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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亲亲我
　　作者：雪碧oo
　　简介：季安说，游忱亲亲我
　　凶攻，特别凶，慎入/快节奏，开头即互相喜欢
　　——
　　游忱垂着眼，看着季安这张曾经在自己梦里无数次出现的脸，流着像他梦里一样凶猛的眼泪。
　　他叹气，怎么这么好几年过去了，季安面对他，还是只会说，游忱亲亲我。
　　——
　　真刀子嘴豆腐心攻×胆小亲亲怪小结巴受
　　——
　　**加个避雷:哭包受**


第1章 
　　初秋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季安拢了拢外套袖口，缩起身子想让自己暖和点。
　　他身体不好，体质偏寒，很怕冷。
　　路口走过三三两两的学生，然后越来越多，他垂着脑袋不敢到处乱看，只盼切着游忱快点到，再快一点。
　　等人群开始熙熙攘攘攒聚着跑起来，游忱还是没到。季安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心里的不安一股股涌上来。班主任已经因为他几次迟到而严厉警告过他，如果今天再迟到，那他一定是要受罚的。
　　心里倒数着。最后两分钟了。
　　季安抬头往路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没看见游忱的身影，他咬了咬牙，抬起脚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跑，风灌进校服外套里，他是真的觉得冷。
　　为什么呢？为什么游忱不可以再快一点，他不想等，也不想跑，因为冷，他更不想被班主任罚。
　　季安赶到教室的时候还是迟到了。班主任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让他下课去办公室一趟。
　　他轻轻点了点头，坐到自己座位上，趴到桌上缩成一团，手指绞在一起，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没过一会，后门果然传来咚的一声，游忱踹开门进来，不顾班里人的视线，满是戾气地走去季安旁边，然后伸手抓住季安的后衣领一把把季安拎起来，像拎起一只无力挣扎的幼猫。
　　季安闭紧眼睛，被拎着走了一路，甩进厕所隔间。游忱进来锁上门后又把他拽着压到门板上，他轻哼了声，不敢睁眼。
　　“不等我？季安，你把我的警告当成什么？”
　　他不回答，显然游忱也没想给他回答的机会，施虐一般的吻压下来，尖利的犬齿咬在他嘴唇，疼得他止不住眼角的泪花。
　　压抑着不去推游忱的手最终还是往前伸，然后如预料一般被拽住压在头顶，游忱用力扯他耳垂，他疼的张嘴想叫，游忱顺势钻了进来，手指的动作变得轻，安抚他刚刚那一瞬间的阵痛。
　　可是耳朵不疼了，嘴巴还是疼，舌头也疼，被咬的疼，吸的疼，被亲的疼。
　　书里描写的亲吻那样缠绵，为什么他只感觉到痛呢？
　　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喜欢只有控制与欲望吗？
　　季安感觉胸腔里的氧气正在慢慢变少，缺氧让他有些意识不清，混乱地想着为什么自己对游忱的喜欢，在这种畸形的关系里却愈加蓬勃。
　　他藏了那么那么久的喜欢，却只是因为被别人推了一把狼狈地摔在对方面前，就与对方陷入这样不堪的关系里，无法再与对方平等地相处。
　　游忱松开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的季安，低垂着视线看季安红着眼睛喘气，等季安缓过来，又冷冷地说:“道歉。”
　　季安的嘴唇肿的很厉害，又红又湿，还有一排正在慢慢隐去的齿印，游忱留下的。
　　“对……对不起……”
　　季安颤着嘴唇努力地想要说清楚，但尝试很多遍也没有成功。
　　他讨厌自己的结巴，所以他不愿意说话。
　　慌乱无措与一点委屈让他显得有些可怜，垂下去的睫毛长长的湿成一片。
　　但游忱一点也不可怜他，还恶狠狠地伸手捏住了他的脸，不耐地下命令。
　　“说清楚了，给我三个字一起说。”
　　季安又尝试了很多遍，最后终于成功。
　　“对……不……起。”
　　游忱拍了拍他的脸，笑了。
　　“嗯，真乖。”
　　——
　　早自习一下，季安就往办公室那边走，瘦削的背影看起来落寞又委屈，游忱皱了皱眉。
　　许壬来找他去吃早餐，他最后看了一眼季安，转身和许壬下了楼。
　　他想着要买点什么给季安吃，盯着一路的店铺发呆时许壬打趣他说道:“诶，游哥，你该不是真对那小结巴动心思了吧？”
　　“上次他那么明显是故意摔你面前的，这么老套的把戏，你也中招？”
　　游忱瞥了他一眼，说:“你没看见有人推他吗？”
　　“但他往你那边倒，就是故意的啊。”
　　游忱不说话，买了些饺子让店员打包好扔进校服口袋，又伸手捂住。
　　季安很娇气，不能吃凉的。
　　“游哥，你来真的啊？”许壬有些不相信，“虽然你看起来每次都把那个小结巴弄得很惨，但是我看你这样子明显不对劲了。”
　　游忱敛了敛眼皮，锋利高耸的眉骨让他的神情看起来很阴戾。
　　“一个听话到不行的破布娃娃，我修修就是我的了，这不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吗？”
　　是这样的。
　　游忱看着缩成一团乖乖吃饺子的季安，回想起那次季安摔倒在自己脚边，难堪地涨红了整张脸，爬起来向他道歉，还没开口就哭了，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
　　又乖，又脆弱。
　　他深埋心底的控制欲与施虐欲被恶意地勾起来，然后在那一瞬间清楚明了自己以后的生活都会紧紧与季安缠绕起来。
　　人们总是把很多感情都一囫囵地称为喜欢，游忱更多时候却会愿意直观地表达自己是畸形的控制欲与施虐欲在作祟。
　　但要称作喜欢也不是不行，毕竟他发现时间越长，藏匿在施虐欲后的保护欲就越强烈。
　　矛盾的情感，确实用喜欢才会更贴切。
　　季安嚼东西很慢，鼓鼓的腮帮子好一会才会恢复原样，两颊绵软的肉勾出一个稚气的弧度。
　　这么漂亮这么乖，但是个结巴。
　　所以他说是破布娃娃，一个拥有着缺陷的漂亮器具。
　　他不包容这份缺陷，也不会因为厌恶这份缺陷而扔掉一整个漂亮器具。他可以选择修好，那么他得到的酬劳会是——这一整个漂亮器具的完全掌控权。
　　“去办公室干嘛了？”
　　游忱抬起食指敲了敲季安的桌子，季安吓得把剩下的饺子紧紧抓在手心里。游忱想笑，难道他自己给人买的，还会再抢回来吗？
　　“班主任找你吗？”
　　季安不说话，他有些不耐，刚要伸手去抢过季安手里的饺子好让季安听话，下一秒班主任就进来了，冷着脸公布说:“今天的卫生，由季安同学一个人全包，下次再迟到，就罚一周。”
　　季安红着脸低下头，嘴里还在呆滞地嚼着饺子，游忱踹了一下桌角，眯着眼盯着说完就走的班主任。
　　“季安，你看看你自己多好笑，迟到的人也不止你一个，怎么偏偏就你被罚了？”
　　游忱站了起来往教室外走，骂了一句:“垃圾教资，果然出不了几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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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哥去找班主任麻烦了


第2章 
　　游忱出去一趟再回来后，黑板上季安的名字旁边就多了他的名字。
　　他坐下后又问季安:“他是不是骂你好几次了？”
　　季安点点头。
　　游忱啧了一声:“说话。”
　　季安又轻轻应了一声:“嗯。”
　　游忱没再出声，往桌子上一趴，睡觉了。
　　季安看了他一会，又抬头去看黑板上的名字，他开始认真思考游忱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怎么想的，是要每分每秒都控制住他吗？即使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要强势地站在他的身边。
　　这种控制欲细细密密地缠住他，他理应感到恐惧，但他却只觉得窃喜与满足。大概他的内心也是畸形的，竟然会渴望有人能够这样不正常地控制他。
　　所以他才一点也不会讨厌游忱的行为，即使痛也会更喜欢。
　　快放学的时候游忱让季安偷偷跑去商店给自己买东西，报了几个季安很陌生的字眼，要他必须找到。
　　季安急匆匆地跑到商店，翻翻找找拿了游忱想要的东西，有一样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他急得鼻尖冒出细汗，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有点想哭，怎么就是找不到。
　　又找了一会后季安放弃了，抱着手里那点东西往教学楼跑，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学生还在路上晃。
　　他闷着脑袋使劲往前冲，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被人用手捞住抱进怀里又摁到墙上，耳边游忱冷冷的声音落在耳边。
　　“不知道看路吗？”
　　季安喘着气不敢说话，腰上的手掐得很用力，逼得他整个人都贴紧了墙壁，冷的细细发抖。
　　游忱嗤笑了声，手往上举了举，他被迫踮起脚，下巴被挑起来和游忱接吻，游忱这次没要欺负他，细细地吻细细地舔，咬得不用力却惹得他止不住的哼，脚尖在地上踩了几下，整个人贴着墙往下滑，游忱伸手拍了一下他屁股，警告道:“别动，给我站好。”
　　他于是又抖着腿站直，下意识想抓住游忱的手臂以借力撑住自己，但游忱不让他碰，他没有支点，吸着鼻子委屈的有些想哭。
　　游忱又笑了笑，单手圈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压，离开冰冷的墙壁然后贴紧滚烫的躯体，这一瞬间的转换让他在意识混沌间对游忱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感和归属感，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啧，往我身上凑什么？”
　　游忱想把他扯开点，他没忍住用力吸了下鼻子，游忱就没动了，抱着他又吻下来，亲到他腿软站不住，哭出声后才放开他。
　　“东西买好了吗？”
　　游忱抱着发软的季安往楼梯扶手上放，季安顺势趴在上面喘气，手里还紧紧攥着的东西抖着递过去，游忱接到手里看了看，果然下一秒就伸手捏住他后颈问他:“怎么还少了样东西？”
　　季安努力地挤出几个字眼:“找……不，到。”
　　“季安，你连这点事也做不好吗？”游忱冷笑一声，“那还去了这么久，本来两个人的卫生我都一个人搞完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季安慌乱地摇头:“不……不是……”
　　游忱拽了他一把。
　　“上去把书包拿下来，去公园。”
　　——
　　季安背着书包跟在游忱身后，游忱带着他晃了一会，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又吻下来。
　　这会确实是在欺负他了。
　　季安觉得这不算是接吻，而根本是一场侵略。
　　他很轻易地被逼到窒息逼到站不稳，迷迷糊糊地两边晃，被松开了还无意识地张着嘴。
　　明明知道他已经晕到走不了路了，游忱却还是要恶劣地推着他往前，然后在他身后笑着说:“晃什么晃，往前走，别想着要我抱你。”
　　季安踉跄着往前踏出几个小碎步，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
　　书包带子被游忱抓住往上提了提，游忱比他高很多。他脚又往前踩了一步，但不晃了。
　　“明天早上记得等我，听见没？”
　　他点点头，被用力捏了一下耳朵，顿时疼得皱起整张脸。
　　游忱冷着声:“说话。我警告过你，我的问题必须开口回答。”
　　“听……听到……了。”
　　“给我三个字一起说，不然就别回家。”
　　——
　　游忱到家后和像往常一样和许壬打起了游戏，到了十二点他突然说不打了，要睡觉了。
　　许壬惊了一惊，要知道熬夜打游戏对游忱来说是家常便饭每天必做，有时候还会通宵。
　　他扣了个问号过去，没得到回应，又立马发了好几条消息问游忱怎么了，游忱只是回了他一句，要早起。
　　许壬更惊讶了，又连发了好几条语音，但过去很久也没人回。
　　游忱真睡了。
　　许壬傻了。
　　第二天早上游忱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好换上衣服就往路口走。
　　季安赶到路口的时候，游忱正插着兜站在那打哈欠，半眯着眼，狭长的眼睛勾勒出一个刀片似的形状。
　　他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游忱瞥了他一眼，然后转了身，往学校走。他呆呆地又跟上游忱。
　　他实在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有一天游忱会比自己早。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是游忱在等他。
　　一直到了教室，季安还在发懵。
　　游忱还没睡醒，声线慵懒，说:“下课了记得叫我。”
　　季安点头小声应着:“嗯。”
　　游忱趴在桌子上，脸正冲着他，出挑的五官勾住他视线，他想起刚刚游忱打哈欠眯着眼的样子。
　　游忱的眼睛很特别，薄薄的单眼皮刻出刀片锋利的弧度，像是看你一眼就要刺伤你，和高耸的眉骨相形相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翳又冷漠。
　　很凶，不耐烦的样子更凶，笑起来也带点不屑的意味。
　　其实根本不敢对视啊。季安想，但是为什么被看一眼都会感觉很晕又很燥热呢。
　　“看什么呢？”
　　耳边游忱的声音又响起，他措不及防对上游忱的视线，整个人都呆滞住，一瞬间晕头转向不知道该怎么办。
　　偷看被当场抓住，要怎么办？
　　季安呆住的样子很笨也很可爱，游忱吃笑一声，撑起来就吻过去，季安没来得及出声，上半身被整个压在墙上，嘴巴被硬挤开，滚烫的吻灼烧着他，浑身好像都在发痒，几乎要疯掉。
　　唯一庆幸的是，他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看见。
　　角落里的位置似乎自带屏障，没人会发现他们在这里激吻，荒唐又热烈。
　　他下巴尖上的湿液被勾走，游忱在他腰上迅速捏了一把，他压抑着哼了一声，流着眼泪想，要是被人看见了，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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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小暗线 快猜一下


第3章 
　　“又哭。”
　　游忱笑了。
　　季安难堪地咬了咬嘴巴，一阵麻意。他想说自己不是哭，只是喘不过气了，那不是他想流的眼泪。
　　但他不敢说。
　　游忱撑着下巴看着他。
　　“没事，哭吧，你哭好看。”
　　季安脸又红上几分，低着头不想让游忱看，游忱伸手，手掌托着他半边脸，微微抬起来，拇指蹭了几下，说:“脸这么烫。”
　　季安很想逃，眼泪更多了。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心脏狂乱的跳动他该怎么应对，不知所措的感觉会让他很难受。
　　游忱又捏了一下，弯腰微侧着脸在他脸颊上亲，又蹭下去亲他嘴角，像是安抚。
　　“说句话？”
　　季安不知道说什么，可是不说游忱一定会生气吧。
　　“我……”
　　季安挤出一个字，后又没动静了，察觉到游忱的耐心逐渐耗尽，他抖着往前凑，主动碰了一下游忱的嘴唇。
　　说不上是亲吻，但游忱的眼睛很明显沾染上笑意。
　　“嗯，这么乖。”
　　游忱扶着他后脑勺咬了他一会，咬得他嘴巴很红才放过他，然后眯着眼又用那种半哑的慵懒声线说:“我真的有点困，你一个人乖乖待着，别吵。”
　　季安点点头:“……好。”
　　——


第五节 自习课游忱偷偷跑去学校体育馆打球，季安在教室里写作业。
　　午休的时候他被游忱拉去厕所弄了一会，胡乱求饶很久，直到把那句“求求你”和“我听话”连着说好后才被放回教室，趴在桌子上因为接吻的余韵还在流泪，游忱搂着他的腰趴在他肩上咬他耳朵，他说疼，游忱让他忍着。
　　他只能忍着，然后偷偷地咬自己的手臂，被游忱发现后用拇指卡着嘴角不让闭上嘴巴，无法进行吞咽的动作，口水一点点流到下巴上，他哭得难堪又可怜。
　　但游忱照样不可怜他，甚至还拿手机拍了照，然后给他看。
　　照片里他整张脸全是红的，连鼻子嘴巴都是，眼泪口水流了一脸，甚至还能看到舌尖，怯懦地缩在里面不敢碰到游忱的手指，眼底被撩拨的全是迷蒙的欲望，看起来色情又浪荡。
　　“呜……”
　　季安有些崩溃，闭上眼睛不愿意看，肩膀抖着呜咽出声，游忱抽出手指捂住他的嘴，然后亲了亲自己的手背，轻声说:“别吵，午休呢。”
　　他咬着嘴巴压抑着哭，很委屈，游忱失笑，好像欺负过头了。
　　游忱抬手把季安的脑袋摁进怀里，用校服外套罩住，季安在他怀里小声呜咽，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很可怜的哭声。
　　游忱没删照片，移进了隐藏相册，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季安哭了好一会，等到趴下去打算休息，午休已经快结束了。
　　游忱睡了一上午，不困，所以还有精力去打球，季安很困，眼前的作业都有些看不清，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不小心往旁边摔了一下把自己吓醒了，季安看着游忱空空荡荡的座位，有些委屈。
　　他缩了缩身子才发现游忱的外套在自己背上披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披上的。他于是更用力地蜷缩起来，把整个人都缩进外套里，想象着午休时候游忱抱住他又用外套罩住他。
　　他想看看几点了，什么时候下课，打开手机就看见了游忱的消息，让他去一下体育馆。
　　季安把游忱的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游忱桌子上，然后下楼去了体育馆。体育馆里除了游忱和他朋友，还有别的一些人，应该是在上体育课。
　　季安垂着脑袋走过去，游忱坐在地上手撑在后面，屈着膝盖敞开腿喘气，脸上布着一层汗，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却反而衬的游忱莫名的蛊惑人。
　　他看见季安后笑了一下，冲季安招招手。
　　“过来。”
　　季安走过去，游忱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已经举了起来，他猜游忱应该是要抱自己，但这个姿势不太好抱，他想了想，最后慢慢跪了下去，双膝跪在游忱腿间。
　　游忱挑了挑眉，歪着脑袋笑，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要不是这有人，我就把你亲死在这。”
　　游忱凑在他耳边低声威胁，他没有反应，乖乖地趴在游忱怀里。
　　其实他不怕，如果游忱想要他难堪，在这么多人面前亲他，他也不会躲的，他都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了，又会怕什么呢？
　　真正会令他难堪的，是让他开口说话，尤其是和游忱说话。
　　他讨厌自己的结巴。
　　可游忱似乎很热衷于让他说话，让他好好地、一个字一个字连起来说。
　　游忱拍拍他的屁股，说:“好了，回去吧。”
　　季安慢吞吞地从游忱怀里起身，周围的视线焦灼在他身上，他没怎么在意，转身又安安静静地顺着原路往回走，可怜的像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
　　他走出门口，下课铃响了，他想游忱会不会跟上来呢？
　　但跟上来的不是游忱，是体育馆里别的班的人，领头的那个伸手推了他一把，笑问:“啊，你就是游忱养的那条狗啊？听说给钱什么都能做。”
　　季安怯怯地往旁边退，他知道学校里有关于他的流言很多。
　　“都能给游忱下跪了，真贱啊。”
　　“那叫调情，你不懂很正常。”游忱从后面晃过来，眉眼间尽是不屑，“那话是谁告诉你的？也就能把你哄得团团转。”
　　游忱走过去，推了季安一把，说:“你先回去。”
　　季安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回走，走远前听见游忱说，就算要收钱，也看不上你们那点，收好给自己好好去上节智力开发课吧，昂。
　　季安突然很想被游忱亲。
　　他回了教室，上了课才发现这节刚好也是体育课，扭头又跟着人群下了楼。
　　季安走得慢，刚好迎面碰上游忱，身后跟着刚刚推他的那个人。
　　游忱看见他，嘴角勾了点坏笑，手里好像撕开了什么东西的包装，然后冲他招招手。他乖乖地走过去，被恶狠狠掐住脸，游忱往他嘴里塞了颗糖。
　　很酸，季安一下就皱起了整张脸，舌尖下意识把糖推到一边咬着，眼角泛出泪花。
　　他很怕酸，游忱明明知道的。
　　但游忱只是得逞地笑，还要伸手捏他鼓起的左颊，把那颗糖又推回去，让他含着，看他小小的鼻尖都红起来。
　　“我有事，放学帮我拿一下书包，记得等我。”游忱不轻不重地拍拍他的脸，“要是我没看见你……”
　　他没把话说完，季安自己猜到了，然后乖乖点头。
　　“……好。”


第4章 
　　季安抱着游忱的书包，在路口等着游忱。
　　游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故意从他身后摸上来，抱住他的腰揉他的小腹，低头咬他的耳朵，他一下就被弄到腿软，闷哼了声后被抓着肩膀转了半圈，面对着游忱。
　　游忱掐着他后颈吻上来。
　　“明天他们说要聚餐。”
　　游忱半含着季安的嘴唇，季安小声应着，他又说:“记得等我，听见了没？”
　　“听……听见了。”
　　游忱这次没跟他计较这句不太通顺的话，突然笑着叫了声他的名字，从口袋里又摸出几颗那样的糖，撕开了要喂他吃。
　　“乖，再吃一颗。”
　　游忱真是坏到一种地步。
　　季安沉默了半晌，像是一种拒绝，但最后还是在游忱半是胁迫的目光里张开嘴，含住了糖，眨了几下眼又被喂了一颗，然后又是一颗，再一颗，满满塞了四颗，他真的很怕酸，舌头都麻掉了，脸颊被酸得软掉。
　　季安吸了一下鼻子，哭了起来。
　　那种没有声音的流眼泪，一半是生理性刺激一半是委屈，特别可怜。
　　游忱揉了揉他的脸，问他:“要我帮你吃掉吗？”
　　他点点头，游忱就吻了下来，舌头卷走那几颗糖，又舔舐他口腔里的每个角落，那些酸涩才终于淡去一些。他这才收住眼泪，被松开后舔了舔嘴角，游忱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然后用力地咬了几下，他听见糖被咬碎的声音，游忱又吻了下来，那股酸涩从游忱嘴里传过来，他躲不开。
　　连带这个吻，都是酸涩的，是让他再度掉下眼泪的。
　　但是季安，甘之如饴。
　　“好了，”游忱最后亲了他一下，“回家吧。”
　　——
　　晚上的聚餐是八点才开始，季安想准点去等游忱，游忱不是会提前去或者准时到的人。
　　但快八点的时候，有人给他发消息，说游忱已经到了，在等他，问他为什么还没来。
　　他有些不太相信，明明游忱说过要自己等他的，为什么又提前去了？
　　对面仿佛知道他的疑惑，又发来一条消息。
　　“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哦。”
　　季安一瞬间就想象到游忱黑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拎去某个隐蔽的角落弄到他不停求饶。
　　季安只能站起来，找出外套穿上，打了车去约好的地点。
　　他到了之后，发现包厢里只有一半班里的人，而且大部分是男生，最重要的是，游忱并不在这里。
　　季安吓得退了退，被人扯过去坐下，那人告诉他游忱去厕所了，待会就过来。他不敢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位于人群中间，面前摆着一杯酒，他看见了，是好几种酒混合起来的。
　　这会，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不得不在意了，因为游忱不在。游忱不在，这些视线只会令他恐惧令他浑身发冷。
　　有人逼他说话，他疯狂地摇头，这不可能的，他不要说话，他讨厌自己的结巴。
　　“哈哈哈哈哈哈干嘛还要问啊，直接灌他酒就好啦，醉了的人让说什么说什么，就算说不了，你想做什么也能做啊。”
　　有手摸到他腰上的时候，他想尖叫，但他不敢张开嘴，怕那些酒真的被灌进肚子里，他只能蜷缩成一团，躲避着他们的手，酒在推搡间洒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很狼狈。
　　包厢里一片喧闹，周围的人没有想过要帮他，都是欢呼着起哄，有人踹门进来，喧闹突然就停止了。
　　“啧，季安。”
　　熟悉的声音。他等到了。
　　“我说过的，让你等我，是不是？”
　　他抬头看过去，游忱歪着脑袋，冷冷地盯着他。
　　他只有眼泪。
　　游忱皱着眉很不耐烦:“说话，季安，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那他该说什么。
　　“游……游忱。”
　　“连着。”
　　“……游、忱。”
　　游忱笑。
　　“嗯，学会叫名字了，过来我这里吧，还想坐那里多久？”
　　身上的手松开了，季安挣扎着爬起来，半跌半撞地往游忱那跑，一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倒在游忱脚边。
　　包厢里传来细细的笑声，但他不在意。
　　他只是想到那天自己也是这样狼狈地摔倒在游忱面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难过，也很痛苦，眼泪像海水一样往外流。游忱弯腰把他抱起来，很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坐到旁边去，又抬眼冷冷地扫视那些人。
　　他先是拿起桌上的酒杯，捏在手心里晃了几圈，酒在杯子里被晃出一个小小漩涡，弧度很好看，晃到酒洒出来一点，他就精准地往左边某个男生脸上泼过去。
　　那人叫骂了一声:“操……！你他妈！”
　　“脚伸得太长，刚刚被季安踩脏了吧？我替他向你道歉。”
　　游忱笑笑，把酒杯叮当一声扣在桌子上。
　　“本来想帮你洗洗，一不小心倒偏了，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也没事，你也该洗洗脸。”
　　他说完又扭头，冲着那些人笑。
　　“想听什么？我替他说。”
　　一堆人都敛去了刚刚得意又疯狂的表情，赔笑说没有，开玩笑的。
　　“开玩笑？可是我没开玩笑啊。”
　　游忱挑着眉，手掌摁着季安的脑袋，见没人说话了，忽然伸手拿过旁边的酒，几个杯子，不同品种的酒胡乱地倒，全混在一起，然后往前一推，仰靠到沙发背上。
　　“喝吧。”
　　季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游忱突然轻轻吻了一下他耳朵，很温柔，他以为游忱也想说些什么，就闭上嘴乖乖地等，下一秒他听见的却是酒瓶碎裂的声音，和人的痛呼声，惊叫声。
　　游忱的手从他后脑勺伸过来捂住他耳朵。
　　“掂量掂量自己，也配让他说话？”
　　游忱把季安从怀里拎出去，摁在沙发上，说:“趴好，不准看。”
　　季安乖乖地蜷缩在沙发里，只知道游忱站了起来，然后是酒瓶砸碎的声音，肉体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和嘈杂的人声。
　　几分钟后，游忱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往包厢外走，没有立马离开，他被抱去洗手间。
　　季安被抵在墙上，还在流眼泪，细细地发抖，游忱用力掐了一下他耳朵，他呜咽一声，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
　　游忱嗤笑一声:“你就这么想被他们围起来？他们给你钱了吗？”
　　季安摇头，有些崩溃地解释:“我……我不是……他们……他们发消息给，给我，说你在……等我……说你……你已经到，到了……”
　　游忱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塞进他手里。
　　“现在，当着我的面，学校里的人，除了我，你全删了。”
　　季安哽咽着点点头，抖着手打开手机点进微信，一个一个把学校里加的几个人全删了。删完后，游忱收回视线，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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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忱前期真的有点凶也不知道有时候是需要哄人的，但是他以后会学会的，希望大家多喜欢游忱一点点，不要讨厌他。


第5章 
　　季安变乖了点。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更不愿意和别人交流了，每天缩在角落里只和游忱待在一块。班上好几个人都请了假在家休息，嗯，游忱砸伤的那几个。
　　但季安还是很害怕，因为那天所有人都是同一副嘴脸，没有人愿意帮他，每个人眼里都只有疯狂和扭曲的快感，朝他伸手的，把他压在沙发上的，想灌他酒的，站在一旁欢呼尖叫的。
　　从欺负弱者的过程中获得快感，这就是那些社会渣滓最喜欢做的事。
　　那眼泪就活该是弱者生存的营养剂吗？还是他们生活的调味剂？
　　他们以为给季安报了个错误的地点就不会被游忱发现，又或者说他们以为游忱发现了也不会管，毕竟大家都知道游忱最喜欢把季安玩到很惨很可怜。
　　只是他们没想到，虽然游忱也是从欺负他的过程中获得快感，本质上却远远和他们不同。
　　他们也不知道，欺负季安获得快感的权力，是游忱的专属。
　　永远不会和任何人分享。
　　季安偷偷地想，以后一定一定要等游忱。
　　游忱也发现季安变乖了，即使害怕迟到也会乖乖站在路口等他，就是又不愿意说话了。不管他怎么逼，季安都咬着嘴巴不肯开口。
　　游忱有些不耐，捏着季安的下巴让季安仰起脸。
　　“说话啊。”
　　季安水亮亮的眼睛盯着他，就是不说话。
　　“啧，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
　　游忱的手指掐住他两颊，看他疼得泛出泪花也不肯低头，心里窝了一阵无名火，甩开手转身走了。
　　季安愣愣地看着他背影，张了张嘴，但没出声。
　　季安不想开口，那天被摁在沙发上逼着说话，他从心脏深处涌出一股无边的恐惧感。他不仅是讨厌自己的结巴，他也畏惧自己的结巴。
　　他不是天生的结巴，他五岁的时候，因为没跟紧妈妈，被人贩子打晕了抱走，醒来后尖叫着求救，人贩子甩了他一巴掌，他头磕在地上，又被打了针药，从那以后就说不清楚话了。
　　刚开始甚至是无法开口，被警察找到后送去医院，住了大半个月，然后变成了一个结巴。
　　所以他不是天生的结巴。他是从一个完整的小孩，变成一个不完整的小孩，从一个生动活泼的小孩，变成一个怯懦沉默的小孩。从一个人人宠爱的小孩，变成一个处处受人指点的小孩。
　　他就这样，这样长大。
　　他知道一个人从高处跌落的感觉，知道一个人被轻易摔碎的感觉，他知道一个人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要被迫接受可能长达一生的惩罚的感觉。
　　所以他不肯开口说话，仿佛说话就是接受惩罚，是被迫回溯自己被毁掉的那段记忆，是向所有人袒露伤疤。
　　可是游忱让他说话，他不会有这种感觉，他只会觉得难堪，那种向喜欢的人，暴露出自己会被人讨厌的一面，那种难堪。
　　那天被游忱从人群里抱走后，他又被迫和游忱解释，听着自己连几句话都说的磕磕巴巴，他很痛苦，回去后就发现自己有了应激反应。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季安看向游忱离开的方向，默了一会，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
　　游忱不想吓到季安。
　　前几天季安已经明显受了惊吓，每天缩得像只兔子，好像碰一下就会弹起来跑掉，他也不好再强迫季安。
　　几天没亲人，游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现在季安还不肯跟他说话，简直是火上浇油，他再继续和季安待在一个空间里，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游忱一个人在网吧打了会游戏，一边打一边又想着季安一个人会不会哭，他揉着太阳穴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打算走了，抬头一看，季安抓着书包带子，可怜兮兮地站在旁边。
　　不吭声，不知道站了多久。
　　游忱愣了一下，和季安对上视线，心里徒然又冒了一股火。
　　说句话有这么难？叫他名字有这么难？
　　游忱越想越生气，直接扭头继续打游戏。季安眨了眨眼，又呆站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坐下，他故意撇开一点脸，键盘敲得啪啪响，就是不去看季安。
　　季安在他旁边坐得笔直，手搭在腿上，看起来很乖，安安静静的，被他吓得咬紧嘴巴，紧张兮兮地盯着他。可能是这几天都没睡好，季安神色恹恹，坐了一会，头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游忱敲键盘的力气放小了。
　　没一会，季安身子突然晃了一下，然后往他身上倒，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他觉得是，所以干脆就顺势伸手把人抱到了腿上，眼睛却还是盯着屏幕。
　　季安趴进他怀里，有点想哭。
　　已经好几天没有和游忱贴这么紧过，就好像缠绕住自己的那根藤蔓正在慢慢松开，他所汲取的安全感也随之减少。
　　现在被游忱这么一抱，他仿佛又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一把扔进了毛茸茸的被子里。
　　季安突然就很想说话。
　　他努力了一会，伸手偷偷抠自己的脖子，靠近喉咙的地方，然后很艰难、很小声地说:“游……忱。你、不、亲……我……”
　　他咬着牙，用力到发抖，只是想把每个字连起来。
　　“为……什、么？”
　　游忱的手顿了一下，僵了半刻后开始更疯狂地敲击键盘，游戏界面里他大招接连不断地出，季安看不见，以为他是生气了，就挣扎着想从他怀里下去。
　　游忱摁住他后腰，狠狠摁着，放出最后一个大招结束了游戏，掐着季安的腰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这里太多人。
　　“去我家。”
　　游忱抱着季安一路赶回了家，季安缩在他怀里，小小一团，特别乖。
　　游忱推开卧室的门，已经很是急躁。其实开门的时候他就想把人直接摁在门上亲一顿，最好亲到腿软站不住最后要抓着他的手才能勉强站好。但他没有，他知道这个吻一旦开始，必定会疯狂又猛烈，季安受不住。
　　季安被扔到床上，呆呆地又爬起来，游忱单膝跪在床边，手抓着他的脚踝，滚烫的掌心贴着踝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冷漠又凶恶。
　　“这次是你自己惹的我，那就准备好，哭了的话。”
　　“我不会停。”


第6章 
　　季安被抓着脚踝往下一拽，整个人措不及防地仰躺下去，心跳乱了几拍，还没来得及反应，游忱已经吻了上来，风暴一样席卷他所有呼吸。
　　一点怜惜也不带的，从一开始就残暴又可怕，浓重的欲望让人窒息，季安的手指紧紧攥着游忱的肩膀，后来又用力抓紧身下的床单，只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张床上。
　　他连细小的呜咽都无法发出，游忱吻得疯又狠，手里捏着他的耳垂又掐又揉，惹得他频频发抖，屈起腿用膝盖顶游忱的小腹，游忱气笑了，捏住他的膝盖，用力往旁边掰。
　　双腿被迫打开，一股无法形容的羞耻感往上涌，季安急红了脸，松开床单双手胡乱地抵住游忱，游忱低头咬他的手指，他“啊”的叫了一声，又立马收住了声，委屈地吸鼻子。
　　游忱吃笑了声:“整个人就这么点大，还想顶开我？”
　　季安想收紧双腿，但左腿膝盖被游忱摁着压在一边，动不了。他只能小声地和游忱求饶:“我、错、了……”
　　“求……求、你。”
　　他意外地把这两句话说得还算顺，游忱就松了手，看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捏着他的脸又吻下去。
　　季安喘不过气，游忱会偶尔松开他给他呼吸的机会，但要是他侧过脸去，就会被掰过脸更凶狠地噬咬。
　　他只能面对面地小声喘，薄薄的眼皮一片红。
　　然后游忱轻轻地笑，被欲望熏哑的嗓音显得格外蛊惑。
　　“这么不经亲，还敢问那种话。”
　　季安轻轻哼了声，像是在回应游忱的话，他想眨眨眼，泪水打湿的睫毛一绺绺，往下坠，拽着他，眼皮抬不动。
　　被亲到没力气了。
　　嘴都合不上了。
　　这种情况下，季安肯定不能再把每个字连起来，但断断续续游忱又会生气，所以他想求饶也无法开口，身体只要表现出一点逃跑的意思就会被更粗暴地禁锢住。
　　最后他只能崩溃地哭出声来。
　　游忱微微起身，看着他，笑问:“不想亲了？”
　　季安不能说不想，因为他不是不想，但要是说想，他又实在受不了了，所以他没出声。
　　游忱眉头皱了皱:“又不说话。”
　　他话音一落，季安就慌乱地伸手抱住他。
　　游忱懂他意思了，想了想，又换了个问题，问他:“受不了了吗？”
　　季安点点头，挤出一点可怜的鼻音:“嗯。”
　　“好吧。”
　　游忱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又伸手去揉季安肿得很厉害的嘴巴。
　　“那不亲了。”
　　季安问他:“前……几、天……为什，么……”
　　他急促的呼吸还没缓过来，实在没办法强制自己一直这样说话，后面的就说不下去了。
　　游忱就等着他，手上的动作还没停。
　　他被揉得嘴唇更烫了，但沉默越久游忱越用力，于是惊慌地又继续说下去。
　　“不，亲……亲我？”
　　他本来只想把这个字说一遍，却因为没控制好说了两遍，反而变成更讨人可怜的叠词。
　　游忱明明听出来了，还要故意重复他的话。
　　“亲亲你啊？你想要我亲亲你吗？”
　　季安红着脸点头，游忱不让。
　　“说话，点头是什么意思？”
　　“……想。”
　　游忱又问:“想什么？说清楚点。”
　　季安的声音变得小:“想，你……亲、我。”
　　游忱摇头:“不对，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第一遍说的也不是这个。”
　　季安的脸更红，带出几串眼泪，游忱瞥了一眼，说:“哭也没用，不说对了我就不会满足你。”
　　略粗糙的指腹揉上他眼角，擦掉那些眼泪。
　　季安牙齿打着颤:“想……你，亲、亲我。”
　　游忱挑了挑眉，笑着亲他的脸，故意问:“那我刚刚亲了，够了吗？”
　　他摇摇头:“……不、够。”
　　“不够啊……”游忱拖长尾音，“那以后你想我亲亲你，就自己主动跟我说。”
　　“说了，才亲。”
　　季安迟疑地点点头:“嗯。”
　　游忱又去捏他的耳朵，已经捏得很红了。
　　季安的耳朵很小，透亮的白，耳垂很软，捏起来很舒服，而且很敏感，很怕疼，捏一下就脸红，揉一会就受不了。
　　眼下也是被他捏的瑟缩着躲，眼睛红的像只兔子，怯怯地看着他，是一种无声却有力的求饶。
　　游忱松开手，低头去咬，季安缩了缩脖子，细哼了声，被他咬得肩膀一颤一颤。
　　“游……忱……”
　　季安小声叫他的名字，求饶。游忱用鼻尖蹭了蹭季安的脸颊，然后起了身，手指往下滑，滑到季安脖子上，低头一看，小小的喉结旁边有几道抓痕，泛着血色。
　　游忱皱了皱眉:“这怎么弄的？”
　　“我……自己……抓、抓的。”
　　“自己抓的？”
　　游忱眉头皱得更深，眼底却有了了然的神色，他掐住季安的脸，说:“季安，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抓自己的脖子。”
　　季安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慌乱地眨着眼，好像在思考游忱这话所带的威胁成分有多少，犹豫了一会后，他有些心虚地说:“痒。”
　　游忱的脸色一下就暗了。
　　“季安，我只给了你一次机会，但你不要。”
　　季安看着他敛下眼皮，瞬间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吓得伸手半抱着他的肩膀哭着说:“我……我错了……”
　　游忱不听，拽着季安往浴室走，一只手把人摁在墙上，另一只手拿着花洒，对着季安，从头顶淋下去。
　　那是冷水，季安是怕冷的，在游忱手下无力地挣扎，又可怜地缩成一团，头发被淋湿凌乱地贴在脸上，牙齿打着颤，眼睛因为水流睁不开，只能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贴紧眼下那处，有些怪异的漂亮。
　　身上的外套被扯掉，里面的衣服也湿了，紧紧贴在身上，玉白的身子半透不透，姣好的腰线，薄薄一片的肩，季安在这种狼狈的境况下，美好得不像样。
　　季安的眼泪混在水里往下流，想求饶却不小心呛了口水，剧烈地咳起来，脸和脖子都瞬间红了一片。
　　游忱冷哼一声，把花洒甩到地上，问他:“你想好了吗？要不要重新回答我的问题？”
　　季安哽咽着点头。
　　“我……有点，说……说不、出、话。”
　　游忱撩开他贴在眼睛上的头发。
　　“为什么说不出话，被他们吓得吗？”
　　季安点点头:“嗯……所以……我抓。疼、会、有……刺激……就能……说。”
　　游忱气得只能咬牙忍住想对季安动手的想法。虽然他经常弄得季安喊疼，但季安自己这种行为根本没分寸，分明是一种自残。
　　“本来就是个结巴，再把自己疼哑了，我也不会再管你，季安。”
　　季安哭着扑进他怀里，求他:“不……不要，我、错了……游、忱，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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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要哄人啦


第7章 
　　“嗯，不要再有下次。”
　　“不……不会了……我知，道……错、了。”
　　季安在游忱怀里抖得很厉害，游忱把人抱紧，伸手脱了季安的衬衫，又弯腰捡起地上的花洒重新放好，调好了热水，揉了揉季安的脑袋。
　　“自己洗个澡。”
　　游忱出去后又折了回来，敲了敲门让季安把内裤洗了然后递出来，季安脸红得滴血，递出去的时候还听见游忱笑了一声。游忱帮他把内裤吹干，给他拿了件自己的白T，又大又长，季安人小小的，根本不用再穿裤子。
　　于是游忱也没给人拿裤子。
　　但他没有机会再调戏人了，季安洗好出来还是抖得很厉害，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做过头了，赶紧把季安塞进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半张脸在外面。
　　季安半眯着眼睛看着他，瞳孔湿的透亮。
　　游忱凑过去亲了一下季安的额头，没感觉到烫，松了口气，又想起来要跟季安家里人说一声，就轻声哄着说:“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跟她说在同学家睡，嗯？”
　　季安点点头，游忱从他书包里拿出他的手机解了锁，在联系人里找到季安妈妈，打了过去，又伸手把被子扯下来一点，让季安露出下半张脸。
　　季安小巧的下巴尖压在被子上，脸白的像乳玉，又漂亮又乖。
　　游忱把手机贴在他耳边，电话接通后他眼角弯起来，带着些鼻音软软地开口:“妈妈。”
　　“我今天……在同，同学家睡，好，好不好？”
　　“嗯，知、道、了……”
　　“好。妈妈晚，晚安。”
　　游忱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知道还有人可以这么厉害，只用一些细微的小表情，略带着鼻音的软声调，像撒娇的上扬尾音，轻轻松松地就把人的心给弄软了，弄酥了。
　　游忱想，和季安对峙的话，对面只会不攻自破。
　　电话挂断后，他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季安一下，季安的嘴软软的，和他说话的声调一样。
　　“那睡觉吧，”游忱说，“我去洗个澡，你先睡吧，明天周六，不用早起，你好好睡一觉。”
　　季安乖乖点了点头，游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把被子又扯上去。
　　游忱洗好出来，季安已经睡着了，看起来更乖，特别特别乖。
　　游忱先是小心掀起一点被子在季安脸上亲了几下，又在季安嘴上亲了几下，才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把季安抱进怀里，被子扯得很高，只给季安露出一个头顶。
　　季安迷迷糊糊醒了，扯着他衣服，说:“不，能，不……不管我。”
　　游忱点头:“嗯，不会的，睡吧。”
　　“晚、安。”
　　“晚安。”
　　——
　　第二天早上起来，季安还是发烧了。
　　游忱下楼去买了粥，又从家里翻出退烧药来，把季安抱在怀里哄着喝了点粥又喂着吃了药。
　　季安脸颊通红，好像很难受，在他怀里一直小声哼。
　　季安说头晕，游忱就抱着他坐在床上，用被子从后面披上裹住，季安好小一个，侧着身子缩在他怀里，脚踩在他大腿上，也小小的。
　　游忱把他抱得紧紧的，感受到他身上闷出一层汗，伸手去捏他的脚，揉他的脚心。
　　“怎么这么烫？”
　　季安缩了缩脚，摇头撒娇:“嗯……不……不揉那，里……”
　　游忱把他又往怀里拢了拢:“乖，揉揉脚心，快点退烧。”
　　“痒……”
　　游忱闻言笑了笑，拉开点被子让他看，问他怎么脚也这么小。
　　季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被游忱放在手心里，他很白，比游忱白很多，游忱的手臂贴着他的小腿，流畅的肌肉线条和他平滑松软的肉形成对比。
　　游忱又捏捏他的小腿。
　　肤色的差距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莫名让气氛很暧昧，空气里有情欲的味道。
　　季安小小地哼了一声。
　　游忱亲了亲他的脸颊，拢紧了被子，又去揉他的脚心，他没躲，脚趾蜷起来，脚背绷得很紧。
　　两只脚都轮流揉了一遍，季安喘着气脸红成一片，游忱再去亲他的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
　　他问:“你是不是体寒，嗯？”
　　“……嗯。”
　　“怎么不说？”游忱揉了揉他的脑袋，“还以为你只是胃不太好。”
　　季安把脸埋进他怀里，说:“困、了。”
　　“好，那你再睡一觉。”
　　——
　　季安睁开眼，抬头只看见游忱的下巴。
　　游忱把他抱在身上趴着，双手环着他的身子，举着手机在打游戏，左边戴着只耳机。
　　季安迷迷糊糊叫了声:“游、忱……”
　　游忱应了一声，一把扯下耳机，抱着他坐起来。
　　“醒了？饿吗？吃点东西吧。”
　　游忱麦没关，另一边的许壬已经傻了，叫了几声游哥没有反应，默默地退了游戏，给游忱扣了一个问号。
　　游忱还是没理他。
　　游忱下楼去买饭了，没拿手机，季安也不敢看他的手机，留许壬一个人在那边抓狂。
　　他买完饭回来，没让季安下床，去找了个小桌子，让季安坐在床上吃，还撑着下巴看了一会，他很喜欢看季安吃东西。
　　再拿起手机就不知道是多久后了，许壬发了一堆消息，最后一句是:祝福，望99。
　　游忱实在没忍住，笑了，回了一句:我早跟你说过我来真的。
　　许壬立马回了一条:是我看不透你了，游哥。
　　游忱:你很讨厌季安吗？
　　许壬:学校里有关于季安的事你是一点没听说吗游哥？
　　游忱:没一句是真的。
　　许壬:你就那么确定？
　　游忱:亲一会都会哭，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觉得我信那些话吗？
　　许壬:？
　　许壬:你们亲过了？
　　游忱:很多次。
　　许壬那边没回了。游忱笑了一会，又扭头去看季安，季安还在吃，他皱了皱眉，问:“怎么还没吃完？”
　　游忱伸手摸了摸饭盒，已经快凉了。
　　季安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嘴里缓慢地咀嚼着。
　　他叹气，问:“没胃口吗？”
　　季安点点头。
　　“那别吃了。”
　　游忱从季安手里拿过饭盒和筷子，很自然地吃了起来，季安看着他，愣在一旁，顿顿地说:“我……吃过，的。”
　　游忱翻着菜，淡淡应着:“嗯，我不能吃吗？”
　　季安说能也不是，说不能也不是，最后只能伸手抓住游忱的手腕，怯怯地盯着游忱。
　　游忱看了他一眼，笑着又低头，说:“又没事，亲都亲过这么多次，吃口水的事做的又不少。”
　　季安又红了脸。
　　游忱吃完了饭，陪着季安躺了一会，一直等到季安恢复的差不多了，才把人送回家，分开前还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记得你自己答应我的。”
　　--------------------
　　游忱目前只会这种程度的哄，不要对他期盼太高要求太高。


第8章 
　　季安还是太胆小。
　　胆小到游忱怀疑那天的季安不是真实存在的，那些话季安都没有说过。
　　明明答应好如果想亲就要说，第二天就又变回原样，紧闭着嘴巴不和他说话。但他现在已经对季安生不起气了，他上次不小心把季安弄到发烧，心里就一直不舒服，不敢再肆无忌惮顺着自己的脾气做事。
　　他的脾气确实太差，好像总是把人弄哭，还是要改改，季安那么娇气，瓷娃娃一样。
　　只是他一想到季安是被那些人吓得不会说话了，就有点控制不住脾气，特别想杀人，但如果他真的要这么做的话，就一定会逼季安在旁边好好看着，以得到一种扭曲的报复的快感。
　　所以他忍住了，他完全是怕吓到季安，才会装作还能继续和这群人待在一个班。
　　游忱知道自己的性格有问题，但同时他也明白季安的性格同样有问题。
　　游忱有意要逼季安改，所以忍着不去亲季安，季安不说话他也不去逗，故意不理季安。
　　季安很惶恐，游忱这种态度让他很不适应，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会恐惧到疯掉，他需要游忱的控制。
　　冒险想要试探游忱，季安今天早上故意没等游忱，跑到教室的时候腿都在发抖，坐到椅子上整个人习惯性缩成一团，紧攥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并不完全是害怕，他甚至有一半是隐秘的激动。
　　季安咬着牙等了很久，直到额头都闷出一些细汗来，游忱才踩着下课铃姗姗来迟，把书包往桌肚里一扔，趴下就睡觉。
　　季安呆愣了一瞬，更不知所措了。
　　没有怒火，没有逼迫，甚至连一点点视线也没有分给他。
　　季安几乎要当场死机了，这种被松开的恐惧感可以直接杀死他，他控制不住地去猜想，游忱会不会讨厌他了？
　　——
　　游忱烦得不行，自习课打了一会游戏还是冷静不下来，干脆甩了手机去了趟厕所。
　　季安扭头看着游忱的背影，心脏狂乱地跳个不停，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跟到了厕所，他又不知道游忱在哪个隔间，也不敢叫，不敢出声，只能怯怯地站在中间等。
　　游忱听见脚步声，心里猜到是他，故意一直不出去，就是想让季安吃点苦头，季安没个底线，当他真的不会生气么？
　　游忱站了好一会，觉得差不多了，伸手推开门往外一看，季安站在那里哭得脸红鼻子红，听见声音抬头和他对上视线还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啧。
　　游忱冲季安招招手。
　　“过来。”
　　季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被他扯进隔间里，锁被咔哒一声扣上。
　　他皱着眉不耐地看了季安一眼，季安眼泪流得更多，啪嗒啪嗒啪嗒往衣领上砸，衬衫染湿了一片。
　　游忱气笑了。
　　“你哭什么？你还有理？”
　　季安摇摇头，小声跟他说:“对、不……起。”
　　起码季安还知道要连起来说。
　　游忱无奈的，有些心软，扯了扯衣服袖子，故意用力去蹭季安的脸，季安吓得小声哼了哼，本来就红的脸被弄得更红了，眼睛怯怯地往下垂，没看见游忱勾起来的嘴角。
　　游忱帮他擦干净眼泪，又不说话了。
　　他看着游忱，也不知道怎么办。
　　游忱耐着脾性等了一会，没等到他开口，伸手作势要推门。
　　“哭完了就回教室吧。”
　　季安哇得一声又哭出来了，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门锁不让他开门，肩膀一颤一颤，手往前伸在半空，手掌张开一副“不准走”的模样。
　　游忱简直是拿他没办法了，收回手举在耳边，一副任他处置的样子。
　　“好好好，不回，都听你的，行吗？别哭了好不好？”
　　季安吸了吸鼻子，听话地收住哭声，又冲他张开手臂，他无奈地把人拽进怀里，听见季安抽抽噎噎地说:“亲……亲。”
　　游忱叹着气说:“你既然能说得出口，干嘛又非要我来逼你呢？”
　　他低头轻轻碰了下季安软软的嘴，就是不吻下去，季安仰着下巴凑上来，他又故意往后退开。
　　眼看着季安又要哭，他故作凶恶地说:“我说了哭没有用，别每次一有事就哭，以为自己哭了我就不会生气了吗？”
　　“事情哪有那么好解决？”
　　季安被他吓到了，眼睛睁得很大，漆黑瞳孔被浸得湿亮，很是委屈地望着他，咬着嘴巴不敢哭，手也不知所措地顺着他衣服下摆蹭了蹭。
　　游忱想，真的。不攻自破了。
　　他在心里叹了不知道多少次气，稳定好心绪后单手抱住季安，推开门出去，走到洗手池前，又从后面圈住季安的腰，把季安卡在自己和水池中间。
　　“弯腰，弓下去。”
　　季安乖乖地弯腰，他打开水龙头，往手心里冲水，故意在季安脸上拍了拍，感受到季安往自己怀里缩了缩，又笑着帮季安洗脸。
　　这个姿势有点看不见，游忱也弯下腰去，抱着季安的那只手收得更紧，另一只手从季安脸上收回来，绕过季安胸前又圈住季安整个肩膀。
　　季安被他牢牢锁起来。
　　“自己洗。”
　　季安乖乖地伸手，自己洗了起来，心脏终于又开始那种疯狂地跳动。游忱用这样的姿势将他锁起来，驱赶掉他内心所有的恐惧，他所需要的安全感，好像只能来自游忱。
　　所以面对游忱，即使他不完整，觉得难堪觉得害怕，也会去鼓起他那些小小的勇气，让游忱听到想听的。
　　他小小的勇气，已经全部用在了游忱身上。
　　季安思绪飘散间，游忱从后面亲了上来，舌尖舔过他敏感的耳背，又去咬他的耳垂，手掌慢慢揉弄着他的小腹，指尖时不时往下摁。
　　季安整个耳朵都烫的不得了了，腿也软了，小腹又酥又麻，忍不住呜咽出声。游忱伸手掰过季安的脸，咬季安湿湿的脸颊，湿湿的嘴唇。
　　“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等我？胆子大了，嗯？”
　　季安不回答，季安说，亲、亲。
　　游忱气得用力咬了他一下。
　　“每次都避开我的问题都糊弄我，你就仗着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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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属于超级没有安全感的类型。


第9章 
　　季安吃痛，用力往游忱怀里缩，躲他，听了他的话很是委屈，想解释又怕自己说话结巴惹他生气，只能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小孩一样。
　　游忱把他从怀里扯出来，手掌捏着他脖子让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另一只手揉了揉他已经被咬到肿起来的嘴唇，收回手的时候又正色道:“我真的会生气的，季安。”
　　“我现在，就是生气了。”
　　季安鼻腔里又泛了一阵酸意，眨着眼睛看着他，眼泪蓄满整个眼眶又不敢往下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游忱又说:“你别哭了，又不止你委屈。”
　　季安走上前伸手想抱他，他抬起手臂挡开，把季安推了回去，又往后退一步，转身要走，季安发出惊恐的呜咽，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他，两只手在他身前抓得死死的，好像生怕他又推开自己，边哭边支吾不清地叫他名字。
　　“游！游……忱，游、忱……忱……”
　　两个字缠成混乱的一团，惊惶又委屈。
　　游忱叹气，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只能转身脱了外套罩在季安脑袋上，弯腰一把把人抱了起来，视线随意晃了一圈，快放学了，还是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别让别人看见季安这可怜样。
　　游忱抱着季安下楼去了学校后花园，槐树底下有块草坪，他把人放下去，又坐到旁边，撑着下巴看季安急切地把外套掀开。
　　季安看着他，他拍拍腿，说:“坐上来。”
　　季安刚散去一些红潮的耳朵又红了回来。
　　他垂着脑袋不动，游忱有的是办法治他，随意地把手往身后一撑，开始扬着声倒数:“3，2……”
　　季安果然吓得连手带脚爬了过去，跨坐到他腿上，又半撑着不敢完全坐下去。
　　游忱笑着歪歪脑袋，屈起膝盖，抵上那两团软软的肉，季安被迫滑坐下去，撑在他肩膀上急急地喘。
　　真奇怪，这么瘦的人，那里偏偏软乎乎的全是肉，轻拍一下都能感觉到软肉在细颤，这样用膝盖一贴，被软肉包裹的感觉实在太美好。
　　眼看着季安越喘越急，脸也越来越红，游忱吃笑着逗他:“害羞什么？不就是坐我腿上吗？”
　　季安只用力把脑袋垂得更低。
　　他伸手撩开季安汗湿紧贴在额角的碎发，继续道:“这种事都害羞，以后躺床上了怎么办，嗯？”
　　季安羞得肩膀都在抖，脸直冒热汽，腿根细细地打着颤。游忱冲他勾勾手指，他又听话地趴过去给游忱亲，还主动张开嘴给人咬舌头。
　　游忱丝毫不客气，咬到他不停地哼。
　　“今天早上不等我，想看我生气然后把你拎去厕所亲一顿是不是？季安，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好，总是要我来逼你，来强迫你，你觉得开心吗？嗯？你开心吗季安？”
　　“那你想过我开心吗？你想过没有季安？你总是可怜兮兮的，其实你才是欺负人的那一个。”
　　游忱掐着季安的脸，逼迫季安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说是不是，季安？”
　　季安被他掐的痛，眼泪放肆地流，伸手却不去擦自己的眼泪，而是去摸游忱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触碰游忱额前的碎发。
　　“对，对不起……”
　　季安说过的话太少，自然不会哄人，他和游忱都不会哄人，现在他发现原来他比游忱更不会哄人。
　　他知道游忱看起来对自己很凶，其实又偷偷做了很多，他知道自己的保护圈是游忱一边骂着一边又手把手帮忙堆起来的，游忱坏话好话都各掺一半，游忱会说乖会说他好看，会哄他吃药会帮他擦眼泪，这是游忱所有的好脾气了。
　　其实他都知道，他只是太没安全感，不肯好好去把这些事情都看清楚。
　　现在听游忱说委屈，他才终于肯去好好看看。
　　仰头望着游忱略带着无奈又满是戾气的眉眼，季安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喜……欢，你。”
　　“喜欢……你。”
　　像是练习一样，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抖，说了很多遍，最后终于慢吞吞地，算是流利地说好了这句话。
　　“喜、欢、你。”
　　不会哄人，但最会让人心软，这就是季安。
　　游忱叹着气，认命似得一边揉着季安的腰，一边给季安一点点擦掉眼泪。
　　“别哭了啊，我这袖子都没块干净的地方给你擦了。”
　　季安一听，赶紧伸手抱住他手臂，死死抱着，不让他擦了。
　　游忱啧了一声，一个反手就把季安两只手腕掐住了，伸出另一只手又去擦。
　　“逗你几句，还当真了，这不还有个左手吗？”
　　季安眨了眨眼，小声说:“亲、亲、我。”
　　游忱给他擦着眼泪，又低头去亲他，一边亲一边说:“你想试探我，我还想给你个教训呢，我你也敢试探，你想试探什么呢季安，试探我是喜欢你还是讨厌你？”
　　他笑着，像面对一个撒泼耍赖的小孩一样的语气。
　　“我看你是被我惯的，季安。你知道我对别人什么脾气吗？要是别的什么人，我警告他三番两次他还不等我，你猜猜他那天还能不能走进教室？别说三番两次了，别的人连第二次机会都不会有。”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那你觉得我对你也不好吗？你试探我，让我怎么想？你把我当什么呢季安？把我当不会难过的石头块啊？”
　　季安主动仰起头亲他，他这次没躲，心安理得地享受季安的安抚与讨好。
　　“我，知……道，错、了，不要……难，过，好……好不……好，好？”
　　季安说到后面有些急了，几个字一连串地冒，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结巴，莫名地可爱，游忱笑了起来，抖了两下腿，掂得季安在空中晃荡。
　　季安慌乱地抓着他肩膀，瞪大了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他暗自体会着那两团软肉撞击在腿上的舒适感，忍住想伸手的冲动。
　　“那你亲我，亲到我满意为止。以后我们要接吻了，你必须先说一句，游忱亲亲我。”
　　季安点点头，抱着他的脖子吻过去。
　　“游、忱……亲，亲，我。”
　　嗯，学的很快，游忱满意地勾起嘴角，左手环住季安细瘦的腰，右手又去捏季安的耳朵。
　　“好，亲亲你。”
　　“亲亲你，不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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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忱大涩魔˃ʍ˂


第10章 
　　那天以后，季安就变成了一个亲亲怪。
　　之前游忱总是强迫他，像是对接吻有太强烈的欲望和执念，现在看起来却是季安对接吻念念不忘了。
　　游忱把贴在自己身上蹭蹭的季安拎起来，稳稳放在桌子上，又挤进季安腿间，双手撑在季安腰后。
　　“干嘛？蹭个不停。”
　　季安小腿轻轻晃了两下，笑得眼角弯弯，冲他小声一顿一顿地说:“亲、亲、我。”
　　游忱不动，也笑看着他。
　　他伸手扯扯游忱的衣摆，又说:“游……忱，亲、亲、我。”
　　“嗯，比之前要顺了，奖励你一下。”
　　游忱习惯性掐住季安的脸，让季安仰起脸和自己接吻。
　　他每次接吻都会这样掐住季安的脸，软软的捏起来很舒服，指腹一片柔软的感觉会让他想吻得更深一点，而当他想吻得更深一点的时候，掐着脸的手稍微用点力，季安就会张开嘴，躲都躲不开，只能承受。
　　最后就会被他亲到腿软，喘不过气，过分的时候眼睛鼻子都是红的，被亲哭了。
　　每次接吻后都可怜兮兮的，可每次都还要主动说，游忱亲亲我。
　　一只小动物一样的，被驯服了，好坏都接受，是欺负是逗弄都喜欢。
　　“嘴别合上，我看看你舌头被我咬红没。”
　　结束后游忱也不会放过季安，手指往季安接吻过后热热的嘴里直搅，搅得季安呜呜的叫，抓着他手腕想让他停下来，但季安越推他就越要欺负人，最后季安只能没什么力气地抓着他，倒像是主动牵着他的手往里送。
　　游忱哄着他:“含一会，就跟吃糖一样的，嗯？”
　　季安垂着眼去含，红的糜艳的嘴巴包裹住他的手指，他故意摁季安的舌头，另一只手也在季安小腹上揉个没完，季安被他弄得受不了，没一会他手指就亮津津的。
　　游忱啧了一声，抽出手指看了看，故意说:“季安，你怎么都管不住自己，口水都要流到我手心里了。”
　　季安应该是在哭，羞得脖子都一片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游忱把手往季安面前又伸过去。
　　“乖，舔干净了。”
　　季安抖着肩膀，捧住他的手，伸出小小的舌尖一点点舔，像小猫吃食，脸真的只有巴掌点大，游忱手又大，一番对比，弄得人控制不住地心痒。
　　游忱自然没控制住，把人亲到哭了很久才缓过来。
　　——
　　游忱自习课在打篮球，打到一半又给季安发消息让季安来找自己。
　　季安到体育馆之后往旁边一坐，打算等游忱打完了再一起走，但游忱一看见他就不打了，慢吞吞地走到他旁边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他坐上来。
　　季安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游忱啧了一声。
　　“我怎么发现你还挺会恃宠而骄的，季安？之前我没开口你都知道跪下来，现在让你坐我腿上你反而有胆子不听话了。”
　　季安呆呆地看着他，思考着他的话。
　　游忱可没有耐心等他，抬手又拍了拍腿，催着，快点。
　　季安扭头去看还在打球的那几个人，虽然现在刚好没人在上体育课，这全都是上次那几个人，他也还是不好意思。
　　游忱不懂，跪下，和坐在他腿上，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他对于掌控者的屈服，后者却更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他可以向游忱低头，做游忱的小狗，并且丝毫不犹豫，但和游忱热恋，他是一定会犹豫很久很久的。
　　游忱见季安根本没动作，甚至不看着自己，头顶都要冒火星子了，直接伸手把人抱到腿上，手狠狠朝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啧，你别得寸进尺，季安。”
　　季安痛得缩了一下肩膀，回过头怯怯地看着他，说:“我……没。”
　　游忱惩罚似的捏着他那团软肉又掐又揉，问他:“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可以不听我话了，季安？”
　　季安使劲往他怀里缩，手往后去抓住他手腕，想让他停下，半是哭腔地说:“我……我听，话，我，听话……别……揉了，我听，我听话。”
　　游忱这才停了手，问季安为什么犹豫这么久，季安趴进他怀里，脑袋拱了拱，像是鸵鸟，要把头埋起来，谁都看不见。
　　游忱笑了一声，问:“害羞啊？”
　　季安小小地应了声，他又说:“有什么好害羞的，这又没几个人，他们都知道。”
　　季安想，游忱果然不懂。
　　游忱揉揉他的背，说:“好了，快起来，带纸了吗？我脸上一层汗呢。”
　　季安慢吞吞地直起身子，腰就被人掐住了，轻轻地揉。他从口袋里拿出纸，伸过去给游忱擦汗，游忱故意往后仰，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嘴上摁。
　　季安不好意思地哼了两声，又收不回手，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咬住，咬到指尖发麻才被游忱放过，任劳任怨地继续给游忱擦汗。
　　游忱就看着季安的脸越来越红。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蛊惑人，半后仰的姿势让他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季安，眉眼间舒展出的慵懒气息和天生的阴翳感混合着，浑然天成的压迫感，任谁被这样盯着都一定会主动弯下脖颈。
　　季安躲避着游忱的视线，游忱笑着捏捏他的脸，说:“让你帮我擦个汗，脸怎么红成这样？”
　　季安的心跳乱得不行，好在游忱没再逗他，擦完汗后抱着他看那些人打球，一边看一边揉着他的腰问他是自己好看还是那些人里的谁好看，还故意问他里面有没有他的理想型。
　　他哪里敢回答，可是不回答游忱的手就要往衣服里钻，他又急又怕，脑袋一蒙就回头亲了游忱一下，游忱愣了愣，笑了，也没再弄他。
　　等人散了，游忱就带着他也一起往外走。
　　路上季安盯着前面一个男生看了好一会，游忱皱着眉啧了一声，掐着他的脸问他看什么呢。
　　“胆子大了不怕我生气是不是？”
　　季安被他掐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他……他的外、套……”
　　季安伸手指指他。
　　“我……看，看见过，有……蓝色，很，很适合，你。”
　　游忱低头恶狠狠地咬了他一下。
　　“别看了，我才不会和别人穿同款。”
　　季安扁扁嘴:“嗯……所以我、盯，着他……想象，一，下……”
　　游忱被他逗笑了。
　　“季安，你别弄得好像我故意虐待你，连这点愿望都不满足你。”
　　季安睁着水亮亮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游忱啧了一声。
　　“行了，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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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好会撒娇的


第11章 
　　游忱觉得季安还是很少说话，除了“游忱亲亲我”很少说过别的话。
　　因为讨厌自己的结巴所以季安也很讨厌和别人交流，讨厌和别人进行太复杂的对话，平时和他说话也是尽量简单说，两三个字就表达清楚，不会愿意再多说几个字。
　　这样不行，游忱决定教季安说话。
　　周末的时候，他把季安叫来了家里，还特意穿了那个外套，蓝色的。季安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亮，笑着一顿一顿地说:“我就、知道……你穿，会、会好看。”
　　游忱很开心。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这张脸的优势，从小学到高中收到过的情书就没间断过。他长的又高，肩宽腿长，身材比例很好，没有什么穿不好看的衣服。
　　但是别人的一万句喜欢，好像都比不过季安这句磕磕巴巴的好看。
　　游忱笑着捏捏季安的脸，说:“眼睛都移不开，怎么，对我犯花痴啊？”
　　季安点点头，张开手要抱他，他装作生气拍了一下季安的脑袋，下一秒又把人抱进怀里，带着走了几步，把人压到门上，捏着下巴尖吻了下去。
　　季安勾引他，他怎么能忍？
　　季安被游忱用膝盖往上顶，腿根被抵着的感觉很难受，季安支支吾吾地说不要这样，游忱全当没听见，揉着季安的耳朵要季安张嘴。
　　季安忍了一会实在受不了了，哭着又求了他一遍，他才把人抱到床上去亲。
　　季安被压到床上，就开始迷迷糊糊，半眯着眼张开嘴给他咬自己的舌头，腿拢得很紧，生怕他又顶进来。
　　游忱忍着不去弄季安，现在做不了想做的，越界的行为只会让他脱离理智，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来。
　　一切的欲望都难以得到释放，他只能用季安湿红的嘴唇和柔软的小腹来发泄。
　　游忱把季安的嘴唇咬出齿印，又伸手去揉开，然后再咬，再揉开，往下又撩开衣服揉季安的小腹，揉的一片全是指痕。湿红的，印出白，雪白的，染上红，旖旎又暧昧。
　　他趁着季安意识不清，半吻着人说:“跟妈妈说了吗？今晚要在同学家睡。”
　　季安被游忱吻的七荤八素，已然忘记了游忱说的明明是只待一下午。他呆愣愣地回答:“还……没、有。”
　　“嗯，”游忱咬了咬他漂亮的唇珠，继续哄骗道，“那待会说好不好？”
　　“……好。”
　　游忱吃笑了声，心里叹道季安实在太好骗。
　　“我撑着好累，换你趴我身上，嗯？”
　　“……好。”
　　游忱翻了个身，季安就跟着翻了个身，动作很笨拙，爬到他身上，然后往他怀里一趴，不动了。
　　游忱气笑了。
　　“让你趴我身上跟我亲，不是让你趴我身上睡觉。”
　　“……啊？”
　　季安略带着疑惑，又撑起来，眼神懵懂地看着他。他无奈地笑了笑，耐着脾性又说了一遍:“让你趴我身上跟我亲。”
　　“……噢。”
　　季安直直地吻下来。
　　游忱愣了一瞬，身上的人贴上来之后就再没有别的动作。季安不会接吻，季安和他亲过这么这么多次，也还是不会接吻，不会主动伸舌头，不会咬他。
　　游忱叹了很轻的一声气，然后摁着季安的后脑勺吻了起来，他这次吻得很轻，一边吻一边轻轻揉季安的腰，后来摁着后脑勺的手也变成揉，揉乱季安又软又滑的头发。
　　季安被他弄得直哼，比痛的时候哼得还要厉害。
　　游忱偷笑，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季安很容易舒服，弄痛的时候会舒服，这样哄着也会舒服。很适合摁在床上一直弄，弄到腿发抖浑身都发抖，嘴上说不要了受不了了，其实身体想要更多。
　　嗯，游忱觉得自己遇到季安真是天大的好运。
　　这个被人人视作残次品的宝贝，被他发现了，发现了宝贝身上所有珍贵之处，并恶劣地占为己有。
　　“呜……呜……”
　　季安小声叫着，整个人已经在他身上软成了一滩水，艰难又无力地扭动着身子，想逃。他抬手打了一下季安的屁股，警告道:“别乱动，会出事的知不知道？”
　　季安委屈地哼了声，不动了。
　　游忱也不咬他了，捏着他的脸在他嘴上轻啄了几下，就抱着他不动了。游忱本意是让他休息一下，结果再低头，他就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游忱没想到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人气笑三次。
　　叹着气帮人脱了外套塞进被子里，游忱又蹲在床头看了一会，亲了几下，才转身走去电脑前坐下，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游戏。
　　季安再醒来已经很晚了，他被游忱抱在怀里，游忱低着头，捏着他左脚脚踝在套什么东西，凉凉的，他“嗯”了一声，抓着游忱的肩膀低头去看。
　　是一个坠着字母Y的脚链。
　　游忱见他醒了，就偏低着头靠过来，亲了亲他的脸，手里扣上脚链的环，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不错。”
　　季安怔在游忱怀里，心情有些怪异，无法形容，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完全可以接受游忱这种行为，甚至是喜欢。
　　“看了看，觉得项链和手链都不是我想要的，还是脚链最好。”
　　游忱笑了笑。
　　“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季安。”
　　季安没有说话，只是扭过头不再看，抱着游忱的脖子把脑袋埋进游忱怀里。游忱很满意他的反应，托着他屁股往电脑桌前走。
　　季安被放到桌上，手不敢乱撑，只能抱着游忱，腿悬在空中着一晃一晃。他还没睡醒，游忱和他接吻，他下意识要推开游忱。
　　游忱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季安对上他的眼神，“啊”了一声，怯怯地伸手扯他的衣服。
　　“刚刚、没……睡，醒。”
　　游忱捏住他扯衣服的手腕，问他:“昨晚在做什么？这么困。”
　　季安的眼神里明显流露出一些不好意思。
　　“因为……你，要，要我来……找你……”
　　游忱笑了:“然后你就一晚上没睡？”
　　“睡、了……很，晚。”
　　“你就这么喜欢我啊？因为这种事高兴到半夜睡不着？”
　　“喜、欢……”季安点点头，“很、喜、欢。”
　　游忱忍不了了，掐着季安的脸吻下去，手里捉住季安的脚踝，捏着季安的脚往自己肚子上放。
　　“别乱晃。踩这里。”
　　季安于是被他引着，并紧双腿，脚踩在他小腹，膝盖弯曲。他手顺着膝弯滑下去，掐揉着季安柔软纤细的大腿。
　　季安又开始细细地哼，踩着他小腹的脚克制着，一下一下地踩。
　　游忱最后用力咬了季安一下，然后停下所有的动作，把人又抱回床上。
　　事情快要控制不住，但他绝不能那样做。


第12章 
　　“教你说话，好不好？”
　　游忱把季安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把人抱住。季安呆呆地重复他的话:“教……我、说、话？”
　　“嗯，你总是不跟我说话。”
　　“……啊？”
　　啊什么啊。游忱想。这个小结巴，凶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多和他说话，到底是小结巴还是小哑巴。
　　他心里这样想，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问:“学不学？”
　　季安怎么会摇头，季安说学。
　　游忱想了想，先从名字开始了。
　　“说，游忱。”
　　季安眨了眨眼，磕磕巴巴地叫:“游、忱。”
　　游忱皱了皱眉，不太满意。那句“游忱亲亲我”说的那么好，怎么单独叫他名字就这么难了。
　　“再说一遍。”
　　“游……忱。”
　　游忱啧了一声，季安怯怯地往他怀里缩了点，他顿时又没脾气了，不行就换下句吧。
　　“说，我很开心。”
　　“我，很……”季安吸吸肚子，“开、心。”
　　“要和游忱好一辈子。”
　　季安红了红脸，没出声，游忱就伸手拍了一下他屁股。
　　“说啊。”
　　季安小声说:“要……和游、忱，好、一……辈子。”
　　游忱不满意，又教了很多遍，教了很多遍季安也还是原样，还因为有些喘不过气红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他，好像怕他生气。
　　游忱叹气，亲了亲他鼻尖。
　　“怎么就学不会，那你说，游忱亲亲我。”
　　季安眼睛亮了亮，这一次就说得很好，很慢但很顺。
　　“游、忱、亲、亲、我。”
　　游忱气笑了，翻身把人压住，说:“就只能把这一句说好听了是吧？”
　　季安看着他眨眨眼，继续重复:“游，忱，亲、亲、我。”
　　游忱不动，不出声。
　　季安有些委屈了，压着软软的声调又重复:“游、忱、亲、亲、我。”
　　游忱简直要被他降服了。
　　“好好好，亲亲你。”
　　游忱在季安脸上咬了几下，才去亲季安已经微微张开的嘴。亲着亲着，暧昧的水声里传来很弱的一声，像是……肚子在叫。
　　游忱笑得无奈又宠溺。
　　“你饿了？”
　　季安脖子根都羞红了，不敢看他，也不敢应声，他笑着挑了挑季安的下巴，又问:“饿了为什么不说？弄得我好像在虐待你一样。”
　　季安摇摇头:“……没、有。”
　　游忱有些疑惑:“嗯？什么没有？没有饿？”
　　季安还是摇头，然后说:“没……有，虐、待。”
　　游忱愣了愣，心脏像是被小猫踩了一下，又痒又软。
　　他叹气，问:“那你告诉我，是不是饿了？”
　　季安终于点了点头:“嗯。”
　　“那你不跟我说。”游忱拿过手机，要点外卖，“真是蠢得你。”
　　季安委屈地耷拉下眉眼，游忱啧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别委屈，都买好了。”
　　季安点点头，游忱突然想起些什么，坐起来去拿床脚季安的外套，从里面找出手机打开，熟练地从联系人里找到季安妈妈。
　　季安慢吞吞地也坐起来，被他一把捞到腿上坐着。
　　“给你妈妈打电话，说你在同学家睡。”
　　季安愣了一下:“啊？”
　　游忱想笑，但又佯装出生气的样子，皱着眉说:“你答应我的，自己忘了？”
　　季安也想起来了，眼睛微微瞪大了些，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游忱太会拿捏他。
　　他把情绪都写在脸上，游忱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施压:“你骗我？”
　　季安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骗，你？”
　　谁骗谁啊！
　　游忱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哄人:“好了，是我骗你。那你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嗯？”
　　季安没说话，耳朵红了。
　　“一起睡”这个词本来是没什么的，但是和“在同学家睡”比起来又多了一些道不清的暧昧，更何况对象是游忱，季安莫名其妙联想到一些画面，顿时慌乱到想直接从游忱怀里逃出去，再从这个房子里逃出去。
　　“嗯？”游忱揉了揉他的腰，“要不要？”
　　季安抿了抿嘴，脸烫得不得了，脑子一蒙，把问题抛给了游忱。
　　“那你……想，吗？”
　　游忱有些惊讶，挑了挑眉，问:“想什么？”
　　季安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想……和，我……一起……睡、吗？”
　　游忱笑了声，季安微微撇开脸，不敢看他。
　　“我当然想了。”
　　游忱弯腰，凑过去蹭季安的脸颊，缓慢地蹭到季安的耳朵边，故意压着声说:“而且我想的不止是一起睡觉。”
　　那些画面顿时在季安脑子里混乱地搅成一团，季安感觉鼻腔里都涌上热，说话也带了些鼻音。
　　“那……你……还、想……做什么？”
　　游忱说:“你心里知道的，季安。你别问我。”
　　季安愣了愣，摇了摇头，手推着游忱想从游忱腿上下去，游忱单手圈住他的腰锁住他动作，另一只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铃声没响多久，季安妈妈很快就接了。
　　游忱把手机伸到季安耳边贴着。
　　“喂，安安？什么时候回来呀？”
　　游忱从另一边凑过来咬季安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哄:“说不回去了，乖。”
　　季安支支吾吾:“我……待会……”
　　游忱的手从他衣摆一点点探进去，贴着他的小腹揉。
　　季安压抑不住，哼了一声，赶紧冲着电话磕磕巴巴地说:“待、待会我……先不回，回去了，妈妈，我，我在，同学家……睡……”
　　“嗯，也是上次那个同学吗？”
　　“……嗯。”
　　“你让你同学接一下电话好不好？”
　　“……好。”
　　季安眼睛湿乎乎的，乞求地看向游忱。
　　游忱低头亲了亲他，收回手，接过了话。
　　“阿姨你好，我是游忱，今晚可以让季安在我家睡吗？”
　　“嗯，可以的。只是安安身体不好，希望你晚上能帮我多照看一下，别让他着凉。”
　　“好的阿姨。”
　　季安妈妈跟游忱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游忱甩开手机就压着季安亲，一边亲一边恶狠狠地说:“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嗯？”
　　他手还在季安小腹上揉，季安哭着求饶:“我……错、了……求、求、你……”
　　季安每次求饶都只说这两句。
　　游忱掐住他的脸，决定教他最后一句。
　　“说，你以后绝对听游忱的话。”
　　季安哽咽着说:“我……以后……绝、对……听，游忱的……话。”
　　“只听游忱的话。”
　　“只、听……游忱的……话。”


第13章 
　　游忱的手还在衣服里，贴着季安小腹，没有动，但很烫。
　　季安吻得有些惶恐，嘴巴半张着心不在焉地和他交缠。他知道季安是怕，怕他做出那些事来，季安不会反抗他推拒他，他多说几句软话季安甚至会点头同意，但季安还是会怕的。
　　好在他有足够的耐心让季安慢慢接受，直到不会害怕他手掌在柔软身体上的攀岩。
　　“怕什么？”游忱笑着说，“在毕业之前，我不会做到那一步的。”
　　季安呆呆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点迟疑。
　　游忱拍拍他的脸，声音低沉蛊惑。
　　“怕你受不住，我们慢慢来。”
　　季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游忱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反而让他更害怕了，他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以后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游忱望着他受惊呆滞的神情，没出声，只是低头啄吻着他微肿的嘴唇，一下一下地轻轻碰，偶尔伸出舌尖舔一下。
　　季安被这样缠绵的吻勾到脸发热呼吸滚烫，最后受不了了撇开脸，游忱的吻就都落在他脸颊上。游忱伸手掐住他的脸，没有像平时一样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反而将他的脸更往那边扭一点。
　　季安疑惑着，游忱突然低头咬了下来。
　　咬在他后颈上，恶狠狠地，留下两排齿印和几串暧昧的红痕。
　　像是狼，在标记占领自己的猎物。
　　季安吃痛，想回头却被掐着动不了，只能慌乱地伸手抓住游忱的手腕。游忱抬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哄了他一句:“乖，就咬几口。”
　　季安被游忱整个翻过去，趴在床上。看不见身后，视线盲区，无法感知到游忱接下来会做什么，这让季安更惶恐，抓着被单的指尖都发抖。
　　“游……忱……”
　　他声音发颤，很好地向游忱传达了自己的恐惧。
　　游忱“嗯”了一声，从后面揉了揉他的头，说:“不做什么，别怕。”
　　季安怎么能不怕，游忱说的不做什么，只不过是不做到那一步而已，他知道，但不做到那一步，游忱可以做很多步，很多步浅尝辄止。
　　游忱掐着他膝弯拉开他的腿，然后跪坐在他腿间，俯身压下来，舔他的耳朵，双手从他腰间穿过，从腰腹到胸前，再慢慢攀上他领口，然后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扣子。
　　季安微微挣扎了一下，游忱就咬他耳垂，他不敢动了，游忱又继续自己的动作，直到把他的衬衫扣子全都解开，又低头去咬住衣服后领，往下扯，扯到肩胛处，他薄薄一片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发颤，白得像玉，美得失真。
　　游忱松开衣服，在他背上印下一吻，然后张嘴咬他因为害怕而用力弓起的肩胛骨。
　　“呜……”季安啜泣了声，又叫了声，“游、忱……”
　　“我在，”游忱应着他，“乖，很快就停下。”
　　季安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在上面洇出一片水渍，游忱的吻一连串落在他背上，又重又烫，游忱叫他的名字，他不出声。
　　“季安。”
　　游忱的指尖故意扫过季安胸前，看似无意的触碰，却激起了剧烈的颤栗，然后，挺立得更高了。
　　游忱笑，贴着他耳朵说:“挺起来了。”
　　季安哭得狠，耳朵脖子全红了，还是不理他。他伸手去压，压到凹陷进去又弹出来，被他用食指拨弄两下，挺得更厉害。
　　季安哭得也越来越厉害，抽抽噎噎地喘不过气，明明想叫想求饶，却偏偏因为结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说不了，只能咿咿呀呀地喊，像小孩。
　　游忱笑着又摁一下。
　　“季安，这样很难受的，会痒，对不对？我帮你摁下去，摁到软掉，就不会难受了。”
　　游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柔，好像真的是可怜他要帮他，可只有季安知道，游忱是明晃晃的威胁，是势必要他低头。
　　“游、忱……”
　　季安崩溃地哭起来，想抱他又抱不了，季安总是苦于无法求饶。
　　游忱笑着直起身，手圈着他腰腹把他抱起来，他像是一滩水，被抱起来的时候柔柔的一团，窝进游忱怀里，又主动伸手环住游忱的脖子。
　　“游、忱、亲、亲、我……”
　　然后胡乱地吻上来，毫无技巧可言，全是讨好，笨拙得可怜。游忱托住季安的腰，指尖轻摁，呼着热气引导着季安，逐渐加深这个吻。
　　季安吻了很久，大概是真的被他吓到了，也不一定是吓到，可能是受不了。
　　游忱的手滑下去，揉了揉季安那团软肉。
　　“呜呜……”
　　季安叫了两声，下意识想回头，被游忱摁住后脑勺，狠狠咬住了舌尖。
　　“嗯……！”
　　季安疼得又落下一串眼泪，发着抖推游忱，游忱松开他，一点点舔掉他的眼泪，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和暧昧的味道，他就这样被勾去理智。
　　游忱的手滑进去，低沉的嗓音诱惑着他:“你体寒，不能洗冷水澡，我帮你弄出来。”
　　季安没有回答的机会，当然也没有回答的力气。
　　他只能顺着身体本能用力挺起腰腹，承受无法承受的，容忍无法容忍的，浑身都涌上热，每一寸都烫得吓人。
　　压抑的低吟最终变成哭喊，破碎又可怜，喊着游忱的名字，几个字零零碎碎，游忱都应着，把疯狂挣扎的人压在怀里。
　　他压制得很轻松，季安的反抗挣扎在他眼里，就像猫咪用爪子挠在手心，带着微不足道的痛，反而让人情难自禁，更控制不住自己去加深这种侵犯。
　　“乖，没什么的。是不是很舒服，嗯？”
　　季安摇头，整张脸上全是眼泪，那么那么多，嘴巴被咬得很红，已经不挣扎了，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像只流浪的小兽，因为渴望一个归处，即使被欺负得不成样，也要紧紧抓住对方。
　　他手掌收紧，低头吻季安红红的嘴巴，季安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瞳孔涣散，狼狈又漂亮，糜乱又美丽。
　　“游……忱！”
　　季安尖叫着喊他名字，片刻后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空气里情欲的味道弥漫，他听见轻轻的一句。
　　“喜……欢……你……”
　　游忱的胸腔处一瞬间如有擂鼓。
　　他敛下视线，去看那已经不省人事的可怜鬼，心脏被眼泪泡软，他在喜欢这种幼稚的情感里又陷一分。
　　“嗯。”
　　“我也喜欢你。”


第14章 
　　季安像是刚被一场大雨淋透了的流浪猫，窝在游忱怀里细细地发抖，眼睛紧紧闭着，不断有眼泪从眼角溢出。
　　游忱抱着季安去了浴室，放好热水后一起躺进了浴缸，让季安缓了一会后才动手要帮季安洗澡，季安却以为他还要再来，弱弱地抓着他手臂摇头说不要了，看起来特别可怜。
　　他笑了声，说:“不要什么？不要我帮你洗吗？你想就这样睡觉吗？我倒是不介意。”
　　季安闻言摇了摇头，松了口气，然后软趴趴地缩进他怀里。
　　洗好澡后游忱去楼下拿了外卖，坐在床边又盯着季安吃饭，然后默默吃掉季安剩下的饭。季安吃完饭后简单漱了下口，游忱家里没有备用牙刷。
　　都弄好后，游忱让季安先睡觉，还帮忙仔仔细细掖好了被子，才转身要去浴室。季安伸手想抓住他，因为没力气迟了一点点，没抓住。
　　他心一慌，哭了起来。
　　游忱听见哭声赶紧转过了身，俯身隔着被子拍他胸口，问他怎么了。
　　季安抽抽噎噎地说:“我……没，抓住……抓住你……”
　　快感的余韵还在，在那场荒唐情事后，季安格外依赖、渴望游忱，恨不得把自己摔碎了全部揉进游忱身体里，永远属于游忱。
　　他本来就极度缺失安全感，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手简直是把他的心脏从几十层楼的楼顶上推下去，恐惧无以复加。
　　“没事，我抓住你，别哭了，嗯？”
　　游忱牵住季安落空垂在床边的手，轻声哄着。季安哭得特别厉害，他不知道为什么季安会哭得这么厉害。
　　“怎么哭得这么凶？怎么了？”
　　“没抓、住、你……”季安眼泪流了一脸，“我没……抓、住、你……”
　　游忱叹气，有些心疼，低头亲了亲季安。
　　“没事，我会抓住你的，别怕，别哭了好不好？”
　　季安张开手臂要抱，他就把人从被子里揪出来抱住，季安用力缩成一团，像是要嵌进他怀里。
　　“你……要、去……去哪里？别，走……”
　　“我就是想去洗个冷水澡，我还忍着呢。”
　　季安愣了愣，红了脸，但还是紧紧抱着他不放。
　　“不、要……不许、走。”
　　“好好，不走。”
　　游忱无奈地抱着人躺进被子里，暗自忍着那股焦灼与难耐。
　　“快睡觉，嗯？”
　　“你、抱、着……我，我、睡着……了，再，走……”
　　“好，”游忱哄小孩似的拉长尾音，“都听你的。快睡吧。”
　　“晚、安。”
　　“晚安。”
　　游忱拍着季安的背，慢慢把人哄睡着，才小心翼翼地起了身，季安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很用力，他掰不开，捏着季安的手又揉又亲，才让季安乖乖松手。
　　真是，更需要冷水了。
　　游忱走进浴室，一片水声中，压抑的喘息格外重，重重地落在空气中晃。
　　他弄好后回到床上，季安已经睡得很熟了，但感知到他的动作又立马依着暖源蹭了过来，抱住他，脑袋埋进他怀里。
　　游忱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会撒娇的人，就算不说话，这些勾人的，让人心软的动作也堪比撒娇了。
　　游忱拍拍季安的背，哄:“好了，快睡觉。”
　　——
　　午休的时候，季安做了噩梦，游忱把他抱到腿上，哄了一会，又睡着了。他已经习惯了要攥紧游忱胸前的衣服，脑袋埋进游忱怀里。
　　仅仅几天内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是因为喜欢吗？
　　游忱低头看着怀里的季安，睡得很乖很沉，但叫一声名字，季安就会转过脸，面对着他。他伸手戳了戳季安的鼻尖，季安立马把脸又埋进他怀里。
　　游忱笑了一声，不逗季安了，刚刚游戏开了一半因为季安退出了，估摸着这会许壬又在抓狂。
　　他抱着人，跟许壬发了消息，又重开了一把。
　　耳机里全是许壬的骂声，他勾着嘴角，保持沉默。
　　打了一会，游忱突然又想起件事，伸手从桌子里把外套翻了出来，盖在季安身上，季安立马缩了缩，想拱进游忱外套里，游忱伸手扯了扯，把他脑袋也盖住了，他就安静了，继续睡。
　　许壬又开始在耳机里喊:“你在干嘛啊游哥！！！你别光顾着谈恋爱啊！！！”
　　游忱收回手，扣了几个字:好了别急，这不来了。
　　午休结束，许壬觉得自己不仅没有得到游戏体验感，还闹了一肚子火。
　　游忱心情很好，虽然游戏输了，但是季安在自己怀里睡了一觉，这种感觉很特别。
　　季安听见午休铃就醒了，慢慢睁开眼，在游忱怀里缓了一会，起身要下去，回自己座位上，游忱一把压住他，说:“就想走？在我怀里睡了一中午，不打算做点什么犒劳一下我？”
　　游忱的意思很明显。
　　季安仰着脸看着游忱，片刻后爬起来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游忱低头，吻在季安唇角，慢慢磨上去，亲昵地啄了啄他的唇珠，轻声问他:“周末想不想和我去约会？”
　　季安在某些特定的点上特别容易害羞，不知道他又是对游忱这句话的哪个词很敏感，突然就红了脸，半天不出声。
　　游忱吃笑了声，问他:“怎么又脸红了？还没约会就脸红了？”
　　他说完，季安的脸又红了几分。
　　游忱就知道了，是“约会”这个词。
　　他于是又问一遍:“嗯？要不要和我约会？”
　　季安很轻地“嗯”了声，又立马抬手捂住了脸，摇头。游忱啧了一声，说:“应了声又摇头，那是要还是不要？”
　　“……要。”
　　“那你摇头干什么？”
　　“我……我不、不知道。”
　　季安挣扎着要从游忱怀里下去，游忱这次没拦着，看着季安逃命似的缩回自己座位上，胡乱扯了本书摊开，把脸埋了进去。
　　游忱笑了声，伸手戳戳季安的耳朵。
　　“耳朵也红了，不要一起藏起来吗？”
　　季安又抓住书往上扯，挡住耳朵。
　　游忱继续逗他，捏了捏他的脖子，说:“脖子也是红的，怎么办？”
　　季安不动，弱弱地叫了声:“游、忱……”
　　是撒娇。游忱知道。
　　游忱从怀里拿起被季安掀掉的外套，盖住季安的脑袋。
　　“好了，全都藏起来了。”
　　季安缩在里面很久没动，游忱的手伸过去，揉他的腰，他躲了两下，躲不过，只能用力抓住游忱的手。
　　游忱就顺势牵住他，捏捏他的手指。
　　“和我约会啊，要好好准备。”


第15章 
　　游忱没说清楚，是要好好准备什么。
　　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呢？还是要好好把自己整理一番？
　　季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想，自己足够好看吗？有能吸引游忱的地方吗？路上行人那么多，游忱会不会发现一个，比自己好看很多很多倍的人呢？
　　季安挑了很久的衣服，但他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他从来都不注重去打扮自己，衣柜里的衣服除了白就是白，每一件都差不太多，没有选择的必要。
　　季安翻翻找找，最后穿了一件不那么普通的白色连帽卫衣，心情忐忑地去赴了约。
　　游忱在公交车站等他，半倚在站牌上，那么高，那么好看，在人群里格外出挑。
　　季安突然想逃了。
　　这会是一场约会吗？他实在太像街头流浪的那只小猫，脏兮兮，很狼狈。游忱抱他起来，会弄脏衣服。
　　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另一边的游忱抬手看了看表，心里觉得季安应该不会迟到，但又确实没看见人。
　　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一样，游忱回过头，定定地朝季安那个方向望过去，呆立在远处的季安就稳稳当当落进他眼里。他皱了皱眉，抬脚一步步往季安的方向走去。
　　他逼得越近，季安就越想逃。
　　但不知道为什么，季安整个人都动不了，只能僵立着看游忱大跨步走过来，然后圈着他手腕问他:“看见我了，为什么不过来？”
　　季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索性沉默。
　　游忱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也沉默着把他揽到怀里，等到一辆人比较少的公交车，挑了最后一排没人的位置，在周围只剩安静的氛围下，游忱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不开心？”
　　季安吸了吸鼻子，低着头不看他，小声说:“你、真……好、看。”
　　游忱懂了。他说:“你也好看。你在我心里最漂亮。”
　　他哄人，没想到反而把人哄哭了。
　　季安肩膀一抖一抖，眼泪一连串往下掉，掉在手背上，豆大一颗。游忱伸手一点点帮他擦干净，问:“你在担心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嗯？”
　　“……嗯。”
　　游忱抬头看了看，好在公交车里仅有的那几个人都下了车，只剩他们两个了。
　　在这酸涩又无措的时刻，好像一切都在帮他。
　　游忱又低头，勾了勾季安的下巴，说:“季安，我知道我好看，所以不会喜欢不好看的人。”
　　他轻轻吻上去。
　　“我只会喜欢最好看的人。”
　　季安眼泪更多更多，淌了一脸，心脏像是被用力挤压，挤出太多的委屈。游忱捏捏他的脸，说:“我今天特意穿了新外套来和你约会，你又哭，要我用新衣服给你擦？”
　　季安摇了摇头，抽抽噎噎地耸着肩膀，从卫衣前面的口袋里拿出纸，乖乖巧巧地展开摆给游忱看。游忱忍不住笑了，接过纸，帮他把眼泪都擦干净。
　　季安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去看前面的司机，再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带着鼻音问他:“我们……去，哪，哪里，约、会？”
　　“去游乐场。”
　　游忱说完皱了皱眉，捏着纸巾蹭了蹭他的鼻子，接着说道:“会不会很土？我也没约过会，没经验，许壬说去游乐场，或者看电影，我想着这次先带你去游乐场，下次再去看电影。”
　　扯到这里，游忱又开心了，眉头舒展开。
　　“可以去私人影院，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季安哭腔软软的，红着脸接他的话:“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游忱吃笑着拍拍他的脸:“只有我想？你不想？”
　　“我……不，想。”
　　“真的吗？”
　　游忱低头碰了一下季安的嘴唇，季安下意识仰着头要和他接吻。他得意地勾起嘴角，问:“你真的不想吗？”
　　季安脸更红，努力靠过去，说:“我、想……”
　　“想什么？”
　　“接、吻。”
　　游忱又浅浅碰了下他嘴唇，看他委屈地耷拉下眉眼，哄着:“要到站了，下车再说。”
　　车到站停下，游忱牵着季安下车，季安顺着车门关上那一刻发出的噪音，很小声地问:“在你、心里……我真的……最，漂，亮吗？”
　　前面飘过来很轻一句，嗯。
　　游忱回过头看着他。
　　“你最漂亮了。”
　　——
　　到了游乐场，游忱没有先去许壬说的那地方。
　　对季安，就不能给他先吃甜头。
　　游忱牵着季安走了一会，最后盯上了不那么热闹的鬼屋。季安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立马摇了摇头。
　　“不、去。”
　　游忱笑着推了他一把:“去。”
　　季安缩在他怀里，被他搂着往前走，使劲摇头:“我……不，去。怕……”
　　“我在你旁边有什么好怕的。”
　　眼看着就要到入口了，游忱买票的手都伸了出去，被季安一把抓住，扯了回来。
　　季安把声音放低了，向他乞求。
　　“不，去……好、不、好？”
　　游忱垂眼一看，季安的肩在抖，很弱，很难察觉到。他皱了皱眉，伸出手捂住季安的眼睛，抱着季安往后退。
　　“好了，我们不去。”
　　季安抓住他手臂，手指的颤抖却很清晰。他抱着季安走出很远才松开手，季安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面对着摩天轮。
　　他愣了愣，没说话。游忱从后面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我去给你买杯喝的，你站在这里等我。”
　　季安立马回头，想和游忱一起去。
　　“我，陪，你。”
　　“不用了，”游忱哄他，“乖，站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那种来源于身体深处的恐惧又涌上来，季安说不出话了，半张着嘴，看着游忱转了身，脑子里只剩下自己小时候被人从后面捂住嘴之前，喊的那声妈妈。
　　无望的求救。他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
　　他会不会被再次遗忘呢？
　　季安此时此刻再也不是像。他就是那只流浪的小猫，渴望被人抱走又恐惧被遗弃，身体剧烈的颤抖根本无法去控制。
　　“宝宝，我们去玩那个吧，好不好？”
　　旁边情侣亲昵的话语吸引住季安，季安呆呆地扭头去看，看见那个男生举着奶茶在哄女朋友。
　　他就这样一直看着，莫名地平静下来，直到身体也不再颤抖。
　　有人伸手从后面绕过来，手搭在他肩上圈住他，把奶茶的吸管递到他嘴边。
　　“看什么呢，嗯？”
　　游忱低下头，贴了贴他的脸。
　　“你男朋友就在你身后，干嘛要盯着别人的男朋友看？”


第16章 
　　季安想扭头，游忱捏住他下巴，说:“乖，先喝一口。”
　　他只好停下动作，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是热的，很能安抚情绪。
　　这种微弱的细节好像分外能打动人心，季安有些呆呆的，微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视线里，游忱把奶茶往自己那边举了举，很自然地也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他心脏胡乱地跳动。
　　游忱把奶茶又递回季安嘴边，问:“再喝一口？”
　　季安乖乖地又喝了一口，咬住吸管的时候忍不住红了脸。
　　游忱捏捏他的脸，问:“感觉好点没？喝点热的会舒服点。你刚刚想说什么？”
　　季安回头看着游忱，眨眼的瞬间，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游忱皱了皱眉，把他往怀里又搂了点，低头亲了他一下。
　　季安小声叫他的名字:“游、忱。”
　　“嗯，怎么了？”
　　“你……也、可、以……叫，我……宝、宝、吗？”
　　季安把这个问题问得很柔软，也很委屈，甚至是胁迫。
　　一种不具有表面攻击性的胁迫，而是一种情绪上的胁迫。
　　蔓延得像海一样的委屈与期待，就好像孩童时期曾日日夜夜期盼过的玩具没有得到，那么日日夜夜积攒的期盼就变成了很多很多的委屈。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可以得到这个玩具？
　　季安的这种胁迫，只对爱他的人有用。
　　游忱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安低下头去，说不要了。
　　游忱还是没说话，只是牵着他去买了票，坐摩天轮。
　　季安像是在赌气，故意不和游忱挨着坐，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用力低着头。游忱也不逼他，坐在另一边看着外面。
　　在这样沉默的氛围里，他们慢慢悠悠，终于快到最高点了。
　　游忱也终于打破了沉默，开了口。
　　“看外面。”
　　季安心里又气又委屈，想让游忱不开心，又忍不住要听游忱的话，抬头去看外面。
　　游忱又说:“趴上面看。”
　　季安飞快地瞥了游忱一眼，心里暗骂自己没骨气，然后伸手撑在玻璃上，趴在上面往下看。
　　游忱靠过来的动静很明显，身体紧紧贴住他的背，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撑在玻璃上的手被游忱挑起了无名指，一个微凉的物体套了上来。
　　季安看过去，是一枚很普通的素戒。
　　而替他戴上戒指的那只手，无名指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犹如平静的湖面砸进千百万颗碎石，泛起的水花和涟漪激荡着融合，盛大异常。他心脏里的这片湖，涌起了一场永久不停息的涛浪。
　　游忱亲了亲他的耳朵。
　　“宝宝，有一个很老套的说法，如果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宝宝，我们接吻吧。”
　　季安没有拒绝的机会，在到达最高点的瞬间，游忱强硬地掰过他的脸，用力地吻了上来。
　　手被紧紧抓着，那枚冰凉的戒指都染上了温度，像是在与他的体温融合，好永远嵌入他的身体，再也摘不下来。
　　“宝宝，是想听这个吗？嗯？宝宝？”
　　季安耳朵尖泛着红，被游忱抱到腿上，跨坐着和游忱接吻，游忱从后面捏着他脖子，问他:“宝宝，怎么又不说话了？”
　　季安摇摇头，一直强忍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游忱说，你脾气大了，宝宝，还会跟我赌气了。
　　“不和我坐在一起，想让我不开心，那你自己开心吗？”
　　季安哽咽着反驳:“那、你……为什，么……非、要等，等到现在……你明明……知，道……”
　　他声音低下去。
　　“我，很……委屈。”
　　游忱笑了声。
　　“因为我这人比较土，不然会带你来坐这个？还信那种鬼话？”
　　“我要把第一声宝宝，我们的对戒，和这次接吻都放在一起。”
　　“这样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
　　这种话从游忱嘴里说出来其实一点也不真实。可偏偏就是游忱说的。
　　季安吸了吸鼻子，偏头靠到游忱怀里。游忱捏了捏他的下巴，又说:“欠你一次表白，算是给你补上了。”
　　游忱说是表白，却明明连“我喜欢你”都没说。
　　要游忱这种人说喜欢是很难的。细细数来他对季安说过的喜欢好像只有一次，就是那次对季安失神状态下脱口而出的那句喜欢，所做出的回应。
　　可他不说喜欢好像也没关系。
　　季安发现，即使像他这样没安全感，也还是会在太多时刻感受到游忱从未说出口的喜欢。
　　他所产生的那些恐惧，都不过是因为他太喜欢游忱，而不是因为游忱不喜欢他。
　　季安仰着脸看着游忱，说:“你、今、天……说、了……很多，话。”
　　“是因、为……今、天……很，喜欢、我吗？”
　　游忱摇头。
　　“不是。”
　　季安再次吃了瘪，十分委屈地揉了揉眼睛， 又听见游忱继续说:“不止是今天。”
　　游忱揉了揉他的腰，不去看他的眼睛，扭头看外面。他知道游忱话没说完，但没说完也没关系，他都知道了。
　　季安把脸贴在游忱脖子上，和游忱一起看着玻璃外的世界。
　　“游、忱。”
　　“嗯？”
　　“我、也、喜、欢、你。”
　　“嗯，我知道。”
　　——
　　游忱说送季安回家，送着送着又送回了自己家。
　　路上还顺便给季安买了套睡衣，一些洗漱用品，然后故意当着季安的面挑挑选选，买了条内裤。
　　季安根本不敢抬头，绯色从脸颊蔓延到脖子根，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一直到出了商店，他才敢往游忱那边瞥一眼。
　　袋子里的毛巾翘出来一个角，季安感觉在游乐场的那杯奶茶带来的苦又开始在舌尖蔓延。
　　游忱懂不懂呢？洗漱用品意味着什么。在自己家留下某个人的洗漱用品又意味着什么。
　　游忱懂不懂呢？
　　季安不知道怎么问游忱这个问题，洗完澡后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身上的小熊睡衣很可爱，是游忱特意挑的。
　　“宝宝，来刷牙。”
　　浴室里传来游忱的声音，游忱洗完了。季安下了床，乖乖地走到游忱旁边，被游忱一手搂进了怀里，然后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只挤好牙膏的牙刷。
　　季安盯着手里的牙刷，张了张嘴，心脏跳得异常快。
　　“这……不、不是，一次性的……”
　　游忱应了一声，拧上牙膏的盖子，俯身亲在他脸颊。
　　“为什么要买一次性的？你要经常来住。”


第17章 
　　季安轻轻地“嗯”了声。
　　他惶惶不安的心，稳稳当当落下去。
　　“待会你自己跟你妈妈说，还是我帮你说？”
　　“我，自己。”
　　季安弯腰开始刷牙，游忱看见季安的睡衣衣摆堆在腰上，伸手想帮忙扯一下，手一碰到季安的腰，自然而然就钻进了衣服里，掐了一把。
　　“呜……！”
　　季安一个激灵，回头看着他，受惊后的眼神格外可怜，反而勾起了他长久压制的那股欲望。
　　游忱停下想收回手的动作，贴在腰上轻轻地蹭，问季安:“衣服为什么不好好穿？”
　　季安摇摇头，想解释，但正刷着牙，就回过头要把泡沫吐了。游忱又掐了他一下，说:“刷完了吗？谁让你停下了？”
　　季安愣了一下，垂下眼，动作迟缓地继续刷牙，另一只手悄悄抓紧了衣摆。
　　他能猜到游忱想做什么，但他不会拒绝。
　　游忱将他的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他的默许不会让游忱产生任何的怜惜，只会适得其反，得到更野蛮的侵略。
　　游忱从后面抱着他，手在他衣服里作乱，他抓着衣摆的手抖个不停，胸前被捏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拿着牙刷的手下意识撑在洗手池上。
　　“怎么了？怎么又停下了？”
　　游忱贴在他耳边故意问他，手指掐揉的动作轮换着，另一只手臂用力圈住他的腰，吞没掉他所有的挣扎。
　　季安无力地摇着头，抓着衣摆的手抬起，隔着衣服想抓住游忱那只作乱的手。腰上的手臂便也跟着抬起，捏住他手指，将他的手锢在他自己的腰侧。
　　“继续，宝宝，还没刷完呢。刷完了我们接吻，好不好？”
　　游忱笑着补了一句:“我刷过了。”
　　季安抖得厉害，游忱便放慢了动作，松开手指，用掌心整个覆住，轻轻地转着圈揉。
　　季安的哼声越来越大，被胁迫着一边哭一边刷完牙，游忱把他掰过来面对着自己，动作更凶狠，他求饶说不要，不能这样。
　　季安慌乱之下触了游忱的禁忌，游忱可以听他说不要，受不了，但“不能”是绝对不可以的。
　　“宝宝，你说什么？”
　　游忱的眼神暗沉，眉眼间的阴翳重重地压住季安的心脏，季安眨眨眼，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咬着嘴巴不敢再说了，讨好地挺着胸往游忱手心里蹭，鼻子里哼出细小的哭腔。
　　季安仿佛天生会讨好游忱，会平息游忱的怒火，会利用自己最大的优势来让游忱饶恕自己。
　　游忱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手掌继续揉，力道大了很多，疼得季安不停地抖。
　　“宝宝，可以说不要，你受不了，但是不可以说不能。”
　　游忱低头亲了一下季安的嘴角。
　　“在你身上，我什么都能做，记住了吗？”
　　季安呜咽着点点头:“记……记、住了。”
　　“好乖。”
　　游忱淡淡地哄了他一句，又淡淡地要恐吓他。
　　“如果下次再听见，我就把它……”
　　游忱顿住，低下头，脸侧打下一片暗影，刻薄的眉眼在某一瞬间显得阴森可怖。他抓起被季安甩在一边的牙刷，慢慢举起来，然后低沉地开口。
　　“塞进你后面。”
　　季安瞳孔骤缩，一瞬间吓得后背发麻，浑身都软掉了，眼泪失禁地流了满脸，恐惧从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中蔓延。
　　游忱满意地笑了，把牙刷放进杯子里，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好了，宝宝，别怕，你听话，我就不会这么做的。”
　　季安牙齿打颤，说:“我……我听、话。”
　　“好。”
　　游忱的手从季安胸口滑下去，在他腰上揉了几下，低头含着他嘴唇问他:“宝宝，要不要我帮你？”
　　季安眨了眨眼，整个人仍然笼罩在恐惧中，呆滞地点头，说:“……要。”
　　游忱笑着将他抱起放在洗手池上，一边吻他一边扯下他的裤子。
　　一片哭喊中，游忱应了季安奇怪的要求，反手关上了门。然后一切都被隔绝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哭泣与低吟回荡着，盖不住蜿蜒的欲望。
　　季安的脚背绷得笔直漂亮，小腿细细地发着抖，背靠在镜子上，挣扎着在镜面的水雾上划出长痕。
　　游忱一边吻，一边揉，一边律动。
　　“宝宝，亲我。”
　　季安闻言，软踏踏地靠过去，亲了游忱一下。
　　游忱笑着收紧掌心。
　　季安便再没有抬起头来过。
　　——
　　被抱回床上后，季安在游忱怀里抖得厉害。
　　游忱知道是自己吓到他了，靠过去想哄人，季安却挣扎着坐了起来，磕磕巴巴地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游忱的手从后面圈住他的腰，也跟着坐了起来。
　　“宝宝，你在怕我吗？”
　　游忱贴在季安耳边问，季安不说话，但是也不看他，抓着衣摆的手指绞紧了，腿并着在发抖。
　　游忱也没想到会把人吓成这样。
　　他把人往怀里又搂了一点。
　　“我不会那么做的，乖。”
　　季安脊背僵直，被游忱抱到腿上，轻揉着背，他柔软可怜地说:“我……错了，我、不知道……那、是……不可、以的。”
　　“嗯。”
　　“不要、生……我的，气。”
　　“不生你的气。”
　　季安往游忱怀里靠了一点，然后更可怜地说:“不要……把、牙刷……塞进……后，面。”
　　他说完又哭了，憋着声流眼泪，游忱无奈又心软，抱着他亲了又亲。
　　“不会的宝宝，你以后不说那两个字，我不会那样做。”
　　“我……以后，一，定……不会了……”
　　“好，宝宝好乖。”
　　游忱哄小孩似的拍着季安的背，等季安平复下来以后，又轻声说:“宝宝，但是那个塞进去也不会怎么样的，我做好措施的话，不会弄疼你。如果我们毕业以后，要做到最后一步，你吞下去的东西会比牙刷粗很多。”
　　季安呜咽了声。
　　游忱又说:“知道你怕疼，不会让你疼的。”
　　季安点点头，游忱抱着他下了床，往浴室走，帮他洗脸，问他:“你今天在鬼屋那里抖得很厉害，在怕什么，嗯？”
　　季安眨了眨眼，小声说:“怕、黑。”
　　游忱默默记下了。
　　年少的他并不会把事情想得太深，很多事都是，所以才会窥不见真相，预不见未来，阻止不了想阻止的，避免不了想避免的，让一切都倒戈，一切紧握在掌心的，都化为乌有。


第18章 
　　游忱和季安约好这周周末去看电影。
　　季安问他是不是晚上还要回他家，他点头反问不然呢，季安红着耳朵说:“可、以……不做，那，那种事吗？”
　　游忱笑着故意问:“哪种事？”
　　季安知道他是故意的，咬着嘴巴没说话，抬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季安现在会撒娇了，要么像这样推他一下，要么捏捏他的手臂，再不然会抱抱他，但有时候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其实季安最会撒娇了。
　　他可以什么都不说，不用故意端着柔软的腔调，一些毫不费力的小动作就比得上别人使出浑身解数的招式。
　　游忱捏住季安的鼻尖，说:“又不是我想做，我只是亲亲你，摸摸你而已，是你心思不单纯，有了反应。”
　　季安瞪大了眼睛，脸瞬间红了一片。
　　“我……没有！我、没有……心思，不，单纯！”
　　游忱笑了笑:“可是每次都是我帮你弄，不是吗？”
　　季安没办法否认，急得不行。
　　“我……没有……不是，我，要求，的。”
　　“确实不是你要求的，但是我是你男朋友，你对我起了反应，我当然要帮你解决。”
　　“那……那你，也，有……反应！”
　　游忱点点头:“嗯，我也有，那你要帮我吗？”
　　季安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卡了半天，抿了抿嘴，最后视线躲闪着点了点头:“我、我可以……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帮你。”
　　游忱笑，捏着他鼻尖左右晃了晃，说:“我可舍不得，我还是洗冷水澡吧，到时候你帮我弄，我还没什么反应，你倒先哭了。”
　　“什……什么啊！”季安最近经常被游忱惹到炸毛，“才，不是！”
　　“不是吗？”
　　游忱捏捏他的下巴。
　　“是谁爱哭得不行啊。”
　　季安瞪着他，不说话了，他笑着要抱季安，季安退了一步，躲他，他啧了一声，说，宝宝最近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游忱伸手一把抓住季安的衣摆，故意往斜上方扯，眼看着那片柔软的小腹就要暴露眼前，季安果然慌乱地往他怀里扑过来，又用那种小猫受惊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双手紧紧抓着他手腕。
　　游忱笑问:“不是要躲吗？怎么又主动投怀送抱了？”
　　季安不理他，低头想把衣服从他手里拽出来，小声说:“松、松手呀。”
　　游忱松了手，圈住季安的腰，低头亲了亲季安的额头。
　　“今天下午放学我想去网吧打会游戏。”
　　“嗯。”
　　季安有些奇怪，游忱要做什么应该不会向他汇报的，顶多是让他帮忙拿一下书包，但用的是肯定句，是打算做，而不是这种请求的语气，告诉他自己想做什么。
　　就好像要征得他同意似的。
　　“你和我一起去。”
　　“嗯。”
　　当然要一起去啊，季安想。
　　“你和我一起玩。”
　　“嗯……啊？”季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什，么？”
　　“你和我一起玩啊，不会很难的，我教你。而且我们在谈恋爱，一起打游戏很正常。”
　　“可，是……”
　　游忱啧了声。
　　“你不想吗？”
　　季安点头。
　　“想。”
　　——
　　“对，这个是换装备。”
　　游忱坐在椅子上，半个身子都探过去，一只手圈着季安，一只手搭在季安手背上教季安操作。季安整个人都倚在椅子右边的扶手上，脑袋靠着游忱的肩。
　　“就这几个基础键，你熟练了就好了，试试。”
　　游忱收回手，看着季安笨拙地开始操作，反应很迟钝，很快就被人击杀了。
　　季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游忱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说:“再试试。”
　　季安于是鼓起勇气又试了好几次，但几乎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他好像对打游戏这件事格外没有天赋，又呆又迟钝，所以并不适合射击类游戏，倒适合那些小孩子会喜欢玩的游戏。
　　季安看着屏幕，有些委屈地低下头。
　　游忱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没事，实在不会的话，我们玩简单一点的。”
　　游忱接过季安手里的鼠标，刚要切网页，顿了顿，又说:“但是，简单一点的游戏，两个人一起玩的话，要用一台电脑。”
　　“啊？”
　　季安懵懵的，他不知道游忱打算玩什么游戏，也不知道游忱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我们……坐，近，一点。”
　　“好。”
　　游忱把季安的椅子往后拉，然后掐住季安的腰直接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季安愣了愣后用力挣扎着要下去，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游忱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季安就被卡在他和桌子中间。他按了按季安的肚子，把季安又往怀里拖了拖。
　　“我是这个意思。”
　　游忱在键盘上敲打几下，进了一个网页。季安还在他怀里乱动，被他掐了下大腿根才安静下来，并着腿不敢动了，他的手还在那放着，像是一种随时要实施的威胁。
　　“你看要玩哪个。”
　　季安抬头一看，4399小游戏。
　　他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就这样逗笑，没有任何前兆的，一个荒唐又真实的画面将他逗笑了，他不知道游忱这人还会玩这些游戏。
　　“笑什么，”游忱啧了声，盯着屏幕，慢慢往下滑，“小游戏也好玩。”
　　“你、看起来……不像……”
　　“不像什么？”
　　“会，玩……这种，游戏，的，人。”
　　游忱吃笑一声:“我会玩的我宝不会玩，那能怎么办，我当然挑个我宝会玩的。”
　　季安没说话，心脏几乎要跳离出胸口了，浑身都闷热起来，他知道自己一定连后颈都红了，因为那里和他的脸一样烫。
　　游忱这种称呼，比单纯的“宝宝”更让人心动，让人慌张不知所措，让人沦陷无法逃离。
　　“我宝脸红了。”
　　游忱在他后上方轻飘飘地又说了一句。
　　“游、忱。”
　　季安又撒娇。
　　游忱低头亲了亲季安的发旋，点开了其中一个游戏，收回了手，把那几个标好箭头的键让给季安，自己探向那几个字母。
　　“宝宝，这个你会玩吧，你就跟在我后面，等那个小精灵出来，我叫你，你再到前面去。”
　　“给你养个小精灵。”
　　季安垂眼看着游忱青筋微鼓的手背，耳里全是游忱哄小孩似的说辞。
　　恍然间，他想，他会永远都喜欢游忱。


第19章 
　　“宝宝，到前面来。”
　　游忱一边说一边低头亲了一下季安的耳朵，季安小声应着，操作着游戏角色往前走，听着游忱的指挥，成功拥有了自己的小精灵。
　　游忱笑着问他:“嗯，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游忱询问他是否喜欢这个精灵，他点头说喜欢，其实是说喜欢游忱。
　　两个人兴致盎然地玩了一会，又切了另一个游戏玩，轮着玩了好几个，最后一个是季安挑的，叫送小羊回家。
　　游忱笑得不行，弄得季安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不玩了。
　　“不行啊，宝宝要玩就玩嘛，怎么不准我笑啊，你刚刚还不是笑我。”
　　“就，是……不准、笑。”
　　“好好，我不笑。”
　　游忱收住笑声，认真陪季安玩了一会，这游戏越玩到后面就越难，两个人卡在一个关卡半天过不去。
　　“这怎么过啊，你先上去了我就上不去，我先上去你又上不去。”
　　季安偷笑:“我、先、回家。”
　　“我呢？”
　　“你，守，门。”
　　游忱被他逗笑，装作生气用力掐他的腰。
　　“我发现你是很会恃宠而骄啊季安，都敢让我守门了。”
　　季安被他掐得弓着腰躲，缩回手去抓他手腕，他另一只手趁机在键盘上飞速操作，一会操作自己的小羊一会操作季安的小羊，最后把季安的小羊送回了家，自己的小羊站在门口。
　　“好，你回家，我守门。”
　　游忱笑说。季安抬头看着屏幕，愣住。
　　你回家，我守门。
　　季安很难去形容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感受。
　　他大概会把这句话记很久很久很久。
　　——
　　体育课，游忱不跟那些人打篮球，非说自己要试试羽毛球，搂着季安就往器材室走。
　　几个人心知肚明，有些无语地拍着篮球走了。
　　季安被搂着乖乖地往前走，器材室的门锁坏了，他有些担心，问游忱:“会、不会……被人，看，见。”
　　游忱说不会，这会儿只有他们班在上体育课。
　　季安很是怀疑地回头看着门，游忱干脆伸手摁住他肩膀，掰过他的脸把他压在门上亲。
　　季安没有准备，被游忱咬的哼了声，腿很快就软了，抓着游忱的手臂求饶。游忱弯腰勾住他膝弯把他抱起来，转身一边走一边亲，走到桌子边把人放了上去。
　　“桌子脏。”
　　季安被亲的时候总是很好骗，游忱贴着季安的嘴唇说桌上有很多灰，然后用手掌托着季安那两团软肉，让季安坐在自己手上。
　　“呜……”
　　季安一开始迷迷糊糊只觉得烫，被游忱恶意地揉了两下后才反应过来，挪着屁股想逃，却反而像主动在游忱掌心里蹭。
　　游忱吃笑着咬他，说:“别动了宝宝，我手疼。”
　　季安一听他说疼，立马不动了，可怜兮兮地任人欺负，被揉到眼泪花花，腰都软得塌下去，趴在游忱怀里半张着嘴没有抵抗能力，嘴巴被咬得肿起来。
　　游忱偏头去吻他耳朵，他肩膀细细地颤起来，那串吻又一连落在他颈侧。
　　“宝宝，抱我。”
　　季安听话地伸手抱住游忱的肩膀，歪着脑袋把脖子露给游忱，眼泪糊住了眼睛，模糊视线里，那道坏了的门透了点光进来。
　　恐惧在一瞬间蔓延全身，季安抖着手慌乱地推了游忱一下。
　　“有、有人。”
　　游忱闻言下意识把季安摁进了怀里，挡住季安不让季安露出一星半点，才回过头去看门口。
　　并没有看见人，游忱松了口气，回头哄季安。
　　“没有人，宝宝，是门坏了。”
　　季安缩在他怀里，小声问:“真，真的，吗？”
　　“嗯，没看见人，这个时候只有我们班的人在外面呢，他们看见了也不会说的，别怕。”
　　游忱揉着季安的脑袋，看季安怕得厉害，也不继续了，低头轻啄几下季安的嘴唇，以示安抚。
　　季安浅浅回应着他，然后把脸埋进他怀里，说:“我们，以，后……不，在……这里，好、不好？”
　　“嗯，好。”
　　游忱把人搂在怀里又哄了一句，等季安情绪稳定下来后才牵着季安离开。羽毛球也没打了，他直接带着人回了教室。
　　季安回到教室后也还是惴惴不安，一道题盯了好半天都没能下笔。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而预感中所发生的事，他会得到的结果，好像糟糕透了。
　　季安手心里冒了一层汗，僵硬地扭过头去看游忱。游忱趴在桌子上睡觉，熟睡中的安稳让他少去了大部分攻击性。
　　季安突然很难过，特别特别难过，就好像这是他看游忱的最后一眼，所以他必须不错过每一个细节，不得不在心脏里细细地描绘复刻，这样才不会遗忘，才会永远记得。
　　——
　　季安垂着脑袋慢慢踱着步往办公室走，英语老师让他帮忙找一下试卷。
　　他走之前游忱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让他走慢点，说待会会请假出去上厕所，顺便帮他拿一下试卷，分担一下。
　　季安就故意走得很慢，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他发着呆，没有注意到另一道脚步声，直到有人挡在他面前，他才愣愣地抬头。
　　这张脸，他有一点微弱的印象，但实在想不起来。
　　他对人脸的记忆能力向来很差，他记得的人很少，大概是遭受暴力时产生的能力，这种能力能很大程度的减少他的痛苦。
　　那么眼前的人一定是曾经对他造成过伤害的人了，不然他的大脑不会主动删除记忆。
　　但是，为什么游忱欺负他，他却只会把游忱脸上的每个细节记得更清楚呢？
　　游忱眉尾的痣，额角很浅的疤，笑的时候不太明显的酒窝。
　　“啧。”
　　周寅不满于季安的呆愣与出神，这是一种会让人不爽的忽视，他不耐地伸手，不轻不重地甩了季安一巴掌。
　　季安的眼睛微微瞪大，眉头皱起来，定定地望向周寅的眼睛。要是以前他可能会后退，示弱，道歉，但是游忱把他的胆子养大了。
　　接收到季安充满怒意的眼神，周寅心里这才舒坦了些，然后半是嘲讽地说:“呦，小贱狗现在敢这么瞪着我了啊？”
　　季安没出声，他想起来了。
　　是上次在体育馆骂过他贱的人。
　　季安收回视线，绕开周寅继续往前走，周寅笑着侧头，对着他的耳朵开口。
　　“小贱狗，在器材室里和游忱接吻舒服吗？叫得那么好听。”
　　季安顿住脚步，身体像是在这一秒被灌满水泥，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沉重，所有的呼吸、心跳，都马上要停止。


第20章 
　　季安脸上的惊讶慢慢凝聚为惊恐，投来的目光闪着破碎的泪，像是一颗随时要崩裂的珠子，脆弱不堪。
　　这就是周寅想要的，他嗤笑一声，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解锁就立马亮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暗处的人影不太清晰，交叠的轮廓，隐约可以看出是在接吻。
　　季安的脸，游忱的脸。
　　“小贱狗，你说，要是校长看见这张照片，他会怎么处理呢？”
　　季安的眼泪几乎是一瞬间涌出来的。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周寅大笑起来，“我可没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这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你啊？”
　　季安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哽咽，他早有预感，而预感中的一切现在也终于切切实实地发生了，他于朦胧中一眼望去，仿佛看到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等待他，吞噬他。
　　应激反应来得如此不适时，他无法开口乞求，他只有流泪，眼泪会传达他的恐惧，他的示弱，他的妥协。
　　周寅凑近了点，问他:“想要我删掉吗？跪下求我吧。”
　　季安眨了眨眼，眼泪让他看不清周寅的脸。他咬着牙，用力到左颊都抽搐了一下，长久的沉默后，他垂下脑袋，屈起膝盖，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碰触到冰凉的地面，季安突然觉得好疼。
　　为什么会觉得疼。他手被人踩骨折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疼。
　　看着季安不停颤抖的肩膀，低垂的头，落在地上的眼泪，周寅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上次被游忱拖去巷子里打到爬不起来，他就一直恨着，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他原来是想威胁游忱的，可是季安就是这么倒霉，偏偏在这时候撞上了他。他突然觉得，威胁季安，会比威胁游忱好玩一百倍。
　　周寅恶狠狠地踹了季安一脚，季安措不及防摔倒在地，眼泪掉得更多。
　　“别哭了贱狗，你哭给谁看呢？这个时候，你以为游忱会来吗？”
　　周寅又往季安身上踹了一脚，说:“爬起来，给我跪好，上次给游忱跪的时候不是跪得很好吗？嗯？这不是狗的天性吗？”
　　季安迅速抹了一把眼泪，撑起手臂又爬起来，屈辱地在周寅面前再次跪好。
　　周寅看着季安哭红的脸，长长的睫毛下垂着，漂亮的唇珠勾出一抹让人心痒的弧度。他喉咙一紧，笑意一点点加深。
　　“既然是狗的话，应该也很会舔吧。”
　　周寅弯腰，捏住季安的下巴。
　　“游忱让你给他舔过吗？你们上过床了吧？接吻你都叫得那么大声，在床上你是不是叫得更大声啊？游忱让你这么爽啊？”
　　不堪入耳的话语充满攻击性地灌入大脑，季安要窒息了，他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比面对死亡更甚。
　　周寅笑着拍拍他的脸，说:“你会舔吧，也给我舔舔。”
　　季安僵硬地摇头，却被周寅一把抓住头发，往楼梯上拖。
　　头皮像是要撕裂一样痛，真的很痛，为什么今天的一切都在痛。
　　让他痛的到底是什么。
　　“你想死吗？”
　　季安等待过无数次的，也在现下痛苦的时候不断期盼的声音重重落下来，充满愤怒的，像是下一刻就会掐上谁的脖子。
　　周寅被游忱一拳甩开，力道大得惊人，他整个人撞在墙上，痛得闷哼一声，撑着要站起来，游忱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抓住他衣领，季安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抱住了游忱的手臂，又伸手捂住游忱的眼睛，回头看周寅，用嘴型说，求求你。
　　周寅站了起来，抬起手蹭掉嘴角的血，冷笑着看了季安一眼，转身快步下了楼。
　　季安知道，他是在往校长办公室走。
　　“季安，你他妈在做什么？！”
　　游忱拉开季安的手，拽着季安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质问着。
　　他刚刚请假，英语老师一直不同意，磨了半天才让他走，他一出教室就急着往这边赶，迫不及待要见到季安。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目睹这样一副画面，看见季安跪在周寅面前的时候他的大脑几乎气到要爆裂，究竟是什么让季安可以给周寅下跪？究竟是什么？
　　季安的眼泪好不容易让他懂得包容懂得退让，他一点点学会哄着季安，学会心疼，学会对季安服软。
　　他都不敢再对季安乱发脾气，可周寅刚刚竟然让季安下跪！
　　“季安！你给我说话！”
　　季安哽咽到失声，只能流着泪摇头，然后伸手抱住游忱，很用力地抱住。
　　他把脸埋进游忱怀里，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因为会得到很多的安全感。
　　游忱暴怒着，却还是下意识地扯开外套把季安罩住，季安的眼泪透过他里面的衣服，滚烫的，灼烧他的皮肤。
　　他的怒火突然熄灭了，再蔓延上来的，是加倍的心疼与懊恼。
　　周寅竟然让季安下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季安下跪，为什么要让季安哭，为什么抓季安的头发，为什么拖着季安走。
　　季安不疼吗。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他不在。为什么。
　　为什么季安要受这么多委屈。
　　游忱伸手揉了揉季安的脑袋，手指在发颤，哑着嗓子问:“疼不疼？是不是很疼？嗯？”
　　季安再也压抑不住，大哭起来，在游忱怀里用力地点头。
　　好疼啊。游忱，我好疼啊。
　　季安说:“游、忱……我好、疼……游、忱……亲亲我。”
　　亲亲我吧。
　　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接吻了。
　　“好。亲亲你，不疼了。”
　　游忱低头吻下去，全是眼泪，哪都是眼泪。
　　为什么季安哭得这么厉害。
　　为什么他也觉得疼。
　　“游、忱……你……可、不、可以、用力……点……抱我？”
　　“好。”
　　游忱把季安抱得更紧，季安小小的身体被他揉进怀里，几乎要揉碎了。
　　他一下下地吻着季安，问季安哪里疼，季安不说，季安只是说疼，他只能不停地揉季安的脑袋，他看见周寅抓着季安的头发，真的很疼，太疼了。
　　“乖，不疼了，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了，不疼了，宝宝不疼了。”
　　季安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游忱用袖子帮他擦干眼泪，他才终于看清游忱的脸。
　　然后更疼了。
　　但他还是很认真地看着游忱的脸，在脑子里描摹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曾经凝视过太久的细节。
　　游忱眉尾的痣，额角的疤，不明显的酒窝，他都不会忘记。
　　只有游忱吻的温度，他大概是要慢慢忘记了。
　　最后的吻，最后的拥抱，拜托，再久一点吧。
　　再久一点吧。


第21章 
　　去校长办公室的这一路很漫长。
　　季安垂眼看着游忱与自己交握的手，很用力。
　　人在害怕失去的时候，就会很用力。游忱也在害怕失去他吗？
　　季安恍惚想起来，高一的时候也有一对男生被抓到在后花园水池边接吻。那件事闹得很大，他帮班主任拿资料路过校长办公室，往里看了一眼，很多人，有老师，有家长，那两个男生被拉开了，一个站在这边，一个站在那边。
　　隔得那么那么远，连对视都不敢。
　　从校长、家长嘴里吼出来的那些词真的很难听，季安看不见那两个男生的脸，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哭。
　　至少他在那样难堪的局面下，听见那样难听的话，是一定会哭的。
　　后来那两个男生都被开除了，听说一个去了外省，一个被父母送去了国外，从此以后再也没联系，再也没见面。
　　在他们这个年纪，没有钱，没有地位，就没有自由，他们的感情自然也不堪一击，只是这样一阵风波，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人和人之间，为什么相爱的难度都会不一样呢？
　　如果那两个男生，如果他和游忱，不是同一个性别，就不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了。他们只会被判定为早恋，然后给个警告、处分，写检讨书，最严重也就是在家反省七天，根本不会闹到开除的地步。
　　如果那两个男生，如果他和游忱，已经是成年人，已经是社会上的工作者，即使接吻的照片流出去，被人恶心被人排斥，或许会承受不住外界压力而分手，却也不会落到永不相见的地步。
　　原来他和游忱相爱的难度有这样大。
　　看似可以跨越，实则从第一步开始就错了，再用力往前走多少步，也是错的。
　　他们开始的太早，结束的也就会很早了。
　　季安看着游忱的侧脸，视线一刻也不敢移开。
　　游忱牵着季安进了办公室，校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眼神里厌恶的情绪却表露的很明显。
　　游忱侧了侧身，挡住季安的视线。
　　他们沉默着靠墙站，没有松开手。班主任来了，然后是季安的父母。
　　季安的妈妈一进来就伸手把季安扯到自己身边，游忱投去的目光有几分落寞，季安却撇开脸，不去看。
　　校长先开了口:“游忱的父母都在国外，没办法过来，不用等了。”
　　他说完就打开手机，把照片摆了出来，照片上的人脸虽然模糊，却还是可以依稀分辨出那是游忱和季安。
　　季安听见自己的妈妈惊叫了一声，默了片刻后开始反复质问他怎么回事，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妈妈的表情。
　　游忱虽然做好了准备，却也没想到校长会有他和季安接吻的照片，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季安妈妈逐渐哽咽的声音也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季安低着头一直沉默，被妈妈推了一把，她哭着问季安:“安安，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是这样的孩子，我还答应你在他家里住，我这么相信你。我从来没有想过……”
　　我是什么样的孩子呢。季安想，妈妈，我是什么样的孩子，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让你更痛苦了。
　　“我也没想到我们学校会有这样的学生！真是败坏风气！令人作呕！我真不知道……”
　　校长的说辞和那天很像，季安眨眨眼，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们。
　　“是……我、勾引、的……游、忱。”
　　他话音轻轻落下，分量却那样重，砸的在场的每个人都向他投去讶异的目光。
　　一片静默中，游忱看着季安，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刚要开口，就被季安妈妈抢了先:“安安，你，你说什么？”
　　季安用更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是，我……勾引，的……游忱！”
　　游忱简直怒不可遏:“季安！”
　　季安不看他，继续说:“是、我，一直……缠着，他，让他、和、我，在一起……”
　　游忱想冲过去，班主任伸手一把拉住了他，他只能死死瞪着季安，怒吼着:“季安你给我闭嘴！”
　　季安肩膀颤了下，泪水就被抖落在脸颊，他哽咽着说:“我、可以……给、你、们……看，聊天……记录。”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进微信又点开和游忱的聊天框，往上慢慢划，入目的都是他给游忱发的消息，游忱很少回复。
　　聊天页面最后停在季安给游忱发的那句“喜欢你”，游忱很久后才回复了一句“嗯”。
　　季安举起手机，给校长看。
　　“是，我……缠着，游、忱。”
　　游忱僵立在那，血液仿佛被冻住，无法回流。
　　他很少会看消息，也一直很不喜欢回别人的消息，对所有人都一样，甚至对熟人会更加懒得回复，许壬的消息他就很少看也很少回，除非许壬提了季安的名字。
　　季安的消息他都会看，但不喜欢回，他想让季安亲口对自己说，他只是想让季安多说说话。
　　那句“喜欢你”，他后来让季安亲口对自己说了。
　　可是现在，他该怎么证明呢？那句“喜欢你”，只有他听见了。
　　他要怎么样才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呢？
　　“季安，我让你闭嘴，听不见吗？”
　　游忱有些发颤的声音低又沉，一块冰似的砸着季安脆弱的神经。
　　季安觉得这比跪在周寅面前更疼。
　　疼一万倍。
　　妈妈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游忱扭头向校长解释的声音他也听不清了，他的神经好像被割断了，他无法感知到外界。
　　可他还没说完。
　　季安往前走了一步，用力地咬着牙，喉咙太痛了，他要用力才能说出口。
　　“学校里……我、的、流言……很多……那些……都，是……真的……您，可，以……随便，拉，一个……同，学……”
　　“他、会……告诉……你、更、多……”
　　“季安，我让你闭嘴！闭嘴！”
　　游忱回头看着季安，咬牙切齿地怒吼着，恨不得季安就是个哑巴，最好什么也说不出来，不会在这里企图混淆所有的一切。
　　季安说的所有，他无法给到有力的反驳，而这个走向，正是校长想要的。
　　游忱知道，自己是会被保住的那个。因为他爸妈的权势。
　　一切都在往他不可控的方向走。
　　季安哽咽着还在继续，季安爸爸往前走了一步，高高地抬起手。
　　啪——
　　季安的声音终于停止，随之而来的是游忱用力的一声:“季安！”
　　为什么。为什么又让季安疼。
　　游忱的心脏爆裂般的疼痛，他此时此刻无比期盼季安能捅自己一刀，最好捅得他鲜血淋漓，这样都比他亲眼看见季安被甩一巴掌来得痛快。
　　--------------------
　　在这里统一回复大家一下关于游忱为什么没有做辩驳:①安安是提前知道有照片但游忱毫不知情，以及也有描写过安安妈妈的哭泣让游忱不知所措，产生了愧疚的情绪。②因为安安提前知道所以提前准备了说辞，并且比较完备有可信度，游忱根本想不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懵了一下子处理不过来，也无法给到有力的反驳，第一反应就只有让季安闭嘴。③后文有描写到游忱是进行过解释的，只是我切入的是安安的视角，安安听不清了，所以我也没有写出来。


第22章 
　　游忱回到教室的时候，季安的桌子已经空了。
　　校长把他扣在办公室，季安的父母把季安带走了，季安回头看他的最后一眼，眼底的情绪深得望不见底，有委屈有难过有痛苦，有坚决有遗憾有愧疚。
　　以及浓厚到只一眼就能感受到的喜欢。
　　游忱望不见底。
　　季安高高肿起的左颊让他很痛苦，这种痛苦就像他硬生生吞下了一堆玻璃渣子，划破喉管痛到想怒吼，又因为太痛了根本无法出声。
　　他看着季安的背影逐渐模糊，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他被扣在办公室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像过去了一辈子。
　　他和季安的这辈子就已经过去了。
　　他被放出办公室后疯狂地往教室跑，但还是晚了，季安走了，季安的东西也都不见了，季安消失了，季安所有的踪迹，都在一点点从他的世界里抽离。
　　游忱绝望地踹了一脚桌子，发现自己连喊都喊不出来，季安不是哑巴，但季安把他变成了哑巴。
　　于是他终于体会到这种无法将情绪宣泄于口的痛苦，原来季安是这样痛苦的，季安不能开口说疼说害怕，不能说停下吧别这样，面对暴力时连语言上的阻拦都做不到。
　　游忱颓丧地坐到椅子上，盯着季安的桌子看了很久很久。
　　临近放学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些什么，拽起书包就站起来冲出教室，班里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往外飞奔的身影。
　　像是即将要失去一切一样悲伤。
　　——
　　游忱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季安家，然后抬手用力地拍门，一遍遍地喊着季安的名字，又大声喊阿姨，说让我见季安一面。
　　没有人给他回应，可窗户里透出来的光，明明是有人的。
　　游忱喊了很多遍，得不到回应，只能低下声音，用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不停乞求。
　　“阿姨，求你了，让我见季安一面。”
　　“季安，出来见见我。”
　　季安被锁在房间里，游忱的声音那样大，他听见了，可他还是只能流泪。
　　从始至终，他好像一直在流泪，毫无意义地流泪，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总是这样没用，保护不了自己也帮不了别人。
　　他唯一能为游忱做的，就是最大化减少游忱会受到的影响。
　　游忱没有停下过他的乞求，一直到腿发麻喉咙开始刺痛，季安妈妈才从里面打开门。
　　迎上游忱欣喜又惊讶的眼神，季安妈妈撇开脸，说:“你走吧，我不会让安安出来见你的。还有，我们已经买好票了，明天，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游忱愣在那，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安安不会再缠着你了，你也不要打听我们去了哪里，不要再来找安安了。”
　　“是安安不懂事，我替安安向你道歉。”
　　季安妈妈最后看了游忱一眼，说，走吧，抬手关上了门。
　　游忱眼神空洞的盯着门，身后黄昏洒下的余晖在他白色的衬衫上渐渐隐去，为他的背影渡上光边又使他的背影在黑夜来临之际显得更加落寞。
　　更加痛苦。
　　游忱就这样站着，站了很久，久到他觉得，他和季安的这辈子真的已经过去了。
　　他再转身，天已经变得很暗沉，也不知道是几点了，许壬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怎么样，在哪里，他说许壬，你帮我把周寅约出来。
　　“啊？”许壬愣了一下，“但是游哥，他做了这事，今晚应该不敢出来了。”
　　游忱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柏油路，默了片刻，说:“算我求你。”
　　许壬吓得差点扔了手机。
　　“不，不是，哥，你别，别啊，你想要我办到的事我一定尽力给你办到好吗？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啊。”
　　“哥，你别这样啊。”
　　听筒里许壬的声音明显有点颤。
　　“你这样弄得人很难受啊哥。”
　　游忱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出来。
　　“你帮我把他约出来吧，把位置发给我就好。”
　　“好，哥你等着我，你别急。”
　　“嗯，谢了。”
　　游忱挂了电话，去超市买了一打啤酒，提到超市门口，往楼梯最边上一坐，开始一瓶一瓶地疯狂灌酒。
　　他仿若一条落魄的恶狗，神情中天生的压迫感并没有消散，却硬生生融进太多的颓丧情绪，好像在一场恶斗中被折断了脊骨，努力想挺直脖颈却不得不低头。
　　他这人傲慢又自大，野蛮又强横，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从小到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脾气臭得要死下手没分寸，领了不知道多少处分名字也不知道传出去多远多响亮。
　　他从没打过败仗。
　　这唯一一次败仗，就要这样捏碎他的骨头，让他痛得抬不起头。
　　游忱恨不得自己能大醉一场，醒来就可以继续抱着季安问季安和自己在一起开不开心，可他越喝越清醒，他知道自己再也抱不到季安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声，他打开看了眼许壬发来的位置，站起来把垃圾收好扔了，打了车往那边赶。
　　游忱赶到酒吧的时候，周寅喝得正上头。
　　许壬真是懂他，知道把位置约在这。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弄死周寅。
　　游忱随手拿了瓶酒，用了很大的劲往周寅的方向扔，酒瓶嘭的一声在碎在周寅左肩上，周寅痛呼了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住了衣领，脸上落下带着狠劲的一拳，他几乎要失去意识，脑袋里嗡嗡地响，张开嘴却喊不出声。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起哄，游忱抬手抓起旁边碎掉的酒瓶往周寅肚子上捅，周寅低吼了声，鲜血涌了游忱一手。
　　游忱甩掉酒瓶，一把抓着周寅的头发把周寅从沙发往地上拽，然后用力往周寅脸上踩了一脚，周寅猛颤一下，吐了口血。
　　许壬站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喊了一声:“游哥！你悠着点！别死人了！”
　　游忱顿了一下，停下了动作，微微弯腰从桌上拿了瓶酒，往桌角一敲开了瓶盖，直起身仰头就灌，一口气灌了半瓶后，瓶口被他转向周寅的脸，然后高高举起，把剩下的酒全部倒了下去。
　　许壬刚松了口气，下一秒游忱就把酒瓶用力往周寅头上砸。
　　在场的尖叫声和欢呼声都达到最大分贝，游忱眼里只有血。
　　“我操！游哥！”
　　许壬赶紧冲过去抱住游忱，用力把人往后拽。
　　“游哥，游哥你冷静点行吗？你别弄死人了，会出事的你知道吗，你别，你冷静点。”
　　游忱挣开许壬，最后踹了周寅一脚，然后往身后的沙发上一倒，闭上眼睛。
　　“拖出去吧，送医院，医药费我出。”


第23章 
　　许壬处理好周寅又收拾好残局，最后给了老板该给的赔偿，转身回去时游忱还在那躺着，就算闭着眼睛他都能感受到游忱的疲惫。
　　他不声不响地走过去，坐到旁边，没有说话，也往沙发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游忱很难过。他一听说出事的时候就猜到了游忱会难过，毕竟游忱对季安的喜欢是实打实的，没有一点玩笑的成分，也从来不在他面前做遮掩。
　　但他到底没想到游忱会这么难过。
　　他跟了游忱这么多年，打小就认识，看过游忱很多次把人打进医院，也看过游忱半身是血的咬着牙把人摁在地上，险险吃了败仗。
　　游忱不是没有吃力过狼狈过，他有，很少但也是有的。
　　游忱是没有低过头。
　　游忱是血流不止都要做俯视者的人，是睁不开眼都要做赢家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一句疼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许壬也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没有想过游忱会对自己用“求”这个字，没想过游忱会像现在这样落魄地躺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周遭都是虚无的，要把自己抽离出这个世界才行。
　　游忱不说痛苦，许壬都能感受到游忱的痛苦。
　　游忱的痛苦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不存在，感受到的时候又惊觉原来有这样多这样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许壬觉得天都快亮了，旁边的人终于动了，他睁开眼扭头看过去，游忱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手机贴在耳边一点表情也没有。
　　手机嘟了几声被对面挂了，传来一阵忙音，游忱眼睛都没眨一下，又打了第二遍。
　　许壬就知道了，是打给季安。
　　第二遍就没有被挂断了，只是一直没人接，手机一直响，响到自动挂断，游忱又打一遍。
　　这样反反复复，许壬数不清游忱打了多少遍，反正一直在打，没人接就一直打，一直打。
　　明明游忱什么表情也没有，许壬却看得眼睛都发酸。
　　他忍不住把脸撇开，期盼着季安赶紧接电话吧，就算要分开，也跟游忱说几句话吧。
　　许壬等啊等，等到他都不再抱希望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然后空气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游忱没有说话，季安也没有说话。
　　游忱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很久后才哑声问:“宝宝，你脸肿了吗？有冰敷吗？还疼不疼？”
　　听筒没有任何声音，但游忱知道接电话的是季安，也知道季安肯定听见了。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一句满是鼻音的回答。
　　“不、疼。”
　　游忱却觉得季安疼得受不了了。
　　他几次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明明他要说的那么多。
　　空气里像是密布着看不见的冰刀，他呼吸一次，喉咙就被划开一次。
　　“季安，你没……抓住我。”
　　游忱眨了眨眼，鼻腔酸涩到刺痛，很轻地重复着:“是你没有抓住我。”
　　对面也轻轻地应声，回答他:“是，我……没有……抓、住、你。往、前、走，游忱。不要、回头。”
　　游忱突然暴怒着捶向沙发，吼道:“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季安！”
　　对面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十分清晰的一句:“我、在、求、你，游忱。”
　　“求、你、忘、了、我。”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游忱的那声“不”无法传达，他用力弓下腰，叫季安的名字，叫了好几遍，然后安静下来，一动也不动。
　　许壬叹气，点了很多酒，开了一瓶往游忱那推过去，又开了一瓶自顾自喝了起来，喝到第三瓶的时候，游忱直起身拿起那瓶酒仰头猛灌。
　　许壬什么都没说，一连开了好几瓶，游忱一口气没喘，全都不要命地往下灌。
　　他不伸手拦，说:“游哥，你想死啊？没人这么喝酒的。”
　　“你要是出事了，就真的要把季安忘了。”
　　游忱动作一顿，突然笑了声，放下酒瓶扭头看着他，说:“他求着我忘了他，我为什么不顺了他的愿？”
　　许壬看着他:“你舍得？”
　　游忱不说话，又往沙发上一靠，眼神涣散地盯着吧台，盯了一会往前一指，说:“他长得像季安，你叫过来，和他说几句话。”
　　许壬顺着他指的方向扭头去看，然后立马皱了皱眉，问:“白衣服的？”
　　“嗯。”
　　许壬眉头皱得更深，又不得不上前和人说了几句话，把人带到游忱旁边，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游忱一句话也不说，盯着那个男生一直看，看得人脸都红了。
　　就在男生想要主动开口搭话时，游忱又摆了摆手，说:“带走吧。”
　　许壬又把人带走。
　　游忱继续喝酒，许壬回来后问他:“像吗？哪里像？”
　　“他穿白色衣服。”
　　“什么？”许壬有点不敢信，“就只是因为他穿了白色衣服？穿白色衣服的人那么多，难不成你看他们都像季安？”
　　“嗯。”
　　游忱看向许壬。
　　“我现在看谁都像季安。”
　　他笑了声，又说:“我看你也像。”
　　许壬梗了下，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说:“你喝醉了，哥。”
　　“嗯，我也希望我喝醉了。”
　　游忱笑着举起右手，手臂懒懒地搭在眼睛上，挡住酒吧里暗蓝色的灯光。
　　“你猜为什么季安被开除了我却好好的。”
　　“……为什么？”
　　“因为季安说是他勾引我，还说那些流言都是真的，让校长找个同学问一下，能知道更多。”
　　许壬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他根本没想到季安会这么说。
　　游忱长长地叹气。
　　“不要再说季安的坏话了。”
　　许壬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人用锐器猛砸了两下，痛得要命，游忱为什么要用“坏话”这样小孩子气的词来形容那些不堪的流言呢？
　　是想蒙蔽自己吗？用这样的词来减轻意识里季安所遭受的痛苦。
　　许壬回过头，游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没有动过，他看不到游忱的眼睛，无法得到解答。
　　恍惚间他好像也醉了，周遭的一切都如列车般从耳边呼啸而过，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他再也没见过季安，学校里也再没有那些肮脏不堪的流言，季安一夜之间从这个学校消失了，那些流言也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因为当流言都消失的时候，这个人就真的没有存在的证明了。
　　季安到底有没有存在过呢？
　　许壬也再见不到在商店买酸糖而窃喜的游忱，见不到打篮球突然要看一下手机的游忱，见不到那个傲慢又自大的游忱。
　　游忱还是如以往一样冷漠刻薄，他的骄傲却被一种如死水般的寂静低沉所代替了。
　　许壬大醉一场，醒来后，季安消失了，游忱也消失了。


第24章 
　　新家的一切都很陌生，季安有些适应不了。
　　爸爸妈妈没有实施过任何激烈的责罚，季安知道，因为他已经是个结巴，因为他已经身有缺陷，因为他已经这样可怜。
　　他的爸爸妈妈同情他。
　　妈妈告诉他，他应该喜欢一个女孩，他沉默了很久，一字一顿地说自己只是喜欢游忱。
　　季安看见爸爸捏紧的拳头，并没有迎来第二个巴掌，他只是被爸爸推进了房间，从外面上了锁，关了一个月。
　　他的房间没有窗户，四面白色的墙将他禁锢，压得他透不过气。
　　一日三餐都是妈妈送进来，他出不去，如果不吃饭就会被威胁要多关一天，他只能咬牙吃下三分之一，然后摇头说吃不下了，再趁妈妈下楼时跑到厕所疯狂呕吐。
　　他似乎是患上了厌食症，短短几天就瘦了很多，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晚上什么时候又是白天，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他没有通讯工具，手机上缴了电话也注销了。
　　他开始短暂性昏迷，而妈妈会以为他在睡觉，他开始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他把这归咎为他掉的眼泪太多，他开始反复耳鸣，他猜测是神经衰弱带来的反应。
　　季安觉得自己快死了，但他不想被发现，他想偷偷死掉，他让妈妈不要进来，把饭菜放在门口就好，妈妈没有同意，他就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房间所有的家具都推到门口，然后晕倒在床边。
　　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妈妈在门口哭着让他把东西挪开，自己不会进来。
　　但妈妈会在门口站着，一直求他让他吃点东西，他只好勉强吃一点再推出去。
　　季安的厌食症还没有到太严重的地步，他靠着微量的进食维持着自己脆弱的生命。
　　季安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他就这样像行尸走肉一样撑到一个月后，房间的门终于敞开，他一脚踏出门口，下一秒就重重栽倒，失去意识。
　　他被送去了医院，住院观察了好几天，因为抗拒进食，医生只能给他注射营养液。
　　出院后他又被立马送去看心理医生，医生问他问题，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医生就看见这位患者灰蒙蒙的瞳孔立马又覆上一层阴影，他问的所有问题都得不到对方任何一点反应，对方就像是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
　　就这样，季安开始了长达半年的心理治疗，直到他可以正常生活。
　　结束治疗的当天，季安递给医生一张写了字的纸，然后用濒死动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医生，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和人交流。
　　医生接过纸一看，上面写着:“我喜欢的人是一个男生，这是错误的吗？是否该继续呢？”
　　他愣了一下，看向季安漂亮又死气沉沉的眼睛，思考了很久才回答道:“我无法帮你判断这件事的对错，但如果喜欢他能让你的精神状态好转，健康快乐的活下去，我想我更希望你能继续喜欢他。”
　　季安点了点头，又写了一句，谢谢。
　　——
　　新的学校里没人认识季安，也没人再欺负季安，偶尔有人调侃季安是“哑巴转校生”，还会有人帮忙阻止。
　　这里的人似乎对他充满了善意。
　　季安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很可怜。
　　他的同学们可怜他。
　　他的人生这么可悲，得到的爱少的抓不住，好不容易抓住了，仔细一看，又发现原来那不是爱，是觉得他可怜，是同情，是怜悯。
　　只有游忱不是，游忱一点也不可怜他，游忱讨厌他的结巴，并且从不作遮掩，游忱对他很凶，从不会假装好意。
　　只有游忱给他的爱是爱。
　　可是每个人都不让游忱爱他，也不让他爱游忱。
　　明明他拥有的东西都这么少了，怎么还是抓不住呢？
　　季安主动申请了角落里的位置，单人座。
　　教室在三楼，他喜欢看着窗外，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上午，楼下有棵树，不知道是什么树，和那棵槐树很像，但不是槐树，也不会是那棵槐树。
　　有时候他会不小心睡着，醒来后总是泪流满面，好在这个位置没有人会发现。
　　在新学校待了两个月后，妈妈在一次晚餐时突然问他:“新学校有什么喜欢的女生吗？”
　　季安愣了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原本可以只说“没有”，来躲过一场怒火，可他还是很认真地说，我只喜欢游忱。
　　然后他被第二次关进房间。
　　仍然是行尸走肉般的一个月，也许是季安的衣服实在宽大，妈妈没有发现他已经瘦得可怕。
　　又或许是上次的昏迷并不足以让他们知道自己所谓的更柔和的办法在间接性地杀死他。
　　季安每次昏迷的时候都会想，这次会不会醒不来了？
　　但他每次都醒来了。
　　季安不明白，怎么就是死不了呢？
　　再一次见到心理医生时，季安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写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医生慢慢地展开。
　　“我昏迷过很多次，我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觉，我觉得我快死了，但是我一直没死，为什么呢？您能给我开一瓶安眠药吗？我想自杀。”
　　他看完后又慢慢折好，说:“也许是因为，你还要见到那个你想见的人。”
　　季安摇摇头，向医生借了纸和笔，写下:我不想见他。
　　医生又说:“他想见你。”
　　季安哀哀地垂下脑袋，还是摇头。
　　他们不该再相见了。他也并不觉得游忱会想见他，游忱应该在生他的气。游忱会恨他吗？
　　季安没有再说什么，这次的治疗意外地顺利，一周后他又可以回到学校上课了。
　　妈妈没有放弃过，后来她又换了个说法问了第三次第四次，季安回答的都是只喜欢游忱。
　　他所得到的结果也没有变过。
　　季安没有再出过房间，妈妈会隔一周就坐在床边问他那些问题，他也不再说喜欢了，他只是说游忱的名字。
　　再后来他的结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了，但他什么也不说了，他只是流泪。
　　妈妈也流着泪问他，为什么就那么喜欢游忱呢。
　　季安哽咽着回答:“因为他讨厌我的结巴，但他不会因为讨厌而远离我，不会假装可以接受而说结巴也没关系。他说的是……好好说，连起来说。”
　　只有游忱是想要他变好，想要他不再结巴，而不是给他同情，给他所谓的柔和的爱。
　　妈妈流了很多眼泪。
　　爸爸再也没有锁过房间的门，季安却觉得自己好像被永远留在那个房间里，走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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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啊。又胆小又勇敢。


第25章 
　　[五年后]
　　a市的天气好像格外热，车里闷得不行，游忱把空调又调低了些，才稍微舒服了点。
　　他上个月刚辞职，又随意往别的公司投了简历，想着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被回复，刚好休息几天，谁知道对面第二天就给他打了电话，甚至还免去了面试。
　　他做摄影师做了半年，靠着一组品牌方的宣传图一举成名，公司也跟着有了名气。想合作的品牌方多了一倍，公司把他捧得不行，收到他的辞职信时还一直挽留他，开了各种让人眼红的条件，他都没动心，也没松口。
　　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得知他的新公司是嘉兴时更是摸不着头脑，嘉兴根本不是什么大公司，也就和游忱原公司差不多，那为什么他放着那么好的待遇不要，非要跳槽到嘉兴呢？
　　难不成嘉兴给的条件更好？
　　游忱看了眼前同事发来的消息，心里发笑。
　　嘉兴给的条件也就那样，两家公司都差不多，说不上谁更好。
　　他不过是上个月偶然看到了嘉兴的某组宣传图，图上的模特，是任何条件都比不了的最上等待遇。
　　有些巧合巧得像是人为，他走了摄影师这条路，季安又偏偏走了模特这条路。
　　要是季安没遇见他还好，遇见了，就只能再次成为他的所有物。
　　游忱连推了几次上面安排下来的合作，只想等到模特的名字变成季安。但不知道为什么季安被任用的次数少的可怜。
　　今天这组拍摄，虽然模特不是季安，但他开始拍摄的时间，刚好是季安结束拍摄的时间。
　　拍不了，先碰个面也行。
　　也不知道季安有没有听说嘉兴有了新的摄影师。
　　想到这，游忱的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他把车开得更快，赶到公司的时候，上一轮拍摄刚好结束。
　　游忱走进摄影棚，慢慢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某个角落。
　　抓到了。
　　季安用力垂着脑袋，蜷缩成很小一团，他想赶紧离开，但他现在还不能走。那道视线牢牢定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所以根本不敢抬头，浑身都细细地发起抖来。
　　不知道被这样盯了多久，有人叫游忱的名字，那道视线才终于移开。
　　季安急急地喘了口气，手用力撑着墙才勉强站好，他怯怯地抬头往那个方向看，只看到了游忱的背影。
　　游忱好像又高了点，以前他看游忱就需要仰着头，现在是不是踮脚也够不到了？
　　季安抬手飞快地揉了一下眼睛，转身去了另一个角落卸妆。
　　那人叫了声游忱，大家才注意到这位新摄影师已经到了，他们一团围了过去，迫切地想要和游忱搭话。
　　季安偷偷地往那边看了一眼，还好游忱很高，那些人挡不住游忱的脸，他还可以看见游忱的表情。游忱在皱眉，看起来像是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受欢迎的原因。
　　游忱当然不知道啦。
　　季安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他暗暗地想，游忱不应该只是摄影师，游忱才更适合做模特呢，游忱做大明星都不为过。
　　游忱变得更高，也变得更好看了。
　　有更多更多人喜欢游忱了。
　　他好像已经被彻底剥离出游忱的世界了，那为什么他们还要再遇见呢？
　　季安忍得难受，想呼口气，刚一放松就哽咽不止，眼泪掉个没完。他慌乱地用手背蹭掉，听见游忱那边起了争执。
　　季安抬头去看，刚好对上游忱远远望过来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冷漠又疏离。
　　他眼泪又涌出来一些，浑身的骨头都开始痛，心里莫名地委屈，又觉得十分不堪，只能低头扯着衣领狼狈地擦眼泪。
　　游忱没什么表情，抬手指了指季安。
　　“让他试。”
　　“啊？”品牌方愣了愣，“可是……”
　　“你不是说他不合适吗？”游忱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模特，“现在也没有谁可以换，只能让他试试。”
　　“凭什么？！明明约好了是我！我妆都化好了凭什么临时换人？！”
　　游忱看着季安的方向，没说话。
　　品牌方临时变卦，闹得场面不太好看，却正中他的下怀。
　　模特还在怒吼着:“凭什么？！”
　　助理把他拉到一旁安抚，品牌方看了眼季安，犹疑着点了点头，说好，其他人也都默认了游忱的选择。
　　毕竟上面说过的，这位新摄影师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做事。
　　化妆师走到季安面前，扯了季安一把，没好气地说:“又不是你被换掉，你在这里哭什么？”
　　季安愣了愣，小声问:“怎么了，是我……影响到你们了吗？”
　　化妆师冷笑一声:“是啊，谁知道你在这里哭什么？装可怜吗？真管用，轻轻松松就把别人换下来了。”
　　季安用力掐了下手腕，装作不懂化妆师话里的嘲讽，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化妆师用力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走。
　　季安懵懵懂懂地坐到椅子上，化妆师下手有些重，他忍着不敢说，身体却不住地瑟缩。
　　化妆师不耐烦地啧了声，手在他后脑勺推了一把，说:“别乱动行吗？”
　　季安被推了一把，化妆刷重重地戳在眼皮上，疼得他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游忱微眯着眼，眉眼间的戾气有些压不住。
　　“嘉兴的化妆师，就这种能力吗？”
　　化妆师顿了一下，抬头迎上游忱眼神的瞬间整个后背都发冷。
　　游忱微微敛开视线，又看向不敢吭声的季安。
　　“弄疼了不会说，是哑巴吗？”
　　游忱的声线十分阴冷，像是某种透明的屏障重重地压下来，谁也不敢说话，最后还是季安放下捂着眼睛的手，颤着声说:“对……对不起，请、继续，吧。”
　　游忱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但也没再说什么，抬眼又看向化妆师。
　　化妆师缓了几口气，强压着心里的不爽与怒火，弯腰继续给季安化妆，没再敢那么用力。
　　一切都准备好后，季安被推到摄像机前，明知道要看向镜头却迟迟没有抬起脸，一想到面前的人是游忱他就腿软，双手也可笑地背到腰后，抖得不像样子。
　　游忱却根本没给他分去任何一点视线，仔细调好摄像机又走到一旁去调灯光，大家都不约而同松开手里的器材然后退了一步，把主导权交给游忱。
　　游忱故意把好几束灯光都依次打到季安身上，看着季安一下一下地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调好所有设备后，游忱走回摄像机前，视线直直地定在季安身上。
　　“抬头，看着我。”
　　--------------------
　　破镜当年是高三，所以五年后是游忱大学毕业并且已经工作一年。安安因为身体原因辍学半年，五年后是大学刚毕业。注:年龄是一样的。


第26章 
　　季安忍不住又颤了颤，脑子里突然回想起刚刚游忱冷漠疏离的眼神，心跳莫名地一点点平缓下来。
　　没关系。游忱已经把他忘了。没关系。
　　季安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强迫自己抬头，慢慢看向游忱。
　　游忱的眼神却不似之前那般，反而掺了点笑意，浓厚的欲望不做丝毫掩藏。
　　季安瞳孔骤缩，心跳在这一瞬间变得更急更快。他想逃跑，越远越好，现在的游忱让他恐惧，单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胆寒，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拆食入腹。
　　游忱恨他，所以要来报复他吗？
　　季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游忱悠悠然收回视线，弯腰看着镜头，调整摄像机。
　　“手伸出来。别抖。”
　　季安仿佛一个提线木偶，游忱的话对他很有压摄力，游忱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把项链拿起来，咬住，脸侧过去。”
　　“好了，回头，看着我。”
　　“下巴压下去。”
　　游忱微眯着眼看着镜头里的季安，满意地勾起嘴角。
　　季安的脸，只有他知道哪个角度最漂亮，哪个弧度最完美，哪种眼神最勾人。
　　脸颊充满稚气的弧度乖巧又可怜，漂亮的唇珠压着饱满的下唇，上翘的眼尾和清澈的瞳孔，总是泛着泪，眼神懵懂却因为眼角泛红而显得像是刻意勾引。
　　季安的五官不算精致，组合在一起又出奇的漂亮，幼的像小孩似的，偏偏总是在目光转换间透出媚意。
　　这种天然的纯粹的美，季安自己没发现，别人也没发现。只有他发现了。
　　除了他，没人能开发出季安的潜在价值。
　　游忱将照片存好，没有看季安，径直转身走到品牌方身边给对方看看照片。品牌方低头看了几眼，露出惊讶又欣喜的表情，显然对这位摄影师和模特十分满意，且油然而生的欣赏。
　　这两位像是某种契合度很高的搭档。
　　“嗯，如果可以的话，也许我们明天还会有合作的。”
　　游忱闻言，只是抬眼看向一旁默默退开的季安，品牌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笑着点头说:“模特还是选他吧。”
　　游忱这才点头。
　　季安缩在一旁卸妆，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只想赶紧离开。卸好妆后他回头一看，见没有人在注意这边，立马抱起包就跑。
　　被骂就被骂吧，他只想快点离开。
　　游忱正整理着照片，凭着直觉往那边瞥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季安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皱着眉把摄像机往助理手里一放，说:“我有事，你和品牌方商量哪些留哪些不留，我待会来取。”
　　“好的。”
　　游忱转身快步离开了，他看见季安上了一辆出租车，开车跟了上去。好在这时候车很多，季安不会注意到他在后面跟着。
　　开了一段路后，季安下了出租车，脚步慌乱地拐进一个巷子里。游忱皱了皱眉，怕被季安发现，拿过一旁的帽子戴好后也跟着下了车，脚步放轻跟了上去。
　　季安笨得可以，跑得那么快，根本不回头，也不知道他就跟在后面。
　　游忱看着季安跑进楼梯间，压低帽檐站在原地等待几秒后迅速闪进楼梯口，听见脚步声远了一点才跟着上了楼，抬头看了一眼，季安已经上了三楼。
　　楼梯间很空旷，脚步声回荡着，格外清晰。
　　游忱收回视线，慢慢往上走，心里数着季安的脚步声，计算着季安上的台阶数，等到脚步声停下开门声响起，他又看向眼前的台阶，一阶一阶地数。
　　五楼。
　　游忱笑了笑，抬头看了最后一眼，转身离开了。
　　——
　　季安关上门后就再也撑不住了，靠着门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不知道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后面好像有人跟着。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游忱。
　　季安头皮一阵发麻，浑身都发起抖来，不敢再大声喘气，咬着嘴巴慢慢呼吸，十分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好在他等了很久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于是慢慢平静下来，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想哭。
　　游忱没有跟上来，他到底是庆幸，还是难过？
　　季安揉了揉眼睛，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为什么他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会和游忱相遇？为什么游忱众星捧月还要和这样狼狈不堪的他相遇？为什么游忱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为什么？
　　季安哭了很久，脑袋昏昏沉沉，又开始耳鸣了。他只能咬牙爬起来，去厕所洗了把脸，躺到床上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
　　差不多晚上十点，季安才迷迷糊糊醒来了，但浑身都没力气，他知道自己必须进食了，只好拿手机点了份白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外卖员非要他下楼自己拿，季安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下了楼。
　　空旷的路口，暗黄的路灯因为常年未修，偶尔会闪两下，季安没有看见外卖员，视线里，那个身形修长的人靠在车上，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了下巴。
　　但即使只是下巴，季安也认得出来。
　　游忱听见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嘴角缓缓上扬，抬手推了下帽檐，摘掉帽子，慢慢抬起头。
　　他笑着举了举手里的袋子，问:“是你的外卖吗？”
　　季安瞳孔不断放大，惊恐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不小心磕在台阶上，然后重重摔倒。
　　游忱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
　　“小心点。”
　　季安看着他一点点逼近，又吓得伸手用力抓住楼梯扶手，爬起来飞快地往楼上跑。
　　游忱没有立马追上去，反而笑着一步步踩上台阶。杂乱的脚步声昭示着主人的慌乱，他不急不慢，走上五楼，再朝着那扇门逼近。
　　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轻声说:“季安，开门。”
　　里面没动静，他笑着又重复一遍:“季安，我说第二次，开门。”
　　游忱默默等待了一会，季安没有听话，他垂下眼，拧了拧门把，然后用力朝门上踹了一脚。
　　老旧的门剧烈晃动了一下，摇摇欲坠。
　　“季安，你觉得，这门扛得住我几脚？”
　　他话音落下，终于看见门敞开了一条缝，季安露出半张脸，红着眼睛看着他。
　　他丝毫没心软，伸手扒住门框就要推开。
　　季安尖叫道:“求求……求求你！”
　　游忱停下动作，看向季安，问:“不让我进去？可以，那你自己出来吧。”
　　季安没有动，游忱笑了声，一用力，门就敞开大半。
　　季安吓得哭，只能松开手往外走了一点。游忱伸手一把把他拽了出来，然后用力压到墙上，低头凑到他耳边。
　　“你太蠢了，季安，怎么会有胆子想从我面前跑掉呢？”


第27章 
　　季安只是低着头哭。
　　他鲜少会这样不克制地哭出声，又发着抖，看起来格外可怜。
　　游忱顿了一下，直起身，手掌从季安的肩膀往上，慢慢贴住季安的后颈，轻轻地揉。
　　这大概是一种安抚，而季安向来最抵抗不了的人就是游忱，游忱能给他带来的绝对安全感，即使是在这样的惊吓中，也仍然存在着。
　　季安逐渐平静下来，清醒过后身体下意识就要从游忱的控制下脱离。
　　这无疑又惹怒了游忱，游忱的揉改成掐，卡着他的后颈逼迫他抬头，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呜……呜……”
　　季安惊恐地呜咽出声，游忱实在太凶，像是要将他整个吞下去，吻得又急又狠，碾磨他的唇瓣咬住他舌尖，舌头顶弄着他的舌根，混乱中他根本无法正常吞咽，湿液从嘴角溢出，游忱没有像以前一样帮他舔干净，任由其滴落。
　　羞耻感一股股往上涌，季安眨着眼疯狂地掉眼泪，游忱用膝盖顶着他腿根，不让他往下滑。
　　死了。要死掉了。
　　季安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游忱终于松开了他，眼底闪着餍足的光，像是狼在肆意品尝自己捕捉到的猎物。
　　季安于是更崩溃地发现，自己并不会想要远离这样的游忱，而只会更想要靠近。
　　他只能紧紧闭上眼。
　　游忱轻笑出声，低头咬了咬他的下巴，一路吻到他侧颈，啄红那一片玉白的颈肉，又往下扯他的衣服，在锁骨下方用力咬，牙齿叼住一点皮肉，直到泛出血丝才松开，湿热的舌尖安抚地轻舔。
　　为了防止季安再跑，他要先做个标记。
　　季安咬着牙不肯出声，大腿内侧紧紧贴着游忱的膝盖，他抖得多厉害，游忱都能很清晰地感知到。
　　游忱抬头，张嘴又用力在季安红肿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季安压抑不住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哼，血腥味在游忱舌尖蔓延，季安的嘴巴被他咬破了。
　　季安是怕痛的，又是恋痛的，游忱记得。
　　他轻轻往上贴了贴，两人的嘴唇都湿乎乎的。他还是伸出舌尖去舔去安抚，季安痛得缩了几下，又被他揉着腰哄。
　　这场激烈的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游忱单方面的厮咬，是来自于游忱内心深处的控制欲，与无边的恐惧。
　　他恐惧再次失去季安。
　　恐惧季安分离前的最后一眼，恐惧那样的眼神，恐惧那扇敲不开的门，恐惧打不通的电话，恐惧那句“忘了我”。
　　恐惧见不到季安的每一天，恐惧他无比漫长的这五年。
　　在这混沌的五年里，他无法拥抱季安，甚至也开始怀疑这个人是否存在，但摸不到的人，他却发现自己的感情只会越来越强烈，他只会越来越爱季安。
　　同时，他也恨季安。
　　由爱生恨，由爱生怖。
　　他不曾有过的情绪，季安都带给他。
　　真是痛苦。他爱季安。他又恨季安。
　　“我……可，可以……走了吗？”
　　季安抬手迅速抹掉眼泪，睫毛湿哒哒地被揉乱，红红的眼睛不敢看他，抿着被咬破的嘴唇，脸也通红一片。
　　游忱盯了他一会，视线下移，看着自己刚刚留下的标记，好像有点渗血了，游忱皱了皱眉，伸手把季安的衣服扯好。
　　“不可以。”
　　游忱松开季安，另一只手举起一直拎着的袋子，他从里面拿出粥，把盖子打开。
　　季安一被松开就只想跑，游忱啧了声，膝盖一抬又把人顶在墙上。
　　“季安，我警告你。”
　　季安哽咽着又掉了几串眼泪，想忍忍不住，干脆举起手臂去擦，小孩似的。
　　游忱把袋子捏成一团塞进外套口袋里，空出的手揽住季安的腰将人固定住，然后收回腿，低声说:“手放下。”
　　季安不敢不听话了，乖乖地又把手放下。游忱端着粥递到他嘴边。
　　“张嘴。”
　　季安吸了吸鼻子，张开嘴，被游忱一口一口喂着喝粥。喝了半碗有些喝不下了，他微微撇开脸，小声说:“不、不要了。”
　　游忱还是皱眉:“不行。”
　　季安装作没听见，不肯扭头，游忱突然低头亲了亲他哭到发热的眼角。
　　然后冷冰冰地冒了一句:“快点。”
　　季安于是又委屈地扭过头，被喂着喝完了剩下半碗。
　　真奇怪，他的厌食症明明还没有好，平时喝到一半再继续喝就会反胃，现在他几乎把一整碗都喝完了，却一直没有什么想吐的感觉。
　　游忱低头，舔掉季安嘴巴上的粥渍，贴着季安说:“明天还有组图要拍，早点来。”
　　季安没反应，游忱也不再逼他，抬头又吻了吻他的眼睛，直起身打算离开。他一边转身一边从口袋里拿出袋子把碗塞进去，下了几层台阶后突然又回头，直直地看着季安。
　　“季安，如果你敢再跑第二次，我不保证我还会像今天一样放过你。”
　　季安惊惶地收回视线，转身跑进屋迅速关上门。
　　游忱盯了一会门，才转身继续下楼。
　　季安跑进屋后又快步跑到床上缩进被子里，被咬破的嘴巴和锁骨往下的位置一阵一阵地疼，他像是突然从梦中醒来，恍惚中根本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荒唐的一切。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季安在不断的自我矛盾中痛苦不已。
　　明明游忱的吻带着那样强烈的恨意，他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索求，他还是想要靠近游忱。
　　可他本应该远离游忱的，越远越好。更何况现在的他，根本够不着游忱。
　　游忱是来报复他的吗？是不是看到他疼，游忱才会高兴一点、舒服一点。
　　季安悲哀地发现，即使知道游忱是来报复自己的，他也还是会心甘情愿地任由游忱对自己做任何事。
　　季安用力缩成一团紧闭双眼，却怎么努力也睡不着，只能感受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所害怕的终究还是要到来。
　　第二天去公司的路上，季安产生过无数次要下车然后跑回家躲起来的想法，游忱的话不停地在他脑海中萦绕，逼迫着他乖乖到达公司，然后一步步走向摄影棚。
　　他不敢抬头，无头苍蝇一样往前走，不知道是谁拍了拍他的肩，很温柔地和他打招呼。
　　“hi，你怎么一直低着头呀？”
　　季安愣了愣，抬头看过去，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
　　……好漂亮的男生。
　　对方弯了弯眼睛，冲他笑了笑。
　　“你是季安吗？”
　　季安呆呆地点了点头。
　　“你好呀，我是游忱的朋友，也将是你以后的私人化妆师，我叫楚泷钰，你可以直接叫我阿钰。”
　　--------------------
　　亲亲眼睛是因为那个化妆师化妆的时候戳到安安的眼睛了(๑•؎ •๑)✧


第28章 
　　季安眼睛瞪得更大，呆呆地重复着:“私人……化妆师？”
　　楚泷钰笑着点点头，突然伸手半掩着嘴弯腰凑近了跟他说话。
　　“游忱偷偷把我挖过来的，说嘉兴的化妆师技术差，他不喜欢。”
　　季安的心脏一阵疯狂跳动，忍不住去联想游忱真正的用意，又不敢相信自己内心的猜测。
　　楚泷钰还要跟他说些什么，游忱从后面走过来，站到楚泷钰旁边，说:“别废话，开始了。”
　　楚泷钰哎呀了声，冲游忱比了个OK的手势，又轻声抱怨着:“你真没意思，游忱。”
　　游忱冷冷地撇了他一眼。
　　“妆造你依自己感觉来就好。”
　　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莫名的和谐，楚泷钰应该有一米八，很高很瘦，留着齐肩的短发，染成金色烫了卷，皮肤很白五官深邃，瞳孔也是很淡的琥珀色，整个人漂亮的像是混血儿。
　　他浓艳得无法忽视的漂亮，和游忱盛气凌人的五官好相配。
　　就好像，只有他这样漂亮的人才配得上游忱，才能和游忱站在一起。
　　季安看着眼前的他们，整个人像是被摁进水里，浑身刺骨的冷。
　　他的猜测突然变得十分可笑。
　　察觉到游忱看过来了，季安惶惶地收回视线，又低下头，整个人像是要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游忱皱了皱眉，季安情绪不对劲，他看一眼就能知道。
　　不喜欢楚泷钰吗？可是原来那个化妆师不是更讨厌吗？
　　游忱不知道季安在想什么，楚泷钰推了他一把，走上前像哄小孩似的把季安拢进怀里，轻声说:“安宝，你喜不喜欢卷发呀？我还会做头发哦，帮你做个羊毛卷好不好？你弄这个一定会很可爱的。”
　　季安被摁到椅子上，楚泷钰很是熟练地帮他梳好头发，然后一边帮他卷头发一边和他说话。
　　“安宝，你头发软软的。”
　　“安宝，你有考虑过染发吗？你染头发应该会很好看哦，不过你这样也很好看。”
　　“安宝，那你想打耳洞嘛？”
　　游忱皱着眉，很想踹楚泷钰一脚，叽叽喳喳的很烦人，还凑那么近，他心里一阵不爽，但又意外发现季安可以很流利地和人说话了，那为什么昨天和他说话还是结结巴巴的？
　　是因为怕他吗？
　　游忱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转身走开了。
　　季安还在小声回答楚泷钰的问题。楚泷钰说话轻声细语，又分外亲昵，季安发现自己无法对这位漂亮化妆师产生讨厌的情绪，或者敌对的情绪，反而是更深更深的自卑。
　　他突然很讨厌自己。
　　为什么他这样一无是处呢？为什么只有他这样不招人喜欢呢？
　　为什么他普通又胆小。为什么他愚笨又呆板。为什么他无趣又迟钝。
　　季安忍住不停往上涌的眼泪。
　　他好像每次都只会哭。好烦人。
　　“安宝，我卷好啦！”
　　楚泷钰很是兴奋地让季安照照镜子，说了好几遍“太可爱了”，又压低了声音说:“乖安宝，我们先不声张，我帮你化好妆，然后到游忱面前可爱死他，把他的眼睛漂亮瞎。”
　　季安抿着嘴没说话，他一边对楚泷钰产生源源不断的好感，一边又暗暗想着，游忱才不会呢，你这样漂亮。
　　“安宝，你嘴巴怎么破啦？”
　　“啊，”季安脸红了红，“不，不小心咬破了。”
　　“我帮你擦点润唇膏。”
　　楚泷钰摸了摸季安嘴唇上的伤口，从化妆包里掏出润唇膏，厚厚涂了一层，擦了擦手后开始帮他化妆。
　　楚泷钰帮他化妆会问问他的意见，动作也很轻，他能感觉到楚泷钰的技术很好。
　　化好妆后季安被楚泷钰推着走到游忱面前，炫耀似的说:“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游忱抬眼看过来，季安吓得缩了一下，不敢看他。
　　游忱冷声道:“抬头，我看看。”
　　季安颤颤巍巍地抬头，怯怯地看着他。
　　游忱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抛到一团棉花上。他知道季安的五官大有潜力，却没想到会这样惊艳。
　　季安见游忱没什么反应，又失落地垂下脑袋，然后听见游忱应了一声，嗯。
　　“很可爱，像小狗。”
　　季安呼吸都乱了几拍，明明刚刚才自我厌弃过，现在却因为游忱这一句话就忍不住开心起来了。
　　“那开始吧。”
　　季安点点头，乖乖走到摄像机前，听着游忱的指示。他今天格外的配合，妆容又很乖，卷翘的刘海搭在额前，真的很像一只小狗。
　　游忱心情很好，自然拍摄就进行得很顺利，拍好后他照例去和品牌方交接，其间还淡淡地看了季安一眼，以示警告。
　　季安不敢再偷偷跑掉了，楚泷钰在帮他卸妆，两个人小声讲话的时候那边突然开始起哄，貌似是品牌方要请大家吃饭。
　　楚泷钰笑了笑，回头对季安说:“安宝你看，因为你太好看了老板很满意，要请我们吃饭。”
　　季安红了脸，摇头说:“是你和游忱的功劳。”
　　“哎呀我们三个都有功劳。”
　　楚泷钰迅速帮季安卸好妆后又揽着他跟上人群，游忱走在前面，脚步很慢。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等到大家都坐好后，季安发现，只有游忱旁边还有空位。
　　他愣在原地，有些不敢往前，游忱回头看着他，眼神里的威胁明晃晃，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又缩成一团不敢动，大家都开始吃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往碗里夹了几片青菜，小口小口地慢慢嚼。
　　有人打趣道:“季安怎么不夹菜啊？”
　　“哎呀人家是模特要保持身材嘛。”
　　“可是他已经很瘦了。”
　　游忱没什么表情地往季安碗里夹了块鱼肉，又夹了块虾仁。
　　季安愣了愣，片刻后强压着不适夹起那块虾仁吃了，再夹起鱼肉的时候却还是没忍住，捂着嘴站了起来，冲大家弯腰致歉，踉踉跄跄地往包厢外跑。
　　游忱皱着眉放下筷子，快步跟了出去。
　　大家都愣住了，楚泷钰摆了摆手，说:“可能安宝不太舒服，游忱会处理好的，我们吃我们的吧。”
　　“啊啊，好。”
　　洗手间里，游忱站在隔间的门外，听着季安不停干呕的声音，手垂在腿边，慢慢紧握成拳。
　　等到声音终于停下来后，游忱敲了敲门。
　　“季安，是我。”
　　门锁咔哒响了声，他伸手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又把门锁上，弯腰把贴着墙勉强站立的季安搂进怀里。
　　“你是不是生病了？”
　　季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虚虚地闭上眼，不说话。
　　“季安，你最好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游忱的脸色沉下来，“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在这里做出什么来。”
　　--------------------
　　游忱:次次都威胁，次次都没舍得。
　　季安:即使厌食，但因为是游忱夹的还是要咬牙吃。


第29章 
　　游忱知道季安生病了。
　　那天晚上他抱着季安，只觉得痛。硌手的痛。好像怀里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已经变成一副骨架，他快要感知不到季安生命的体征。
　　一个人怎么能瘦成这样呢？
　　游忱搂着怀里的人，眼里晦暗不明的情绪被掩藏得很好。
　　季安张了张嘴，不想说真话，可游忱太了解他，光是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就知道他要撒谎，冰凉的手指从衣摆处伸进来，掐住他的腰。
　　他眼睫颤了颤，只能如实告诉游忱。
　　“我……有一点、厌食症。”
　　游忱皱了皱眉，抬手把他的脑袋摁进怀里，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迅速浏览了一遍后却没有说话。
　　季安很想流泪，哽咽了几声后游忱问他:“那你只能喝粥吗？还有素食？”
　　他满是鼻音的答:“一、点点。”
　　游忱轻声应着，问他能不能自己走，他点头，被游忱带出了饭店。游忱给楚泷钰发了消息，然后带着他去了另一家饭店，买了份粥和水煮白菜，开车去了他家。
　　季安还是不让游忱进去，游忱就站在楼梯间，让他自己捧着那碗白菜，一口粥一口白菜地喂他，他嚼东西慢，游忱也不急，等着他吃完再喂下一口。
　　他说吃不下了，对游忱没有用，游忱知道他有厌食症，也还是像昨晚一样逼他都吃完了。
　　他也还是像昨晚一样，没有反胃过。
　　游忱格外的沉默，他也不说话，喝完粥后游忱就立马松开他，他垂着眼转身去开门。
　　门被推开一点，游忱突然从后面揉了揉他的头发，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他顿住片刻后继续推门，头也没回地进了屋，关上门。
　　游忱在门前站了很久很久。
　　这一晚，他们都彻夜未眠。
　　第二天没有拍摄任务，季安没有来，游忱在修图。
　　电脑上季安的脸漂亮又可爱，游忱为了让照片更好看，甚至要把季安p胖一点。于是他越修越觉得难受，突然很想见见季安，没想到一出办公室就听说季安递了辞呈。
　　在那一瞬间，游忱的恨意与恐惧都放到最大。
　　他绝不可能再放开季安第二次。
　　——
　　季安拖着箱子踩下最后一级台阶，一抬头就看见游忱站在不远处，眼神阴森恐怖。
　　他来不及跑，箱子被游忱扔进后备箱，他也被绑住双手扔到副驾驶上，游忱一言不发地开车，无论他怎样惊恐地叫游忱的名字，游忱都没反应。
　　中途游忱下车买了点东西，微透的袋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季安瞳孔骤缩，不停地摇头。
　　“游、游忱……你要……做什么……”
　　游忱终于扭头看着他，几近扭曲的表情让他头皮发麻。
　　“季安，我警告过你，可你总是不听话。”
　　季安颤抖着想要解释:“我……”
　　游忱突然间暴怒起来，抬手猛地锤向方向盘:“季安！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为什么！我说过不要再跑！你为什么不听话！”
　　季安吓得眼泪失禁，蜷缩在座椅上紧贴着门，不敢说话。
　　游忱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我给过你机会。”
　　季安害怕地闭上眼，游忱扭过头去用力踩下油门，他吓得尖叫，抱着脑袋浑身发抖，一阵一阵的晕眩、耳鸣侵袭着他的意识，直到被游忱抱起又甩到床上也没停下。
　　游忱站在床边，冷眼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然后哭着爬起来，摇头向他求饶。
　　他弯腰松开季安的双手，沉声道:“自己把衣服脱了。”
　　季安还是摇头，身体不停地往后缩。
　　游忱吼道:“脱！”
　　季安反射性地猛颤一下，浑身僵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抖着手抓住衣摆慢慢往上掀，脱了衣服后又弯腰解开鞋带，然后是裤子，他就这样神情呆滞地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游忱眼前。
　　游忱单手掀掉自己的上衣，掐着季安的脖子吻上去。
　　季安整张脸全是眼泪，他知道季安又被自己吓到了，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他已经最大限度地容忍季安对自己的回避，但他绝不能容忍季安想要再次逃跑。
　　想到这里，游忱吻得更加用力，滚烫的掌心覆住季安的胸口，他好想把季安的心挖出来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他这个人。
　　还未痊愈的伤口又被咬破，季安不知道为什么接吻变得这样痛苦，舌头也被咬到痛，游忱的吻像是一种残暴的侵略，他没有抵抗的能力，也不想抵抗。
　　他不会拒绝游忱。无论游忱想做什么。
　　一直到季安喘不上气，这场在嘴唇上持续的暴虐才终于结束，游忱的吻一路向下，在他脖子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痕，又堪堪停留在上次做的标记上，妄图去再次加深，变成他身体上的烙印。
　　游忱发了狠地咬，季安觉得那里应该也破了皮，否则不会这么疼。
　　但好像疼的又不是这里，也不是嘴唇。
　　那是胸口吗？游忱的手好用力，疯狂地又掐又揉，他想起很久之前那场青涩的情事，游忱威胁他说，摁软了就不会难受了。
　　那时候他也被吓到了，但没有觉得疼。
　　那现在又是为什么这么疼呢？
　　季安迷迷糊糊地想着，游忱突然松了手，他得以喘上一口气，下一秒就被咬住，他短促地叫了声后立马侧过头把脸埋进被子里，紧紧咬住嘴巴。
　　柔软的嘴唇，温热的口腔，游忱故意用牙齿反复碾磨，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腰腹用力挺起，又被游忱的手掌重重摁下去。
　　小腹处的揉弄真正让季安痛起来。
　　他克制不住地哭出声，他终于知道是哪里疼了，不是标记不是嘴唇，不是胸口不是小腹，是他脆弱的心脏，痛到抽搐痛到颤抖。
　　以为离开游忱已经很痛苦，原来清楚地感知到游忱对他的恨意才是最痛苦。
　　好痛啊。好痛。
　　季安哭得狠，游忱凑上去亲他，恍惚间他好像听见游忱问了句很痛吗。
　　他没听清，睁开眼想问问游忱，可是心脏一阵阵的抽痛提醒着他，游忱这么恨他，怎么会问他痛不痛。
　　他于是又闭上眼，把哭声也憋回去，安静地摆出任人欺负的姿态。
　　游忱好像又生了气，趴下去继续咬，他捂着嘴不肯出声，像是一种柔软的反抗。
　　他们互相对峙着，但这种对峙很快在情欲中败下阵来，游忱低沉的喘息，季安迷乱的眼泪，小臂上鼓涨的青筋，玉白皮肤上泛起的粉。
　　咔哒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季安被游忱抱起来，小猫似的趴到游忱肩膀上，游忱亲了亲他的脸颊，湿润的手指就挤了进来。
　　季安毫无准备，下意识叫了一声，哭了起来，想说话又不肯说，在他耳边直哼。
　　大概是害怕，游忱揉着季安的后颈，动作又轻又缓，每次都要等季安完全适应，哼声低下去后再挤进下一根。
　　等真正准备进入的时候，游忱的下巴尖都在往下滴汗，季安也被弄得忍不住往他身上蹭。
　　游忱掐住季安的腰，慢慢地往下压，季安在他怀里抖个不停，他咬着牙进入到最深，低头贴到季安耳边问:“疼不疼？”
　　季安这次听清了，他委屈地哼了声，又摇头说不疼。
　　游忱终于见他示弱，以为他知道乖了，没想到他很快就又撇开脸捂住嘴，不管游忱有多用力都不肯出声不肯回头。
　　游忱压在胸腔中的怒火再次被挑起。
　　他拉开季安的手压在一旁，发了狠地疯狂冲撞，又快又重，势必要季安低头。
　　没想到季安死活不愿意出声，嘴唇都咬出血，浑身泛起过分的红，剧烈地颤抖，情绪濒临崩溃。
　　游忱冷笑一声。
　　也是，季安当初连那种话都敢说，看似软弱的人一走就不回头，那又有什么是不能忍的呢？
　　不管他怎么逼，季安不想出声，就绝对不会出声。
　　那他也没必要折磨自己。
　　游忱用力地挺腰，一记恶狠狠的深顶，季安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游忱停了下来，看了季安很久，然后俯下身用力把人抱住，脑袋埋进季安柔软的脖颈。
　　季安昏睡着，没有看见游忱落寞又委屈的表情，也不会知道游忱曾用这样脆弱的姿态抱过他。
　　游忱这样抱了很久，察觉到季安要醒来了，才撑起身继续恶狠狠地撞。他故意用食指卡在季安的嘴角，不让季安闭上嘴巴，季安没有办法，低吟哭叫着，被游忱一次次撞晕，又被游忱一次次撞醒。
　　耳边响起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不知道多少次，季安喉咙都哑了，哭的力气也没有了，软趴趴的一团不停地抽搐颤抖，但即使这样也不肯示弱求饶。
　　游忱直起身跪坐在床上，又把季安捞进怀里，从后面抱住季安，用力顶进最深处。
　　季安哭叫起来，终于开了口。
　　“不……不行！游忱……游忱！不要……不要……太深了……求你……”
　　游忱置之不理，季安叫了一会突然疯了一样挣扎，含着哭腔弱弱地喊:“等……等一下，我要……要去洗手间……游忱……我求你……真的……我……我不……”
　　“嗯？”游忱咬了咬季安的耳朵，“忍不住了吗？那就在这里。”
　　“不……我求你……求求你……”
　　季安崩溃的样子可怜又可爱，游忱从后面捂住他的嘴，更用力地撞进去。
　　季安闷闷地尖叫了一声，一阵激烈的颤抖后软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快感的余韵中抽搐痉挛。
　　游忱突然后悔捂住了他的嘴，要是季安可以说话，会不会像那次一样，情动之时喊他的名字，说喜欢他。


第30章 
　　游忱有些心烦意乱，视线往下又看见季安身上印记斑驳，吻痕齿痕指痕，密布在每一处，彰显着始作俑者的粗暴与蛮横。
　　他心疼又后悔，他知道自己冲动过头了。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有点生气，长时间郁积的情绪无以发泄，他一下子消不了气。
　　游忱把季安放倒在床上，下了床去洗手间抽了半根烟，又立马走回床边。
　　季安躺在床上，两条细长的腿还呈现着被他进入的姿势敞开着，貌似是合不拢了，膝盖微曲，细细发抖，腿根时不时抽搐一下。
　　哭腔软软的，但一直没停过，季安一直在哭，眼睛都睁不开脸红了一片也不停，抽抽噎噎肩膀发颤。
　　操狠了，游忱想。
　　他站在床边没有动，季安哭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一直到季安哭累了睡着了，他才轻轻叹了声气，弯腰把人抱去了浴室，放好热水泡了半个小时，手法生疏地帮季安按了按腰和腿，洗好了，再换好床单，他把季安抱回床上又出去了一趟，特意在药店买了药膏，回房间仔仔细细给季安擦药。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伤口还分了好几种药，游忱生怕搞混，煞有介事地听着手机里给药店售货员录的音来区分。
　　后面那里分一种，破皮的伤口分一种，没破皮的伤口分一种。
　　其实没有人会给吻痕专门抹上药，可游忱心里疼，他给季安抹药，就像给自己抹药。
　　抹好药后，游忱躺到季安旁边，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进怀里。季安缩在他怀里，像只失去依靠的小猫，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眼角不停溢出眼泪，含着哭腔细细地哼，小声说着梦话。
　　游忱低头凑过去听。
　　“游……游忱……游忱……亲亲我……游忱，亲亲我……游忱，疼……亲亲我……”
　　游忱呼吸一滞，心脏挤出一大股酸水，全部往上涌，逼至眼眶。
　　他手指有些抖，拂过季安的脸颊，把季安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头亲了很多下，每一下都似蜻蜓点水，克制又柔软。
　　“亲亲你，乖，不疼了。”
　　季安的哼声逐渐低了下去，直到变成平缓的呼吸声，他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游忱，楚泷钰做的羊毛卷是即时性的，现在只剩下一点点雏形，却更显得他可爱，情事后的脸颊透着粉，乖得不行。
　　游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亲亲季安的脸颊，轻轻拍着季安的背。
　　游忱觉得现在的季安很难猜，梦里要喊他的名字，边喊边哭，清醒的时候却连对视的机会都不给他，想尽了办法要跑。
　　季安到底在想什么呢？
　　游忱不知道到底是谁生病了。也许他们都生病了。
　　——
　　季安大概是真的累坏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几年来，他从没有睡过这么久的觉，失眠是常有的事。他想，这一觉能睡这么久，也许原因不止是他太累了。
　　季安有些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套了件很大的T恤，白色的，一看就是游忱的。
　　季安于是突然想起来，好像这几天，游忱身上的衣服都是白色的。
　　他记得以前游忱没有这么喜欢白色。
　　思索间，游忱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他醒了也没什么反应，走过去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说:“吃点东西。”
　　季安抬头看了游忱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去，愣愣地盯着那碗粥。
　　游忱为什么直接放在床头柜上？游忱不想喂他吗？
　　季安突然很委屈，并且越想越委屈，坐在床上不肯动，用力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被子上，他时不时抬手擦一下，结果越哭越狠，眼泪根本止不住，一下下地吸着鼻子，带动着肩膀一颤一颤，可怜的要命。
　　游忱叹气，坐到床上，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放到腿上，端着粥一口一口喂。
　　季安下面什么也没穿，衣服只挡住了腿根，腿上全是咬痕和指印。他下意识并了并腿，游忱一言不发地扯过被子帮他盖上。
　　他眼泪掉更多，乖乖地张着嘴被喂。
　　他们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人类的情绪可以压过很多东西，有时候也包括自我的理智。
　　来自情绪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不能这样做，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应该怎样做，到头来，总是会被情绪击溃，然后朝着反方向走。
　　游忱做了一夜的笔记如何治疗厌食症想要好好照顾人，季安想了一晚上自己生病了不能靠近游忱不能变成游忱的负担。
　　结果一个暴怒狂躁把对方摁在床上弄得满是伤痕，一个委屈难过要对方像昨天一样喂自己喝粥。
　　暴怒的时候什么也想不了，委屈的时候什么也不愿想。
　　在这平和的时刻，他们都放下了五年来的所有痛苦、怨恨、愧疚、自责。
　　他们是完整的，他们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恋人。他们从未分开过，只是在爱里做了一场梦，梦里经历分别，梦醒就拥抱。
　　他们都太需要对方。
　　情感是情绪的源头。他们被情绪击溃，实则是对自我情感的臣服。
　　游忱想，也许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
　　喂完粥，游忱帮季安擦了擦嘴，让季安再休息一会，说自己要去书房修图。季安点了点头，又缩进被子里，闭上眼假装睡觉。
　　临近中午，两人突然收到消息说有一组图要拍，品牌方比较急，让他们赶紧去公司。
　　游忱以为季安在睡觉，想帮季安推掉，季安却敲了敲书房的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他没应声，不想回答季安这个没有第二选项的问题，拿上车钥匙开车带季安往公司赶，顺路还接上了楚泷钰，楚泷钰在车上笑着帮季安遮住脖子上的吻痕。
　　也不知道是什么大合作，好几个模特都在，游忱去检查器材，季安去换衣服，更衣室的门锁了，他站在门口想等一会，不知道是谁从后面扯了他一把，拽着他往另一边走。
　　“这边还有个小房间，你来这里换吧。”
　　季安摇头想说不要，刚张开嘴对方已经把他推了进去，这房间的门是从外面锁的，四面雪白的墙勾出他痛苦的记忆。
　　他看见的最后一眼，是对方嘴角得意的笑容。
　　“不要！”
　　门锁咔哒一声，季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他趴在门上，一下下地拍着门。
　　“游忱！游忱！”
　　他叫了很多声游忱的名字，可外面人声嘈杂，游忱听不听得见呢？
　　严重的耳鸣，一阵阵的眩晕，他此生难以磨灭的噩梦。
　　“游忱……救我……”


第31章 
　　游忱低着头在调参数，不知道为什么心一悸，瞬间冒了一头的冷汗。
　　他皱着眉抬头，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季安的身影，于是抬脚往更衣室走，走到一半突然扭头看向另一边的门，他直觉不对劲，冲过去拉开门锁一把推开门。
　　季安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脑袋，整个人抖得不像样，听见声音怯怯地抬头，发现是他后哭着崩溃地大喊。
　　“游忱！游忱……”
　　游忱心疼得要窒息，他大跨步走过去把季安捞到怀里，柔声说:“来了，我来了。”
　　“游忱，游忱……亲亲我……”
　　“游忱亲亲我……”
　　季安仰着脸，太多的眼泪让他看起来很狼狈，抖得很厉害，抱他抱得很紧，反复地说，游忱亲亲我。
　　游忱垂着眼，看着季安这张曾经在自己梦里无数次出现的脸，流着像他梦里一样凶猛的眼泪。
　　他无声叹气，怎么这么好几年过去了，季安面对他，只有回避和沉默，在强烈刺激下露出原本的情绪，却还是只会说，游忱亲亲我。
　　明明他的小结巴已经不是小结巴，和他说话却还是说不好，明明他的小哑巴已经不是小哑巴，却还是不和他说话。
　　到头来，只会说那句学会了的，游忱亲亲我。
　　“我亲亲你，别哭了好不好？你抖得好厉害，怎么了？我抱紧些会好一点吗？”
　　游忱用力抱住季安，亲吻季安泪湿的脸颊，柔软的嘴唇，季安扯着他胸前的衣服，张嘴想说什么，他低头想贴近一点，季安却突然软了身子，往后一仰，晕倒在他怀里。
　　“季安！季安！”
　　游忱瞳孔骤然放大，手掌托着季安的后脑勺，惊惶地大声叫着季安的名字，得不到丝毫回应让他忍不住浑身都颤栗起来，像是溺于湖底般窒息。
　　楚泷钰在人群里大喊了声:“游忱，去医院！”
　　他这才反应过来，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冲着人群怒吼:“让开！”
　　楚泷钰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驾驶座，游忱一坐到车上他就猛踩油门往医院的方向开。
　　游忱一身的冷汗，不停地用脸去贴季安的额头，小声哄着:“宝宝，宝宝你会没事的，你就睡这一会，好不好？我们……我们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我还有，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
　　医院里一眼望去尽是白，很沉重的白。这和季安喜欢的白色是不一样的。
　　游忱坐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的季安，瘦得很可怜，昏迷的样子像是在睡觉，睡得很沉，陷在噩梦里醒不来，紧皱着眉头。
　　他伸手去揉开，想让季安睡得舒服些，医生没有告诉他季安昏迷的原因，说是营养不良，但他觉得没这么简单。
　　思来想去只有季安的父母会知道原因，游忱想拿季安的手机给季安妈妈打个电话，季安妈妈的电话就刚好打了过来。
　　他接了之后直接开口:“阿姨，您好，我是游忱。”
　　“……安安呢？”
　　“我们现在在医院，他晕倒了，您可以来医院一趟吗？”
　　“好，我现在赶过来。”
　　游忱报了医院的位置，收好季安的手机，又发消息让楚泷钰去嘉兴调监控，调出来传给他。
　　快凌晨的时候，季安妈妈终于到了医院，但她没有过多关注季安，站在床边看了几眼后就把游忱叫了出去，要和游忱谈谈。
　　“你现在还是喜欢安安吗？”
　　游忱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愣后重重地点头，没说话。
　　季安妈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又回过头问他:“你是不是讨厌安安结巴的毛病？”
　　“……嗯。”
　　“其实安安不是天生的结巴，在他很小的时候，我带着他在外面玩，碰上了熟人，聊了很久，忘了他还跟在后面。”
　　她顿了顿，眼里似乎有泪光。
　　“我再回头，安安就不见了。他被人贩子抱走了，撞坏了脑袋，这以后，他就不能……”
　　“不能好好说话了。”
　　游忱的呼吸一点点变慢。这是他不能承受的真相。
　　季安妈妈看着他，轻声问:“你觉得难受吗？可是你讨厌安安的结巴。”
　　游忱捏紧了拳头:“我……”
　　“但是安安又告诉我，他喜欢你，是因为你讨厌他的结巴。”
　　季安妈妈流着泪看着他。
　　“我们搬家的第一天，我告诉他，他应该喜欢一个女孩，但他说他只是喜欢你。我们都舍不得打他骂他，他爸爸就只好把他关在房间里，想让他好好反省。”
　　空荡的走廊里没有人，寂静得可怕，季安妈妈的每一句话都太清晰。游忱不想听了，他只想赶紧去抱紧季安，可这个想法越强烈，季安妈妈的每句话就变得越沉重。
　　每一个接踵而至的真相都令他万分痛苦，仿佛骨头里生长出一万根骨刺，他的每一寸皮肉之下都鲜血淋漓，看似完整的皮相下实则已经开始腐烂，一点点溃败，然后重组，再塑。
　　季安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季安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季安反复昏迷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季安什么也不说的时候，他的眼泪是为了什么呢？
　　他之前想问问季安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现在却只想问问季安，既然这样痛苦，干嘛不选择放弃呢？
　　季安妈妈流了很多眼泪，最后哽咽着和他说，如果你还喜欢安安，我很感谢你，感谢你的五年，也没有想过要放弃安安。
　　“安安的童年因为我的过失，已经很不快乐。如果喜欢你，能让他快乐一点，我不会再阻拦你们。”
　　她笑着轻声说:“你要好好爱安安。安安身体不好，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照看一下，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别让他着凉。”
　　熟悉的话语和当年那通电话几乎重合，游忱突然想起那一天，他教季安说话，几句话翻来覆去地教季安也学不会，就只有那句亲亲我说的最好。
　　时光交错，原来这五年里，他们都这样痛苦。
　　相爱为什么会这样痛苦呢？
　　季安妈妈走后，游忱没有回病房。
　　他靠着墙坐在走廊上，天慢慢亮了，经过的人多了起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近至远。
　　重组的过程是痛苦的，他的骨头被打碎了再拼起来，原来只有这样才能和季安相爱。
　　那季安呢？又是哪里被打碎了？季安也要重组吗？
　　游忱第一次品尝到自己的眼泪。
　　他亲爱的，最最宝贝的季安。
　　一个胆小，又比他更要强大的小结巴。


第32章 
　　“游忱，你在、哭吗？”
　　耳边突然落下季安柔软的声音，游忱抬起头，季安蹲在他面前，小小的脸就在眼前，靠得很近，伸手一点点蹭掉他的眼泪，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哭。
　　游忱偏了偏头，用脸蹭季安的手，问季安:“你还喜欢我吗？”
　　季安不说话，游忱又说:“你讨厌我啊？”
　　季安立马摇了摇头:“不、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总是躲我？为什么要辞职？我把你的辞职信退回去了，但你还会申请第二次，对不对？你干嘛非要躲着我，季安？”
　　“……因为、我生、病了。”
　　“所以就要远离我吗？那要是我也生病了呢？”
　　季安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整个人急得要命，问他:“你生、什么病了？！有去、看医生吗？”
　　“没有。”
　　“那、那怎么办？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游忱伸手抱住他，脑袋埋进他脖子里，低声说:“你在我身边的话，我就会好起来。”
　　季安愣愣的，脖子上滚烫的液体越来越多，他被烫得心惊，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看见游忱的眼泪。
　　季安轻轻地回抱住游忱，小声说:“你生病了，更不、应该和……我在一起。”
　　“我帮你治好你的病，我的病就好了。”
　　季安扭头看了看周围不断投来目光的路人，侧了侧身子，想挡住游忱。
　　游忱现在看起来好脆弱。
　　游忱生什么病了？也和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样痛苦吗？还是比这更痛苦呢？他的痛苦是因为和游忱分开，那游忱的痛苦也是因为和他分开吗？
　　如果他们不分开，是不是都不会痛苦了。
　　季安回过头，用脸贴了贴游忱的脑袋，问游忱:“那、我们……还会、再分开吗？”
　　游忱抱紧他，肯定地说:“不会。”
　　“那好吧。”季安很轻地摸了下游忱的头发，“谢谢你……愿意、帮我治病。”
　　游忱闷闷地笑了声，眼泪溢出更多。
　　“谢谢你能一直喜欢我，季安。”
　　——
　　“能搬去我那里住吗？”
　　游忱紧贴着季安，很小心地问。
　　季安力气太小，上次搬走的行李箱里只有一点衣服，很多很重要的东西还在出租屋里，这是季安说的。
　　游忱忍不住想，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会不会和他有关？
　　季安点点头:“好。”
　　他腿还有些发软，前天被游忱翻来覆去弄了太久，刚醒的时候根本使不上力气，第二天下午又要赶去公司，他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医院里又躺了一夜，他才终于好了点。
　　游忱看季安走得不稳，不动声色地伸手揽住了季安的腰，又问:“那你还是暂时请假吧，先把病养好，好吗？”
　　季安还是点头:“好。”
　　上了五楼，到了门口，季安拿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游忱却站在门边没动，等季安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他才开口询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季安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难过。
　　“可以。”
　　游忱又问:“那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
　　“可以。”
　　游忱这才脱鞋进了屋，季安一直一个人住，没有第二双拖鞋，他就打着赤脚跟在季安身后。
　　出租屋没有多大，一间卧室带一个洗手间，床有点小，床头柜上堆着一些杂物，游忱往那里看了几眼，突然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视线，抬脚就要走上前。
　　季安比他更快一步，转身挡在床头柜前，不让他看。
　　游忱于是停下脚步，看着季安笑，问:“藏什么呢？我不可以看吗？”
　　季安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游忱又问:“能给我看看吗？”
　　季安还是不说话，被游忱伸手捞进怀里，捏着后颈亲了一会，边亲边问他:“宝宝，你藏什么宝贝呢，我可以看看吗？”
　　他被游忱亲软了身子，放倒在床上，没有办法说不，只能点了点头，趁游忱转身去翻床头柜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里，把枕头底下的东西攥进手心里。
　　床头柜上绿色包装纸的糖快占据掉一半的空间，垃圾桶里的绿色包装纸也几乎要堆满。
　　游忱回忆起那个酸涩的吻，他哄着季安吃了一颗又一颗酸糖，就是这种绿色包装纸的。季安被酸得流眼泪，他骗季安要帮季安吃了，趁机吻了个尽兴，最后还要咬碎了偷偷再让人哭一次。
　　那时候他明明知道季安很怕酸，还要这样去捉弄人，只是为了看季安哭，只是因为他觉得季安哭起来可爱又漂亮。
　　原来一个人报复对方，是不一定要用某种利器的，甚至也不用正面敌对，不用偷放暗箭，这种不是为了报复的报复，这种以爱为名的报复，杀伤力才最大。
　　游忱心头酸涩得像是吞下了一万颗酸糖，他哄季安吃的那几颗，现在都加倍还给他自己。
　　季安看他一直没动，急得扯了扯他的衣服，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季安就抬手把那些糖都扫进垃圾桶里，等着迎接他即将控制不住的情绪。
　　但良久后，游忱只是说:“有长虫牙吗？我看看。”
　　季安的脸被捏住，哄着乖乖张开嘴，游忱认真地看了看，突然叹了声气，然后直直地吻了上来。
　　季安没有设防，游忱不费力气地占据了他的呼吸，吻得深又重，舌尖顶得他脸颊发酸，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伸手要去推游忱，被游忱捉住手指，张开嘴咬住。
　　漫长的吻得以结束，季安没精力去顾被舔舐着的指尖，只是急喘着，呼吸间充斥着游忱的气息，这像是一种野兽占据猎物的方式，他全身上下都将会沾染上游忱的味道。
　　“游、忱。”
　　“嗯。”
　　游忱应着声，趁他意识混乱间摸向他后腰，从底下摸出他藏起来的东西。
　　“宝宝，要是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我早就死在某个小黑巷里了。”
　　游忱嘴角勾出无奈的笑，又在低头看清手里的东西时瞬间滞住。
　　是一枚被银链串起来的素戒。
　　内壁上刻的字母看起来有些浅。也不知道摸了多少遍，才至于让刻字也被磨损。
　　游忱觉得窒息。
　　季安慌乱地把东西从他手里抢走，双手用力捏住缩在胸口。
　　游忱眨了眨眼，视线移向季安，眼里翻涌的情绪像是漩涡，平静又危险。
　　他无法去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是被扯进回忆里出不来，像是被扯开蒙住双眼的纱布，他终于明白这五年里所有的缺失，他终究要承担。
　　在每一个他恨季安的瞬间，季安都在痛苦地爱着他。


第33章 
　　游忱从来不哭，好像这一哭，就非要在一天内把以前没流的那些眼泪都流完。
　　季安慌乱地伸手擦着游忱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胸口，太烫了。他才知道看着喜欢的人哭是这种感觉，心疼得不知道要怎么哄，只能一直问怎么了怎么了，别哭了好不好。
　　原来看着对方流眼泪也是一件很难过的事。
　　相爱的人，一个人在哭，流的却是两个人的泪水。
　　“别、哭了，好不好？我亲亲、你。”
　　季安捧着游忱的脸，很轻地亲了好几下，游忱低头用力亲了他一下，然后趴到他胸口上，侧着脸，耳朵紧贴着，听着他的心跳。
　　季安的心跳很快。
　　游忱说，对不起，宝宝。
　　“不该讨厌你的结巴，不该欺负你，不该骗你吃酸糖，不该在器材室亲你，不该不回你消息，不该在电话里吼你，不该吓你，不该强迫你。”
　　“不该凶你，让你一直哭。”
　　季安怔愣着，没有说话。
　　他不会不清楚游忱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俯视者，高扬着下巴从不肯低头，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
　　没有人能听到游忱说“对不起”。
　　但是，就在刚刚，季安不仅看到了游忱的眼泪，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游忱的那句“对不起”。
　　游忱在为什么道歉呢？那些事怎么会需要道歉呢？
　　“为什么……道歉……我从没有，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游忱紧紧抱着他，问他：“你原谅我吗，宝宝？”
　　季安皱着眉，又重复一遍：“没有，觉得你错了，我……没怪过你。”
　　游忱还是重复道：“原谅我吗，宝宝？”
　　季安有些无奈，顺从道：“原谅你，那你，别哭了……好不好？”
　　“嗯，”游忱闷闷地应了一声，“你不怪我，我怪我自己。”
　　“为什么？”
　　“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季安？”
　　游忱哽咽着问他。
　　季安一字一顿地答道：“开、心。”
　　“那你为什么总是在哭？你开心的话，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哭？”
　　“那你现在、在哭，也是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不是。”
　　“那我哭，也不是。”
　　游忱不说话了，脑袋埋进季安怀里，季安学着他哄自己的样子摸着他的头发，也没出声，他们沉默着抱了很久。
　　这里没有游忱可以换洗的衣服，游忱只能先不洗，第二天早上去公司前再回家一趟。
　　季安让他先睡，他点头说好，结果季安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直挺挺地睡在床边的地板上，枕着他沙发上的抱枕，盖着一条薄毯。
　　他疑惑地问道：“干嘛、在地上睡？”
　　“我没洗澡，就不臭你了。”
　　季安走过去，弯腰想把游忱从地上拽起来。
　　“去、床上。”
　　游忱赖在地上不起，季安力气小，根本拉不动他，他笑了声，突然伸手抓住季安的脚踝，说：“宝宝，你睡裤好短啊，勾引我呢？”
　　季安吓了一跳，微微挣扎着想让他松手，红着脸说：“我、没、有。”
　　游忱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脚背，问他：“我送你的脚链呢，在哪里？”
　　季安被游忱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动不敢动，落在脚背上的那个吻格外滚烫，像是烙印，透过皮肤刻在骨头里。
　　游忱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应，手一用力，抬起季安的脚往自己怀里一拽，张开手臂接住摔躺下来的季安。
　　季安还没从那个吻里缓过来，又被游忱这种危险动作吓了一跳，他“啊”的小声叫了下，浑身都软了。
　　游忱捏了捏他的腰，搂着他问：“在想什么？脚链呢？”
　　他气息虚弱的答道：“在……柜子里的、一个、小盒子里。”
　　游忱仰头，抬手拉开床头柜的柜门，从里面找出一个小盒子，把脚链拿了出来，又抱着季安坐起来，让季安侧身坐在自己腿上，弯腰给季安重新戴上脚链。
　　“明天我去公司，你不要乱跑，在家里待着，吃午饭的时候我会回来，下午我再叫人过来搬东西。”
　　季安点点头：“好。”
　　游忱直起身，在他脸上咬了一下。
　　“不要跑。”
　　季安点点头，扭头亲了他一下，然后迅速从他身上爬下去，跑到床上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
　　为什么第二次被戴上这个脚链，他心里还是会有那种惶惶而又悸动的感觉呢。
　　明明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了。
　　游忱看着季安，笑着躺了下去，又伸手扯了扯垂在床边的被子，说：“宝宝，不抱着你你睡得着吗？要我牵着你吗？”
　　季安没反应，过了一会才翻过身来，手伸到床边。
　　游忱抬手，先是用食指挠了挠季安的手心，看季安下意识攥紧拳头，他就张开手一整个包裹住，季安的手小小的。
　　季安也用小拇指戳了戳他的手心。
　　游忱揉松季安的拳头，牵住季安的手，轻声说：“宝宝晚安。”
　　“晚安。”
　　——
　　季安一觉睡到九点，醒来的时候游忱已经走了，在床头柜上留了字条，让他把茶几上的粥喝了。
　　他慢吞吞下了床去刷牙洗脸，然后坐到沙发上，捧着碗一口一口的喝粥。
　　喝到一半他又喝不下了，刚放下碗游忱就给他打了视频。
　　季安这才发现游忱好像用他手机加上了他的新微信号。他的锁屏密码就是游忱的生日，俗套又好猜，游忱根本不用想。
　　季安点了接听键，游忱叫了声宝宝，他看了游忱一眼，又去看那半碗粥。
　　“宝宝，睡饱了吗？粥有没有喝？”
　　季安点点头。
　　“喝完了吗？”
　　季安又摇摇头。
　　游忱笑了笑，哄着他说：“你要喝完呀，我看着你喝，好不好？”
　　季安点头，端起粥又小口小口的喝起来，喝完了就把碗放下，很乖地盯着屏幕，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粥渍。
　　游忱喉头一紧，抬手掩着嘴欲盖弥彰地咳了几声，笑着夸了句：“宝宝好乖，待会我回来接你去外面吃饭。”
　　季安眼睛弯起来，脸往屏幕前凑了凑，问他：“待会，是什么、时候。”
　　游忱看着屏幕里季安贴得很近的脸，恨不得现在就马上回去，把季安摁在沙发上狠狠弄到哭。
　　“很快，很快就回来了，宝宝。”


第34章 
　　游忱到家的时候，季安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貌似是挂了视频后什么也没做，手机还是正对着季安的脸摆放着，季安就那么抱着腿睡着了。
　　游忱脱了鞋，脚步放轻走过去，捏了捏季安的脸，说:“宝宝，我回来了。”
　　季安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是他后脑袋往前一栽，靠在他小腹上缓神。
　　游忱笑了笑:“饿不饿？出去吃饭吧，要换衣服吗？”
　　“要。”
　　“我帮你拿衣服，要穿哪件？”
　　“都、可以。”
　　游忱托着季安的下巴晃了两下，想让季安清醒点，才转身去柜子里找衣服。季安买衣服还是像以前一样，风格一成不变，上衣全是白色。
　　怎么做了模特，还是没有变通。
　　游忱拿了件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他想象季安穿这个应该还是会像几年前一样，稚嫩又青涩。
　　他走过去递给季安，季安接过衣服站起来要去浴室换，他把人摁在沙发上，说:“就在这里换吧，我又不是别人。”
　　季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泛着犹疑的神色，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微微侧过身子，抬手慢慢脱掉了身上的睡衣，又慢慢套上衬衫。
　　季安做事总是慢吞吞的，游忱很早就发现了。以前大概是性格原因，现在又加上身体原因，应该是改不掉了。
　　这样是很容易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比如现在。
　　瘦成薄薄一片的肩膀，抬手间蝴蝶骨勾出惹人遐想的弧度，腰线在衬衫下若隐若现，游忱还记得掐住那一截细腰时的手感，用力的时候手指会微微陷进去，拇指在胯骨上留下旖旎的痕迹。
　　他眼神暗下去，突然弯腰解开了季安刚扣上的第一粒扣子，抓住后衣领往下一翻，用衬衫把季安的手绑住了。
　　季安慌乱地回头看着他:“游，游忱，你干嘛？”
　　游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笑着翻转屏幕让季安看。
　　“才十一点，我回得早了点，我们待会再去吃吧，你不饿也吃不下，我想让你再饿一点。”
　　季安瞪大了眼睛，还没说出什么来，就已经被游忱吻住了，手机被甩在沙发一旁，游忱单手脱了自己的衣服，把季安摁在沙发里，含着季安的耳朵舔了好几遍，季安敏感的直抖，整张脸都红透了他才放过季安，一路又吻向季安的脖子。
　　皮带被解开的声音叮当响，季安撇开脸，紧闭着眼睛不敢看，游忱的手用力地揉，他缩着肩膀克制地哼出声，紧闭的双腿被膝盖顶开，直直地压向他腿根。
　　季安突然意识到，在这方面，游忱是不可能变得温柔的。
　　“啊……游，游忱……不要……不要压……”
　　季安努力想合拢双腿，游忱的腿挤在中间，膝盖不轻不重地压着他脆弱地，一下又一下。
　　“呜……不要……求求你……”
　　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浑身像是被微弱的电流不间歇地刺激着，一阵一阵的麻。
　　游忱低头咬在他胸口，留了好几个牙印，和另一边泛着红的指印相形相衬，一路蜿蜒到平坦柔软的小腹。
　　季安的哼声越来越大，手用力想挣脱束缚，游忱收回膝盖，抬手把他裤子扯了下来，他哽咽了声，胡乱地说:“我……我的衬衫……皱掉了……”
　　游忱直起身亲了他一下，说:“我赔给你。”
　　季安咬住嘴巴，抬起腿想踹游忱，反被游忱抓住了小腿，拽着压向沙发扶手，脚搭在外面。
　　“宝宝勾住了，待会不要夹腿。”
　　游忱揉了揉季安的小腹，一点一点往下，抓住后就收紧掌心，另一只手撑在沙发背上，低头看着季安用力仰起下巴，张着嘴破碎地叫出声。
　　“没有提前做准备，没东西润滑，就辛苦一下宝宝了，不然会疼的。”
　　季安没办法给出回应，流着泪承受着游忱滚烫的掌心。
　　游忱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他的喉结，没一会掌心里就涌了股热流，耳边季安叫得动情又克制。
　　他等着季安接下来的反应，季安却瘫软在沙发里，无力地喘着气，他于是皱着眉，湿润的手指挤进狭窄处，沉声问:“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怎么不说喜欢我？”
　　季安被他的动作弄得颤抖不已，哭着断断续续地说:“游……忱……喜欢、你。”
　　游忱不满意，用力又挤进第二根。
　　“再说。”
　　“游、忱……喜欢你……喜欢你……”
　　游忱强横地挤进第三根手指，听着季安崩溃地一遍遍重复，手指突然弯了弯，季安弓着腰“呀”的叫了声，眼泪疯了一样掉。
　　“我也喜欢你，宝宝。”
　　“我要进来了。”
　　季安乱动的腰被恶狠狠地掐住，游忱用力地顶进来，一进到底，他往后一仰，几近昏厥。
　　然后是无休止的冲撞，游忱的手摁着沙发扶手上他的膝盖，逼迫他不准收紧双腿，后来又抬起他的腿搭到肩上，进到更深的地方。
　　季安平坦的小腹被顶出弧度，游忱凑在他耳边说:“宝宝，你肚子鼓起来了，下次吃饭也要吃到鼓起来。”
　　季安脑袋很晕，被绑在后腰处的手死死抠着沙发。
　　他突然很渴望人的脑子里能长出计时器，他想知道过去了多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游忱趴在他耳边喘，一点也不忍着，声线低沉又好听，他耳朵都听软了，脸颊热得很红。
　　喘息声最重的时候，季安被顶得叫都叫不出来，一阵激烈的颤抖后他失神地倒在沙发上，以为结束了，下一秒又被游忱抱了起来，往床边走。
　　“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呢。”
　　季安被翻身压在床上，游忱解开衬衫扔在一旁，抓住他的双手压在两侧，还没等他缓过神就急急地又撞进来。
　　出租屋的床并不是太好，游忱的动作太用力，撞一下晃一下响一下。
　　这种声音莫名勾起了季安强烈的羞耻感，他把脸紧紧埋在枕头里，呜呜地小声叫。
　　游忱撞得越来越用力，季安感觉自己会被游忱弄死在床上。
　　游忱趴在他耳边，说:“这床都叫得比你大声，宝宝。”
　　季安哭着抖了下肩膀，委屈地咬住嘴巴不肯出声了。
　　游忱笑着掰过他的脸，亲了亲他。
　　“宝宝，怎么生气了？别生气，它叫得没你好听。”
　　“别咬着嘴巴，宝宝，我想听你叫。”
　　游忱使出惯用的招式，手指卡进季安嘴角，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季安软软的舌头，深深地撞进去，听季安控制不住的大叫与求饶。
　　情欲灌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季安的最后一个音节，是细软的哭腔，跟他说，不要再来了。
　　“会……坏掉、的……”


第35章 
　　游忱抱季安去洗澡，季安站在花洒下面，靠着他迷迷糊糊又快要睡着了，他轻声问:“很累吗？那待会我买回来喂你吃好吗？”
　　季安点点头，他腿都站不直了，确实也没办法下楼去吃饭了。
　　游忱帮他洗好澡抱回床上，哄了几句，一个人下楼去买饭了。
　　他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提的东西又挺多的，季安缩在被子里半眯着眼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游忱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走过去想把季安从被子里抱出来，季节一边摇头一边往后缩，结结巴巴地说:“你没，没给我、穿衣服。”
　　游忱笑了，弯腰把手撑在季安背后，阻止季安再往后逃，又低头亲了一下季安，说:“澡都是我帮你洗的，你还害羞啊，宝贝。”
　　季安把被子往上扯，挡住半张脸，只露了双眼睛看着他，闷声说:“这、不一样。”
　　游忱挑了挑眉，没出声，季安怯怯地看着他，努力地蜷缩成一团也还是被游忱扯开被子抱了起来。
　　“游、游忱！”
　　季安脸红透了，气急了想骂，但他没骂过人，只能用力咬了游忱一口，游忱根本没反应，托着他的屁股往衣柜那边走，有一下没一下地揉。
　　“宝宝，太瘦了，你这里以前软乎乎的。”
　　季安脸更红了，用力地挣扎、蹬腿，被游忱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才安静下来。
　　“乖一点，宝宝，你不是要穿衣服吗？”
　　游忱把季安在衣柜前放下，打开柜门，说:“你自己挑吧，嗯？”
　　季安虽然被那一巴掌打懵了，手还是下意识地赶紧找了件衣服套上。他穿得急，套裤子的时候也没防范，弯着腰，抬起一条腿往裤腿里踩。
　　游忱垂眼看着那团软肉上的红色巴掌印，心想季安真是娇气，稍微弄一下就会红，很适合施虐。
　　还很笨，很呆，根本没有危机意识。
　　这种姿势，游忱恨不得把季安摁在柜子上再来一次。
　　和季安待在一个空间里，保持理智是一件很难的事。
　　季安不知道身后的人在想什么，穿好衣服就立马转身想逃，游忱把他一把捉进怀里，抬手关了柜门就把人摁在柜子上亲。
　　季安的舌头软软的滑滑的，像是果冻，每次接吻都不动，不会讨好又不敢躲，躲了会被咬，游忱不会可怜他，会咬到他流眼泪他乖才松口，再含进嘴里吸，安抚他。
　　看似是安抚，实则是更深的折磨更让人腿软的挑逗，还在痛的舌头被吸得酥麻，又疼又爽，想要逃离又无法抽离。
　　游忱足足吻了几分钟，季安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嘴巴又红又肿，泛着水光，有一排牙印。季安习惯性地抿起嘴，红着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低头又凑过去，吓得季安慌不择口地说:“我……我饿了。”
　　游忱笑了，啄了啄季安的嘴唇，说:“那吃饭吧，饿了就要多吃点。”
　　他弯腰一把把季安抱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搂着季安从袋子里拿出饭菜，一一打开摆好。
　　季安看了一眼，有一盒海带汤和水煮菜，一碗白粥一碗米饭，还有一小碗土豆泥。
　　游忱往粥里夹了几片青菜，端着碗喂他喝，喝了半碗就放下了，又拿起那碗土豆泥小勺小勺地喂他吃。
　　季安并不抗拒，这些东西似乎不会引起反胃。
　　游忱看着季安含着土豆泥一点一点往下咽，突然说:“宝贝，你特别像在吃辅食。”
　　季安不懂，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嗯”，疑惑地看着他。
　　“辅食啊，就是小宝宝断奶的时候，学习吞咽要吃的，类似于米糊那种。”
　　季安看着游忱的眼睛，觉得游忱似乎真的把自己当小孩在喂了。他咽下土豆泥，张嘴想说些什么，游忱趁机又喂了他一勺。
　　“多吃点。”
　　季安气鼓鼓的，被游忱喂完了那一小碗土豆泥，哄着揉了揉肚子，又端起碗让他喝海带汤。
　　“不。”季安摇摇头，“我吃不下了。”
　　“是汤啊。”游忱哄着他，“就喝几口，就当喝水，好不好？”
　　游忱不是会一直哄人的人，到后面通常会变成半哄半逼，捏着季安的脸颊要他张开嘴，骗他说只喝几口，结果一口接一口根本不停，喝了半碗实在喝不下了才放过他。
　　喂完后游忱端起那碗米饭就着剩下的水煮菜吃了起来，季安问他为什么不买别的菜，他说:“怕你看了会反胃啊。”
　　季安不说话了，缩在游忱怀里红了眼睛，游忱低头蹭了蹭他的脸，夹了一小口米饭喂到他嘴边，他愣了下，乖乖张嘴吃了，游忱就又顺势喂他吃了口青菜。
　　游忱吃完了饭，又把他剩下的那半碗粥和海带汤都喝了。
　　“宝宝，那我去公司了，你一个人在家，下午我叫人来搬东西，楚泷钰也会过来，你把东西都收拾好，也不用急，没收完他帮你收。”
　　季安点点头:“好。”
　　游忱把他抱回床上，蹲在床头和他说了几句话，非逼他说游忱亲亲我，说完了他主动凑过去亲了一下游忱，游忱才走。
　　好在他东西也没有很多，收拾了两三个小时就差不多也收完了。
　　季安坐在沙发上等得无聊，只能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滑来滑去，最后点进游忱的对话框，盯了半天，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半天都没发出去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委屈起来，想划掉对话框却不小心发了个句号过去。
　　季安慌了一下，刚想撤回游忱就回了消息，问:“怎么了？”
　　他一时之间有些恍神，没有立马回复，游忱就又发了一句怎么了。
　　季安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字，甚至有点怀疑对面是不是游忱。
　　因为他知道游忱是可以堆几百条消息一直不看的人，对他也只是已读不回，或者很冷漠的一句“嗯”，表示自己看到了。
　　以前一长串话都不会回应的人，现在却因为一个误发的句号连问了两句怎么了。
　　这种细微但又巨大的改变，真是令人酸涩又悸动。
　　季安垂着脑袋看着手机，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屏幕上，手机慢慢息了屏，又突然亮起来，是游忱的电话。
　　他点了接听，对面就立马问了一句:“怎么了，宝宝？”


第36章 
　　季安抬手蹭掉眼泪，捏了捏鼻头才对着手机说道:“没事，就是、不小心点到了。”
　　“你是想我了吗？”
　　游忱问了句，他下意识地反驳:“不是。”
　　“我待会就回来了，和楚泷钰一起回来。”
　　季安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游忱好像自动解读了他口不对心的话，将其翻译出正确的意思，并给他一个完美的回复。
　　“嗯，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好，我快了。”
　　季安轻轻应了声:“嗯，那……”
　　“电话放着吧，不影响。你想说什么就说。”
　　他愣了下:“……好。”
　　游忱没再说话，听筒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季安也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好像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只是这样挂着电话他也很安心。
　　他一如以往般没有安全感，游忱几番叮嘱让他别跑，其实他恨不得游忱能拿铁链把自己锁起来，锁在房子里，过度的控制才会让他不再惶恐。
　　和游忱的重逢他从未设想过，能和游忱重新在一起也像是做了场美梦，在无数次难眠的夜里，在无数场痛哭的梦里，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实在太可怜，才会被赐予这场盛大而美好的梦。
　　于是一边想要抓紧一边害怕梦醒，这漫长的五年凝聚成他内心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会不会又被拍到照片呢？会不会又发生那种事呢？会不会又要被迫分开呢？
　　承诺是没有用的，他问游忱还会不会分开，游忱说不会，他当然相信游忱，他真正不相信的，是这个可怕而又强大的现实世界。
　　所以，如果游忱能把他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他就不会再这样担心了。
　　季安呆呆地看着手机，没有听见游忱的问话，游忱默了一会，又问了一句:“宝宝，你在听我说吗？我现在要回来了。”
　　“啊……”季安突然反应过来，慌乱地抬起手，把手机贴在耳边，“在、在听，知道了。”
　　“那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要、回来了。”
　　“上一句。”
　　季安抠了抠手心，小声说:“不知道。”
　　“我问你，想我了吗？”
　　“嗯……想了。”
　　“那你过来开门。”
　　季安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门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穿好鞋子往门口跑了，一打开门游忱就跨进来抱住了他，身后似乎还有人，但被游忱反手关在门外了。
　　楚泷钰在门外喊:“游忱你是不是有病啊？！”
　　季安眨了眨眼，视线绕过游忱往门外看，问:“你干嘛、把阿钰关在……啊！游忱！”
　　季安说到一半突然被游忱抱了起来，吓了一跳。
　　游忱抱着他边走边亲，身体悬空心脏也悬空，嘴唇被人用力咬住，这种感觉很微妙，季安后背一阵阵的发麻，呼吸急促，游忱却得心应手，手一边揉一边又斥责他太瘦，还故意问他为什么喘得这么急。
　　季安躲开游忱的吻，红着脸不肯看他，他笑着把季安放到床上，脱下身上的外套，抓着季安的手套到季安身上。
　　“你干、嘛？”
　　“别着凉了。”
　　游忱弯腰把拉链拉好，转身去开门。
　　他当然不会告诉季安，他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季安穿白衬衫的样子，好像记忆里那个青涩漂亮的少年从来都只能是他的专属。
　　因为现实已经与记忆脱了节，他拥有的不再是十七岁的季安，他本该拥有的五年在漫长的悔恨中错过，于是用这种幼稚的方式企图证明分开的时间里他也是拥有季安的，季安的所有权永远在他手中，他要封锁，封锁记忆里的季安，不让任何人窥视，任何人夺走。
　　游忱给楚泷钰开了门，楚泷钰非常无语地给他比了个中指，越过他往里走，去找季安。
　　季安坐在床上，身上大的过分的外套显得他很呆，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听见脚步声后抬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阿钰。”
　　楚泷钰忍不住笑了声，走过去坐到季安旁边，扯了扯季安的袖口，说:“游忱做什么了啊，把我关门外就是为了给你穿件外套，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嗯？”
　　他捏了捏季安的脸，季安脸红红的，摇头说没有。
　　“啧啧。”
　　楚泷钰看着游忱，满脸鄙夷地说:“衣冠禽兽。”
　　游忱斜着身子靠在墙上，面无表情的说:“我的老婆我不能欺负吗？”
　　季安的脸更红了，他没想到游忱会用这样的称呼，只能撇开脸装作没听见，耳朵却越来越烫，偏偏游忱还要故意问他:“你说是不是，老婆？”
　　季安脖子都红了，手指紧紧攥着，没出声，楚泷钰在旁边轻笑，游忱的脚步声逼近，他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地往床上一趴，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好枕头实在装不下，他没有收进去。
　　游忱弯腰凑过去，手拍了拍季安的屁股，喊:“老婆？”
　　季安把手绕到背后，想推开他的手，闷声说:“走开……”
　　游忱抓住季安的手腕揉了揉，说:“走了，老婆，搬家了。”
　　季安没出声，过了一会才直起身，低着头不看游忱，游忱笑着把枕头塞进他怀里。
　　“那我和楚泷钰搬东西，你抱着这个枕头。”
　　季安抱着枕头，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游忱揉了揉季安的脑袋。
　　楚泷钰默默走到一边开始搬东西，一句话也不说。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楚泷钰帮忙放好东西后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季安找到一楼的房东退了房，坐到车上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游忱问他:“舍不得吗？”
　　季安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说话。他对这里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没有归宿感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有感情。
　　但他又确实有点舍不得。
　　他好像只是舍不得与游忱重逢那一晚带着强迫的吻，舍不得游忱站在楼梯口喂自己喝的那碗粥，舍不得游忱牵着自己的那一晚安眠，舍不得游忱在沙发上在床上对自己的占有。
　　他舍不得的从来不是某个地点某个物品，那些被人寄予归宿感的存在，于他而言都是不具有多少意义的，他的归宿感在游忱那里，他舍不得的只有游忱。
　　所有与游忱有关的记忆，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季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游忱。
　　“住在你家，你会、每天回来吗？”
　　游忱默了一会，没说话，看见红灯停了车后才扭头看着季安。
　　“首先必须纠正你，不是我家，是我们家。”


第37章 
　　季安看着游忱，没说话。
　　游忱食指敲着方向盘，面上微有怒气，说:“听见了吗？”
　　季安点点头。
　　“重复我的话。”
　　“是、我们的家。”
　　游忱这才回过头，红灯刚好灭了，他继续开车，回答季安那个问题。
　　“为什么不回来？你看今天中午和下午我回来得多急，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想一直在家睡你呢，老婆。”
　　季安愣了一下，游忱没看他都知道他肯定又脸红了。
　　季安脸皮特别薄，以前游忱也偶尔会跟季安开这样恶劣的玩笑，那时候的季安更容易害羞，会很久不理他，哄都哄不好，现在就直接装作没听见了。
　　半天没等到回答，游忱笑着自己又接了下去:“最近档期满，比较忙，不能在家里陪着你，但是会回来的早一点，我在家里也能工作，等空下来了带你出去玩。”
　　季安点点头，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公司？”
　　“你病好了才能回，没好不准回。”
　　“好吧。”
　　“怎么了，想被我拍啊？”游忱半勾着嘴角，“在家也能拍。”
　　“不是……”
　　“不是？那你想被谁拍？”
　　季安摇头想辩解:“我不是……”
　　游忱继续逼问:“那你想被谁拍？”
　　“……”
　　“嗯？宝贝，想被谁拍？”
　　季安妥协道:“你。”
　　游忱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家后游忱把季安所有的东西都放进了一个房间里，指了指跟季安说:“这个房间是你的，意思是你有什么东西都可以往这里放，只是不能在这里睡。”
　　他顿了顿，说:“不能跟我闹脾气，和我分房睡。”
　　季安点点头，游忱把门拉上了，又带着他去了另一间房间，是个衣帽间，很大但什么都没有，又不像是新改的。
　　游忱说:“买房子那年，特意给你弄的。”
　　季安愣住了。
　　买房子是哪一年呢？他们重新在一起，还是几天前呢。
　　“你走的第二年。”
　　像是被硬物重击，季安一阵强烈的耳鸣，他呆呆地站在那，所有语言都显得很无力，只有沉默。
　　这种话题他们理应避开，但又好像怎么样都避不开，谁不痛苦？谁不悔恨？五年实在太长了。太长了。长到那时候，他们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被关在房间里，你经常会不小心睡着吗？”
　　游忱的用词过于委婉，季安一开始没懂，愣了会才懂，游忱又问他:“睡着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吃不下饭，会很难受吗？你瘦了很多，抱你的时候，我很难受。”
　　“你很委屈的话，可以跟我说吗？”
　　“我……”
　　季安哽咽到颤抖，眼泪瞬间流了满脸。被昏迷呕吐耳鸣失眠轮流折磨的时候他也没掉过多少眼泪，现在只是被问了句难不难受委不委屈，就哽咽不止说不出话。
　　被心疼是比被伤害更痛苦的事吗？
　　游忱把季安抱进怀里，用袖子帮季安擦眼泪，季安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就像很久以前那样，紧紧攥着，寻求庇护与安慰。
　　“我过得、很不好……很不好、很不好……”
　　季安重复了好几遍，却不告诉游忱是哪里不好，只是说很不好。
　　游忱几近窒息，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还是不会哄人，更何况是在这样痛苦的情绪下，他茫然无措，除了拥抱和亲吻别无他法。
　　季安缩在他怀里，哭到全身发抖，所有曾经不被释放的、被压抑的情绪都不做保留，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他的眼泪流不完，是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流。
　　他哭得太厉害，游忱怕他脱水，抱着他下楼接了杯温水喂他喝，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他哭了很久很久，哭累了才停下来，靠在游忱怀里眯着眼要睡觉。
　　游忱把季安放在桌子上，转身去厨房里泡了杯奶粉，哄着季安喝掉。
　　季安双手捧着杯子一点一点的喝，眼睛很红，抽抽噎噎的，肩膀还在一下一下的抖，像是一只刚出生就被排挤的幼猫，舍不得一下喝完。
　　但他喝到一半又不喝了，游忱托着杯底哄他:“喝完吧宝宝，这个助眠，对你肠胃也好，病好了就可以去公司了，好不好？”
　　季安抓着他的手勉强又喝了一点，然后把杯子往他那边推。
　　“你、也喝。”
　　“好。”
　　游忱接过杯子，在季安委屈巴巴的眼神下喝完了剩下的。喝完了他抱着季安上楼去洗澡，季安靠在他身上半睡半醒地问:“我……不想再分开了，我们可以不、分开了吗？”
　　游忱蹭着他哭到通红的脸颊，说:“你要相信我，季安，我说过不分开了。”
　　“那你可以、亲亲我吗？”
　　“好，亲亲你，不要哭了。”
　　——
　　第二天早上，游忱喂季安喝了粥又哄着季安重新睡下后才开车去了公司，期间也一直留意着季安的消息。季安的状态不对劲，他能感觉到一点，从季安回头看出租屋的那一眼，到季安问他的那个古怪问题。
　　所以他昨晚才想和季安好好谈谈，季安看起来柔软懦弱，其实倔得要命，什么事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心里有委屈也绝不会主动说出来。
　　昨晚上季安哭到喘不过气的样子反复在脑子里循环，这辈子游忱都不会让自己忘记，以此来自我警戒，要永远毫无保留地爱季安。
　　忙到中午，游忱又提前下了班，在路上买好午饭后开车回家。
　　他没想到推开门会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季安抱着膝盖蹲在门口，垂着脑袋，像是一只默默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听见开门声就抬起头，殷切地望着他，鼻尖却是红的，可怜兮兮的。
　　游忱愣了很久，万般无奈又心酸地叹了声气。
　　“宝宝，你蹲在门口做什么？”
　　“等你、回来。”
　　游忱弯腰把季安抱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说:“干嘛要蹲在门口等我，你是小狗吗？”
　　季安靠到他肩上，热热的眼皮贴着他脖子，闷声说是，是一只小狗。
　　他笑着揉揉季安的脑袋，问:“这是谁家的小狗，偷偷在家里哭。”
　　“你家、的。”
　　“我家小狗该吃饭了。”
　　游忱端着粥，捏着季安的脖子让季安抬起头，喂季安喝粥。
　　“你在房间里等我就好了，不要蹲在门口。”
　　“在房间里，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你。”


第38章 
　　游忱手一顿，心里酸涩得不行，又叹了声气，问:“那你蹲在门口，不累吗？”
　　季安摇摇头:“不累。”
　　游忱喂完了粥，又拿起土豆泥，一边喂一边说:“蹲久了腿会麻的，你不要蹲在门口，如果你想第一时间看到我，那你坐在沙发上也可以，对不对？”
　　季安没说话，含着土豆泥慢慢往下吞，他用力憋着喉咙里的哽咽，这让吞咽的动作很难正常进行。
　　眼泪是忍不住的，哽咽也是，在极力的克制下只会越来越严重，季安整个人都在抖。游忱无奈又心疼，放下碗，伸手帮他擦眼泪，抱紧他拍着他的背。
　　“你想哭就哭，不要憋着，宝宝。”
　　季安用力把脸埋进游忱怀里，还是不肯出声，被捏着后颈抬起头来，游忱皱着眉看着他，说:“不要这样，会喘不过气的。”
　　“我、知道了……不会……蹲在……门口了……”
　　季安抬手擦眼泪，游忱捏着他手腕往旁边拽，低头凑过去亲他，说:“我不是在怪你，没有让你这样说话。”
　　季安红着眼睛看着他，他捏了捏季安的脸，哄道:“我的意思是，不要蹲在门口，那样很累，你可以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或者睡觉，那我回来了，你还是可以第一时间见到我。”
　　季安含着浓重的鼻音应声:“嗯……”
　　游忱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轻轻揉着季安的背，等季安情绪稳定一点后才哄着季安继续吃饭。
　　季安意外地很乖，游忱说要吃多少，他就吃多少。游忱怕他是忍着反胃不说，问了他好几遍有没有不舒服。
　　吃完饭后游忱抱着他上楼去洗脸，用热毛巾帮他敷了会眼睛。他看不见游忱的脸，小声说游忱亲亲我。
　　游忱摁着毛巾，低头吻下去。
　　他呼吸滚烫，比热毛巾更要烫，季安微张着嘴，呼吸急促。
　　好像每次他都这样慌乱，而每次游忱都那样坦然自若，这是一种可怕的态势，他总是被掌控的那一方，总是处于下风。
　　然而季安，天生是该被掌控的。
　　该被游忱掌控。
　　“唔……”
　　季安腿已经软了，又被用力咬了一下，瑟缩着想躲开游忱的吻，被游忱掐着腰抱起来，放到洗脸池上，手从衣服下摆伸进来，在腰上揉了揉就往上攀。
　　季安一把抓住游忱的手，瞪圆了眼睛问游忱要干嘛。
　　“晚一点去公司。”
　　“不……要……”
　　每当这时候，季安的拒绝就无法起效了，游忱捏住他的膝盖分开他的双腿，掀起他的衣摆要他自己咬住，他不张嘴游忱的手就在他腿根用力摁一下，他只能抖着腰咬住衣服，克制着小声地哼。
　　一直到他软了腰，游忱又把他翻过去，让他趴在镜子上从后面弄了他半个小时，他腿都跪麻了，哭着说膝盖疼游忱才放过他。
　　游忱帮季安洗了澡清理干净，掌心捂着泛红的膝盖揉了一会，季安轻哼着说疼，以后不想在那里了，游忱没说话，季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些委屈地撇开脸，生起了闷气。
　　游忱贴近了舔他耳朵，说:“下次我用手给你垫着。”
　　季安被他舔到手心都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哪还能继续生气，反而还要小声求饶让游忱别舔了。
　　游忱就停下来，掐着他的脸亲了他一会，才抱他回床上哄着他睡觉，他强撑着不想睡，游忱的手隔着被子在他胸口一下下地拍，轻声说着:“小狗该睡觉了。”
　　季安微侧着脸，费力地看了游忱一眼，眼皮重重地压下来，他喊着游忱的名字睡着了。
　　游忱觉得心疼，也没办法，低头吻了一下季安的额头，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
　　游忱到了公司，刚好碰见上次把季安关进房间里的那个模特，一脸愤恨地走出来，看见他的时候咬牙切齿地咒骂，他全当没听见，径直往前走，他已经不再是十七岁了，不能再以拳头作为报复。
　　但当对方嘴里冒出季安名字的时候，他还是回了头，眼神阴森可怖，沉声说:“你应该庆幸自己还能体面地从这里走出去，好好管住你的嘴。”
　　模特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冷，结结巴巴地骂了一句神经病，转身快步离开了。
　　游忱收回视线，往摄影棚走去。
　　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有收到过季安的消息，心里觉得奇怪，又想着可能是在睡觉，他故意弄了季安一会，就是想让季安好好在床上躺着。
　　下了班，他买好晚饭，急匆匆赶回家，一推开门，季安还是在门口。
　　甚至比中午更要可怜些，整个人蜷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睡得很是不安稳。
　　这地毯还是他中午离开的时候放的，怕季安不听自己的话又在门口蹲着，谁知道，他这一放，季安就直接在上面缩成一团睡着了。
　　他弯腰把季安抱起来，说:“小狗以为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窝吗？”
　　季安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醒来，抱着他脖子装作没听见，不说话。
　　“不是让你不要在门口等我吗？”
　　季安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答:“你说的是、不要蹲在门口。”
　　游忱气笑了，问:“所以你就在门口睡觉？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
　　“你是要我用链子把你锁在房间里吗？”
　　季安不说话了，游忱坐到沙发上，他立马从游忱怀里爬出去，爬到沙发另一边，抱着腿把脸埋进膝盖。
　　游忱叹气，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坐过去把人抱到腿上，轻轻松松地压制住，不准季安乱动。
　　“季安，你看着我。”
　　季安撇着脸不肯看他，他低头亲了季安一下，说:“快点。”
　　季安动了动被他攥着的手腕，扭头很是委屈地看着他。
　　游忱松开他的手，捏着他后颈问他:“你不在房间里睡觉，跑到门口在地上睡觉，你觉得这件事你没错是吗？”
　　季安顿时更委屈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下一秒又收住了声不说了，游忱耐着性子又问了第二遍:“你觉得你有没有做错？”
　　季安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默了一会后小声问他:“错了、吗？”
　　简直可怜得要命。
　　游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空气静了一会，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说:“没错。”
　　季安立马抬起头，看着他:“那我……”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公司，你在我办公室乖乖待着不要乱跑，可以做到吗？”
　　季安兴奋地在他怀里乱蹬，急忙答道:“可以！”


第39章 
　　“开心了？”游忱无奈地笑，捏了捏季安的下巴，“那吃饭吧。”
　　“好。”
　　季安心情很好，说什么都听，游忱趁机一直喂他喝汤，眼看着就要见底了，季安才终于反应过来，有些委屈地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手指抵着碗无声的拒绝。
　　游忱挑了挑眉，说:“你喝完啊，喝完了明天才带你去公司。”
　　季安顿时耷拉了脑袋，更委屈了，但还是乖乖张嘴喝完了剩下的，然后邀功似的看向游忱，心思都写在脸上。
　　游忱吃笑了声:“好，会带你去的。”
　　他这下终于知道怎样才能让季安乖乖听话了，要是季安每天都想跟他一起去公司的话，他就会每天都用这套说辞，而他笃定，不管自己用多少次，都会像这一次一样奏效。
　　“你去房间睡觉吧，我要去书房，还有几张底图要修一下。”
　　“我陪你。”
　　季安挂在他身上，不肯下去，说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了，一点也不困。
　　“我不会吵到你的，好不好？”
　　游忱眯了眯眼，没出声。
　　季安刚刚说话没有停顿，很流利。
　　季安的结巴早就好了，但只要一和他说话，就像是被立马打回了原形，必须要很认真地咬字，要停顿，这样才能说好一句话。
　　他突然意识到，这同样也是因为季安生病了，季安一见到他、一面对他，就不由自主地要把时间拉回几年前，季安把他和自己封锁在记忆里最痛苦的时刻，从来没有往前走。
　　所以只能用以前的交流方式来和他交流，因为季安没有走出来，季安被困在了原地。
　　季安的安全感缺失有多严重，他很清楚，但他似乎现在才意识到，以前的那个游忱，给了季安过于饱和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已经嵌入了季安的身体，在经过抽筋断骨般的割离后，季安留下了巨大的伤口，这让季安的情况比刚开始更要严重。季安已经失去了建立情感信任的能力。
　　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对人的吸引人，其实完全比不过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对人的吸引力。
　　因为缺失会形成习惯，习惯会让人适应，但失去不是，失去是一种不可逆转的伤害。
　　不是说现在的游忱给不起，而是伤口已经造成，他必定要花更多的力气与耐心去填补这个伤口，他要给的，是比以前多百倍的安全感。
　　他和季安的情感构建都是畸形的。
　　如果必须要他给予过量的安全感，就势必会演化成可怕的控制欲。如果必须要季安能与他建立信任，就一定要甘愿永远被控制。
　　“好不好？我真的一点也不吵。”
　　季安抬头亲游忱的下巴，碰了一下就缩回去，游忱垂眼看着他，歪了歪脑袋，问:“该亲哪里都不知道，宝贝，你要我怎么答应你。”
　　季安犹豫了一会，又凑上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他并不满足，得寸进尺道:“碰一下可不算亲。”
　　“游忱……”
　　季安有些可怜地叫了他一声，他不为所动，季安只好挺直腰又贴了上去，软软的嘴唇蹭了几下，当作吻，游忱说，要伸舌头啊，他呼吸乱了几拍，眨了眨眼，又伸出舌尖在游忱嘴唇上小心翼翼地舔。
　　游忱扶着他的腰，知道他在害怕，估计是怕被咬，季安每次都不敢伸舌头。
　　他假装不动，季安放松了警惕，微微张开嘴舌尖又往外探了一点。
　　游忱趁机一把掐住季安的后颈用力抵了上去，咬住季安的舌头，季安呜呜叫了两声，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
　　紧攥在肩膀上的手慢慢垂下去，用力挺直的腰也塌了下去，季安被亲软了身子，游忱才放过他，抱着他在厨房泡了杯奶粉去了书房。
　　季安坐在游忱腿上，捧着杯子一点一点的喝，被咬得红红的嘴巴沾着奶，粉红色的舌尖轻轻扫掉，画面纯情又色情。
　　游忱瞥了一眼，伸手揉红他的眼角他的脸颊，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嗯？”
　　季安疑惑地看着他，他淡笑着把手机转过去给季安看。
　　摄影师的名头从来不是白叫的，那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却因为游忱怪异的拍摄角度，故意留下的红色指痕，让照片充满了暧昧又情色的氛围。
　　季安一下就红了脸，伸手捂住屏幕不敢再看，游忱低头凑过去舔掉他嘴唇上残余的奶，低声问:“好看吗？要我帮你一起修一下吗？”
　　“不……不要。”
　　游忱点点头:“哦，那就是不好看，那我下次再帮你拍。”
　　季安摇摇头:“不……不拍这种照片。”
　　“我是摄影师，我说了算。”
　　游忱托着季安的后脑勺，手指抬起杯底喂季安喝完剩下的，一边喂一边说:“喝完了明天才能一起去公司。”
　　季安也意识到了，以后，这句话会是游忱让自己瞬间服从一切指令的制胜招。
　　“今天很乖。”
　　游忱满意地揉了揉季安的脑袋，放下杯子，打开电脑开始修图。季安靠在他怀里，好奇地盯着电脑，小声说:“他真好看。”
　　游忱敲着键盘，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照片，说:“没我刚拍的那张好看。”
　　季安愣了愣，反应过来游忱是什么意思后耳朵也红了，游忱收回手卡着他下巴上下晃了晃，问:“是不是？”
　　季安装聋作哑，回头往他怀里一趴。
　　游忱轻笑了声，没再逼问，继续调整照片。
　　“下次给你拍更多。”
　　——
　　第二天季安起得很早，像是担心游忱会偷偷走掉，不带他一起去公司。
　　游忱无奈地哄着他要他再睡一会，说自己不会偷偷走的，季安半信半疑，最后用力抱着他的手臂才肯闭上眼，又睡了一会。
　　游忱带他去公司的路上给他买了粥，他坐在副驾驶，游忱的语气像是哄小孩:“宝宝，如果你能自己喝完这碗粥，我今天晚上就送你一个小礼物。”
　　季安连忙点头:“好。”
　　他捧着碗急急地喝完粥，然后伸长手给游忱看，游忱点了点头，他委屈巴巴地又问:“那、今天中午，也要自己吃吗？”
　　游忱无奈叹气:“我喂你。”


第40章 
　　到了公司，游忱带着季安去了办公室，让季安在里面乖乖待着，自己要去拍图，季安点点头，紧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失落。
　　但想想能一起来公司已经很好了，季安很快又高兴起来，看了眼游忱的办公桌，没敢过去，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了。
　　一个人还是会有些无聊，他不怎么喜欢看手机，就抬着头一点点打量着游忱的办公室，嘉兴对游忱很好，还给专门配了个办公室。
　　但他看来看去，一直都没看到什么有特色的东西，或者说一看就是属于游忱的东西。办公室里空得过分，游忱没有在这里留下太多痕迹。
　　季安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滑着手机，无意间扫到消息栏里有壁纸推送的通知，他愣了下，突然扭头看向游忱的电脑。
　　游忱的电脑，会用什么图片做壁纸呢？
　　他一时之间想象不到。游忱这种性格，貌似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东西，桌面的壁纸大概也是默认的吧。
　　季安突然想起来游忱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很标准的大写字母A，白底黑字，看起来很奇怪，并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那电脑的桌面壁纸又会是什么呢？
　　季安扭头看着办公室的门，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鼓足勇气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前，然后才想起来还要输密码，他有些苦恼地看着屏幕，想着算了吧，心里却越来越好奇。
　　他咬咬牙，抬头又看了一眼门口，然后低头迅速输入游忱的生日，是错的，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又输了自己的生日。
　　屏幕上欢迎两个字亮了起来，季安愣了愣，恍神间又赫然看见了自己的脸。
　　游忱的桌面壁纸，是他的照片。
　　是上次，游忱说他像小狗拍的那组图。
　　这张照片，季安没在品牌方发布的照片里看见过，应该是游忱自己留下来的。
　　季安呆呆地盯着屏幕，几乎能听见自己如鼓擂动的心跳声。
　　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推开，他吓得抖了一下，慌乱地收回还抓着鼠标的手，游忱走进来，叫了声宝宝，抬头发现他站在自己桌前局促地背着手，动作一顿，随后笑着关上了门，问:“在看什么呢？”
　　“没……”
　　季安心虚地往后退，眼看着游忱步步逼近，他瑟缩着想从另一边走掉，游忱几个大跨步往椅子上一坐，伸手揽住他的腰往怀里压。
　　季安惊呼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摔进游忱怀里，脑袋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游忱就抬起左手掐住他两颊，让他转头看着屏幕，右手拿起鼠标，问他:“要看什么？”
　　季安两只手抓住游忱的手臂，弱声辩解道:“我……没看……”
　　“密码都解开了，真的没有看吗？”
　　季安抿着嘴不说话，游忱低头咬他耳朵，他肩膀抖了一下，听见游忱问:“我屏幕上的小狗可爱吗？”
　　“就是不怎么听话，做了事不敢承认，这可不是小狗的作风。小狗都很乖很听话的，不会骗人也不会撒谎。”
　　“你说是不是，季安？”
　　游忱故意说的很慢，季安的呼吸越来越急，直到最后听见游忱叫自己的名字，两个字重重地落下，他眼睛瞬间红了，急急地喊:“我错了！对，对不起，我只是想看一下，看一下你电脑的壁纸……”
　　游忱“噢”了一声，又问他:“那你看了，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季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着没说话，游忱掐着他两颊的手顺过去揉他耳朵，捏着他耳垂微微用力的掐。
　　“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
　　季安吃痛，缩着脖子用力往后靠，紧紧贴在游忱身上，说:“好、好看。”
　　游忱还是没松手，揉得他耳朵又红又烫，问他:“只想看这个吗？没有别的吗？”
　　季安以为游忱在生气自己窥探他的隐私，含着哭腔说:“没有了，没有别的……我错了。”
　　游忱知道他肯定又误会了。
　　“错哪了？”
　　“不、不该偷看你电脑。”
　　“为什么是偷看？”
　　游忱松了手，季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想伸手去揉耳朵，游忱抓住他的手腕，说:“不准揉。”
　　季安动不了，可耳朵实在难受，忍了一会受不了了，他侧着脑袋往游忱胸口一贴，蹭了蹭，缓解那股磨人的痒意。
　　游忱嘴角溢出些笑意，又故意板着声音继续问:“为什么是偷看？”
　　“因为……因为没跟你说……”
　　“你确实应该跟我说。”
　　游忱抬手关了电脑。
　　“但这不叫偷看，我设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说明你有权利打开它，你可以看你想看的。我的所有物品，都对你保持开放，你可以随时查看。”
　　“但你应该对我坦诚一点，你在想什么，你要什么，你怀疑什么，你想知道什么，都应该跟我说，我问你，你也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我，而不是跟我撒谎，对我遮遮掩掩。”
　　季安低声应着，说:“我、知道了。”
　　游忱没说话。
　　“我错了。”季安抬头看着他，“你生气了吗？”
　　游忱忍住不去看季安的眼睛，却也说不出狠话，只能退一步道:“说不上。”
　　季安讨好地挺直腰想亲他，他微微撇开脸，错开了这个吻。季安愣在那，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哽咽着叫他名字:“游忱……”
　　游忱靠在椅背上，看着季安，问:“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会哭会撒娇就万事大吉，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我？”
　　“我没、有……”
　　季安肩膀一耸一耸，手腕还被抓着不能动，不能擦掉这些眼泪，让游忱别再生气。
　　游忱盯了他一会，他低下头掩耳盗铃般不想让游忱看自己哭，却听见游忱叹气，抬手把他的脑袋摁进怀里。
　　“你哪里没有？你就是看我拿你没办法。”
　　游忱扯了几张纸捂在他脸上，好挡住他哭红的脸颊。
　　“以后我问你什么，你好好说，别骗我，也别不说话。”
　　“和我交流很难吗？还是和我说心里话很难？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一句也不告诉我。”
　　季安趴在他怀里反复地说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游忱松开季安的手，说:“你就是该吃点教训，季安。今晚的礼物收回吧。”
　　“不、不行！不可以！”
　　季安不知所措地抱住他，哽咽得话都说不清楚。
　　“不要……游、游忱……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不要、收回……不、不收回……”


第41章 
　　季安哭得太可怜，游忱无奈地伸手托住他的腰，点头说:“好好好，不收回，晚上给你。”
　　“不、收回，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错了，我……我中午晚上都会好好吃饭的，好不好？不可以、收回……”
　　季安眼泪花了脸，狼狈又可爱，游忱“啧”了声，又抽了几张纸给他擦眼泪，哄着说:“好，不收回，晚上会给你的，那你也要记住自己说的话。”
　　季安用力地点头，生怕他会改主意。
　　游忱捏捏他的脸，拇指不自觉地揉向他的嘴唇，笑着说:“怎么每次哭都这样，整张脸都是红的，嘴巴都红了。”
　　季安吸了吸鼻子，薄薄的眼皮又红又烫，掀起来看了游忱一眼，突然伸出舌尖去舔游忱的手指。
　　游忱愣了愣，眼底沾上笑意，没动，任着季安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舔得他沉不住气了，换了食指伸进去，季安吓得不敢动了，他另一只手拍了拍季安的屁股，说:“宝宝，继续。”
　　他掌心温度太高，季安受不了，往前挪了挪想要躲开。
　　游忱挑了挑眉，伸手捏住季安一只膝盖，用力一抬一放，季安被迫跨坐在他腿上，往前挪就变得危险，往后退又会坐到他摊开的掌心上。
　　季安哼了声，不得已撑着他肩膀跪了起来，这才摆脱前后夹击的境地。
　　游忱吃笑着说:“小狗变聪明了。”
　　这种姿势，是季安第一次尝到俯视游忱的滋味，却反而更不好受了。
　　游忱后仰着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他，淡然的眼神下是攀延的欲望，嘴角勾着戏谑的笑，高耸的眉骨打下阴影，游忱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一如当年般强烈。
　　季安眼睫颤了颤，慌乱地移开了视线。游忱的手指开始缓慢地转着圈搅动，抽出来的时候又向他抱怨:“小狗都爱流口水。”
　　他腿软了软，差点坐下去。
　　游忱是天生的主导者，他除了顺从，没有别的选择。
　　“靠过来。”
　　季安听话地弯腰，朝游忱靠过去，在他以为合适的距离下停了下来，游忱却微皱着眉，问:“我说停了吗？”
　　他撑在游忱肩膀上的手指紧了紧，缓缓地又靠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直到鼻尖贴着鼻尖，游忱才终于喊了停，他不敢松的那口气也终于呼出去。游忱突然抬起手指，那根带有他涎液的食指抵在他嘴唇上，轻声对他下令:“舔干净，小狗。”
　　季安瞳孔骤缩，顿时又有些呼吸不上来。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如果他伸舌头去舔，极有可能会碰到游忱的嘴唇。
　　季安不敢动。
　　游忱抬手按了按他的后腰，问:“听见了吗？”
　　季安眨了眨眼，颤巍巍地伸出舌尖去舔游忱的手指。
　　实在太近了。
　　游忱的视线变得太灼热，他知道，这么这么近，游忱一定看得很清楚，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打颤的牙齿，他越来越烫的脸一定很红，他舔得僵硬又小心，游忱全部都看见了，游忱看得很清楚。
　　季安的呼吸越发急促，这些想法源源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大脑，他视线都开始模糊，头皮一阵阵地发麻，这种精神上的刺激，游忱似乎很擅长。
　　“很舒服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狗舔别人，会把自己舔舒服吗？”
　　季安腿软了，身子晃了晃就要往下坐，游忱单手掐住他的腰固定住他，他冷不丁地想，游忱的力气真的很大。
　　“继续，我没说停，你就不能停。”
　　季安手指抖了抖，又慢慢舔了起来，游忱的食指故意往自己那边靠，他只能又往那边贴近了些，然后果然如预想般，他舌尖扫过游忱的嘴唇。
　　游忱轻笑了声，没动，他心脏几乎要跳离出胸口，却不敢停下来，舌根都有些发酸。
　　游忱微微张开嘴，也伸出舌尖，和他隔着手指，相触，然后撤回手指，按住他后脑勺吻上来，在他嘴唇上留下一排齿印后又咬住他的舌头。
　　腰上的手一松，季安失去支点坐了下去，然后被游忱抵在桌子上，用力地吻。
　　季安觉得疼，但推不开，游忱的手指湿湿的，摁在他的锁骨，转着圈揉，然后慢慢往上，在他的喉结上滑了滑。
　　他抖了抖，浑身都软掉，嘴巴大张着任人欺负，亮津津的，还有明晃晃的一排齿印，游忱看了一眼，非但没停下来，反而凑上去又咬了一下。
　　季安不停地哼，看起来已经不怎么清醒，被他抱进怀里的时候还在哭，也不知道他又拍了照片。
　　游忱从抽屉里拿出湿纸巾，帮季安擦干净脸和嘴巴，季安眯着眼窝在他怀里，哄了一会就睡着了。他把人抱去沙发上，脱了外套盖上，弯腰在季安额头上落下一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吃午饭的时候季安很乖，游忱觉得他应该是被早上那句话吓到了。
　　他的奖励机制好像对季安格外有效，季安是很适合做小狗的。
　　恋痛又听话，害怕惩罚，贪爱奖励。
　　“晚上我们和楚泷钰一起去吃饭。”
　　游忱帮季安擦干净嘴巴，季安听了他的话眼睛亮了亮，又小心翼翼地问他:“那我的礼物呢？”
　　他笑得无奈:“说了给你就会给你的。”
　　季安点点头:“好。”
　　游忱下午很忙，季安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窝在办公椅上看游忱给他放的电影。他看着看着睡着了，不知道游忱进来过一次，帮他把电脑的声音调小了，看了他一会才出去。
　　他再醒来已经很晚了，电影早就放完了，游忱从外面推门进来，看见他醒了就笑着说:“刚好，要吃饭了，走吧。”
　　他打着哈欠抱着游忱的外套站了起来，把外套递给游忱被牵着手走出去。他这才想起他们是在公司，还有些人没走，他就这么从游忱的办公室里出来，会被人知道的。
　　季安下意识要收回手，躲在游忱身后，游忱皱着眉回头看他，他“啊”了声，乖乖地又抱住了游忱的手臂，小声问:“他们不会看见吗？”
　　“所以呢？”
　　季安梗了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又不敢不说话，只能叫游忱的名字，一种答非所问的回应。
　　好在游忱是懂他的，应了声后把他搂进怀里，说:“我们谈的不是地下恋，小狗。”


第42章 
　　季安愣了愣，然后很轻地点头，往游忱那边靠了靠。游忱揉了揉季安的腰，周围人投来视线，开始窃窃私语，他抬手捂住季安的耳朵，看了一眼季安的脸。
　　季安没什么表情，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也看向他，举起手问他:“要牵手吗？”
　　游忱脚步一顿，随后笑着牵起季安的手。
　　“好。”
　　——
　　季安原本以为只有他们和楚泷钰，到了饭店之后却发现人整整坐了一圈。
　　而且楚泷钰旁边还坐了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貌似是高中生，看起来很高，肩很宽，和游忱能比比。
　　季安被游忱牵着入了座，小声问游忱:“你不是说和阿钰一起吃饭吗？怎么……这么多人？”
　　游忱捏捏他的手，说:“都是我朋友。”
　　他说完，季安却更紧张了，吓得想抽回手端端正正坐好，他却换了只手和季安十指相扣，空出来的那只手绕过季安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向那些人介绍。
　　“季安，我男朋友。”
　　“哎呦，说了这么久，终于肯带出来见见我们了。”
　　“小男朋友真人比照片好看，有福气啊游哥。”
　　“我说嘉兴有什么吸引游哥的呢，周总怎么拦都拦不住，非要去。”
　　几个人哄笑成一团。
　　“原来瞧上嘉兴的模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游哥你可以啊。”
　　“看来是瞧不上我们公司的模特了哈哈哈。”
　　季安脸红红的，抬头看向游忱，问:“他们，是……什么意思？”
　　他仰着脸的样子很可爱，游忱低头亲了他一下，说:“我跳槽去嘉兴，为了见到你。”
　　季安瞪大眼睛，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那游哥还挺厉害的，这么快就拐到自己手里了。”
　　“人家高中就是一对了啊，吵架了嘛。”
　　熟悉的声音响起，季安扭过头去，才发现许壬也在这里。许壬对上他的视线，冲他笑了笑，又说:“分手之后消沉了好几年呢，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你们周总用什么条件都比不上的。”
　　“更别说你们公司的模特了。”
　　许壬往椅背上一靠，眯着眼笑起来。
　　“不管是谁啊，长得再漂亮，都比不上游哥心里那一个。”
　　众人又哄笑起来，但说什么季安已经听不清了，他突然想起五年前回头看游忱的最后一眼，游忱的表情。
　　只是这一眼，他好像看尽了游忱所有颓靡的模样，他所能设想的游忱的这五年，一帧一帧在脑子里倍速播放。
　　他所有的迟疑、不安在这一瞬间都被迫消弭了，因为他一直应该知道的却一直不知道的，他一直在回避的事实，现在终于揭开幕布。
　　游忱找了他五年。
　　季安目若无物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张着却没有出声。游忱捂住他的眼睛，对他说:“不要哭。那本来就是我的错，五年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
　　人声嘈杂，游忱低下头，于他人视野里像是在和季安亲昵地嬉闹，于季安耳中，只是听见很轻的一句，我一直爱你。
　　季安眨了眨眼，眼泪还是涌了出来，游忱把他的脑袋往怀里压，他趴在游忱胸前，听见那些人调侃道:“这么多人面前搂搂抱抱的过分了昂。”
　　游忱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答道:“我男朋友脸皮薄，有些不好意思。”
　　楚泷钰扬着尾音说:“上次在我面前不是叫老婆吗？怎么到这里又是男朋友了？”
　　“不是说了吗，他脸皮薄，现在这么多人。”
　　“哎呦——游哥你这人了不得啊，太闷骚了，平时跟我们说话都恨不得把我们冷死，这一谈恋爱连老婆都叫起来了。”
　　“了不得了不得。”
　　游忱忍不住笑出了声，季安感受到他胸口的震颤，也跟着偷偷笑了起来。
　　没想到会被发现，游忱捏住他的脸颊用力抬起，没什么力气地弹了下他的额头，质问道:“笑什么呢？他们欺负你老公呢你也笑。”
　　包厢里顿时一片骂声，季安脸红得滴血，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低头又趴到游忱怀里，额头抵着游忱的肩，被抓着的那只手反手牵住游忱，趁游忱松了力气抬起来就咬。
　　“嘶——”
　　游忱顺势掐住季安的脸，任季安咬着自己的虎口，笑着低声道:“小狗怎么还学会咬人了。”
　　季安咬着不松口，游忱一弹他的耳朵，他立马就松开牙齿缩了回去，没什么气势地瞪着游忱。游忱笑着哄了他一会，开始喂他吃饭，他已经可以吃一点米饭了，不用再喝粥。
　　大家的话题又跳了楚泷钰身上，说楚泷钰也没比游忱好到哪里去，把人家好好的高中生给拐了。
　　包厢里热，楚泷钰抓了抓头发，高中生就凑过去要帮他扎起来，他一脸得意道:“谁让我长得年轻又漂亮。”
　　“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说绝对不和自己小的谈恋爱。”
　　“八百年前说过的话已经不作数了，和弟弟谈过才知道弟弟的好。”
　　高中生脸有些红，帮楚泷钰扎好头发，手指看似不经意间蹭过楚泷钰耳后，楚泷钰抖了抖，没有回头，说话的声音却明显轻了几分。
　　游忱很认真地在问季安想吃什么，半个身子都靠在季安那边，低着头听季安说话。季安每次都要看着他先吃一口，才肯跟着吃一口。
　　吃完了饭，一堆人嬉笑着散了，说下次再聚。游忱去开车，季安被楚泷钰叫走了，楚泷钰从车里拿了个袋子给他，说是游忱要给他的礼物。
　　“放心，东西是游忱亲自定制的，做了两三天，他没时间去拿，我就是帮他拿一下。你老公心意还是很真的，别多想哈安宝。”
　　季安脸红了红，低头看着怀里的粉色袋子，楚泷钰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却被人一把拖进后座。
　　“哥，弟弟哪里好，你说说看。”
　　“小孩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我还在……唔……别……安宝还在……别……别碰啊……！”
　　季安呆呆地看着高中生的背影，他肩膀真的很宽，完全挡住了楚泷钰。
　　察觉到季安的视线，高中生撑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某个时刻的游忱很像。
　　充满了……欲望。
　　“不好意思。”
　　高中生冲他点头，抬手把车门关上了。


第43章 
　　季安眨了眨眼，还没回过神，有人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搂着他往后退。
　　“别看了宝贝。”
　　游忱搂着他上了车，他努力把刚刚的画面从脑袋里甩出去，注意力又转移到手里的礼物上，扭头问游忱:“这个，我什么时候可以拆？”
　　游忱笑了笑，季安太乖了，像只娇养太久的幼猫，没有自主能力，习惯性依附主人，但又只会依附自己心里认定的主人。
　　拆礼物也要问问他什么时候，像是一种技巧拙劣的讨乖。
　　“等我们到家，洗完澡之后。”
　　他话音一落，季安就大概猜到里面是做什么用的东西了，瞪大了眼睛扭头看着礼物，原本紧紧抱着袋子的手也慢慢松开。
　　游忱余光看见他的动作，敲了敲方向盘，问:“不喜欢，不想要了吗？”
　　季安一听，又赶紧抱紧了袋子，摇头说:“没……想要。”
　　他忐忑不安地到了家，坐在床上等着游忱洗好澡。游忱洗好出来就把他捉进了浴室，并且只给他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底裤，其余什么都不给。
　　游忱左手抓着门把右手撑着门框，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他泛着怯意的眼神从来不会让游忱心软，只会让游忱变本加厉。
　　“洗快点，宝贝。”
　　门被轻轻拉上，季安认命般收回视线，磨磨蹭蹭地洗好澡，穿好衣服动作迟缓地打开门。游忱让他光着脚过去，他一步一步留下湿湿的脚印，玉白纤细的腿像是某位雕塑家所留下的完美作品。
　　游忱半靠在沙发上，只在腰间围了浴巾，常年锻炼让他的肌肉线条十分流畅，且极具力量感，季安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思绪也不知道飞到了哪去，只是想着，那个高中生还是不能和游忱比的。
　　在灼热的视线下，季安低着头站定在游忱面前，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
　　游忱直起身，伸出右手揽住了他的腰，亲昵地蹭了蹭。
　　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极为暧昧地掐揉着他腰间的软肉，在宽大的衬衫下掐出他漂亮的腰线，如果掀开衣摆，一定能看见指痕，泛着情色的红。
　　空气里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季安紧紧咬着嘴巴，他并不知道原来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可以把自己撩拨得喘不上气。
　　他以为是耳朵，是侧颈，是胸口，是小腹，是所有那些曾经被亲吻被抚摸过的敏感点。
　　然而他突然在这迷乱的时候明白了，只要面前是喜欢的人，对方的手指落在哪，哪就能激起一圈涟漪。
　　“为什么腿在抖，小狗。”
　　游忱明知故问道，嘴角勾着得逞的笑。季安没说话，他手又摸向季安腿间，季安浑身一抖，下意识夹紧了腿。
　　游忱笑着曲起手指向上顶了顶，他低吟一声，膝盖一弯，软倒在游忱怀里。游忱抱着他，手还没抽出去，掐着他腿根的软肉或轻或重地揉。
　　季安眼睛红红的，额头抵在游忱肩上，细细地哼。
　　游忱低头吻了吻他的耳朵，说:“小狗，我想和你玩个游戏，但这个游戏可能会让你不舒服，所以要先问问你。”
　　季安嗯了声，膝盖并紧了轻蹭。
　　“如果我坐在沙发上，但要你坐在地上，坐在我腿边，你会觉得不舒服吗？叫你小狗的时候，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季安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声不。
　　“小狗好乖。”
　　游忱动作很轻地把季安放到地上，季安跪坐他两腿之间，仰着脸看他。他把礼物放到季安怀里，挠了挠季安的下巴，说:“现在可以拆开了，小狗。”
　　季安眼睛亮了亮，侧着脸蹭了蹭他，低头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是一个挂着铃铛的项圈。
　　季安愣了愣，游忱揉他耳朵，问他:“不喜欢吗，是小狗的专属礼物。”
　　“喜、欢。”
　　季安小声说，然后抬头，把东西举到游忱面前。游忱笑着把项圈拿出来，牵起季安的手，去摸项圈的内侧，那里刻着大写的字母，AN。
　　“小狗的名字。”
　　季安垂眼去看，听见游忱问:“想让我帮你戴上吗，小狗？”
　　季安用力点头。
　　“那小狗要说，季安永远属于游忱。”
　　“季安、永远属于游忱。”
　　咔哒一声，游忱把项圈扣上。
　　深棕色衬得季安很白，也很乖，细白的脖颈上还有游忱留下的吻痕，铃铛坠在锁骨凹陷处，这样的季安，纯情又勾人。
　　游忱又从盒子里拿出一条铁链，尾端处有钩子，应该是连接项圈的。他抓在手里的那一端，同样也刻着几个大写字母，YOU。
　　他把钩子扣在铃铛下的小环里，低头在季安唇上落下一吻。
　　“游忱也永远属于季安。”
　　季安呆呆地回不过神，游忱扯着链子逼迫他抬头，和他接吻，他被亲得脸红嘴巴红，游忱舔着他耳朵下令:“小狗自己把衣服脱了。”
　　他抖着手把扣子都解开，但没有脱，游忱也没有逼他，指尖在他胸口弹了一下，他哼了声，往后躲了躲。
　　“我弄得小狗不舒服是不是？那小狗自己揉好不好？”
　　游忱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季安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
　　季安想摇头，游忱又扯了扯链子，他往前栽了一下，被游忱挠了挠下巴。
　　“小狗乖，揉给我看。”
　　季安头脑发涨，心脏跳得很快，浑身都泛起薄红，他慢慢抬手，覆在自己的胸口。
　　“要两只手。对。小狗不会揉吗？”
　　游忱眼底尽是笑意，让季安跪过来点，跪直了，然后伸手从季安后腰滑下，揉捏那团软肉。
　　“宝贝，最近都很乖，胖了一点。”
　　“宝贝自己知道吗，你这里揉起来很舒服的。”
　　季安耳朵红得冒血，游忱贴在他耳边说话很轻，那些下流的话被游忱很认真地说出来，轻佻又撩人。
　　“小狗不会的话，我怎么揉，你就怎么揉，要是学得不对……”
　　游忱没有说下去，就像很久以前，他从来不会亲口说做错了就要受到惩罚，他知道季安心里很清楚。
　　季安动作笨拙，觉得羞耻却又充满快感，他想咬住嘴巴，游忱要他叫出来，否则不会结束。他只能闭着眼睛，张着嘴控制不住地哼叫。
　　游忱故意说他学得不好，不对，好几巴掌落下去，留下斑驳的指痕，他几次腿软坐下去，又被命令着跪好，然后充满惩罚意味的甩下几巴掌，清脆的声音更勾起他的羞耻感，哭得很厉害。
　　“腿张开点，小狗。”
　　季安听话地分开双腿跪好，游忱终于停下那磨人的惩罚，掌心覆在他腿根，包裹着揉捏，他抱着游忱的手臂哭叫着求饶，喊不，他越喊，游忱就越过分，另一只手在他嘴里搅弄，不准他求饶，他眼泪流了满脸，最后哭着瘫软在地上。
　　“小狗，地上凉。起来吧。”
　　游忱扯了扯链子，季安哽咽着说游忱抱我，游忱就玩不下去了，松开链子弯腰把人抱起来，往床边走。
　　链子拖在地上叮当响，季安抱着游忱喊游忱的名字。
　　喊了一晚上，脖子上的铃铛也响了一晚上。


第44章 
　　季安被欺负一晚上，是真的累坏了，窝在游忱怀里睡得很沉，中午十二点了也不见醒。游忱怕他睡醒了没看见自己又会很不安，只能打电话请了假，抱着人睡了一上午。
　　游忱第二次醒来，季安还没醒，他也不忍心叫醒季安，洗漱好打算回床上继续陪着季安。季安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说想喝水，他下楼接了杯温水，才想起来昨晚没有给季安泡奶粉。
　　游忱一下就慌了，对待季安的一切，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过度谨慎，他怕季安醒来没看见自己就会再次失去安全感，他怕季安没喝奶粉就会再次失去食欲，而这些都只是某一次，而不是每一次。明明只是无法避免的小比例错误，根本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他却总是草木皆兵，反应过度。
　　游忱平复好情绪，端着温水上了楼，季安抓着他的手咕嘟咕嘟喝完了整杯水，躺下去又缩成一团一副谁也不要打扰的姿态继续睡。
　　游忱弯腰在他侧脸上轻啄几下，转身下楼去煮面。
　　季安昨晚吃了很多平时不会吃的东西，所以那一顿游忱吃得也很开心。他想着既然季安已经可以接受除了粥以外的食物，是不是早餐也可以换一下了。
　　煮好了面，他上楼叫醒季安，季安赖着不肯起，他就说:“可是我煮了面给小狗，小狗不快点起来的话，面糊了就吃不了了。”
　　“那我下次就不给小狗煮面了。”
　　季安一下就醒了，有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坐起来想下床去洗漱，却发现腿软到根本站不起来。
　　他抬头看着游忱，游忱笑着挠挠他的下巴，明知故问道:“怎么了？怎么不动了？”
　　季安不太高兴地撇撇嘴，脑袋里想着要怎么和游忱置气，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游忱怀里趴，脸埋在游忱小腹处，嘟囔着说:“站不起来。”
　　“游忱抱我。”
　　游忱发现季安虽然不怎么会撒娇，却惯会用这招来对付自己，就和那句“游忱亲亲我”一样，百试不厌。
　　挺会举一反三的。是不是以后还会说“游忱牵我”、“游忱喂我”，甚至……
　　啊，那倒不太可能，游忱拉回自己越来越偏的思绪，弯腰抱季安去洗漱。季安站不稳，他从后面抱着季安，脸埋在季安后颈蹭了又蹭。
　　季安尽量忽视着自己脖子上的吻痕，视线一晃却发现自己手腕上竟然也有牙印。
　　他飞快地刷完牙洗完脸，转身看着游忱指了指那里。游忱瞥了一眼，像是看得不够仔细，还要圈着他手腕举到眼前看。
　　季安等着游忱给自己一个说法，却没想到游忱会突然低头在自己手腕上又咬一下，他瞪大眼睛，嘴刚张开就被吻住，湿滑的舌头钻进来，凉凉的薄荷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
　　他腿本来就是软的，游忱想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他好像总是任由游忱欺负自己。
　　最后面还是糊了。
　　季安第一次炸毛，游忱抱着季安一边拍拍背一边道歉，他知道这碗面在自己心里是没什么，在季安心里却是很重要的。
　　“小狗不生气，小狗会吃到很多次游忱煮的面，游忱也只给小狗煮面。”
　　季安闷在游忱怀里吭哧吭哧地喘气，是真气急了，但气急了还是很好哄，揉几下耳朵捏几下脸，游忱反复地说只给小狗煮面，他就不生气了，坐在桌边乖乖地等游忱重新煮一碗。
　　季安吃完一整碗面的时候，游忱才放心下来，但一个小时后还是泡了杯奶粉给季安补了回来。
　　季安喝完了犯困，游忱敲着电脑，他窝在游忱怀里睡得很安稳。
　　睡裤短，他两条腿露在外面白晃晃，脚踝一圈青紫，是昨晚游忱掐的，除此之外，他腿上的吻痕，从小腿到大腿内侧越来越密，也是游忱丝毫不听他求饶留下的。
　　游忱试图专注地盯着电脑，思绪却还是不受控制飘到昨晚，季安哭得脸很红，咬着手指含糊着叫他名字，腿搭在他肩上脚背崩得很直，脚趾用力蜷缩着。他抓着季安的脚咬了一下，季安捂着嘴巴浑身都抖起来。
　　脚好像是季安的某个隐藏开关，亲吻那里会激起季安格外强烈的情绪反应。
　　大概游忱向他表达爱与臣服，在他看来是如此珍贵而又难以乞求的。但游忱只想让他明白，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爱不会再是季安生活里稀缺的事。
　　——
　　一切都安定下来后，时间好像就会过得快一些，游忱掐着日子，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季安好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了。
　　他怕季安不喜欢医院，自己去找医生问了问，医生判定季安应该是情绪性厌食，这种情况治疗是很容易的，情绪好了自然就有食欲了，但又是无法根治的，假如病人再次进入到一个很差的情绪状态中，就会复发。
　　游忱笃定自己绝不会让季安复发。
　　季安也终于回到公司正常工作了，但他接的任务全都是经过游忱筛选的，进行拍摄的也一定是游忱。
　　季安有时候都会觉得嘉兴的老板是游忱。
　　他被游忱喂胖了些，反而更好看了，两颊的肉鼓起来，幼态的长相很受品牌方的青睐，毕竟现在的女孩子都莫名喜欢一些长相很乖的男生。
　　楚泷钰也很喜欢给他弄很乖的妆造，经常给他卷头发，有一次化了雀斑妆，还在网上火了一把。
　　游忱每次拍摄都要给自己留几张底片，不给任何人看，存在手机里存在电脑里存在u盘里，凡是手里的电子设备，都有备份。
　　他还专门有一个手机，是存某些见不得光的照片，煞有介事地锁在保险柜里，有时候会拿出来，捏着季安满是眼泪的脸，一张一张划给季安看。
　　季安几次想把那个手机偷出来扔掉，每次都会被游忱发现，然后被拖到床上，浴室，客厅沙发，或者只是压在门上，顶弄到说不出话哭不出声才罢休。
　　最后一次是在阳台，季安哭得最厉害，一直求饶说会有人看见，游忱默不作声，但就是不停下。
　　哪会有人看见，这附近几栋房子，全是游忱名下的，没人住。
　　但是游忱不打算告诉季安，季安被他娇惯过头了，有时候需要长点记性。
　　果然，这次以后，季安再也没有动过要丢掉他手机的念头了。


第45章 
　　季安刚开始并不理解游忱接自己妈妈的电话为什么要说英文。但他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他们在校长室，校长说游忱的父母都在国外。
　　难道在国外住久了，习惯说英文了吗？
　　不过游忱说英文，莫名地好听。
　　游忱坐在床头，季安窝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玩他的手指，偷偷竖起耳朵听他打电话。
　　游忱的发音很标准，吐字也很清晰。他声线比较低，高中的时候就是，但不是那种偏哑的烟嗓，反而有些冷冽，又低又冷，像是落了雪的青松。
　　有时候他半含着笑意低声逗季安玩，季安总是生不起气来，多半原因也是他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
　　根本没办法置气啊。季安苦苦地想，每次游忱开他玩笑的时候，他气鼓鼓地抬头，一看见游忱笑得眼角弯弯的样子，就只想让游忱抱抱自己了。
　　游忱笑的时候总是要忍住，嘴角只勾起来一点，季安猜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笑有多勾人。
　　狐狸一样狡黠，狼一样势在必得。
　　游忱看着怀里贴紧的脑袋，越凑越近，偏偏自己还不知道，假装在玩他的手指头，他笑着，一把抓住季安的手，低头在季安耳朵上咬了一下。
　　季安惊呼一声，扭头对上他了然的眼神，张开的嘴一下又闭上了，他挑了挑眉，问:“偷听什么呢？”
　　“没……不、不是，我听了……”
　　季安本想否认，又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游忱说过的话，他只好把话收回去，解释说自己就是好奇。
　　“噢。”
　　游忱笑着点开外放，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
　　“Who's next to you?”
　　（你旁边是谁？）
　　他盯着季安的眼睛，回答说:“My boyfriend.”
　　“Your boyfriend? You didn't even tell me. How's the other guy? How long have you been together?”
　　（你男朋友？你都没有和我说过。对方怎么样？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We have been together since high school. He is very good, the kind of good kid you like.”
　　（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他很好，是你喜欢的那种乖小孩。）
　　“What does he look like？”
　　（他长得怎么样？）
　　“You can go to the Internet to search my work, in which to find the most beautiful and well-behaved that boy, is he, called Ji An.”
　　（你可以去网上搜索我的作品，在里面找到最漂亮最乖的那个男生，就是他，叫做季安。）
　　游忱揽住企图逃跑的人，对着手机说了最后一句:“I want to talk to my boyfriend, bye, next time.”
　　“Ok,bye.”
　　游忱掐了电话，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翻身压住季安，低头亲了几下，问:“只是好奇的话，为什么耳朵会红，嗯？”
　　“我……我……”
　　季安支支吾吾，红着脸不好意思说，游忱吃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问:“Are you being shy？”
　　季安的脸噌得一下更红了，根本不敢看游忱，直接撇开脸紧闭着眼睛装死。游忱的手从他衣摆下钻进去，圈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抱了点，一边亲他的耳朵一边说:“怎么脸红成这样？又是因为什么在害羞呢？嗯？是因为我说英文吗？”
　　季安很轻地应了声。
　　游忱有些无奈地笑了:“为什么我说英文小狗要害羞？”
　　真是！红颜祸水不自知！
　　季安愤愤地想着，然后用蚊子一样小的声音说:“因为……你说英文很好听……”
　　游忱又笑了几声，手指挑了挑季安脸颊上的软肉，红红的又很烫，真的很可爱。这样可爱的小狗，还好他比别人更快一步，把没人要的小狗变成自家养的小狗了。
　　“Thank you for your compliment, my sweetest puppy.”
　　（谢谢你的夸奖，我最可爱的小狗。）
　　“啊！”季安叫了声，捂着脸叫他名字，“游忱！”
　　“嗯？怎么了？”
　　季安细细的手指挡不住通红的眼角，他软着声像是求饶:“别欺负我了。”
　　游忱心里软得不行，答了声好，躺下不说话了。季安缓了好一会才松开手，侧身翻进游忱怀里，游忱伸手揽住他，两人抱了一会，季安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和你妈妈要用英文交流啊？”
　　“因为我妈是英国人。”
　　季安眼睛瞪大了:“啊？”
　　“中英混血，但从小在英国定居，我也是在英国出生的，是我爸回国谈生意的时候带上了我，我那会想留在中国，我爸妈也同意了。”
　　季安半张着嘴，说:“那你……不也是混血吗？”
　　“四分之一吧，我爸是中国人。”
　　难怪长得这么好看。季安想。难怪他总觉得游忱和别人有一点点不一样，游忱的五官太立体了，高耸的眉骨和过分挺立的鼻梁，原来是掺了点西方基因。
　　“那……那我……我和你妈妈交流，也要用英文吗？”
　　“都可以，我妈会说中文。”
　　游忱低头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
　　“怎么了？想见家长了？小狗这么着急啊。”
　　“不……不是！”季安十分着急地辩解，“我没有！我只是问一下！”
　　游忱惯会曲解他的意思:“噢，你不想见家长？”
　　季安摇头:“也……也不是！”
　　游忱点点头:“好，那就是想见，那我和她约个时间。”
　　季安想拒绝又不敢，只能小声请求道:“晚一点好不好？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好。”
　　游忱拿过手机想给他妈妈再打个电话，一打开就看见助理给他发的消息，连发了好几条，很着急的样子。他皱着眉打开，是转发的一条微博，下面跟着助理的几条消息。
　　“是那个模特！！被你辞退的那个！！”
　　“他拍了你和安安的照片发到网上了！你和安安的微博现在都爆了！！”
　　“有几个品牌方已经把季安的照片撤了！”
　　“许总说等你明天来公司面谈。”
　　“怎么办呀，许总肯定不会撤掉你，他可能会撤掉安安！”
　　游忱皱着眉点进那条微博，是他和季安一起回家一起去公司的照片，甚至还有他和季安在车里接吻的照片。
　　他盯着手机太久没动，情绪明显不对劲，季安觉得奇怪，刚想回头看看他手机就被他一把摁住脑袋，又压回怀里。
　　游忱熄了屏，说:“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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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人不相信自己的英语能力，所以一切英文都是机翻，如若有不好的观感请见谅，噢，加翻译纯粹是怕世界上还有我这种文盲，没有故作高深的意思，我深知自己是文盲，也不敢装逼，别骂🙌


第46章 
　　游忱并没有立马去处理，他并不觉得这件事会对自己和季安造成什么影响，他把自己和季安的手机都收好了摆在床头柜，泡了杯奶粉喂季安喝了，两人刷了牙就早早睡觉。
　　第二天他和季安一起去公司，季安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和他说话，说一些有的没的，说昨晚又梦到了什么。
　　季安不喜欢看手机，不喜欢电子设备，其实他骨子里很黏人，喜欢讲很多话，而且大多没有关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需要你有回应，像只一直汪汪叫不停往主人身上贴的小狗。
　　游忱每一句都会回。
　　就这样到了公司，季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游忱让季安和自己的助理一起待着，转身去了许总的办公室。
　　季安开始觉得无聊，他可以和游忱说很多话，但不会和别人说很多话。助理站在他旁边，看起来很慌乱，他感到疑惑，但又不敢开口问，只能低头看起手机。
　　几分钟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游忱没有再欺负他，而是早早就睡了觉，也明白了助理的慌乱，明白游忱为什么要一个人去许总办公室。
　　手心里冒了很多汗，季安关了手机，心脏跳得很快，意识也有些恍惚，五年前那一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开始在眼前晃，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要再经历一遍。
　　他只是想和游忱在一起。他只是想被游忱爱。
　　季安闭了闭眼，转身往洗手间走，助理问他要去哪里，他只说待会会回来。
　　他把自己锁在厕所隔间里，咬着手指发抖，精神刺激带来的反应很强烈，他发尖被冷汗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头上。
　　眼泪却完全流不出来。
　　他本应该害怕、痛苦地流眼泪，但尽管鼻腔酸涩眼睛刺痛，他也还是流不出一滴眼泪。
　　是他流过的眼泪实在太多了吗？
　　口袋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消息提示音。他的特别关注只有游忱。
　　游忱这时候上微博发了什么呢？
　　季安松开牙齿，垂眼一看才发现手指已经被咬破了，正在往外渗血。他在衣服上蹭干净，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游忱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无名指上是一枚素戒。
　　他们早就把戒指又为对方戴上了。
　　“已经结婚了。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并不是什么因工作而产生感情，我对他的感情不是因为工作。以及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与你们无关，请勿过分地关注，也别去打扰他。
　　如果谁再对他进行人身攻击，很抱歉你马上就会收到我的律师函。
　　望自重。”
　　季安的眼泪这才涌了出来，哽咽声再也忍不住，他用力捂住胸口蹲下身去，不知道这一刻的自己为何这样痛苦。
　　大概伤口痊愈的过程也是痛苦的，五年前的一切他无力阻止，五年后的今天，他有了游忱，也有了一往直前的勇气。
　　这份勇气，是游忱给他的。因为游忱爱他，所以他有了勇气。
　　季安流了很多眼泪，一直流到再也流不出来。他站起来推开隔间的门，在洗手池前弯腰把脸洗干净。
　　他走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公司里新来的模特，对方一脸鄙夷地问他是不是真的和游忱在一起了。
　　他停下脚步，抬眼看着对方，轻声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真恶心。”
　　季安嘴角勾起一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那么，请离我们远一点。”
　　所有讨厌我的，都离我远一点，所有想要阻拦我和游忱在一起的，都离我远一点。我再也不会，不会向你们低头。
　　季安擦掉眼角的泪水，抬起头往前走，一步一步往前走，一直走到游忱身边。
　　游忱就站在不远处，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但他没有过去，也没有出声，只是等着季安走到自己身边来，然后圈住季安的腰，带着季安往公司外走，笑着低头问:“怎么办，我们两个都失业了。”
　　季安眼睛弯起来，说:“我有存款！”
　　“你的存款养得起我们两个吗？我很难养的。”
　　“啊……”
　　季安犹豫了下，开始默默地在心里盘算起来。游忱这才发现他是认真的，顿时有些无奈。
　　怎么这么呆，难道他有房有车的，还能没钱吗？
　　“没事，我自己开个公司吧，这样你以后就只能被我拍了。”
　　季安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什……么？你自己开个公司？”
　　“嗯，不好吗？”
　　”不……不是，很好，但是，你有那么多钱吗？”
　　“你有存款我就没存款？我的工资可比你高。”游忱捏了捏季安的鼻尖，“嘉兴给我的待遇可好了。”
　　季安皱了皱鼻子:“那也没有那么多。”
　　“我投资啊，玩股，都有收入的。”
　　“啊，”季安小声说，“你懂好多啊。”
　　“Just fur, I know the most, is how to raise a good puppy.”
　　（皮毛而已，我懂得最多的，是怎么养好一只小狗。)
　　游忱故意贴在季安耳边讲，季安脸和耳朵都红了，眼睛也不敢看他，他笑着连叫了好几声puppy，季安受不了了就捂住他的嘴，软声说:“游忱不要欺负我。”
　　他们俩都有了惯用的招式，一种对对方百试百灵的招式。
　　游忱说好，带着季安上了车。
　　“我们回家吧。”
　　季安点点头，坐在副驾驶又和游忱说起一些无厘头的话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在窗户上睡着了。
　　游忱扭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很无奈。
　　他的小狗有些爱睡觉。
　　“Sweet dreams,my puppy.”
　　在他低沉的声线下，季安做了一个无比悠长的梦，梦到自己见到游忱的第一眼，桀骜少年在傍晚黄昏下投进最后一个球，脸上扬起不屑的笑容，又梦到自己狼狈地摔在游忱面前，游忱垂着眼俯视自己，琥珀色的瞳孔折射出捕获猎物的光彩。
　　梦到游忱托着下巴说，哭吧，你哭好看，梦到游忱回头看着自己说，你最漂亮了，梦到游忱哭着和自己说，对不起，宝宝。
　　梦到游忱给他戴上戒指，说，宝宝，我们接吻吧。
　　梦到最后，游忱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又一颗的酸糖，得意的眼角都弯起来，他酸得不停掉眼泪，一睁开眼，游忱就在他眼前，笑着问他:“怎么了？小狗做噩梦了吗？”
　　“不是噩梦。”
　　他摇头哽咽着否认，伸手抱住游忱。
　　“是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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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讲完一个故事啦


第47章 番外一
　　游忱说要自己开公司，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然后季安发现，其实这并不是游忱情急之下做出的决定，游忱像是准备很久了，否则不会这么快就把公司经营起来，他似乎早就做好了规划，每个细节他都很清楚。
　　季安猜测这是他家庭对他产生的影响，毕竟季安后来又了解到，游忱的父亲是有名百强企业的创始人。
　　他从没想过游忱的家庭背景会这样强大，因为他很难在游忱身上感受到那种经济差距带来的难以忽略的距离感，甚至优越感。
　　游忱一直对他的家庭闭口不谈，好像对他来说这不是可以炫耀的资本，不是可以显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依仗，他只是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常常地过好自己的每一天，不吹嘘财富，不显摆背景。
　　他没有选择继承家业，他的父亲也没有强求，但是看起来，他想开自己的公司也想了很久了。
　　季安还是忍不住问了游忱，为什么一直想开却没开，还要去别人的公司。
　　游忱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着电脑，说:“我的确很早的时候就规划好了，不过是比较爱玩，心思还没定下来。你们小时候看童话故事，我小时候被我爸硬塞了一本他的书，你猜是什么？”
　　“《史蒂夫·乔布斯传》。”
　　游忱笑了笑:“你应该没听说过，我那时候也看不懂，敷衍了事，我不爱看书，他也随我，后来他带我回国，我留下来，他就把那本书也留下来陪我。”
　　“再后来，我还是看完了这本书，然后开始规划我的以后。但其实在所有人眼里，我一直都无所事事得过且过，是学校里的恶劣分子，对吧？”
　　季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下意识抓住了游忱胸前的衣服。游忱收回握着鼠标的手，抱紧季安，笑望着季安的眼睛。
　　“我知道，我也确实是，我做的所有规划都像是一种自我安慰，没人知道，我也没有几分真心。”
　　“高三喜欢上你那一年，我把那本书看了第二遍，那时候，我才算真正开始我的规划。我想着要开属于我自己的公司，最好这个公司也有一半属于你，我可以像我爸一样把爱人的名字融在公司的名字里，去告诉所有人我爱我的爱人。”
　　季安眨了眨眼，游忱俯身贴到他耳边，很轻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
　　短暂的怔愣后，季安小声地回答道。游忱低头亲了他一下，说，我知道。
　　“我做好了所有规划，想好了我们的未来，但我没想到自己还是太幼稚了，我被那个无能为力的年纪打败了，我没有像规划里一样，把你留在我的未来。”
　　季安攥着游忱衣服的手指一紧，抬头亲了亲游忱。
　　“那不是你的错。”
　　“那就是我的错，季安。”游忱的声音低又沉，“在我什么也不能阻止的年纪，在我没有办法保护你的年纪，我不应该不顾忌后果，让我们陷入那种境地，让你去承担我所犯下的过错，让我们度过本不应该分开的五年。”
　　季安只是叫他的名字:“游忱……”
　　游忱轻应了声，继续说下去:“我没有留下你，但我的规划里有太多是你，所以我只能把这份规划推迟，我要找到你，再重启我的规划。”
　　“我一直在想什么工作才可以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游走，找了很久发现我有一点摄影的天赋，于是决定做一个自由摄影师，但最后还是进了公司。”
　　游忱语气中有些无奈和遗憾，但很快又扬起笑容。
　　“幸运的是，我最终还是找到了你。”
　　季安红着眼睛跟着他笑起来，话语中有些哽咽。
　　“谢谢你、找到了我。”
　　游忱笑着亲吻他:“谢谢你回到我的身边，让我可以重启有你的未来。”
　　——
　　虽然早就听说今天合作的品牌方是珠宝公司，季安也还是对工作人员布置的正红色背景板感到奇怪。
　　“你要拍什么样的图啊？为什么背景板要用红色的啊？”
　　游忱帮他整理好领带，笑着没说话。
　　季安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应该是专门定制的，剪裁很合身，勾勒出漂亮的腰线，以及游忱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那团软绵绵。
　　楚泷钰今天没有给季安化很精致的妆容，却更让季安被这身白西装衬得干净又漂亮，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很乖。
　　季安眨了眨眼，这身西装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而且……游忱为什么也会穿一身这么正式的黑色西装？
　　虽然开了公司之后游忱作为公司总裁经常这样穿，但他明明记得游忱有拍摄任务那一天会穿得简单一点。
　　“好了，站过去吧。”
　　游忱捏了捏季安的耳朵，季安疑惑地仰着脸问:“戒指呢？今天要拍的不是戒指吗？”
　　“嗯，你先过去，我去拿过来。”
　　“好。”
　　季安点点头，转身走到摄像机前，看着游忱去拿戒指。楚泷钰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说他头发乱了，要他转过身去，他没注意到附近的动静，听话地低着头让楚泷钰帮忙整理头发。
　　楚泷钰还抱了一大束花，说是拍照要用的。
　　他于是更觉得疑惑了，要是捧着花的话，游忱该怎么把拍摄重点放在他手戴的戒指上呢。
　　但楚泷钰说是游忱安排的，他顿时又没有疑虑了，也许游忱有自己的创意和想法吧。
　　怀里的白玫瑰很漂亮，季安想为什么不是红玫瑰呢，虽然他更喜欢白玫瑰，这是他会喜欢的颜色。
　　但他只知道红玫瑰的花语，并不知道白玫瑰的。
　　季安低着头仔细看了看，竟然真的在花束里看到一张卡片，上面是手写的一句话，应该是白玫瑰的花语。
　　“至死不渝的爱。”
　　心脏突然不受控地狂跳起来，仿佛预知到什么似的，季安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视线里，游忱嘴角染着笑意，缓缓屈膝跪了下去，然后举起那个漂亮的丝绒盒，咔哒一声打开，他看见钻戒的那一瞬间，游忱低沉的声线也响起。
　　“Will you please marry me，my sweetest puppy？”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最可爱的小狗？）
　　周围的人在欢呼，在拍照，在催促他快答应，没有人鄙夷、嫌恶，指责他们同一个性别却要相爱。
　　他们的爱被游忱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坦坦荡荡地向所有人昭告。
　　季安的嘴角勾起来眼泪就掉下去，他慢慢朝游忱伸出手。
　　“Yes,I will.”
　　--------------------
　　拍结婚证的背景板是红色。


第48章 番外二
　　季安不知道游忱又从哪里找到了高中时候的一件衬衫，翻出来之后就坐在床边举着衣服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他刚洗完澡出来，察觉到游忱的视线，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游忱垂下眼，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季安直觉不对劲，但没有多问，今晚他可以早点休息，毕竟下午已经被压在沙发里欺负过了。
　　他躺到床上，困得半眯着眼看游忱仔仔细细把衬衫叠好放进衣柜里，然后去浴室洗澡。
　　游忱出来的时候季安已经睡着了，背对着他后颈一片吻痕，呼吸声轻轻的，因为累睡得很沉，他躺到床上都不见季安转醒，季安睡觉浅，其实是很容易吵醒的。
　　只是他每次欺负人都不心软，季安累坏了，睡眠质量倒是好起来了。
　　虽然没有醒，但游忱伸手一搂，季安就翻过身来趴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然后睡得更沉。
　　很乖很黏人的小狗。
　　游忱拍了拍季安的背，心里一片柔软，又泛起一些坏心思。
　　“Sweet dreams,my puppy.”
　　——
　　“小狗，晚上送你个礼物。”
　　季安刚结束拍摄任务，游忱在他旁边贴着他咬耳朵讲小话。
　　游忱把“礼物”和“晚上”联系起来，季安就猜到这个礼物肯定不对劲了，但是又不能拒绝，只能点点头，小声说好。
　　等到了晚上，游忱果然把一个粉色的盒子摆在床的正中间，然后推着他去浴室洗澡，并且只递给他一件衣服。
　　昨晚翻出来的那件白色衬衫。
　　季安认命似的洗好澡穿上，这件衬衫虽然是游忱高中的现在已经穿不上了，对他来说却是绰绰有余，但终归是小了，他平时也偶尔会穿游忱的衣服，都是可以遮住一半大腿的，这件衬衫，就只是刚刚好遮住了腿根。
　　暧昧得过分。
　　季安推开门走出去，脚步小心翼翼。游忱只给了他衬衫，甚至连内裤也没给，他脚步大一点就有可能走光。
　　游忱坐在床边，腿敞开着，意思很明显。
　　季安低着头走过去，站到游忱两条腿中间，腿并得很紧，一种微不足道的抵抗，在听见命令后就立马败下阵来，游忱说把腿分开，他就打开了膝盖。
　　虽然只是一点，也已经足够让游忱的手挤进他双腿之间。
　　没有任何阻碍物的，游忱的手触碰到那里，激得他又夹紧双腿。
　　衬衫挡住了这些动作，衣摆下只能看见游忱的手臂和他开始颤抖的双腿，腿间隆起的弧度欲盖弥彰。
　　季安细细地喘起来，游忱好像格外喜欢他大腿内侧的软肉，喜欢在那里留下印记，指痕或者吻痕，凶的时候会咬。
　　可那里最是脆弱，仅仅只是轻轻的触碰，都已经让他承受不了。
　　“游忱……”
　　“嗯？”
　　游忱抬头笑着看他，很是温柔地问他怎么了，手上却突然用力，他弓着腰叫了一声，眼睛红了。
　　游忱松了手，让他站好，扭头把盒子抱了过来，要他自己拆开。
　　虽然已经猜到了是什么用途，季安打开盒子后却还是很疑惑，白白一团的像是兔子的尾巴，但为什么另一头会是金属的球状物呢？
　　旁边细窄的暗红色绒丝带又是什么？上面还有一些链子，吊着些很小的铃铛。
　　季安疑惑地看向游忱，游忱拿起那条绒丝带，说:“这是腿链，和脚链差不多，只是戴的位置不同。”
　　季安眨了眨眼，被捏住了膝弯，游忱把他的腿放在自己大腿上，低头在他腿上亲了一下，然后把那条腿链绕在他大腿上扣紧。
　　这似乎是故意这样设计的，明明季安已经这样瘦，却还是被这细窄的绒丝带勒出软肉，玉白的肉溢出一些，暗红色衬得他有些发腻。
　　那种羊脂玉，白得发腻。
　　游忱指尖拨弄了下那些铃铛，季安听着，脸突然红了一片。
　　游忱抱着他压在床上接吻，衬衫的扣子就解开了大半，胸口被掐住，他哼了一声，游忱咬着他的耳朵轻笑着问:“小狗这里怎么感觉鼓起来了一点？”
　　季安整张脸都红透了，肩膀都泛着粉，小声说没有。
　　“没有吗？”
　　游忱手肘撑起来，视线扫下去，盯了一会，很是认真地说:“小狗这里形状好漂亮。”
　　季安太容易害羞，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挑逗，哭腔都被逼了出来:“不要、说……”
　　游忱笑着低头咬他嘴巴。
　　“还是粉色的。”
　　“呜……”
　　季安哽咽了声，撇开脸躲他，他俯身去咬，张开嘴含住，季安咿咿呀呀叫得更厉害，没注意到他手指已经撑开挤了进去。
　　游忱的大腿卡住他膝弯，他合不拢腿，抖个不停，游忱第三根手指挤进来不久后，手指就换成了另一个冰凉的物体。
　　毛茸茸的东西蹭着他，他瞪大眼睛眼泪不住地流，带着哭腔含糊地问游忱:“你放了……什么东西……”
　　“尾巴啊。”
　　游忱笑着说，捏着那团毛茸茸的尾巴用力转了转。
　　“给小狗的尾巴。”
　　季安挺起腰叫了声，浑身抖个不停，先是哭闹着要他拿出去，被他恶意往里顶了几下后软下声来，软绵绵地求他。
　　“不要……不要这个……”
　　“那要什么啊？”
　　游忱故意问，季安不回答，他把东西拿出来，又挤进去，再拿出来，再挤进去。
　　这比用力往里顶还要折磨人，季安疯狂挣扎却躲不开，手指都抖得不像样，哭花了脸求饶认错。
　　“小狗不要……不要这个……小狗要你……”
　　那些还没解开的扣子最后因为用力撕扯而崩落，季安手心被游忱塞进那团毛茸茸的尾巴，金属那头湿乎乎的，他羞耻得缩回手不想碰，就被威胁要塞回去。
　　他只能抓着这团尾巴，被撞得用力攥紧，白色的毛被弄得皱巴巴，很凌乱。
　　腿上的铃铛清脆地响，游忱压在他耳边说:“这是我给小狗的礼物，小狗要是把尾巴捏坏了，会有惩罚的。”
　　季安想松手，但哪里是他能控制的，他不能扔开，尾巴必须在手心，可他手指一松，游忱就用力撞进来，他也会下意识地立马抓紧。
　　游忱是故意的。
　　他哭声响了一夜，最后比那铃铛声更先停下来，他已经晕过去，也没被游忱放过。
　　被抱进浴室的时候季安迷迷糊糊醒了一会，问游忱腿链有什么用，游忱笑了，捏着他下巴晃，说:“我给你戒指给你脚链给你项圈的时候，你都没问我有什么用。”
　　“那些……都代表、我属于你……”
　　季安靠在游忱怀里，嗓子已经哭哑了。
　　“那、腿链也是吗？”
　　游忱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沉默一会胸腔直冒酸水，然后低声回答。
　　“对，它代表小狗属于我，我也属于小狗。”


第49章 番外三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游忱看也没看，立马竖起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一旁的纹身师先安静下来。
　　“喂，宝贝，怎么了？”
　　“你在哪里？不是说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我有点事要忙，加个班。”
　　游忱一点也没犹豫扯了个谎，听见季安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你骗我，我问了徐秘书，他说你不在公司。”
　　季安刚醒，声音软软的没力气，听起来像是撒娇，生气也显得没有威慑力。
　　游忱挑了挑眉，说:“你刚睡醒，给别人打什么电话，以后睡醒了不要给别人打电话，直接打给我。”
　　“我不问徐秘书，我就要被你骗了！”
　　听筒里传来闷闷的一声，游忱猜季安又捏起拳头砸被子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学的，现在一耍脾气就这样。
　　“待会就回来了，宝贝。”
　　“待会是多久？”
　　“最多一个小时。”
　　“那我要计时了。”
　　游忱笑了笑:“好，晚一分钟亲你一下。”
　　季安小声咕哝了几句，游忱没听清楚，嗯了一声，电话就挂了，他气笑了，看着手机抱怨了一句:“惯得越来越娇了。”
　　一旁的纹身师又继续手中的活，闻言笑了一声，没说话。
　　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哑着声喊人名字，凌臻，皱着眉像是要抱怨什么，扭头一看还有人，又顿住了，冲游忱说了句不好意思。游忱没应声，视线被这人脖子上凌乱的吻痕吸引住。
　　凌臻回过头问怎么了，他撇撇嘴，转身就走。
　　“不想和你说话。”
　　门被重重关上，凌臻愣了愣，笑着回头，和游忱说:“也是惯的。”
　　游忱对上他视线，两人一起笑起来。
　　由于都急着哄人，凌臻加快了速度，游忱离开后他也关了店门。
　　游忱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一推开门，季安果然就站在门后，听见开门声不太开心地看了他一眼，被他伸手拽进怀里，嘟囔着问他干嘛去了。
　　“先回房间。”
　　游忱弯腰把人抱去卧室，搂着亲了一会，才笑着把衣服掀开，给季安看自己小腹上的纹身。
　　“我去把我的小狗纹在身上了。”
　　季安眼睛一下瞪圆了，愣愣地低头看过去。
　　在游忱小腹的左下角，有一只很小很可爱的狗狗，带着项圈，吐着舌头在笑，毛是卷卷的，下面还纹了英文字母puppy,和一个小小的，an。
　　他呆呆地看了很久，游忱俯身凑过去亲他，问他:“要摸一下吗，小狗？”
　　“我想……”
　　季安小声说道，被他连着亲了好几下，说话也含糊:“但是，刚纹是不是不能摸啊？”
　　“就一下。”
　　季安点点头，慢慢地伸手，指尖轻碰一下就立马缩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将双手都背到腰后，一直盯着纹身看。
　　游忱笑着把衣服放下去，单手托住他的下巴抬起来，才发现他眼睛红了。
　　“怎么了？”
　　季安撇撇嘴，带了点鼻音说:“那我也要纹。”
　　游忱晃了晃他的下巴，笑说:“你纹什么纹，纹身会痛，你不准纹，我送你的那些东西已经够了。”
　　季安不说话了，眨了眨眼往前走了一步，又趴到游忱怀里去了。
　　“我又不怕疼。”
　　“我怕小狗疼。”
　　“那昨晚我说疼，你怎么不理我？”
　　“我怎么没理你，我亲你了。”
　　“你亲我是不准我喊停。”
　　“谁让你说疼还一直哼，抱着我不放，我以为你很舒服。”
　　“我说疼！”
　　“可信度不高，小狗在床上不说真话。”
　　——
　　七月底游忱忙得不行，一个没注意就让楚泷钰把人拐走了，好不容易忙完了下班去接人，到了饭店发现季安在喝酒，也不听楚泷钰解释，气得把人捉回去摁在床上弄到第二天凌晨才罢休。
　　季安哭哑了嗓子，缩在被子里抖个没停，楚泷钰给游忱打电话，说季安昨晚喝的是果酒，没什么酒精含量，让他别欺负人。
　　游忱眼皮一跳，看了季安一眼，季安哭得脸很红，呜呜咽咽不停。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那也不行，他身体不好。”
　　“安宝他很好，这都养了好几年了，你怎么养人的我不知道吗？你别再那副草木皆兵的样子了，该补的都补回来了，你把那颗心放下行不行游忱？”
　　游忱默了一会，说了句尽量，挂了电话。
　　他坐到床上，把人捞进怀里，揉着季安的肚子问:“有觉得不舒服吗？”
　　季安眼泪花花地看着他，哽咽着说没有，说自己错了。
　　“别哭了，我的错，我过激了。”
　　游忱低头贴了贴季安的脸，问:“今天下午去医院做个检查，好吗？”
　　“嗯……”
　　游忱带着季安去医院体检，那医生已经认识他了，无奈地笑着告诉他，季安很健康，不用过于担心。季安在一旁怯怯地牵着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没什么反应，跟医生道了谢，回家的路上又问季安觉得好喝吗，季安哭了一晚上，怕得要命，赶紧摇头说不好喝。
　　游忱没说话，之后带季安出去吃饭却总会给季安准备一小杯果酒。
　　他那天晚上太生气，但冷静下来还是能想起季安捧着杯子喝得眼睛眯起来，那显然是很喜欢才会露出的表情，这很正常，人总会有点喜欢的东西。
　　季安生日那天，楚泷钰也在，又偷偷给季安喝了别的酒，他看季安那么喜欢果酒，却没想到季安也只能喝果酒，别的酒一喝就醉。
　　游忱立马逐客，恨不得能当场弄死楚泷钰，站在门口扣子都解开了，听见季安在屋里呜哇呜哇地乱叫，只能口头上先警告了一句，转身用力甩上了门。
　　游忱回了屋，季安跪坐在沙发上，脸蛋酡红，下巴上还有奶油，看着他，笑得眼睛弯起来，可爱得让人生不起气。
　　他叹气，刚要说话，季安就把手举起来，贴在脸颊两边捏起拳头，软绵绵地学小狗叫:“汪！汪！”
　　一边学还一边吐舌头，游忱愣在原地没动，季安就叫得更卖力，他还是没动，季安的声音又弱下来，像是小狗在委屈地呜咽。
　　游忱抬手捂住脸，低头无奈地叹气，又笑起来，心脏都要化掉。
　　他走过去坐下，把人抱到腿上，伸手挠季安的下巴。
　　“喝醉了就会变成真的小狗吗？”
　　季安傻乎乎地冲他笑，又汪汪叫了两声，凑过去舔他的下巴，然后被捏着脸接吻，一个很长又很重的吻，季安被压到沙发上，很快就细细地哭起来，腿圈在游忱腰上一晃一晃。
　　昏睡前他迷迷糊糊地靠在游忱怀里，问:“你会永远都爱……小狗吗？”
　　“嗯，我会永远都爱小狗，最爱小狗。”


第50章 番外四
　　楚泷钰开车去接人，到了学校门口却没看见邢宥之，他皱了皱眉，扭头冲后座的季安说道:“安宝，你等我一下。”
　　季安点点头:“好。”
　　楚泷钰下了车就往学校里走，一路畅通无阻，保安认识他，在这所学校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邢宥之的哥哥，事实上也是，毕竟他妈妈在几个月前已经成了邢宥之的妈妈。
　　只有两位当事人都不觉得是罢了。
　　楚泷钰轻车熟路地找到体育馆，果然看见了十分热闹的场面。
　　数不清到底有几个人扭在一团，反正邢宥之最显眼，毕竟最好看的那个，脸上挂了彩也丝毫没影响。
　　闹哄哄一团，几个人拉不住一个人，邢宥之力气真大。
　　“邢宥之！”
　　楚泷钰站在不远处，不大不小地叫了邢宥之的名字，邢宥之扭头看过来，他笑了笑，说:“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我约的时间是八点。”
　　邢宥之敛了敛眼皮，十分不爽地甩开了手里的人，又反手把自己身上那几个人全都甩开，站起来往楚泷钰那走。
　　那人不服气，想拉住邢宥之，楚泷钰瞥了他一眼，笑着说:“不好意思，我要和我弟弟去吃饭了，你们有什么事，等我们吃完再解决。”
　　邢宥之伸手圈住他细瘦的手腕，拽着他走，冷声说:“谁是你弟弟。”
　　楚泷钰笑眯眯地答:“你啊。”
　　邢宥之没说话。
　　楚泷钰不在意，继续说道:“今天和安宝一起吃饭，你待会上车把脸擦干净，不要吓到安宝。”
　　邢宥之嗤笑一声:“这都能吓到，那他怎么能和那个姓游的在一起？”
　　楚泷钰顿了一下，扭头看向他，没说话。
　　邢宥之也沉默着和他对峙，但没一会就败下阵来:“……知道了。”
　　“我不是警告过你，说话要尊重人。”
　　邢宥之抿着嘴把脸微微向另一边撇。
　　楚泷钰轻声笑，用力掰开他的手然后一个人快步往前走，他愣愣地扭过头，眼神里的委屈一闪而过，闷声不吭地追上去。
　　坐到车上，邢宥之拿过车上的湿纸巾，重重地擦过伤口，像是泄愤似的，纸巾红了一片，伤口被蹭破还在继续流血。
　　楚泷钰没什么反应，季安坐在后面不敢说话，他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只能紧张兮兮地盯了一会。楚泷钰突然靠边停了车，不知道去哪，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个袋子，随手扔进邢宥之怀里，应该是去药店买的药。
　　楚泷钰继续开车，邢宥之低着头翻袋子，拿消毒喷雾往脸上一顿喷，然后低声说:“看不见伤口，贴不到。”
　　“那先放着，待会我帮你。”
　　“好。”
　　虽然邢宥之的声音很低，但季安还是莫名地听出一丝委屈来，毕竟他经常会有这种情绪，所以很敏感。
　　但是和他又不一样，他会和游忱撒娇，会流露出这种情绪，而邢宥之是那种十分别扭的，不肯低头又特别想要被哄一哄的感觉。
　　有点可爱。
　　——
　　到了饭店，楚泷钰原本和季安坐在一起，搂着季安轻声细语地问吃什么，点好了菜就被邢宥之拉走了。
　　他边走边回头:“安宝，你一个人坐着不要怕啊，我们待会就过来了。”
　　季安弯了弯眼睛:“好。”
　　楚泷钰被推进厕所隔间，人影笼罩下来，他视线暗下一片。邢宥之低头靠得很近，手里攥着几个创口贴，牵起他的手放进他手里。
　　“哥，你在生气吗？”
　　楚泷钰抬眼看他，撕开创口贴帮他贴好，指尖用力摁了一下。
　　邢宥之皱起眉:“嘶——哥，挺疼的。”
　　“疼啊？我看你擦脸的时候一点也不怕疼。”
　　“我错了。”
　　邢宥之抬手捉住楚泷钰还停留在那里的手指，低头咬了一下，然后几根手指一齐钻进楚泷钰的指缝，他的吻转移到楚泷钰的嘴唇上，含着舔，十足的讨好。
　　另一只手却很放肆，捏着楚泷钰的脖子，拇指抵着突出的喉结，再一路向下，停留在胸口，直到楚泷钰推他，才不甘心地去捏住腰报复地掐揉。
　　“嗯，知道了这是错的，那说话不尊重人呢？”
　　楚泷钰呼着热气，脸颊泛起薄红。
　　邢宥之顿了一下，吻得更重更凶了，手也更加用力。
　　“我不太喜欢他。”
　　“不……喜欢谁？”
　　“游忱。”
　　楚泷钰捉住他正在作乱的那只手，问:“游忱怎么你了？”
　　邢宥之眯起眼看他，似乎有些不爽，浑身泛起一股低气压，语气不善地问:“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要帮游忱教训我？”
　　“……”
　　楚泷钰无奈地叹气，邢宥之太敏感了，一旦他们之间的话题里有其他人，他说的话他的语气都会被拆分解读，一不小心就惹人生气。
　　“我是在问你原因，你总不能无缘无故去讨厌一个人吧？你为什么对游忱有敌意，能跟我说吗？”
　　邢宥之盯了他一会，确认他不是在说假话，才低头又亲了过去，说:“你们关系很好。”
　　楚泷钰笑起来。
　　“我和他几年的朋友，能不好吗？”
　　“你不觉得你们离得很近吗？”
　　楚泷钰不说话了，捏着邢宥之的下巴把人推开，空气安静了一会，他说:“我和你在一起之后已经注意这方面了，邢宥之，你有什么想说的，一句话说完，别在这里钓我的话，一下一下的，我没耐心。”
　　邢宥之眼睫煽动两下，明显是情绪克制不住了，他问:“那你为什么对那个季安那么有耐心？为什么我们一起吃饭，你还要带他，我最近因为训练，都没有时间和你一起吃饭，为什么你不能单独和我待在一起？”
　　楚泷钰点点头，捏捏他的下巴。
　　“嗯，还有呢，说完。”
　　邢宥之反问一句一句，咬字越来越重，气势却明显低下来，眉眼间浮现出细细密密的委屈，被楚泷钰这种小动作一哄，便更加浓郁起来。
　　“我今天跟他们打架，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们说要追你，我说不行，他们说我只是你弟弟，没资格管这件事。”
　　楚泷钰嘴角勾起来，又点点头:“嗯，还有吗？”
　　邢宥之看见他笑，生气地把脸往旁边一撇，说:“没了。”
　　楚泷钰仰头凑过去亲他耳朵，笑声很愉悦。
　　“邢宥之，你同学知道你这么幼稚吗？一天尽给人摆臭脸，到我面前来装小孩？”
　　“我没装，”邢宥之又扭过头，手一伸把他压到墙上，“我也不是小孩。”
　　楚泷钰挑了挑眉，说:“好，知道了，小孩。”
　　“对安宝有耐心是因为……他……安宝有一些很不好的经历，所以他需要我们耐心一点、温柔一点去对待，你懂我意思吗？而且安宝也很可爱啊，我就是把他当小朋友了，怎么，你要和一个小朋友争风吃醋吗？嗯，也不是不行，毕竟你也是小孩。”
　　邢宥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我不是。”
　　“我和游忱离得近吗？你仔细想想平时我们除了工作会有更多的交流吗？游忱除了会回安宝的消息还会回谁的消息？你是不是过分警惕了？”
　　“他们要追我，所以呢，你觉得我看得上哪一个？你需要去提防他们吗？他们比得上你吗？我现在不让你说出我们的关系，是因为你还是高三，这在学校里影响很不好，你知道吗？等你毕业了，你想告诉谁都行。”
　　邢宥之脑袋埋进楚泷钰肩膀。
　　“那我告诉你妈，还有我爸。”
　　楚泷钰点点头，摸摸他后脑勺。
　　“都行，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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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饭，就是安安喝果酒那次。


第51章 番外五
　　“嗯，你按照这个格式编辑好图片，然后把它发到游总的邮箱就好。”
　　季安微低着头和面前的新职员轻声说话，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跨着大步急速逼近。新职员抬头看见游忱，张开嘴刚想喊，游忱就抬手竖着食指示意他安静，又挥挥手让他先离开。
　　新职员立马闭上了嘴，冲季安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您，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季安冲新职员眯眼笑了笑，抬脚也要离开，下一秒就被游忱从后面用力抱住，他惊呼一声，游忱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耳朵上，带着熟悉的气息，又将他迅速安抚好。
　　游忱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腰腹，一只手从肩颈处绕过来，手掌停在他胸口，在他缩着脖子承受那些吻的时候突然五指张开又屈起，像是抓握住一团柔软的棉花，他被这突如其来又格外放肆的动作刺激得忍不住张嘴要叫，游忱低头吻住他，又揉了一把后笑着说:“小狗这里越来越鼓了。”
　　季安又急又羞，整张脸都红透，却根本挣脱不了这种束缚，连动一下都格外困难，游忱和他的差距就像一头狼和一只猫，呈现出一种绝对性压倒的态势。
　　“游忱……这，这是公司！”
　　“噢，可这里没有别人啊，宝宝。”
　　“那也不能，这样……”
　　“哪样？”游忱滚烫的掌心贴着他的胸口还在往下压，头埋在他后颈上露出尖牙咬他，全然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公司里还有谁不知道你是我老婆，就算看见了又怎样？”
　　季安抓住他压在自己胸口上的手，弱声说:“别……去办公室好不好？”
　　游忱点头:“好，刚好我出差带了点礼物给你，就放在办公室。”
　　季安几乎不用想，都知道那些礼物会用在哪里。
　　游忱抱着他去了办公室，顺手就锁了门，他惊了一下，抬头看着游忱问:“为……为什么要锁门？”
　　游忱笑着没说话。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纸袋，季安被游忱哄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黑色的一团，他颤着手指拿起来，看清楚那是什么后，脸几乎红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是一件女士内衣。并且，那看起来不是日常的。
　　是……情趣内衣。
　　季安手一抖，东西掉回桌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游忱，双手背到腰后一个劲地摇头。
　　“我不……我不要……我不要……”
　　“不要吗？也可以。”
　　游忱嘴角勾起的笑容得意又狡黠。
　　“宝宝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办公室和我做，一个是在办公室穿上这个。”
　　季安微张着嘴，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我不要……”
　　游忱伸手掐住他的腰，毫不费力地把他抱到桌上，再蛮横地挤进他腿间，掌心抵着他后腰低头吻他。
　　“选一个吧，宝宝。”
　　“我，我不。”
　　“宝宝，出差三天，好想你。”
　　游忱声音有些低哑，温柔又缱绻，吻着他的脸颊含住他耳垂，他不回答就又重复一遍:“好想我的宝宝，想我的小狗，我的小狗不想我吗？”
　　季安被磨软了，推拒的手也变软了，抓着他的肩膀，声音也很软，说:“……想你，小狗也想你。”
　　“嗯，好乖的小狗。”
　　游忱俯身抱住他，他抓在肩膀上的手顺势抱住了游忱的脖子，脸用力埋进游忱怀里，去感受游忱身上无比熟悉的冷香味。游忱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眼睛慢慢红了，吸了吸鼻子说:“想你……想你。”
　　“小狗好想你。”
　　“我知道。乖，下次出差也带上小狗。”
　　“嗯……”
　　游忱抱着季安哄了一会，季安被哄好了，领口的扣子也被解开了，他刚抓住游忱的手腕，游忱就解到了第三颗，衬衫敞开的程度已经足够游忱的手摸进去，游忱拇指用力摁着挺立起来的敏感物，低头肆意地扫视。
　　“宝宝，你好娇气，就那种程度，都能留指印，这么久了，也不散。”
　　季安发着抖，无力地辩解:“明明……明明是你太用力……”
　　游忱拇指转了一圈:“真的很用力吗？”
　　“啊……”
　　季安的腰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睫毛被眼泪打湿，红红的鼻尖分外可爱。
　　“选一个，宝宝。”
　　季安不说话，游忱另一只手就滑了下去，手掌翻转抵压着他腿根，惹得他眼泪更多，努力想并紧双腿却只是更用力地夹住了游忱的腰。
　　“我……我……”
　　季安结结巴巴的，在游忱越来越放肆的动作下牙齿发颤做了选择。
　　“我穿……不，不在办公室做……”
　　他抬头看着游忱，泪花花，可怜又可爱。
　　“好不好？”
　　“好。”
　　游忱弯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继续解开他剩下的扣子，将衬衫从他身上扯下，再拿起那件情趣内衣帮他穿上。他紧紧闭着眼睛，掩耳盗铃般，肩膀又抖个不停。
　　让季安答应穿这个已经是季安的极限了，游忱知道，所以他不让季安自己穿。但他又故意在扣后排搭扣的时候放慢了动作，看季安浑身都泛起薄红。
　　“真漂亮。我的宝宝。”
　　游忱扣好最后一个搭扣，手从季安的后背滑到腰两侧，指腹暧昧地抚蹭着，由衷地发出赞叹。
　　季安还是不敢睁眼，游忱摸了摸他的脑袋，很轻地咬他嘴唇，说:“小狗穿这个真漂亮。”
　　“好……好奇怪。”
　　季安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泛着怯懦脆弱的神色，小猫一样。
　　他笑着说:“不奇怪，很漂亮。多穿几次就习惯了，宝宝。”
　　季安又瞪大了眼睛，咬着嘴巴可怜兮兮地摇头，又哽咽着求他:“就穿这一次……好不好？”
　　游忱没说话，拇指一遍遍摸他耳廓，他眨眨眼眼泪就掉个没完，知道游忱是拒绝，委屈得不行。
　　眼看着哭到眼睛都要睁不开，游忱揉着季安的脸颊，柔声地哄:“小狗穿这个很漂亮，想多看几次，不会每天都穿的，也只穿给我看，好不好？只有我看。”
　　“只想我看。”
　　“好漂亮，宝宝。宝宝，被我揉那里很舒服对不对，真的越来越鼓了，你总是说不要，但我每次揉你都哼个不停，明明很舒服，现在还越来越鼓了，不就是想让我揉吗，宝宝，你说是不是？”
　　季安连手指都泛起红，哪都是红的，黑色本来衬得他白，现在却变成粉色。
　　“不是……不是。”
　　”是的，宝宝。乖，说真话，不撒谎的小狗才会得到奖励。”
　　季安呜呜咽咽不停，眼泪像珍珠大颗往下掉，被哄着说了“是”。
　　”穿给我看，好不好，小狗。”
　　“……好。”
　　“好乖，我的小狗。”


第52章 番外六
　　游忱太会哄人，他最会哄骗季安。
　　季安最后流着眼泪，缩着肩膀发着抖，坐在办公桌上，被他拍进那个小小的镜头里，然后熟练地存档，备份。
　　拍完他哄了一会人，才终于肯拿过衬衫帮季安穿上。白色的衬衫不管材质多好都会透，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里面那抹黑色欲盖弥彰。
　　游忱却视而不见，单手环住季安的腰把人抱了下来，搂着人往前走。
　　“宝宝，今天还有拍摄任务呢。”
　　季安脚步一顿，怎么也不肯往前了，抱着游忱的手臂一个劲摇头。
　　他怎么，怎么能穿着这个出去，而且还是去拍照。那么多人。还有打光板，所有人都会看到的，谁都会知道他白色衬衫下是一件沾满欲望的情趣内衣。
　　“游，游忱，我困了，我，我很困。”
　　游忱挑着眉回头看他，他仰着脸可怜地撒娇:“真的，你，你出差这几天，我好累，我想休息了，好不好？”
　　“想，想睡觉，小狗想睡觉。”
　　游忱笑了笑，转身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好吧，那就让小狗睡觉。”
　　季安乖乖地缩在游忱怀里，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游忱打开电脑准备处理手头的工作，哄着他让他自己先睡一会，捏着他的脸和他接吻。
　　游忱松开他的时候他脑袋晕乎乎，靠在游忱怀里脸贴着游忱胸口，游忱的心跳声朦朦胧胧，他想，为什么每次他心跳都这么快，游忱却还是和平常一样。
　　季安没有想出答案，手指攥着游忱胸前的衣服睡着了。
　　轻轻柔柔的呼吸声传来，游忱有些心疼地低头看了季安一眼，在季安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出差这几天，公司里很多事都是季安在处理，季安看起来小小一个，其实懂得很多，能担负起来的也很多。
　　季安是这样的，是这样与外表如此不同的。
　　看起来脆弱，胆小，不堪一击，实则坚韧又勇敢，像一株漂亮的小草，或一只小乌龟。
　　才三天没见，游忱却觉得季安更漂亮更可爱了，他忍不住拍了很多照片，他喜欢拍季安，不仅是那些情欲交缠的时刻，他也爱摄影棚下的季安，爱窝在沙发里头发乱糟糟的季安，爱睡梦里又乖又可爱的季安，他爱每时每刻的季安。
　　——
　　季安醒来的时候，游忱已经忙完了，办公室里很安静，就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没有了，他叫了声游忱，有些委屈地说:“这个……有点不舒服。”
　　游忱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并且这种忍耐已经持续很久了，他被再次抱到桌上，甚至这次他被放倒在这个又宽又大的办公桌上，游忱的手垫着他的脑袋，俯身用力亲吻他。
　　季安呜呜地叫，下意识地用膝盖想顶开游忱，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游忱用极快的速度解开了腰带，扯下裤子。
　　他吓得眼泪都流到桌子上，推着游忱，说:“说，说好了不在办，办公室做的……”
　　游忱的吻又急又烫，声线发哑，似乎是真的受尽了折磨，无法再等待。
　　“等不及了宝宝，真的。”
　　季安哽咽了几声，不知道该纵容还是该拒绝，只是说:“这是……办公室。”
　　“不会有人进来的，宝宝，我锁门了，我不会放任何人进来的。”
　　游忱反复哄着，季安不说话了，但手明显又软了下来，游忱知道他是同意了，手上的动作更放肆，弄得季安频频颤抖，咬着手指不敢出声。
　　游忱掐着季安脚踝，抬起来搭在肩上，季安突然哭着说不要:“我……我不要这样……”
　　他说得不清不楚，游忱却懂他的意思，托着他的腿又放下去，抱起他，问:“那小狗想要哪样？”
　　“不要……不要这样……”
　　季安在一天之内接受了两件不能接受的行为，现在可怜得不像样，交流也显得困难，只会含糊地说那几句话，不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诉求。
　　游忱拍着他的背，问他:“不要什么？讨厌什么？桌子吗？”
　　季安点点头:“嗯……”
　　他尾音拖得很长，厚重的鼻音，游忱心软，罕见地没有欺负他，而是轻声又问:“不想躺在桌子上吗？”
　　“嗯……”
　　“那怎么办，我们坐在椅子上，好不好？”
　　“好……”
　　这样倒是更好。
　　游忱坐到椅子上，季安的膝弯卡在扶手上，脚趾蜷曲着，漂亮的脚背绷紧像一块滑腻的玉石，衬衫掉在地上，他破碎的哭吟掉在游忱掌心里。
　　游忱捂着他的嘴，隔着手背吻他。
　　游忱知道他不想被听见。
　　内衣的搭扣崩开，只剩最后一个徒劳地坚持着，左肩的肩带已经从肩膀滑落到手肘，游忱把它往下扯，粉色的一团，什么也没遮住了。
　　游忱亲了一下季安的眼睛，说:“乖宝宝，自己忍住。”
　　他松开手，径直往下，隔着右边还未滑落的布料揉弄鼓涨的一团，又低头含住左边已经了无遮掩的那一团。
　　季安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刺激，浑身都绷直了仰着脖子叫了两声，崩溃地咬住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嘴角溢出些不受控制的湿液。
　　他肩膀抖了两下，突然哭得很凶，游忱抬头抽出他的手指，含进自己嘴里，湿滑的舌头舔过他指尖一遍遍。
　　“真可爱，我的小狗。”
　　他总是被游忱欺负到狼狈又失态，那样子一定不好看，可游忱却总是说，好可爱，好可爱，我的宝宝，我的小狗，好可爱。
　　被顶弄到瞳孔涣散无法聚焦的时候，他手指用力抓着游忱肩膀，努力往前凑，向游忱索吻。
　　游忱掐住他的脸，很深地吻下去，有人在敲门，季安浑身都发抖，眼泪不断往外涌，却被吻住没办法发出声音。
　　游忱抱紧他，最后一次顶进最深处，他几近昏厥，不小心咬破了游忱的舌头，游忱却不觉得痛，只是觉得满足。
　　他松开季安，抬头冷声对门外的人说:“不要进来，我现在有事，待会再过来。”
　　季安瘫软在他怀里，小狗一样呜咽，他低头啄吻季安的眼泪，用与刚刚截然不同的低柔声线哄道:“被我赶走了，宝宝，别怕，不会被看见的。”
　　“游忱……亲亲我……”
　　“好，亲亲我的小狗。”


第53章 vb片段合集
　　①
　　“你是小酒鬼吗？以后不能让你总和楚泷钰待在一起。”
　　游忱依次撬开几瓶酒，手法熟练地往杯子里兑，季安坐在他旁边，脸贴在他肩膀上，眼睛亮亮地盯着杯子，小声说:“我没有，我只是听说你会调酒嘛，我不可以试试吗？”
　　游忱笑了声，说:“小狗这么问我，是在撒娇吗？”
　　季安没说话，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游忱端起杯子，扭头看着他，他乖乖抬起下巴，嘴张开了一点。
　　他自己不知道这动作具有何种程度的诱惑力，游忱却明明显显地感觉到热，好像这杯酒是他先喝了下去，在下腹勾起了火。
　　游忱眯了眯眼，一点一点喂季安喝完了这杯酒。
　　季安虽然爱喝，但到底容易醉，喝完了没开心一会就往游忱身上倒，游忱仰头喝了杯中剩下的那点几不可见的酒，觉得不满足，就低头去吻季安，舌头钻进去肆意地搅弄了一番，才觉得满足。
　　季安晕晕乎乎地又开始吐舌头学小狗叫，游忱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看了一会后突然问:“喝醉了只会变小狗吗？”
　　季安脸红红地看着他，眼神懵懂又迷茫，发了一会呆后突然睁大了眼睛，很兴奋地在他怀里拱了拱，舔了舔嘴巴后软绵绵地叫唤。
　　“喵——喵——”
　　②
　　这是一些复盘后看到某片段后说的乱七八糟的话（可以划过）
　　放一下片段:
　　[内壁上刻的字母看起来有些浅。也不知道摸了多少遍，才至于让刻字也被磨损。
　　游忱觉得窒息。
　　季安慌乱地把东西从他手里抢走，双手用力捏住缩在胸口。
　　游忱眨了眨眼，视线移向季安，眼里翻涌的情绪像是漩涡，平静又危险。
　　他无法去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是被扯进回忆里出不来，像是被扯开蒙住双眼的纱布，他终于明白这五年里所有的缺失，他终究要承担。
　　在每一个他恨季安的瞬间，季安都在痛苦地爱着他。]
　　——安安。那五年痛苦吗，是什么时候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的呢？即使一直告诉自己再也没有以后了也还是要拼命地留下一切有关于他的痕迹，为什么？
　　真的这样这样爱游忱吗？
　　一个很蠢很坏的游忱，根本不知道怎么好好去爱你，十七岁那年，他骗你吃了很多酸糖，你哭成那样，他还觉得开心。
　　你有很多选择，你可以把戒指扔掉，你可以跟爸爸说你不喜欢游忱了，你可以再也不吃酸糖，其实你可以不爱游忱，因为这很痛苦。
　　不知道现在你在干嘛，可能楚泷钰在给你化妆，可能游忱在给你拍照，可能你在家里，在游忱怀里，你会因为聊到什么笑出声呢。
　　聊到当年，游忱说你因为怕酸用舌头把糖顶到一边，那样子很可爱。
　　我没告诉你，其实游忱一直很后悔。
　　放一下片段:
　　[只是这一眼，他好像看尽了游忱所有颓靡的模样，他所能设想的游忱的这五年，一帧一帧在脑子里倍速播放。
　　他所有的迟疑、不安在这一瞬间都被迫消弭了，因为他一直应该知道的却一直不知道的，他一直在回避的事实，现在终于揭开幕布。
　　游忱找了他五年。
　　季安目若无物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张着却没有出声。游忱捂住他的眼睛，对他说：“不要哭。那本来就是我的错，五年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
　　人声嘈杂，游忱低下头，于他人视野里像是在和季安亲昵地嬉闹，于季安耳中，只是听见很轻的一句，我一直爱你。]
　　——我一直爱你。
　　五年来，我一直爱你。
　　不可否认我恨过你，我恨你，在什么时候呢。
　　在我早起却没办法在路口看见你的时候，在我扭头只能面对空荡荡的课桌的时候，在我从超市买回酸糖却只能自己一颗一颗咬碎的时候，在深夜里，我梦见你在哭，让我亲亲你，我伸手想抱你，但我抱不到你。
　　在一些，你应该在，但你却不在的时候。
　　在这些时候，我恨你，季安。我恨你什么呢。可我恨你什么呢。
　　我恨你要我忘掉你。我怕你会忘掉我。
　　但是，我爱你。
　　在时间流逝的每一秒钟里，我都爱你。
　　③
　　越是摸清了季安游忱就越是放肆，他发现自己这张脸真的挺好用的，每次惹得季安炸毛了，季安看自己一会就莫名其妙地消气了。他刚开始还不懂，后来发现季安咬咬牙决定算了的时候耳朵总是红红的。
　　在一起这么久，还能害羞，真是神奇。
　　游忱越来越喜欢在公司逗季安，在季安拿着文件要他签字的时候故意靠很近手却越过季安的腰去拿桌上的笔，收回手后还明知故问季安脸为什么那么红。
　　“我就拿个笔，你想什么呢？”
　　又在季安语无伦次地解释时低头真的亲下去，笑着说:“你要那么想，我就做好了，都依你。”
　　好把自己的恶劣心思毫无痕迹地撇到季安身上去。
　　以及拍摄的时候说季安的造型不对要帮忙整理，摸了头又捏脸，在腰上蹭两下，更过分的时候拍一下季安的屁股，不过这样做的代价比较大，他这张脸都不管用了。
　　没事，晚上在家里在床上有的是机会拍。
　　④
　　游忱左眼眼皮上有个很淡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季安一直没发现，因为他特意把左边的额发留长了点。
　　但这种东西不管怎么藏都一定会被爱人发现的，因为是爱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离得太近了，看得太仔细了。
　　季安几次想问几次都忍住，最后还是趴在游忱怀里一边用手指摸一边问了。
　　“这里怎么弄的？”
　　“划破了。”
　　“玻璃碎片划破的吗？”
　　“嗯。”
　　“酒瓶子，砸碎了，划破的吗？”
　　游忱眉头微微皱起，又嗯了一声。
　　季安明知故问道:“为什么酒瓶会碎？”
　　“和人打架了。”
　　“和谁打架？”
　　游忱不说话。
　　季安撑起来，被两手掐住了腰，他低头在游忱嘴唇上亲了一下，又在脸上亲了一下，又问一遍:“和谁打架了？”
　　“周寅。”
　　游忱还是说了。季安在他心里的分量太重了，或者说他总是很惯着季安的，在沉痛着获得和季安相爱的权力后，他变成了最宽容大度的爱人。
　　季安能最轻易地让他低头，季安在他这里撒娇讨好卖乖都太容易了，即使没有亲吻，他只是用那双稚气漂亮的眼睛看着游忱，游忱也把这当作撒娇的。
　　季安像是在问又像称述:“在我被开除那天？”
　　“嗯。”
　　“许壬都告诉我了。他说你差点把周寅打死。”
　　游忱眉头彻底皱了起来:“啧，这个碎嘴子，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季安摸摸他的头发:“他心疼你。他要把你的痛苦都告诉我，来证明你有多爱我。朋友总是这样的，爱人总是沉默的。”
　　游忱抓住他的手腕，说:“我不需要用那些来证明我很爱你。”
　　“嗯，”季安轻轻应了一声，“你完全不需要证明。”
　　你的爱在沉默中喧嚣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觉得震耳欲聋。
　　⑤
　　有一次许壬去游忱家里吃饭，还自带了酒，游忱不让季安喝，说是太烈了，他喝不了。
　　于是一顿饭下来，季安没喝所以没事，游忱酒量好也没事，只有许壬醉了，还醉得头疼。
　　季安去厨房煮了醒酒汤给他喝，游忱去洗碗了。他清醒了点后看游忱不在，又捡了些话和季安说。
　　“游忱大三那年，突然跟我说要去a市玩，我想着他为了找你郁郁寡欢这么久，陪他散散心也行。”
　　“这个疯子，神经病，你知道他干嘛吗？他开着车带我上了山，我坐在后面吓得命都要没了，一直叫他慢点慢点，他不听，最后人和车都摔沟里了，躺了半小时才爬起来。”
　　“特别狼狈。”
　　季安看见许壬的眼睛红了，是醉的吗？
　　“我一直骂他，他坐在那里，一身泥，他说你还有力气骂我，这不是没事吗。我说去你妈的，你是不是疯了啊，然后他点了头。”
　　“我没说话了，他突然说，许壬，还好今天坐在后面的是你，要是季安坐在后面，那他肯定没力气骂我了，季安那么瘦，骨头都脆得很，摔了这一跤，就得摔疼了，他怕疼，肯定哭，哭起来还停不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就问他，游哥，你来这山里干嘛啊。他说他在网上看到一张照片，上面的人特别像你，背景就是a市这座山。”
　　“他知道那不是你，但还是想去那里看看。他还说……”
　　许壬顿了一下，仰靠到沙发上闭上眼，他还有点醉，头晕晕地陷入回忆里。
　　“他说许壬……”
　　[许壬，像他的人那么多，我都找得到，但我就是找不到他。]
　　⑥
　　季安最近无聊的时候喜欢站在床上蹦蹦跳跳，小孩一样乐此不疲。
　　下午游忱在房间睡觉，季安看着他熟睡的脸，突然很想报复一下他昨晚的恶劣行径。
　　他撑着手爬起来，跳着把游忱晃醒了，然后站在床上捂着嘴笑个不停。
　　游忱手臂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缓了缓神，清醒后看季安笑得那么得意，也跟着笑了:“你还有力气跳啊。”
　　季安没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嘴边的笑还没收回，弯着眼睛看着他。
　　“不准你睡。”
　　“噢。”
　　游忱伸手攀上他小腿，屈指在他膝弯扣了一下，他腿一软跪了下去，游忱也在这瞬间坐了起来。
　　“我不睡了。”
　　“跪好了。”
　　⑦
　　游忱抱着电脑去客厅开视频会议，书房被弄得很乱，他还没收拾。季安是不会收拾的，季安还说以后再也不去书房了。
　　“好，那就这样，辛苦大家了。”
　　游忱关了电脑，许壬和楚泷钰刚好也来了，他开了门，许壬话涌到嘴边，他就先一步堵了回去:“别喊，他还在睡觉。”
　　许壬的嘴又闭上了，楚泷钰在一旁笑起来:“这都十二点了，还在睡觉，你昨晚把人欺负到几点啊？”
　　游忱面不改色:“四点。”
　　许壬和楚泷钰一齐露出鄙夷的神色。
　　游忱领着他们进了屋，楼上卧室隐隐约约传来季安的声音，他跨着大步又上了楼。
　　季安刚睡醒，懵懵的，跟他说要下楼喝水，他也没说家里有人，抱着季安就下楼了。季安穿着睡衣，一双腿上全是吻痕，趴在游忱肩膀上学小狗叫。
　　楚泷钰叫他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一回头发现真的有人，立马扭头又缩回游忱怀里，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泷钰啧了几声，说:“游忱，你畜生啊。”
　　季安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睡衣，手推了推游忱小声说要回房间。
　　“回房间做什么，不是要喝水吗？”
　　季安耳朵都红了:“我要换衣服……”
　　游忱没动，季安又催了他一遍，他说:“那你叫老公。”
　　“游忱……”
　　游忱不动不说话。
　　季安脸更红了，恨不得咬他一口，但又不得不屈服:“老公……”
　　游忱笑着转身，又回了卧室。
　　⑧
　　“我爱你。请相信我会永远爱你。”
　　六周年，季安照例收到很多东西，游忱这人送礼物不是送一件两件三件，而是觉得什么好就送什么，从客厅走到房间，季安不像以前那样一路把礼物捧起来，因为根本捧不完。
　　推开门看见床上一大束花，花里一定有卡片，像结婚请柬一样漂亮的卡片，上面写爱。
　　游忱还是做不到把爱肆意地宣泄出口，从嘴巴里说出来很难，于是觉得亏欠，亏欠季安。
　　然而这是必需品吗，季安也不知道，不过游忱爱不爱他，不说他也知道。
　　觉得亏欠，所以写在卡片上，周年纪念日，生日，情人节，春节，甚至中秋节端午节。
　　并不只写我爱你，嘴巴难以说出来的，用笔却可以写出花样来。
　　游忱写，“和以前一样爱你。比以前更要爱你。”
　　“十七岁爱你，二十七岁还爱你，三十七岁也爱你，你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完的爱你。”
　　“我爱你。捧着你的眼泪，看起来像是我的眼泪。”
　　“看流星不要许愿爱，我不用流星来告诫。”
　　季安说，啊，游忱，感觉都不像你写的，游忱不说话，季安笑得眼睛眯起来，然后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他最宝贝的漂亮盒子里。
　　那里已经满满当当，也许他需要第二个这样漂亮的盒子了。
　　⑨
　　“游忱，这个衣服好看，好适合你呀。”
　　游忱坐在床边处理手机里的文件，季安爬起来在床上走过去然后一屁股往下坐，游忱被弹了弹，伸手搂过季安的腰，偏头去看季安递过来的手机。
　　他笑了笑，在季安腰上的手抬起来环住肩膀，手指戳了戳屏幕。
　　“好贵呢宝贝。”
　　“我给你买呀，我有钱。”
　　游忱亲亲他的脸:“好，谢谢我的宝宝。”
　　其实那串数字在游忱眼里算不上什么，但每次季安挑到想给他买的衣服，他看了都会说好贵啊宝贝。
　　因为那天他说自己很难养，随口一句玩笑话，季安却是记了很久，像是要证明自己养得起他似的，总是给他买很贵的表，很贵的衣服，很贵的领带，任何很贵的他用得上的东西。
　　季安那点工资，都用来证明“养得起游忱”了。
　　每次送他一个很贵的礼物，季安都会觉得自己很厉害，能养得起游忱。
　　而这个时候，游忱都会有种看自己养着的奶猫向自己炫耀它已经能在家里鱼缸抓到小鱼的感觉。
　　⑩
　　做到神志不清甚至晕倒后，季安第二天醒来满脸害怕的神色说:“游忱，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游忱:“嗯？”
　　“梦里你一直都不停，我好累好累，但是说不了话。”
　　“噢，那不是梦，宝贝。昨晚你晕了之后我确实没停。”
　　季安:(⋟﹏⋞)➡️(;｀O´)o
　　⑩①
　　怀里空了没一会，游忱就醒了，睁开眼看见季安抱着腿坐在那里，脸朝着窗户，无声盯着。
　　游忱从来不拉窗帘，窗帘不能拉的，拉了就看不见窗户，季安会害怕，季安坐电梯都害怕，他不能接受一切密闭的环境。
　　还好今晚月亮够亮，照得屋里白晃晃。
　　游忱手伸过去，拍了拍季安的腰。
　　“宝贝，怎么了？”
　　季安扭头看见他醒了，撑着手调转方向变成跪着了，膝盖陷进床单，眼睛又盯着他。
　　“游忱。”
　　他把被子掀开了，季安挪过来双腿岔开还是跪着，趴进他怀里，脸贴住他侧颈，凉凉的。
　　“我做噩梦了。”
　　游忱抱住他，顺着他的背。
　　“怎么不叫醒我，一个人坐着，那么可怜。”
　　“我的小狗，怎么那么可怜。”
　　“窗户开着，门也开着呢，宝贝。”
　　游忱知道，一做那种噩梦，季安就盯窗户。
　　“你醒得好快。”
　　“怀里空了怎么睡？”
　　⑩②/个人感受（碎碎念可划走）
　　半夜翻备忘录，翻到《亲亲我》，看了几眼，看的是重逢快和好那段，游忱蹲在医院走廊哭。
　　我突然就想，游忱是做错了的，他做错了挺多事，他错的程度甚至到了需要花时间花精力让季安原谅自己的程度，只是季安没让他这样做。
　　他太凶，很坏，十几岁的时候对喜欢的人也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说不好听的话，开心了又说软话，他照顾喜欢的人的情绪，但又照顾得不够全面。很幼稚，还很狂妄，他不应该在还没能力保护季安的时候在门都坏了的器材室亲季安，不该好不容易找到了季安又故意对季安很冷漠很不近人情，易怒，控制过自己的情绪但最终没控制住。
　　所以他的眼泪是理所当然，是应该流的，是必须流的。他非常非常非常爱季安，但正是因为他太爱季安，所以这一切他都做错了。很爱季安的他，应该能更好地对待季安。
　　然后他流泪，他痛苦，他甚至小心翼翼。
　　只不过世界上哪有完美的爱人呢，季安或许只是觉得，他的爱人没有那么温柔。
　　所以后来我写的小片段里，总是能看出游忱对季安的极度纵容，我说过，他后悔过。“在沉痛着获得和季安相爱的能力后，他变成了最宽容大度的爱人。”
　　他甚至不会和季安冷一秒钟的脸，就像知道自己养的猫摸一下哪里会翘起尾巴一样了解季安，对季安的所有小心思都了如指掌，可他就是装作不知道，用季安想要得到的反应让季安开心，比如季安说这个衣服好适合你啊，他会说好贵呢宝宝，宝宝帮我买好不好。
　　他会因为季安的心理阴影重新装修一遍房子，会每天晚上开着卧室的门和窗，会在带着季安出差的时候翻看半个晚上的酒店，他让季安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密闭的空间。
　　他会在季安离开自己怀里不久后就醒来，给予他柔软的爱人最及时的安抚。
　　有天晚上我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来一句，可是，在爱季安这件事上，全世界没有人会比游忱做得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