跟他简单说了个大概，“几年前边关陆陆续续地出现非常厉害的“人形机器”——也就是活死尸投入在战场，造成很大的伤亡。而且来无影去无踪，怎么都逮不着踪迹，还不怕枪炮，所以上面就派我来调查清楚这些东西的来源。”
　　“哦！”关雎听得立马了然了，“原来你来帝京做刑警就是为了查活死尸的事？”
　　贺洲点头，“是上面隐约追踪上那些活死尸好像来自帝京。而且，背后之人似乎还意图把军队打造成这样的“人形兵器”，还有手握重权的人支持，事情非常严重，所以我不得不隐藏身份来调查。”
　　关雎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无非是某个大佬权力大得野心开始膨胀，想要绝对的力量、绝对的长生而动了歪心思，知道贺洲不能透露具体，就只简单地问，“那咱们国内的情况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贺洲确实不能跟他说再多，“剩下的就是上面的人扯皮子的事，跟我们下面这些干实事的人没多大关系了。”
　　关雎闻言放心了，“那就好。”
　　这说明贺洲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贺洲没有在这上面多说，捉起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那你还说咱们俩以前没关系，我连那网站和账号都告诉你了，还能没关系？”
　　“这个是有原因的。”关雎想了想，觉得现在还是不太适合让贺洲知道他鬼修的身份，“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
　　“好吧。”贺洲见他实在不想说也不勉强他，就如他自己也有实在不能说的事，但想起关雎以前死活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个小骗子，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还骗我说我们以前不认识！”
　　关雎偏头躲开他的手笑道，“哄男朋友开心的事，怎么能叫骗呢，对吧？”
　　这句话倒是哄得贺洲眉开眼笑，“行吧，算你会说话，就会哄我。”
　　然后起身准备推他出去，“咱们去楼下走走吧？免得你整天呆在病房里闷。”
　　关雎倒是突然建议，“要不咱们去约会吧！”
　　说起来他跟贺洲确定关系之后就一直躺在病房里，而贺洲也忙得几乎只有晚上才能见，感觉都没有正儿八经地约会过。
　　“反正你今天正好有空，咱们去吃饭看电影。”关雎也不太清楚约会都要干些啥，“要不你还有什么想去游玩的，你也可以提。”
　　“约会？”贺洲也有些意外地一愣，这个对他来说格外新鲜的词，倒是让他突然有了些期盼的欣喜、和跃跃欲试，“行，那我们多准备点东西。”
　　毕竟关雎现在这样子出门得准备齐全些。


第157章 就想英年早婚
　　两人都不知道约会要做什么, 就先上街再说。
　　正值早餐时间，街上的早餐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关雎就像是被关久了的人出来放风一样，兴奋地见一家吃一家。
　　吃得贺洲担忧地摸他肚子，“真的不会撑吗？”
　　“不会。”关雎微笑摇头, 他有特殊的消化方法。
　　贺洲无奈捏捏他鼻子笑道, “你不撑, 可我撑了。”
　　因为关雎这个“花心大萝卜”每样只吃那么一两口就丢给他了, 他秉承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全都吃了, 吃得他都有点撑。
　　“咱们还是去看电影吧。”贺洲注意到不远处有电影院，赶紧推着关雎过去了, 不然他要撑爆肚子了。
　　看完电影正好吃午饭, 吃完午饭两人在旁边的电玩城玩了一会消食，贺洲就拉着关雎去买东西，说是认识这么久都从来没有送过他什么。
　　然后就给关雎买了衣服鞋子袜子什么的，从头买到脚、从里买到外、从春夏买到秋冬, 看得关雎直失笑, “你这是在送礼物吗？你这是在安置留守儿童吧？”
　　哪有情侣之间送礼物这么一大堆一大堆地送的？
　　贺洲也笑, “没事，反正都用得着。”
　　然后看了眼他手腕上有些旧的手表, “你这表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关雎抬手看了看，点头, “嗯, 这是我十岁那年得了一个科技竞赛的奖，我小爸奖励我的。不过不是他买的，是他少年时期同样奖项的奖品。他觉得有传承意义, 就给了我。”
　　贺洲闻言立马道, “那我给你买块新的用, 这个你珍藏起来，以后传给咱们儿子。”
　　关雎顿时笑，“好。”
　　然后贺洲就推着关雎去了块新腕表，再又买了一对对戒。
　　关雎看得直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结婚呢！”
　　贺洲把戒指给他戴上，“这个算是小定，等我回来你应该也好了，咱们就去把证领了好吗？”
　　关雎有些好笑，他怎么就惦记着结婚呢？“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着英年早婚呢？”
　　现在哪个才二十几岁的小青年不想多浪个几年的，结婚那么早做什么？
　　贺洲给他戴好戒指，把自己的那枚拿出来让关雎给他戴上，“因为我没时间去找对象，好不容易被我逮着一个你，我得赶紧抓住了，不能让你溜了。”
　　这倒是贺洲真实的想法，因为他帝京这边的任务完成了，估计又要恢复到处出任务的状态。那他就没法时时刻刻地陪在关雎身边，还真怕他一个不耐烦就把他给甩了。
　　关雎听得失笑地给他戴上戒指，“瞧你这话说得，好像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一般。”
　　没想到贺洲还真煞有其事地认同点头，“嗯，遇见你确实是我撞大运了。”
　　他以前是真没敢妄想过自己能找到媳妇，还是关雎这么好、这么漂亮、这么让他喜欢满意的媳妇，还给他生了个孩子，让人幸福得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但你可以换个好听点的比喻。”他是瞎猫没关系，但他这么漂亮的媳妇可不是什么死耗子，多不吉利。
　　关雎含笑地白了他一眼，这狗男人平时闷声不响的，内敛得不行，不经意地撩起人来倒是能得不行。
　　给他戴好之后，关雎抬手把两人的手并在一起看了看上面的戒指，感觉还挺特别挺好看，一看就是一对儿，应该是特别定制的，看来贺洲早有预谋啊！
　　关雎看穿他地开玩笑，“不过这个就算小定啊？你一枚戒指就想把我拐跑了？”
　　“还有。”贺洲结了尾账，立马起身推他去下一个地方，“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嗯？”关雎一愣，还真有啊？他原本只是开玩笑的，“是什么？”
　　贺洲卖了个关子，“你去了就知道。”
　　然后在关雎的好奇下，贺洲竟然带他来提了一部跑车，跟他之前车祸被撞毁的那辆一模一样。
　　关雎当即有些惊讶了，“你什么时候订的？”
　　他那跑车可是限量款，是他大爹小爸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不提前预定可没有。
　　“有段时间了。”其实在关雎车后没多久、心疼跑车报废的时候，贺洲就特意托人去打听预订了，“看你喜欢，就让人帮你留意了，前不久才运过来的。”
　　关雎确实有点小惊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贺洲笑笑不语，其实不仅因为关雎曾经抱怨心疼过，更是因为他也喜欢关雎开这样漂亮的跑车，他觉得这漂亮的车跟漂亮的关雎很般配。
　　关雎坐在轮椅上不能动，眼巴巴地看着跑车，看得手痒又遗憾，“可惜我现在不能动，不然我就去试试好不好开。”
　　“好开的。”贺洲上前给他演示了一下，“这里、这里、这里……这些地方我都托专门弄这方面事情的战友给你改装了一下，比你之前的安全性要高。就算有什么意外，也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关雎看了眼在认真给他讲解的贺洲，看来上次他的车祸不仅让管家吓一跳，似乎也给贺洲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看来他以后不能乱来了，不然只会让真正关心他的人担心。
　　关雎含笑地听贺洲给他仔仔细细地说完改装的地方，点头赞道，“不错，那我以后就开这车了。”
　　贺洲见关雎满意，就道，“那我让人现在送到你家去？”
　　“可以。”关雎点头，拿起手机道，“让管家接收就行，我跟他说一声。”
　　“嗯。”贺洲就去跟人交涉了。
　　提好车，贺洲把关雎连人带椅地一起抱上车，“接下来，我们再去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地方？”以为今天约会结束了准备回去的关雎听得挑眉，“难不成，你还有东西要送我？”
　　“嗯。”贺洲点点头，给他系好安全带，看关雎意外得如好奇宝宝一样可爱，忍不住亲了他一下才绕过车头从另外一边上车，“以前没送的，现在给你补个全。”
　　关雎不由好奇问，“是什么呀？”
　　正在发动车子的贺洲学他以前故意卖关子时候的神态语气，“你猜？”
　　关雎：“……”
　　听说两人在一起久了，会被彼此同化。
　　没想到还是真的，贺洲这学他已经学得有七八成像了。
　　关雎心突然就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感受到了异常的柔软，微微莞尔了一下摇头，“猜不着。”
　　贺洲今天把情侣之间能送的礼物都送了，他实在想不到贺洲还能送他啥。
　　“那你就先好奇着吧。”贺洲还傲娇了一下，不给他解惑。
　　关雎顿时：“……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没个正经了？”
　　贺洲笑道，“跟你学的。”
　　“一边去！”关雎当即翻了个小白眼给他，“坏的就是跟我学的。”
　　贺洲笑，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先允许我卖个关子，不然等下没惊喜。”
　　哟嚯？还惊喜？关雎好奇地歪头看他，这狗男人还能送他什么会让他惊喜？
　　关雎耐着性子等，没一会注意到车子开到了古玩市场附近，不由就问，“你是淘到什么宝贝古董了吗？”
　　可他对古董又没什么兴趣，这算是哪门子惊喜？
　　贺洲却摇了摇头，“不是。”
　　关雎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自然清楚。
　　不是古董？那是什么？关雎歪头不解地看着贺洲笑而不语。
　　直到开过古玩街，在关雎以为刚刚只是路过古玩市场的时候，贺洲却把车停了下来，“到了。”
　　关雎抬眼一看，见车子停在一个未开门的铺子前，“这里是？”
　　贺洲臂力大得照样是连人带椅地把他给抱下车，然后居然掏出钥匙来打开了那未开铺子的门，在关雎讶异地注视下，把他给推了进去。
　　“你之前不是说，等毕业以后就寻个清静的地方开个清闲的民俗小店吗？这条街清幽雅静，靠古玩街路过的人流也不会很少，更是很多民俗物品置办地，应该很符合你的要求吧？”
　　关雎听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打算送我这铺子开店？”
　　之前贺洲确实闲聊般地问过他以后想要做什么，他那时随口一答说寻个清静地儿开个清闲的民俗小店混个温饱就行，比如卖卖大师的护身符之类的。
　　毕竟他真正要干的事，是打造类似地府之类的机构，创建人死后的世界和修炼系统。
　　但表面上也是需要维持正常的生活嘛，那开个清闲地小店，卖卖符纸、接些特殊的疑难杂症那就最适合不过了。
　　不过，那也是他最初的一个想法雏形。
　　没想到，他随口一说的事竟被贺洲给记住了，还身体力行地给他盘下了铺子？
　　贺洲点头，“这地儿我买下了，有五十年的使用权，房产证在你床头柜里 。”
　　关雎还真是有点意外，四处看了看这铺子居然还不小，足有上下两层，而且还是全新的，不由说道，“你这送东西的架势，我不跟你扯证都不行了。”
　　贺洲笑，“没有，这个只是让你开心的。结婚的东西，等以后咱们扯证的时候再说。”
　　关雎侧首斜身后推着椅子带他到处看看的贺洲，“那你还有钱？就你这又买车又买房的，就你那点薪水，应该花完了吧？你吃啥啊你？”
　　贺洲有些赧然地点头，这些确实花光了他攒了十多年的薪水和奖金，“没事，我每个月还有津贴呢！以后我多出几次任务，再攒个一年半载的，结婚的东西肯定还能有的。”
　　关雎笑，抬手招了招贺洲。
　　贺洲绕到他前面俯身下来，“怎么了……”
　　话还没问完，关雎就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压下来，抬首送了他一个法式热吻。
　　末了还意犹未尽地亲了亲他的嘴角，“谢谢老公！”
　　被吻得正情思涌动想要继续的贺洲听到这称呼足足呆了那么五六七八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腾”地一下就脸红了，害羞得傻笑地挠挠头，磕磕绊绊地都差点咬到舌头，“没、没事儿，你、你不嫌弃就好了。”
　　毕竟关雎是曾经首富家的公子，过手的钱那都是数以亿计的。这点才几千万的东西，还是他攒了十几年、用无数次出生入死的奖金换来的，还真怕关雎会嫌弃他赚得少。
　　他倒是没想过，他身后还有资产上千亿的周海澜、以及比千亿资产更有价值的贺家。
　　关雎也没想过，他知道今天贺洲送他的这些，恐怕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了，“怎么会？”
　　他很满意，没有什么比爱人把他全部所有都交给你、还怕你嫌不够更让人动容。
　　所以这看着有些简陋得铺子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堂，关雎非常满意地环顾着这店铺和周围的环境，“那我以后就在这里开个店，等你退休以后，我们没事就在这条街上养养鸟、遛遛弯、下下棋，相伴到老，多清闲自在。”
　　贺洲被他说得也不由地有些憧憬了，“嗯，那这里回头就装修成楼上是咱们的住处，楼下开店可以吗？等我以后攒够钱了，再给儿子另外买房。”
　　“行。”关雎对生活上的物质要求倒是不高。
　　倒是贺洲怕他不习惯，在他面前蹲下来，捂住他的手亲了亲，微微仰头问他，“会不会觉得委屈？暂时没钱给你买大房子。”
　　关雎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没事儿，以后老公我给你买大房子。”
　　贺洲愣了一下，随即也有些赧然甜蜜地笑了，“好。”
　　他送关雎这些东西倒不是看轻关雎，他知道，其实在赚钱方面，关雎应该比他厉害很多，他就是想送想表达他的情意而已。
　　两人说说笑笑地看完铺子，甚至还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哪里哪里大概怎么装修布置。
　　然后离开时，贺洲抱关雎上车时顺手摸摸他的肚子，“饿了没？咱们去吃晚饭？我订山顶餐厅，这会赶过去可以看到落日，晚一点还可以看星星。”
　　关雎没想到贺洲晚饭还有这么浪漫的安排，点头欣然应下，“好啊。”
　　所以两人接下来就赶去看了落日、吃了晚饭、看了星星，尽兴地玩到了快半夜才回去，就被医生给逮了个正着。
　　在医生不满地嘀嘀咕咕下，乖乖听训的两人像偷溜出去玩的熊孩子一样悄悄地对视一眼后，都笑了。
　　然后一起洗澡，一起抱着相拥而眠。
　　第二天两人再带上孩子一起，上午去了动物园、下午去了游乐园，一家三口又结结实实地游玩了一天，贺洲才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一晚，关雎借大师之名递给贺洲一大瓶特殊的液体，“这是大师给你的，说是不管刀枪，只要沾上一点点这东西攻击那活死尸，都能一招毙命。你尽管用，不够的话回头我让大师再给你寄点去。”
　　“好。”贺洲接过放在一旁，然后抱起他往卫生间走，“咱们先去洗澡。”
　　说着亲昵地蹭了蹭他，意有所指地道，“想你了。”
　　关雎眉眼一动，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次倒没有什么不情愿，好好地帮了贺洲一回，帮得贺洲心满意足地在事后睡得酣甜。
　　关雎借亲昵搂着他脖子的睡姿，轻轻地摩挲着他后脑勺那硬硬的发茬。待他彻底睡着之后，在他后脑勺上轻轻一点，贺洲就彻底睡沉了。
　　关雎这才把手挪到他的胸口，凭空逼出他一滴心头血，再逼出自己的一滴心头血，把两滴血混合之后，然后拿出一种特制的玉质小牌，用那混合血在玉牌上画出符纹阵法。
　　阵法一成之后，就亮光一闪隐入玉佩里再也看不出痕迹，就像个平常的护身符一样。
　　关雎把那块玉牌贴近贺洲的胸口，输入魂力使那玉牌一透明，然后毫无痕迹地隐没在贺洲的胸口里。
　　见此，关雎才放心地趴在贺洲怀里睡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贺洲一觉睡到第二天凌晨4点多才醒来，正悄悄地起身，却被关雎拉住了手，顿时一顿，低声轻问，“吵醒你了？”
　　关雎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二话不说地勾住贺洲脖子把人压了下来亲吻。
　　贺洲立马热情回应，跟他缠绵了好一会，眼看时间要到了，才不得不放开他，用嘴唇亲昵不舍地摩挲着他的唇畔说，“我得走了。”
　　“嗯。”关雎乖乖点了点头，可搂住他脖子的手更紧了，贴着他脸不停地蹭着。
　　贺洲顿时心头一软，抱着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你别这样撒娇，不然我走不了。”
　　他现在是真不想走了，都恨不得把关雎打包一起带走。
　　关雎嗯哼地闷笑了一声，这才睁开眼，捧着他的脸摩挲着他那冷硬锋利的眉眼，“那你好好的，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还有我昨天给你的那个号码，就是我们上次在长白山墓洞里遇到的约翰，他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你有事尽管使唤他。他在欧洲那边很有势力，肯定能帮上你忙。”
　　那个老僵尸祖宗自从上次帮他搞垮何遇婚礼之后，关雎见没什么事能用得上他了，就暂时放他回去了。
　　“好。”贺洲点头，这个事情关雎昨天就已经跟他说过了，“放心吧，我都记得呢！”
　　关雎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可再交代的了，就终于放开他，“那你去吧，万事小心点，早点回来。”
　　这下倒是贺洲开始有点放不开他了，抱着他细细交代，“那你在家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做复健，等我回来我才能好好要你。”
　　关雎乖巧地点头答应，“好。”
　　看得贺洲没忍住，又抱着他狠狠地吻了吻，把他口中的津液吞吃殆尽了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来，“那你再睡会，现在还早。”
　　“嗯。”关雎点头，目送贺洲迅速地起身拎起昨晚收拾好的背包就走，顿时有些失笑：贺洲这是把洗漱的时间都用来跟他亲热了吗？
　　居然洗漱都顾不上就拔腿狂奔了。


第158章 拉她入伙搞事业
　　贺洲走后, 关雎就搬出了疗养院回了关家老宅。
　　关跃一看见就忍不住调侃，“哟，男朋友不在，就舍得回来了？”
　　“嗯。”关雎面不改色地点头, “来给你和小爸做电灯泡, 你们俩休想撇开我过二人世界。”
　　关雎对自己的大爹小爸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一跟贺洲确认关系在一起了, 就跟两人报备了。
　　除了关跃有些不爽自家白菜还真的被贺洲拱去了之外, 雎飞倒是接受良好，主要是自从关雎出车祸以来, 贺洲的表现两人都看在眼里。
　　作为一个男朋友甚至是未来的伴侣, 贺洲都绝对是合格的。
　　更何况，贺洲还给他们“生”了个白胖大孙子呢！总不能让自家儿子不认账。
　　虽然，这孙子生出来的方式与众不同了些，但总归是两人的亲生儿子。有了这个儿子做系带, 两人的缘分总归是断不了的。
　　不然, 若是两人以后各自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那这个儿子对彼此的对象来说总归是个膈应。
　　所以两人在一起，恰恰正好、也对谁都好。
　　再有就是, 自家儿子生前被他们夫夫俩管得严，都没好好谈个恋爱、感受一下爱情就出意外过世不是人了。
　　对于这一点, 他们俩是内疚抱歉的, 自然希望儿子遇到喜欢的人且正好喜欢他的人好好谈一场恋爱，感受一下人间真情。
　　至于结果什么的，对于他们俩来说都不怎么重要了, 主要儿子开心就好。反正儿子有活人身, 跟活人恋爱也没有什么阻碍。
　　所以对于两人在一起, 两人是喜闻乐见的。
　　不过呢，关跃还是有点自家养了很久的崽子被拐走的心态，所以见两人暂时分开了，就忍不住幸灾乐祸，“你看看！你看看！”
　　关跃立马跟身边的雎飞告状，“这小子自己媳妇跑了，就见不得别人成双成对！什么心态？！”
　　雎飞也笑，拍了一下关跃示意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然后迎上去问关雎，“怎么出院了？医院里能同意？怎么安排的？跟小贺家里怎么说的？”
　　因为贺洲走之前，很慎重地拜托家里好好照顾关雎。
　　所以贺洲一走，周海澜就立马请两个高级护工全方位的照顾关雎不说，她自己还天天跑去医院看望、送去一日三餐。
　　好像是他们儿子不在，也绝对不能让儿媳妇感受不到贺家对他的注重，反正周海澜就是一副要帮儿子好好守住媳妇的样子。
　　可少了贺洲这个桥梁，对于贺家的热情关雎反倒不怎么不习惯，也没法坦然地接受贺家对他照顾和呵护，就借口呆在医院里不舒服，想回家休养，就申请出院了。
　　关雎就跟两位父亲解释了一下这缘由，“再加上，我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要定期去医院打那个恢复脊椎的针就行，没必要一直呆在医院浪费医疗资源。”
　　“那就好。”雎飞夫夫俩倒是不担心关雎的情况，因为之前关雎“重伤瘫痪”的时候，两人就亲眼看见关雎手脚完好地活蹦乱跳，半夜跑回家里跟他们夫夫俩商量事情，一点事情都没有。
　　所以关雎回家“疗养”，两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他们儿子又不是真的重伤瘫痪了，“这样也免得辛苦管家两头跑。”
　　推着关雎进来的管家笑道，“我倒是没什么，现在不用兼顾孩子，来回跑也方便。不过回家休养也好，自在。医院的气氛，到底让人的心情不是那么地愉快。”
　　关雎闻言回头打趣地问管家，“管家这是在拐弯抹角地怪我让贺家认回孩子呢？”
　　管家神色一僵滞，随即勉强地笑笑，“哪、哪呢？那怎么说都是人家亲生的孩子，咱们怎么能藏着掖着不让人家认？”
　　自从知道孩子是贺洲亲“生”的，对于贺家隔三差五地来带孩子去贺家住两天，管家就丝毫没有底气谢绝。
　　甚至是，贺家想让孩子过去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他还得借口自己照顾少爷忙不过来，主动把孩子送去贺家住几天。
　　谁让自家少爷做错了事，拐了人家的亲“生”的孩子呢！
　　少爷年少不懂事，两位先生现在又不好出面，他这个做长辈的，总得为自家少爷兜底补救不是？
　　更何况，现在少爷跟贺警官又和好了，他自然要多多促进少爷跟贺家一家和睦才是。
　　毕竟现在少爷没有什么至亲长辈可靠，他又年龄大了、也没多大的能力，以后可能还要贺家多多关照他家少爷。
　　虽然管家再不舍，为了少爷、为了孩子的未来，他也要忍痛割爱，让孩子跟贺家多多亲近。
　　只不过，孩子从那么小一点被他带了大半年，平时虽然被孩子给忙得焦头烂额，但孩子突然一下子不在身边，他确实有点不太习惯，说话间难免就不自觉地念叨了些。
　　关雎不置可否地笑笑，“管家若是舍不得孩子的话，下次贺家再来带，可以拒绝的，没关系的，他们不会说什么。”
　　毕竟在贺家眼里，那孩子是他“生”的。
　　对于两家长辈的误会，没法解释清楚，他跟贺洲也只能无奈地相视一笑了，干脆随他们误会去，这样倒有利于他们对孩子共同抚养的合作和谐。
　　要不然，管家也不会这么好说话地当即就表示不赞同，“那哪成？！孩子好歹是他们家辛辛苦苦生的，咱们怎么能剥夺人家对孩子的抚养探视权，这不对的。”
　　看着管家一本正经地严肃教训他，完全没法解释清楚的关雎：“……”
　　看了眼偷偷忍俊不禁的大爹小爸，关雎无奈地道，“好吧，都听管家的。”
　　反正对于谁家带着那孩子他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只要那孩子不乱来就行。其他正常的生活和成长，他不干涉，也没多大兴趣干涉。
　　“但我今天出院，管家是不是该弄桌丰盛的给我接风洗尘、庆祝庆祝？”关雎其实是有话想跟大爹小爸私底下说，不适合管家这个真正的活人知道，就有意支开他，“说起来，这还是大爹回来，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团聚。”
　　管家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关雎的用意，非常认同爽快地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该好好庆祝庆祝，那少爷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好。”关雎带上了大爹小爸一起上楼去。
　　管家就把关雎送回了房间安顿好，就赶紧去准备丰盛的午饭了。
　　毕竟这会，离中午也没多少时间了。
　　目送管家离开去忙活了，关雎才布下结界问雎飞，“爹、爸，尤清呢？”
　　之前为了说服尤清不要再惦记着何遇那个渣男、一心帮忙创建死后世界搞事业，关雎就把尤清暂时交给了他大爹小爸看管，让他们俩好好规劝规劝。
　　毕竟，他大爹生前能创业成功，可比他能忽悠人多了。
　　所以之前他忙着对付沈家、以及处理沈家那么多事清的时候，因为他病房里时不时地人来人往，他就干脆没让他大爹小爸过去陪他，让他们专心在家里搞事业。
　　顺便给尤清洗赶紧脑中被何遇灌进去的渣滓，把她拉入伙。
　　“在这里呢。”雎飞抬了抬他随身携带的手机，“她在网域系统里，在构建系统里的一个个副本，也就是一个个鬼蜮。”
　　关雎听得有些意外地眼睛一亮，“哟，你们这是成功把她给拉入伙了？都开始干活了？行啊你们俩！”
　　说着不由地对他们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佬，招贤纳士的本事也不在话下。”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尤清执拗的程度的，非要为何遇生为何遇死，哪怕明知被骗了被害了还要帮他数钱也心甘情愿。
　　所以在关雎眼里，尤清那就是被何遇给忽悠的脑残了。
　　那能让一个脑残清醒过来，那绝对不是一般的难度。对于这一点，关雎是真心佩服两位父亲的能耐。
　　“那是当然！”关跃立马自得地道，好不要脸地自夸，“也不看看你爹我三寸不烂之舌的忽悠功夫有多强！”
　　关雎有些失笑他到底是在自夸还是在自损，“行行行，还是爹你最厉害。不过现在让她出来一下，我有事儿找她。”
　　“那你等一下。”雎飞立马对着手机开始打字，“我发消息给她叫她出来。”
　　关雎看得不由挑眉，有些好奇，“都可以给她发消息了？那个系统完成了？”
　　“那还用说？！”关跃接话道，“这都快一半年了，我跟你爸呆在家又没事儿就整天琢磨着这个，我写方案策划、你爸做系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更何况那智能系统，你把在生前本来就开发得差不多了。”
　　雎飞也点头，“大致的主框架差不多了，基本功能也都有了，现在就是在填充一个个副本：你爸策划副本背景故事，我来构建副本系统，尤清他就是在创建容纳副本的鬼蜮。”
　　“进度不错。”关雎听得微微颔首，“不过我觉得背景故事什么的，凭空编造的不如采取写实的。毕竟，能存活来的鬼魂，一般都是有强大执念才魂魄不散的。而那强大执念的背后，一定有很深刻的爱恨情仇故事，让故事的主人来做副本的BOSS不更好吗？”
　　“而且，我觉得让冤魂的执念自行生成副本才是最好的。毕竟，这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发生冤屈而冤死，这样就有很好的、源源不断的副本来源，也能让那些冤死的冤魂有个伸冤去处。不然，光你们俩这样编，那得编到什么时候？特别是，数量肯定也不够用的。”
　　雎飞听得想了想，认同点头，“这样是不错，你爹编故事编得头秃的时候也这么说过。但问题是，这世上好像没有那么多像我们这样鬼魂的存在。至少我跟你爹醒来这么久，没有看到除了我们几个以外的孤魂野鬼。更别说，那些有深刻爱恨故事的冤魂。”
　　“也不是没有。”关跃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当初我车祸后意识醒来，就看见无数跟我一样的魂魄存在，那真的是成千上万都不止。”
　　说起这个，关雎也想起来，“对了，爹，你真想不起来那在哪吗？连一点痕迹或者标志都没有吗？”
　　如果能找到在哪，他肯定能把那些鬼魂全都解救出来，投入他们构建的“新地府”作为员工维持系统的运转正好。
　　“嗯。”关跃也深感遗憾地点头，“我就记得四面八方都是一个个笼子、一个个鬼魂被关着，延伸进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完全判断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好像没有边界一样。”
　　关雎听得倒是有点怀疑那可能是种强大的鬼蜮。
　　正沉思间，雎飞突然说，“尤清回消息说她马上出来。”
　　关雎听得略感兴趣地一怔，“她还能回消息？那系统咋样的？还能跟现实里的设备连通？”
　　“可以的。”雎飞点头，“也必须需要有个设备或者空间来支撑运转那虚拟系统的存在、以及跟现实的相连，因为我的魂魄能量撑不起那么庞大系统所需要的鬼蜮。”
　　关雎听得想了想，他倒是可以，但他不可能永永远远地留在这里只为了支撑人死之后的世界存在。就算他愿意留下来，天道估计也不愿意。
　　因为关雎能隐约地感觉到，他来这世上一遭，不管为人为鬼，估计都是他在渡劫。渡完劫，他估计就不得不回去了。
　　所以关雎想了想，想起他那个随他一起掉落在这个世界的秘境空间对他的用处不大，或许可以留在这里支撑人死后世界的存在，也就是把秘境打造成所谓的地府……
　　正当关雎在思索怎么把秘境空间留下来的可能性时，一抹魂影从雎飞手中的手机里钻出来落地，“关总、雎老师。”
　　是尤清。


第159章 夺笋呐！
　　对于尤清这个人, 关雎感官是复杂的。
　　虽然她在何遇诸多事情上有助纣为虐之嫌，但那也是她被蒙蔽欺骗且太过重情重义之下的行为，这一点关雎能够理解。
　　毕竟何遇对她的知遇之恩就算是用心险恶，但也确确实实改变了她悲惨的命运, 她由衷地感激涕零也是理所当然。
　　尤其是, 她也是失去生命的受害者。
　　所以对于她, 关雎仇恨厌恶倒不至于, 更多的是对她太过感情用事而恨铁不成钢：明明一个品学兼优的清大高材生, 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自甘堕落成何遇的爪牙。哪怕是死后已经清楚何遇的所作所为, 还执迷不悟、死心塌地, 且死不悔改。
　　对于这一点，关雎以前是怎么样都不理解，但自从他与贺洲确定感情和关系之后，关雎终于能稍稍理解尤清了。
　　毕竟是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人, 不可能因为发现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就立马能干脆利落地收回感情。
　　试想一下, 如果他突然发现贺洲背地里干过很多坏事, 他能立马跟贺洲翻脸成仇吗？
　　关雎很认真地扪心自问了一下，发现自己不能, 他大概只会帮贺洲想办法补救兜底、帮他抗下惩罚和错误，而不是立马弃他于不顾、甚至反目成仇。
　　因为感情这东西, 真的是覆水难收。
　　爱人做错了事, 可以打骂教训、可以兜底补救，但不可能立马放弃。
　　这也许就是理智上是一回事，感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理解尤清之后, 关雎也不强求她能立马倒戈与何遇为敌了, 就把她交给了大爹小爸看管、顺便给她找点事做, 也好转移她的精神支柱和生活重心。
　　但没想到，多日不见，已经转移重心忙事业的尤清让关雎看得很是意外地一怔。
　　因为眼前的尤清跟之前那个自闭又执拗的女生大相径庭了，眉宇间不再是感情和理智矛盾冲突的纠结和阴郁，而是一片明朗和自信。
　　这就是不再恋爱脑不再沉迷恩怨情仇之后、专心搞事业之后的变化吗？
　　关雎莫名有些好笑之余，也倍感欣慰，“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尤清看到关雎一怔，有些疑惑地询问雎飞，“雎老师，这位是？”
　　之前关雎见尤清，都是以大师号的形象，这是关雎第一次以本人形象见她，尤清不认识他也正常。
　　雎飞就解释了一下，说这是他们夫夫俩的儿子。
　　尤清看着明明是个活人的关雎顿时更纳闷不解了，因为之前他们明明说过他们一家三口都被害死了，她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于心不忍答应帮忙在何遇婚礼上揭露指证他的。
　　关雎也没有多解释，直接当着她的面，变成大师号的模样。
　　尤清顿时被吓一跳，“大、大师？！”
　　对于大师这个人，她是打心底畏惧的。
　　一是大师真的可以随时捏死她，二是在道德认知上，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帮何遇为恶人间的恶鬼，而大师却是专门克制她的天敌。
　　所以她不仅本能地畏惧害怕，更多的是心虚愧疚，不敢面对。
　　可刚刚明明是活人身的关少，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大师形象的魂体？！
　　尤清看着关雎满眼是震惊又迷惑：所以这大师到底是人是鬼？！
　　关雎也没有跟她多解释，只道，“尤清，我之前答应过你，审问完何遇之后，会把他交给你。”
　　说着，把被“金线”束缚着的何遇魂体放出来，“现在交给你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吧，一会我还要送他去转生。”
　　被关雎瞬间转变身份吓一跳的尤清都还没回过神来，骤然看到被放出来的魂魄是个干瘪枯瘦、且长相有些丑陋的猥琐老头，顿时震惊得有点不敢置信，“这、这是何遇？！”
　　因为在她眼里，何遇一直是个温润如玉、俊美如斯的翩翩贵公子，跟眼前这个猥琐老头可没有一点点相似之处。
　　关雎还没有回答，倒是一落地站稳的何遇看见尤清后，有些浑浊的双眼蓦地亮起一抹精光，“尤清，你怎么在这？！”
　　虽然声音不再温润清朗，但那语气、那气息以及灵魂波动，尤清还是确定了这老头还真的是何遇，表情顿时就有点崩裂，好似怎么都没想到何遇的真身居然是这么一个猥琐恶心的糟老头。
　　何遇那个活了上千年的人精怎么看不出来尤清五官为何碎裂，顿时不屑地暗嗤了一声：这个说是爱他到天崩地裂、至死不悔的女人还不是爱他之前那一身好皮囊以及财富权势。
　　虚伪又肤浅！
　　幸好他从一开始就从未在意过那些女人的感情，所以何遇当下也就懒得再好奇尤清为什么也落在关雎手里。
　　如今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管得了别人的死活？他现在只想快点逃出生天，重头再来。
　　何遇当即就不屑地对呆滞住的尤清嘲讽地冷笑了一声，然后拱手跟关雎作揖，“大师，请问何时能送我去转生？”
　　“不急。”关雎懒洋洋地道，“早在尤清答应帮我在婚礼上揭露指证你之前，我就承诺过她，逮住你之后会把你交给她处理……”
　　何遇听了这话不待关雎说完就急了，“大师，你明明答应我……”
　　关雎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放心，她不是想吞噬你，我答应送你转生的事也不会食言。只不过，你是她的心结和执念。”
　　何遇一听顿时就对尤清很不爽地沉下了脸，“你还有什么想不通放不下的？”
　　真的是耽误他赶去投胎！
　　尤清被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有点不适应眼前人对他不耐烦地恶声恶气，好像从前那个一直对她温柔细语的人是她想象出来的一样。
　　但到底经历了那么多，对这变故尤清倒也不至于完全没法接受，定了定神，理了理思绪，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意外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明明有千言万语、有那么多不解和疑问，想问何遇为什么骗她、为什么害她、为什么这样对她。
　　可话还没问出口，她心里就有了答案——
　　还能为什么？
　　这些大师不早就查明白了吗？
　　因为她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天胎，因为何遇千年夺舍遭天谴，需要食用她这样命格生出来的亲子续命。
　　在何遇那里，像她这样被骗身心爱情以及性命和孩子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不过是千百分之一而已。
　　实在没什么特殊的，也没什么值得执念放不下的。
　　恨吗？
　　她不知道。
　　如果没有何遇别有用心地资助她、拉她出泥潭，她的命运好像并不比现在好多少。
　　可不恨吗？
　　也恨的。
　　何遇给了她希望和美好却又亲手毁了它，更毁了她对爱情和人生的所有期待和幻想。
　　如今看着眼前的猥琐老头没有了爱人一丝一毫的痕迹，她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心里头竟然没了任何怨念和不解——
　　不过是个想永生而不断偷窃夺占别人人生的卑劣者，哪怕他的灵魂不苍老丑陋，尤清也觉得眼前这人肮脏恶臭无比。
　　她曾经爱的是谦谦如玉的君子，执念放不下的是那些温柔和善的美好与温暖，而不是眼前这个手里沾满无数血腥和冤魂的卑劣无耻之徒。
　　所以尤清只是张了张嘴，心底却倏地一丝执念也没了，对着何遇再又后退远离了一步，转首朝关雎平和地摇摇头，“大师，不用了，不用把他交给我了，我没有什么再想问他的。”
　　与其惦念着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过往放不下，倒不如去帮忙创造人死后的世界，免得以后那些死后魂魄不散的无辜鬼魂再惨遭无良道士的毒手，没有伸冤之处和去处。
　　这作为一个鬼魂来说，她觉得她已经找到了真正存在的意义。
　　其他的，都不再值得一提了。
　　关雎见她本就残留的一点点怨念皆消，是彻底放下了，了然地轻轻颔首，“好，那你回去继续忙吧。”
　　尤清点点头，转身化作一抹流光钻回了雎飞手中的平板里。
　　见尤清一句话都没对他说就毫不留恋地走了，何遇有些懵然，很是意外尤清这么好能报复他的机会居然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放过他了？
　　何遇心下暗喜地赶紧提醒关雎揭过这一茬，“大师，是不是可以送我去转生了？”
　　关雎点头，也不啰嗦，直接祭出阵法让他进去，“这是乾坤转生阵，你去阵眼位置我便可启动阵法送你去转世投胎。”
　　其实这是关雎模拟天道规则创造出来的转生系统，依据魂魄生前死后的是非功过来决定魂魄投胎转世的好坏。
　　毕竟有些人死后不一定愿意作为鬼魂修炼，也要考虑人想死后投胎转世。
　　所以在大爹小爸和尤清忙着创造“地府”系统时，关雎也琢磨出了这个转生阵法，准备以后也放进“地府”系统里作为转世投胎的通道用。
　　虽然这阵法制定的转生规则不一定毫无纰漏、也不一定绝对公正公平，但总体“善则赏、恶则罚”的宗旨不会变，以后出现问题再尽量慢慢地完善吧。
　　而何遇，就是实验阵法是否成功的第一只小白鼠。
　　毕竟废物利用嘛！
　　何遇看着关雎笑眯眯甚至有点温柔鼓励的样子，本能地心里有点发毛，忌惮又防备地看了看那盈盈发亮的阵法，有些不相信地问，“这、这真的能送我去转生？”
　　“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关雎挑眉道，“你忘了我跟你发过道心誓了？”
　　何遇想想也是，关雎是真的对他发过道心誓，这是他亲眼所见的，一点都作不了假的。
　　而关雎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厉害大师，甚至极有可能得道成仙，绝对不可能为了坑他而赔上自己的道途和性命，傻子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所以何遇见他这么说放心下来，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阵法里，对走过来准备启动阵法的关雎请求道，“大师，能保留我的记忆和神智吗？”
　　他不想作为一个懵懂无知的幼儿重生，那样他和任何普通人有什么区别？那样他还如何修道逆袭、追求永生？
　　他孤注一掷出卖自己、付出所有换来转生的机会，又不是为了区区不到百年的平凡寿命。
　　关雎勾唇一笑，“好哇！”
　　那笑容灿烂得何遇突然怀疑关雎是不是有点不怀好意，关雎就猛地启动阵法，然后还来不及再次疑问的他就感觉自己整个魂体被吸入了阵眼里，再无意识！
　　待阵法运转停歇下来，伪装成人偶娃娃的关跃和雎飞好奇地凑上前来，围着阵法左瞧右看，“这真的能送人去转世投胎？”
　　“当然。”关雎虽然不能确保这转生阵法的运转规则完美无瑕，但送人投胎的基本功能是必须具有的。
　　这是他参考他那个世界的地府转生方式，再结合这边的天道规则，大体功能和方向不会错，就是怕有些细节的地方他没有考虑完全，怕时间久了，事情多了复杂了可能会出现纰漏。
　　但那也是无法避免的事，任何世界都会有冤屈的事情发生，总会有人想尽办法会钻各种法则漏洞。
　　所以这也是关雎无法保证这转生系统清算善恶的时候，能做到绝对的公正公平。
　　毕竟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是一方世界最大的万物法则——天道，也无法做到绝对的公正公平。
　　不然，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冤魂厉鬼？
　　关跃和雎飞倒是还没想到那么遥远那么具体的细节，只是满眼惊叹地看着眼前这阵法，好奇地问这阵法怎么个清算善恶法、怎么个转世投胎法，是不是善人能投好人家、恶人只能投贫苦人家等等问题。
　　关雎就趁机跟他们俩介绍这阵法的运转规则，以及以后要融入“地府”总系统里去，这算是一个分支功能。
　　说到人转世投胎后不可能还有前世的记忆，关跃就不由想起关雎之前答应何遇的事，“既然规则不允许，那你之前为什么还答应保留何遇的记忆让他转世投胎？”
　　“是啊！”雎飞也不太赞同这一点，虽然他儿子行事有章法，做什么他们夫夫俩从不质疑，但这一点却让他有点不解，“就他那种恶贯满盈的人，怎么还能让带着记忆转生？那岂不是又要出一个祸害千年的老妖怪？”
　　这话他可没有一点点污蔑何遇，何遇靠着不断夺舍他人存活千年，被他害死的生灵至少都有数以千万计了吧？
　　他甚至都觉得何遇不配再世为人。
　　关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答应送他转世投胎，又没答应送他投人胎。”
　　雎飞愣了愣，“什么意思？”
　　倒是关跃知子莫若父，一下子就领悟到了跟他一个德性的儿子是什么意思，一脸的“我去”的震惊表情，“你不会是，让他投生畜生道了吧？”
　　关雎嫌弃地轻笑了声，“他哪配和牲畜相提并论啊！”
　　在关雎眼里，何遇连做有食用价值的牲畜都不配。
　　其实骨子里还算善良正直的关跃和雎飞顿时有些无语：“……那、那还能投生成什么？”
　　因为在他们看来，投生畜生道，那应该是很重的处罚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关雎点开阵法里的善恶清算系统，上面有清算何遇生前死后的所有是非善恶，那一条条罪状一眼看不到头，形成厚厚的一本书，还真的是罄竹难书。
　　罪孽太多，关雎不耐烦一页页翻看过去，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三人就同时看到了系统给出的判决：投生屎壳郎百世，百世后魂若没消，再重复投生畜生道，直到魂消魄灭。
　　哪怕自认为性情恶劣不是什么好人的关跃都看得嘴角微抽，“屎壳郎？！还是一百次，而且还是带着记忆做一百次屎壳郎……我艹，这他玛德……”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关雎无辜地笑眯眯，“本来我给他最后的仁慈是抹去他的记忆和神智，那他转世投胎之后，作为一只纯粹的屎壳郎，他还能快快乐乐地推粪球。毕竟没有人类的认知和神智，就不会有任何不甘和痛苦。可是……”
　　关雎无辜地摊手，“谁让他非要保留作为人的记忆呢？君子有成人之美嘛，我这也不是满足他？”
　　关跃和雎飞：“……”
　　夺笋呐！
　　——
　　解决了何遇和沈家的事，差不多算是彻底了结了他们一家和这世间的仇怨，关雎就万不管，一心和大爹小爸以及尤清埋头建造“地府”系统，偶尔才去去学校。
　　毕竟他已经大四了，没多少课需要去上；再加上他现在还是“重伤未愈”状态，还不能站起来，所以如非必要他都懒得往外跑。
　　至于莫名消失再也没有踪迹的谢满庭以及姜家“余孽”，不管他们在暗戳戳地搞什么复活成神、也不管他们是不是修炼邪门歪道，只要不折腾到他的头上，关雎都懒得去找事。
　　他又不住海边，才不管那么宽。
　　除了他们自家一家人的事，关雎现在唯一惦念的，就是远在国外“出差”的贺洲，也不知道“活死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贺洲一开始过去还能隔三差五地打电话或发信息来报平安，但后来事态越来越紧急严重、贺洲也就越来越忙，逐渐演变成十天半月才联系他一次，甚至是一个月……
　　好在关雎也不是黏糊的人，再加上他也有事情要忙，忙创造“地府”、忙毕业开店、忙准备留校考研考博等等，忙起来倒也顾不上才确定关系不久的恋人。
　　倒是贺洲每次来电都小心翼翼地赔罪，和愧疚万分地抱歉不能陪伴在他身边，检讨说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关雎倒是不怎么在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贺洲的职业注定兼顾不了家庭和爱人亲人，既然知道那就能理解，又怎么会无理取闹？
　　他只要确定贺洲时时刻刻是平安的就好。
　　时间飞逝，转眼春去秋来，又到了一年年底，关雎按照医院那边预计的速度和能接受的程度，渐渐地彻底好起来能跑能跳了。
　　雎飞看着外面的大雪纷飞，忧心忡忡地包着饺子，“这都除夕了，贺洲那边忙完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个差都出快一年了吧？”
　　哪有人刚确定关系就跑去出差大半年的？
　　这叫什么对象哦，也不怕时间久了感情淡了关系破裂了。
　　“不太清楚，但应该快了吧。”关雎倒是心大丝毫没怨言，舀了一勺粥喂翻了年就三岁的贺关关，“他上周给我打电话说在收尾了，大概还需要一个月的样子。还说等他回来就申请以后尽量在帝京，不再外调。”
　　“那就好。”雎飞闻言放心下来，“姜家做的孽总算要清算完了，以后贺洲不会再动不动出一年半载的任务了吧？”
　　“谁知道。”关雎倒是不怎么在意，贺洲所处秘密特种部队，他出的任务又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上面要是下来什么任务，他也不能拒绝。
　　雎飞一听就担忧地皱眉了，“要是以后他每出差一次都是这么一年半载的，那你们俩这样能好长久啊？”
　　这都差不多让他儿子守活寡了，雎飞瞧着就挺不乐意的。虽然贺洲那人性情人品能力方面他都挺满意的，但就是这工作……简直要让他儿子有个丧偶式婚姻了。
　　那这个伴侣，还真的是有跟没有一样，说不定还不如没有。因为没有就没有期待，那就不会有失望。
　　“没事。”对于这一点，关雎想过了，“大不了以后我跟他坦诚魂修身份好了，那样他不管去哪出差做什么，我都能时时刻刻去找他。那样就不存在时间和空间上的距离，那他的职业也不会成为我们之间阻碍。”
　　他这次之所以忍着没去看贺洲，一是他还没跟贺洲坦白身份，“重伤未愈”的他不可能轻轻松松地到处乱跑；
　　二是贺洲这次是去援助他国，再加上这次活死尸的事□□态恶劣、影响甚大，不管哪国的官方都要求保密，所以贺洲都没怎么跟他透露情况。再加上国与国之间永远是敌也是友的微妙关系，关雎也不好去参与。
　　所以这次姜家搞出的活死尸事情的后续，关雎没再过问，反正有国家爸爸去处理。
　　毕竟若是被人知道他个人能量太大，也会被国家爸爸忌惮的，会凭白增添许多麻烦。
　　他才不自寻烦恼呢。
　　雎飞倒是被他说得愣了愣，“那他能接受吗？”
　　正常人能接受自己的对象是个鬼吗？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人鬼情未了的。
　　“大概能吧。”毕竟贺洲也是个见识过且经历过那些神鬼之事的人，关雎觉得自己一个魂修的身份他应该没什么不能接受的，“要是不能接受，那就分手呗！”
　　雎飞看他说得这么轻松，不由狐疑地看了看他，“能随时分手的感情你能开始？”
　　对于儿子的性情，他还是略知一二的，要是能这么轻松地说拜拜就拜拜的感情，他儿子根本就不会开始。
　　要不然，他儿子早就不知道早恋多少回了。
　　“还是爸爸了解我。”关雎倒是不否认，但还是轻松地笑了笑道，“他既然敢招惹我，就必须得接受。要是不能，我就把他绑起来，强制爱、关笼子小黑屋什么的一条龙伺候，反正他打不过我。”
　　“哈哈哈哈……”在一旁滚饺子皮的关跃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有我当年当霸总时的风范！”
　　雎飞顿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没教过儿子一次好的。”
　　关跃不以为然地乐呵呵，“这不挺好的嘛，真男人就该这么霸气！”
　　雎飞气得当即赶他去厨房煮饺子去，别在这教歪孩子。
　　正当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欢笑一堂时，正在门口忙活贴对联的管家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先生、少爷，贺家夫妇来了。”
　　关雎三人一愣，疑惑地面面相觑：这大过年的，贺家夫妇怎么上门来了？就算想接孩子去过年，也不会在这当口来接吧？
　　更何况他们之前也说好了，孩子除夕就在关家过，等明天大年初一关雎再带孩子去贺家拜年的。
　　管家看三人神色疑惑，不由提醒了一句，“他们夫妻俩的神色不太对，怕不是因为孩子来的，可能另有要事。”
　　雎飞闻言赶紧催关雎，“那你赶紧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贺家夫夫俩那么稳重的两个人，若是没什么重要的是不可能在这个时间上门来打扰的。
　　可他们夫夫俩现在人偶娃娃的样子也不方便见外人，免得吓到人家，只能让关雎去。
　　关雎点点头，把喂孩子饭的工作交给管家，起身擦了擦手，装了些茶点去客厅招待，远远就看见贺洵和周海澜夫妇俩一脸悲痛地坐在沙发上忐忑不安。
　　这是出了什么严重的大事了吗？关雎皱眉，暗自疑惑地抬步上前，“贺叔、周姨……”
　　周海澜抬头看见关雎过来，猛地站起紧走几步过来，双手捧着几颗带血的黑色佛珠递上前，无比悲痛哽咽地道，“小雎，贺洲他殉职了！”
　　这话惊得关雎猝不及防地脚下一顿，手下一抖，装着茶点的托盘“砰”地一声翻落坠地，猛地抬头震惊看向悲痛奔过来的周海澜，“你说什么？！”


第160章 尾声
　　深海幽暗, 四周空旷又死寂。
　　时隔两年，关雎再次回到了两年前他命陨解除封印之地——死亡之渊，也就是那个大漩涡底下的海底宫殿。
　　之前被谢满庭算计时，他曾故意中招来过一次外围, 那次借机摸清了这里巨大的护城阵法, 早就给开了个“门”, 打算以后有空了再来研究这里都有什么玄机。
　　倒不想, 这次会因为贺洲, 他不得不提前来再次造访。
　　不过那时阵法里的古城遗迹还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甚至是曾经繁华辉煌的影子。
　　可如今不过才过了一年不到, 这阵法里的古城痕迹似乎都快被腐蚀得没了, 好似最近这里发生过什么动荡，才导致古城遗迹几乎快消失不见。
　　看来贺洲会消失在这附近，恐怕不只是意外而已。
　　之前除夕那天，贺洵夫妇突然跑来一脸悲痛欲绝地告知他贺洲殉职了, 他除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其实是不怎么信的。
　　他用心头血注入护身玉里藏在了贺洲身上, 能护住他不管遭遇了什么危机重伤，都能保他一命, 也能让他第一时间察觉贺洲有没有生命危险。
　　哪怕贺洲真遭遇了什么致命重伤或危机，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去他身边援助施救。
　　更何况贺洲还有佛珠护体, 那小小的活死尸根本伤不了他一分一毫, 甚至近身都不能，这也是关雎毫不担心他在外出任务的原因。
　　而这大半年以来，贺洲也确实一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护身玉没有出现过任何危机的示警, 甚至重伤都没有, 怎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殉职”了？
　　贺洲若是真的殉职了他能不知道吗？那有他心头血的护身玉怎么可能会没反应？
　　所以说贺洲出事了，关雎是不信的。
　　可佛珠确实断落了，而且只寻回了6颗，其他的不知散落在哪。
　　具体情况，关雎听贺洵夫妇说是贺洲他们前不久去一个秘密培育活死尸的无人小岛上清扫残余活死尸，但谁也没料到，那小岛上面不止有零星的低等级活死尸，还潜藏着一只等级非常高的活死尸。
　　那只活死尸有人的智商和超人的能力，还有巨大的体型，差不多就是僵尸王的级别，能飞天遁地、能徒手捏爆人，连飞机大炮都没法对他造成多少伤害。
　　贺洲他们见此不能力敌，就当机立断地立马撤离。
　　可他们的飞机刚飞起，就发现那僵尸王居然能飞起来，快速地追上来了，还差点把一架战斗机给徒手锤落了。
　　在这样的危急时刻，贺洲只好让其他人先走，他独自开着一架战斗机断后周旋，争取让战友们先脱身。
　　因为同行人中，就只有贺洲一个人手中有一颗佛珠护身，也仅有那个佛珠里放出来的罗汉能堪堪牵制住那个僵尸王。
　　但僵尸王出人意料的威猛无比，居然能跟罗汉打个平手不落下风。
　　至于贺洲手里为什么只剩下一颗佛珠了呢？这个事情还得从贺洲最初去援助他国说起。
　　那时贺洲猛地一面对一大群暴/乱的活死尸，手腕佛珠里的那一群罗汉就被邪物激发得第一时间出来横扫无敌，看得各国领导人眼热无比。
　　所以，很多活死尸情况严重的国家就说贺洲带着一群罗汉横扫一个地方太大材小用了，其他很多地方拿活死尸没办法、伤亡太过惨重，就问贺洲能不能借一颗佛珠去镇场子。
　　这事早前贺洲也跟关雎报备过，还特意跟他发视频当面申请能不能借出去。
　　关雎当时听贺洲的语气是想借出去救人的，所以也没多想就同意了，还教他怎么把那一串佛珠拆解下来、怎么遇到邪物激发，但也交代他至少留一颗在自己身上护身。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贺洲身上就一直只有一颗佛珠在。
　　但一个罗汉一时半会拿不下那只僵尸王，而贺洲又不能离罗汉太远，不然罗汉会自动回到佛珠里去。
　　稳不住仇恨也就拦不住僵尸王，那它就极有可能去攻击其他人造成战友们的伤亡，所以贺洲就让其他人先走，他自己断后协助罗汉攻击僵尸王，并且战且退。
　　因为想着那僵尸王不可能一直飞着不落地，就把它往辽阔无比的海上引。只要它力竭落入太平洋里，他们就能立马逃离，回去调大部队来对付这僵尸王。
　　而且把僵尸王引开，也能避免僵尸王对小岛居民造成伤害。
　　所以，贺洲就有意边打边把僵尸王往方圆万里都毫无人烟和船只的海域引去。
　　但没想到的是，在经过那个有大漩涡海沟附近的海域时，僵尸王和罗汉突然同归于尽地大爆炸了，连同附近在战斗机里的贺洲也被波及得一起炸毁坠海了。
　　那战斗机炸毁坠海的画面，就是贺洲战斗机里最后传回来的影像。
　　那种情况，几乎是毫无生还的可能，就跟两年前关雎飞机爆炸坠毁的结果一样，是必死无疑的。
　　特别坠落的地方还是死亡海域，那里磁场特殊，不管飞机还是船只都没法靠近，连打捞都没有可能。
　　也因此，贺洵夫妇才那么悲痛且确定地来告知关雎，贺洲殉职了。
　　可关雎却没有察觉或感应到贺洲有任何生命危险，所以他不信贺洲真的出事了。
　　但不确认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关雎也不欲与人多作争辩，所以他看似平静悲痛地接受了“贺洲殉职”这个事实，安抚好众人、安顿好家里，然后就避开人、循着心头血的感应找到了这里——
　　这个他丧身之地、也是解除他魂体封印的海底宫殿里。
　　可这个让他坠机身陨的地方，时隔两年贺洲居然也又恰好“坠机身陨”在这里？
　　如果一次是意外，那两次还能是巧合吗？
　　关雎几乎能肯定，贺洲的“坠机身陨”，十有八/九不是意外，更不会是巧合。
　　更何况，姜家、谢满庭，还有那个消失的姬姞（江乐），似乎也都跟这深海底下的古迹宫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贺洲的前世又似乎跟姬姞以及谢满庭的前世姜姒有牵扯……
　　关雎莫名觉得那么多未解的事，可能就是贺洲为什么会坠机在这里的原因。
　　恐怕那个僵尸王的出现，就是要把贺洲给引到这里来。
　　所以本不欲多管闲事的关雎，现在也不得不进去一探究竟了。
　　通过上次留的“门”踏入阵法里，虽然称不上轻车熟路，但也能算是畅通无阻地来到宫殿最深处的宫殿门前，也就是当初有黑白双蛇镇守的殿门前。
　　上次他止步这里并没有进去一探究竟，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玄机？为何他放在贺洲身上的心头血感应就在这里面。
　　关雎没有多想，疑惑地伸手推开宫殿大门——
　　可手刚碰到那看似厚重古朴的大石门，那门就“嗖”地一下消失了，与此同时周遭的场景一晃，关雎猛地左右环顾，发现自己居然置身在一个个关押着魂魄的铁笼子中间——
　　而他自己，也正被关押在其中一个铁笼子里。
　　关雎没感受到任何危险或威胁，所以他也没惊没慌，平静又淡定地左右看了看，四面八方都是一个个关押魂魄的铁笼子，多得一眼看不到尽头，延伸进无边的黑暗里。
　　这场景，倒是让关雎突然想起他大爹曾经跟他描述过的情况，据说他大爹当初就是被关押在这类似的地方。
　　这里的魂魄为什么这么多？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都没法估计数量。难道是因为世上的人死后凝魂成鬼的魂魄，都被关押在这里了吗？
　　这就是外面几乎没有鬼魂飘荡在人间的原因吗？
　　那他当初到处坠机身亡后，没解开封印前的魂魄浑浑噩噩飘荡来这里，是不是也不是巧合？
　　可又到底是谁把世人死后的魂魄都关押在这？又为什么把这些魂魄要关押在这里？这里又不是人死后该去的阴曹地府，这些魂魄是准备要做什么用吗？
　　关雎看了看前后左右铁笼里的魂魄，有男女老少、也有古装发髻长辫子，看样子好像每个朝代都有，但无一不木然着一张脸，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光芒和神彩，像一个个没有意识的透明人偶，而且对突然出现的他没有丝毫反应，这让关雎觉得他们现在似乎已经是一个个单纯的灵魂能量体、没有任何意识。
　　光凭这一点，关雎已经能隐约能推断出关押这些鬼魂的幕后黑手想做什么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十有八/九是想炼化吸收这些魂魄能量。
　　除了那些罪大恶极、为求一时强大而一路走到黑的魔修，很少有魂修通过吞噬其他魂魄来修炼。
　　因为因果太重、罪恶太深，这种伤天害理、有违天和的做法根本不是正统的修炼之法，而是完完全全的歪门邪道！
　　而他在这世上所接触过的邪道魔修，也就只有姜家和谢满庭沾点边，难道这里的一切就是姜家人搞的鬼？
　　如果说姜家炼制活死尸的目的是想弄出不死不灭的“长生不老之体”，那关押这么多魂魄又是想搞啥？
　　他们姜家咋就不能安安分分地过这和平美好的小日子？为什么非要整天搞事？！
　　关雎心下对姜家有些厌烦，正想查看一下那铁笼里上是不是刻着什么禁锢魂魄的阵法，不然为何能关住这么多鬼魂丝毫没有反抗。
　　但关雎刚凑近，那笼子上的铁门突然就自动打开了。
　　关雎一怔，正纳闷微惊，就感觉到有股非常强悍的吸力从远处传来，吸着自己的魂体往某处强横地扯去。
　　关雎抬头左右一看，果然看到四周铁笼子的门都已经开了，那些毫无意识的魂魄都毫无反抗地全被吸进远处发着黑光的黑色漩涡里，如一个个下锅的饺子一般。
　　关雎微微眯眼，暗自查探了一下，那漩涡应该是某种法阵的传送通道，那些魂魄似乎是作为某种能源去提供能量。
　　大概进入那漩涡里，应该就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关雎也像其他毫无意识的魂魄一样，一点都没有抗拒地随着大流涌进了那黑色漩涡里。
　　一没入漩涡，关雎先感觉眼前一黑，随即又一亮，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置身一个巨大阵法的、正在吸收炼化魂魄的阵眼里。
　　他猜得果然没错，之前关着的那么多魂魄，确实是作为某种能量、或者说某种养分提供给某个歪魔邪道修炼。
　　至于那个歪魔邪道是谁——
　　关雎抬眼，透过身边密密麻麻、影影绰绰的透明魂体扫了一眼全场：这空间古朴庄严又宽阔，看风格和规模像是古老的帝王墓室。因为阵法最中心的高台上，看着有点像王座造型上，有个像黑玉材质的巨大棺椁。
　　而偌大的阵法铺满了整个空间，每个关键的阵法节点处都盘腿坐着一个身着统一白袍、头戴祭司面具的人，像是在共同发力运转着庞大阵法。
　　那不断从黑色漩涡里掉入阵法的魂魄被炼化掉了人形，化为一股股透明盈亮的纯能量，通过一条条阵法脉络输入给——
　　嗯？！！关雎惊讶地看清那个躺在阵法里无知无觉的身体一愣，居然是贺洲？！
　　不过这些能量并不是给贺洲的，而是不知道为何原因在贺洲身体里走一遭，再携裹着贺洲一丝又一丝的魂魄最终汇入消失了大半年不见的谢满庭的身体里。
　　因为除了作为某种工具人的贺洲，谢满庭是唯一没有戴面具的人，所以关雎才一眼认出来了他。
　　对于幕后主使之人是谢满庭这一点，关雎是意外也不是很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看着贺洲身上的气息和隐隐的魂力被一点点地剥离，关雎心下震怒得当即脚下一跺，直接暴力破坏了阵法，断了对方能量来源。
　　阵法一停，正闭着眼睛专心吸收炼化魂魄能量的谢满庭猛地睁开眼，很是不悦地怒喝，“怎么回事？！”
　　正是吸收炼化的关键时刻，这帮废物怎么老给他掉链子？！谢满庭隐藏着冰冷杀意的眼眸一一扫过面具众人，等他“大业”成功之后，这帮知道内情的人也没必要留了。
　　感受到阵法停了的“面具们”也纷纷疑惑地睁开眼，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不知道啊，怎么突然停了？”
　　“是谁那里出错了吗？”
　　“没有吧？我是感觉能源突然断了。”
　　“我也是……”
　　……
　　因为关雎现在是魂魄状态，藏着密密麻麻的魂魄里面，倒是让众人一时半会没发现问题出在他那里。
　　这阵法的情况关雎虽然能一眼看出个一二，但具体怎么个解法他当下也没时间去仔细地慢慢研究。
　　眼下救人要紧，所以关雎决定直接搞破坏断了法阵的运转先。然后再主动现身，免得他们再继续。
　　所以关雎一脚跺坏阵法之后，一一拨开挡在他身前的无意识魂魄，施施然地走出阵眼，笑盈盈地迎上终于发现问题所在的谢满庭，“谢总，好久不见。”
　　正走过来的谢满庭看见关雎很是意外地一愣，无比惊愕，“你怎么在这里？！”
　　随即看清楚他现在是半透明的魂魄状态，猛地又忍不住发自内心的隐秘窃喜和幸灾乐祸，“你已经死了？”
　　之前他虽然看不清关雎的命格，以为是大师做了手脚遮掩了天机，但他却能隐隐感觉到关雎的魂魄相当的强大。
　　再加上，关雎捐赠了公司和整个沈家那么大的功德，虽然是以两位父亲的名义捐赠的，但他自己也会收到不少信仰和功德。
　　这强大的魂魄能量、和深厚的功德，所以关雎对他来说，就是一道营养非常丰富的极品美味，不亚于唐僧肉。
　　只不过之前有大师护着，他怕偷鸡不成蚀把米，一直不敢打关雎的主意。
　　可没想到，关雎已经死了，还自动跳到了他的碗里，那他岂能不笑纳？
　　这也就是他忍不住异常惊喜的原因，那惊喜中带着满满的贪婪和恶意。
　　可关雎并没有被他吓到，懒洋洋地笑盈盈，“是啊，已经死了快两年了。”
　　已经死了两年多了？！这话说得谢满庭脸上的窃喜一僵：那他去年前年见到的关大少是谁？那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而眼前这个……谢满庭这才注意到关雎是从炼化魂魄的阵眼里出来的，而这阵眼里的魂魄，都是从他关押无数魂魄的“牢狱”里输入的。可那里面的魂魄，明明都被里面的“牢笼”给剥夺了意识。
　　所以，关雎为什么还神清目明，意识完全没有受影响？！
　　思及此，谢满庭终于意识到不对心下倏地一惊，警惕又防备地瞪着关雎，“你，你已经死了快两年？那去年我见到的人是谁？”
　　“这个么？”关雎微微一笑，眉心那一颗红痣一闪，晕开一道道红光从眉心位置蔓延开去，瞬息笼罩全身，而每寸被红光蔓延过的地方就渐渐地化为了有血有肉的实体。
　　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其实就“倏”地一下，红痣一闪化开笼罩关雎的魂体全身，整个人就变成了活生生的活人状态。
　　看得谢满庭跟身后遥望这边的面具们目瞪口呆，全场一片死寂。
　　谢满庭这才注意到刚刚关雎的魂体状态眉心多了颗痣，而现在……谢满庭盯着他红痣已经消失的眉心惊骇得猛地后退了一步，呈攻守皆可的防备姿态，“你——！”
　　他到底是人是鬼？！
　　那颗眉心痣又是什么样的神通？
　　还有什么样的存在能在人鬼之间随时随意地切换自如？
　　……
　　万千疑问像是凶猛风暴洪流冲刷过谢满庭的脑海，最后他只急切地捡了跟切身相关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雎是人是鬼、或为什么活人魂魄能随时切换等问题都跟他没关系，目前最紧急重要的是只要不妨碍他就好。
　　可对方明明一个普通人或者普通魂魄的样子，却让他感到莫大的威胁，毛骨悚然得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然，他会早在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率先发难灭了关雎这个不在他掌握之中的变数。
　　“为什么？”关雎轻笑了一声，随即整个人一变，变成了大师号的样子，挑眉问，“你说为什么？”
　　谢满庭整个人一惊悚，随即如临大敌，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以前他怎么都查不到那个大师的身份，也查不清那些不合理的地方，原来那个大师和关大少是同一个人。
　　可大师和关雎“两个人”明明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时存在过，这份本事让谢满庭心下越是忌惮不已。
　　但他成神的大业迫在眉睫，万不可功亏一篑，所以知道关雎就是那个让他倍感威胁的大师时，谢满庭整个人瞬时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一副对方如果要阻止他他就立马跟对方拼命的样子，“可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不干涉我以后怎么修炼。”
　　之前他为今天炼化魂魄做各种准备时，那个“大师”突然销声匿迹了，没有跳出来对他做任何阻拦，他还以为那个大师信守承诺呢！
　　没想到，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他却又出现在这里……思及此，谢满庭心里简直想骂MMP，警惕又充满敌意地瞪着关雎，刻意提醒他不要忘了这一茬，“你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你当时可是发了道心誓的！”
　　“我是答应过。”这个关雎不否认。
　　之前关雎让谢满庭答应与沈家的沈言联姻，并刻意大排场地包机，把沈家一大家子全部安排在同一架的专机上，好一起送上天。
　　因为谢满庭确认自己打不过大师，拿他无可奈何，又怕大师坏他大事，所以当时谢满庭就以此为条件，让当时还是大师号的关雎答应他，以后不管他如何修炼，哪怕他的修炼之法是歪魔邪道。
　　为此，他还刻意让大师发了道心誓才放心。
　　但关雎却并不把那道心誓当回事，冲他恶劣一笑，“可当时答应你的是大师，又不是我关雎。”
　　说着，关雎又立马变回了关雎本人的模样。
　　钻天道的空子他这种老油条早就熟练得不行，更何况，这里的天道也管不了他。
　　关雎无所畏惧。
　　谢满庭当即就被他无赖的行为给气噎，“你！可大师明明也是你！就为了给我添堵，把自己也赔进来，值得吗？你我之间又无冤无仇！甚至之前还颇有交情。我做什么又不碍着你什么事，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为什么？”关雎低声轻问了一句，“难道你不知道吗？”
　　话落，趁谢满庭分神时，身形倏忽一闪，闪到贺洲身边，把他从阵法里剥离出来，揽腰扶在身边，并迅速检查他的状态——
　　刚刚他一现身之所以没立马发难，故意跟谢满庭啰嗦几句，就是为了不着痕迹地查探以及解除束缚贺洲的法阵。
　　但谢满庭反应也不慢，在关雎身形一动时，就立马跟他反方向地扑向炼化魂魄的阵眼里，并且一脚踩住了某个阵法机关点，抬头眼里有些得意地看向关雎，“我知道。”
　　之前不知道大师和关雎是同一个人时，谢满庭也知道大师跟贺洲关系好，要是被大师发现他拿贺洲作为炉鼎炼化冤魂厉鬼，承担因果报应，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才费尽心机地让贺洲表面看上去正常的“殉职”，并且把炼化的地点藏在这与世隔绝的深海底不说，还以防大师突然杀到搞破坏而特意布置了后手——
　　就是他脚下踩着的阵法机关。
　　关雎检查完贺洲，发现贺洲的身体倒没有什么致命伤，只是人不知何原因昏迷不醒。看来当初坠机深海果然有猫腻，不然机毁不说人亡，重伤肯定会有的，可现在贺洲只有一些不严重的皮外伤；
　　至于贺洲的魂体，也因为他早在贺洲出差之前就暗自用护身玉护着，这阵法倒没对他造成多大的损伤——也有可能是，这阵法才刚运转不久的原因，只损伤了他一些气运和功德。
　　确定贺洲没有大碍，关雎这才放心地抬眼看有恃无恐的谢满庭，微微眯眼看了看他踩着的阵法机关，然后迅速地环顾了一圈整个由无数小阵法环环相扣叠成的大阵法。
　　时间仓促，他也没法一眼看明白这繁复阵法的详细具体都一一有什么作用，但他没有露怯表示出自己的不明白，只不动声色地淡声威胁道，“知道你还敢动他？”
　　“没办法。”谢满庭似乎手里有什么倚仗，一点都没被威胁到，无奈地淡淡讽刺道，“谁让他是我成功路上必要的、也是主要的踏脚石呢，没他我成功不了。”
　　关雎看着他一点都不再紧张害怕、甚至有点轻松自得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手里的倚仗是什么，只有继续废话拖时间，“这是不能善了了？”
　　同时暗自把神识铺设出去，仔细一一查看这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满庭看着关雎脸色不悦地阴沉下来，心里有点没把握地发怵，“我也不想跟大师你作对，只是这个人上辈子欠我的，我只是讨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大师你若是横加干涉，就不怕沾染因果吗？”
　　“贺洲上辈子欠你的？”关雎嘲讽轻笑，看谢满庭的眼神充满了看跳梁小丑的意味，“姜姒是吧？三千年前姜家那个汲汲营营、费尽心思想要成神的那个老祖？”
　　谢满庭不置可否地脸色阴沉下来，阴测测地看着关雎不说话：也不知道这大师为什么会知道他这个秘密，不过现在否认也没有什么意义。
　　关雎看着他的样子，倒是好像看到无比可笑的笑话一般，讽刺地轻笑了一声，“不说你这个可笑的想法会不会成功，就算你真的能成神，我照样能一手捏死你，不信你大可试试看，我能不能屠神。”
　　虽然关雎这能弑神的话说得嚣张狂妄，可他从容笃定的样子看不出有丝毫夸大作假，好似他真的有足够强大的本事和底气。
　　这让原本胜券在握的谢满庭心下一沉，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小小退让了一步，“大师是非要保他不可吗？”
　　“是。”关雎毫不退让地道，“我不管你们上辈子有什么是非恩怨，他这个人我今天就保定了。如果他有任何损伤，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都陪葬！我说到做到，绝不含糊！”
　　谢满庭按捺着心里的愤怒和暴躁深吸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那大师想必也看出来了这是个什么阵法吧？现在阵法已开启，他的身魂已经跟万千冤魂厉鬼绑定。只有通过他把那些炼化的魂魄导入给我，才能解除他跟那些魂魄的关联。”
　　这时，关雎已经不着痕迹地把这个繁复的阵法都给查探了一遍，虽然不知道这个歪魔邪道琢磨出来的阵法叫什么，但基本的作用他大概都弄明白了——
　　简而言之就是，谢满庭这厮想炼化吞噬那千千万万个魂魄，但又怕承担这罪孽深重的因果报应，所以就以贺洲为炉鼎炼化掉其中的因果孽报，再用阵法让贺洲“自愿”祭献那些炼化干净的魂魄能量给他。
　　这样一来，因果报应都是贺洲的，而谢满庭却清清白白地接受了“赠与”，毫无副作用地吞噬了那么多魂魄能量，真是好一个恶毒又阴险的毒计，简直下作至极。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让贺洲“自愿”献祭的，但绝对不会是贺洲自己“自愿”的，应该是通过某些旁门左道的办法曲折达成的。
　　就好比最初贺洲差点被换命夺运中的“自愿”，是通过至亲血亲。
　　而这一次，又是通过什么呢？
　　关雎心下思绪万千，却被耽误他立马对谢满庭冷冷地讽笑，“你倒是想得挺美，借别人的手做尽恶事，自己却干干净净地摘取成果，至尊白莲花都没有你这么女表，真是让人恶心至极，我觉得我会如你所愿吗？”
　　被关雎厌恶地斥责谢满庭也不介意地笑了笑，“可大师不如我所愿的话，我这一脚踩下去，不仅贺洲会立马魂飞魄散，还有牢笼里足有数万亿的冤魂也会瞬时飞灰湮灭。”
　　关雎宁愿玉石俱焚也从不受人威胁，所以闻言立马一抬手，一个透明光罩把贺洲笼罩其中，随后对谢满庭冷然道，“你尽管踩下去试试，他若有一丝损伤我就立马让你灰飞烟灭！”
　　谢满庭当即确实感觉到跟贺洲的牵连被阻隔了，心下对关雎的的忌惮立马越甚，面上却不甚在意地道，“大师你神通广大，或许有办法斩断他跟我、跟这些冤魂的牵连，保下他的性命甚至能保证他这一世顺遂安康。可大师你要知道，一旦强制断开他跟那些魂魄的关联，那牢狱里那成千上万的冤魂厉鬼都会因他而魂飞魄散，试问……”
　　说到这里，谢满庭满是恶意地笑道，“这么严重的冤果孽报，大师你本事强大就算能保得了他一世，但保得了他千千万万世吗？再说，他会愿意被你的一意孤行害得背上千千万万的冤魂孽报、生生世世不得好死吗？”
　　关雎闻言立马暗自查探了一下那无数牢笼里的魂魄跟贺洲的关系，然后立马冷了脸：妈蛋，这阴险恶毒的坏胚子，居然把那么多冤魂的因果绑在了贺洲的身上！
　　这样，贺洲无论是炼化这些魂魄再渡给谢满庭，还是直接斩断联系，他都要背负那万千冤魂的因果孽报。
　　哪怕贺洲这一世有他保驾护航能平安顺遂，那他的下一世、下下一世，以后的生生世世，无穷无尽，都要受这巨大孽报的反噬，每一世都会过得凄惨无比、不得善终！
　　这一点也是谢满庭为了掣肘“大师”捣乱、更是为了防止贺洲那强大的气运反扑而故意设下的恶毒陷阱，他就是要锤死贺洲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这样他才能确保自己不会遭反噬。
　　所以谢满庭看到关雎难看下来的脸色，知道怕是关雎也没办法破这死局，顿时恶毒满满地得意笑起：就算这个大师本事再强大又怎么样？还不是拿他无可奈何不敢杀他？就算贺洲是大气运的帝王命格又怎么样？还不是全为他所用？铺就他的成神之路。
　　不过，眼下还是不能把这个大师给惹毛了，万一他不再管贺洲的死活非要弄死自己，那他的大业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谢满庭只得意地偷笑了一下下，就立马恢复了“有事好商量”的谦和姿态，“当然，我也不是非要把自己做得那么绝，如果大师同意让他炼化那些魂魄渡给我，我可以留他一缕分魂让他转世投胎，更有办法让他躲过那些因果孽报。这样十世之后，他的魂魄就能补全，又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当然，这样贺洲满身的功德和气运是没了的，还会做十世的傻子。
　　这种情况想必关雎也能预料到，所以谢满庭说完怕关雎发怒，又立马紧接着提醒道，“不然，这万千孽报，大师你本事强大或许不惧，可贺洲他一个普通人，他承担得起吗？”
　　关雎听得当即都要气笑了：这不要脸的货，明明是他把贺洲利用殆尽、把孽报嫁祸给贺洲，还一副宽容大度、为贺洲着想的样子，可真的是……
　　可关雎这愤怒的情绪还没转完，就有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他承担不起，我承担得起。”
　　然后，面前有道盈光一闪，随即不足他大腿高、只有三岁的贺关关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161章 尾声2
　　关雎看到贺关关出现, 原本正在脑子里快速思索破局之法的紧迫立马一松，是调侃也是试探地轻笑，“贺关关，你牛逼大发了, 居然能跑到这里来？”
　　现在眼前的这个从容平和、眉眼里甚至透着股睿智的贺关关, 明显不是他那单纯的三岁稚童儿子, 所以关雎自然不能以常理待之。
　　而他现在又确实能清晰且确定地感觉到贺关关又确确实实是个普通的人类稚童, 没有任何灵异的痕迹。
　　所以现在贺关关为什么能以普通人类之躯突然凭空出现在这里？
　　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这点神通, 倒是跟他神魂真身有点像。
　　可关雎不记得自己有教过贺关关这点神通，而且修为不到根本不可能学得会。
　　所以, 贺关关是怎么突然做到这一点的？
　　还是说, 他这个便宜儿子根本不是个普通魂灵，而是个隐藏大佬扫地僧？
　　要知道，这小子从诞生开始，长到这么大可一直都是正常孩子的表现, 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可现在又为什么不做正常孩子了呢？
　　难道跟眼下这事情有关？
　　或者说跟贺洲有关？
　　还是跟现在是谢满庭的姜姒有关？
　　那贺关关当初之所以能在贺洲的魂魄里衍生出来, 就是因为这个因果吗？跟贺洲有关？也跟姜家的活死尸、还有姜姒捣鼓什么成神有关？
　　如果是, 那贺关关这个魂灵的真正身份就很值得耐人寻味了，绝对不仅仅是他当初猜测的简单魂灵而已。
　　关雎心思瞬息百转, 不动声色地看着贺关关，突然强烈地预感到今天或许很多事情都能水落石出。
　　其他人, 尤其是原本自信满满、以为拿捏住了关雎七寸的谢满庭看到突然出现的小孩子也狠狠一愣, 不仅吓一跳，还无比严肃地警惕起来，“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能凭空出现在这深海底宫殿里的孩子, 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类小孩！
　　可他自认为修行有成、且道行不低, 却从这小孩子身上查探不到任何妖魔鬼怪的气息！甚至感觉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孩？！
　　这才是让他最惊悚也最崩溃的地方, 一个关雎已经够难搞了，为什么还来一个更高深莫测的存在？！
　　事情在关键时刻居然一波又一波地出现他掌控之外的变故，谢满庭都快抓狂了！
　　所以他刚刚那一句声音都劈了叉的“这是什么东西”的质问充满了怨恨和暴戾，很有攻击性的那种，几乎化为实质，欲冲上去把贺关关这个冒然闯入者给撕碎。
　　这样的话和语气作为接收者来说，自然不会有什么愉快的感官。若是真正的三岁小孩，恐怕会被这样的语气和凶恶的态度给吓哭、甚至直接晕厥过去做噩梦的那种。
　　但贺关关听到却只是淡淡地睇了谢满庭以及其他人一眼，那明明是平平无奇的淡淡一眼，甚至还有点平和，却让他们心头一震，好像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威严给骇住了——
　　身魂甚至是意识都僵滞住了不能动弹，脸也都刷地一下煞白了，冷汗紧跟着冒了出来！
　　这里的活人几乎都是修行者，本能地都感觉到了一种恐惧的存在，眼神惊恐地看着那与寻常幼童无异的小孩。
　　贺关关却没多搭理他们，迈着从容步伐走到关雎面前，看了他手中的贺洲一眼，一点都不意外地淡定道，“把他身上的结界打开吧，我能抹去他身上那些关联魂魄阵法的所有印记。”
　　在场唯一不受贺关关气场影响的关雎闻言迟疑地顿了顿，有些探究地低头看着这个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孩。
　　虽然他现在也不知道眼前这个贺关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这并不是最要紧的，当下最要紧的是，“你能确保他毫无损伤吗？”
　　对于这试探，贺关关好脾气地笑了笑，笑容里似乎对关雎充满了宽容，“当然。”
　　甚至他那宽容的笑容里还藏有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戏谑，好像在对关雎表示：若伤了他一根汗毛，我还怕你闹腾呢。
　　关雎倒没有多注意到对方语气里这似有若无的调侃意味，他没有从贺关关身上察觉到恶意，也仔仔细细地思索了一圈贺关关应该没有任何对贺洲不利的动机，再加上自己就在旁边看着，若万一眼前的这个贺关关对贺洲不怀好意，他应该也来得及阻止。
　　所以，关雎遂不再迟疑地挥手解除了贺洲身上的防护结界。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把威胁到贺洲生命安全的麻烦去掉要紧。
　　贺关关见此，就立马双手结法印，把贺洲身上的因果印记都转渡到了自己身上。
　　在那金色法印一结成之际，关雎瞬间就感觉到了某种法则之力，心里微微一震惊，眼眸暗深深地看着那一道道因果牵连正往贺关关身上涌去，不由问道，“这对你没影响吗？”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掌握法则之力，甚至能调动修改这万物法则？
　　贺关关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关雎一眼，似乎对他的探询很宽容，语气祥和得像是在纵容调皮的小辈，“不会，不过是小溪入大海而已。”
　　这话或许在场的其他人听不懂，但关雎顿时在心里果然如此地“艹”了一声，当即就差不多摸索到了这家伙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估摸着是天道，或者说是天道的一部分分/身或者法则之灵的化身。
　　因为所谓的因果孽报，到底也是世界法则的一种。
　　而贺关关如果是法则本身，那这就是所谓的小溪入大海了。
　　或许他根本不是为了救贺洲而来，而是为了“牢狱”里那千千万万个魂魄而来，甚至是为了修复和稳固这个世界的法则而来。
　　因为若是真让姜姒得逞，炼化吸收了那么多神魂能量，说不定还真的能打造出一个伪神。
　　为什么说是伪神呢？
　　因为这个伪神吸收炼化了那么多神魂能量，能力达到了神的高度，但是他却无神格。
　　一个没有神格的伪神，那对任何世界来说都是一种灾难。尤其是这种低能量的末法小世界，伪神挥挥手，都能直接灭世。
　　所以，天道绝对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伪神出现的。
　　思及此，关雎顿时送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呵呵，“那多大材小用啊，其实你不来我也能解决。”
　　玛德，还真是没料到当初那小小魂灵居然是世界意识的投影，这特么滴……总让关雎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这天道摆了一道。
　　因为谢满庭或者说姜姒能拘禁甚至炼化那么多魂魄而不遭天谴，明显是因为天道规则有漏洞，被他赚了这空子了。
　　而他和贺洲呢，可能无意识中成了天道修复规则的马前卒。
　　关雎暗自磨了磨牙，看着正在转渡因果的贺关关神色晦暗不明。
　　贺关关看着关雎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眼神警惕甚至有些防备地瞪着他，知道他应该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
　　毕竟，到关雎这种已经能摸到万物法则、即将成仙成神的高度，很多事情一点就通。
　　所以贺关关也不意外，有些宽和甚至慈祥地笑了笑，“我若是不来解决大爹身上的麻烦，我怕你生气了发脾气，就会大发神威，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后，然后拍拍屁股带着大爹一走了之，留下烂摊子给我收拾。”
　　关雎听他毫无违和感地称贺洲为大爹，顿时牙疼地咧了咧嘴。还有些被戳穿心思般地尬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没错，之前听谢满庭说贺洲在这世上怎么样都不能善终之后，他就生出了“先把贺洲的魂魄封住，然后处理完这个世界的因果恩怨，待他功德圆满就带贺洲的魂魄去他原本那世界”的想法。
　　因为这才是能确保贺洲万无一失的办法。
　　他从来就没有对谢满庭妥协的意思，谢满庭所谓的“两全之法”其实也耗尽了贺洲满身的功德和气运，白白赠送给谢满庭做嫁衣。
　　凭什么啊？！
　　他会憋屈地便宜谢满庭？！
　　他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他不弄得谢满庭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就是他这个以杀入道的鬼修突然立地成佛了。
　　但那可能吗？
　　他修的就是杀道。
　　他会为了谢满庭放弃自己道？
　　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贺洲都不可能让他放弃自己的道。
　　不过要保全贺洲和弄死谢满庭的话，别说那“牢狱”里那么多魂魄会魂飞魄散，怕是还会牵扯到很多活人性命，毕竟他不知道谢满庭这事还牵扯到了多少活人。
　　所以他要那么做，这个世界肯定会有一番很不好的动荡甚至灾难。
　　作为世界意识的贺关关估计就是料准了他被惹火之后的爆脾气，所以才忙不迭地现身出来解围。
　　或者说，作为天道的他需要一个引子或是一个合理的因果关系才好来插手凡间之事，所以他才需要“他是他和贺洲”血脉这么一个身份。
　　那他和贺洲的事，作为血脉至亲的贺关关就能合理合规则地插手。
　　说到底，他和贺洲还是被天道算计了。
　　关雎暗自磨磨牙，也懒得再跟他打机锋，直截了当地问，“你来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吧？”
　　说着瞥了一眼木若呆鸡、似乎动也不能动的谢满庭和众人，“你会出现，跟眼下他们搞出的这事有关？”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末法世界，怎么会值得作为万物法则、世界意识的天道亲自现身干涉世事？
　　要知道，他原本那个修/真/界各位大佬时常打得天崩地裂、物种灭绝甚至瞬间沧海桑田，也不见天道出来吭一声。
　　就算再有法则漏洞被人搞破坏钻空子，一切后果自有生灵自己承受其后果，或毁灭或重组，法则都会慢慢地自我修复，天道绝对不会现身。
　　可这小小的初级文明世界，怎么会有天道出来“亲力亲为”？
　　难道这个世界潜藏着什么巨大的变故不成？
　　据他所知，能让世界意识现身的，不是世界要自毁，就是世界要自救。
　　可此间世界有这么大的危机存在吗？
　　他怎么没感觉到？
　　贺关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可他传达的意思，关雎倒是准确清晰地接收到了。不就是天机不可泄露嘛，顿时撇撇嘴没有再多问。
　　毕竟窥探天机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他还不算是此界生灵，更要识情识趣。
　　不过到底是第一次接触到天道本身，关雎对其还挺好奇的，正要再问些别的事，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突然迅猛地扑过来，“住手！”
　　之前被贺关关那一眼威慑得心神失守，直到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因果牵连正在被一道道一层层地从贺洲身上剥离开去，谢满庭才猛地回过神来就立马扑过去，想猝不及防地打断他们。
　　而且与此同时，还示意人群中的某人过来掌控他脚下的法阵机关处。
　　谢满庭自认为对上关雎，他至少有一战之力，便亲自整个人扑过去的同时还出声怒喝，意图牵扯住关雎等人全部的注意力，为的就是让其他人过来掌控机关。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想毁掉机关，因为毁掉机关也等于毁了他数千年的筹谋，不然他也不会多此一举暗中示意一个人过来，不过就是故意留个能掣肘关雎等人的把柄。
　　但谢满庭没想到的是，他行事再周全、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关雎，更没想到他甚至不敌关雎的一击之力——
　　他迅猛冲过来，还没冲到关雎三人跟前，就被关雎随意地抬手就打飞出去了。
　　那轻描淡写的，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同时还有一道金光嗖地一下射出，把冲向机关处的人影瞬间给绑了个结实，然后被扯得摔倒在地。
　　关雎怕他们还会捣乱，从而打断转渡因果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收拾完两人之后，就立马手一撒，瞬间就有无数道金光射出去——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下子把现场除了贺关关和贺洲，其他所有人都用金光给捆绑起来不能动了。
　　搞定后顾之忧之后，关雎这才转头不耐烦地寒眸瞪向谢满庭，“你是在找死……”
　　话没说完，却瞥见第一个被他捆绑摔倒在地的人面具脱落下来，露出的面目让关雎惊讶得狠狠一愣，“石南？！”
　　话落关雎身影闪到对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发现确确实实是石南本人，但闪烁不明的眼神却不像石南那么清澈明亮，反而黑暗浑浊得充满了算计和野心。
　　这、倒又不像是石南他本人了。
　　他跟石南接触不算很多，但好歹也认识了一年。可据他所认识到的石南，应该是个心思简单、作风干净还有些中二仗义的普通青年。
　　虽然石南叶公好龙是个灵异爱好者，但他本人却是个没有这方面任何能力的普通人，所以他怎么会掺和进这种事情里面来的？
　　而且，看他身上的服饰和掉落在地上的面具，他在这件事情里面、或者说在这个阵法的运行中，似乎还担任着某个重要的作用或位置？
　　所以这就是一年前他突然失联了一段时间，继而又对他爱答不理的原因吗？
　　可短短一年时间，他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的？
　　人一般有了这么大的变故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而他突然改变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关雎隐约还记得，石南在那之前曾跟他怀疑过他家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还邀请他去他家看看来着。
　　可后来约定好了时间去，石南却又支支吾吾地说家里有事不方便。
　　再后来紧接着就是他祖父过世，石南回家忙活时突兀地失联过一段时间，然后人就开始对他爱答不理，甚至直接离开学校说是去自家公司实习去了再也没回京过……
　　关雎瞬息间在脑子里飞快地理了理石南的事情，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好像是石南又好像不是石南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眼珠子精明地转了转，浑浊的眼神满是心计地笑了笑，自作聪明地以为四两拨千斤，“自然是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关雎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往旁边狠狠地一拽，就拽出了一个长相应该是石南老年之后的脸。
　　见此关雎脸色一沉，放手让他魂体弹回去，慢慢地直起身来问，“石南人呢？”
　　“石南”先是被关雎雷厉风行的手段给骇得惊了惊，不过到底是历尽千帆的老人，情绪借着魂体重新归位身体之后不舒服的咳嗽迅速稳定下来，再抬头时便是老奸巨猾地笑了笑，淡定地老神在在，“早就听闻关大少手段非凡，百闻不如一见，关大少果然非常人也。”
　　关雎没兴趣听他顾左右而言其他，眼眸里渐渐地渗出些嘲讽，直勾勾地盯着他问，“你是石南什么人？他祖父？为什么占了他的身体？他人呢？”
　　石南这身体里面的魂体居然跟石南有个那么七八分的相似，而这个年龄，不出意外就是石南的祖父。
　　而一年前，石南也是在祖父过世时突然失联几天然后整个人就变了……
　　所以，关雎很难不怀疑这个身体里面的老东西其实就是石南的亲祖父。
　　可虎毒不食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石南为什么会被自己的亲祖父给夺占了身体？
　　“石南”看着关雎脸上那若有所思的怀疑神情，沉默了一下，然后突兀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得意和恶意，“当然是，被我吃了呀！”
　　关雎眼神一厉，他两辈子都是被至亲残害的受害者，所以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伤害至亲血脉的人。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关雎眉眼彻底阴沉下来，浅浅笑得阴森血腥，“我给过石南一个护身符，你或许可以借着血脉之缘夺他舍，但你动不了他的魂体。”
　　“石南”眼神一变，随即神色恍然大悟，有些低声地喃喃自语，“难怪……”
　　随即抬眼对关雎笑了笑，“可那就如何？这是他自愿的，关大少难道要多管闲事？”
　　“自愿？”关雎嘲讽轻嗤了一声，这群人手段里的“自愿”可真多，也懒得去深究到底是什么样的“自愿法”，“是不是多管闲事，可不是由你说的算。”
　　等解决了祸源头子，再来收拾他。
　　所以关雎没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向那些戴着面具的众人，看看这些人是否还做了什么孽，“我倒要看看，这些戴着面具的都是谁。”
　　因为关雎发现，那些面具下面的眼睛看他的眼神似乎都不陌生。
　　难不成都是认识他的？
　　那可就有意思了。
　　关雎走到第二个面具人面前，在他的毫无放抗之力之下，施施然地揭掉了他的面具，然后出现在他眼前的，居然是贺樟！
　　看见这人，关雎着实狠狠地愣了一下，他真的是惊讶了，“哟，你还没死呢？！”
　　随即“啧啧啧”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关雎都有些好笑了，“你可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啊！”
　　他都帮官方抓了这贺樟几次了？居然每次都让他逃脱了？
　　该说是官方的漏洞大呢，还是贺樟他本事大……不对，这个半路出道的人本事其实很一般，应该是说他背后的姜家关系网强大。
　　只不过，姜家为什么非要保他不可？
　　是因为他在这个“造神”的作用不可缺少？
　　看他今天也出现在这里，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啧，只能说这人倒是命大。
　　不过，估计也到今天为止了。
　　贺樟阴狠地瞪着他没说话，怪不得贺洲命那么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原来是这个人在背后为他保驾护航。
　　关雎也不需要他回答，感慨万千地摇摇头，继续去揭下一个人的面具，看见是约翰这个最初被姜家刻意打造出来的“僵尸鼻祖”，挑眉，“你不是回欧洲老巢的棺材里睡觉去了吗？”
　　之前诸国联合在一起准备清理活死尸时，关雎就让他乖乖呆在老家别出来唯恐天下不乱。
　　那时他可是答应得好好的，果然龟缩在老巢沉睡了。
　　约翰无奈地跟关雎耸肩道，“我倒是想呆在老巢安分守己、与世无争呢！但你知道的，我只是姜家手中的傀儡，身不由己啊！他们要我来，我都做不到不来。”
　　关雎点点头，倒是不怎么意外。
　　毕竟姜家这个最终成神目的，怎么可能用不上特意培育了千年的棋子？
　　约翰见关雎没有怪罪眼眸一转，立马可怜兮兮地跟关雎卖惨道，“要么你帮帮忙送我回去？我这刚在棺材里才睡下没多久就被他们给硬拽来了，还没睡醒呢我！”
　　关雎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答应。
　　这家伙嘴里的话向来真假参半，看着乖觉，实则鬼头心思也很多。他这么想逃离现场，不过是怕被清算而已。
　　既然怕，那他就绝对不无辜。
　　谁知道他在这里面究竟扮了什么样的角色，又藏了什么样的私心。
　　别看他以前给关雎讲诉的身世多么凄惨、多么无辜，但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尸怪，能是什么善茬？
　　所以关雎没搭理他，继续走向下一个面具人。
　　这回也是老熟人——那个最初在沈家一口道破他不是活人的姜大师。
　　被揭掉面具的他瞪着关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不住愤愤地道，“当初你是已死之人，我明明没有算错！”
　　关雎顿时哑然失笑，有些乐地道，“你还耿耿于怀呢？”
　　说着点点头又是赞赏又是遗憾地道，“道心倒是比其他人纯粹，可惜入错了行，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姜大师没错话，眸光黯淡地垂下眸，脸色恹恹地灰败下去。
　　关雎可没有多余的同情给他，再次揭掉下一个人的面具，也是熟人——姜衍，他大学里有名的清冷男神。
　　姜衍似乎有些不敢跟他对视，垂着眼不言不语。
　　关雎看着他的目光倒是有点可惜，“没想到你也参与了进来？”
　　姜衍身上虽然有点孽业，但到底还浅，余生多行善积德，也不是不能够功过相抵。而且他也明明警告过他，姜家是深不见底的泥潭，可他还是一脚踏了进来。
　　而且，一年前他修为还浅薄得看不出来什么。可现在，却至少翻了五六倍了。
　　短短一年时间涨得比前面二十几年都多，若是没用歪门邪道之法，一个人的资质和修炼环境都没变，不可能会突飞猛涨这么多。
　　由此可见，他参与进来并非不自愿。
　　既然是自作孽，那关雎就无话可说，好言难劝该死鬼。
　　关雎便什么都没说，再揭开一个面具，是个白发白胡子老头，不认识。
　　贺关关像是无所不知地给他解惑，“他是姜姒的嫡系子孙，目前在姜家资历最老。这里所有人，就是姜家最中坚的力量。”
　　关雎闻言扫了一圈，白袍面具人足有一百多个，且个个修为不低，难怪能把这个世界给搅得天翻地覆。
　　毕竟，这个末法世界只有点微末的能量，能修行有成的，像六道寺方丈都能被人称之为法力高强的得道大师。
　　可其实，他的修为比对修/真/界来说，顶多算是炼气八/九层的入门修士而已。
　　可在这里的姜家子弟，修为最低的大概都有炼气五六层，甚至有十几个达到了筑基修为，这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法修了。
　　拥有了世界最顶尖的力量，难怪姜家自负得凌驾于普罗众生之上，不把普通人当人看；也难怪姜家心大得生出妄想，想造神创世，想统治世界。
　　看把他们给能的，真是一桶不响半桶晃。
　　关雎干脆手一挥，把所有白袍人的面具都挥落下来，发现剩下的人虽然都不认识，但却有几张见过的面孔，都是官方体制内担任要职的工作人员。
　　这姜家渗透得可真彻底，难怪能到处横着走，无所顾忌。就连贺樟那样罪大恶极之徒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放出来，可真是牛逼。
　　关雎懒得去管那些“要职人员”或心虚或闪躲的眼神，转首目光落在阵法中心那高台上的黑玉大棺椁上，突然一扬手，把棺盖给隔空掀飞了，“出来吧，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这话说得全场一静，刚被关雎突如其来动作给惊得吓一跳的姜家众人，顿时都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出来？谁出来？！关大少在叫谁出来？那棺材里面不是只有一具没有神魂的神体吗？
　　空气里一阵死寂，关雎泛冷的语气透着不耐烦，“怎么？还想等我亲自去请吗？你受得起吗？”
　　这暗含威胁的话，终于让棺椁里面传衣料摩擦的细微声音，在大部分人惊悚的目光里，还真的有穿着帝王服饰的古装人，侧对着众人，慢慢地坐了起来。
　　全场静默了一瞬，谢满庭更是惊骇得差点咬到舌头，“姬、姬嬴？！你没死？！！”
　　棺材里的人像是不适合身体，动作有些木楞地慢慢转过头来，让众人看清——
　　那张脸，赫然跟贺洲长得一模一样！
　　就是关雎都有些意外愕然，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姬嬴？就是贺洲的前世？


第162章 尾声3
　　关雎之前从江乐、也就是姬姞那里听说过有关于他们前世今生的恩怨故事。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真假, 但姬嬴这个身份，应该就是贺洲的前世没错。
　　可是，一个人再前世今生那也只有一个魂啊！
　　关雎很确定，贺洲的神魂现在完完整整、安安稳稳地呆在贺洲自己体内, 并没有分出去丝毫。
　　所以, 眼前这个“姬嬴”究竟是谁？
　　在众人震惊得还没反应过来时, 关雎就倏地一下闪身过去, 毫不客气犹豫地掐住“姬嬴”的脖子把对方的魂魄给扯出来看了一下——
　　果然不是贺洲本人！
　　但看到是姬姞那张脸, 关雎是意外也不是很意外地笑了，“难怪我总觉得今天这“盛会”里似乎还少了谁来着, 原来是你啊！”
　　之前大明星“江乐”拍戏受伤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的消息, 曾在网上热搜了好一阵。
　　出于好奇、也是防患于未然，关雎就特意去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夺舍江乐的姬姞之魂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躯壳。
　　关雎查探了一下, 看不出姬姞是被人拘走了魂还是遭了天谴散了魂, 反正没找到姬姞的魂在哪。
　　不过姬姞那道孤魂野鬼道行浅、没多大能耐, 估计翻不起什么大浪，关雎也就没多在意他到底跑哪去了。
　　倒没想到, 姬姞居然是自己主动“离家出走”跑到这里来了。
　　跑到这里来了也好，关雎对姬姞笑眯眯地道, “你在也好, 可算凑齐人了！”
　　凑齐人了，正好一锅端了，免得这些不安分的家伙哪天又蹦出来兴风作浪波及到他, 影响他岁月静好的小日子。
　　谢满庭看清是姬姞, 傻眼了一瞬, 随即猛地怒不可揭，“姬姞！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
　　随即想到什么气急败坏又怒气冲冲地咆哮怒吼，“不对！你怎么在神体里？！你怎么进去的？！谁让你进去的？！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
　　“神体？”关雎看着谢满庭怒火冲天都要原地爆炸的样子，还有他语气里将被夺走什么的恐慌和对姬姞能占用所谓神体的羡慕，甚至是对姬姞亵渎神体的质问……
　　这百感交集的，让关雎忍不住饶有兴致地好奇，“那是什么？”
　　说着，指指操控着古尸、动作笨拙地往后退了一步的姬姞，“就是这身体吗？”
　　如果这身体就是贺洲的前世姬嬴，那这身体是怎么做到三千多年都不腐不坏、还鲜活如活人的？
　　对了，之前看到跟贺洲一模一样的面孔太过震惊，也是他太关心跟贺洲有关的事，都忘了奇怪这棺椁里面的身体为什么是贺洲前世的躯体？
　　为什么谢满庭造神的阵法中心，会是贺洲前世的完好躯体？
　　为什么姬姞又会在这种时候，跑来占据贺洲前世的躯体？
　　为什么谢满庭看到姬姞占据了贺洲前世的躯体，会那么恐慌那么怒不可揭？
　　这里面，到底都有什么关联？
　　关雎满头问号地看了看怒眼瞪着姬姞的谢满庭，又看了看有些懊恼皱眉的姬姞，“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姞根本就不敢抬眼看他，有些心虚地对他一退再退，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倒是谢满庭看到姬姞那心虚的模样，冷笑了一声，随即转向关雎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都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关雎问，他得先知道是什么事才能决定答不答应。
　　现在贺洲身体的因果关联已经快被那个小孩给转渡完了，而且有关雎在这里，谢满庭也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还能算计到贺洲。
　　尤其是谢满庭很早就发现，好像不管他搞什么事关雎他其实都不怎么关心。只要不跟他相关的，哪怕他搞得天崩地裂关雎好像都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谢满庭就直接干脆利落地放弃，“待会我说完，你和这小孩把贺洲带走，不要再插手我们的事，也不要跟我争抢神体。”
　　本来他以为，没有贺洲的魂魄作为媒介，他是没法抢占那具原本属于贺洲的神体的。所以他才费尽心机的，冒着得罪关雎的风险，把贺洲给算计到这里来。
　　但刚才看到姬姞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直接占用那具神体，那他还费什么劲？只要关雎不跟他抢，他完全有把握对付得了姬姞。
　　这样，他的成神计划依旧能继续。
　　所以谢满庭在这极短的时间内立马权衡利弊，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如果你答应这些，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如实相告。如何？”
　　只要他得到神体成神了，关雎给他的羞辱他迟早都能还回去，迟早也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满地找牙。
　　谢满庭心里如此策划着，垂下眼眸掩住眼底对关雎的怨恨。
　　关雎沉吟了一下，有贺关关在，谢满庭造神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越俎代庖地插手，这一点倒是可以答应。
　　至于那个神体，关雎把眼神落在“穿”着贺洲前世躯体的姬姞身上，很明显地能感觉到他的神魂似乎有点撑不住这躯体，就好像是穿了一件过大过沉的玩偶。
　　姬姞被他那仿佛能穿透身体、看清他神魂的目光看得满身不自在地动了动。
　　关雎嘴角微翘：也不知道贺洲这个前世身躯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居然三千多年不腐不坏，还被谢满庭称之为神体，甚至还遭谢满庭和姬姞两人竞相争夺……
　　他对这个所谓的神体倒是没觊觎之心，顶多有点好奇，想研究一下。
　　还有就是，也不知道这跟贺洲有没有关系，若是被别人霸占了对贺洲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以及贺洲需不需要这个所谓的神体？
　　毕竟这是他以前的身体不是吗？
　　拿不定主意的关雎身形一晃，就晃到了贺关关跟前，“那是啥玩意？”
　　贺关关平淡地瞥了那身躯一眼，不喜不怒，“万祸之源。”
　　哦，懂了！
　　关雎一点就通，估计出现这么多事情，都是因为那所谓的神体存在，才激发出了当年姜姒和姬姞的野心、才搞出这么多事。
　　既然是祸之根源，那天道肯定不会允许它的存在。
　　所以关雎就很干脆地对谢满庭答应下来，“行，你说吧。”
　　他总得搞清楚贺洲跟他们、跟眼前这造神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关系，不然这根源不解决，怕贺洲以后还会有麻烦。
　　“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是神体又是活死尸的？你们到底在搞啥呢？这个世界都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的了，还能不能安生过日子了？”
　　说着，关雎还威胁了他一下，“我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要搞事搞到我面前烦到我，我不介意出手灭了你们！”
　　技不如人、完全打不过关雎的谢满庭满脸憋屈地闷了闷：玛德，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开挂怪，他居然一招都打不过。
　　按理说，他应该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战力才对。
　　谁知道，居然冒出关雎这个不合理的存在。
　　明明只是才死了两年的鬼修而已，怎么会这么厉害的？他这个修行了三年多年的鬼修，居然完全探不到他的深浅。
　　真是见鬼了！
　　于是敢怒不敢言的谢满庭，开始乖乖地讲述他们几个从三千多年前就开始的恩怨情仇。
　　大概是每个人讲事情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偏颇自己。
　　在谢满庭的讲诉中，关雎发现姬姞好几次想插嘴却忍了忍，最终大概是谢满庭扭曲得过分了，还是忍不住出口反驳。
　　然后他们两人你来我往，越争辩越多，越辨越火大……最后两人几乎是直接撕破脸皮、破口大骂开始扯头花了。
　　人在盛怒的时候容易失去理智，那暴露的真相就会越来越多。
　　然后这几个人贯穿三千多年故事，就渐渐地在两人争辩中有了清晰的大概：
　　三千多年前，贺洲——也就是姬嬴，被大部落欺压到极致，反抗起来干脆去统一各大部落，成立王国。
　　就在他南征北战的过程中，他不小心误吞了一颗从天而降的金色果子，然后身体就发生了很神奇的变化：不管受了什么伤，都会立马恢复。
　　再经过多年各种验证，确认了他的身体成了一种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神体，而且力大无穷、五感灵敏。
　　这就遭到了很多人的垂涎和觊觎，甚至逐渐有流言传开，说是吃了姬嬴的血肉就能长生不死。
　　这事在当时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和混乱，一度血流成河，死了很多很多人，最后全被姬嬴强悍地镇压下去了。
　　而当时修道入门的祭司姜姒，和从小身体就不好的姬姞也是觊觎的其中之一，而且是最眼红、最觊觎的两人。
　　姜姒是从祭司传承里知道，曾经有人互换过身体。所以他觊觎姬嬴的身体，是想跟他置换身魂，据为已有。
　　而姬姞则是因为他从小身体就体弱多病，不久于人世。
　　本就对这天生病体充满怨恨的他，从小就对身体健康强壮的兄长暗自充满了羡慕嫉妒甚至恨。
　　他觉得，兄长就是因为有个强壮健康的身体，才能在被欺负被压迫的时候奋起反抗，才能统一部落，做了国王，受万人敬仰。
　　这已经够得老天偏爱了，他竟然还能吞食神果，得到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神体，这简直让他嫉妒怨恨到眼睛出血！
　　兄长明明知道他身体不好活不长，可口口声声无比疼爱他的兄长得了神果不给他救命却私自吞食！
　　他才不信那是什么不小心误吞，他认定了兄长就是虚伪、就是自私、就是想让他死！
　　那一刻，他对兄长的怨恨达到了顶点，几乎恨毒了他。
　　所以在发现姜姒利用他想接近算计兄长时，他才会将计就计，想借力打力，利用姜姒来对付兄长。
　　因为他自己是个走几步就喘得不行的废物菜鸡，能活着全仰赖兄长的鼻息，丝毫不敢透露出对兄长的任何记恨怨毒。
　　因为他私自认为，若是他不乖乖做个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弟弟，他兄长就不会花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各处搜寻天材地宝给他吊着命。
　　但姜姒不同，他知道姜姒是有些真正神通的，姜姒应该有本事对付得了兄长。
　　所以他装作傻白甜的样子，任由姜姒哄骗，全然信任他的样子，陷入他编织的情网里沉醉得不可自拔，像个不可救药的恋爱脑。
　　也许是他伪装得太过成功，成功卸下姜姒对他的防备，终于探寻到姜姒在算计什么——他居然在谋算着夺取兄长的神体！
　　这多么不可思议，人的身体居然可以互换。
　　在得知的那一刻，姬姞是雀跃的、是激动的，想到以后若是他得到了兄长的神体，那他不仅不会死，还会长生不死，不老也不伤，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
　　所以，他无比积极地配合着姜姒。
　　但没想到的是，姜姒的准备工作还没做完，从来对他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兄长会翻脸无情，直接驱逐了他们俩。
　　那一刻，姜姒和姬姞两人都是懵逼的、是心慌的，还以为自己的谋算被发现了。
　　但刺探了一番，发现兄长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的意图，似乎单纯地为他们俩不容于世的恋情而发怒、而驱逐他们。
　　两人敢怒不敢言，更怕被发现心里真正的意图，只好憋屈地装作一对亡命鸳鸯勇敢地为爱情上船，被放逐大海。
　　两人本打算虚晃一枪，再偷偷潜伏回来的。
　　但兄长派了他很多死忠的心腹说是护送、实则是监视押送他们，说是下了死命令，把他们送到海的另一边，永远都不许再回来。
　　姜姒在路上策反了不少兄长心腹，策反不了的就暗中弄死了。
　　不过等他掌控住全部人员，船也靠岸了，而姬姞也快没命了。
　　姜姒需要他和姬嬴亲兄弟血脉的因果关系作为夺舍姬嬴的牵引，自然不能让姬姞死。
　　但姬姞那破身体在海上颠簸了那么久是真的撑不住了，神丹妙药也救不了，所以姜姒就决定把他封魂在画中，正好也试试他研究出来的换魂之法。
　　而姬姞还有壮志未酬当然也不想就此消失，所以他配合姜姒的作法被封魂在画里。
　　当然，两人打着的旗号都是对彼此深情不离。
　　然后姜姒就借此“深情”说要送姬姞魂回故土，姬姞自然无比“感动”地认同，实则两人都准备杀回去完成未完的夺舍计划。
　　可等他们千辛万苦地寻回去，却发现那边的大陆居然不见了！
　　他们寻找了好久，才找到幸存者说，兄长在送走他们之后，打造了很多很多大船，送走了很多很多人。
　　最后一批离开而幸存下来的人说，他们的大船在离开陆地不久，那片大陆就发生地龙翻身、海水倒灌，大陆大片大片地往海底沉。
　　很多离开的大船都被卷进了海底，只有少部分人才幸存了下来，才知道他们原来的故土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彻底消失的。
　　而姬嬴并没有走，他镇守着皇城，随着整个皇城沉到深海底去了。
　　姜姒和姬姞两人都不相信姬嬴就这么死了，毕竟他是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神体，所以姜姒想尽办法、用尽余生去深海里寻找姬嬴到底沉在哪里。
　　可人的寿命毕竟有限，姜姒找到了他老、找到了他死，他都没有找到。
　　但他并不甘心，他用他这辈子本来就是为了夺舍姬嬴而研究出来的夺舍之法夺舍他人身体，继续寻找姬嬴那神体。
　　就这样一直夺舍他人生命一直找，找了好多辈子，终于被他探询到了痕迹。
　　可惜那时，他夺舍太多人遭了天谴。
　　姜姒为了躲避天谴，研究出歪门邪法把自己的魂魄分魂出去，分别融了那些有大功德的人的魂魄去投胎蒙蔽天机。
　　不然的话，他早就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了，哪里还能存活至今。
　　而且他怕自己会忘记前尘过往、会忘记成神大业，还分了一缕分魂放在姬姞那里一起封存在画里。
　　但他没想到的是，姬姞那个像面团一样随意他搓扁揉圆的傻白甜居然会反水，会吞噬了他那缕分魂，甚至凭着那缕分魂找到他另外的分魂转世——也就是江乐吞噬掉！
　　关雎听到这里，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所以说，谢满庭、还有大明星江乐，其实都是你的分魂转世？”
　　谢满庭——准确来说应该是姜姒点了点头，“他就是凭着融合了我留在画中的那缕分魂，才能夺舍江乐吞噬他的。”
　　关雎瞬间就猜测到了不少真相，“所以当初姬姞能夺舍江乐，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江乐召唤出画魂，而是姬姞有意诱导之？当初他也是故意用人偶案诱导警方入局，就是为了祸水东引、转移视线，让警方去对付你是吧？”
　　所以那个人偶案才在姜家那么强大的关系网的运作下不了了之，真是好一招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没想到这个姬姞看着柔软无辜，还是黑芝麻汤圆呢！
　　“是的！”说起这个姜姒就恨得牙痒痒，愤恨地瞪着神情有些讪讪的姬姞，“这黑心肝的别的本事没有，就会背后使阴招！”
　　关雎看着他一副“大象被蚂蚁算计了”的神情忍不住有些乐了，“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吞噬你的分魂？”
　　“原本我也不知道，以为他只是作为鬼魂有吞噬他人魂体的本能，就像人饿了就想吃饭一样。但到了今天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具神体里……”
　　说到这里，姜姒无比愤恨地冷笑一声，“我才知道，他原来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目的！”
　　“哦？”关雎听得饶有兴致地挑眉，“这怎么说？”
　　“他作为孤魂野鬼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想必也学到了不少术法。”这么多年他才察觉到姬姞的狼子野心，姜姒都想骂自己一句傻逼了，“所以他应该是知道了，我之所以留着他的魂魄不灭，是为了借他跟姬嬴的因果好夺舍换命。”
　　“而他呢，我大差不差地能猜到他躲在这具神体里的目的，就是利用跟姬嬴的因果优势、以及魂魄里有我分魂作为引子，等着我最后夺舍的时候……”
　　姜姒一副差点阴沟里翻船的语气咬牙切齿地道，“他就能反噬我、吞灭我，然后顺利夺取这具神体，让我数千年所有的筹谋和努力都为他做嫁衣。”
　　姜姒也是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姬姞一直在利用他作为夺舍神体的马前卒！利用他炼化吸收那么多魂魄能量强大魂体，也利用他夺舍神体占为己有。
　　最后因果孽报姬姞一个不沾，还不用费力筹谋，轻轻松松地坐享成果。
　　玛德，简直比他还不要脸！
　　关雎轻轻颔首，他现在是终于了解了，这两人一个个的都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有一点关雎有些费解，“你曾经夺舍过那么多人，按理说，这夺舍之法不是早就炉火纯青了吗？既然早就找到了这具神体，你为什么不早占有？反正这神体里面已经没人了不是吗？”
　　说起这个姜姒神情有些郁猝，“我终于找到这具神体也不久，也就在几百年前而已。但那时我早就遭了天谴，魂魄分散，根本没有能力夺舍。所以我得想办法，把当初为了躲避天谴而分出去的分魂一个个地全部凝聚回来先。”
　　“谢满庭和江乐，就是我最后两个分魂。”最后两个收完，他差不多就能大功告成了，但是……姜姒愤恨瞪姬姞，“但没想到会被他吞噬一个。”
　　“所以你现在魂魄不全也能夺舍吗？”关雎好奇地问，这世上的事，还真的是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到。
　　姜姒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夺舍、以及分魂融他人之魂躲避天谴这些邪法，虽然不怎么高明，但关雎以前倒是没见到过，可真是长见识了。
　　万物万法果然各有奇妙，哪怕是蝼蚁，也有让人惊叹的精彩。
　　姜姒的神情纠结地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道，“事已至此我倒也不怕直接跟你说，这具神体可不是那么好夺舍的，如果没有能够与之匹配的强大魂体，除了本命神魂——也就是姬嬴他自己，其他魂魄，根本就契合不了这具神体。”
　　关雎轻轻颔首，“所以，这就是你需要炼化吸收那么魂魄能量的原因？你怕自己神魂不够强大，穿不上这件神体？”
　　这直白的话让姜姒脸色有点僵地点了点头。
　　随即，姜姒又嘲讽冷笑地示意好像怎么都不自在的姬姞，“不然你看他，像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他根本撑不住这神体，迟早会被排斥出来。他现在之所以能进去，不过是仗着跟姬嬴那点亲兄弟的因果关系而已。”
　　不过就算这点，也让姜姒羡慕，“但我不行，所以我才需要炼化贺洲的神魂。只要我融合的神体本尊的神魂（也就是贺洲），我就有百分百的把握彻底夺舍掌握这神体。”
　　关雎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关于他们几个人的故事总算是了解得差不多了。
　　还有就是，“对了，当初那片大地为什么会沉入海底？你们不是说姬嬴是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吗？他为什么又会留下神体，去转世成为贺洲呢？”
　　不死的话，人怎么会投胎转世呢？
　　当然是死了才会。
　　可姬嬴不是不会死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初那片大陆为什么突然沉海，姜姒确实不知道，“我找到这座海底宫殿、这具神体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这具神体也只剩下一个不腐不坏的空壳而已，我也不知道这其中都经历什么，这事恐怕只有姬嬴本尊自己知道……”
　　“我也不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打断。
　　八卦得正起劲的关雎有些惊喜地扭头看去，看到不知何时已经被贺关关转渡完因果、醒了过来的贺洲正步伐沉稳地向他走来，眉眼顿时柔软了，“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贺洲走到关雎身边站定，用一种又深情又深沉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好像示意等下再叙旧。
　　然后转向姜姒的时候已经又淡漠又冷硬，“我不管我是不是所谓的姬嬴，这都不是你们可以违法犯罪的理由！你们现在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
　　姜姒对贺洲一副不打算放过他的模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根本就不屑搭理他，只转向关雎，似乎在无声地询问：明明答应过不再插手的呢？
　　至于贺洲的意思，他根本不在意。因为贺洲这个凡人对他根本没威胁，而所谓的律法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这些修行者。
　　关雎好笑地拉着贺洲，指了指贺洲一出现，就无比尴尬站在一旁的姬姞，“这是你以前的身体，你想要吗？据说是什么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神体，可神奇了。”
　　“关雎！！！”贺洲还没回答，倒是姜姒惊怒地暴喝，好像在谴责关雎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明明答应过不争抢神体呢？！
　　关雎没理他，只目光柔软地看着贺洲。
　　贺洲看着跟他顶着同一张脸的人，心中一阵别扭膈应，本能排斥厌恶地皱了皱眉，“我不要！”
　　不管是谁看到自己上辈子的尸体都不会有什么好的感觉吧？再加上，他也不想跟上辈子的事情有牵扯。
　　而且，在贺洲看来，竟然上辈子的他都已经死了，那上辈子所有的事就该全部画上句话才是。
　　所以，他完全不想跟上辈子的事情有什么牵扯。
　　“行吧。”关雎牵着他往后退了退，然后扬手一挥，收回了绑着所有人的金线，再拉着贺洲转身就走，“那走吧，这里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
　　被拉着走的贺洲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姜姒等人，“不管他们吗？难道就这么放任他们搞这些邪法害人……”
　　“好了你放心吧！”关雎边拉着他走、边凑近他压低声音解释，“你把他们抓回去，也顶多判个十几年、三五年。若找不到是他们搞出活死尸的证据，聚众搞邪/教的罪名估计惩罚更轻。你跟他们打过那么多交道，应该深有体会想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有多难。”
　　“而且，他们个个富得流油、人脉更是强大，估计随便运作一下就能保释出去，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痒不痛。惩罚作恶的修行者，你不能拿凡人法律这种又脆又薄的鸡蛋，去磕碰他们那些硬石头。得不偿失，会吃亏的。”
　　这就是关雎表面放过姜姒他们的原因。
　　因为这个社会的法律法规能约束到的都是普通凡人，对这些修行者根本没办法，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能逃离法律的制裁。
　　就比如贺樟，他都帮官方抓到过多少次了，还不是被他照样逃脱了？
　　贺洲皱了皱眉，“那也不能这样放任他们不管。”
　　“没有放任他们不管，只是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关雎耐心跟他解释，“虽然普罗大众的法律惩罚不了他们，但你要相信……”
　　关雎往上空指了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孽业深重，老天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说话间，正好经过贺关关身边，所以关雎意味深长地朝他笑问，“是吧？儿砸。”
　　贺关关无奈又宽和地一笑，转身跟着他们一起往外面走，“是的，爸爸。”
　　关雎顿时脚下一个踉跄。


第163章 大结局
　　贺洲是完全没想到, 自己一觉睡醒，媳妇儿变了，儿子也变了，变得好像都不是人了。
　　直到这会, 他脑子里还是有点嗡嗡地懵着。
　　看着关雎和贺关关似夫子又不似父子, 像是在插科打诨地相互调侃, 又像是在针锋相对地彼此试探……
　　一时间, 贺洲都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的心情和表情好。
　　但不管怎么样, 贺洲还是偏向信赖关雎的，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一脸乖巧的贺关关, 转首跟关雎咬耳朵, “他怎么回事？还有你，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两都是……”
　　关雎这才想起来，在贺洲眼中，自己还是个普通凡人青年来着。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不合理的。
　　特别是贺关关, 这个只有三岁的小孩。
　　关雎正想着该怎么解释, 贺洲又说，“其实我一落到这个宫殿里, 我的意识就恢复了，只是醒不过来而已。”
　　所以从关雎出现在这里开始, 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贺洲都知道了, “没想到你在两年前的那场空难里就已经……”
　　“别别别！”关雎一看到他满是心疼他早亡的表情就立马搓搓手臂丑拒，他有点受不了这种煽情，“你别这副让人牙酸的表情,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其实没多大点事,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那场事故对我来说, 是福不是祸。”
　　不然的话，他可能没办法帮两位父亲报仇，也不能把两位的魂魄及时救回来。
　　贺洲深深的眼眸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轻轻地捏了捏握在手心里的手，看了贺关关一眼，“那他呢？我记得他不是你帮我跟贺樟换回身体的时候衍生出来的灵魂婴儿吗？怎么他现在……”
　　这话说得关雎一愣，“你想起来了？”
　　贺洲这才想起关雎似乎还瞒着他这些事呢，当即用一种看小骗子的眼神看他，故意意味深长地卖着关子点头，“嗯，想起来了。”
　　关雎顿时心有惴惴，大概是撒过的谎太多，他忘了都骗过贺洲什么了，不由小心翼翼地问，“你都想起来了什么？”
　　看着他那模样，贺洲眼底渗出笑意，好整以暇地道，“比如你最初你来梦里勾搭我，比如你帮我把身体从贺樟那里换回来，再比如你扮成大师来忽悠我……”
　　关雎：“……”
　　这不等于全部想起来了嘛！
　　没想到经过姜姒这么一折腾，竟然把他封着贺洲记忆的封印给破解了。
　　“还有……”贺洲接着说的话让关雎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他：还有什么？他不记得除了这些还骗过贺洲什么啊！
　　贺洲原本戏谑他的神情变得心疼又柔软，抬头揉了揉他的头，“我脑海里多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记忆画面，我似乎看见过你被炸得破烂残缺的魂体，懵懵懂懂地飘荡徘徊在这个海底宫殿里，好像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在那段记忆里，他好像是睡了很久刚醒，迷迷糊糊间就看见一个很漂亮很漂亮、漂亮得浑身都在发光的残破魂体在这宫殿外的废墟里飘荡。
　　那彷徨无依的可怜样子让他看得很是心疼，所以记忆中的他似乎就引导着那残破魂体走进宫殿深处，想让那残魂来他的神体里面养养魂。
　　因为当时他察觉到那残魂的意识再那么懵懂下去，那破碎的魂体就要彻底消散了。
　　但没想到的是，他刚引导残魂来到宫殿门口触碰到阵法，那残魂突然瞬间恢复完整了，意识也当即清醒了，魂体更是肉眼可见地无比凝实强悍了，还把他放在门口镇守宫殿的黑白双蛟给抢走了。
　　他当时懵逼地对那漂亮魂体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小暴脾气！还挺可爱。
　　不过他为什么会认为有那些想法的是他呢？
　　贺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冒出来的这种认知。
　　明明现在他是第一次来这宫殿的说。
　　关雎听着他这说法，倒是有点明白，“你应该是觉醒了姬嬴的记忆。当年我飞机失事的时候，被炸得残体落入了这海底宫殿，所以我死后的魂魄确实曾经懵懵懂懂地在这里飘荡过一段时间。但那是在两年前，那会我还不认识你，能看见我残魂飘荡在这的就只能是躺在这宫殿深处那棺椁里的姬嬴……”
　　“不对！”关雎又推翻自己的说法，“两年前你已经转世投胎还很大了，怎么会看见我在这里呢？除非……”
　　关雎想了想，只有一个可能，“你还有残魂……也不对，你的魂魄一直很完整，不存在残魂，那应该就是还有残念意识存留在姬嬴那身体里，然后你被姜姒那么一搞事，那缕残念就随着本尊神魂的牵引回到了你体内，所以你才会突然多了那些记忆。”
　　贺洲听得轻轻点头，“可能就是这样。”
　　不过这么说来，那他就真的是姬嬴的转世？可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关雎突然来了兴趣，“如果真的有残念一直留在姬嬴身体里、现在又被你融合了的话，那你现在知不知道当年那片大陆为什么会突然沉海？那个神果又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脑子里有没有相关记忆？”
　　贺洲努力地搜刮了一下脑中记忆，遗憾地摇摇头，“没有，只有一种对过往很沉重、很压抑、也很无奈的感觉。”
　　他完全不喜欢，所以内心深处很拒绝自己是姬嬴这件事。
　　“哦。”关雎有些可惜，“大概是存在太久了，残念渐渐地消散了。还能剩下那么一缕残念记下新的记忆，已经是本尊的神念强悍了。”
　　“你这么想知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不问问我？”走在他们身后的贺关关突然开口刷存在感。
　　关雎回头嫌弃地俯视他，“你会说？”
　　像这种法则产生的意识，不就喜欢神神叨叨地故弄玄虚，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嘛！
　　贺关关微微一笑，倒是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当年那颗神果是天外来物，究竟是从哪飞来的我也没探究到。但那应该是神界之物，这小世界根本就承受不住它的能量，就只能让姬嬴以体封印，深封海底。”
　　天外来物？还是个小世界不能承受的天外来物？！关雎听得心里震惊一下，随即想了想立马就明白了，“所以当初是你安排姬嬴误吞那颗神果的？是你让那片大陆沉海的？”
　　贺关关没有否认，神情悲悯，“不然的话，整个世界都得完蛋。”
　　而且，他没说的是，当时只有姬嬴能承受得住那颗神果，其他人根本受不住。在姬嬴之前，他试过不少强大的生灵，全都爆体而亡了。
　　“所以当时，”关雎停下脚步盯着他，“是你给姬嬴预警，让他造船送走那片大陆的生灵？”
　　贺关关没有否认，“我只能把伤害尽可能地减到最低。”
　　“那姬嬴呢？”关雎为贺洲打抱不平，“他就活该？！”
　　贺关关默了默，道，“他拯救了整个世界的生灵，功德无量。”
　　这就是为什么贺洲现在是大气运者，满身功德了。
　　关雎这才善罢甘休地轻哼了一声，“那颗神果呢？还在姬嬴体内？”
　　贺关关没说话，手指往虚空中一点，一道如电影般的画面就投影悬挂在半空。
　　那画面，赫然就是刚刚姜姒等人设阵造神的现场！
　　此时，“穿着”姬嬴身躯的姬姞正被人用阵法符纹给压在阵法中心不能动弹，而众多白袍人包括姜姒已经各归各位，阵法也已经在重新运转。
　　看来他们走后，姜姒等人还是没放弃“造神”啊！
　　关雎正要问贺关关就这么放任姜姒他们继续残害那些意识模糊的魂魄吗，就听到一声能震溃人心神的轰隆，仿佛是来自九天之上的震怒，突然响彻整个海底。
　　而海底宫殿也在瞬间地动山摇起来。
　　我艹！关雎都被那威慑十足的雷怒给震得心神失守了一瞬，赶紧握紧贺洲的手，帮他防御也帮他稳住。
　　然后抬眼就看见，在那画面里，一道又粗又亮的闪电穿过数万米深的大海、穿透有阵法防御水都渗不进去的海底宫殿，凶残又迅猛地劈在了阵法中心里的那具神体之上——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那所谓的身体被劈得瞬间灰飞烟灭，姬姞的魂魄也在刹那间被劈成了星星点点，然后消散了……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宫殿里的众人就像是被人按住了暂停键，震惊得都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的轰隆声接连炸响，炸得众人纷纷猛地跳起来，四处逃散！
　　但根本就逃不出天雷的锁定，无数道凶残又迅猛的闪电紧随着轰隆怒吼声，又急又猛地劈下，又准又狠地劈在正慌乱抱头鼠窜的姜姒和那些白袍人身上。
　　没有一个人幸免。
　　霎时，无数道身影被当场劈成飞灰、劈成焦炭、劈得倒下……
　　关雎看得挑眉，这应该是根据罪业深浅来判断劈得轻重有别的。
　　从来都是个普通人的贺洲被这天罚的一幕给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当时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直接冒出一个念头：天威不可冒犯！
　　想当初姜家这个历史悠久、根系庞大的玄门世家多么厉害、多么嚣张、多么不可一世，就是官方都不敢触其锋芒，只能委婉地跟他们周全，却还是对姜家无法伤筋动骨。
　　但现在呢，姜家最顶尖的力量在天威之下，就那么轻易地全碎成了渣渣。
　　在这时，贺洲突然深刻地认识到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或许是天地的眼里，那么厉害、那么不可一世、甚至狂妄到把普通凡人当蝼蚁轻贱的姜家人，和蜉蝣蝼蚁并没有什么不同，天地都是一视同仁的。
　　略有感悟的贺洲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木愣愣地转首问关雎，“这就是你说的，老天不会放过他们？”
　　“当然。”关雎点头，他早就猜到了这后果，所以他之前才那么轻易地放过姜姒等人且干脆利落地走人，“谁让他们无法无天，肆意残害生灵。不尊重生命的人，本来就不配得到生命。”
　　贺洲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震撼得有些喃喃自语，“这世上，真的有因果报应？”
　　“自然有的。”关雎轻轻点头，“因果本来就是世界能顺畅运转的法则之一。他们每残害一条生命，都会有一道因果加身。这因果就像是咱们计算机里程序Bug，一旦Bug多了，就会影响到整个程序，然后程序就会自动运转杀毒系统，把Bug清楚掉。天道法则，就是类似这么一个原理。”
　　贺洲听得似懂非懂地点头。
　　所以，与其说姜家人横行无忌、作恶多端是冒犯了天威，倒不如说姜家人实则就是破坏了规矩。
　　这规矩就是，这天地万物共同衍生的生存法则。
　　关雎看着那宫殿里面的人几乎没有幸存，微微感叹，“其实姜姒他们作为修士，应该更懂得天地有正气、万物有法则，更应该对天地万物心存敬畏。”
　　就比如他，他就比一般的普通凡人还要更敬畏天地、更尊重生灵，怕的就是肆意妄为会因果加身，渡劫时被清算。
　　这是每个修士都应该懂的道理。
　　“可惜了。”关雎遗憾叹道。
　　修行不易，更何况这世界的能量本就微末，能踏入修行一道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每个修行之人都几乎是天赐的运道，就这么被辜负了。
　　关雎都替他们惋惜。
　　三人静静无言地看着画面，似乎各有感悟。
　　在所有人都几乎湮灭倒下后，贺关关一抬手，一道金光猛地从那具神体化成的灰烬里面“嗖”地一下，射到了贺关关的手心里。
　　见关雎好奇看过来，贺关关张开手掌，一颗金色圆形的东西躺在贺关关手心。
　　“这就是那颗神果吗？”关雎问，“怎么看着那么像菩提？”
　　“对，这就是神树菩提的种子。”贺关关解释。
　　“哦？”关雎有些新奇，“菩提树我听说过，但已经成神的菩提树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概就是……”贺关关沉吟了一下，“凡人跟从凡人修炼成神的神的区别。”
　　关雎：“……”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真是开眼界了。”关雎看着那颗神果感慨轻叹，他在修/真/界都没见过有菩提树修炼成神的呢，“这玩意儿怎么会掉落到这里来？”
　　贺关关轻轻摇头，“不清楚。”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关雎问，想起什么警惕地往贺洲身前一挡，“你该不会又想找个人封印吧？”
　　看他那动作，贺关关哑然失笑，“不用，这东西在这里沾染三千多年，已经算是本土之物，早就彼此磨合适应好了，找个合适的地方种下就好，不需要再封印。”
　　“种下？”关雎一脸惊奇和讶异，“这东西能种在哪？”
　　“自然是阴阳交际之地。”关于这个贺关关早有打算，“你不是打算把你带来的秘境空间作为地府冥界吗？把它种在边界，让它镇守阴阳两界正好。”
　　关雎顿时一脸防备：“……敢情你一早就算计着我呢？”
　　贺关关无奈笑道，“这不是你自己的打算吗？若你没这打算，我也没这想法。”
　　关雎：“……”
　　这想法确实是他自己主动有的，因为他本身是鬼修，他那秘境也是适合鬼修修炼之地。他是看这世界没有所谓的阴曹地府，就想弄一处让万千鬼魂能休养生息之地。
　　就算是不准备踏入鬼道修炼、排着队打算去投胎转世的魂魄，那秘境也是很好的魂魄蕴养之所，总比直接消散于天地的好。
　　所以，他才想着供出那秘境为万千魂魄使用。
　　反正那秘境对他作用已经没多少了，估计就算他渡劫成功也带不去仙界，那不如给正需要的人——哦，不是，是正需要的鬼。
　　不过自己主动给和被别人算计，那感觉是两码事。
　　思及此，关雎不太爽地撇撇嘴道，“行吧，那等我大爹小爸和尤清把地府程序造好，我就把冥界创建在那里面，到时你再去种吧，顺便完善一下其中的法则。”
　　那秘境毕竟不算是此界空间，有壁垒，让天道与衔接正好，懒得费他功夫。
　　贺关关点头，“可以。”
　　对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不是很明白的贺洲突然看了看画面出声提醒道，“好像还有人活着。”
　　“嗯？”关雎和贺关关两人都立马朝画面上看去，发现在一片灰烬中有个身影动了动，然后颤颤巍巍艰难地爬起来。
　　等看清楚那张脸，居然是姜衍。
　　关雎意外得直接皱眉，“这人身上的孽业并不少，怎么还能活下来？”
　　就连孽业没有他多的姬姞、约翰、贺樟、姜大师等人，个个身和魂都彻底飞灰湮灭了。难道这人还有什么蒙蔽天机的手段不成？
　　贺关关倒是神色淡淡，“他气数未尽，是他上辈子的功德还未耗尽。”
　　看关雎不太爽的样子又说，“不过他修行没了，寿命也不长了。这辈子再不好好积善行德，就没有下辈子了。等他寿终之日，就是魂散之时。”
　　“哦~”这个隔空关雎倒是没看出来，不过能看得出来姜衍在经历天雷之后，似乎老了十几岁？
　　贺关关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抬手，就把那阵法里、还有那“牢狱”里千千万万个意识混沌的魂魄全都收在手心里。
　　“这积攒了几千年的魂魄一时半会也没法全部去投胎，就放在你那秘境里养着吧。况且你那地府运转起来，也需要不少员工不是？”
　　秘境既然许出去了关雎也不会吝啬这一点，毫无异议点头，“行。说不定养养，它们意识还能养回来。”
　　贺关关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没了意识的魂魄最后只能化为能量归还于天地了。那世间就会少很多灵识，很多传承就会断层。
　　“这是什么？”关雎突然一把抓住从眼前飘过去的……说不准是一抹能量，还是一道残魂，非常浅淡薄弱，还泛着微微的金光。
　　贺关关接过去看了一下，“这是谢满庭。”
　　“谢满庭？！”关雎一惊，“姜姒那么恶贯满盈、罪孽深重都没被劈得魂飞魄散吗？！”
　　还差点被他给逃了？！
　　“不是，这是谢满庭。”贺关关又重复了一下。
　　关雎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你是说，这是他融了别人魂魄的分魂转世谢满庭，不是姜姒？”
　　贺关关点头，“谢满庭意识比较坚定，他的魂体就算被姜姒强融回去，但意识却没有被同化消失。现在姜姒一消失，他残留的意识就剥离了出来。”
　　“可是，”关雎皱眉有些不解地感受着他手中那抹微弱的能量，“这金色的，是功德？”
　　贺关关轻轻颔首，“还记得你之前帮谢满庭捐过百亿巨款吗？”
　　关雎一点就通，“是那时攒下的功德，给了他一线生机？”
　　“是的，不然他也早随着姜姒一同被灭了。”贺关关道，“只可惜，他的意识已经很薄弱很模糊了，估计一不经意就会消散。这点功德护不了他多久，你要送他去秘境养魂吗？”
　　他知道关雎对姜姒的厌恶和憎恨，怕他对谢满庭也迁怒膈应，就特意问了一句。
　　关雎想了想他和谢满庭最初结识时，还挺合得来的。而且，他对跟姜姒没有牵扯前的谢满庭这个人也印象挺好。
　　既然现在这抹残魂已经不关姜姒的事，那就，“送去吧。”
　　就算是回馈谢满庭当时的捐款善念，而且那时他身无分文，谢满庭也算是间接地帮了他一把。
　　对于关雎的答应，贺关关没有什么意外地把那抹残魂收了。
　　作为修士，心胸不可能不宽阔豁达，不然也走不到这个高度。
　　关雎想着既然姜衍都能活下来，那石南本人都没作过恶……
　　关雎直接神识铺进宫殿里，仔细地在一地狼藉的宫殿里搜了搜，终于在一处乱石和灰烬下面发现石南的身体确实没有被劈成灰烬。
　　关雎遂一抬手，就把那身体从宫殿里给吸到眼前，蹲下一查探，身体还好，受伤不是很重，至少不致命。
　　而里面那老货魂果然已经没了，想必已经被劈灭了。
　　关雎便抬手一拂，石南那身体就被他藏进了袖里乾坤，“走吧，我得赶快去找找石南的魂魄在哪，不然离体太久恐怕没得救了。”
　　“等等！”
　　关雎等人刚要转身就走，之前在宫殿里惶惶醒来的姜衍正不知所措，突然看到石南身体骤然腾空飞起，往外飞去，忙踉踉跄跄地追出来。
　　追出来之后，身受重伤的姜衍摇摇晃晃地看着关雎，神色似畏惧似怨恨也似忌惮，“刚刚那事是你做的吧？！”
　　关雎愣了一下，随即好笑轻嗤，“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天打雷劈那种天谴，岂是我区区一介凡人能操控的？”
　　“天谴？”姜衍浑身一震，似乎想了一下才想明白这二字为何意，顿时一脸的深受打击，更加的阴郁苍白、摇摇欲坠，“原来是遭了天谴吗？”
　　随即又有些怨怪地瞪向关雎，“那你在那之前就知道了是吧？！不然你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善罢甘休离开！你就是料到了会有天谴是不是？！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我为什么要提醒你们？！”关雎被吼得莫名其妙，好笑又嘲讽地反问，“我提醒你们同流合污好一起被天打雷劈吗？”
　　姜衍一脸的悲愤绝望地怪罪怒吼，“我姜家，全灭了啊！数千年的基业和传承啊！全没了！”
　　“那关我屁事！”关雎不屑撇嘴，“你们姜家作恶多端数千年，已经恶贯满盈，这孽报你们应该早就心里有数才对。在这叫什么屈呢？你们姜家可一点都不冤屈。”
　　姜衍听到这话，瞬间如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般地跌坐在地，一脸的心如死灰。
　　关雎懒得再搭理他，转身拉着贺洲往外走，话却是说给姜衍听的，“我知道姜姒当初设的传送阵法在哪，你也跟我们出去吧。不然，等我出去会把阵法毁掉，这里会彻底坍塌。”
　　倒不是关雎好心提醒他，只是这个人的气数未尽，若他毁阵伤了他性命，怕沾上他一条命的因果。
　　至于姜衍会不会跟出来，那就随便他自己了。
　　反正提醒他给了，姜衍若自己找死那可怪不了他。
　　姜衍终究还是惜命的，在阵法被关雎破掉之前出来了。
　　因为阵法破了，宫殿坍塌之后会海水倒灌，根本没法存在活人。
　　以后这海底宫殿就会彻底沦为废墟，任由海水和岁月的腐蚀，彻底化为尘土，再无痕迹。
　　关雎没有再管姜衍的死活，出来破阵之后，就急匆匆去找石南的魂魄了。
　　谁都没想到，石南的生魂会被亲生祖父活生生地埋在他自己的坟墓里，用他自己的死气遮掩天机，关雎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找到的时候，石南的生魂都沾染了不少死气，几乎快成死魂了。
　　关雎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让石南成功地身魂归位了。
　　但哪怕如此，石南还是足足在床上休养了一年多才恢复元气，终于不再惨白枯瘦得跟鬼一样了。
　　恢复之后，石南倒是变得沉稳了许多，就是执意要拜关雎为师，想跟他入玄门学道。
　　关雎却遗憾地摇头拒绝，“你不行。”
　　男人哪能说不行，石南眼睛一瞪，“我哪不行了？勤奋刻苦、吃苦耐劳，我绝对都行。”
　　“你根基不行。”关雎实话跟他说，“俗话里不是经常有受祖荫庇护、受祖荫长泽的说法吗？其实功德和孽业是一样，祖荫也和祖孽一样都会被子孙继承的。”
　　而石南的石家，就是当初被姜姒策反的姬嬴心腹之一，后来他们家世代子孙作为姬姞的守墓人，镇守姜姒炼化活死尸的秘密。
　　石南祖父，就是姜家传说中的白右使。
　　这么多年，石家世代子孙跟着姜家参与造神计划造了不少孽，早就罪孽深重。
　　而石家世代的富贵荣华，都是帮着姜家作孽而来的。那作为富家子出生的石南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人生，怎么可能逃得开这孽报？
　　哪怕石南没有作过任何恶，他身上也背了不少祖传下来的孽业果报。他不仅是多病短命的命数，而且这辈子过完，下辈子都可能做不成人、投身畜生道了。
　　除非石南这辈子能积攒巨大的功德，功过相抵。
　　但关雎却不能提醒他，因为有目的地去行善积德终究失了本心不算数的，反而会坏了石南的命数，给他增加劫难。
　　所以石南能不能有下辈子，就靠他自己从心而为。
　　至于石南想学道，那更是不可能。因为，“你身上背了太多你们石家的孽业，根本没法入道。”
　　因为天道不允许，就像是直属亲戚有违法犯罪的人不能从政从军一样。
　　哪怕强行入道，那也是邪魔歪道，迟早遭雷劈，反而增加孽业。
　　石南听关雎这么说，自然就明白了其深意，脸色灰败地沉默了一下，只好无奈放弃。
　　毕竟，他又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先祖、选择自己的出身。
　　不过关雎倒是从“石南想拜师学道”这一点启发了想收徒的想法，因为现在玄门式微，人间总需要有执法守道之人。
　　都怪之前姜家直接垄断了玄门，姜家一灭，玄门基本就没人了。
　　以后若是有冤魂厉鬼溜到阳间作乱，到时候若是没人管、或者不够人手管，那岂不是要乱套了？
　　关雎把这想法跟下班回来的贺洲一说，并且都有了徒弟目标，“正好高阳他们早就想跟着我学道法。”
　　尤其是现在地府和冥界都已经创建好了，大爹小爸都去了那里热火朝天地忙活着他们的新事业，没空搭理他这个“意外”儿子呢！
　　而且，他也要留在阳间陪着贺洲自然终老。
　　再加上现在他又毕业了，开了个古董铺子清闲得很，整日无所事事的，闲得慌，倒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贺洲立马点头赞同，“可以啊！收徒算我一个！”
　　这一年多以来，他已经协助各国把活死尸的事给彻底解决了。
　　但就是因为没了姜家四处掠夺鬼魂，最近的灵异事件倒是多了起来，他就彻底在特安局呆了下来。
　　而接触的灵异事件越多，他就越发觉得自己能力不够，很是力不从心。
　　要是他也有相关方面的能力，那查起案子来应该也方便很多。
　　思及此，贺洲甚至还帮着出主意，“要不我以官方名义，多招收些有这方面能力或资质的人？反正特安局最近人手特别不够用，本来就打算再招人。”
　　“所以这就是你最近下班越来越晚的原因？”关雎斜睨着刚进门的贺洲。
　　贺洲把外套挂好，换上鞋子走进来，一脸抱歉地把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关雎抱起来亲了一下，“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收一些资质好的人帮我教些人手出来，我去洗些水果。”
　　说完贺洲放下他，转身往厨房走去，“你吃饭了没？”
　　“都几点了还没吃饭？”关雎看了眼已经指示晚上10点的壁钟嫌弃道，“你不会还没吃晚饭吧？”
　　“吃过了。”贺洲洗好水果端过来搁在茶几上，弯腰把关雎抱起来，然后自己坐下把关雎抱在怀里紧紧搂着，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膀上，脸贴着他耳边蹭了蹭，看着关雎正在打游戏的手机画面轻声开口，“跟你商量个事？”
　　“嗯？”关雎头也不侧、手下不停地道，“你说。”
　　“等我忙完这一阵，咱们办个婚礼吧！”贺洲声音轻轻地说，仿佛在耳鬓厮磨。
　　关雎打游戏的手一顿，侧首看他，“这么有仪式感？”
　　自从把贺洲给救回来之后关雎就跟他开诚布公了，两人都见过双方的父母长辈，然后就搬到了一起住，这跟已经结婚了没什么区别吧？还要办什么婚礼？
　　关雎是真的不想瞎折腾，因为那种浮于表面的婚礼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意义。
　　“嗯。”贺洲轻轻点头，“不能领证嘛，但办了婚礼也算事实婚姻了不是？不过……”
　　贺洲想起什么问，“你们修士是不是注重结契的那种，道侣结契，由天道规则认可？”
　　自从一年前从那海底宫殿出来，关雎就把姜姒的事、活死尸的事，还有他自己是个鬼修的事，他跟沈家跟姜家的恩怨，以及他大爹小爸还存在的事……
　　等等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都给他说了。
　　哪怕是涉及到他的知识点盲区，关雎也耐心仔细地掰开了揉碎了解释说明给他听。
　　所以现在，贺洲特别积极地去关注了解有关鬼修的事情。
　　关雎看他眼巴巴的神情，有些失笑，“怎么，你想结那种？”
　　贺洲眼神灼热发亮地连连点头，“可以吗？！”
　　然后还满眼的期盼和向往，小心翼翼地试探，“我听说，你们修士结契是神魂结契，哪怕死了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
　　关雎闻言不由一笑，原来他不止只想绑定自己一辈子，还想生生世世呢，“可以是可以。”
　　但想到什么，关雎笑意微敛，“只是……”
　　“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修士？”贺洲怕他拒绝就急急地打断，“那你可以教我入门了咱们再结契啊！”
　　关雎微微摇头，“不是因为这个，结契只要一方有修为即可。而是因为……”
　　而是因为贺洲本身。
　　之前因为天道让姬嬴封印神果一事，关雎特意私下去讨伐过祂，想为贺洲去讨点好处。
　　然后从天道那里得知，贺洲的来历可能不一般。
　　因为当时谁也没法封印那神果，唯有贺洲可以。所以天道怀疑，贺洲和那颗神果可能出自同一宗源。
　　也就是说，贺洲的神魂可能不是这片天地衍生出来的，而是来自于神果来的地方。
　　这就能说明两个问题：
　　一，贺洲的神魂比天道查探到的还要强大；
　　二，贺洲的神魂可能和那颗神果同为神界的。
　　所以天道猜测，贺洲可能是神界某位大佬下凡转世历劫。
　　“而是因为什么？”贺洲等不及地问。
　　关雎决定实话跟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为什么会是你封印神果？”
　　“我倒霉呗！”贺洲想都不想地回答，对于上辈子的事他毫无感觉和想法，就跟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不。”关雎否认，“这世上能关乎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不是偶然的结果，而是必然的结果。换句话说就是，封印神果的人必须是你，别人做不到，你知道这能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贺洲漫不经心地问，甚至还亲了亲关雎的耳垂。他其实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事情，更不想跟前世牵扯个没完。
　　关雎倒是很认同天道的猜测，“说明你极有可能跟神果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者是你有可能是个隐形大佬、超级大BOSS……”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洲忍俊不禁地一声“噗嗤”轻笑打断。
　　关雎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认真点！”
　　“行行行！”贺洲乐得埋在颈脖里打滚，“就算我是什么超级大佬，那跟我们咱们俩结契有什么关系？”
　　关雎顿时有点悻悻地撇嘴，“我这不是怕你以后恢复了身份，心里有膈应嘛！还以为我故意瞒着你抱大腿呢！”
　　这就好比一个超级富二代暂时失忆了，某个穷人却故意隐瞒这一点去接近他、与他交好继而有了深厚感情，然后绑定在一起同享富贵。
　　那等富二代恢复记忆后知道了穷人故意的，心里能不膈应？
　　严重的，甚至反目成仇都有可能。
　　关雎自认为自己一个小小修/真/界的修士，可高攀不上神界的大能或神祗。
　　不过关雎这说法贺洲可不认同，“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一朝富贵了就嫌弃糟糠妻？”
　　“滚蛋！”关雎顿时嫌弃地轻嗔，“谁是你糟糠妻？！”
　　贺洲乐不可支地笑，笑完认真了神情说，“别说我是不是大佬那种根本没影的事，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佬，我的感情也不会因为身份地位或者能力变化而转移。”
　　说着顿了顿，试图让关雎换位思考地说道，“就好比你现在是个厉害的修士，而我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你不也没嫌弃我吗？”
　　谁知关雎斜眼睨他，笑着道，“谁说我没嫌弃？”
　　贺洲一怔，随即危险地眯眼“嗯？”了一声，“你敢嫌弃我？！”
　　说着就扑过去咬他，“嫌弃也晚了！我就赖着你、扒着你不放！”
　　关雎被他掐着腰摁在怀里，左躲右闪都躲不过，被他啃了好几口，“靠！你小狗嘛你！还咬？”
　　“跟你学的。”贺洲声音咕噜模糊地把关雎摁在沙发上啃。
　　两人一开始只是玩闹般地互啃，随着你来我往多了逐渐变成了情动地深吻，最后气氛渐渐灼热沸腾刹不住车了，贺洲都准备提枪上阵了——
　　突然一道光闪过，贺关关凭空落在他们跟前。
　　似是没想到一来就撞见这么劲爆的场面，贺关关愣了一下，“呃，我来得不巧？”
　　贺洲当即眼疾手快地一把扯过搭在沙发背上的薄毯，迅速地把两人裹了个严实，再抱着关雎坐起来，皱眉看着施施然坐下、丝毫不觉得尴尬的贺关关，没说话。
　　因为关雎跟他说过贺关关真实的身份，他倒是不好以父亲的身份训斥他什么。
　　尤其是贺关关撞见他们俩这种亲密事，面上眼底居然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看他们跟看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他若计较反倒显得矫情了。
　　倒是关雎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抱枕扔了过去，“懂不懂礼貌啊你！进来前不知道先敲个门？！”
　　贺关关接住抱枕笑了笑，“这是客厅，公共场合。你们俩倒是注意点啊，我还小呢！”
　　“小你妹！滚蛋！”关雎躲在薄毯里拢了拢被贺洲扯开的衬衣，提了提裤子，顺便还帮贺洲提了提。
　　贺关关顺着他的话说道，“我确实要走了，来跟你说一声。”
　　“嗯？”关雎的动作一顿，有些懵地抬眼看他，“去哪？”
　　随即觉得自己有些傻了，天道还能去哪？天道无处不在。
　　贺关关倒没说要去哪，但却意有所指，“事情都解决完了，我自然不能再留在这。”
　　关雎立即就明白了他在意指什么，“那这小孩……”
　　贺关关指指自己，“这小孩以后会以正常普通的人类小孩自然长大，他既然承了你们两给的身和魂，自然得完成这一段父子因果。我会抹去我存在过的痕迹，他以后不会记得这些，你们可寻常待之。”
　　对于这结果关雎倒是不意外，点了点头道，“那你事情都办好了？没留什么烂摊子给我吧？”
　　贺关关失笑地摇摇头，“放心，冥界和地府已经完善起来了，按部就班地运转起来便可，不会让你再费心劳神；神果菩提也种下了，可保阴阳两界安稳万年无虞。”
　　想了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又道，“对了，姜衍已经死了。”
　　“死了？”关雎一怔，前不久还听说姜衍在玄门挺活跃的呢，看着有起复姜家的意图，“怎么就死了？他前段时间不还活蹦乱跳吗？”
　　贺关关没有说详细具体，“自作孽，连带着姜家一些旁枝末节也一起没了。”
　　“哦，懂了。”关雎就没有再多问，倒是有个早就想问的问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贺关关挑眉，一副让他“请说”的表情。
　　“我是想问，”关雎犹疑了一下，也不管是不是窥探天机了，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没有来这里，这里原本的发展是什么样？”
　　他还是耿耿于怀这个小世界的天道会现身，因为他实在是没察觉到这个世界有什么致命危机值得天道亲自来处理，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被他给忽略了。
　　他参悟不透的东西若是弄不明白，搞不好会成为他的心魔，他必须要弄个清楚。
　　贺关关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随即沉吟了一下回答道，“如果你没有来，活死尸——在后世会被人称之为丧尸，会霸占整个世界，而且不限于人类。”
　　“啊？！”关雎微惊，“会末世？！”
　　贺关关微微点头，“不止是人类，所有的物种都会被死气侵染得渐渐地灭绝。世界会清洗、红尘会净化，这颗星球会死很多很多年，才有可能渐渐复苏。”
　　关雎真的是震惊了，原来会这样。
　　怪不得天道会现身，祂也许是来救世的，也有可能是来灭世的，端看万物灵长的人类怎么选择。
　　如果关雎没来，没人能制衡得了姜家、没人能对付得了活死尸，天道估计就是来灭世的。
　　思及此，关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下子捕捉到了什么，“我是不是你故意拽来的？”
　　贺关关怔了一下，随即缓缓地笑开了，“你倒是很敏锐。”
　　关雎看他没有否认，顿时在心里“艹”了一声，有些气笑，“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够厚道？经过我同意了吗？”
　　贺关关倒不觉得，“反正你都是要渡劫的，去哪个小世界都一样。只要这里的冥界完善一个轮回，你就能功德圆满顺利飞升了。而且……”
　　贺关关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贺洲，“你还有意外之喜不是吗？如果你没来，灭世的会是他，我不过是来净化的。”
　　祂不会插手人类甚至所有物种的生死存亡，祂只会选择在最后是净化还是清洗。
　　“啊？”这倒是让关雎惊讶了，窝在贺洲怀里的他仰头看了看贺洲。
　　贺洲正好也垂首看他，眼神清澈正直，有股浩然正气，好像不是很明白他和贺关关的交谈内容。
　　所以关雎觉得，“不太可能吧？！”
　　他家贺洲这么正义善良的一个人，除恶务尽，怎么会是灭世大魔头？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贺关关神色淡淡，“人的心性，是由人生际遇打造而成的。你没来的话，他不会被拯救，遇不到善意，他的遭遇会彻底扭曲黑化他的心性。在最黑暗的时候回归神体，就是他灭世之时。”
　　说着顿了顿，看了贺洲一眼，“这就是他原本要历的劫。”
　　什么都不懂的贺洲听得完全云里雾里，但他没有冒然地插嘴询问。因为他想知道什么，之后问关雎，关雎都会告诉他。
　　倒是关雎有些后怕地看了看贺洲，紧紧握住他的手，转首问贺关关，“那就是说，他原本历劫是会失败的？”
　　贺关关点头，“这也是这个世界的劫。”
　　关雎顿时有些庆幸和后怕，“那还好我来了……”
　　贺关关顿时笑眯眯，“我没坑你吧？”
　　关雎白了他一眼，倒是没再计较。
　　贺关关倒是道，“还有什么要问的？我要走了。”
　　关雎想了想，摇头，指指楼上，“去睡下再走吧。”
　　天道觉醒之前，那孩子本身皮得很，哄他睡觉可费劲了，他可不想伺候熊孩子。
　　“好。”贺关关起身上楼回房睡觉去了。
　　关雎有些呆呆地兀自出神，一动不动。
　　贺洲从身后搂了搂紧他的腰，垂首歪头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在想什么？”
　　关雎回神摇了摇头，“没，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他和贺洲的因缘际会，也感慨这世上不知道哪个算因、哪个才算果，算起来可真复杂，他一时半会都理不清。
　　“嗯。”贺洲也没有多问。
　　这主要是因为关雎和贺关关说的事情，他听不太懂，也不是很想去弄懂，总觉得那对他来说都是飘渺虚无的事情，离他很遥远，可能这一辈子都触及不到。
　　等该懂的时候他可能自然就懂了，现在让关雎费劲吧啦地解释，他也不一定会听得懂，说不定还会衍生更多的问题，完全自寻烦恼。
　　与其好奇这些离他十万八千里的事，倒不如关注一下眼前跟他切身相关的，比如，“那咱们什么时候结契？”
　　这个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关雎怔了一下，随即抿唇而笑，他倒是永远会抓住重点，“等等吧，结契需要些东西，我得去准备，一个月之内。”
　　“好。”贺洲满意而笑，摸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得寸进尺，“那婚礼也要举办。知道你嫌麻烦，不大办，就邀请我们两边的亲友见证一下，好吗？”
　　关雎点头，倒是纵容他这一点，“可以，不过你来准备。”
　　他实在不太喜欢理那些俗事。
　　“好。”贺洲高兴得没忍住亲了他一下，然后一下又一下，亲着亲着就有些意动了，从关雎耳边摩挲到他的嘴边，暗哑着声音低问，“我们继续？”
　　关雎没好气地一巴掌盖他脑袋，“继续什么继续，都几点了？洗澡睡觉去！”
　　闻言贺洲眸光猛地狠狠一亮，“那我们一起洗？”
　　关雎看他眼巴巴的求欢神情，想着最近他忙得确实有好几天没亲热过了，遂心软地点了点头，“行叭。”
　　贺洲顿时高兴地欢呼一声，抱起他就往浴室里冲。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