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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作死游戏
　　作者：咕鸠
　　文案：
　　迷游戏的谢炡是一个典型的刺儿头，追求刺激的疯劲儿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在朋友眼里，不要命似的挑战自我是他的日常，用谢炡的话说，人不能白活一回，该活活，该浪浪。
　　直到有一天，虚实难辨的游戏世界摆在谢炡眼前，通关，活，失败，死。
　　谢炡：这玩意儿指定有点儿问题。
　　许泆：那你把手拿回来。
　　谢炡：我跟你说，这东西挺危险的。
　　许泆：那你把手拿......卧槽！别碰！！！
　　谢炡：都别拦我！我还能浪！！
　　内容标签： 年下 恐怖 无限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炡，许泆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冷静，别上头。
　　立意：挑战自我，创造可能。


第1章 傩沣诡舍（1）
　　“咳咳……草……呛死你爹了……”
　　谢炡咳出一口水，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正想喊兄弟拉他一把，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太对劲儿。
　　黑色连体工装？啥玩意儿？
　　再看周围，宿舍大楼？学校操场？他呛迷瞪了？
　　谢炡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寸头，眼里满是疑惑，他分明记得自己正和兄弟们在海边冲浪，因为浪大发了栽浪里了，这咋一眨眼的功夫就登陆了？还换了身衣服？
　　“呼——”
　　一阵冷风吹过，谢炡顿时打了个冷颤，暗骂了一声岸上风大就赶紧往宿舍大楼那跑，甭管别的，先找个地方背风再说，一会儿冻感冒个屁的。
　　但刚跑到跟前，谢炡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傩沣诡舍，听着咋不像是啥正经宿舍呢？而且，这宿舍楼破的有点离谱啊，墙皮跟他包的饺子似的，这缺一块儿，那补一块儿的。
　　再看窗户，罩着左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网，比渔网都密实，谢炡心说这是保护人呢还是防着啥呢？
　　来到宿舍大门口，门上贴着一张通知单，上面写着：只进不出，为期七天。
　　谢炡眨巴眨巴眼睛，推门就进，嘴里还嘟囔着：“你当貔貅呢？还只进不出……”
　　但他前脚刚迈进来，后脚就后悔了，此刻，他的眼前是一条昏沉阴暗的宿舍走廊，除却头顶上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外，仅有走廊尽头的一扇小方窗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
　　这时间不对吧？里边黑天外边白天？？开个门还整出时差来了？
　　忽地，谢炡瞥见走廊的尽头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即逝，隐约还听见了一阵阴森的笑声。
　　“幻觉……嗯，一定是海水灌脑子里了。”
　　谢炡绷着一张脸果断转身，但手刚伸出去就僵在了半空中。
　　大爷的……门呢？！那么大一扇门呢！？
　　谢炡非常肯定自己就是从这进来的，但现在却变成了一堵光秃秃的水泥墙！
　　与此同时，头顶老旧的广播里传出一阵嘈杂的提示音：
　　“滋滋——滋——”
　　“尊敬的各位玩家，欢迎来到作死游戏世界。”
　　“当前关卡：傩沣诡舍。”
　　“关卡时间：7天。”
　　“温馨提示，请各位玩家认真对待此次游戏，祝各位好运。”
　　……
　　谢炡一脸懵逼，游戏世界？还作死？
　　不等谢炡仔细去想，走廊尽头一个姿势扭曲的人影陡然闪现，呈大字型站在走廊中间，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朝前伸出，有一下没一下的抓挠，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
　　谢炡表情一僵，没有丝毫犹豫，赶紧伸手去推旁边的宿舍门，心说下次出门必看黄历，真他娘的是见鬼了！
　　“咔哒！”
　　很不巧，门是锁着的。
　　而且，刚才没仔细看，这一凑近，谢炡就看到了宿舍门两侧斑驳的墙皮上满是狰狞凌乱的指甲抓痕，看得他一愣，下意识松开了门把手。
　　“当前时间二十三点整，熄灯时间到，请同学们尽快回到宿舍内，3……2……”
　　冰冷的广播提示音再次响起，催命般的倒计时仅剩一秒，头顶的灯光也迅速暗淡下来。
　　谢炡急了，鬼特么知道倒计时结束还在外面的话会发生什么？
　　不敢耽搁一秒，谢炡环视一圈后飞速冲向对门的宿舍，为了防止打不开，索性直接一脚踹开门板冲了进去，紧跟着砰的一声反手把门关死，此时倒计时刚好归零。
　　就是这么及时！
　　刷——
　　黑暗中一道刺眼的亮光直射谢炡的脸。
　　“靠！”
　　谢炡被晃的爆了声粗口，迅速伸手去挡，但眼睛还是被那一瞬间的强光刺的生疼，强眯着眼睛透过指缝看过去，就看到房间里和他相对的墙角那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约么二十出头的样子，紧紧攥着手电筒，姿态防备。
　　谢炡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试探着问道：“哥们儿，我没有恶意，外面有个不像人的玩意儿，不介意一起躲一下吧？”
　　那人盯着谢炡看了能有个十几秒，沉默片刻后说道：“不介意。”
　　说完，那人便挪开手电从墙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略显拘谨地坐在了宿舍里唯一一张铁床上，手电的冷光下，那人清冷的五官自带疏离感，一身灰白的运动装和身下略脏的铁床形成鲜明的对比，微长扎起的浅棕色头发凌乱的垂下两绺，被手电的光线照的近乎透明。
　　“我叫谢炡，兄弟你呢？”
　　谢炡打破沉默，在那人旁边坐下来，倒也不是他想套近乎，主要是这宿舍除了这大铁床之外屁都没有，他总不能坐地上吧？怪凉的。
　　“许泆。”
　　许泆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跟谢炡拉开距离。
　　感受到对方明显的疏远，谢炡尴尬地撇撇嘴，也不干那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胳膊肘撑着床板往后一靠，伸展了一下他的大长腿，皮靴踹在铁床脚上发出“哐当”一声，身上的黑色连体工装随着他的动作紧绷起来，勾勒出健硕颀长的身型。
　　“抠死了，床就不能做大点儿？”
　　谢炡眯着眼睛抱怨了一声，心底琢磨着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如果这里已经不是他原本的世界了，而是什么作死游戏世界，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到这来？
　　另一边，许泆看谢炡有些走神了，这才偷偷打量了谢炡几眼，原因无他，实在是谢炡这人看着就不太友善，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带着一股子凌厉的痞气，虽然长相明朗帅气，但一配上那寸头，浓烈的眉眼就显得太具攻击性，很难让人放下戒心。
　　“砰砰砰——！”
　　宿舍门突然被猛烈地拍打，紧跟着就听见门外人惊恐地喊叫：“开门！快开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谢炡被敲门声吓了一跳，蹭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听外面那惊慌的声音，还以为也是和他一样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人，再想到外面那个不像人的玩意儿，当即就打算过去开门。
　　但这时候许泆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皱眉摇头：“别开门。”
　　“不是，外面不安全，人都到门口了，咱不能见死不救吧？”谢炡察觉到许泆紧绷的身体，还以为他是害怕。
　　许泆没说话，但拉着谢炡的手却更用力了，目光凌厉地看向门把手。
　　下一秒，“咔咔咔——！！”
　　门把手被疯狂扭动，短短几秒就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而且，谢炡隐约好像听见了呲呲的剐蹭声，这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刚才在对门墙上看到的那些抓痕，顿时意识到门外的家伙可能根本就不是人！没准就是他看见的那个家伙！
　　谢炡顿时暗骂一声，心说这特么跟他在这玩引诱小白兔开门的把戏呢？
　　而许泆这边推了一下铁床没推动，无奈只能拽了一下谢炡，“过来帮忙！”
　　谢炡回过神来立马和许泆合力把铁床推到了门口，死死顶住大门。
　　“开门！开门啊！快开门！！”
　　门外的喊叫声嘶力竭，紧接着门板就遭到了猛烈的撞击，谢炡和许泆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趄，铁床板的边缘硌得俩人手掌通红。
　　哐！咔嚓！
　　嗖的一下，门把手在暴力的撞击下直接飞了出去，门上顿时就豁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谢炡下意识的看过去，正巧看到一只猩红的眼睛突然凑到了窟窿那，眼珠子上下左右乱转往屋里看，甚至还想从门缝挤进来。
　　而就站在窟窿边儿上的许泆几乎是和那只眼睛来了个对眼儿，吓得手上力道一脱，门顿时就被顶开了一点儿！
　　“卧槽！”
　　谢炡惊呼一声，眼疾手快，一把拽过许泆，和许泆对调了位置，然后拿过许泆手里的手电反手就朝着窟窿里的眼珠子怼了下去。
　　“噗呲！”
　　“啊——！”
　　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再看窟窿那，已经空了。
　　谢炡攥着手电等了几秒，谨慎地通过那窟窿朝着外面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那家伙应该是走了。
　　谢炡重新把门顶好，一屁股坐在床上，把手电还给许泆，后怕地长舒一口气：“得亏你刚才拦着我，要不这开门还得了？”
　　许泆接过手电，看了看手电上沾着的粘稠不明液体，默默把手电放在了床板上，看谢炡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慌，忍不住开口：“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就一只眼珠子有啥好怕的。”
　　谢炡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就刚才这种程度，都比不上以前玩的鬼屋NPC吓人。
　　许泆默然，隔着那个手电，坐在了谢炡旁边。
　　然而还没等两人喘匀一口气，谢炡身后的门板突然被猛地撞了一下，力道比起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谢炡一时不察被怼的一激灵。
　　许泆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把拽过谢炡退到了墙角。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门板连带着铁床一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上，门板直接碎成了好几瓣，就连那大铁床都变了形。
　　“卧槽……”
　　谢炡咽了咽口水，一脸感激地搂住了许泆的肩膀，要不是这大兄弟刚才拉了他一把，这会儿他就跟那铁床一起飞出去了！
　　许泆有些不适应地想要扒拉掉谢炡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但手刚抬起来就瞥见门口缓缓凑上来一个黑影，也顾不上别的了，立马做出防御姿态。
　　--------------------
　　我又回来啦！


第2章 傩沣诡舍（2）
　　“啪嗒，啪嗒——”
　　伴随着两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略微有些驼背的中年盘发女人僵硬地走了进来，黑暗中她的头看上去有些奇怪，像是落枕了一样歪扭着，好巧不巧地正冲着谢炡和许泆的方向，一张惨白的脸上两只眼睛各看各的，但却并不是猩红色，应该不是之前的家伙。
　　“我是傩沣诡舍的宿管，你们可以叫我兰姨，新生规定，一间宿舍，只住一人，你们两个违反规定，跟我出来。”
　　兰姨开口的声音嘶哑难听，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只有七个名字的登记表，刷刷几笔在谢炡和许泆的名字后边打了个红色的叉。
　　许泆见此脸色微变，立马压低声音凑近谢炡说道：“是关卡NPC，不能硬来，跟去看看，找机会躲进别的宿舍。”
　　谢炡多看了许泆一眼，心说看来许泆应该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就是不知道对这个作死游戏世界了解多少，但现在显然不是多问的时候。
　　面对许泆的眼神提醒，谢炡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却在兰姨转身的那一瞬间突然伸手抢过那本登记表，然后照着兰姨的屁股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兰姨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地。
　　“跑！”
　　谢炡反手拉过愣住的许泆，踩着兰姨的后背就冲出了宿舍。
　　“你有病吧？！不是告诉你不能硬来吗！！”
　　许泆被谢炡拽着在走廊里狂奔，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哪有人一进来就给NPC一脚的？
　　“你没看她在咱俩名字后面打叉了吗？还特么用红笔！跟她走那能有好事？”
　　谢炡嘴上嚷嚷着，但其实是有点心虚的，毕竟是他突然闯入了许泆的房间，这才破坏了“一人一间”的规矩。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俩人一左一右沿路去推两边的宿舍门，但没有一间是能打开的。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声响从身后迅速逼近，谢炡和许泆只觉得背后一凉，回头就看见兰姨像个四脚爬行虫似的贴着地面就朝他们爬了过来，速度飞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嘴里还不停地嘶喊着：“回来！回来！”
　　“回你奶奶个腿儿！”
　　谢炡骂了一声，看旁边墙上的消防栓门开着，抄起里边的灭火器抡圆了就照着兰姨的脑门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兰姨直接被掀飞出去两米多，一时半会儿没爬起来。
　　“走走走，上楼！”
　　谢炡贴心的把灭火器放回原处，推着许泆就往走廊尽头的楼梯那跑。
　　上楼的时候，谢炡好像看见许泆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谢炡没听清，看嘴型……好像是骂人的话。
　　“啊——！！”
　　兰姨被灭火器砸中之后更暴躁了，嘶吼着追到了楼梯边上，脑门子上青紫一片。
　　谢炡回头看了一眼，啧啧两声：“看着就疼。”
　　许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反拽着谢炡就赶紧冲上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的布局大差不差，许泆上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有没有哪个寝室能进去，但遗憾的是全都锁的死死的。
　　谢炡丝毫不慌，快速看了一圈，拍了一下还在推宿舍门的许泆，指着对面走廊尽头说道：
　　“诶，兰姨说一间宿舍只住一人，但没说自习室是吧？”
　　许泆推门的手停下，顺着谢炡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见走廊的尽头有一扇比其他宿舍门大上一倍的门，黑暗中右下角幽绿的安全标识尤为醒目，借着那光线隐约可见门上写着自习室三个大字，门缝里隐约还透出些光亮。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马朝着自习室冲了过去。
　　幸运的是自习室的门没锁，谢炡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拉着许泆火速钻了进去，再把门关好。
　　但不巧的是，门后头有人，谢炡刚才那一脚直接把人拍门板后头了，此刻那一身腱子肉的黑皮大哥正气势汹汹地盯着谢炡：“你他娘的不会用手开门咋的？”
　　谢炡还保持着关门的姿势，扭头看见那大哥脸上的红印子，立马十分真诚地道歉：“大哥，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但你先别说话。”
　　说完，谢炡直接无视大哥那要吃人的眼神，一脸严肃地趴在门缝上盯着走廊外头。
　　而许泆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环境，意外的是，这自习室里除了刚闯进来的他俩之外，还有五个人，而且大家的年龄看上去都差不了多少，最大的看着也到不了三十。
　　除了被谢炡拍门后头的大哥之外，墙角还坐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手里还在燃烧的烟头和他那斯文的模样十分不搭，身上的花衬衫也有些皱巴巴的。
　　另外三个蹲坐在自习室中间的地面上，一个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脸颊两侧都凹进去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一个白白胖胖的一脸委屈的在那低着头抠手，还有一个染了个十分扎眼的红毛，流里流气的，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诶！你小子看啥呢？”
　　黑皮大哥不爽地拍了一下谢炡的后背。
　　但谢炡这会儿的注意力都在走廊里像是搜寻犬一样到处闻味的兰姨身上，脑子里还在努力消化这里真的是游戏世界的事实，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神游的状态，这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子刺激！
　　“嘿！跟你说话呢！耳朵塞鸡毛了？”
　　黑皮大哥见谢炡没搭理他，顿时火就上来了，直接伸手把谢炡从门口拽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自己凑过去看了一眼。
　　“草！”
　　许是看见兰姨了，大哥当即就爆了一声粗口，却因为声音有点大了，顿时吸引着门外的兰姨朝着自习室爬了过来，吓得大哥立马捂住嘴巴，扭头一个劲儿地朝着其他人做手势，示意大家噤声。
　　谢炡耸耸肩，这可是你自己要看的，可别赖我。
　　一帮人提心吊胆地等了半天，结果门就只是被轻拍了一下，紧接着门外就响起了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谢炡疑惑地从门缝看了一眼，走廊里早就没有兰姨的身影了。
　　“走了，安全了。”谢炡回头冲着自习室里的人说道。
　　“关卡里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我劝你别抱有这种想法，容易死的早。”墙角抽烟的青年不太客气地说道，倒也不是他想故意泼冷水，只是阐述事实罢了。
　　“多谢提醒，我命大得很。”
　　谢炡看不出生气，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人，胳膊下意识地搭在了旁边许泆的肩膀上。
　　“没长骨头？”许泆肩膀一矮，不动声色地和谢炡拉开距离。
　　谢炡顿时搭了个空，栽歪了一下才站稳，有些尴尬地撇撇嘴：“小气。”
　　自习室里安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凝重，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了几分担忧。
　　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如果自习室不再安全了，在一切都还是未知的情况下，他们能去哪？
　　过了一会儿，黑皮大哥沉声开口道：“既然大家已经在这了，就别说丧气话，都想想对策吧，我叫罗霄，算是这游戏里的老人了，对这游戏的关卡算是有些了解，以往来说，关卡的开始都会有NPC给出隐晦的指引，我建议再等等NPC，这样更保险一点。”
　　“嘁。”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自之前墙角抽烟的青年，他拍了拍裤子起身，说道：“我不觉得坐以待毙是个好办法，我叫邹清远，不算是老人，但我上次亲眼看着刚进关卡的玩家被NPC杀死在我眼前，你们确定要等着？”
　　“一般来说关卡刚开始的时候不会立刻出现危险，如果出现了，要么，是这个作死游戏世界的规则变了，要么，就是有人坏了规矩，间接导致关卡里的NPC提前出手。”
　　精神状态看上去不太好的青年插了一嘴，只不过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谢炡和许泆的身上。
　　被他这么一引导，屋子里其他人也朝着谢炡和许泆看了过来，毕竟整个自习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是后进来的，而且身后还跟着个危险的家伙，明显嫌疑最大。
　　谢炡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那人说道：“诋毁全凭一张嘴，流言害人，说出来的话可是要付责任的。”
　　那人目光阴鸷，低声骂了句谢炡听不懂的方言，但立马就被旁边的红毛给拦住了，“吕哲明，少说两句。”
　　“我叫林煜，他这人就这臭脾气，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红毛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然后就把吕哲明给拽到了一边。
　　“我，我叫周子辰，大家别伤了和气，好好相处。”白胖子青年有些牵强地笑了笑，看样子是挺紧张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煜帮忙拦着了，谢炡也不好再说什么，干巴巴地做了个介绍：“我叫谢炡，新人，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谢炡想把抢来的登记表给大家看看的，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
　　谢炡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看了他几眼，毕竟，一个新人，未免太冷静了些。
　　“许泆，不是新人，我建议还是等到天亮再说，夜晚的关卡，最是危险。”许泆没细说，建议也就只是建议，至于其他人听不听，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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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傩沣诡舍（3）
　　自习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谁都没跟谁说话，各自找了个位置坐着。
　　但邹清远显然不想跟大家待在这里干等，碾了碾烟头就打算开门离开。
　　“你想干啥？”罗霄皱着眉头拦住了邹清远，“忘了之前的广播了？现在是熄灯时间，我劝你最好不要出去。”
　　“我离开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你没关系吧？”显然，邹清远并不领情。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自习室的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从外面推开，吱呀一声格外的刺耳。
　　！！！
　　所有人纷纷远离门口，谢炡更是悄悄拎起了一把椅子，他记得很清楚，他进来的时候把门反锁了，不可能这么轻易打开！
　　随着大门缓缓敞开，一个穿着一身蓝白校服的男生迈步走了进来，标准的学生头，个子才到谢炡肩膀，腼腆青涩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底的乌青格外明显。
　　谢炡看着那张脸，脑子一抽就来了一句：“这小伙子有点虚啊……”
　　“……”许泆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谢炡的肋骨，眼神警告谢炡别乱说话。
　　那男生显然是听见谢炡这句话了，但也只是看了谢炡一眼，没别的反应，扫视了一圈在场的玩家，慢吞吞地用一种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说道：
　　“宿舍资源有限，新生入住分配起来需要些时间，几位久等了，我是班长徐岩，现在请点到名字的同学依次站好，之后会由我带你们去你们各自的宿舍，今晚之后自习室关闭，就不要到这来了，还有，熄灯时间之后不要离开宿舍，这也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此外，学校放假七天，这期间不需要上课，所有同学只能在宿舍楼内活动，记得不要随便进入上锁的房间，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开始点名了。”
　　说完，徐岩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就开始自顾自的点名。
　　“罗霄，邹清远，吕哲明，林煜，周子辰……”
　　名字点到这里，徐岩就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自习室里的人，见没人动弹，徐岩的整张脸突然变得诡异狰狞起来，皮肤青紫的像是扔进冰窟窿里冻了个几天几夜似的，双眼也开始缓缓流出猩红的鲜血，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开始骤降。
　　许是被吓唬了一下才能老实吧，这回没人磨蹭，老老实实按照徐岩点的名字站好。
　　等人都站好了，班长徐岩也恢复了正常。
　　谢炡见徐岩没有要继续点名的意思，顿时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和许泆问道：“我俩呢？”
　　徐岩神色古怪地看了谢炡一眼，说道：“谢炡，许泆，你们两个违反了宿舍的规定，虽然是初来乍到，但也是要受罚的，今晚没有你们的宿舍，你们先跟着其他同学一块走，稍后我会带你们去思过室，今晚你们两个住那里。”
　　说完，徐岩就带着其他人往外走，边走边叮嘱：“现在已经是熄灯之后了，你们最好不要离我太远，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兰姨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跟着徐岩走出自习室，吕哲明甚至还回头朝着谢炡露出了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看得谢炡想骂人，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对着吕哲明缓缓伸出了中指。
　　“跟上。”
　　许泆越过谢炡跟上了队伍，想不明白这人心怎么就能这么大。
　　“来了。”
　　谢炡快走两步跟在许泆旁边，他现在觉得许泆是这帮人里看着最顺眼的，要是话再多点就更好了。
　　……
　　徐岩一路带着众人来到了宿舍四楼，从401室开始依次往后排，每人一间房，而谢炡和许泆则是被安排到了走廊最末端的414室，也就是之前说的思过室。
　　谢炡看了一眼门牌，扭头看向班长徐岩：“班长，咱能不能换个房间思过？这数挺不吉利的，咱是要思过不是要死过。”
　　“进去。”班长徐岩面无表情地推开门，显然没得商量。
　　许泆看谢炡还要跟人家理论，为了防止谢炡再搞什么幺蛾子，直接把人推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谢炡没料到许泆会来这一手，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幽怨地回头瞪了许泆一眼。
　　许泆：没看见。
　　思过室和之前那个宿舍没太大区别，房间里也就只有一张大铁床，只不过两侧相对的墙壁上多出了成片的模糊图案，猩红一片，乍一看有点像是狰狞的鬼脸，仔细一看又看不出是什么，视觉冲击还是挺大的，让人想看不见都不行。
　　许泆尽量不去看那些图案，走到床边扑弄了一下上面的灰坐了下来，想了想说道：
　　“再给你提两个醒，第一，最好不要挑衅NPC，你永远不知道你遇到的NPC在这个关卡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很有可能你上一秒过了过嘴瘾，下一秒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嗝儿屁了；
　　第二，非必要尽量不要违反已经摆在明面上的关卡规则，尤其是关卡NPC明确说出来的不可违反的规则，后果你未必承担得起，当然，你要真想作死，当没听见就得。”
　　谢炡站在原地没动，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泆看了半天，直到把许泆看得都要骂人了，才笑着凑过去坐在铁床的另一边说道：“谢了，我记住了，不过，你刚才在自习室的时候怎么不跟他们说？难道是看我比较顺眼？”
　　许泆微微侧头：“当我没说。”
　　“咳咳，别啊，开玩笑的。”谢炡尴尬的不行，立马转移话题：“话说，你能跟我说说所谓的关卡是怎么回事儿吗？”
　　“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但有一点很重要，你如果不想死在这里，就一定要记住，通关失败意味着死亡，你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许泆十分严肃地说道。
　　谢炡没想到许泆突然这么认真，也歇了开玩笑的心思，问道：“那既然是关卡，是不是还有通关条件？”
　　“嗯，通关方式有两种，一种就是之前罗霄提到的，会有NPC给出引导，而玩家根据这些引导找到关卡当中的通关任务并完成，就可以通关，然后被送往下一个关卡，至于第二种，我不建议你选。”许泆说道。
　　这可激起谢炡的好奇心了，立马问道：“为什么？”
　　“因为没人能熬到关卡时间结束，随着关卡时间增长，危险也会激增，到最后，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了。”许泆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有些发白。
　　谢炡这么一听，也知道那第二种方式是什么了，看许泆脸色不对，也就没再提这茬，转而问道：“那得通过多少关卡，才能回到现实啊？”
　　“……不知道。”许泆停顿了几秒，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目前为止我见过通关最多次数的人是十一次，但他也没能回到现实，也有可能……永远都回不去。”
　　谢炡沉默了，你这么打击一个今天才刚进游戏的新人真的礼貌吗？
　　察觉到谢炡半天没说话，许泆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太消极了，但说都说了，也收不回来，于是就很不走心地说道：“抱歉，你就当没听见，也可能我说的是错的。”
　　谢炡摆摆手，“没事儿，我这人心态好。”
　　许泆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炡一眼，“希望你见到关卡里的怪物之后，也能说出这句话。”
　　谢炡：你倒也不必在这给我立flag。
　　……
　　“轰隆隆——咔——！！”
　　时间刚过十二点，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雷声大作，闪电撕裂夜空，刺眼的白光透过被铁丝网遮挡的窗户空隙照在414室里孤零零的大铁床上。
　　谢炡和许泆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着，谁也没睡，倒不是说警惕，谢炡想睡来着，但许泆跟他说，不想死就别睡，除非再也不想醒了，所以他才在这挺着。
　　“啊……”
　　谢炡打了个哈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幽怨地扒拉了一下许泆的胳膊，“我说，咱们真的要这么坐到天亮吗？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吧？”
　　进来之前谢炡已经跟兄弟们连着通宵两天了，又是冲浪又是喝酒的，这会儿是真的有点熬不住了。
　　许泆对于谢炡这懒散的状态也是服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来这受罚来了？”
　　谢炡愣了一秒，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哦了一声。
　　“咔——！！”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房间里的黑暗骤然被驱散，谢炡瞳孔也随之逐渐放大，脸上的困意一扫而空，死盯着门后的墙角，就在刚才，那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给他们带路的班长徐岩！
　　只不过这会儿的徐岩完全变了个模样，浑身焦黑，衣服破烂，头发全都炸开了，像是被电火烤过了一样，凡是露在外头的皮肤都已经没有了，焦黑的血肉糊在一起，两只眼睛像金鱼一样外突着，没了眼睑的白眼球显得诡异吓人。
　　许泆背对着墙角，看见谢炡的神色不对才发现徐岩的存在，待看清楚那模样之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正要叮嘱谢炡别乱来，就听见了谢炡略带笑意的声音：“哥们儿，别光站着，有事儿说事儿。”
　　！！！
　　许泆一把捂住谢炡的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特么可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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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傩沣诡舍（4）
　　忽地，班长徐岩动了，但却并不是对谢炡和许泆动手，只见他伸手一指地面，一行血字缓缓从地下渗出：千纸鹤，爬梯，雨。
　　并且，随着这行血字的出现，谢炡和许泆的手腕内侧也突然浮现出了一串数字：
　　“09:59:59”
　　“倒计时？”
　　谢炡看着不断跳动缩减的数字略显惊讶，用力搓了几下之后发现根本就搓不掉。
　　“别搓了，你就是把皮搓掉了，倒计时也还在，这应该就是惩罚了。”
　　许泆眉头拧得死死的，看着地上那几个毫不相关的关键词，心里多少有点打鼓，这班长想让他们做什么？
　　“嗬嗬……”
　　徐岩听了许泆的话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嘴巴完全被焦糊的烂肉黏死，根本说不出话来，努力了半天也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咔——！！”
　　又是一道闪电落下，徐岩突然开始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谢炡还以为窗外有东西，赶紧看了一眼，但那里除了暴雨冲刷的水痕之外，什么都没有。
　　回头再看地上的血字，谢炡琢磨着说道：“是要找到这三样东西吗？”
　　许泆微微摇头：“应该不是，关卡向来不会直接给出明确的提示，这应该是关于某个地方，或者是某样东西的关键词。”
　　“雨……现在外面不就在下雨吗？出去瞧瞧？”谢炡指了指窗外。
　　“班长之前已经强调过了，熄灯之后不能离开宿舍，安全起见，还是等到天亮再说吧，现在距离天亮最多也就五个小时，时间还够。”许泆觉得还是谨慎为妙。
　　“也成，那就先睡觉，不行了，实在挺不住了……”谢炡闭眼往床上一躺，直接占了大半张床。
　　“嗯，睡吧。”
　　许泆这回没拦着谢炡，走到床边面无表情地把谢炡往里一推，然后躺了下去。
　　“诶我去！”
　　谢炡被这么一推差点掉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才勉强稳住，回头看了一眼板板正正躺好的许泆，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一声，然后连胳膊带腿地搭在了许泆的身上，“我睡相不好，多担待哈。”
　　许泆深吸了一口气，果断上手把谢炡的胳膊腿扒拉下去，“不困了？”
　　“困。”谢炡是真困了，也没再折腾，老老实实躺好，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起初的时候许泆还有些不适应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但慢慢的也架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但很快，许泆就精神了。
　　谢炡睡觉，是真他娘的不老实啊！
　　刚睡着的时候谢炡还只是轻微的动一动，许泆还能扒拉几下，到了后来谢炡恨不得霸占整张床，甚至还过分的把许泆当成了人肉抱枕。
　　最重要的是，许泆他根本推不动！
　　“谢炡！”
　　许泆气得大喊一声，但谢炡睡得就跟个死猪似的，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搂得更紧了，许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整整一晚上，许泆牌抱枕就以一个极为规矩的姿势被谢炡搂着，几番挣扎无果之后，许泆到底也是遭不住困意，皱着眉头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谢炡睁眼看见自己搂着许泆的时候也是懵了那么一瞬间，反应过来之后趁着人还没醒，迅速抽身下床。
　　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发现就只剩下四个小时零十几分钟了！
　　“卧槽！许泆！别睡了！快起来！”
　　谢炡赶紧叫人，这睡过头可真要了命了。
　　“嗯……”
　　许泆一整晚都没睡好，被叫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低气压，尤其是看向谢炡的时候，那眼神都快能杀人了。
　　“咳……抱歉啊。”
　　谢炡自认理亏，伸手帮许泆整理了一下被压得全是褶皱的衣服。
　　许泆白了谢炡一眼，看外头天已经大亮了，顿时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倒计时说道：
　　“走吧，时间不多了，如果倒计时结束之前没搞明白徐岩给我们的惩罚是什么，恐怕会死。”
　　“嗯。”
　　事关生死，谢炡也不嬉皮笑脸了，走在前头拉开了思过室的门。
　　但这门刚一打开，谢炡和许泆就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再一看走廊的地面，满是凌乱拖拽的血痕，几乎遍布整个走廊！
　　“靠……这特么人还能活吗？”
　　谢炡看这地上的血量，心说人多半是废了。
　　“昨晚没听见走廊有动静……先去宿舍看看昨天那几个人。”
　　许泆还算是冷静，得先搞清楚白天是否也存在危险，否则贸然行动就是找死。
　　谢炡没意见，跟着许泆一起朝着走廊那边的宿舍赶过去。
　　到了跟前，401到404的房间都是开着的，里面的人不知道都哪去了，只有405的房间紧闭着，并且门口拖拽的血痕最为浓重。
　　“我记得昨天被分到405宿舍的，应该是周子辰。”
　　谢炡眉头微皱，那个小白胖子他看着还算是顺眼，但看这情况……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许泆嗯了一声，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示意谢炡做好准备，然后就扭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大门敞开，但谢炡和许泆谁都没进去。
　　宿舍内，大铁床被未知的力量扭成了一团，而在那扭曲的铁床板中间，夹着已经肢体分家的周子辰。
　　他皮肤惨白，浑身的血已经流干了，整个人像是被暴力撕扯开的破布娃娃，残肢仅剩部分皮肉与躯体相连，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内脏掉了一地，长条状的东西甩的到处都是。
　　“呕——”
　　许泆到底是没忍住，扭头就吐了起来，哪怕吐完之后也是背对着宿舍的，不忍再看一眼。
　　谢炡强忍着生理性的不适，伸手打算把门关上，但就在门关了一半的时候，谢炡突然看见周子辰的右手从扭曲的铁床缝隙里伸出来，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夹着一个染血的千纸鹤！
　　“许泆，我看见千纸鹤了。”
　　谢炡关门的手停下，又重新把门推开，闭上眼睛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就迈步走进了宿舍。
　　许泆回过头来的时候，谢炡已经把周子辰手里的千纸鹤拿出来了。
　　但就在这时，许泆看见已经死得透透的周子辰突然睁开了眼睛，冲着旁边的谢炡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吓得许泆赶紧提醒谢炡：“快出来！周子辰不对劲！”
　　与此同时，大门迅速关闭，宿舍里充斥着铁床吱嘎吱嘎的响声和周子辰阴恻恻的笑声。
　　“砰！”
　　许泆死死抵住大门，谢炡立马就窜了出来，下一秒大门彻底关闭，里面那诡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我靠！谢了啊！”
　　谢炡拍了一下许泆的肩膀，然后就赶紧去看手里的千纸鹤，还好没坏，要不白费劲了。
　　“你太冒失了！里边的尸体还在那摆着呢！进去之前就没想过万一出不来怎么办吗？”
　　许泆刚才差点就以为谢炡要出不来了。
　　“这不是还有你在外头呢吗？”
　　谢炡丝毫没觉得刚才有多凶险，正小心翼翼地拆开千纸鹤，想看看里面写没写点啥。
　　许泆被谢炡这心大的样子给整无语了，想起自己刚进入关卡的时候，也曾像谢炡这么轻易相信别人，但那一次，他差点就死了。
　　看谢炡还在研究那千纸鹤，许泆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刚才没来得及推门，你现在已经被关在里头了，谢炡，关卡里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把自己的命交付在别人手里……”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这个。”
　　谢炡打断许泆的话，把展开后的千纸鹤递了过去。
　　许泆一看谢炡这样子就知道他根本就没听进去，但一看那纸张上的字，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就拐了弯：“天台？”
　　“嗯，应该是线索吧？去看看？”谢炡说道。
　　“走。”
　　许泆点点头，但随即就意识到，四楼就是顶楼了，也没有再往上的楼梯，整条走廊他们就没看见有哪个门是通往天台的。
　　这时，413室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也是一身蓝白校服，和班长徐岩看上去不同的是，这个男生十足的阳光，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你们好，是新来的同学吧？我叫闫睿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谢谢。”许泆礼貌的拒绝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像徐岩似的突然变脸。
　　但谢炡却不这么想，万一这就是来自NPC的指引呢？
　　再者说，倒计时所剩不多了，他们分秒必争，于是，谢炡笑着朝闫睿泽问道：“是有点小麻烦，请问你知道天台从哪能上去吗？”
　　闫睿泽听谢炡提起天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语气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友善了：“你们去天台干什么？”
　　“啊，宿舍楼里太闷了，我们出去透透气。”谢炡丝毫不慌。
　　闫睿泽站在宿舍门口一动不动，也不回答，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但看向谢炡和许泆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就在谢炡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的时候，闫睿泽伸手指了一下401室拐弯的楼梯说道：“那不就是吗？顺着楼梯上去就行了，不过，天台风大，你们可要小心啊。”
　　楼梯？哪还有往上的楼梯了？谢炡疑惑地转身往楼梯那走了几步，惊讶地发现原本已经到头的楼梯不知道什么时候拐了个弯，继续延伸向上，尤其的长，而楼梯的尽头，就是一扇生锈的大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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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傩沣诡舍（5）
　　“卧槽？”
　　谢炡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了，回过神来再去看闫睿泽，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于是转而问许泆：“你在之前的关卡里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许泆略显凝重地摇头：“这就好比是游戏当中的隐藏地图一样，并不常见，我也只是听那么几个玩家提起过。”
　　“不管了，时间不多了，上去看看。”谢炡说完就迈步上楼。
　　许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碍于倒计时的催促，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铁门跟前，谢炡刚要伸手拔掉门栓开门，就隐约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哂笑，紧接着就是几个陌生的讽刺声：
　　“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他是不会来的。”
　　“是啊，你当他真的不清楚你的心意吗？他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他不喜欢你，甚至觉得你对他的爱意是一种见不得光的负担，他只不过是不忍心戳破那层窗户纸，怕你受不了罢了。”
　　“放弃吧，给自己留点尊严，非要让他当面说出那些让你难堪的话才肯相信他是真的不喜欢你吗？”
　　“我要是你的话，就把这份喜欢烂在肚子里，免得最后大家连朋友都做不成。”
　　“啧啧，瞧瞧你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你怎么样了呢？看清现实吧，如果不是他告诉我们，我们怎么知道你在这？”
　　……
　　“滚！”
　　“就算是说，我也要听他亲口跟我说。”
　　……
　　门外的声音到此为止，最后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谢炡听上去莫名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又没想起来是谁，不像是玩家，难道是其他的“同学”？
　　突然，杂乱的脚步声朝着铁门这边赶来，没等谢炡和许泆找个地方躲起来，铁门就自己开了，而且，是在门栓还挂在上面的情况下。
　　谢炡眼睁睁看着门栓刷的一下挪开，紧跟着大铁门就缓缓敞开。
　　“呼——”
　　一阵冷风骤然灌入，吹得谢炡和许泆有些睁不开眼。
　　“没人？”
　　谢炡有些懵，他刚才分明听见好些人的说话声，还有最后那脚步声也绝不可能听错，但现在的门外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空荡荡的天台满是积水，疾风掠过带起一片微波，
　　谢炡和许泆谨慎地走上天台，大致把这里打量了一圈，天台面积不小，约么有两个小篮球场那么大，四周是漆黑的铁围栏，但大部分都已经被掰弯，看上去七扭八歪的，那空隙大的也根本起不到什么围护的作用了。
　　头顶的乌云压得很低，宿舍楼的周围尽是白茫茫的浓雾，呼啸的寒风在其中穿梭回旋，急速搅动着雾气形成大片的旋涡，而旋涡的中心，便是谢炡他们所处的这栋傩沣诡舍。
　　“一个人也没有，那刚才听见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谢炡叉着腰站在天台外沿上往下看，明明只有四层高，但他站在这里却看不见地面，再想仔细看的时候，他就觉得猛地一阵头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就往下栽倒过去。
　　“小心！”
　　许泆眼疾手快把谢炡拉了回来，皱着眉头说道：“这天台不太对劲，楼体外侧已经是属于关卡范围之外了，最好还是离外围远点。”
　　谢炡晃了晃脑袋，刚才那一瞬间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有些心悸，让他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学跳伞的时候，感觉魂儿都飞出去了。
　　“谢炡？”
　　许泆看谢炡愣神了，伸手在谢炡眼前晃了晃。
　　谢炡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我刚才好像看见爬梯了，你拉着我点，我再看一眼。”
　　说完谢炡就朝着许泆伸出手，示意许泆拉着点。
　　“小心点，看一眼立马回来。”
　　许泆紧紧抓住谢炡的手，一脚后撤，一脚蹬着天台外沿，丝毫不敢松懈。
　　“嗯。”谢炡深吸一口气，这回没敢整个人都站在外沿上，就只是把上半身从铁围栏的缝隙探了出去，意料之中的，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草了……”
　　谢炡低骂一声，强忍着不适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看过去，确认了之后立马往回撤，就这不到十秒的功夫，谢炡就觉得整个人都头昏脑涨的，耳朵也嗡嗡作响。
　　“谢炡，还好吗？”
　　许泆看谢炡退回来之后眼睛半天都没法聚焦，顿时有些担忧。
　　“没事儿，让我缓缓。”谢炡摆摆手，拳头抵着眉心闭着眼睛缓了能有个五分钟，然后才睁开眼睛指着身旁的天台外沿说道：“从这往下不到一米有一个焊在外墙上的爬梯，爬梯旁边的墙上好像有字，但是太远了，看不清，得下去。”
　　“不行！”许泆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谢炡的想法，格外严肃地说道：“头晕已经是警告了，谁也不知道整个人出去会有什么危险，不能冒这个险。”
　　“爬梯是线索之一，不搞清楚惩罚是什么就不冒险了吗？倒计时怎么办？”
　　谢炡难得正经，露出手腕上还在缩减的倒计时。
　　许泆薄唇紧抿，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们……”
　　“轰隆隆——！！”
　　一声闷雷骤然响起，打断了许泆没说完的话，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与此同时，谢炡发现宿舍大楼周围的浓雾流动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之前那种压抑沉闷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
　　忽地，谢炡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就是线索里提到的雨吗？
　　于是，谢炡迅速来到围栏边上把头探了出去，等了个几秒，顿时眼前一亮，“许泆！不晕了！”看来线索里的雨应该是个契机。
　　许泆一听，立马过来试了一下，在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之后，直接从围栏钻了出去，整个人半挂在外头，很快一只脚就已经踩在下面的爬梯上了。
　　“卧槽！你悠着点！”
　　谢炡一惊，没想到一直都那么谨慎的许泆还是个闷声干大事儿的，赶紧拽着许泆的胳膊，生怕这雨大脚滑再蹬秃噜掉下去。
　　而许泆这边很是轻松地就顺着爬梯看到了宿舍外墙上的那一行字：
　　“找到自习室里的日记本，交给他。”
　　许泆皱眉，交给他？交给谁？
　　雨势说小就小，快的有些离谱，天台也渐渐起风了，谢炡一下子就想到了上来之前，闫睿泽说的那句小心天台风大，顿时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赶紧招呼下面的许泆：“别在那琢磨了，看完了就赶紧上来！”
　　“来了。”
　　许泆也感觉到浓雾流动的速度正在慢慢恢复，于是赶紧借着谢炡的力道往上爬。
　　然而就在许泆快要上来的时候，突然一阵劲风袭来，生生将爬梯吹得剥离墙体，许泆顿时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一坠。
　　“卧槽！抓紧！”
　　谢炡心差点跳出来，一把抓住许泆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围栏，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拽着许泆的那只胳膊因为借不上力，一下一下蹭着墙皮，没几下就见了血。
　　“咔——！咔咔！！”
　　一连串的崩裂声响起，谢炡扭头一看，在他右侧不到三米的位置，一个身穿蓝白校服的男生背对着他站在那，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正一下一下地砍断围栏，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妈的，这特么又是哪冒出来的玩意儿？！”
　　谢炡浑身肌肉绷紧，情急之下只能铤而走险，跨坐在天台边上，用腿勾着围栏，两只手死死抓住许泆，使劲儿把人往上拽。
　　下面的许泆被雨浇的睁不开眼睛，但听上面的动静也能猜到有危险在靠近，见谢炡竟然用这么危险的方式救他，心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没有电视剧里那种“你快走，别管我”的戏码，许泆尽量保持自身稳定，全力配合着谢炡，等脚能蹬到借力点的时候，立马借力往上抓住天台外沿，谢炡也趁机一把将许泆从围栏缝隙拽了进来。
　　与此同时，哐当一声巨响，锋利的消防斧毫不留情地砍下，顿时扫断一片围栏，而谢炡和许泆翻落在地躲过一劫，本就被雨水浇的浑身湿透，在积水里滚了一圈之后就更狼狈了。
　　“你大爷的！我特么忍你半天了，砍砍砍的！我让你砍！”
　　谢炡憋了一肚子气，从地上爬起来径直就朝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男生冲了过去，抬脚就踹。
　　砰的一下，男生并没有被踹倒，反倒是谢炡的脚被震得发麻。
　　刷——
　　消防斧抡了一圈直奔谢炡脖子，谢炡连忙矮身一躲，期间抬眼一看，刚好看见男生的脸，脸上愤怒的表情顿时僵住，然后极其流畅地转身，一把拉过正赶来帮忙的许泆撒腿就跑。
　　许泆一脸茫然地被谢炡拽着离开了天台，回到了四楼走廊，正要问谢炡看见什么了，谢炡就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天台入口，许泆也跟着看了过去。
　　门口，男生手拎消防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雨水冲刷流下。
　　突然，男生缓缓抬起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抬头的那一瞬间，一张血肉外翻的脸赫然显现，纵横交错的刀伤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皮肤，血水混杂着雨水不停的往外流。
　　仔细听的话，就能听见他在说：“跑吧，跑快一点，他会找到你们，他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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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傩沣诡舍（6）
　　“谁？”
　　谢炡越来越懵了，不管是之前听见的对话声，还是现在说话的这个男生，似乎都在隐晦的想要告诉他们这些玩家某些信息，但是又偏偏不说明白，搞得他那叫一个抓心挠肝。
　　门口那个男生显然并不打算给谢炡解释，也没有继续追上来的意思，就只是抬手一招，关上了通往天台的大门，但铁门和楼梯都没有消失。
　　看到这一幕，谢炡微微皱眉：“难道天台这还得再来？”
　　谢炡完全是按照玩游戏的思维来理解天台这个“隐藏地图”了，一般来说，如果隐藏地图的任务完成的话，要么地图消失，要么随意出入，但显然现在的天台不满足任何一种。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谢炡这才想起来问许泆：“对了，你刚才看外墙上写什么了？”
　　“‘找到自习室里的日记本，交给他’，不知道这个‘他’和刚才那男生说的‘他’是不是一个人。”许泆说道。
　　谢炡面露疑惑：“这也不说明白给谁啊？”
　　还有，自习室不是从昨晚起就关闭了吗？
　　“要不怎么说是惩罚呢，直接都告诉你了还算什么惩罚？这个日记本恐怕没那么好拿，先找到再说吧，说不定日记本里有线索，看了之后就知道给谁了。”
　　许泆本以为一个学校宿舍的关卡不会有太多弯弯绕绕，顶多有点校园怪谈什么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两人没敢耽搁时间，径直下楼前往二楼自习室，路过三楼的时候，谢炡特意留意了一眼，刚好看到其他几个玩家聚在一起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其中罗霄似乎还挂了彩，上半身的衣服都被撕扯开了，左肩膀的位置隐约见了血色。
　　而吕哲明则是一个人单独站在一侧，其他人对他的态度明显不是那么友善，甚至隐约还带着几分责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炡有心打听打听消息，但奈何倒计时不太允许，只能先和许泆去了自习室。
　　到了自习室门口，门竟然没锁，许泆一扭门把手就打开了，还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关闭了？”
　　“作死游戏嘛，门锁死了还怎么让人来作死？”谢炡说完就直接推门进去开始找日记本，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要进来的，那就别管那么多了。
　　许泆：怎么觉得好像还有点道理……
　　自习室里空无一人，在白天的光线下看着没有昨晚那么老旧了，有点像是小教室，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黑板，外加桌椅堆放的凌乱一些，但基本的摆设和他们昨天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谢炡和许泆快速搜了一遍，别说是日记本了，连张纸都没见着。
　　“如果是你的话，会把日记藏在哪？”谢炡坐在桌子上，单脚踩着凳子。
　　许泆想了半天，说道：“我没写过日记……”
　　“巧了，我也没有。”谢炡表示这有点涉及到知识盲区了，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日记本一般都是不想被人看见的对吧？那……是不是就该藏在隐蔽又让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你有想法了？”许泆看谢炡那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在想什么点子呢。
　　谢炡笑着打了个响指，暂且卖了个关子，然后开始低着头在自习室里踱步，走两步就跺跺脚，背着手那姿势跟遛弯老大爷似的。
　　许泆一脸不解地看着谢炡的举动，“你该不会觉得日记本藏在地砖下面吧？”
　　“为什么不能？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把寝室里的地砖抠起来藏了一本漫画，谁也没找着。”谢炡丝毫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
　　许泆：那你手劲儿还挺大的……
　　“咚咚——”
　　伴随着两声闷响发出，谢炡停了下来，脚尖点了点他踩着的那块地砖，说道：“看，我说什么来着。”
　　许泆微微瞪大眼睛，听那声音就知道下面是空的，还真让谢炡给说着了？
　　说干就干，因为没有趁手的工具，谢炡和许泆干脆一下一下的用凳子的铁腿把地砖给砸开了，弄出来的动静不小，搞得许泆一阵担心会不会招来不该招惹的东西。
　　但你别说，还真就找到了一本用塑料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日记本。
　　谢炡三两下拆开塑料袋，取出里面的日记本，棕红色的皮质封面已经放得有些发黏了，表面像是有一层油腻腻的东西，翻开里面的纸张也有些泛黄，都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一股子书本的霉味。
　　“好家伙，这玩意儿在这放了多少年了？”谢炡搓了搓手指尖，一脸的嫌弃。
　　许泆看了一眼日记本，抬起的手又默默放下，然后凑到了谢炡旁边，示意谢炡翻页：“看看写了什么。”
　　谢炡没有错过许泆刚才的那点小动作，顿时有些无语地说道：“嫌脏让我翻？”
　　许泆眼神看向别处，不自然地避开谢炡的注视，催促道：“快点的。”
　　谢炡嘴角微微上扬，“行，我翻。”下一秒迅速把刚才摸过日记本的手在许泆的脸上抹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翻看起日记本。
　　“……谢炡！”许泆脸都黑了，斜眼瞪着谢炡，正要发作，谢炡就一脸严肃地指着日记本说道：“你看，这是班长徐岩的日记本。”
　　“什么？”许泆一听这顿时也顾不上跟谢炡置气了，连忙去看日记本，果不其然，日记本的第一页上就写着徐岩的名字。
　　谢炡看许泆伸着脖子的样子差点笑出声，硬是憋住了，继续翻动日记本。
　　再往后看，大都是徐岩记录的日常生活什么的，以及他当上班长之后的反省和感悟，但慢慢的，日记的内容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变得有些忧郁惆怅，还带着一点子……酸味？
　　“这小子谈恋爱了？”谢炡眉头一挑，青涩的少年啊……啧啧啧。
　　“看这愁的，应该是单相思。”许泆看得津津有味，但再往后一翻，却发现后面几页被撕的残缺不全的，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语句，内容看得模棱两可，根本不知道说的什么。
　　这时，谢炡发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好像夹着一张纸条，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阿泽，今晚十点，我在天台等你，不见不散。
　　“阿泽？闫睿泽？”谢炡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人，毕竟目前在关卡里见到的人，也就只有这个人的名字里面带一个“泽”字了。
　　“天台……等人？谢炡，你还记得上天台之前听见的那些对话吗？”许泆说道。
　　谢炡点点头，回想了一下说道：“如果那些对话里在天台等人的是徐岩，那等的应该就是这个阿泽了，不过，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这个阿泽显然没去赴约，好像还把这件事说给了其他人，还间接导致了那些人去嘲讽徐岩……”
　　说到这谢炡停顿了一下，有些愤愤地说道：“不是，这有点太不地道了吧？不去就告诉人家一声，让别人去算怎么回事儿？”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种做法，一点都不坦荡。
　　“这当中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是咱们不知道的，只可惜日记被撕掉了。”许泆颇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看着那明显写的比其他字用心的“阿泽”两个字，说道：“所以，日记本是交给这个叫阿泽的人吗？但是咱们也不清楚阿泽和闫睿泽是不是一个人。”
　　谢炡思来想去的只觉得头都要大了，把日记本一收，说道：“送过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如果倒计时停了，那就证明没错。”
　　“万一错了呢？”许泆觉得有些不妥，想着能不能找到被撕掉的日记？事情或许会更明白一些，他总觉得被撕掉的那几页一定写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还记得当时我问闫睿泽天台怎么走的时候，他的表情吗？是不是觉得有些不情愿，甚至好像还有点生气？
　　当时我还不明白，但现在看来，天台当时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这个事情与阿泽没去赴约有关，如果闫睿泽不是阿泽，那他为什么那么反常？”谢炡根据脑子里能想到的东西分析道。
　　许泆听了谢炡的话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于是便同意了：“好，那就先送过去试试吧。”
　　此时倒计时仅剩不到两个小时，谢炡和许泆决定好了之后就立马离开自习室，打算前往413室去找闫睿泽。
　　但好巧不巧的，他俩刚走出自习室，迎面就撞上了刚从楼下上来的班长徐岩，顿时就杵在了原地。
　　徐岩看见谢炡和许泆也是一愣，但随即便目光审视地看向谢炡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谢炡好一阵心虚，不动声色地俩手背后，把手里的日记本塞进了许泆怀里，许泆也是十分配合，立马借着谢炡身形的遮挡，把外套的拉链拉上，把日记本藏得严严实实。
　　“哟，好巧啊班长。”谢炡抬抬下巴，嬉皮笑脸地打着招呼。
　　“你们在干什么？”徐岩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走到了谢炡跟前，本该是很有气势的质问，但因为身高问题，仰头看着谢炡的时候，气势莫名就少了一半。
　　但谢炡可不敢托大，他可没忘了徐岩两次变脸的模样，看着就不好惹，只不过谢炡有些疑惑，这徐岩现在看上去好像完全不记得昨晚还是他自己亲自现身给的提示。
　　眼看着徐岩脸色渐渐沉下去，谢炡生怕他再来一次变脸，赶忙回答：“我们这不是刚来吗？熟悉熟悉宿舍楼，溜达溜达。”
　　“哦？”徐岩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发出了一声饶有兴趣的声音，看着谢炡说道：“既然是要熟悉环境，那就帮我一个忙吧，我顺便带你熟悉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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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傩沣诡舍（7）
　　“啊……？帮什么忙？”
　　谢炡嘴角抽了抽，暗道不妙，这特么是被盯上了啊！
　　“储藏室有两个箱子，里面装的是新学期要用到的教具，有一点重，我自己搬不动，你可以帮我一下吗？”徐岩的嘴角生硬地扯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当然可以。”谢炡回以一个尬笑，心说净问这废话，可不可以的那不都得可以吗？我说不可以你是能放我走是咋的？
　　许泆在后边始终盯着徐岩的每一次表情变化，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现在的徐岩和昨晚好像不太一样，但这个不一样指的不是样貌上，而是一种感觉。
　　明明线索就是徐岩给的，但许泆感觉现在的徐岩好像非常排斥他们进入自习室，光是说话这一会儿，徐岩就看了自习室的门把手好几次了，似乎是在判断门有没有被打开过。
　　许泆顾及到日记本还在身上，没敢贸然引起徐岩的注意，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当他听见谢炡答应了徐岩的请求的时候，还是明显地紧张了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跟我来吧，储藏室在一楼。”徐岩说着就转身下楼，走两步还回头看看，见谢炡没跟上来，就停下来等着，大有一种你不跟上来我就不走的架势。
　　谢炡这一看没招了，迅速凑到许泆耳边叮嘱道：“分头行动，你去送东西，我来陪班长，完事儿了再想办法汇合。”
　　“可是……”许泆眉头皱的都快打结了，但谢炡都没让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别可是了，没时间商量了，去吧，我走了。”
　　谢炡说完就迎着徐岩走了过去，甚至还胆大的把手搭在了徐岩的肩膀上，一边走一边问东问西的，试图把徐岩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至于问的问题，都是关于傩沣诡舍的，就是怎么听怎么有点驴唇不对马嘴。
　　但甭管怎么说，确实是有效，徐岩听得脸色愈发阴沉，大力捏住谢炡的胳膊，说道：“好好走路，不该问的别问。”
　　“诶，好嘞……”
　　谢炡：手劲儿真他妈的大！
　　许泆看着谢炡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只觉得身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就连这空荡荡的走廊都在这一刻变得多了几分阴森的味道。
　　许泆抿抿嘴，忽略掉心底那一瞬间的烦躁，捂着衣服里的日记本，火速赶往413室。
　　……
　　这边，谢炡跟着徐岩到了一楼的一间上锁的宿舍，没有门牌号，打开门之后里面是两个并列排放的铁架子，上面堆满了杂物，右边架子前的地面上放着两个一米见方的大箱子，上面贴着封条。
　　“进来吧，就这边的两个箱子。”徐岩也不开灯，就这么走进昏暗的屋子里，整个人都隐匿在阴影当中，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融入黑暗消失。
　　谢炡留了个心眼，没傻呵呵的跟进去，他可是记得之前徐岩说过的，不要随便进入上锁的房间，他刚才看得清楚，这个储藏室可是锁着的。
　　“怎么不进来？”徐岩已经搬起了一个箱子，回头催促谢炡，只不过看他那面不改色的样子，可不像是他之前说的搬不动。
　　“把你手上的递给我吧，我就不进去了，里边太挤了，我这冒冒失失的别再碰坏了东西。”谢炡一脸真诚地站在门口伸出手。
　　但徐岩不但没有把箱子递给谢炡，反倒是把箱子放回了原处，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说过，自习室不要再去了，对吧？”
　　谢炡在看见徐岩眼底反光的那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子，立马后退了一步远离门口，但凡情况不对，他立马撒腿就跑。
　　但徐岩却并没有像谢炡预想当中的那样扑出来，而是站在屋子里意味深长地看着谢炡说道：“新生当中总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刺头，该罚。”
　　话音刚落，储藏室的大门砰的一声关闭，将谢炡和徐岩隔离开来。
　　谢炡一脸懵逼：不是要罚我吗？咋把他自己关里头了？
　　但下一秒，伴随着轰的一声闷响，整条走廊瞬间陷入黑暗，就连尽头那唯一一扇窗户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粗糙的水泥墙，浇筑的墙体里似乎还封着什么东西，隔着墙皮一下一下的鼓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卧槽……搞什么？”
　　谢炡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白天吧？？
　　“吱呀——”
　　一阵刺耳的门轴滑动声陡然响起，位于走廊正中间的一扇宿舍大门缓缓敞开，猩红的光线自门内倾泻而出，映照着走廊的地面像是一滩凝固的血水。
　　“哈……”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哈气声似乎就在谢炡的耳边响起，冰冷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掠过后脖颈，谢炡条件反射地伸手抹了一把，什么也没有，回头一看，身后是空空荡荡。
　　突然，啪的一声，一只干瘦苍白的手从那扇泛着红光的门里伸了出来，尖锐的指甲扒住墙边，用力剐蹭发出“呲呲”的响声，紧跟着，一道瘦高的黑影从门内走了出来，姿势扭曲怪异，一只手还捂着半边脸。
　　谢炡一看这姿势顿时就想起来了，这特么不是刚进来那晚看见的黑影吗？！
　　“嗬——！！”
　　那黑影的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身体往前一倾就朝着谢炡冲了过来。
　　谢炡卧槽一声，赶紧伸手推门，甭管哪间宿舍，先进去一个再说，但这手刚抬起来，谢炡就傻眼了。
　　他奶奶的！门呢？？
　　不过一扭头的功夫，所有宿舍大门消失不见。
　　“嗖——”
　　一阵劲风迎面袭来，谢炡想都没想立马蹲下，那黑影尖锐如刀子一般的手紧贴着谢炡的头顶掠过，期间，谢炡注意到这黑影身上穿着的也是那种蓝白校服，但基本上已经被血色浸染，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避开这一击后，谢炡顺势一个翻滚绕到黑影的身后，起身就朝着走廊尽头跑去。
　　没有宿舍可躲，那就只能上楼了！
　　谢炡自认为他跑得很快，但是那黑影更快，他才跑出一半的距离，那黑影就追了上来。
　　这次谢炡没躲，而是迎着冲上来的黑影一拳打了过去，但没想到的是，那黑影就只是踉跄了一下，随即俩手一伸就朝着谢炡的心窝子掏了过来。
　　惯性使然，谢炡没法立马收劲，即便是已经尽可能快速地后退了，但还是被那双手给戳了一下，胸口处尖锐的疼痛让谢炡呼吸一窒，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手抓住黑影的手腕阻止它继续用力，另一只手朝着黑影眼睛的位置戳了过去，但手却直接从那黑影的头部穿过，戳了个空。
　　谢炡一愣，看向那黑影的头时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它一直都捂着半边脸，因为它只有半边的头，另一半他妈是空的！！
　　愈发强烈的痛感让谢炡回过神来，心口处的那双手已经快要抓不住了，谢炡暗骂一声，这家伙怕不是想把他心脏给掏出来！
　　情急之下，谢炡手腕一转，手指直接插进了那半边脑子，冰冷滑腻的触感让谢炡浑身起鸡皮疙瘩。
　　随着谢炡手指缩紧，那黑影顿时哀嚎一声，浑身颤栗，迫不得已收回了戳在谢炡心口的手，捂住了那半边头。
　　谢炡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抽身，死死按住伤口，咬着牙冲向楼梯。
　　身后的脚步声不断逼近，谢炡到了二楼没敢停留，他不敢赌二楼的宿舍能打开，只能继续向上，想着四楼起码是有宿舍开着的。
　　路过三楼的时候，谢炡迎面撞上了正要下楼的其他玩家，他们看见谢炡这幅样子，均是一惊。
　　“你这咋回事儿？”
　　打头的是罗霄，见谢炡捂着心口的指缝里还在往外流血，赶忙伸手扶了一把。
　　谢炡来不及多解释，语速极快地说道：“赶紧走，别下楼，有东西。”
　　众人一听顿时变了脸色，罗霄当机立断：“回宿舍，快！”
　　于是，众人连拉带拽带着谢炡直奔四楼宿舍，但到了宿舍门口，问题来了，谢炡昨晚根本就没分配宿舍！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听着楼下的动静越来越近了，谢炡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其他人扶着他的手，准备随便找一间能进去的宿舍，期间还不忘朝着413那边看了一眼，不知道许泆那边怎么样了。
　　罗霄啧了一声，拦住谢炡把人拽了回来，说道：“大白天的应该没事儿，你跟我一间，其他人都赶紧回屋！”
　　说完，也不给谢炡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人带进宿舍，关紧房门。
　　……
　　另一边，站在413室内的许泆正一脸忐忑地看着对面的闫睿泽，日记本的交付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但问题是闫睿泽从拿到日记本之后就一脸便秘的表情，一句话不说，还挡住了出口，搞得许泆也拿不准什么情况，手腕上的倒计时倒是停了，颜色也在慢慢减淡。
　　“闫睿泽，东西已经交给你了，如果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先走了。”许泆冲着闫睿泽微微点头，然后就硬着头皮绕过闫睿泽，打算开门离开，
　　但就在这时，一直没反应的闫睿泽却突然过来按住了许泆的手，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看着许泆的眼睛说道：“如果不想死的话，现在别出去，不信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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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傩沣诡舍（8）
　　“听什么？”
　　许泆皱着眉头把手抽了出来，凑近门口听了听，外面安静得很。
　　闫睿泽也不解释，把门反锁之后抬手轻轻敲了两下，下一秒，走廊里突兀地响起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不过两秒就到了门前。
　　“砰——！！”
　　猛烈的敲击声震耳欲聋，脆弱的门板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碎掉，细碎的墙皮落了一地。
　　闫睿泽目光深沉地摸了摸手里的日记本说道：“看来有人惹怒了他，放出了不该放的东西，我建议你还是等等再出去。”
　　许泆一听顿时心都提了起来，惹怒了谁？徐岩？外面的家伙是追谢炡的？
　　“你们惹怒了谁，应该比我清楚。”闫睿泽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泆，像是把许泆看穿了一般，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塞到许泆手里，说道：
　　“今晚九点，拿着这个，到三楼洗漱房找兰姨，她会告诉你关于傩沣诡舍的事，记住，十点之前必须离开，并且进入洗漱房的人不能超过三人，否则兰姨就不再是兰姨了，哦，还有，如果见到了其他同学，不要轻易搭话，他们说的，不能都信。”
　　说完，闫睿泽就自顾自地回到床榻上躺下，背过身去不再理会许泆。
　　许泆看着手里闫睿泽的学生证，心里却没有因为得到关卡道具而喜悦，追谢炡的怪物在这，那谢炡人呢？
　　……
　　被记挂的当事人谢炡这会儿刚被罗霄用极其简单的手法处理了伤口，勉强算是把血止住了，但这里没有药，其余的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谢了啊大哥，我欠你一次。”
　　谢炡姿势别扭的把衣服穿好，额头的冷汗都没顾得上擦，就郑重其事地跟罗霄道谢，人家能不计生死的帮他，这份情必须得还。
　　“不用谢我，白天的玩家宿舍相对来说是安全的，如果救你会害了我，我绝对不管你。”罗霄大大咧咧地盘腿往地上一坐，习惯性地掏兜找什么，但似乎是摸了个空，只得放弃了。
　　“一码归一码，这份情我记下了。”谢炡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捂着伤口半靠着墙壁休息，紧皱的眉头证明他此刻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罗霄瞥了一眼谢炡的伤口，“你先活下来再说吧。”
　　两人相对无言，安静了好一会儿，伤口的疼痛时刻刺激着谢炡的神经，让他根本没法静心思考，再加上他还惦记着许泆那边的情况，这心就更烦得慌。
　　忽地，谢炡感觉到手腕内侧一阵微热，疑惑地撸起袖子看了一眼，只见那倒计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眼底顿时闪过一抹亮光，看来许泆那边是成功了！
　　只不过谢炡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个惩罚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为了让闫睿泽知道徐岩的心意？心里正琢磨着，就听罗霄拍了一下床板，问道：“诶，谢炡，你这是被什么东西伤的？”
　　谢炡一愣，但随即就反应过来罗霄和其他玩家都还没看见那家伙的模样，于是想了想说道：“一个学生，我也不是很确定，或者说……是怪物？”
　　“你开了上锁的门？”罗霄听了立马就坐直了，表情也尤为严肃。
　　“不完全是，门不是我开的，但遭罪的是我……”谢炡摊摊手。
　　“果然……”罗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着自己受伤的肩膀说道：“我这也是被一个学生伤的，吕哲明那家伙开了三楼一间上锁的门，里面就扑出来一个学生，但……怎么说呢，已经不像人了，当时要不是大伙儿反应快，非得折进去一个不可。”
　　“吕哲明不是老玩家了吗？怎么会犯这种错误？”谢炡不解，禁止打开上锁房间可是明确告知了的。
　　罗霄嗤了一声，眼底满是怒意：“自作聪明的家伙罢了，想找到关卡任务哪是那么容易的？一般来说，关卡任务只会掌握在关键NPC的手上，照他们那么胡乱开门的办法，任务没找到，人就先死绝了。”
　　“可能他发现了什么也说不定，但是却用错了试探的方法。”谢炡说道。
　　“谁知道呢，你呢？你有什么想法？”罗霄转过来正对着谢炡。
　　“问我？我可是个新人。”谢炡有些惊讶地挑眉。
　　罗霄笑了，“能从怪物手底下逃走两次的新人，给出的建议我觉得比那些无脑开门的老人靠谱。”
　　“行，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就说说。”谢炡费力地往前挪了挪，一本正经地说道：
　　“从开始到现在不到一天的时间，班长和宿管兰姨都出手了，这两个人八成以上的概率是你说的关键NPC，还有一个闫睿泽，之前给过我和许泆提示，我觉得也可以暂时算在内，可以留意一下。”
　　说到这谢炡停顿了一下，换了个不那么牵扯伤口的姿势继续说道：
　　“至于其他怪物同学……我觉得也不能完全回避，你想啊，刚才说的这三个人，都只是跟咱们强调不要违反规则，否则就会受到惩罚，但关于傩沣诡舍的故事背景却一点都不跟咱们说，那我猜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要从其他同学的身上‘打听’呢？”
　　罗霄听了谢炡的话之后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开口：“有点道理，不过这个闫睿泽我还没见过，兰姨也只是当时在自习室的门缝里见过一眼，我不好说，至于其他同学……想从他们嘴里打听事儿可不容易，就看现在这架势，一照面就得被他们追着跑，更别说问事儿了。”
　　谢炡点点头，这的确是有点困难，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建议道：“或许……咱们可以等到晚上试试。”
　　“你确定？熄灯之后禁止出门，顶风上那不是找死呢吗？”
　　上一秒的罗霄还觉得谢炡聪明，这一秒的罗霄就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谢炡。
　　“还真就不一定，我发现白天的班长和晚上的班长不太一样，感觉完全像是两种性格，记忆上似乎也有些偏差，所以，如果假设傩沣诡舍内的NPC白天和晚上是完全不同的呢？那其他同学是不是也会不同？从他们嘴里套话，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谢炡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就比如之前班长徐岩质问他和许泆在干什么，明明所有指向自习室的线索都是徐岩自己给的，如果他记得，何必多此一举问他们呢？
　　罗霄没说话，仔细捋顺着谢炡刚才的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膝盖，心说还真是高风险高收入，其他玩家连线索的边儿都没摸到，竟然让一个新人给碰见了，最主要的是人家还活得好好的。
　　谢炡见罗霄思考着，便扶着墙壁起来到门口趴着听了听，外面似乎没什么动静了，就想打开门瞧瞧，但转念一想这是人家的房间，还是回头问了一嘴：
　　“罗霄，外面没动静了，要不……开门看看？”
　　“成。”罗霄很痛快地答应了，神色警惕地站到门的另一侧。
　　谢炡用门遮挡住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刚咧开一条缝，谢炡就看见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边从门口走过，似乎是感受到身后的门开了，又一声不响地退了回来。
　　“许泆？”
　　谢炡看着许泆猫个腰跟小偷进村儿似的，原本严肃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许泆没想到会在这看见谢炡，悬起来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担心之前那个家伙还没走远，一个侧身就从门缝挤了进来，“进去说。”
　　“诶……嘶！”
　　谢炡没来得及躲开，被进来的许泆撞了个正着，心口的伤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捂着胸口靠在门后半天没直起来腰。
　　“受伤了？”许泆关上门转身就看见谢炡这副姿势，视线落在谢炡捂着心口的手上，一下子就看见了手上没擦干净的血迹，愧疚感瞬间蔓延，连忙扶着谢炡在床上坐下。
　　“没你这么补刀的……”
　　谢炡缓过劲儿来一脸幽怨地看着许泆。
　　“对不起，我……我没看见你这。”许泆难得看上去有些无措，犹豫了几秒伸手轻轻按住了谢炡的伤口，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疼痛减轻一点。
　　谢炡微怔，看着许泆凑近的脸失神了那么一瞬，意识到许泆在干什么，一把扣住许泆的手把人拉到旁边挨着自己坐下，清了清嗓子说道：“说正事儿，罗霄刚才救了我，我俩琢磨着或许能从其他同学身上找到点傩沣诡舍的背景故事，你呢，闫睿泽那边什么情况？”
　　罗霄默默坐回地上：你俩可算是想起来这屋里还有个人了。
　　许泆对谢炡的伤还是有些在意，毕竟这是为了争取时间才受的伤，但罗霄还在等着，许泆只好先把闫睿泽给的学生证拿了出来，并重复了一遍闫睿泽的话。
　　“还真是渴了有人递水喝啊，这不正好吗？”谢炡觉得这是个打探线索的好机会。
　　“可以去看看，不过，这事儿要告诉其他玩家吗？”罗霄抛出了一个难题。
　　许泆没说话，他对于其他玩家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
　　谢炡听着罗霄刚才那不咸不淡的语气就知道罗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怕是不想一个人承担隐瞒的责任，有句话咋说来着，法不责众嘛。
　　“我无所谓，告诉呗，去不去让他们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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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傩沣诡舍（9）
　　一番商量之后，谢炡三人最终决定还是把线索的事情告知其他玩家，毕竟如果想要知道其他玩家手里的线索，总得拿出点诚意，于是三人在确定外面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之后，就开门叫人去了。
　　等所有玩家都聚在一起，大伙儿各自分享了一下目前掌握的线索，让几个老玩家惊讶的是，谢炡和许泆掌握的是最多的，也是目前看来最有用的。
　　至于其他人，也就是邹清远提供的‘并不是所有上锁的门里都有怪物同学，只有门边带有指甲抓痕的才有’这个信息有点用，剩下那几个人说的基本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发现，怎么看都派不上用场。
　　“晚上九点，还有将近六个小时，既然有了线索，我建议还是不要节外生枝，趁着现在宿舍还是安全的，各自回房等时间到了直接去洗漱房。”罗霄表态道。
　　“关卡里的每一分钟都是在和死神赛跑，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在这里可不只是说说，六个小时可以发生很多变故，明天的难度，可能比今天还强，我觉得这六个小时我们完全可以找找别的线索。”吕哲明说道。
　　“别的线索？难不成你还想像之前一样胡乱开门害死我们吗？”邹清远面色不善，怒视着吕哲明，嘁了一声继续说道：“当时要不是罗霄反应快把林煜拽回来了，他现在连尸体都剩不下！亏他之前还替你解围，你还真是没有半点愧疚啊！”
　　吕哲明目光阴鸷，冷哼一声：“愧疚？少在那装好人，逃命的时候也没见你拉谁一把。”
　　这一次，林煜没再帮着吕哲明说话，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的手紧了紧。
　　“行了，都别吵吵，命是自己的，你们乐意干嘛干嘛。”
　　谢炡无意和这些人争吵，转身来到了406室的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见里面是空的，就直接走了进去，回头看许泆还站在原地，谢炡半靠着门边打了个响舌，说道：“如果按照新生分配顺序的话，406和407应该是咱俩的房间。”
　　许泆看了一眼407室，迈步走了过去，显然也是不打算和其他玩家一起。
　　但就在谢炡打算关门的时候，许泆却过来挡住了门，问道：“介意住一间吗？现在是白天。”言外之意，现在两人一间不算是违规，不会有危险。
　　谢炡一愣，“啊？”
　　“不行吗？”许泆微微别过头。
　　谢炡看许泆这样子，想到了刚进关卡那晚，他可是未经允许就踹开了许泆的门，说起来还欠人家人情呢，于是便松开了关门的手，转身往里走，说道：“人进来，门关好。”
　　门外的许泆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然后无视其他玩家对他手里闫睿泽学生证的注视，进屋关门。
　　……
　　门外，一直没说话的林煜此时看着关闭的406室说道：“进入洗漱房的人数不能超过三个，咱们可是有六个人，而且还不知道那个兰姨算不算在这三个人的名额之内，况且，关键道具可不在咱们手上。”
　　“你什么意思？”罗霄微微皱眉。
　　“没什么意思，只是说说事实。”林煜撇撇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只不过临关门前，林煜意味深长地看了吕哲明一眼。
　　“他变了。”罗霄只觉得那最后的眼神让人心底发寒，之前在自习室的时候，林煜可不是这样。
　　“嘁，来这游戏里的哪有人不变的？你怎么知道他一开始的样子不是装的？”吕哲明对于林煜的态度似乎毫不关心，烦躁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扭头走向楼梯口。
　　罗霄眼底闪过一抹反感，原本劝诫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声不吭地回了自己的宿舍。
　　……
　　“你的伤……”许泆眼神担忧，看谢炡衣服上浸染的血迹也不难知道伤口不小，没有药物怕是会感染，即便这是游戏内，但受了伤和现实世界也没有太大区别。
　　“没事儿，罗霄处理过了。”
　　谢炡躺在床上琢磨着晚上的事儿，伤口其实还是蛮疼的，但这个程度现在已经适应了，还能忍，也多亏当时拦得及时，那家伙的手戳的不深。
　　许泆不擅长关心人，有些话说出来总觉得别扭，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直接上手，把一脸惊讶的谢炡从床上拉起来，绷着一张脸把谢炡的衣服给脱了，然后把那胡乱包扎一气的布条又重新包扎了一下，当看到谢炡胸口那几个手指戳出来的血窟窿时，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那什么……不用。”谢炡有些不适应许泆突然这么“热情”，拽着衣服就想穿上，这光天化日，孤男寡男的，多不好。
　　但奈何许泆正以一个环抱的姿势给他包扎，衣服根本穿不上，折腾了几下还牵动的伤口怪疼的，谢炡只好放弃了，任由许泆摆弄。
　　包扎好收手的许泆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谢炡腹部流畅的肌肉线条，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忽，一边帮谢炡把衣服拉起来，一边说道：“通关之后身上的伤会修复，但从现在开始还是尽量别做大动作，要不然伤势加重，修复就没那么彻底，下个关卡有你受的。”
　　“这我说了也不算啊，谁知道会冒出来什么东西。”谢炡心里叫苦，他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才被拉到了这个作死游戏世界里？
　　许泆叹了口气，坐在谢炡旁边，看着手里的学生证说道：“保险起见，今晚洗漱房，最好只进入两个玩家。”
　　“其他玩家也是这么想的。”谢炡咂咂嘴。
　　“……”许泆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玩家大都不和，今晚怕是要出事，想了想说道：“闫睿泽说十点之前必须离开，但熄灯时间是十一点，我觉得有些奇怪。”
　　“可能和班长徐岩有关，还记得之前徐岩留的纸条吗？他去天台等闫睿泽的时间就是晚上十点，还有，闫睿泽让我们去找兰姨了解傩沣诡舍的情况，但又不让我们和其他同学说话，难道是兰姨和其他同学的说法有冲突？”谢炡说道。
　　许泆摇摇头，“不好说，到了晚上小心行事吧。”
　　就这样，谢炡和许泆一直在宿舍里等到了晚上八点四十五分，正打算出门提前打探一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声并不算清晰的惨叫声，那声音凄厉骇人，足足持续了五秒。
　　“坏了，出事儿了。”
　　谢炡脸色一变，火速开门，许泆紧跟在后，说道：“听着像是楼下。”
　　这时候其他玩家也推门走了出来，谢炡一看，罗霄，林煜还有邹清远都在，唯独少了吕哲明，出事儿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妈的，我就知道那小子老实不了！”罗霄啐了一口，眼看着要见兰姨的节骨眼儿上出事，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故？
　　“下去看看吧，时间快到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未必能见得到了。”许泆攥着学生证朝着楼梯口走去，精神高度紧张。
　　谢炡叹了口气，默默跟上，心里盘算着一会到了洗漱房该怎么办，让谁进去，又不让谁进去？
　　几人小心翼翼地来到三楼，走廊里灯光昏暗，地上湿漉漉的，像是水管子爆了淹了走廊似的，脚踩上去即便是走的再小心，也会发出啪嗒啪嗒的水声。
　　谢炡眯着眼睛扫视一圈，也没见着吕哲明，宿舍的门都是关着的，几人走了一半的路也没见着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先去洗漱房。”谢炡当机立断，其他人也没异议。
　　洗漱房位于走廊三分之一处的位置，白天原本关闭的大门此刻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地面上有水光，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距离九点还有五分钟，谢炡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回头问了一下其他人：“洗漱房内最多不能超过三人，为了防止兰姨这个名额卡bug，咱们最好只进去两个人，并且不管发生什么，都必须在十点之前离开，谁去？”
　　“这事儿谁来决定都不合适，抽签吧，公平一些。”邹清远建议道。
　　“我看行。”罗霄点点头。
　　“那就抽签吧。”许泆也觉得这个方法比较好，要不然到时候起了争执就不好办了。
　　身上也没有纸笔，林煜干脆就摘下了他的珠子项链，这项链间隔的珠子带有花纹，可以用来做标记，拆开之后分出五颗，其中有两颗带有摸不出来的花纹，把五颗珠子放进口袋里，然后依次去抓。
　　几人麻利的抓了一颗，看了结果之后表情各异。
　　“有我一个。”谢炡并没有因为即将面对危险而感到紧张，反倒是祈祷着兰姨最好是说点有用的信息，甚至隐约还有那么一点期待。
　　“还有我。”举起手的是邹清远，他脸上看不出是忧是喜，还算是平静。
　　许泆捏着珠子的手缓缓缩紧，眼看着时间将近，深吸一口气说道：“进去之后千万小心，别乱说话。”
　　说完，许泆就把闫睿泽给的学生证塞给了谢炡。
　　“嗯，知道，你们在外面也不能松懈，警惕着点，别忘了闫睿泽说了还有可能出现其他同学，如果必要的话，你们就先回宿舍。”谢炡说道。
　　罗霄和林煜点点头，没说什么客套话，这种情况谁都清楚，保命要紧。
　　“走吧。”
　　谢炡和邹清远对视一眼，然后就推门迈入了洗漱房。
　　但是，人是上一秒进来的，胆汁是下一秒yue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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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傩沣诡舍（10）
　　刺眼的白光将洗漱房里照的通亮，一侧的洗漱池里黑红的血水漫过池沿，顺着光洁的瓷砖缓缓流下，与地面的水渍相遇后迅速绽开一片殷红的花。
　　而在那潺潺流动的血水中，一具白花花的尸体背朝上，面朝下，随着水流微微浮动。
　　角落里，兰姨背对着门口，一手拿着一把水果刀，一手捏着一个一次性纸杯，刀上插着带血的肉，杯里装着猩红的水，吃一口，喝一口，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叹。
　　似乎是觉得下刀的位置有些不满意，兰姨伸手把水池子里的尸体翻了个面，吕哲明那张惊恐扭曲的脸顿时呈现在谢炡和邹清远的眼前，仔细一看，发现吕哲明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
　　“该带的东西带了吗？”兰姨像是刚刚察觉到谢炡两人的存在，放下手里的活儿，用手背擦了擦嘴。
　　“带了。”
　　谢炡硬着头皮走过去，把闫睿泽的学生证递给兰姨。
　　兰姨慢悠悠地接过学生证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谢炡和邹清远，说道：“既然他想让我告诉你们，那我就给你们说说，坐下来听吧。”
　　说完，兰姨就在满是血水的地上坐了下来，还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示意谢炡和邹清远坐下。
　　邹清远嫌弃得不行，但为了得到信息，也不敢和NPC对着干，咬咬牙还是坐下了。
　　谢炡看了一眼湿漉漉的地面，不紧不慢地蹲下：“兰姨，您说。”
　　“再等等，人没齐。”兰姨意味深长地笑笑。
　　谢炡眉头一皱，还有谁？
　　兰姨也不说话，就只是在那笑，眼神看向谢炡身后的大门，谢炡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洗漱房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进来的竟然是许泆和其他几个玩家！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五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同学，一个个目光呆滞，小脸白的跟墙皮似的，等人都进来了，他们就重新关好门，像是一排门神似的守在那。
　　“你们怎么进来了？！”谢炡眉头紧皱，赶紧扭头去看兰姨，脑子里全都是那句：超过三人，兰姨就不再是兰姨了。
　　但奇怪的是，兰姨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变化，相反的，在看到进来的玩家之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许泆他们几个极力让自己不去看水池子里的尸体，紧张地盯着兰姨，在那几个同学的催促下过去和大伙儿凑到一起。
　　“怎么回事儿？”谢炡把许泆拉到自己旁边问道。
　　“你们刚进来不大一会儿，这几个同学就出现了，逼着我们进来，打不过。”许泆也很无奈，背在身后的手腕现在还疼得发抖。
　　“好，既然人到齐了，那我就开始了。”兰姨说着又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血水，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就给你们说说，傩沣诡舍这个名字的由来吧……以前这里叫做傩沣贵舍，取名于地名，忘了是从哪个年头开始了，这栋宿舍大楼里流传着一个说法，每当有新生入住，不论人数多少，必将有半数死去。
　　起初大家都以为只是学生搞得一个恶作剧，吓唬人的，直到那一年入学的新生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人们才开始相信了那个说法，但为时已晚，这栋宿舍楼，已经成了只进不出的炼狱。
　　一时间，人心惶惶，唯恐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被选中的人，没人能躲得过去，也没人知道该如何结束这场诡异的屠杀，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怪事仍在继续，傩沣贵舍也就成了傩沣诡舍。
　　直到有一天，宿舍的公告栏上莫名出现了一个提示，说是这栋宿舍楼中了诅咒，而唯一破解的办法，就是当午夜降临时，在宿舍天台献祭一名老生。”
　　“那他们照着做了？”谢炡问道。
　　“肯定是没做吧？”许泆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门口那五个同学，如果做了，那这些死去的同学又是怎么回事？如果做了，他们就不会出现在这了吧？
　　还有，死去的周子辰和吕哲明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诅咒？
　　“没错，他们照做了，没人想死。”
　　兰姨冷笑一声，看向门口那几个同学的眼神陡然犀利。
　　而这时候，门口的同学开口了：
　　“我们成功了，我们也失败了。”
　　“诅咒的确消失了。”
　　“但他成了新的诅咒。”
　　“他无处不在……没人能逃得掉。”
　　……
　　“他是谁？班长徐岩吗？”
　　谢炡想到之前天台的那个男生也说过同样的话，再加上班长日记里的那张纸条，以及天台偷听到的话，很难不让谢炡多想。
　　但那几个同学没有回答，表情甚至在听到徐岩的时候露出了几分惊恐。
　　谢炡脸色微沉，看来是了。
　　可是，闫睿泽说过，人数过量，兰姨就不再是兰姨，还有不能随意和同学搭话，那这些人说的信息……到底是真是假？
　　突然，兰姨站起身拍了拍手掌，脖子晃了一圈发出咔咔的响声，幽幽地说道：
　　“好了，同学们，故事听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这边话音刚落，门口的同学就让开了一条路。
　　谢炡拉过许泆的手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半刚过一点，距离十点还早着，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怎么？想留下来陪陪我？”兰姨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又拿起她的水果刀走向了水池子边，呲呲的割肉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吧。”邹清远多一分都不想在这待，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罗霄和林煜也跟了上去。
　　但谢炡看着兰姨那表情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再看那几个同学迫不及待的表情，谢炡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几乎是和许泆同时出声制止：“别开门！”
　　“吱呀——”
　　来不及了，邹清远已经压下了门把手，洗漱房的门缓缓敞开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兰姨和那几个同学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幸灾乐祸中带着几分阴谋得逞的快感，一眨眼就消失不见，而就在这时，水池子里的血水骤然间沸腾，温度节节攀升，翻滚的水花冒出一股股灼热的水汽，不消片刻便弥漫至整个洗漱房。
　　“咔嚓——”
　　头顶的灯泡突然破碎，周遭瞬间伸手不见五指，虽不见兰姨和那些同学的身影，但那怪笑声却像是钻进了脑子里一样愈发清晰。
　　“妈的！跑！”
　　谢炡暗道要坏菜，赶紧催促大家跑路。
　　但人刚到门前，开了一半的门砰的一下就关死了，还在拽着门的邹清远顿时被那股力道带的撞到了门上，直接晕死过去。
　　“邹清远？！”罗霄喊了一声，立马开始踹门，林煜赶紧搭了把手把邹清远拉到一边，但不管大伙儿怎么轮流上阵，那门就是纹丝不动。
　　而这时候洗漱间里的水汽已经越来越稠密了，憋得人喘不上气来。
　　“哗啦——噗通！”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听着像是有东西从水里翻出来重重摔在了地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水池子里的吕哲明，纷纷远离了水池子，抱团站在一起。
　　罗霄和林煜还在想办法开门，谢炡则是从墙角摸过拖把，跟许泆一起朝着水池子那边的地面戳了几下，但却并没有碰到吕哲明的尸体。
　　谢炡犹豫了几秒，说道：“我过去看看。”
　　“别去。”许泆赶紧把人拉住，“小心是陷阱。”
　　“不行……呼……呼……根本打不开！”
　　罗霄和林煜尝试了几次就已经没力气了，憋闷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晃晃悠悠地站不稳，要不是靠着墙恐怕就倒了。
　　“……我试试。”
　　谢炡示意其他人让开，然后抡起拖把就开始猛砸门把手，几下就把门把手给砸掉了，但门死活就是打不开。
　　“草！”
　　谢炡一手扶着门板，一手拄着拖把棍支撑身体，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但吸进来的全是水汽，不但没有任何缓解，窒息感反倒是越来越重了。
　　“谢炡……”
　　许泆摸黑揽住了谢炡的肩膀，严重的缺氧让他整个人都有点发蒙了，本来是担心谢炡这么大动作把伤口崩开，想扶谢炡一把，却不料谁都借不上力，俩人一块坐地下了。
　　“噗通——”
　　罗霄和林煜也挺不住了，躺在地上不甘地骂骂咧咧，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漆黑洗漱房里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息，水汽已经浓郁到打湿衣服的地步，没一会儿大家就彻底挺不住了，意识渐渐陷入黑暗。
　　……
　　“熄灯时间到！请各位同学即刻返回宿舍，关好门窗，3……2……1！”
　　谢炡是被广播声叫醒的，睁开眼是一片漆黑，和闭着眼睛没什么区别，水汽已经不见了，浑身湿漉漉的，一阵阵的发冷，胸口的伤口因为沾了水，开始不间断的疼痛。
　　没死？
　　谢炡刚才真的以为要玩完了，还在心里暗骂自己大意了，就不该这么多人一起到洗漱房来，应该在宿舍就抽好签的！
　　但现在这一看，没死成？
　　不过，下一秒谢炡就反应过来了，他妈的这NPC就是想把他们拖到熄灯时间回不去啊！
　　而且，他伸手一摸，门什么时候开的？！
　　“都快醒醒！要出大事儿了！”
　　谢炡捂着伤口挣扎着爬起来，却没听到任何人的回应。
　　“许泆？”谢炡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同时朝着旁边的地面摸去，他记得晕过去之前许泆是靠着他的，但摸了一圈，除了一地的水，屁都没有。
　　“罗霄？林煜？邹清远？？”
　　谢炡又喊了其他人，依旧是没有回应。
　　草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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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傩沣诡舍（11）
　　“吧嗒！”
　　一只冰凉湿滑的手突然攥住了谢炡四处摸索的手腕，那手指死死抠着谢炡，用力的把谢炡往里拉，加上地面湿滑，谢炡猝不及防就被拖过去了一段，耳边听见吕哲明那含糊不清的声音：“来……陪我吧……”
　　“陪你大爷！”
　　谢炡反应迅速，借力调转过来，约么着哪里是对方头的位置，抬脚就是一顿猛踹，先不说吕哲明已经死了，就说吕哲明舌头都被割了就不可能说话！
　　“没用的……跑不掉的……他会找到你们……”吕哲明不但没有松手，反倒是顺着谢炡的胳膊一点一点地往上抓，力道越来越大，捏的谢炡骨头生疼。
　　谢炡一时间挣脱不开，只能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趁着吕哲明交替换手抓他的空隙，一把反抓住吕哲明的手，一狠心，咔咔几下就把手指头给掰断了。
　　但死人怎么会知道痛？吕哲明一点反应都没有，仍旧朝着谢炡抓挠，但断指根本使不上力，谢炡赶紧趁着吕哲明扑到他身上之前脱身，一溜烟就冲出了洗漱房，反手把门关上，将吕哲明关在了里面。
　　熄灯后的走廊里漆黑一片，靠着那小方窗透进来的月光只能勉强看出走廊的丁点轮廓。
　　谢炡没敢靠近两侧的宿舍，小心翼翼地走在走廊中间，但刚走出去几步，谢炡就懵了，洗漱房在三楼对吧？那他为什么看见了二楼的自习室？
　　走廊尽头的那扇自习室的大门和二楼的分毫不差，只不过现在那块安全标识已经熄灭了。
　　谢炡拍了拍脸，是他记忆错乱了，还是这里的空间错乱了？
　　还有，其他玩家呢？不能是把他自己扔这跑路了吧？
　　脑子里的疑惑太多，谢炡决定趁着还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来，先回四楼看看。
　　这边谢炡刚上了楼梯拐过弯，自习室的大门就缓缓咧开了一道缝隙，黑暗中，一只眼睛正趴在门缝那窥视着谢炡的背影。
　　到了楼上，谢炡看着那明晃晃的4F，心中疑惑更甚，楼下是三楼没错，那自习室是怎么回事？他不记得三楼还有个自习室啊？？
　　突然，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闫睿泽，别犹豫了，咱们没得选，今年的新生已经死了三个了，你能保证下一个不轮到自己吗？不这么做，死的人会更多！”
　　“那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呵，那你把他约你的事儿告诉我们干什么？你要是真不想做，就别说出来啊？现在说都说了，装什么善良？”
　　“你就一句话，做还是不做？”
　　“……好。”
　　……
　　谢炡听见闫睿泽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在找地方藏身了，但是没有一间宿舍进得去，这走廊里光秃秃的，但凡他们上来，除非是眼瞎才会看不见他。
　　听着下面的家伙已经上楼了，谢炡想着要不然就拼了吧，死的壮烈总比死的窝囊强。
　　于是，谢炡先是从走廊中间的消防柜里找到消防斧拿来防身，然后就躲到了楼梯口旁边的墙壁后，他们人多，实在不行这地方还能搞个偷袭啥的。
　　“哒哒哒……”
　　他们上来了，但就在楼梯转弯的地方就停下了，没再继续往前。
　　谢炡紧紧攥着消防斧，后背贴着墙壁，敌不动我不动，听听再说。
　　忽地，谢炡往后靠的时候被腰间的东西硌了一下，疑惑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来，他咋把这东西给忘了。
　　谢炡掏出之前塞在后腰的登记表，这还是之前从兰姨那抢来的，都忘了个屁的。
　　趁着闫睿泽和其他同学那边还没什么动静，谢炡翻开登记表看了一眼。
　　周子辰和吕哲明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邹清远和林煜的名字后面被打上了叉，而谢炡自己还有许泆的名字后面是一个问号，罗霄的名字后面则是什么都没有。
　　谢炡微微皱眉，什么意思？名字划掉了他知道是代表死亡，打叉的话根据他之前和许泆的经验，应该是代表着有危险或者即将有危险，什么都没有的应该暂时是安全的，但他和许泆这问号是啥意思？
　　正琢磨着，谢炡就感觉自己身边多了个人，瞳孔一缩，条件发射的就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手里的消防斧下一秒就抵在了对方的喉咙上。
　　但当看清来的人是谁的时候，谢炡急忙停手，许泆？？
　　许泆被谢炡这一下吓得不轻，他刚醒来的时候就在二楼走廊里躺着，好不容易躲过了兰姨的追杀，回到四楼就看见谢炡拎着个斧子在这站着，他心知应该是有危险，于是没敢出声，蹑手蹑脚的过来了，结果一下子就被谢炡给按墙上了。
　　谢炡赶紧松手挪开斧子，见许泆要说话，掐脖子的手往上一挪，捂住许泆的嘴，摇了摇头，眼神朝着楼梯口那边看了一眼，示意许泆那边有人，别说话。
　　许泆眨眨眼，抓住谢炡的手腕，示意谢炡松手。
　　谢炡点点头，松开手后把许泆拉到自己旁边，和他一样贴墙站着。
　　而就在这时，闫睿泽那边也有了动静。
　　“你确定人就在外面？”
　　“嗯，他说他今晚十点在天台等我，我不来，他不走，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他肯定在。”
　　“难得上届班长对你这么痴情，你还真是舍得。”
　　“别废话，要做就赶紧的。”
　　“哼，知道。”
　　……
　　说完，他们几个就朝着天台走了上去。
　　吱呀一声，天台的大门被打开，听脚步声他们是出去了。
　　谢炡悄悄看了一眼，发现其他同学已经出去了，但闫睿泽还留在里面，跟他们现在的姿势一样，就躲在天台里边的墙后面，观察着门外的动静。
　　再之后，谢炡就听见了之前他和许泆在天台门前听到的那段对话。
　　只不过这次的人没有莫名其妙的消失，而是在说完之后回到了门内，谢炡担心被发现，就没敢继续看下去，但他听见这些人把天台的门反锁了，而回来的人里，并没有班长徐岩。
　　“走吧。”闫睿泽的声音变得压抑而痛苦，仅仅两个字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谢炡有点搞不懂，他对班长徐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但其他同学却并没有答应，反而说道：“做事要做完，等到十二点吧，要确保万无一失，如果失败了，他出来了，你觉得我们逃得掉责任吗？”
　　“……”闫睿泽没说话，但也没走。
　　过了十几分钟，天台上的徐岩可能是想通了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来到门口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天台外面暴雨骤降，电闪雷鸣，那隆隆的声响光是听着都让人心惊。
　　“开门！！让我进去！开门！！”
　　“来人啊！！我还在外面！！开门啊！！！”
　　“你们……你们是故意的！”
　　“开门！！”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
　　没有人回应他，里面的同学尽是沉默。
　　谢炡和许泆均是攥紧了拳头，他们有些听不下去了，但他们也清楚，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没法改变了。
　　现在他们看到的，恐怕就是当初作为新生的闫睿泽和其他同学，将班长徐岩这个老生献祭的场面。
　　谢炡在想，所以说，他们这些玩家从一开始进入关卡的时候，傩沣诡舍的诅咒就已经加注在他们身上了吗？那关卡任务是什么？难道也是献祭？
　　不对，许泆说过，关卡不会给出直接的提示，如果关卡任务是献祭，就不会让他们这么直观的看见。
　　“轰隆隆……咔嚓！！！”
　　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而至，闪电撕裂夜空，余辉透过走廊尽头的方窗，斑驳的光影仿佛将整条走廊割裂，午夜降临，闪电肆虐，天台外咔嚓一声巨响，徐岩的嘶喊声戛然而止。
　　“成了！”
　　同学们的声音里满是对摆脱诅咒的期待和兴奋，听不出丝毫因同伴惨死的悲戚。
　　“可以了……走吧。”闫睿泽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忏悔，还是害怕。
　　“走。”
　　这下同学们没再拖沓，同意离开。
　　但就在他们转身下楼的瞬间，天台的大门砰的一声敞开，伴随着一道闪电落下，谢炡从地面的光影中看到，天台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姿势扭曲，浑身冒着黑烟的人。
　　“徐……徐岩？”
　　“不可能……”
　　“啊——！！”
　　惊恐的呼喊刚一出口便被扼住，紧接着只听噗呲几声，咕噜噜的闷响接连而至，谢炡低头一看，几颗喷血的头颅顺着楼梯一路滚下，浓重的猩红溅了他一身，撞到走廊的墙壁才停了下来，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和许泆，呕血的嘴巴一张一合：“救……”
　　“一个都不会放过……一个都不……”班长徐岩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噗呲噗呲的声音此起彼伏。
　　“噔噔噔——”
　　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接近，谢炡刚要和许泆跑路就看见闫睿泽一脸惊慌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连看都没看他俩一眼，径直从他俩身旁掠过，一路冲着413室冲了过去。
　　谢炡眉头一皱，推了一把许泆，“跟着他！”
　　许泆反应也快，明白过来谢炡的意思，立马跟上。
　　砰——！
　　身后一声闷响夹杂着骨碎的声音，谢炡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两具无头尸体被从楼梯上扔了下来，像是破布娃娃一样对折堆在墙角，拐角处，班长徐岩浑身焦黑，一瘸一拐地拖着一具已经瘫软的学生尸体缓缓朝着他们这边追来，周身黑气环绕，俨然一副索命冤魂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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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傩沣诡舍（12）
　　闫睿泽跑得飞快，很快就钻进了413室里，谢炡和许泆紧随其后，门刚关了一半就被他俩合力推开，然后麻溜利索地钻了进去。
　　“出去！”
　　闫睿泽整个一个大变脸，早已不复当初那阳光的模样，白皙的肤色渐渐变得青灰，脖子上赫然浮现出一圈缝合的疤痕，粗糙的红线穿透皮肉，凌乱的针脚七扭八歪，拉扯着皮肤形成丑陋的褶皱。
　　谢炡看得那叫一个肉疼，心说看来当时害死徐岩的同学一个都没能跑掉，包括闫睿泽。
　　但比起面对外面暴怒的班长徐岩，谢炡觉得这个闫睿泽或许更好说话一点。
　　“让我们出去？那……我现在开门？班长会不会趁机闯进来，我可不敢保证。”
　　谢炡盯着闫睿泽的眼睛，作势就要开门，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了，半点不似作假。
　　“别！”闫睿泽慌了，但随即就面色不善地走向谢炡和许泆，说道：“敢跟我进来，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你不会。”
　　许泆一脸平静地开口，但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神刻意避开了闫睿泽的脖子。
　　谢炡有些意外地看向许泆，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刚才只是在赌。
　　闫睿泽也被许泆笃定的模样搞得一愣，定定地看着许泆，似乎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砰——！”
　　门板被大力的撞击，震得人心头一颤，班长徐岩就在门外，不断地呼喊着闫睿泽的名字，愤恨的情绪中混杂着悲戚。
　　“傩沣诡舍的诅咒消失了，但班长徐岩成了新的诅咒，对吧？”许泆瞥了一眼门口，观察着闫睿泽脸上的每一分变化，略作思量说道：“他会不断的找到害死他的人，然后杀掉，但你们早就死了，不会再死一次，所以这种情况只会无止境的重复下去。
　　你先是装作无意告诉我们天台的位置，然后又假借日记本的事情给我你的学生证让兰姨告知我们傩沣诡舍的真相，你是想利用我们，掣制班长徐岩，最好是能消灭，只有这样你们才能解脱。
　　而我们要是想活着，就必须倚仗你给的线索，即便我们最后没有那个能力阻止班长徐岩，你也可以利用我们当做暂时的挡箭牌，拖延你们被追杀的时间，因为徐岩在追杀我们的时候，就会暂时忽略你们，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你都不会杀我们，我说的对吧？”
　　闫睿泽不置可否：“呵，看来你们当中还是有聪明人的，但很遗憾，我不杀你们，不代表别人不会，兰姨和其他同学，可是很遵守傩沣诡舍的规矩。”
　　谢炡这么一听也想起来了，之前在洗漱房的时候，那几个同学就说过，‘他’成了新的诅咒，没人逃得掉，之前天台的那个男生也说了，‘他’无处不在，所以，这个‘他’从始至终就是班长徐岩，难怪之前接触到和真相有关的日记本，班长徐岩就冒出来了。
　　“怎么才能制止徐岩？”谢炡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们，注意他的手……”闫睿泽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额头青筋暴起，眼睛暴凸，紧接着脖子上缝合的伤口就一点一点的崩开，直到头身分离，噗通两声倒在地上。
　　砰——！咔嚓！！
　　一只苍白染血的手穿透门板伸了进来，直接给门板的上半部分开了个洞，谢炡和许泆火速蹲下，紧贴着墙壁，捂着口鼻一声不敢出。
　　“阿泽……”
　　门外的徐岩满含不舍又怨念极深地叫着闫睿泽的名字，伸进来的手却像是触电一般猛然缩回，不甘地趴在门窟窿上伸着脖子往里看，在确认闫睿泽“死”了之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等到脚步声走远，谢炡才起身说道：“徐岩好像不能进别人的宿舍，而且从开始到现在，他就只进过自习室和储藏室。”
　　“可能是关卡对他的限制，否则真就是没人能活下来了。”许泆看着地上闫睿泽分家的尸首，心有余悸地说道。
　　谢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洗漱房是怎么回事，你看见其他玩家了吗？”
　　“没有。”许泆摇摇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二楼的走廊里，没看见其他人。”
　　“你看看这个。”谢炡把登记表递给许泆。
　　“登记表？”许泆接过来看了一眼，当看见他和谢炡名字后的问号，也是一脸疑惑。
　　谢炡把他的猜测和许泆说了一下，然后说道：“等天亮去找找他们吧，牵制班长，光靠咱俩可能不够。”
　　起码剩下的玩家当中，谢炡对罗霄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真要是对付班长，这大哥会是个好队友。
　　“好。”许泆也比较认同，毕竟人多力量大。
　　晚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安全起见，谢炡和许泆就在闫睿泽的宿舍里对付了一宿，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俩人就立马出发找人去，谁也不想再和宿舍里那分家的尸体多待一秒。
　　但谢炡和许泆不知道的是，他俩前脚刚离开，后脚闫睿泽的身体就摸索着捧起了自己的头，然后从床底下掏出一卷针线，重新把头缝了回去。
　　……
　　“谢炡你看！”
　　刚走出没多远，许泆就发现登记表上的标记发生了变化。
　　谢炡凑过来一瞧，只见登记表上，邹清远的名字被划掉了一半，其他人的符号维持不变。
　　这什么意思？划了一半，是死是活？
　　“先去他宿舍看看。”
　　谢炡记得邹清远是被分配在402室，小跑着过去敲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但里面没人。
　　“叩叩叩——”
　　楼下突然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谢炡和许泆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摸索着下楼，昨晚谢炡看见的自习室已经不见了，原来的位置仍是一堵墙，而在墙角，瘫坐着浑身是血的邹清远，手里攥着一小节木棒，正费力的一下一下敲打地面。
　　“邹清远？！”
　　谢炡几步到了跟前，看着像是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邹清远，有点无从下手。
　　许泆眉头紧皱，他看见邹清远的身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口子，有深有浅，单个看来都不致命，但累积在一起，出血量就十分可观了，尤其是脖子上的那道口子，几乎横贯喉咙，好在没有割到大动脉，但看上去仍然狰狞可怖。
　　“徐岩……任务，在徐岩身上。”邹清远有气无力地抓住谢炡的胳膊，费力地说道。
　　“先别说话了。”
　　谢炡脱下内衬，撕成一条一条的开始和许泆给邹清远包扎身上的伤口。
　　“呵……行了，别白费力气了，我……挺不了多久，徐岩的手腕上，有一个贝壳手串……那是他的遗物，拿到它……咳咳……”
　　邹清远每说一句话，脸色就更差几分，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脖子上的伤口顿时溢出了一股鲜血。
　　“知道了，别说了！”谢炡连忙用手捂住伤口，迅速包扎。
　　“通关了不是能修复伤吗？你坚持住。”
　　许泆虽然对邹清远的印象不怎么好，但也不想看着人就这么死在他眼前。
　　但邹清远就像是要交代临终遗言似的，非说不可，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闭上眼睛，“我是在徐岩的宿舍醒来的……在……在107室，碰到徐岩手腕上的手串时……身边出现了任务提示……但……咳咳……但我没来得及看完……就……就这样了……之后……徐岩像是有别的事……突然就消失了……我才捡回来一条命……”
　　“你这点子也够背的。”
　　谢炡包扎好之后扶着邹清远，尽量让他能好受些，他能做的也就这些了，至于邹清远说的徐岩突然消失了，那个时间点多半是回天台对付闫睿泽和其他同学去了。
　　这时候，罗霄背着昏迷不醒的林煜从楼下扶着楼梯扶手走了上来，看上去疲惫极了，看见邹清远这模样，顿时叹了口气。
　　“他这是怎么了？”谢炡没看见林煜身上有什么伤，但脸白的跟死了好几天似的。
　　“不知道，我捡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还有口气，我就给背回来了。”
　　罗霄龇牙咧嘴地把林煜放下，活动了一下胳膊，撕破的衣服下，到处都是发紫的淤青，关节也肿得老高。
　　现在仅剩的五个人，也只剩下三个能动的了。
　　几人简单交换了一下信息，捋顺了一下思绪，谢炡说道：“先把他俩送回宿舍，留一个人看着，然后再去找徐岩。”
　　“不用盯……去你们的，白天没事。”邹清远倔强地撑着地面坐直。
　　“不用个屁，不盯着你们，等我们回来你们就凉了！”
　　谢炡下意识的想要拍邹清远，但看这人身上都没好地方了，拉倒吧。
　　抗议无效，最后邹清远和林煜还是被送到了罗霄的宿舍，由罗霄盯着，理由很简单，谢炡和许泆掌握的信息比较多，也算是现在活动比较自如的了，由他俩去找徐岩比较合适。
　　于是乎，人是找回来了，但谢炡之前合计的合作大计是没啥用处了。
　　出了宿舍，许泆看谢炡皱眉揉了一下伤口，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儿。”谢炡摆摆手，看许泆愁眉苦脸的，笑着说道：“要不你瞧瞧？”说着就抬手开始解开衣服。
　　“不用！”
　　许泆一把按住谢炡的手，擦身而过，迈步下楼。
　　谢炡微微挑眉，等人走远拎着领口看了一眼已经透血的包扎布料，啧啧两声：“得亏穿的是黑衣服，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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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傩沣诡舍（13）
　　“怎么感觉今天的氛围不太对劲？”
　　谢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走廊里白天也阴森森的，路过每一个宿舍门口，都感觉有人从门缝里盯着自己。
　　“昨天晚上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氛围不对也正常。”
　　许泆走得很慢，看上去有些心绪不宁的。
　　到了二楼的时候，许泆就拦住了谢炡：“咱俩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找徐岩吧？”
　　“那还得给他带点礼物是咋的？咱现在可没这个条件。”
　　谢炡两手空空，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许泆瞪了谢炡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认真点？关卡任务要是拿不到的话，大家都得死。”
　　“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多不吉利……”谢炡揽过许泆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哥跟你说啊，这越是不好搞的事儿，你就越是要淡定，有时候心态真的能决定成败，你越是往不好的地方想，事情的结果就越是事与愿违。”
　　“你多大？”许泆突然扭头打量着谢炡。
　　“啊？”谢炡愣了一下，说道：“二十，咋了。”
　　“我二十二，你得叫我哥。”许泆侧身一步躲开谢炡揽着他的手，然后伸手拍了一下谢炡的头，刺刺的寸头手感竟然意料之外的不错。
　　谢炡嘴角抽了抽：“合着我刚才在这说半天，你重点在这呢？”
　　“好了，下楼了，警惕着点。”
　　许泆一脸正经地快走了两步走在谢炡前面，在谢炡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
　　谢炡莫名其妙地捋了一把头发，跟了上去。
　　二楼到一楼之间的楼梯刚走了一半，谢炡和许泆就停住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靠着墙挪动下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扒着墙边探头一看，只见一楼不知怎么的变得鬼气森森的，走廊两侧每个宿舍的门口都站着一个学生，全都背对着他们这一侧，脊背弯曲，抱臂垂头，断断续续发出呜咽的声音，身上的校服破旧不堪，满是血迹和脏污，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
　　“干啥呢这是？面壁思过呢？这也没对着墙啊，罚站呢？”
　　谢炡站在许泆的身后，一手撑着墙，一手按着许泆的肩膀，身形完全将许泆盖住，担心说话声惊扰到那些学生，说话时就凑到许泆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侧，许泆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有些抗拒，但似乎又并不是那么反感，用肩膀顶了一下谢炡的胳膊说道：“嘘，徐岩也在里面。”
　　许泆压低了声音，但不料谢炡听不清直接凑了过来，突然靠近的脸差点没怼他嘴上，惊得他顿时往后一退，却直接撞在了谢炡的身上。
　　“嘶……咋了？”
　　谢炡一脸疑惑，皱了皱眉头，往哪撞不好……撞伤上了啊！！
　　“没……”
　　许泆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过了，尴尬得不行，也不说了，伸手指给谢炡看。
　　谢炡的注意力刚才都被伤口的疼痛给吸引了，根本就没看出许泆的窘色，顺着许泆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徐岩正站在这些同学的最前方，像催眠一样手里拎着一个东西晃来晃去，距离太远，谢炡没看清那东西是什么，还琢磨着会不会是邹清远之前说的手串。
　　但下一秒，徐岩就说了一句让谢炡和许泆心头一哆嗦的话：
　　“去吧，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话音刚落，所有学生齐刷刷地转身，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狰狞可怖，就连他们的眼睛也都被订书器封死，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短暂的停顿之后，这帮学生就开始缓缓朝着谢炡和许泆的方向走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看见了正在抻着脖子看的谢炡。
　　“我靠！这特么还能看见？”
　　谢炡低骂一声，一把拽过还想看一眼情况的许泆转身就跑，“别看了！跑吧！”
　　一个对付起来都费劲，要是被这么多学生给围了，就算是有壳的王八也得让人给掏出来。
　　“两位要去哪啊？”
　　二楼的楼梯口，兰姨笑眯眯地站在那，两只手在身前不断的撮弄，还未干涸的粘稠鲜血滴答滴答的落下。
　　“兰姨啊？我俩……溜达，您有事儿？”
　　谢炡脸上堆着笑，心里把人家的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个遍，这特么大白天的就开始出来吓人，还有没有点职业素养了？
　　“兰姨，我们没有违反规则吧？”
　　许泆紧盯着兰姨，看兰姨手上的血顿时担忧起罗霄他们三个，但碍于兰姨就在眼前，他没敢查看登记表。
　　“没有。”
　　兰姨还是那副笑模样，但就是不让路。
　　谢炡脸色微沉，回头看了一眼楼下，所有同学都堵在楼梯口，抻着脖子四处闻味道，班长徐岩缓缓从学生当中穿过，站在楼梯第三阶上抬头看着他，嘴角那笑看不出含义。
　　谢炡：笑笑笑，笑个der啊？
　　等等，闫睿泽怎么不在这些人当中？
　　“你们要是不想被他抓住，就跟我走吧。”
　　兰姨把手上的血在身上蹭了蹭，然后就转身上楼，也不管谢炡和许泆有没有跟上来。
　　但就在兰姨转身上楼的瞬间，下面的学生瞬间躁动，一个挤着一个往上冲，徐岩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放大，瘆人的眼神死盯着谢炡和许泆，仿佛抓住两人已如囊中取物。
　　“怎么办？”
　　这现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许泆冷汗都下来了。
　　“还能怎么办？也没得选了，赶紧的吧！”
　　谢炡说完就推着许泆跟着兰姨上楼，说实在的，他并不觉得兰姨真的会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但比起对付一帮，显然对付一个更有胜算。
　　一路上了三楼，兰姨收敛起脸上的笑，面无表情地打开了一扇上锁的门，推开之后说道：“进去吧，天黑之后再出来。”
　　“不是说熄灯之后不可以离开宿舍？而且，这是上锁的门。”
　　许泆看着那黑漆漆的宿舍，满眼的警惕，这不是摆明了让他们触犯规则吗？难不成是NPC碍于某种限制不能对玩家出手，所以引诱玩家自己触犯规则，这样他们就能毫无顾忌的动手了？关卡时间还未过半，NPC就已经开始破坏规则了吗？
　　“进还是不进，你们自己决定。”
　　兰姨说完就走到斜对面上锁的宿舍开门走了进去，关门的时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哒哒哒……”
　　楼下迅速逼近的脚步声根本不容许谢炡和许泆多做思考，但他们显然并不打算进入这个未知的宿舍。
　　可就在他们两个打算趁着兰姨不在，回到四楼自己的宿舍的时候，扭头就看见楼梯口那冒出来一颗颗惨白的头，封死的眼睛缓缓转过来，似乎是“看”着他们，下一秒就从楼梯口窜了出来，朝着他们冲来。
　　“妈的！都特么属雷达的吧？阴魂不散。”
　　谢炡啧了一声，无奈之下只能拉着许泆进去。
　　关门的瞬间，砰砰砰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这宿舍里没有窗户，谢炡和许泆两眼一抹黑，别说是观察环境了，他俩现在连对方的脸都看不见。
　　“咯吱——”
　　大概是斜后方墙角的位置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紧跟着就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
　　谢炡和许泆立马背靠背站着，一手推着门，一手朝着周围摸索。
　　忽地，谢炡摸到了什么东西，冰凉冰凉的，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踹飞了出去，但落地的声音并不大。
　　“怎么了？！”
　　许泆一惊，连忙朝着谢炡的方向靠拢。
　　“站这别动。”
　　谢炡摸黑搂住许泆的腰，把人拉到了他刚才站着的位置，然后自己朝着墙角走了过去。
　　“谢炡？”
　　许泆耳边只能听见谢炡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见谢炡没回应他，他也没敢乱动。
　　刷——
　　一束刺眼的亮光从墙角的方向照射过来，许泆本能的别开头避开光线，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一张张森然麻木的诡异面孔几乎和他来了个脸对脸。
　　“啊！！”
　　许泆眼睛瞬间瞪大，吓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诶诶诶，别叫别叫。”
　　谢炡举着手电过来扶住差点被自己绊倒的许泆，拍拍许泆的后背，然后把手电的光线挪到了刚才那几张人脸上，说道：“雕刻用的木头人偶，假的，没事儿。”
　　“……”许泆胸口起伏不定，看着那栩栩如生的木头人偶顿时觉得有些丢脸，但当他回头看见墙角那摔成好几段的人偶，当即脸色一黑，扭头瞪着谢炡说道：“你故意的？”
　　许泆拳头攥紧，墙角那木头人偶明显就是谢炡刚才摸到之后踹飞出去的，那他还让自己站在他的位置别动等着被吓？？
　　“怎么可能？刚才那么黑，我也看不见啊。”谢炡两手一摊，天地良心。
　　许泆明显不信，抬手就要怼谢炡一拳。
　　“嘘！”
　　谢炡脸色骤变，一把抓住许泆打过来的手，反手一扣就把人拉进了怀里，同时手电迅速朝着另一个墙角照了过去，那里站着一个和其他木头人偶都不太一样的人偶，一手拿着刨子，一手拿着雕刻刀，对着它旁边的木头人偶做出一个雕刻的姿势。
　　谢炡眉头一皱，他找错方向了，最开始发出声音的不是他去拿手电的墙角，而是这个！
　　“谢炡！”
　　许泆以为谢炡还在捉弄他，火气顿时就上来了，用力的推了一下谢炡。
　　但人还没推开，就看见墙角那人偶突然扭过头，手里的雕刻刀嗖的一下甩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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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傩沣诡舍（14）
　　“嗖——！”
　　雕刻刀飞过来的瞬间，谢炡眼疾手快揽着许泆朝着侧边躲开，刀锋擦着谢炡的胳膊掠过，深深插入了后面的人偶身上。
　　谢炡瞥了一眼划开的衣服，拍了拍许泆：“看吧，我都说了别动。”
　　很巧，他俩现在站着的位置就是刚才谢炡让许泆站着别动的位置，如果许泆一开始就留在这里，就算刚才那刀子飞过来，也不会伤到他。
　　许泆瞪了谢炡一眼没说话，他这会儿早就没了拌嘴的心思，借着手电的光线，能大致看清这一间宿舍里全都是各式各样姿势的木头人偶，通体原木色，几乎和他等高。
　　此刻，不论是摆放在哪个方位的人偶，头部全都是朝着他和谢炡的，明明没有五官，却凭空生出一种诡异的注视感，许泆甚至觉得，这些头部位置的变动，绝对是在他和谢炡进来之后！
　　“咔哒！”
　　手电突然熄灭，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许泆疑惑地看向谢炡，发现谢炡的手指就放在手电的开关上，刚才是他故意的？
　　“许泆，你有没有觉得，它们的姿势跟刚才好像不太一样了？”谢炡若有所思地说道。
　　许泆一听谢炡这话，立马朝着人偶看了过去，打眼一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但越看越是心惊，人偶的姿势……的确动了一点！
　　“再试试。”许泆离他旁边的人偶远了一点，示意谢炡关掉手电。
　　谢炡微微皱眉：“讲真的，我觉得还是不要试得好。”
　　话虽这么说，但谢炡还是关掉了手电，同时把许泆拉到了自己身边，这次手电关闭的时间持续了三秒。
　　“呲——”
　　一声怪异的摩擦声在黑暗中响起，随即变得越来越急促，下一秒谢炡就打开了手电。
　　“！！！”
　　光线亮起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人偶都面向谢炡和许泆，位置距离他俩不到半米，而那个扔出雕刻刀的人偶已然来到了最前面，一只手马上就要抓住谢炡的胳膊。
　　“啧，兰姨还说让咱们天黑再出去，就这逼手电，能挺两个小时都算多的。”谢炡掂了掂还不到两根手指粗细的手电，才开了这么一会儿，光线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亮了。
　　“现在白天是徐岩和其他同学的天下，到了晚上说不定就是这些人偶的天下了，诶，许泆，你说四楼的宿舍今晚还能是安全的吗？”
　　谢炡一边说，一边上手把那要抓他的人偶爪子挪开，那姿势看着怪膈应人的。
　　“它们肯定有弱点，趁着手电还有电，快找找。”
　　许泆说着就开始硬着头皮对人偶上下摸索。
　　谢炡看着许泆明明一脸抗拒但手却一个地方都没放过，微微挑了挑眉，然后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连五官都还没雕刻出来的人偶，伸手做出了和许泆一样的动作。
　　十五分钟过去了，两人没有丝毫进展。
　　谢炡看许泆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想了想，直接卸掉了人偶的一只胳膊。
　　“你干什么？”许泆听到嘎巴一声，回头就看见谢炡手里拎着一只人偶的手，正打算卸另一只。
　　“不是找弱点吗？管它什么弱点，手都没了，就不能抓咱们了吧？”
　　谢炡决定采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拆了它们，他就不信都零碎了还能作妖。
　　“这里起码有二十多个人偶，你难不成打算都拆了？”许泆觉得有点不太靠谱。
　　“有啥不行的？挺好拆的，不信你试试。”
　　谢炡说完就像是要证明自己说的似的，夹着一个人偶过来，当着许泆的面把人偶的胳膊腿儿全给拆了，还指着四肢接口的位置说道：“你看，这里有接口，一扭一扥就下来了。”
　　许泆看着地面上那一堆零碎人偶，抬手扶额，说道：“……整吧。”
　　于是乎，俩人趁着手电熄灭之前，把这宿舍里的人偶拆了个稀巴烂，地上铺满了支楞巴翘的胳膊腿，至于人偶的头，谢炡全给扔墙角了，还说：“万一零散了它们还能动呢？分开点扔，这么多零件儿，它们就是凑也得凑一会儿。”
　　拆也拆完了，谢炡关掉手电又试了一下，但这边手电刚关掉，整个宿舍里就响起了稀里哗啦叮叮当当的肢体碰撞声，满地的胳膊腿就跟通电了似的，不停的抖啊抖的，刚在墙角堆好的头顿时散落开来，哐哐地跳动着四处乱撞。
　　“我靠了……什么玩意儿。”
　　谢炡迅速打开手电，看着一地的零件有些头疼，这怎么感觉拆开之后麻烦更多了？从二十来个麻烦，变成了一堆麻烦。
　　“要不……还是出去吧。”许泆抿着嘴，看着谢炡的后脑勺做了一个深呼吸。
　　“滋滋——”
　　手电忽闪了两下，像是在回应许泆的话一般。
　　“我看行。”
　　谢炡略显尴尬地回头冲着许泆笑了笑，然后就一下一下踢开地上的人偶零件走在前头开路，来到门口耳朵贴着门听听外面的动静。
　　许泆叹了口气，忽然瞥见好像有一颗人偶的头眼睛冒出了扎眼的红光，转瞬即逝，再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但他知道，那绝不是错觉。
　　于是，许泆默默来到了谢炡身后，防备地盯着那些零件儿。
　　“没声儿。”
　　谢炡说完就打算开门，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想了想又弯腰捡了一个人偶的手臂。
　　“你拿它干什么？”许泆不解问道。
　　“当武器。”
　　谢炡一脸认真，甚至还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找了个合适的抓握位置，这才转身开门。
　　然而门刚打开，外面倒是没看见什么危险，反倒是宿舍内一地的人偶零件瞬间躁动，如潮水般朝着门口扑来，包括谢炡手里的那只胳膊也开始不断的扭动，试图反过来抓住谢炡。
　　“诶我草？”
　　谢炡惊讶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嫌弃，等许泆出来之后，反手把那胳膊扔了回去，砰的一声利落关门。
　　可门一关上，谢炡和许泆都愣住了，这门……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原本的木制宿舍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堵铁皮门，表面坑坑洼洼，锈迹斑斑，再看走廊，之前的样子顶多算得上是破旧了一点，但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快要报废了吧？
　　整条走廊里就看不见一块完整的地砖，破碎的瓷砖和沙土混杂在一起，两侧的墙体涂层几乎剥落殆尽，露出里面棕红的砖墙，就连走廊尽头的方窗都被用转头垒砌起来堵死了一半，弄的本就不咋亮堂的走廊里光线更暗了。
　　“关卡开始变化了。”许泆面色凝重。
　　“关卡还会变？”谢炡心下一沉，这怎么玩玩就扬沙子呢？
　　“嗯，之前不是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关卡的危险也会逐渐增长，咱们动作得快点了。”
　　许泆有点着急了，一般来说，关卡出现明显的变化都是在时间过半之后，但这个关卡明显提前了。
　　谢炡点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最好是能和班长单独接触，要不然那帮学生在，别说是拿到手串了，靠近他都难。”
　　突然，谢炡看见罗霄从走廊的另一边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走几步路就要扶一下墙，似乎状态很是不好。
　　“罗霄？咋了这是？”
　　谢炡和许泆赶紧迎了过去，罗霄看上去没什么明显的新伤，但整个人就像是脱力了似的，根本使不上劲儿。
　　“出事儿了……”罗霄喘了口气，说道：“林煜醒了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非说只要仪式重演，新的诅咒自然消除，只不过，这次要反过来，然后他就带走了邹清远……他力气突然变得很大，我没拦住他。”
　　“变了个人？”谢炡眉头紧皱，忽地想起了之前徐岩对着那些同学做的类似催眠的动作，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问道：“他把邹清远带去哪了？”
　　“天台。”罗霄说道。
　　“坏了！快走，去天台！”
　　谢炡暗叫不妙，一分都不敢耽搁，火速冲向楼上。
　　许泆还没反应过来，但也赶紧扶着罗霄跟在后面。
　　“许泆，现在几点了？”谢炡跑了一半问道。
　　“十一点四十五。”许泆说道。
　　谢炡一听脸色更难看了，边跑边说：“林煜多半是之前从洗漱房出来的时候碰见徐岩了，被徐岩影响之后，潜意识里就会想要通过献祭新生的方式来解除新的诅咒！徐岩是想让当年的事情在我们这批玩家身上重演！”
　　许泆听谢炡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了：“解除旧的诅咒是在午夜十二点献祭老生，那反过来解除新的诅咒就是要在中午十二点献祭新生？那邹清远……”
　　“他就是那个要被献祭的！赶紧上天台！”
　　谢炡救人心切，但也没有忽略掉心底的那一丝异样，当初是新生献祭老生，那反过来不应该是老生献祭新生吗？林煜和邹清远同是新生，不符合条件吧？
　　这怕不是徐岩的计策，目的就是将他们这些新生全部献祭？
　　谢炡越想越不对劲，所以，当他冲到天台门前的时候，根本就没打算等后面跟着的许泆和罗霄，开门之后就直接钻了出去，反手把门关好。
　　“谢炡！”
　　许泆赶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他拽了一下却没拽开。
　　“怎么会……？”
　　许泆愣了，这门栓在内，不可能从天台那一侧锁死，怎么回事？他重重地拍打着门，大声喊道：“谢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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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傩沣诡舍（15）
　　“谢炡！”
　　许泆接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急得开始踹门，可那大门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罗霄跟上来的时候，谢炡早就没影了，看许泆在那踹门，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自己进去了？胡闹！”
　　“门打不开多半是NPC搞得鬼，你再怎么踹也进不去，找别的路吧，试试能不能从其他宿舍爬上去。”
　　罗霄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直接转身下楼去宿舍窗口那看看能不能从外墙爬梯之类的地方上去。
　　许泆一听立马就想到了之前外墙上的爬梯，距离四楼不算太远，或许真的能行，于是也不再跟这大门较劲，和罗霄一起另寻他路。
　　……
　　另一边谢炡上了天台就看见了林煜和邹清远，两人在天台的正中间，邹清远躺在地上似乎已经晕过去了，林煜跪坐在邹清远旁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祈祷状。
　　“林煜。”
　　谢炡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意料之中的，林煜没有任何反应。
　　“徐岩。”
　　谢炡换了个叫法，这次林煜微微动了一下，过了两秒缓缓放下手，转头看向谢炡，脸上露出徐岩那种标志性的微笑，可这笑放在林煜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就显得格外违和。
　　“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煜的口中发出徐岩的声音，起身朝着谢炡走来。
　　谢炡眼神微沉，不动声色地摸过立在门边的铁棍，神色防备地看着林煜。
　　“呵。”
　　林煜冷笑一声，只是轻轻一挥手，回旋在天台周遭的雾气瞬息间涌向天台，并随着林煜伸手一指，尽数朝着谢炡压了过来。
　　磅礴的雾气避无可避，谢炡本能的将双臂交叉放在身前抵挡，但没想到这雾气就跟海浪似的，落在身上的时候全无招架之力，一下子就被掀飞了出去。
　　“砰——！”
　　谢炡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上的铁棍也脱手甩出去老远。
　　不等谢炡起身，林煜就已经到了谢炡的身边，一把掐住谢炡的脖子，一手死死压着谢炡胸口的伤，强迫谢炡与他对视。
　　“草……你大爷的！”
　　谢炡疼得一激灵，一时间也使不上力，这么近的距离，他根本就避不开对视，他清楚地看见林煜的眼底流转着奇异的光芒，像极了当时在储物室的时候，他在徐岩的眼中看见的光。
　　谢炡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对视了，难保他会不会也像林煜一样被徐岩控制。
　　脖子上的力道根本无法抗衡，情急之下，谢炡两腿一抬，直接绞住了林煜的脖子，紧接着一手抓住林煜的衣领子，另一只手猛地一撑地面，借力起身一个旋转，砰的一声将林煜撂倒在地。
　　但谢炡并没有就此收手，趁着林煜爬起来的时候，捡起地上的铁棍，照着林煜的后脖子砰的就是一下。
　　“呃——”林煜动作一滞，脱力趴了下去。
　　“咳咳……奶奶个腿儿的，嗓子眼儿差点给我捏出来。”
　　谢炡皱眉揉了揉喉骨，捂着胸口阵阵刺痛的伤，蹲下检查了一下林煜的情况，他这一下虽然收了力道，只是利用寸劲儿，但毕竟是铁棍子，别再把人打出事儿来。
　　确认林煜只是晕过去了之后，谢炡赶紧去看邹清远。
　　“邹清远？诶！醒醒！”
　　谢炡扒拉了几下，又照着邹清远的脸重重拍打了几下，但人就是没反应。
　　犹豫了一秒，谢炡把手指伸到了邹清远的鼻子下面，表情渐渐凝重。
　　妈的……这气儿咋断断续续的了？
　　“呼——呜呜——！”
　　天台起风了，风声呜呜作响，搅动着外围的浓雾急速翻涌，头顶的乌云愈发的阴沉了，黑压压的一片越压越低。
　　“轰隆隆——”
　　闷雷滚滚，闪电随后而至，暴雨已然在酝酿了。
　　与此同时，距离谢炡越一米多的地面上缓缓显现出一个焦黑的人形，从姿势来看，当时这里的人应该是以一个婴儿蜷缩的姿势侧躺在地上的。
　　这不会就是当初徐岩身死的位置吧？谢炡心里想着。
　　“咔——！”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落下，距离谢炡不过半米，谢炡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卧槽一声跳的老远，崩起的石子四下飞溅，打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光芒散去，谢炡一看刚才那地面，生生被劈出一个大坑。
　　“靠啊……我谢炡这辈子可没发过誓啊……不至于被劈死吧？”
　　谢炡嘟囔一声，赶紧把邹清远和林煜拖拽到一起，拎着棍子就跑到天台门口砸门，但那门就跟焊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十二点马上就到了，落在天台上的闪电愈发的密集了，谢炡一边找活路，一边还得防备着点那俩昏死过去的人被劈死，多少有点分身乏术。
　　“谢炡！”
　　并不算清晰的呼喊声让谢炡砸门的动作一顿，皱着眉头仔细听了一下，耳边全是鬼叫似的风声和雷电的咔咔声。
　　“我幻听了？咋这么像许泆？”
　　谢炡觉得有点离谱，就算是幻听，为什么偏偏是许泆？
　　“谢炡！！”
　　又是一声，这次谢炡听见了，好像是从宿舍大楼外侧传来的？
　　“谢炡！右侧外墙这边！！”
　　呼喊声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这回谢炡听出来了，还真就是许泆的声音，于是立马朝着右侧外墙跑了过去。
　　但人还没到跟前，一道闪电骤然落下，正落在谢炡的脚前，整个人一下子就被崩得摔倒在地，强烈的冲击让谢炡产生了极重的耳鸣，头也一阵阵的发晕，连带着视线也变得恍惚不定。
　　“草……”
　　谢炡晃了晃脑袋，咬着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墙那边靠，期间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俩人，“妈的，不动的反倒没事儿，专门劈我这来回跑的是吧？劈人还得挑战点有难度的？”
　　到了外墙边缘，谢炡试图寻找呼喊声的源头，但是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啥都听不见，只能眯着眼睛探头去看，头刚伸出围栏，熟悉的眩晕感倏然而至，对于现在的谢炡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就在这时，暴雨骤降，谢炡顿时被浇成了落汤鸡，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眼睛。
　　“这雨下的还真是时候……”
　　谢炡嘴角微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半个身子从围栏钻出来，弯腰去看楼下，很快就看到许泆从四楼一间宿舍的窗户里钻了出来，跨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钩子把外墙上的一段爬梯给展开了。
　　“谢炡！快从这下来！我们接着你！”
　　许泆仰头被雨水浇得有点狼狈，罗霄就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接应。
　　情况紧急，谢炡立马看了一眼那爬梯，长度够用，凭他的身手，下去完全不成问题，但……
　　“等会儿！”
　　谢炡喊了一嗓子，然后就赶紧缩了回去，顶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在哪里的雷电冲回去迅速把邹清远和林煜拖了过来，可怎么把这两个人弄下去是个大问题。
　　“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吧……”
　　邹清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有气无力的抓住谢炡的手腕，见谢炡没反应，邹清远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喊谢炡。
　　“别说了，听不见。”谢炡不耐烦地打断邹清远，“要是还有力气就赶紧起来，我自己可弄不了你们两个。”
　　谢炡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把邹清远从地上拽了起来，打算拉着他把他顺着爬梯送下去。
　　可就在这时，邹清远突然脸色一变，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就把谢炡推开了。
　　下一秒，闪电咔嚓一声落下，邹清远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痛呼就浑身焦黑地倒下，已然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谢炡整个人都呆住了，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邹清远刚刚的声音：“谢了……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第一次和邹清远见面的情况还历历在目，谢炡怎么也没想到邹清远会在这种情况下救他一命，一时间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谢炡！怎么了？快点！”
　　许泆那边还不知道上面的情况，焦急地催促着，要不是罗霄拉着他，他都要从爬梯爬上去了。
　　谢炡嘴唇紧抿，冲着邹清远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跨上天台外沿，一脚踩在爬梯上，一脚蹬着外沿，伸手去拉林煜。
　　但谢炡的手刚拉到林煜，林煜就突然睁开了眼睛，伴随着一道道闪电接连落下，林煜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谢炡后背一凉，果断收手，但还是来不及了，林煜突然扑了过来，力道极大地推了他一把，他现在这个姿势根本借不上力，往后一仰，瞬间从天台坠落。
　　草！又特么是徐岩搞的鬼！
　　紧接着，林煜也迈步上了天台外沿，钻出围栏，张开双臂，两眼一闭，身体缓缓前倾，脸上带着那诡异的笑容，纵身一跃。
　　“谢炡！！”
　　许泆看见谢炡突然掉下来，心都要跳出来了，当即就要扑出来接应，丝毫没看见垂直朝着窗口砸过来的林煜。
　　“小心！！”
　　罗霄眼疾手快地把许泆拽了回来，下一秒林煜就紧擦着窗口极速坠落。
　　许泆惊的一身冷汗，但还是立马挣脱罗霄的拉扯，冲到窗边，“谢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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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傩沣诡舍（16）
　　“别喊了……没死呢，快点的，拉我一把，挺不住了。”
　　谢炡单手死死攥着爬梯的最后一节，另一只手耷拉在身侧，明显有点使不上力气，加上雨水冲刷，爬梯变得异常的湿滑，就快要抓不住了。
　　许泆见状稍稍松了一口气，赶紧招呼罗霄一起把谢炡从窗口弄了进来。
　　谢炡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双眼有片刻的失神，缓了几秒掏出兰姨的登记表看了一眼，上面邹清远和林煜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七个人现在只剩下他，许泆，还有罗霄三个，并且此刻名字后面正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许泆和罗霄就在谢炡旁边，自然是看到了登记表上的变化，但默契的都没说什么，或许是因为，情况已经是这样了，说再多也没用。
　　“你怎么样？”许泆眼神担忧，他刚才就注意到谢炡的肩膀似乎是掉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哪里，一直都不太敢动。
　　“没事。”谢炡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下心口的憋闷，说道：“邹清远被闪电劈中了，林煜被徐岩操控跳楼，徐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接下来咱们恐怕不能一直这么躲了，得想办法接近徐岩，否则没等找到关卡任务，咱们人就死光了。”
　　“如果邹清远给出的消息是正确的，关卡任务就是徐岩的手串，那就太不妙了，放在前两天咱们还能想个借口接近徐岩，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徐岩早就防备起来了，咋个搞？”
　　罗霄当然知晓严重性，但也的确是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办法。
　　“闫睿泽。”许泆突然开口。
　　“啊？”罗霄一脸疑惑。
　　“你的意思是，利用闫睿泽把徐岩引出来？”谢炡说道。
　　许泆点点头，“没错，不管是不甘也好，愤恨也好，徐岩对闫睿泽的情感到底是复杂的，所以如果是闫睿泽的话，肯定能把徐岩引出来。”
　　“但……闫睿泽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估计就是在躲着徐岩，他敢偷偷给咱们一些线索和道具之类的，但跟徐岩对着干，我觉得他不敢。”谢炡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没得选，等咱们都死了，徐岩紧接着就会找到他，他如果想摆脱徐岩，就只能选择帮咱们。”许泆目光凛然地说道。
　　“那还等啥呢？赶紧走吧？”
　　罗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走廊外面，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但仔细一听又不见了，徐岩那家伙神出鬼没的，搞得都要出心理阴影了。
　　“走。”
　　谢炡站起身拧了拧衣服上的水，然后就出门直奔闫睿泽的宿舍。
　　走廊里空荡安静，谢炡他们三个一直到了闫睿泽宿舍门前都没发现其他NPC的影子，刚要敲门，谢炡就看见从门下面的缝隙里塞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里面好像还夹着什么东西。
　　许泆谨慎地捡起来打开，拿出了一根编织的红绳，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之后神色有些微妙，随后念出了内容：“带上这个，13点15分进入107室，最多停留10分钟必须离开，否则，徐岩会找上你。”
　　“又是这一套？谁知道这次会不会跟上次那洗漱房似的！”罗霄已经不敢相信了。
　　“107不就是徐岩的宿舍？”谢炡有些纠结，这个时候跑去徐岩的宿舍无异于是羊入虎口，但现在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徐岩会在什么地方，这张纸条就是唯一的线索，而且还是个有时间限制的线索，很有可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现在几点了？”谢炡问道。
　　许泆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还有五分钟就到时间了。”
　　“走，去107室。”
　　谢炡心底有些顾忌，但还是觉得这个险得冒。
　　“等会儿，你行动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刚才你可是差点就回不来了，你有没有想过，这关卡里NPC给出的线索可能不全是对的？这个闫睿泽之前让咱们去洗漱间的时候就差点让咱们折在那，你现在还敢信他的？”
　　罗霄皱眉拦下了谢炡，端详着那根红绳，总觉得有些蹊跷。
　　谢炡手指捏着那根红绳轻笑一声说道：“许泆刚才说闫睿泽没得选，咱们也一样，之前每次出事都是一个人，现在已经变成两个了，如果刚才我没抓住爬梯，那就是三个。
　　我是第一次进入关卡，懂得没你们多，你觉得，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到了晚上，咱们对上徐岩和其他同学，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罗霄沉默了，是了，时间拖得越久，丧命的几率就会越大，谁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就是下一个。
　　“走吧，该去的地方逃不掉。”许泆调和道。
　　短暂的思量过后，三人达成了一致，快速前往107室。
　　……
　　一楼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坍塌了大半，依稀可见砖石下面压着不少断裂的骸骨，打眼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特么宿舍建坟头上了？”谢炡看着那些骸骨心底一阵恶寒。
　　“看他们身上的布料有点像是校服，这些恐怕都是在傩沣诡舍里出事儿的学生，因为诅咒的缘故，没人能离开这栋大楼，所以，因诅咒死去的学生就只能就地掩埋了。”许泆推测道。
　　“行吧，不管他们了，干活，我可不想跟他们埋一块儿。”
　　谢炡揉了揉肩膀，走到107室的门口，把红绳搭在手腕上就要系上。
　　但许泆突然从后面绕上来，伸手从谢炡手里抽走了红绳说道：“这次我来。”
　　“你能行吗？”谢炡有点不放心，许泆看上去武力值不太高的样子。
　　“能行。”许泆把谢炡往后推了推，对于被谢炡这个新人看扁这件事儿很不爽，三两下系好红绳，伸手一扭门把手，门就开了。
　　“小心点，发现不对劲立马退出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谢炡在许泆进去之前忍不住提醒了一声，红绳只有一根，他也没敢贸然跟进去。
　　“放心，我心里有数。”许泆神色平静地冲着谢炡点点头，等着手表上的时间定格在13:15，然后就进了107宿舍。
　　随着宿舍大门缓缓关闭，谢炡这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也别太紧张，许泆不是新人，之前的关卡能通关就说明他本事不差。”罗霄说道。
　　“嗯。”
　　谢炡微微点头，但心底的担忧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这次的玩家队伍里，除了他之外就没有新人，但还不是折了四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廊里安静的氛围让人心慌，107室里始终都没有传出半点动静。
　　现在距离许泆进去也就过了五分钟，但谢炡却觉得已经熬了一个小时了。
　　突然，107室的门板上突然开始向外渗血，并迅速汇聚成一行血字：
　　“关卡任务：找到班长的遗物（贝壳手串），并持有超过5小时。”
　　谢炡一愣，想起之前邹清远说过的，他当时是触碰到了手串才触发了任务提示，但是因为被打断了所以没有看到完整的提示，那现在他看到了完整的提示，是不是说明，许泆已经拿到手串了？
　　“罗霄！许泆应该是拿到手串了！”
　　谢炡激动回头，但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此僵住，罗霄人呢？！
　　身后空空荡荡，罗霄什么时候不见的？
　　谢炡赶紧拿出登记表看了一眼，罗霄名字后面的符号依旧是个问号，但许泆名字后面的符号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鲜红的叉！
　　“卧槽！”
　　谢炡只觉得心脏沉了一下，收起登记表赶紧去开门。
　　“咔咔——”
　　门把手都快转活动了，但门就是不开。
　　“许泆！听得见吗？许泆！”
　　谢炡喊了一嗓子，但没有得到回应。
　　“砰——！”
　　门内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力道不大，有点像是想扔东西打门，但是因为使的力气不够，导致东西只是擦着门板过去的声音。
　　谢炡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眼神一凛，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砖照着门把手就砸了下去。
　　哐的一声，门把手应声落地，门上豁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但门依旧没开。
　　谢炡从窟窿往里看了一眼，顿时瞳孔一缩。
　　“许泆！！”
　　谢炡急了，宿舍里，许泆仰面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侧面的额头隐约见了血，在许泆头顶不远的地面上有一片阴影正在朝许泆逼近。
　　“许泆！醒醒！”谢炡一边呼喊着，一边大力踹门，但踹了几次都踹不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别着似的。
　　“草！”
　　谢炡咬咬牙，直接把手从窟窿伸了进去，摸了一圈果然摸到了一块木栓抵着门边，吃奶的劲儿都要使出来了才把那东西扒拉开。
　　“砰——！”
　　这次门很轻松的就被踹开了，谢炡随手把砸门的石砖扔到门边卡住门，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许泆！”
　　谢炡把许泆从地上捞起来，探了一下鼻息，还有气，头上的伤口靠近太阳穴，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谢炡警惕地朝着刚才看见黑影的方向看去，那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徐岩的宿舍里也是只有一张床，根本没有能藏身的地方，所有的环境都一览无余。
　　“诶！许泆，醒醒！”
　　谢炡拍了拍许泆的脸，可许泆始终眉头紧皱，就是醒不过来。
　　忽地，谢炡注意到许泆的右手紧紧攥着贝壳手串，而手表上的时间刚好指向13:24，还有一分钟必须离开。
　　要来不及了，谢炡赶紧背起许泆，先出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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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傩沣诡舍（17）
　　谢炡卡着13点25分背着许泆离开了徐岩的宿舍，出了门一路小跑想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宿舍躲一躲，许泆这状态，实在是不适合继续折腾。
　　况且，手串已经拿到了，只要坚持过五个小时……
　　“谢炡……”
　　背上的许泆有气无力的开口，听上去非常虚弱。
　　“醒了？感觉怎么样？你撑着点，我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谢炡托着许泆的手紧了紧，免得许泆脱力掉下去。
　　“嗯……”
　　许泆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呼吸声也很弱，整个人往谢炡的背上一趴，身子软的跟没有骨头似的，胳膊轻轻环住了谢炡的脖子，微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谢炡的喉结。
　　谢炡微微皱眉，有些别扭地动了动，侧头叫了一声：“许泆？”
　　许泆没说话，但双腿却勾住了谢炡的腰，头也朝着谢炡的脖子偏了偏，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蹭的谢炡脖子痒痒。
　　“许泆，你干啥？”
　　谢炡梗了梗脖子，浑身都不自在，感觉许泆怪怪的。
　　“你身材真好，身上的味道也好闻……”
　　许泆开口的语调说不出的怪异，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摸向谢炡的胸膛。
　　谢炡猛地停下，浑身肌肉紧绷，表情也变得凝重异常，抽出一只手一把按住了那只胡乱摸索的手，冷声道：“你不是许泆。”
　　许泆从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更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许泆，不信你回头看看……”
　　‘许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用额头抵住谢炡的后脑勺，嘴巴冲着谢炡的后脖子轻轻吹了一口气。
　　谢炡一激灵，攥紧了拳头，想揍人的冲动硬是忍住了，万一许泆也是像林煜那样被徐岩操控了呢？那他打的不就是许泆？
　　“你压的我颈椎病犯了，转不过去头，要不你过来给我瞅瞅？”谢炡深吸一口气说道。
　　“呵……好啊。”
　　‘许泆’轻笑一声，没有半点犹豫，双手撑着谢炡的肩膀，缓缓探着身子往前凑。
　　谢炡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姿势，在背上那家伙把头伸过来的瞬间，左手一把揪住那家伙的头发，右手手肘死死怼向那家伙的肋骨，紧接着一拽一顶，直接把背上的家伙甩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那家伙撞到墙壁摔在地上，一脸幽怨地爬起来缓缓抬头瞪着谢炡。
　　谢炡这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特么是徐岩啊！！他之前看着明明是许泆！
　　所以……他一开始从107室背出来的就是徐岩？那许泆呢？？
　　“许泆呢？”
　　谢炡目光冷厉，盯着徐岩质问道。
　　“呵……估计，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徐岩似笑非笑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贝壳手串就攥在手里，甚至还有些显摆的架势冲着谢炡晃了晃。
　　谢炡脸色微沉，他怎么觉得徐岩像是在拖延时间等什么？想杀他的话，直接动手不就好了？
　　“谢炡！抢手串！手串我已经拿过了，关卡任务已经触发，如果手串被他抢回去，任务失败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许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听上去哑得不行，谢炡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许泆艰难地扶着107室的门边，半边脸上全是血，脖子上还有一圈红色的勒痕。
　　谢炡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这个应该不是假的了吧？
　　“小心！”
　　许泆视线看向谢炡的身后惊呼一声。
　　谢炡感觉到一阵劲风急速靠近，头都没回，快速往前冲了一步，紧接着侧身一躲，徐岩的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你大爷的，搞偷袭？”
　　谢炡欠欠儿地伸脚一绊，徐岩一时不察还真就绊了上去，惯性作用之下，直接扑了出去，噗通一下就跪在了许泆面前。
　　许泆懵了那么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趁着徐岩还没稳住身体，伸手就拽走了徐岩攥在手里的手串，然后迅速绕过徐岩，一瘸一拐地跑向谢炡。
　　“腿咋了？”谢炡伸手扶了许泆一把。
　　“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抓了一下。”许泆语速极快地应了一声就赶紧催着谢炡走，那边的徐岩已经起来了。
　　谢炡看许泆走的这个费劲，干脆抓着许泆的胳膊就把人背了起来，然后火速跑路。
　　许泆被谢炡这突然的动作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他没忘了谢炡的身上还有伤，连忙拍了拍谢炡的肩膀：“不用，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知道你能走，就你那速度，喘个气儿的功夫就得让徐岩追上。”谢炡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徐岩一脸阴沉地紧跟在后，明明是走着的，但是却比他跑着还快。
　　“把手串拿好了。”
　　谢炡拉过许泆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示意许泆抓好。
　　许泆看着谢炡的侧脸抿了抿嘴，搭在谢炡肩膀上的手僵硬的像是两只假手。
　　徐岩在后面追得紧，谢炡是一秒都不敢停下，托着许泆的屁股往上一颠，速度加快，眼神徘徊在两侧的宿舍门之间，心底盘算着什么。
　　而背上的许泆被突然这么一颠差点仰过去，手忙脚乱地抓住谢炡，两手环抱住谢炡的脖子，这才稳住。
　　“你勒着我脖子了，要没气儿了……”
　　谢炡很是无奈地提醒一声，心里却莫名地想起了之前徐岩假扮的许泆。
　　“抱歉。”
　　许泆尴尬地把手松开了一点。
　　突然，徐岩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许泆的外套帽子，许泆顿时被从谢炡的背上拽了下来，手串就在许泆的手上，徐岩抓住了许泆也不再去追谢炡，拖着许泆就往107室的方向拽。
　　“许泆！”
　　谢炡察觉到后背一空的时候就赶紧伸手捞人，但还是晚了一步，衣角擦着指尖而过，转过身的时候，许泆已经被拖出了两三米远。
　　谢炡正要去追，突然两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接就把他扑倒在地，冷硬的东西死死压着他的四肢，碾得骨头生疼，让他动弹不得。
　　谢炡定睛一看，这特么不是之前那间宿舍里的木头人偶吗？？这么快就拼上了？
　　刷——
　　其中一只木头人偶突然抽出刻刀照着谢炡的头就扎了下来。
　　谢炡瞳孔一缩，最大限度地向侧边避了一下。
　　噗嗤一声，那刻刀竟深深刺入地下。
　　一击不中，那木头人偶也不抽刀，而是直接把刀刃一横，呲的一声就横着划了过来。
　　“草！”
　　谢炡心都凉了半截儿，这特么根本躲不开！
　　危急时刻，一双手突然从木头人偶后面伸了出来，咔吧一声就扭断了木头人偶的头，失去了头颅的木头人偶顿时成了无头苍蝇，手下的刀偏了那么一寸，避开谢炡的脖子，划到了锁骨上。
　　“没死就赶紧起来！”
　　罗霄扔掉木头人偶的头，抬脚就踹，咔嚓一声，那压制谢炡手脚的木头人偶被一脚踹断了腰肢。
　　谢炡也顾不上锁骨上还扎着一把刀，赶紧踢开木头人偶脱身。
　　但就在起身的瞬间，谢炡瞥见头顶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木头人偶，他这一抬头，那些木头人偶纷纷咯咯地转动头颅看向了他和罗霄，模糊没有五官的脸上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而在那缝隙当中，竟有一只猩红的眼睛！
　　“妈的……什么鬼东西。”罗霄一脚踹开还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木头人偶的上半身，焦急地喊道：“谢炡，这边我解决，你赶紧去找许泆，任务道具千万不能丢了，我会想办法脱身，之后在二楼自习室汇合，快去！”
　　“这么多你应付不来的！”
　　谢炡没时间问罗霄之前到哪去了，咬着牙把还插在锁骨上的刀拔了出来，反手攥在手里对准扑下来的一具木头人偶就甩了出去，刻刀砰的一声插进木头人偶的关节里，木头人偶顿时栽倒在地。
　　“我有我的办法，你赶紧的，别墨迹！”
　　罗霄左一拳右一脚，那些木头人偶一时半会儿还真就近不了他的身。
　　时间不等人，许泆那边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了。
　　谢炡帮着罗霄放倒了两三个木头人偶，说道：“那你小心！”
　　“顾好你自己吧，徐岩对玩家动手的条件我还摸不清，救下许泆之后赶紧跑，别和徐岩纠缠！还有，小心其他同学，他们就在周围盯着咱们。”
　　罗霄说完就一把将谢炡推了出去，自己边打边退，把木头人偶全都吸引了过去。
　　谢炡认真记下罗霄的话，然后就赶紧去追徐岩和许泆。
　　离107室还有几米的时候，谢炡就看见许泆趴在地上死死抓住门边，身后的宿舍是黑黢黢的一片，黑暗中隐约有密密麻麻的鬼手狰狞耸动朝着许泆抓来，一张张惨白的面孔时隐时现，其中就有之前在天台门外被徐岩杀死的那几个同学。
　　而徐岩就站在其中，面带笑意，一下一下往里拉扯着许泆。
　　“啊！！”
　　许泆眼底闪过慌乱，手上一个脱力顿时就要被拖进去。
　　谢炡见状生怕赶不及，一个飞扑抓住了许泆的手，紧跟着两脚蹬着门边，用力的把许泆往外拽。
　　但里面的力道更甚，谢炡一个趔趄，差点一起被拖进去，没招儿只能用肩膀抵着门边，拼命的拉着许泆。
　　“啊——”许泆被两股力量拉扯的痛呼出声，凌乱的发丝和脸上的血黏着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忽地，许泆感觉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他的脸上，抬头一看，顿时看见谢炡抵着门边的那一侧肩膀上满是鲜血，锁骨上的伤口因为大力的挤压，血根本止不住，但谢炡依旧咬牙坚持着，一声不吭。
　　许泆脸色微变，一只手悄悄挪动。
　　突然，谢炡感觉自己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竟是手串！
　　“你干什么？”谢炡看着许泆那平静的眼神，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再这么下去你也会被拖进来，拿着手串赶紧走！”
　　许泆的眼神逐渐坚定，心下一狠，拨开了谢炡抓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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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傩沣诡舍（18）
　　“草！你特么的……”
　　手上的温度骤然抽离，谢炡只觉得心好像空了一下，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往前一扑就冲了进去，一把抓住许泆已经缓缓放下的手，猛地一拽，再次将人拉向自己。
　　与此同时，黑暗中的鬼手从四面八方袭来，连拉带拽的将两人拖进更深的黑暗。
　　砰——！
　　107室的大门关得严丝合缝，照不进半点光亮，谢炡和许泆被那些鬼手高高拎起，像是扔垃圾一样，被随手甩到了宿舍的角落里。
　　谢炡这伤口本就疼得厉害，再被这么一撞，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耳边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谢炡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视线盯着他和许泆，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伸手去摸也摸不到，这种抓瞎的感觉让他开始有些烦躁，连带着搂着许泆的手力道都大了不少。
　　“你疯了！？你怎么能进来呢！”
　　许泆并不算用力地推了一下谢炡，如果这里足够亮的话，谢炡就能看见许泆眼底的震惊。
　　“你还有脸说我？谁让你撒手的？我特么拉不住你是咋的？”
　　谢炡语气里带着恼火，后半句话甚至是吼出来的。
　　许泆被谢炡这突然的怒火搞得一愣，到嘴边数落的话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呵……仗义啊，还挺为对方考虑的。”
　　黑暗中传来徐岩的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让人拿捏不准方位，紧接着许泆就被抓住了胳膊，几乎是下意识的，许泆朝着谢炡的方向挣扎了一下。
　　而谢炡也察觉到了异样，迅速把许泆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警惕着前方的黑暗。
　　预想当中的袭击并没有发生，徐岩也没再说话，周围诡异的安静。
　　“咔——”
　　一声响动过后，谢炡和许泆的头顶上突然亮起了一个灯泡，微弱的光线只能照到一半。
　　而借着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线，谢炡和许泆发现，整间宿舍不知不觉间竟变成了一片镜子迷宫，两米多高纵横交错的银灰色镜面上，反射出许多个他们两个警惕的模样。
　　“嗖——”
　　一道黑影在折叠相对的镜面中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看清。
　　“谢炡……”
　　陌生的呼喊突兀地响起，谢炡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右手边的镜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断头的学生，一手提着他自己的头，一手按在镜面上，用力地按压，像是要推开镜面走出来似的。
　　“许泆……”
　　又是一声呼唤，许泆后背一僵，扭头看向身后，只见那镜面后面站着一个浑身伤口外翻的学生，脸皮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扒开，血淋淋的一层，耷拉着快要剥落，一副求救的模样，正迈步朝他走来。
　　“……”
　　许泆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好巧不巧地踩到了谢炡的脚。
　　“害怕就把眼睛闭上，他们要是能出来早就出来了。”
　　谢炡手搭在许泆的肩膀上拍了拍，自己却聚精会神地盯着镜子里的“同学”，想了想抬脚就要踹。
　　“别！”许泆抬手按住了谢炡的膝盖，摇了摇头说道：“别乱来。”
　　“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指定有点问题，说不定就是徐岩弄来吓唬咱们的，目的就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心一乱，破绽也就多了，同理，只要咱们不怕，徐岩迟早也会露出破绽。”
　　谢炡分析的头头是道，皮靴踩在镜面上扭了两下，咯吱咯吱的响动听着牙酸。
　　许泆还是觉得不太靠谱，正要劝说，谢炡就突然往后仰了一下，下一秒像是被谁按着头猛地撞向了镜面。
　　咔嚓——！！
　　碎裂声骤然响起，稀里哗啦的碎片掉了一地，谢炡一手撑着镜面，一手捂着脑袋，眼神狠厉地看向身后，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把视线染的猩红。
　　“谢炡！”
　　许泆吓了一跳，赶忙过去帮谢炡捂着伤口，但却被谢炡一把拨开。
　　砰——！！
　　谢炡骂骂咧咧的，一脚就踹倒了一侧的镜面，随即镜面就成片成片的接连倒下，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刷刷刷——
　　一行血字在另一侧的镜面上缓缓书写：“关卡任务进度：00:15:47。”
　　“啧。”
　　谢炡擦去流到嘴边的血，大脑快速运转，五个小时才过去十五分钟，照这么下去，时间没挺到，他们就要被徐岩那帮人遛死了！
　　“砰！”
　　就在思考的功夫，许泆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猛地怼了一下腹部，顿时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弓着腰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许泆，咱们得离开这。”谢炡拉起许泆，让许泆靠在他身上，试探着绕开那些镜面，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
　　但诡异的是，不管他怎么走，镜子里的他好像都在看着他。
　　“谢炡……等一下。”
　　许泆拍了谢炡一下，指了指镜子里的他们。
　　谢炡定睛看了几秒，发现他越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表情就越是诡谲异常，就比如现在，他明明没有做任何的表情，但镜子里的他却在笑。
　　“笑个der啊？嘴丫子都特么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谢炡实在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就权当啥都没看见，继续拉着许泆走。
　　许泆脚下跟着谢炡走，眼睛却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他，正对着他缓缓做出一个抹脖的动作，并且指了一下他和谢炡此刻行进的方向。
　　许泆微微皱眉，直觉让他迅速拉住了谢炡。
　　“怎么了？”谢炡一脸疑惑。
　　许泆想了想，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碎片，对准差不多和谢炡脖子一般高的位置敲了一下。
　　“你干啥……”
　　谢炡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叮的一声，许泆手里的碎片竟然在那空荡荡的地方敲到了什么东西！
　　许泆也是脸色一变，用手里的碎片在敲到东西的位置往下压了一下，只见一块极薄的镜片横着架在那里，边缘锋利无比，如果刚才谢炡继续往前走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卧槽……”
　　谢炡眼睛瞪大，汗毛都快竖起来了，这特么差点就被割喉了！
　　“你怎么发现的？”谢炡好奇地问道。
　　许泆也有点懵，指了指那边的镜面说道：“镜子里的我告诉我的。”
　　“啊？”
　　谢炡搞不明白了，镜子里的家伙，到底是想害他们，还是想帮他们？
　　“先别乱走，万一还有这样的布置就糟了。”
　　许泆后怕得很，说完再次看向镜面，期待能再看见点什么提示，但这一看，他就傻眼了，镜面里面……竟然没有他们的成像了！空荡荡的一片，雾蒙蒙的。
　　“谢炡……”
　　“我看见了。”谢炡从地上捡了几块碎片，朝着周围都扔了一下，碎片砸在镜面上砸出成片的裂痕，但又不至于把镜面彻底砸碎，足以让他们分清哪里是镜面，哪里是现实。
　　谢炡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往前走，尽量绕开那些镜面，朝着门口不断靠近。
　　许泆跟在谢炡身后，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明明谢炡才是新人，怎么搞的现在他好像被照顾得更多呢？
　　“咔——咔咔！”
　　突然几声脆响从镜面所在的位置传来，谢炡和许泆扫了一眼，顿时加快了脚步。
　　一双双惨白枯槁的鬼手争先恐后地从镜面里伸了出来，尖锐的指甲一下一下剐蹭着镜框的边缘。
　　不知道是不是镜子被破坏的缘故，里面的东西始终没能钻出来，就只是伸手胡乱地抓挠。
　　“快点！”
　　谢炡催促着许泆，两人迅速来到了门口，他没忘了罗霄之前的提醒，趁着徐岩现在没有现身，能跑就跑。
　　出乎意料的，门很轻松就推开了。
　　“去二楼自习室找罗霄，在那汇合。”谢炡说道。
　　“好。”
　　许泆点点头，攥紧了手串，祈祷着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两人一路上了二楼，却发现徐岩就在走廊的正中间站着，看他们上来了，甚至还笑着招了招手，似乎早有预料，在这守株待兔。
　　而在徐岩身后走廊尽头的自习室门口，堆满了木头人偶的残肢断臂，地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看得谢炡心都提了起来。
　　罗霄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心里琢磨着，谢炡就掏出登记表打算看一眼罗霄的状态，却不料登记表刚掏出来，徐岩突然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登记表蹭地燃起了一股火，炙热的火焰瞬息间蔓延至整个登记表，烫得谢炡嗷的一声撒开了手。
　　啪嗒！
　　登记表掉在地上顷刻间化为灰烬。
　　“你们跑不掉的，有那个心思担心别人，还是先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
　　徐岩嘴角微微上扬，左右晃动了一下脖子，缓缓朝着谢炡和许泆走来，在他的周身似乎有稀薄的黑气缓缓汇聚，连带着这片空间都变得黯淡下来。
　　许泆看情况不妙，拉着谢炡就想撤退，但谢炡就像钉地上了似的，一动不动。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许泆急得不行。
　　“再等等。”谢炡面色不改，视线始终停留在徐岩的身上。
　　许泆摸不清谢炡到底想干什么，理智告诉他必须快点走，但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或许可以试着相信谢炡。
　　哒……哒……哒……
　　徐岩一步步的逼近，距离逐渐缩短，谢炡始终不为所动。
　　就在许泆已经打算推着谢炡跑的时候，谢炡突然动了，但却不是跑路，而是迎着徐岩冲了上去，吓得许泆顿时惊呼一声：“谢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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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傩沣诡舍（19）
　　谢炡不退反进，正面冲向徐岩，眼底不但没有半点慌乱，反倒是带着不易察觉的算计，像狡猾布局的猎人，只等猎物上钩。
　　近了，再近一点，快了……就是现在！
　　谢炡将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在马上就要和徐岩对上的时候，一脚踹开了右手边正对着徐岩的一间上锁的宿舍大门。
　　“你！”
　　徐岩眼睛瞪大，脸上少见的出现了惊讶和无措。
　　“偷袭谁不会？”
　　谢炡咧嘴一笑，一个急刹车停住，转身就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敞开的宿舍大门里嗖的一下扑出来一个头发凌乱，面色惨白的学生，本来是奔着谢炡来的，但当他看见近在咫尺的徐岩时，顿时就调转了方向，直奔着徐岩扑了过去，徐岩躲闪不及，被扑了个正着。
　　“徐岩——！！！终于逮住你了！！”
　　这学生估计也是被徐岩反复追杀折磨的一个，冤冤相报，怨恨横生，完全是不管不顾的状态，死命地把徐岩拖进了宿舍里。
　　“你们等着！谁都跑不掉——！！”
　　徐岩挣脱不掉，只能怨毒地喊叫着，声音渐渐淹没在宿舍的黑暗中。
　　“你们好好玩，我们就不打扰了啊！”
　　谢炡十分贴心地帮他们关上门，回头招呼许泆：“走了。”
　　许泆被谢炡这一手给惊到了，一边跟着谢炡往自习室那边走，一边问道：
　　“之前这些学生被徐岩追杀的一个不剩，明显是敌不过徐岩的，这会儿怎么这么轻易就把徐岩制服了？”
　　“制服是不可能的，也就是暂时拖延一下，不过……怎么着也能给咱们争取点时间。”谢炡说道。
　　“你怎么知道打开那宿舍的大门就一定会有学生出来？而且还是冲着徐岩？”
　　许泆现在仔细一想，实在是捏了一把汗，就刚才那情况，但凡一个环节出了岔子，被抓的可能就是他们。
　　谢炡捋了捋被血弄的有些黏腻的头发，说道：“之前的规则不是说了，不能打开上锁的宿舍吗？而且，当时吕哲明在三楼打开了一扇上锁的门，罗霄说林煜差点就被拽进去了，所以我才敢赌一把，赌上锁的房间里关着的，就是傩沣诡舍里的其他同学，他们自己不能随意出来，只有玩家触犯了规则，或者是关卡推进需要，他们才能出来。
　　至于为什么认定他们会冲着徐岩去，很简单，因为他们在这栋宿舍大楼里被徐岩追杀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对徐岩肯定是又惧又恨的，所以只要有反击的机会，他们是不会放过的。”
　　“可当初不也是他们默认害死徐岩的吗？怎么现在倒像是徐岩在迫害他们……”许泆皱眉说道。
　　“冤冤相报的事儿听得还少吗？哪能算的那么清？他们默许害死徐岩换取自己偷生，徐岩死后变成新的诅咒不断的折磨他们，他们受不了这无尽的折磨，伺机反抗……
　　有句话咋说来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自己种下的恶果，遭报应是必然的。”
　　谢炡无奈地摇摇头，傩沣诡舍里发生的事他们没法改变，也没那个命经历一遍。
　　……
　　两人来到自习室门口，尽可能小心地扒拉开挡住大门的残肢断臂。
　　“罗霄下手挺狠啊……”
　　谢炡忍不住感慨，能看得出来，所有木头人偶断掉的部位，都是一击打断的。
　　“门没锁。”
　　许泆扒拉开挡住门缝的人偶胳膊，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嗯？”谢炡眼神微变，凭罗霄的警惕性，这门不可能不反锁啊？还有这地上溅射的血迹……谢炡越想越不对劲，扒住门边说道：“我先进，你帮我盯着点后边儿。”
　　“好，小心。”许泆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自习室。
　　自习室内摆设依旧，和上次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诡异的是，在正中间的位置多了一个十分醒目的人偶，五花大绑地捆在教具架子上，地上还有不少滴落的血，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谢炡没有贸然上去，先是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越发觉得这人偶和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这个要高大许多，而且四肢看上去十分不协调，脑袋耷拉着看上去很有重量，穿着的衣服还有点眼熟，等等……眼熟？？
　　“这……罗霄？”许泆刚一进来就不忍地别过头，不再去看地中间的‘人偶’，可那血腥的画面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架子上的罗霄左边半个小臂和右侧小腿被暴力地扯掉，破碎不规整的接口处被潦草地接上了木头人偶的手脚，流出的鲜血早已将木头染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层盖着一层，衣服已经被血黏得粘在了伤口上。
　　不光这样，罗霄的头还被裹上了一层蜡质的东西，只露出了鼻孔，不靠近看，就真的和那些木头人偶的头一模一样，没有五官，极其模糊。
　　反应过来的谢炡阴沉着脸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把罗霄从那架子上放下来，但是又不知道该从哪下手，现在的罗霄好像随便碰一下都会散掉的样子，谢炡的手一次次地抬起来又放下。
　　忽地，谢炡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伸手朝着罗霄的鼻子下面探去，顿时瞳孔一缩。
　　“还活着！快，把他头上的东西弄开！一会儿憋死了！”
　　谢炡赶紧招呼许泆，俩人小心翼翼地拨开附着在罗霄头上的蜡质，三下五除二就把罗霄的整张脸给露了出来。
　　“罗霄！罗霄！听得见吗？”
　　谢炡不敢碰罗霄，只能一声一声的呼喊，许泆也是在一边干着急，看罗霄这个伤势，就算他们能坚持到五个小时，罗霄恐怕也等不及了。
　　过了能有个十几秒，罗霄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半天都没聚焦，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了，嘴巴一张一合，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别说了，省点力气，任务道具我们拿回来了，只要坚持够五个小时就好了，你挺住，千万别睡听到了吗？”
　　谢炡把那贝壳手串拿到罗霄的眼前给他看了看，犹豫了几次还是没敢挪动罗霄，就罗霄现在这情况，难保挪动的过程中会不会加重他的伤势。
　　而旁边的许泆要比谢炡细心一些，他这会儿注意到罗霄正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着他，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但他看懂了，抿了抿嘴，冲着罗霄点了点头，然后拉了谢炡一下：“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谢炡不明所以。
　　“罗霄这样恐怕坚持不到五个小时，他流的血太多了，而且，他现在这样，很痛苦。”许泆表情有些不自然。
　　谢炡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但总得给他点希望，这都到了最后关头了，通关不是能修复伤势吗？只要他再多坚持坚持……”
　　“伤口的确是能修复，但他伤的太重了，就算是能坚持到下一个关卡，他失去的胳膊腿也找不回来，你应该清楚，一个刚刚失去胳膊腿的人面对未知的关卡会是什么结果。”
　　这话许泆说得很艰难，但他知道，罗霄是个老人了，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刚刚才会向自己求助，而需要接受现实的，就只有谢炡这个新人罢了。
　　谢炡沉默了，也意识到了许泆是什么意思，回头看了一眼罗霄，说道：
　　“我以前有个哥们，是玩山地摩托的，一次事故，他失去了一条腿，但后来他仍然骑着摩托在山间驰骋……”
　　“谢炡。”许泆开口打断：“这不一样。”
　　“先活下来，人活着，其他的事总会有办法，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谢炡依旧坚持，说完就走到门口盯着外面的动静，防止徐岩突然冒出来。
　　“能好好活着，谁也不想死……”许泆看着谢炡倔强的背影，说出的话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无奈地深吸一口气，许泆走到罗霄的身边，问道：“他说的你听见了吧？你怎么想？”
　　罗霄疲惫地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
　　许泆看了之后苦笑了一声，呢喃着重复道：“听天由命吗……”
　　……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太阳西沉，光线渐暗，自习室里灯光却始终没有亮起。
　　靠近走廊一侧的墙壁上还停留着三分钟前浮现出的血字：
　　“关卡任务进度：04:27:33。”
　　谢炡坐在凳子上，胳膊搭着膝盖，低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手指的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半个小时……
　　“吱——！”
　　金属剐蹭地面的声音陡然响起，谢炡猛地抬头，只见他左前方的凳子突然从桌子下边挪了出来，靠背甚至还往后仰了一下，像是有人坐在了那里。
　　不等谢炡反应，越来越多的凳子开始凭空移动，就连谢炡屁股底下坐着的凳子都被一股力量抽走，谢炡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拉过许泆迅速朝着罗霄靠拢，目光警惕地盯着那些挪来挪去的凳子。
　　“哐当——！”
　　自习室的大门像是被风吹开似的，撞到墙壁后又反弹回来，晃晃悠悠的半天才停下，紧跟着自习室里就响起了嘈杂的交谈声，好像有很多看不见的“人”涌了进来。
　　门就那么敞着，路也没人拦着，但谢炡和许泆谁都没动地方。
　　啪嗒——
　　一只冰凉刺骨的手突然搭在了谢炡的肩膀上，缓慢抚过脖子，摸上了谢炡的侧脸，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我说过，谁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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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傩沣诡舍（20）
　　卧槽！徐岩！
　　谢炡连头都没回，直接给身后的家伙来了一个过肩摔，但摔到一半的时候，谢炡手上突然就空了，力道没处使，搞得他差点扑地上，得亏许泆及时拉了他一把。
　　“你干什么？”许泆满脸不解。
　　“不是，徐岩他……”谢炡话说了一半就憋了回去，试探着问许泆：“你刚才看见什么没有？”
　　许泆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看见，但从谢炡的话里也猜到了，刚刚多半是徐岩搞的鬼。
　　“很好……现在人都齐了。”
　　徐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这次无比的清晰。
　　谢炡和许泆齐齐转身，就看到徐岩穿着一身整洁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插兜站在讲台上，像是在数人数似的，视线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就这一个眼神，让谢炡遍体生寒，所以……这屋子里是真的有他们看不见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炡就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再回过神的时候，自习室里所有的空凳子上都坐上了“人”，正是傩沣诡舍里的学生们，这其中，也包括满脸抗拒的闫睿泽。
　　而他和许泆，还有罗霄，就被这些学生包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天快黑了，宿舍楼里的灯不是很亮，该换了，还缺两个灯托……”
　　徐岩一副苦恼的模样，迈步下了讲台，随手一摸旁边一个学生的头，只听咔吧一声，那学生的头就被徐岩摘了下来。
　　“这个形状不好……扁头，我还是喜欢圆一点的。”徐岩嫌弃地扔掉那颗头，刚好砸倒那个学生的无头尸体，随即抬头看向谢炡和许泆，歪头问道：“你们……是圆头吗？”
　　“有病吧？变态啊……”
　　谢炡心底一阵恶寒，看着徐岩的眼神跟看精神病没什么两样。
　　“这会儿就别吐槽了！”
　　许泆拽过一旁的桌子挡在他们和徐岩之间，但很显然这桌子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挡的都没有徐岩绕得快。
　　“别忙活了。”谢炡按住许泆的手，然后突然走向旁边坐着的两个学生，见他们没什么反应，直接上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在许泆不解的眼神中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揪住他们的头发向上一提，顿时头身分离。
　　“诶，接着点。”谢炡像是捧着两个烫手山芋似的把那两颗头扔给了徐岩，说道：“你不是要圆的吗？替你摸过了，嘎嘎圆溜儿。”
　　许泆：你们俩到底谁有病？？
　　徐岩一手托着一颗头，愣愣地站在原地，本就是青涩的长相，此刻如果忽略那不似活人的脸色，竟然还有一点点呆傻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也就短暂的维持了不到两秒，徐岩就扔掉手里的头，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刷——
　　屋子里的学生齐刷刷地起身，就连那几个丢了头的也跟着站了起来，僵硬地转身朝向谢炡和许泆，迈着碎步一点点地逼近。
　　“草……玩玩就扬沙子，不能玩别玩！”
　　谢炡都麻了，也懒得费口舌，直接动手，没几下就跟那帮学生扭打在了一起。
　　许泆刚要上去帮忙，就发现他好像被徐岩盯上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如坠冰窟！
　　肯定是任务道具在他身上的缘故！
　　就在这时，闫睿泽突然站了出来，隔在了许泆和徐岩的中间，不知道是冲着谁说道：
　　“该留下的走不掉，该走的也留不了。”
　　“闫！睿！泽！！”
　　徐岩一见到闫睿泽情绪就失去了控制，周身黑气暴涨，连带着整个自习室都大变样，墙皮脱落，地面耸动，桌椅碰撞发出骇人的吱呀声，打斗中的学生们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下手变得愈发狠戾，谢炡很快就招架不住了，稍有失手就被好几个学生举了起来，朝着窗口扔去。
　　“谢炡！”
　　许泆心差点蹦出来，踩着凳子往起一跳堪堪接住了谢炡，但冲击的力道太大，俩人全都被怼到了墙角，撞得前心贴后背的。
　　“咳……咳咳……不要命了？硬拦？把你一起撞下去咋办？”
　　谢炡瘫靠着墙，一只手还护着许泆的后脑勺。
　　“我心里有数，能拦住。”许泆挣扎着起来，吃力的样子完全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谢炡笑了，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罗霄还在里头围着呢。
　　眼看着那些学生已经朝着罗霄扑过去了，谢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冲着许泆说道：
　　“你拿好手串，去把罗霄从架子上弄下来，这边我顶着。”
　　说完也不给许泆张口的机会，抓过一把椅子就朝着那些学生迎了上去。
　　许泆不敢耽搁，趁着徐岩这会儿的注意力都在闫睿泽的身上，赶紧过去把罗霄身上的绳子解开。
　　“你忍着点……”
　　许泆咬紧牙关，尽可能的放轻动作，但罗霄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哪怕只是轻微的触碰，也会有血溢出来，等到把人从架子上弄下来的时候，罗霄那脸色白的都跟纸似的了。
　　那边，闫睿泽根本就不是徐岩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噗呲一下就被徐岩用手捅了个对穿，双眼失神倒了下去。
　　徐岩手里攥着闫睿泽的心脏，居高临下地看着闫睿泽说道：“这是你自找的……那我就再杀你一次！”
　　明明是胜利者的姿态，但徐岩的眼里却流出了血泪。
　　“砰——！！”
　　谢炡又是踹桌子又是抡凳子的，硬是干倒了一片学生，生生逼得他们没法靠近，但这么大的动静无疑会吸引徐岩的注意。
　　“好了，该你们了……”
　　徐岩手掌一翻，自习室内的桌椅瞬间分列两侧，腾出了一片空间，其他同学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围成一圈把谢炡三人围在了中间，充当起了围栏，不再发起攻击。
　　谢炡浑身疼得厉害，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估计是头上的伤搞得，连带着反应也慢了半拍，缓过劲儿来一抬头就看见许泆和罗霄都悬在了半空中，神色痛苦。
　　徐岩一只手抬起，保持着掐住的姿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看你这么拼，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拿起这把刀，杀了他们，你就可以离开傩沣诡舍。”
　　“哐啷——”
　　一把泛着寒光的水果刀扔到了谢炡的跟前，刀身转了一圈，尖端刚好指向谢炡。
　　谢炡没动，表情古怪地看着地上的刀，眉头一挑，说道：“玩我呢？没开刃的。”
　　“钝刀子割肉也不错。”徐岩嘴角诡异地上扬，“你可快点决定，他们可等不了太久。”
　　谢炡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看着已经快要窒息的许泆和罗霄，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刀，缓缓走了过去。
　　“把人放下来点，整这么高我够不着。”谢炡抬手挥了挥。
　　徐岩还挺配合，真就把罗霄和许泆放下来了一点，距离地面也就不到半米的距离，刚好足以让谢炡割到他们的脖子，然后像是要监督似的，走到了谢炡的身后。
　　谢炡面对许泆和罗霄，用口型说道：“信我。”
　　罗霄已经不太清醒了，根本给不出什么反应，许泆也在窒息的边缘徘徊，只是艰难地眨了眨眼。
　　谢炡掂了掂刀，在徐岩的注视下牵起了许泆的手，刀在许泆的手腕上比划了几下，撇撇嘴说道：“这个位置不好……”
　　从许泆手表上的时间来看，距离关卡任务要求的五个小时，还有五分钟！
　　“让我换个地方……”
　　谢炡磨磨蹭蹭地绕着许泆走了一圈，中途还偷偷托了许泆一把。
　　但这很快就被徐岩发现了，登时就抬手一指谢炡，谢炡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接连撞翻了两三张桌子才停了下来。
　　“你要是下不去手，我可以代劳。”徐岩有些急躁了，不知道是不是关卡任务时间将近的缘故。
　　“我来！”
　　谢炡忙不迭爬起来，这要是徐岩下手，那就是真死了！
　　“我来。”
　　谢炡晃晃悠悠地走了回去，装作靠着许泆和罗霄站稳身体，把手里的刀抵在了许泆的脖子上，像模像样地说道：“大难临头各自飞……对不起了哥们。”
　　随着谢炡缓缓把刀按了下去，徐岩露出了近乎扭曲的笑，嘴角一下一下地抽动，眼睛流出猩红的血泪，周围的气压开始无限的收缩，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碾压成灰。
　　“快点！！”
　　徐岩大吼一声催促，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作用在谢炡的身上，压得谢炡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抗议，喉咙里顿时涌上一股腥味。
　　谢炡眼神一转，突然腿下一软，身子朝着徐岩的方向倾倒下去，徐岩当即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拍向谢炡的脑袋。
　　但就在谢炡即将倒地的那一刻，他突然撑了一下地面，一个旋踢放倒徐岩，手里的刀子噗嗤一下插进徐岩的脖子，刀尖穿透皮肉，生生钉进了地面。
　　突然的变故让徐岩短暂失去场面的控制，许泆和罗霄先后落下。
　　“谢炡——！！！”
　　徐岩怒吼一声，两只手死死抓住刀柄，硬是一点一点将刀拔了出来。
　　“卧槽！”
　　谢炡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狠，赶紧扶起许泆，拽起罗霄，退到了窗边。
　　“许泆，还有几分钟。”谢炡问道。
　　“还有一分钅……”许泆嗓子哑的厉害，说了几个字就没音儿了。
　　“信得过我吗？”谢炡咧嘴一笑，即便狼狈不堪，眼底的神采依旧让人心生勇气。
　　“嗯。”许泆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扶好罗霄，一副全凭谢炡指挥的模样。
　　谢炡愣了一下，也是没想到许泆会回答的这么痛快，扯了扯领子，说道：
　　“好，那准备好，挺住，剩下两秒的时候，跳出去，能做到吗？”
　　“跳……跳出去？”
　　许泆脸色微变，虽然二楼跳出去不致命，但那不是脱离关卡范围了吗？
　　“来不及了，上去！”
　　谢炡看徐岩从地上爬起来，伙同着其他同学已经扑过来了，赶紧拽过桌子抵住张牙舞爪的学生，推着许泆和罗霄上了窗台，视线盯着许泆手腕上的表，在最后两秒的时候，一手撑着窗台翻身上来，在徐岩伸手抓向他们的瞬间，一拳敲碎玻璃，先把罗霄扔了出去，随后左手搂着许泆，右手冲着徐岩竖起了中指，纵身一跃。
　　“拜拜了您呐！”
　　耳边风声呼啸，谢炡和许泆极速坠落，窗口攒动的人头逐渐缩小，变得愈发模糊，明明只有两层的高度，但下坠的体感距离明显多了许多。
　　“谢炡！要到底了！！”
　　许泆难得反手抱紧了谢炡，眼看着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说不紧张是假的。
　　谢炡背对着地面，把许泆的头按到自己的颈窝，轻声说道：“没事，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冰冷的提示音同时在二人的脑海中响起：
　　“玩家持有班长遗物贝壳手串时间已满五小时，关卡任务已完成，关卡判定通过。”
　　“通关玩家名单：谢炡，许泆，罗霄……正在统计……”
　　“统计完成。”
　　“即将开启下一关卡，请玩家做好准备，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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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梦魇时钟（1）
　　冷，刺骨的冷，像是被埋进了三九天的雪堆里，手脚都冻得不太听使唤。
　　谢炡觉得眼皮沉得要命，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首先映进视线的是一片米色绒花图案的墙纸，有点像是四五十年前的老款式。
　　房顶正中间吊着一款欧式的吊灯，光线柔和，并不刺眼，但和墙纸的中式风格并不相配。
　　身下的大床非常松软，带着一股子清新的洗衣粉味道，不算浓，闻起来有一种回到儿时躺在老妈刚换过的被子上的错觉，让谢炡紧绷的神经不经意间放松。
　　所以，这是直接进入下一个关卡了？都不让人喘口气儿的？
　　谢炡摸了摸身上，上一个关卡受的伤好像都好了，只留下了浅浅的疤，还有点发痒。
　　通关能修复伤口，看来许泆还真没骗人。
　　想到许泆，谢炡眼神暗了暗，可惜了，那人怪对他胃口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
　　呼啦——哐当！
　　房间的窗户被一股风吹开，飘进来几片雪花，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融化了。
　　谢炡这才看见外面正下着暴雪，一片刺眼的银白，呼啸的寒风就这么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怪不得这么冷。
　　谢炡缓了缓还有些混沌的脑子，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想过去把窗户关上，脚刚踩地上，眼前突然黑了那么一瞬间，顿时有些不适应地晃了一下。
　　“草……看来好的也不是那么利索……”
　　谢炡扶着床边做了一个深呼吸，手压着心口有种说不出的心悸，力气也有点使不上，一阵阵的冒冷汗，维持这个姿势缓了一会儿才去关了窗户。
　　透过窗口朝着外面看了看，什么都没有，视野范围之内，全都被大雪覆盖，看不到任何带有标志性的建筑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房子建野外了？”谢炡疑惑地回头打量着屋内。
　　这屋子约么能有个三十多平，有点像是小型公寓的格局，大床摆在正中间，左边的墙面是嵌入式的衣柜，离门口不远，右边是一张带有书架的办公桌，就在窗边，正对着床的位置摆着一个银灰色的老式大脑袋电视，落满了灰尘，在这整洁的屋子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谢炡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任何提示，就打算先出去看看。
　　看了一眼身上松松垮垮的黑色睡袍，谢炡犹豫了一下打开了衣柜，打算找两件保暖的衣服穿，但遗憾的是，衣柜是空的。
　　“真抠啊……上把好歹还有件儿正经衣服。”
　　谢炡无奈地把敞开的领口抿上了一点，腰带扎紧。
　　吱呀——
　　谢炡推开门走了出去，他猜的不错，这里的确是一栋公寓楼，只不过这走廊有点太短了，也就二三十米的样子，而且这一层就只有他这一户，感觉怪怪的，这不浪费空间吗？
　　走廊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摆设，也没有窗户，灯是感应灯，有人走过的时候才会亮。
　　但离谱的是，这楼层没有楼梯，只有电梯。
　　谢炡看了一眼电梯旁边的标识，这公寓一共六层，他现在所在的是二层。
　　“这公寓不合规矩啊，连个消防通道都没有？”谢炡觉得他真的不能再指望这个作死游戏的关卡有什么正常设计了。
　　就像是上个关卡的宿舍，弄得跟禁闭室似的，哪像是学生宿舍？
　　说到上一个关卡，也不知道罗霄那哥们儿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他坚强。
　　忽地，电梯上方的显示屏显示了四楼字样，没一会儿便显示电梯下行。
　　谢炡想了想，按下了电梯按键。
　　很快，电梯停下，电梯门缓缓敞开，里面站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微卷的黑色长发，一张肉肉的娃娃脸，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衬衫，披着一条毛毯。
　　女孩看见谢炡没有丝毫的意外，冷冷地问道：“进不进？不进关门了。”
　　不耐烦的语气，和她的外表很不相符。
　　谢炡没搭话，迈步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键，关闭电梯门，往角落里一站，再没看那女孩一眼，不用问，多半也是个玩家，而且还是个老手。
　　电梯停下之后，女孩径直走了出去，谢炡跟出来的时候，看见女孩的手里攥着一把餐刀，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在电梯里一直防着他呢。
　　一楼的走廊要比二楼的长一些，中间有一个四方的大厅，已经聚了两个人，算上后来的谢炡和那个女孩，一共四个人。
　　谢炡看了一下那边的两人，一个四十多岁职场高管模样的男人，西装革履，沉着冷静，还有一个和刚才那女孩差不多大的女孩，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侧编了一条麻花辫，哭的梨花带雨的，眼里满是惶恐，看样子是第一次进入关卡。
　　“就这几个人吗？”西装男松了松领带问道。
　　“应该还有两个，这公寓里一层只有一户，按楼层来算的话，一共应该是六个玩家。”
　　刚才电梯里的那个女孩语气十分平静，说完还伸手朝西装男要了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
　　谢炡来了兴趣，两人好像之前就认识？
　　“这……这是哪啊？我怎么会在这？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啊？”
　　穿着连衣裙的女孩抹了一把眼泪，下意识地朝着电梯里那个女孩靠近了一点，或许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同是女性的人会更安全一点吧。
　　“玩命的地方。”那女孩拢了拢毛毯，并没有解释太多，伸手给对面的女孩擦了一下眼泪，说道：“我叫白秋，留个名字吧，如果死了，至少还有人知道你的名字。”
　　“啊……？我，我叫褚瑶瑶。”褚瑶瑶被白秋的话吓得不轻，小脸白的跟什么似的。
　　“小白，别吓唬人。”西装男责备地拍了一下白秋的头，却没去理会褚瑶瑶，对于一旁的谢炡也只是看了一眼。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在场的人均是朝着那边看去，谢炡也盯着那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心中隐隐还有一丝期待。
　　很快，两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浅棕色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色有些不太好。
　　另一个穿着一身蓝色球衣，带着白色的棒球帽，一脸烦躁地挤开旁边的人快步走到了大厅这边，看见谢炡在边上站着，问道：“诶，有没有听见提示之类的？”
　　谢炡连个眼神都没给这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径直朝着这人身后的人走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哟！缘分呐许泆，又见面了。”
　　“这可不是缘分。”许泆丝毫不惊讶会在这里见到谢炡，有些不习惯地裹紧了身上的睡袍，想到之前通关时的情况，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说道：“通关的时候如果有肢体接触的玩家，就会一起进入下一个关卡，我忘记跟你说了。”
　　“是吗？我觉得还是咱俩有缘分，你瞧，咱俩这衣服都是同款的。”
　　谢炡伸手搂住许泆的肩膀，视线落在许泆微敞的领口，微微挑眉，嚯，看着挺瘦的，还有胸肌呢？
　　许泆没注意到谢炡的眼神，他早就看到了谢炡身上的睡袍，和他的的确是同款，一黑一白。
　　但是……为什么他感觉这睡袍穿谢炡身上就显得那么潇洒不羁，尤其是当谢炡咧嘴笑的时候，痞帅的模样让人移不开视线，反观他穿着的这件，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能写出来的感觉。
　　“诶！那边的两个！叙旧叙够了没有？过来！”
　　之前挤开许泆的那个小子嚷了一嗓子，打断了谢炡和许泆互相打量的视线。
　　谢炡啧了一声，眼底的笑意顿时敛去，扭头就要问候那小子两句，却被许泆拉了一下胳膊，回头就看许泆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惹事儿。
　　但谢炡就不是个能吃哑巴亏的性子，这边答应了许泆，转头就冲着那小子露出了一个极具讽刺性的笑，然后又像个没事人似的，拉着许泆越过那小子跟大家站到一起。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褚瑶瑶都忘了哭了，好奇地打量着谢炡和许泆拉着的手。
　　许泆注意到褚瑶瑶那眼神，默默地把手抽了回来。
　　“嘁。”
　　穿球服那小子不屑地撇撇嘴，倒也没挑事儿，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谢炡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如果刚才白秋说的是准的，那这次关卡的所有玩家应该都在这了。
　　“滋滋——”
　　突然，嘈杂的电流声从众人旁边墙上挂着的收音机里传出，所有人都变得专注起来。
　　过了两秒，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尊敬的各位玩家，欢迎来到作死游戏世界。”
　　“当前关卡：梦魇时钟。”
　　“关卡时间：24小时。”
　　“温馨提示，本次关卡存在异常，请各位玩家谨慎对待，祝各位好……滋滋……”
　　谢炡皱了皱眉，“运”呢，“运”吃了啊？一点福利没有，祝个好运还这么费劲。
　　“二十四小时，第一次碰见这么短的关卡时间。”白秋有些惊讶。
　　“短点还不好？”穿球服的小子压了压帽檐，嘟囔了一句：“这鬼地方谁想待那么久。”
　　“关卡时间缩短未必是好事，如果按照以往的经验来推算，时间缩短，难度的增加也会提前。”许泆一脸愁容，已经在心底盘算该怎么保命了。
　　但谢炡的关注点却不在时间上，而是在提示里的那句“异常”上，所以，异常是哪里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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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梦魇时钟（2）
　　“NPC到现在还没出现，关卡难度不好说。”西装男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冲着白秋招招手，俩人就朝着电梯走去。
　　“你们去哪？”
　　褚瑶瑶看大伙儿要散，赶忙问道。
　　“回自己的房间，没听提示里说关卡存在异常吗？最好不要随便乱逛，等NPC给出提示是最保险的办法。”白秋好心提醒道。
　　“我……我不敢，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褚瑶瑶紧紧攥着裙子，一脸期待地看着白秋。
　　白秋愣了一下，微微皱眉，但也没有立马拒绝，而是抬头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西装男的意思。
　　西装男看了褚瑶瑶一眼，仍是没说话，背过身去按下了电梯键。
　　白秋叹了一口气，略带歉意地冲着褚瑶瑶说道：“抱歉。”
　　说完，白秋就跟着西装男一起走进了电梯。
　　穿着球服的小子咂咂嘴，看着可怜兮兮的褚瑶瑶说道：“她也是靠着那个男人活命的，你问她白问，她也得听人家的。”
　　本以为这小子是想要帮忙的，却没想到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嘴，然后也跟着西装男和白秋进了电梯，按下了他自己所在的楼层。
　　“诶，你们俩，上不上来？”
　　那小子冲着谢炡和许泆喊道。
　　“不用了，你们先走。”谢炡摆了摆手。
　　电梯门关闭，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跳动，分别停在了四层，五层和六层。
　　“你俩都在几层啊？我二层。”谢炡问道。
　　“我是三层。”许泆说道。
　　“我……我是一层，你们，你们能带我一起吗？我真的不敢……”褚瑶瑶话都说不利索了，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了谢炡，却又在对上谢炡眼睛的那一瞬间转而看向了许泆。
　　谢炡：？？？
　　许泆有点犯难了，他是真不会哄人，尤其是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而且，他不是圣父，自认为也没有那个本事去护着一个人，可要他说狠话，他也有点说不出口。
　　憋了半天，许泆说道：“现在关卡的规则还不明确，但一层一户肯定是有道理的，还是不要随意换房间得好，你回去把门锁好，别轻易开门……”
　　“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褚瑶瑶咬着嘴唇低下了头，许泆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要是再纠缠下去，就显得太卑微了，于是强忍着心底的恐惧，一路小跑回了她的房间。
　　“多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啊……啧啧啧。”谢炡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抱着胳膊往那一站。
　　许泆斜楞了谢炡一眼：“你来？”
　　“可别，没看她刚才那模样吗？人家怕我。”谢炡摊摊手，长得不和善怪他咯？
　　“走了，回去。”
　　许泆郁闷得很，难道他看上去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进了电梯，谢炡表示想跟许泆待一起，理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毕竟规则也没说不行不是？但许泆直接帮他按下了二楼的按键，到了二楼就把他给推了出去，用的说辞跟说给褚瑶瑶的一模一样，都不带修改一下的，说完就毫不留恋地关上了电梯门。
　　谢炡：我惹他了？？
　　无奈之下，谢炡神色怏怏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却惦记着许泆刚才那不太好的脸色，难不成也是伤口恢复的不利索，还不舒服？
　　“咚咚咚——”
　　回来也就十分钟的功夫，房门就被敲响了。
　　谢炡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心里还想着，该不会是许泆反悔了？
　　但门一打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地面却上多了一张红色的卡片。
　　谢炡左右看了看，捡起了那张卡片。
　　“今天中午十二点，本公寓将为新入住的租户提供丰盛的午餐，届时请诸位前往一楼用餐，祝您生活愉快。——房东”
　　谢炡手指弹了一下卡片，心说这就开始了？吃饭？吃的是饭吗？
　　中午十二点，现在几点了？也没个表。
　　心里刚想到这，谢炡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了钟摆晃动的声音，顿时疑惑地推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就看到右侧走廊的尽头多了一个老式的立钟。
　　古铜色的外表，配上繁杂精致的花纹，颇有一股怀旧风格。
　　此刻的时间为九点三十五分。
　　“啥时候冒出来的？”
　　谢炡神情逐渐凝重，他分明记得之前出来的时候，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思考不过一分钟，谢炡就关门回屋上床睡觉了，自从来到这关卡开始，身上的疲乏感就尤其的重，总得休息好了才能有精力面对接下来的风暴不是？
　　“咚——咚——咚——”
　　不知道睡了多久，谢炡是被立钟报时的声音吵醒的，本就不太清明的脑子被搞得更疼了，干脆俩手压着太阳穴使劲按了几下，然后睡眼惺忪地掀开被子起身开门。
　　探头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十二点，抿了一下衣领子，火速坐电梯下楼。
　　到了一楼，所有人都到齐了，就坐在之前的大厅那围成一圈，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珍馐美味，还冒着热乎气儿呢。
　　谢炡慵懒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走到唯一的一个空位那坐下，刚好挨着许泆。
　　“小伙子，你迟到了。”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面色不悦地放下了筷子，蓬松的卷发显得本就有些微胖的面容十分富态。
　　“我屁股坐在这凳子上的时候，还没过十二点。”
　　谢炡十分自信地说道，他可是卡着点呢。
　　“砰！”
　　中年女人旁边坐着的秃顶大叔沉沉地放下杯子，里面不知道是酒还是水撒了一桌子，横眉竖眼地说道：“小伙子，让大家等你一个，不好吧？”
　　“那我下次早点。”谢炡往后一靠，话说的很不走心。
　　许泆眉头紧皱，赶紧扒拉一下谢炡，搞不懂谢炡怎么突然就跟吃错药了似的，跟NPC犟起来了？
　　“没有下次了……”秃头大叔旁边坐着的约么十三四岁的男孩低沉地开口，手里捧着饭碗也不吃，目光阴鸷地盯着谢炡。
　　谢炡没什么表情变化，其他的玩家看他这样子也全都是一脸的指责，但碍于NPC房东一家三口还在，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惹怒NPC，谁都没好果子吃。
　　但实际上，谢炡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就是单纯的没睡醒，很不爽。
　　“算了，下不为例，大家吃饭。”
　　中年女人十分“大度”地打圆场，开始给大伙儿盛汤，看颜色有点像是番茄汤，但里面却看不到半点番茄纤维，反倒是漂着一层油水。
　　大伙儿接过来之后谁都没敢喝，但那秃头男人一直盯着他们，目光越来越阴森，那小男孩在一旁捧着汤碗滋溜滋溜喝的起劲，笑意盈盈地催促：
　　“你们快尝尝啊……妈妈做的汤最香了。”
　　谢炡没去碰那碗汤，而是拿起筷子夹了几口桌面上的素菜，肉的是一口没碰。
　　许泆见此多看了谢炡一眼，他刚才也注意到了，房东一家除了那碗汤和肉菜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碰。
　　但即便是这样，许泆还是没敢吃这里的食物，其他玩家也是一样。
　　“你们怎么不吃啊？”
　　“你们怎么不喝汤啊？”
　　房东夫妇直勾勾地盯着玩家的脸，身子越发的往前探，就快挨上离得最近的白秋和穿球服的小子了。
　　没办法，白秋看谢炡吃了素菜没事，也跟着夹了几口素菜吃下去，穿球服那小子一看也赶紧跟着照做，房东这才罢休，转而把视线投向了其他玩家。
　　“吃吧。”
　　西装男看了褚瑶瑶一眼，也吃了几口素菜，但没去碰那碗汤。
　　褚瑶瑶都快要吓傻了，有人提醒她，立马哆哆嗦嗦地跟着吃了几口，躲开了房东的视线。
　　“他们都不喝汤，那你喝吧……总得有个人尝尝，要不然我不是白忙活了？”
　　中年女人端起一碗汤直接递到了许泆的面前，在场的，就剩下许泆一口没动了。
　　许泆喉结滚动，看着那碗汤脸色越发难看，多少有点后悔刚才没跟着谢炡吃一口了，这东西不用脑子都知道，喝下去一准出事儿。
　　其他玩家也纷纷停下了筷子，神色各异地看向了许泆，但谁也没敢出声阻止。
　　中年女人手里的汤碗递得越来越近了，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的诡异，桌子上的美味也迅速发生变化，从一盘盘的佳肴，变成了蠕动攀爬的触手，朝着玩家的方向爬动，只有那些汤和之前的素菜还保持原状。
　　“啊！！”
　　褚瑶瑶差点被触手碰到，顿时尖叫一声，当时就要跑。
　　秃头大叔紧跟着就抓起了桌上的杯子，咔嚓一下捏碎，黑色的瞳仁迅速扩大，直至覆盖全部的白眼仁。
　　西装男见状不妙，一把按住了褚瑶瑶，秃头大叔这才没有下一步动作。
　　但许泆那边就不妙了，汤碗都快怼脸上了。
　　再这么下去，估计场面要崩，许泆咬咬牙，不能因为他害死大伙儿，豁出去了！
　　但他这手伸出去都还没碰到汤碗，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拍了下去。
　　“给我吧。”
　　谢炡抬手接过那碗汤，当着中年女人的面抿了一口，然后把碗撂在了桌子上，说道：“尝过了，还不错。”
　　“谢炡你……”
　　许泆傻眼了，看着谢炡那无所谓的模样，喉咙堵得厉害。
　　“好，喜欢就好，大家快吃啊，一会儿菜都凉了，吃好了再回去休息，别拘束。”
　　看着谢炡咽下那口汤，房东一家欣慰的笑了，连带着桌子上的饭菜都恢复了正常。
　　其他玩家看着谢炡的眼神都变了，为了不再次惹火房东一家，全都硬着头皮继续吃素菜，许泆也配合着吃了几口，但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这桌子饭和那几个NPC身上了，而是一直担忧地看着谢炡。
　　从刚才喝完那口汤起，谢炡就一直半趴在桌子上低着头，低迷的样子看的许泆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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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梦魇时钟（3）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餐桌上的氛围始终诡异的安静，谢炡也越来越不在状态，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比起刚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从许泆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谢炡攥紧的拳头，以及那泛白的骨节。
　　想到谢炡是为了帮他才变成这样的，许泆就更觉得他不能坐以待毙了，于是硬着头皮看着房东夫妇说道：
　　“房东，房东太太，我们这刚搬进来，都还没怎么收拾呢，非常感谢您的饭菜，我们吃好了，您看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能不能让我们先回去整理一下？”
　　许泆这话一出，不光是房东一家三口停了下来，就连其他玩家也是一脸的紧张。
　　西装男警惕地盯着房东一家的神态动作，以确保能在意外发生的时候做出适当的反应，穿球服那小子则是一脸想骂人的表情看着许泆，白秋和褚瑶瑶一声不吭地坐在那，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以，没问题，是我考虑不周了，大家要是吃好了，就自便吧。”
　　房东太太笑得十分亲和，但房东脸上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好看了，拿起餐巾抿了一下嘴角，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泆，像是要把许泆看出个窟窿来。
　　男孩突兀地嘿嘿笑了一声，手里的叉子划过餐盘，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一双三白眼里透露出几分迫不及待。
　　“哐啷——”
　　谢炡突然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手指悄悄抠着桌边，胃里渐渐蔓延的刺痛让他越来越无法忽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冲着房东一家说道：“不好意思，那就失陪了。”
　　说完就径直朝着电梯走去，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把手伸进睡袍里用力压着胃部，至于其他玩家接下来是个什么打算，他已经没心思去想了。
　　进了电梯，谢炡打直的背一下子就弯了下来，靠着电梯壁伸手按下了自己的楼层，电梯门缓缓关闭，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住，紧跟着许泆就一脚踏了进来，谢炡一愣，下意识把手拿了出来假装整理衣领子。
　　“哪里不舒服？”
　　许泆看着谢炡那发白的嘴唇，满脸的紧张。
　　谢炡刚要说话，就看西装男和白秋也跟了进来，于是伸手拉着许泆往里站了一点，给他们让出地方，顺势靠在了许泆身上，许泆知道谢炡状态不好，也没躲。
　　“褚瑶瑶和那小子呢？”谢炡淡淡地问了一句，单手扒着电梯门冲着外面抬了抬下巴。
　　许泆听了之后担忧更甚，褚瑶瑶住在一层，谢炡是知道的，根本不需要进电梯。
　　“他们两个好像有别的打算。”西装男这次的视线在谢炡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谢炡嗯了一声，松手任由电梯门关上，重心始终压在许泆的身上直到电梯门到二层打开。
　　“走了。”
　　谢炡拍拍许泆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扶了一下电梯壁，脚步匆匆地走出了电梯。
　　许泆眉头微蹙，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跟了出去。
　　电梯里，白秋意味深长地看着离开的两人说道：“他们两个……好像很熟，难不成之前也一起通过关？”
　　“不该管的别管。”西装男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按下电梯键继续上行。
　　……
　　“你怎么跟出来了？”
　　谢炡扭动门把手的手一滞，姿态慵懒地往门边一靠，愈发加重的胃痛让他已经有点站不直了，看着许泆那张好看的脸，心说什么时候跟过来不好，偏偏是这会儿。
　　“你不该喝那碗汤。”
　　许泆明明是想关心一下谢炡，但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了这样，平白显得有些生硬，但他又想，总不好直接说他是因为担心谢炡出事所以才跟过来看看的吧？
　　“我扶你进去。”
　　许泆早就看穿了谢炡那拙劣的演技，知道谢炡这会儿肯定是硬撑着呢，顺势岔开刚才的话题，伸手去扶谢炡。
　　但谢炡却错身躲开了，一把按住许泆的肩膀把人抵在了门边，明明一脸苍白，却玩味地勾起一抹坏笑，学着许泆的语气说道：“一层只有一户肯定是有道理的，还是不要随意换房间，你还是回去……”
　　“谢炡，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许泆反应过来谢炡这是还在气之前被他从电梯里推出去的事儿呢，有些理亏地抿抿嘴，拉过谢炡的胳膊就去推门，打算强硬地把谢炡弄进去。
　　但许泆显然低估了谢炡的力气，即便是身体不舒服，也不耽误谢炡一把圈住许泆的腰把许泆带进了怀里。
　　那带着冷意的手掌搭在许泆的侧腰上，许是因为难受得紧，力道有些不受控制的加大。
　　“是因为我帮你挡了汤才关心我？还是，就是担心我这个人？”
　　谢炡没来由地就想问问，可当他低头看见许泆无措中带点闪躲的眼神时，突然就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能是那汤喝出问题了吧。
　　久久没有等到许泆的回应，谢炡自嘲地笑了笑，松开许泆推门进屋，关门前淡淡地扔下一句：“我没事，你回去吧。”
　　许泆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他向来不善言辞，而谢炡的问题提的又太突然，他没想好怎么回答，如果回答是因为前者，未免显得太像是急于还人情了，两人虽说认识的不久，算不上熟稔，但怎么着也算是一起经历生死了，这样的回答太让人寒心。
　　但如果回答是后者，许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刚才的谢炡也突然变得怪怪的……
　　……
　　屋子里，谢炡跑到墙角的洗漱台那抠了半天嗓子也没能把那汤吐出来，反倒是越来越头重脚轻了，折腾了半天最后只能蜷缩在被子里专心和那较劲的胃作斗争，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他现在非常怀疑，那汤里绝逼是下药了……
　　“吱呀——”
　　门没锁，许泆直接就推门进来了，来到床边看谢炡闭着眼睛难受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迟来的答案想来也是没有意义了，许泆就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谢炡好受点。
　　许泆刚坐到床边，谢炡就睁开了眼睛，伸手把许泆拽了过去，抓着许泆温热的手塞进了自己的睡袍里，放在了拧劲儿的胃上，感受到许泆的挣扎，谢炡闷声说道：
　　“太冷了，帮我焐焐吧，会好受些。”
　　许泆一听谢炡这么说，也不动了，老老实实地把手贴在谢炡紧绷的胃部，只是这么近的距离让他实在是不适应，整个人都很僵硬，始终保持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挺着，看着谢炡因为不舒服而敛去了锋芒的模样，短暂的走了神。
　　“咚——！”
　　一声闷响陡然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谢炡刚找到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听见这动静顿时暴躁地啧了一声坐了起来，但抓着许泆的手却没松开。
　　“我去看看。”
　　许泆表情瞬间认真，抽回手朝着门口走去。
　　谢炡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同样来到了门边。
　　许泆担心谢炡吃不消，示意谢炡回去躺着，但谢炡却摇摇头直接开了门。
　　门一开，一颗皮球就咕噜噜地滚了进来，红白相间，脏兮兮的。
　　“公寓里就一个小孩，房东儿子的？”
　　许泆探头出去看了看，但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条皮球滚动留下的灰迹，是从电梯口那边过来的，可电梯也没有用过的迹象。
　　突然，走廊里的立钟咚咚敲响，时间为下午一点。
　　谢炡靠在门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晃动的钟摆，又看了看地上的皮球，再想到之前房东一家三口一再逼迫玩家喝汤，顿时就意识到了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许泆，神色严肃地说道：
　　“你的楼层也有这个立钟吗？”
　　“我没太注意……”许泆有些惭愧，他刚进入这个关卡的时候，因为伤势修复的后遗症，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直到后来吃饭的时候才好了一点，导致他根本没太留意周围的环境。
　　“那可能得麻烦你一趟了，你上去看看你的楼层有没有这个立钟，我这层的立钟是在收到房东饭局邀请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刚进关卡的时候没有，我觉得这立钟可能有点问题，我这实在不太行……要不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谢炡虚捂了一下胃，有气无力的样子让他看上去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好，那你把门关好，别出来，这皮球绝对不是巧合，我马上回来。”
　　许泆也觉得那立钟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再加上皮球的痕迹是从电梯里出来的，的确值得去看看，于是叮嘱完谢炡之后就小跑着上了电梯，临走的时候还把那皮球扔回了走廊里。
　　等许泆走了，谢炡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回身的瞬间就看见房间里站着房东家的男孩，手里捧着刚从屋子里扔出去的皮球。
　　“大哥哥，来玩啊？”
　　男孩歪头看着谢炡，一下一下拍着皮球，但那皮球落地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别扭，像是把猪肉扔地上了，啪叽啪叽的，再仔细一看，凡是被皮球砸过的地面，均是留下了一滩发黑的血迹，而且皮球每落地一次，那血迹就离谢炡近了一分。
　　谢炡暗骂一声，他果然没猜错，谁喝了那份汤，谁就会被最先盯上！
　　“你还以为自己五六岁呢？别这么捏着嗓子说话，我听着肾疼。”
　　谢炡不动声色地后退到了走廊里，这屋子是没法回了。
　　但谢炡才刚退出去一步，突然一个袋子就从头套到了脚，紧跟着一棒子狠狠怼到了他的胃上，剧烈的疼痛顿时让他脱力瘫倒在地。
　　“咯咯咯……大哥哥，跟我去玩吧。”
　　袋子外面传来男孩阴恻恻的笑声，然后谢炡就被塞进袋子里粗鲁地拖走。
　　谢炡捂着他那可怜遭罪的胃，心里骂着这特么是什么土匪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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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梦魇时钟（4）
　　“噗通——”
　　谢炡被十分粗暴地扔到地上，冷硬的地面硌得他生疼，等了半天也没人把麻袋给他弄开，身下湿哒哒的，水透过麻袋渗进来，搞得他衣服都贴在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药劲儿应该快上来了，让他先在这待着，准备准备要用的东西，晚点再动手，现在他还清醒，动静儿太大，楼上那几个你们都盯好了，别被发现。”
　　“放心，没那么快发现的，儿子盯着呢。”
　　“门锁好了，这小子体格子不错，那汤里我可是加了不少料，他刚才竟然还能站着，别让他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锁好了，别墨迹了……走吧，好久没动手了，手都生疏了，得好好准备准备……”
　　耳边朦朦胧胧地传来房东夫妇的对话声，还有门锁转动的声音。
　　谢炡挣扎了几下，看样子他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了，妈的，这麻袋系得真紧，当打包外卖呢？怕洒了是咋的？
　　本来就使不上什么力气，谢炡在麻袋里顾涌了半天才破开袋子钻了出来。
　　这房间里的灯光幽绿幽绿的，映衬着粗糙不平的水泥地面像是黑黢黢的沼泽地，尤其是泛着水光的地方，好像一脚踩下去，人就会被吞进去。
　　在谢炡的眼前有一个盛满水的浴缸，里面泡着满满一下子黑色的头发，水龙头一直开着，水流带着发丝一起沿着浴缸的边缘溢出来，像是一只只湿漉漉的爪子从里面伸了出来。
　　“噫……”
　　谢炡一阵恶心，嫌弃地离那浴缸远了一点。
　　眼前突然黑了一下，谢炡本能地伸手抓住了旁边的洗漱台，指尖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等眼前的黑影散去一看，白瓷的洗漱台上满是溅射的血迹，而他刚刚碰到的，是一片完整的指甲，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一点血肉。
　　谢炡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一想到自己喝了那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汤，顿时弯腰干呕了起来，没一会儿脖子上的青筋就爆了出来。
　　“草了……玩恶心的是吧？”
　　谢炡撑着膝盖叹了口气，这屋子里也没个镜子，看不见他现在是个什么形象，但估计也不会太好，胃部的疼痛开始减弱了，但脑子却越来越不清明了，看来是房东说的药开始起作用了。
　　谢炡扫了一圈这屋里，抓起洗漱台上的肥皂盒，掰断之后直接用锋利的尖角扎了一下胳膊，鲜血顿时顺着小臂蜿蜒流下，滴落在水池里。
　　适当的疼痛能保持清醒，谢炡把沾了血的肥皂盒随手扔到一边，回头研究了一下上锁的门，意料之中的打不开，撬开也没戏，身上没趁手的零件儿。
　　短暂的沉思过后，谢炡一脸踩到屎的表情缓缓转过头看向了那满是头发的浴缸……
　　……
　　另一边，许泆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心里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的楼层也有一个立钟，而且那立钟里面，还有一具枯骨，骨头上到处都是利器砍砸的痕迹，足以见得死者生前遭到了多么残忍的对待。
　　更离奇的是，那立钟……好像是仗着里面的那具骸骨运作的。
　　那尸骨是谁的？之前的租客？又是谁杀了他？房东一家？
　　许泆琢磨着得把这个发现跟谢炡说说，但刚一出电梯门，许泆就瞳孔一缩，那红白的皮球就停在谢炡的房门口，而门口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零星分布的血迹。
　　“谢炡！”
　　许泆开口的声音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几步就冲到了谢炡的门口。
　　屋子里没人，血迹不是新鲜的，看来应该不是谢炡的血，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那样子……能去哪？”
　　许泆暗暗懊悔，他明明知道那皮球有蹊跷，就不该在谢炡状态不好的时候把他自己留下！
　　“叮——”
　　电梯上行之后又下落，最后在二楼停下，许泆立马回头，但电梯里站着的不是谢炡，而是西装男和白秋。
　　不过看他们的表情，这电梯显然不是他们停在这的。
　　“关卡给出了任务，探索公寓书房，在一楼。”西装男简单直白地说道，对于电梯自己停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眼神询问许泆要不要进来。
　　许泆脸上失望的表情太过于明显，明显到白秋都看出了不对劲。
　　“二楼的出事儿了？”白秋的语气略显沉重，如果已经开始有人出事了，那么这些玩家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还不确定。”
　　许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血不是谢炡的，谢炡没出事，他肯定在某个地方。
　　恢复理智的许泆走进电梯，在电梯下行的时候问道：“一层不是只有一户？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书房？”
　　西装男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多表情，重新按下一楼按键，说道：“去了就知道了。”
　　……
　　“哗啦——哗啦——”
　　谢炡挽着袖子，一脸生无可恋地在浴缸里捞来捞去，水里的发丝一下一下掠过皮肤，那种感觉真的是说不出的膈应。
　　很快，谢炡就把手抽了出来，手指夹着一个细小的黑色发夹。
　　“呼……没白费力气。”
　　谢炡撑着浴缸松了一口气，他就说，那么多长头发，怎么着也能有一两个戴发卡的吧？
　　晃了晃头，谢炡把发卡掰直，来到门边对准锁眼怼了进去，不停地调整着方向。
　　“咕嘟咕嘟……”
　　微弱的水泡破裂声突然从浴缸里传出，谢炡手上的动作顿时一滞，连忙回头去看，不知道是不是他脑子不清醒的错觉，他好像看到浴缸里的头发往上鼓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顶着。
　　“别搞吧……”
　　谢炡咽了一下口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恐怖电影的画面。
　　他保证，以后无聊的时候再也不看恐怖片了，他现在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补全画面了。
　　水泡越来越多，谢炡撬锁的动作也跟着加快，可惜这扇门一点都不给力，发卡直接折在锁眼里了，得，这下彻底不用开了。
　　“哗啦——”
　　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谢炡条件发射地随手抓过地上的东西朝着浴缸那边扔了过去，但，扔的是刚才套他的麻袋。
　　麻袋落在那东西的身上缓缓掉落，渐渐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下半身泡在水里，上半身全靠湿哒哒的头发遮挡。
　　透过分散开的头发，一只浑浊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谢炡。
　　对视的瞬间，浴缸里的头发疯狂生长，拧成几股手腕粗细的发绳胡乱地甩了几下之后，迅速朝着谢炡抽打过来。
　　“卧槽！”
　　谢炡就地一个翻滚，躲过直直戳过来的两股头发，那头发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杀伤力，也不像电影里那样，戳进地面就是一个窟窿，但谢炡也绝对不想被这玩意儿碰到。
　　嗖嗖嗖——
　　那女人不断操控着头发攻击谢炡，谢炡手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狼狈地躲闪，再加上有这些头发的保护，谢炡根本就近不了那个女人的身。
　　体力在迅速消耗，谢炡本就吃不消的身体越发的沉重，终于是脚下一软半跪在地，一只手撑着洗漱台稳住了身体，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忽地，谢炡看见洗漱台的下面放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用玻璃瓶子装着。
　　谢炡这会儿脑子已经快要暂停思考了，眼看着头发朝着他甩了过来，想都没想，拿过瓶子就朝着浴缸里的女人砸了过去。
　　咔嚓一声，瓶子碎裂，里面的液体一半落在了那女人的身上，另一半流进了浴缸里。
　　霎时间，腐蚀的声音传入耳中，那女人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头发也狂躁地在屋子里胡乱抽打，谢炡已经看不太清了，一不小心就被一股发丝卷住高高抛起撞向棚顶，再重重地捶到地上。
　　“咳——”
　　谢炡被这么一摔疼得清醒了几分，刚好看见棚顶刚才好像被他撞的翘起来了一块，那里好像是空的！
　　于是乎，谢炡死死抓住卷起他的头发，在下一次被抛起的时候，借力用肩膀撞开了棚顶的那块地方。
　　咔嚓一声，棚顶裂开，谢炡直接被女人怼了进去。
　　而在谢炡到了里边之后，下面那女人好像就不敢再追了，缠绕在谢炡身上的头发纷纷缩了回去，只是一脸怨恨地站在浴缸里抬头看着谢炡。
　　谢炡见那家伙威胁不到他了，也就没管，摸索着看能不能从上面出去，这天花板里一股子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熏得他不晕也要晕死过去了。
　　俩手一通摸索，还真就让谢炡摸到了一个内嵌的把手，拽了一下没拽动，转而一推，还真就给推开了。
　　暖色的光线透过推开的缝隙照进来，新鲜空气的涌进让谢炡好受了一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出去再说。
　　但谢炡上半身刚探出来，就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抬头一看，才发现旁边站了一圈人。
　　“谢炡？？！”许泆又惊又喜，他刚和其他玩家找到一楼的书房进来，紧跟着就看见地板突然被从下面推开了一块，还以为是关卡里的什么东西，大伙儿差点就要动手了，结果钻出来的却是谢炡！
　　“你到哪去了？！还好吗？”
　　许泆赶紧过来把谢炡从下面拉出来，刚才太惊讶了没注意，这会儿凑近了才看见谢炡一身水渍，睡袍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
　　谢炡还有点懵逼，但也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了，模糊的视野让他直接忽视了在场的其他玩家，一脸委屈地把睡袍往上拽了拽，顺着许泆拉他的手往许泆身上一贴，幽怨地说道：
　　“下面有美女馋我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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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梦魇时钟（5）
　　谢炡这话成功让现场沉默了几秒，许泆可能也是没反应过来，谢炡的话就这么掉地上了，搞得谢炡闹了一个大红脸，尴尬地拽着许泆的手想要站起来，却不想刚一起身就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谢炡——！”
　　许泆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谢炡，其他玩家眼睁睁看着谢炡刚钻出来的地面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原样，根本不给他们看一眼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靠在许泆的身上，许泆的一只手还扶着他的肩膀，其他玩家有的在翻找东西，有的站在他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了啊。”
　　谢炡冲着许泆笑了笑，抬眼打量了一圈现在的处境，这房间看上去五十平左右的样子，三米见方的黑色书架约么有个十来个，穿插摆放，将房间填满。
　　“这是哪？”谢炡抬手捏了捏太阳穴坐起来。
　　许泆看谢炡的脸色好了不少，暗暗松了一口气，说道：
　　“这是一楼的书房，不久之前关卡给出的任务，要探索这里，房间是在任务出现之后才冒出来的，之前没发现有书房。”
　　说完这些，许泆还把之前他楼层立钟的情况给谢炡简单说了一下。
　　谢炡听了之后点点头，大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捋顺了下思路，然后像是刚注意到旁边有人似的，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西装男说道：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想问什么就问吧。”
　　西装男嗯了一声，也不客气，直言道：“下面的空间是什么地方？”
　　“像是个浴室，浴缸里有个长了好多头发的……女鬼？但好像只要我离开那个房间，她就不会攻击我了。”谢炡说道。
　　“房东对你下的手？”穿球服的小子也好信儿地凑了过来。
　　“不太清楚，但应该是，开始我只见到了那个男孩，然后就被套了麻袋，再之后就到了下面的房间，那会儿我听见房东他们说要准备什么……应该是要对我下手。”
　　谢炡说出来觉得还挺丢人的，开局就被套麻袋，这要是让他以前的兄弟知道了，非得埋汰死他不可。
　　“是那碗汤的问题？”白秋早就看出谢炡的状态不对了，除了那碗汤，没别的可能。
　　谢炡没说话，活动活动等头没那么晕了就站了起来。
　　但许泆听了白秋的话神色却是复杂得很，皱眉说道：“如果房东发现你不见了，恐怕还会对你动手。”
　　“管它呢，到时候再说吧。”谢炡很是随意地摆摆手，看了一圈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这里除了书就是书。”穿球服的小子一脸郁闷地挠头。
　　这时候褚瑶瑶拿着一本明显比其他书都大了一圈的纯黑色的书走了过来。
　　“你们看这个。”
　　“什么？”
　　许泆接过来打开，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书，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精神鉴定报告。
　　“精神鉴定？谁的？”
　　谢炡离得近，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大字。
　　“房东一家的，每年两次，连续十年的检查记录。”许泆看过之后依次递给其他玩家翻看。
　　“这报告写的太专业了，完全看不懂……大概好像是说这一家子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又并不完全符合任何一种病症，目前能断定的只有……间歇性的狂躁，渴望鲜血，以及什么癖……这里被涂掉了。”白秋一边看一边说道。
　　“再找找。”
　　西装男说完就直奔一个书架开始翻找。
　　谢炡冲着许泆挑挑眉，也加入了进去。
　　“啊——！！”
　　褚瑶瑶刚走开没多久就突然尖叫了一声，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跌跌撞撞地从书架旁跑开，转弯就撞上了闻声赶来的许泆。
　　处于极度恐惧中的人总会下意识的抓紧周围的人，于是乎，褚瑶瑶一把就抱住了许泆的胳膊，拼命地往许泆的身后缩。
　　“你先松开，看见什么了？”许泆一脸抗拒，伸手去掰开褚瑶瑶的手，但褚瑶瑶抓的更紧了。
　　“脸……一张人脸！”
　　褚瑶瑶闭着眼睛不肯松开，匆匆指了一下刚才她去的那个书架。
　　同样闻声赶过来的谢炡看见许泆被褚瑶瑶抱着胳膊，许泆还侧头去询问人家，周身的气压顿时低了几分，没来由的觉得烦躁得很。
　　其他玩家面面相觑，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查看，毕竟关卡里的异常可不是谁都有命去看的。
　　“让个道儿。”
　　谢炡从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扒拉开挡路的球服小子朝着褚瑶瑶指的书架走了过去。
　　“谢炡！等等！”
　　许泆莫名的有些心虚，歉意地把褚瑶瑶推给了西装男和白秋，然后不顾阻拦跟上了谢炡。
　　“谢炡，刚才她是突然撞过来的。”
　　许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但他就是觉得谢炡刚才好像生气了。
　　“你不用解释。”
　　谢炡嘴上这么说，可嘴角却在许泆看不到的角度微微上扬。
　　到了书架正面，谢炡也收起了他的那些小心思，变得谨慎小心起来，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拨开那些遮挡视线的书。
　　啪嗒——
　　谢炡和许泆刚走过去，一本书就掉到了他们的身后。
　　“你刚才没放好？”许泆看着地上那本书，问谢炡。
　　“我确定我放好了。”谢炡眼神微暗。
　　西装男听谢炡这么说，也是变了脸色，脚步放轻绕到了书架的另一侧，说道：“黑睡袍那小子，朝我这边推一下你左手边那本红色的书。”
　　“我叫谢炡。”
　　谢炡很不喜欢刚才的称呼，强调了一遍才照做。
　　“嗯？”
　　谢炡发出一声疑惑，推不动？
　　“蹲下！！”
　　西装男冷不丁拔高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
　　谢炡知道西装男肯定是在提醒他和许泆，几乎是立刻就压着许泆蹲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只粗壮的青灰色手臂嗖的一下从他刚刚碰过的那本红色的书里伸了出来，尖锐的爪子在他和许泆的头顶来回抓握，好半天才缩了回去。
　　“卧槽！魔法书？”穿球服的小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谢炡抬头看了一眼，等没动静了，才对着许泆说道：“别站起来，蹲着退回去。”
　　许泆点点头，迅速往回撤。
　　谢炡紧跟在许泆后面，快要离开书架范围的时候，突然看见较低层的书架上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盒子，上面的花纹十分精巧，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想了又想，谢炡还是停了下来，朝着那盒子伸出了手。
　　而这时从另一侧书架往回走的西装男刚好看见这一幕，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急忙出声阻止：“谢炡！别碰！”
　　“啊？”
　　谢炡愣愣地抬头，盒子已经在手里了。
　　啪嗒——啪嗒——
　　接连好几本书从书架上掉了下来砸到了谢炡的头上，刚刚放盒子的位置突然浮现出一张肿胀腐烂的人脸，浮囊的皮肉没有半点血色，黑洞洞的眼眶里空荡荡的，就这么死死瞪着谢炡，下一秒猛地朝着谢炡扑了过来。
　　谢炡当然看见了，表情一瞬间带上了几分狠厉，攥着手里的盒子就朝着那张脸砸了过去。
　　“奶奶个腿儿的！让你出来吓人！”
　　噗嗤一声，那盒子几乎是嵌进了人脸里，软塌塌的触感谢炡不想再多体验一秒，迅速收手，再去看的时候，人脸已经消失了。
　　但书架的另一侧，西装男看着他那双溅满了不明液体的皮鞋陷入了沉思。
　　“盒子里装的什么？”
　　等谢炡退回来，西装男一脸沉郁地问道。
　　谢炡眼底满是不解，这人咋了？态度咋突然这么次？
　　“还没看呢。”
　　说着，谢炡就直接掀开了盖子。
　　“嗯……一把钥匙。”
　　穿球服的小子摸了摸下巴，说道：“咱们住的房间根本不需要钥匙，书房也没有锁，这钥匙是开哪的？”
　　“可能之后还会出现别的房间，就像书房一样，需要触发任务才会显现。”许泆猜测道。
　　“我之前被关着的那个屋子，是有锁的。”谢炡突然说道。
　　这下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谢炡，白秋更是期待地问道：“那你还能找到那个房间吗？”
　　“不能。”谢炡否认的相当干脆，见大伙儿一脸失望，无奈地摊摊手：“我当时那状态，能逃出来那都是撞大运。”
　　而且，就算找到了，用钥匙恐怕也不好开，毕竟……他把发卡折里头了……
　　“先收着，没准儿用得上。”白秋说道。
　　“谁收着？”穿球服的小子问道。
　　“谢炡收着吧，东西是他冒险拿来的，放他那都没意见吧？”西装男发话道。
　　白秋没什么意见，褚瑶瑶也点头了，只有穿球服的小子不太愿意，但大家都没说什么，他也没做那个出头鸟。
　　“得了吧，我这运气都要衰到家了，放我这可不保险，许……”
　　谢炡刚想让许泆替他保管，但转念又想到他刚刚拿这个东西就冒出来那个人脸了，万一这钥匙放身上有危险呢，给许泆岂不是害了他，算了，还是他收着吧。
　　于是，谢炡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在众人一脸不解的眼神中把钥匙收了起来，“好了，那就放我这。”
　　“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没有的话就走了。”
　　西装男有条不紊地开始朝着还没有查看的书架走去，完全没有被刚才人脸的事情影响到。
　　但褚瑶瑶却死活都不肯再靠近书架了。
　　其他人也不勉强，各自忙活起来。
　　这一找就找到了五点，可能是因为冬天再加上下雪的缘故，外头的天色已经很黑了，雪仍然没有停的意思，反倒是越来越大，凛冽的寒风吹的窗棂发出呼哒呼哒的声响，书房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头顶的灯根本起不到多大照明作用。
　　“太黑了，别找了，不安全。”许泆建议道。
　　“嗯，走吧，先各自回房，关卡既然没说必须一人一户，我建议还是两人一组，互相有个照应。”谢炡率先表态，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许泆。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西装男一直都是和白秋在一起，褚瑶瑶自然就分到了球服小子那边，而他们好像也默认谢炡和许泆就是一组，这倒是称了谢炡的心意。
　　只不过正当所有人都朝着门口走去的时候，书房里的灯咔嚓一声爆掉了，四周瞬间陷入黑暗，紧跟着所有的书架里都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拨开那些书一点一点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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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梦魇时钟（6）
　　“所有人离书架子远点！”
　　谢炡大喊一声，也不管旁边站着的人是谁了，凡是愣着的全都拽过来推到门口。
　　“不行！门打不开！”
　　白秋语气惊慌，很快就意识到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出去，精明地离门口远了一点。
　　“搞什么？！”
　　穿球服的小子开始暴力撞门，但效果却微乎其微，褚瑶瑶也在一旁慌张地拍门。
　　“蛮力没用，出不去肯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
　　西装男冷静的可怕，随即黑暗中便响起了轻巧的脚步声，听上去是朝着书架的方向去的。
　　谢炡听见之后也有些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想要跟上西装男。
　　但许泆很快就察觉到了谢炡的意图，在谢炡迈步出去的时候牢牢抓住了谢炡的手说道：“人多反倒会惊动书架里的东西，别干扰他。”
　　“啊——！”
　　身后的黑暗里突然传来褚瑶瑶惨厉的尖叫声，但声音连一秒都没能持续便戛然而止。
　　“褚瑶瑶？！”白秋伸手拉了一把，但褚瑶瑶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顿时脸色大变：“褚瑶瑶不见了！”
　　谢炡神色一凛，迅速靠近许泆，抓着许泆的手紧了紧，冲着旁边的人喊道：“大家站一块，互相拉着别分开！穿西装那个，别去了！赶紧回来！”
　　大家意识到有东西对褚瑶瑶下手了，都十分默契的凑到了一起，西装男也没执着那些书架子，麻溜的退了回来，语气有些不悦地冲着谢炡的方向说道：“叫我韩一。”
　　“哎呀，随便吧，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名字？”
　　谢炡一听这名字就是个假名，心里直呼没这个必要。
　　“咯吱咯吱……吧唧吧唧……”
　　头顶传来十分享受的咀嚼声，淅淅沥沥的碎渣雨露均沾地落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穿球服的小子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残存的理智让他管住了自己的双脚没有窜出去。
　　“嘘。”
　　许泆示意大家噤声，同时捂住了谢炡的嘴巴。
　　“唔……”
　　谢炡：我嘴还没闭上，你手有点咸……
　　许泆感觉手心好像碰到了什么湿热的东西，只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热。
　　嘀嗒……嘀嗒……
　　粘腻的液体滴落声回绕在几人的周围，伴随着书架子里断断续续传出的摩擦声，衬托着书房里的氛围诡异到了极致。
　　谢炡实在是没忍住抹了一把落在脸上的温热液体，做好心理准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血腥味顿时充斥了鼻腔。
　　完了，人铁定是凉了。
　　忽地，谢炡感觉他的头发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因为是寸头的原因，触感格外明显。
　　在那东西继续往下摸索的前一秒，谢炡动作极轻地抱着许泆直接躺了下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许泆还有些不明所以，下一秒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脸的正上方荡了过去，带过一股腐臭的味道，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怪物的模样，身体挺的溜直，一动都不敢动，也就忽略了谢炡为了护着他的头而垫在下面的手。
　　“滋滋——！”
　　书房里的灯重新亮起，照亮了每个人眼中的警惕。
　　韩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古怪，以及一点不解。
　　谢炡才没空管这些，起身快速把书房扫视了一圈。
　　书架上的书似乎被重新排列了一遍，地上到处都是滴落的血点子，天花板上遍布着凌乱的爬行痕迹，其中有一个血手印拖的老长，留下了蜿蜒的轨迹。
　　“是褚瑶瑶的裙子……”
　　白秋从门边捡起了一块撕碎的染满血迹的浅粉色布料，正是褚瑶瑶裙子上的。
　　褚瑶瑶死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什么东西杀了她？之前书里钻出来的东西，还是那张人脸？”
　　穿球服的小子眼底的不安都快要溢出来了，上一秒还好好站在身边的人，这一秒就没了，搁谁谁受得了？
　　没人回应，因为根本没人看到。
　　“啪——”
　　天花板上不知道从哪掉下来一个小本子，刚好落在了谢炡的脚边。
　　谢炡捡起来看了一眼，咂咂嘴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在咱们之前变成鬼的租户。”
　　“怎么说？”
　　许泆皱眉从谢炡手里接过那个小本子，发现是一本驾驶证，照片上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侧边的夹层里还有一份租赁合同，只不过上面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
　　突然，许泆注意到证件上的小伙子带着一颗冰蓝色的耳钉，而这颗耳钉，他好像在他楼层的那个立钟里面见到过，就掉在角落里。
　　于是，许泆串联了一下前后线索，跟大伙儿说了一下，有很大的可能，立钟里的尸骨，就是照片上的小伙子，曾经死去的租户。
　　但刚才天花板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不得而知，毕竟没人亲眼看见。
　　“小心房东吧，房东应该还会再来找我们。”韩一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谢炡一眼。
　　话音刚落，书房的大门自动打开，门外就站着房东夫妇。
　　谢炡：乌鸦嘴吧你……
　　所有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和房东夫妇拉开了距离。
　　“你们怎么还在这？都已经五点多了，门口的货都放了半天了。”房东太太面色阴沉地说道。
　　“什么货？”谢炡一脸懵逼。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之前不是你们说的，你们手里头的钱不够，跟我商量先交一半房租，剩下的房租做劳工抵扣吗？我好心答应了，你们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
　　房东说的一脸痛心疾首，但却在看向谢炡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没忘没忘，货在哪呢？”
　　穿球服的小子跟谢炡挨得近，还以为房东的眼神是冲着他的，连忙开口应和。
　　房东脸色这才稍有缓和，说道：“在门口，你们搬进来放一楼大厅摆好就成，动作快点，外头的雪越来越大了。”
　　说完，房东夫妇就转身离开了。
　　谢炡扭头看了一眼书房里头的书架，那里头原本在灯亮之后还有些细小的响动，但在房东夫妇出现之后就听不见了。
　　“别看了，走吧。”
　　许泆招呼了谢炡一声，其他玩家已经跟着房东夫妇往外走了。
　　“来了。”
　　谢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血手印，惋惜地叹了口气。
　　……
　　几人跟着房东夫妇来到了一楼大厅，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扇大铁门，还是那种平房里才会安装的老式的铁皮大门，放在这里显得特别突兀。
　　“哐当——”
　　房东推开了大门，外面那几乎快要没过膝盖的积雪一下子就倒了进来，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带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地上留下点点水痕。
　　他们几个除了韩一穿的还算能盖住全身，其他人穿的都很少，被风这么一吹顿时冷得直缩脖。
　　谢炡眯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一眼望去没有丝毫光亮，肆虐的暴风雪让视线更差，就连距离门口只有不到十米的那一摞子货箱子都看不太清。
　　“房东大姐，这天儿有点太冷了点了，我们这身出去，都得冻拉拉尿咯，能不能给我们整两件儿衣服啥的？”谢炡搓搓胳膊笑着问道。
　　“这天儿还冷？别想着偷懒，快点的吧，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必须把货拿回来。”
　　房东太太眉头皱的都快打结了，好像谢炡提出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要求，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明明只穿了一件单衣，站在门口却好像丝毫感受不到冷意。
　　房东也是一样，没有理会谢炡刚刚的话，临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道：“雪大路滑，出去的时候结个伴，加点小心。”
　　等到房东夫妇走了，穿球服的小子一脸抗拒地问道：“咱们真的要去搬货吗？这外头看着可不像是安全的样儿。”
　　一望无垠的雪地在白天的时候看上去或许很圣洁，但到了晚上，走在没有光亮的雪地中，听着明明是自己踩出来的，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绝对是件可怕的事。
　　“注意到房东太太说后半句话时候的眼睛了吗？闪过了一抹幽光，如果不照做的话，可能会发生比搬货遇险更可怕的事情。”
　　白秋面色凝重，说完之后和韩一对视了一眼，俩人就默契地出去搬货了。
　　谢炡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俩人绝对早就认识。
　　“我总觉得出去会发生不好的事。”
　　许泆向来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扇突然出现的通往外面的门，怎么看都有问题。
　　谢炡摇了摇头，歪头凑近许泆说道：“白秋说的有几分道理，还记得上个关卡我跟着班长徐岩去储藏室的事儿吗？那时候他对我动手之前眼睛里就闪过了一抹光，之后动手之前也有类似的情况。”
　　“你当时遇见什么了？”许泆有些在意。
　　“天快黑了，来不及了，快走吧，货不少呢。”谢炡也不知是真着急还是不想回忆，揽着许泆的肩膀就往外走，美其名曰外面太冷，靠着点暖和。
　　“诶！不是，你们都走了那我咋整啊？！”
　　穿球服的小子俩手按着帽子，来回踱步，褚瑶瑶没了，他落单了，房东走的时候提醒的话不会是废话，鬼知道自己一个人出去会发生什么？
　　“咯咯咯……”
　　空荡荡的一楼走廊里突然传来小孩子的笑声，球服小子背后一凉，慌张地四下查看，忽地瞥见走廊的一角站着一个黑影，身形和房东家的儿子有些相似，正盯着看，他就看见那孩子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头，当做皮球一样扔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朝着他滚了过来。
　　“等等我——！！”
　　要死要死！球服小子撒丫子冲进了风雪中，朝着谢炡他们的背影追了过去，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雪地里凭空多出一双半截脚印，在他出门的瞬间迅速朝他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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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梦魇时钟（7）
　　“咯吱咯吱咯吱——”
　　雪地上急速逼近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清晰到正在搬货往回走的谢炡四人根本无法忽视。
　　谢炡眼尖地看见穿球服那小子斜后方正有一串脚印迅速追了上来，当即扯着嗓子大喊：
　　“快跑！！有多快跑多快！！”
　　穿球服那小子早就感觉不对劲了，这会儿听见谢炡那急切的呼喊，整个人都快疯了，脚丫子都快轮飞了，玩命地朝着人多的那边跑。
　　谢炡这一嗓子让许泆也看见那脚印了，手里的货直接就撂地上了，团起一个雪球就朝着球服小子身后扔了过去。
　　啪的一下，还真就打到了什么东西，而且雪地上的脚印明显停滞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追。
　　韩一和白秋这一看顿时也想起了房东临走时候的提醒，当即说道：“都迎着他跑，人多在一起就不会有事！”
　　“好！”
　　话不多说，人命关天，四人把货撂下就冲过去救人。
　　“噗通！”
　　球服小子几乎是扑过来的，摔了一身的雪，浑身直哆嗦，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的。
　　谢炡和许泆一人一边拎着那小子把人从雪里拽了起来，韩一和白秋盯着后面那一串脚印，脚印在他们聚在一起的瞬间就已经停下了，但不知道那个东西还在不在。
　　谢炡没去安慰那小子，看了一眼越来越低的能见度，沉声说道：“一起搬货，别分开，速战速决，天快彻底黑了。”
　　看那小子还不站起来，谢炡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快点的，站起来，再拖一会儿，你还得被那玩意儿撵一回。”
　　被这么一吓唬，那小子连滚带爬的就跟着谢炡他们去搬箱子，半点不敢耽搁。
　　箱子一共有十个，还都挺沉的，一人捧两个多少有点吃力，走的速度自然慢了点，但就算这样，大家也一致决定只搬一趟，先不说长时间待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就单说这天气，再多来半趟都要冻死，谢炡现在手指就已经快要没知觉了。
　　回去路过那脚印的时候，许泆清楚地听见了一声咯吱声，顿时心头一紧，虽然地上并没有多出新的脚印，但那种心里压力还是无法忽视。
　　再加上周遭的狂风裹挟着雪花一个劲儿的往人身上招呼，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包围，许泆不由得瑟缩。
　　“走里边。”谢炡细心地注意到了许泆的不安，从另一侧绕过来挡住那些脚印，阻隔了许泆的视线。
　　“不用，我就是看看。”
　　许泆别扭的嘴硬，觉得这样显得他有点矫情了，说着就要跟谢炡换回来。
　　谢炡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仗着高了许泆半头多，胳膊肘压了一下许泆的手臂，把人又挤了回去，冻得直打牙说道：“哥啊……快走吧……穿这么点你不冷吗？我真要冻死了……”
　　许泆被谢炡这一声哥叫得一愣，那声音轻的好像是他的错觉，一个晃神就消散在了风里。
　　“是挺冷，快走吧。”
　　许泆侧头看了一眼谢炡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几人一路有惊无险地把货物搬进了公寓，按照房东说的，摆在了大厅那。
　　而穿球服那小子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地盯着走廊的一个角落看，连身上的雪都忘记抖落。
　　“哐当——”
　　一个摆好的箱子突然掉了下来，穿球服的小子顿时被吓得一激灵，目光惊恐地看向那些货。
　　谢炡眼神微变，面无表情地把箱子又摞了回去，末了又把手搭在了箱子上，自顾自地说道：“你们觉得这箱子里是什么？”
　　“你别想着打开。”
　　许泆一眼就看穿了谢炡的心思，上前把眼睛放光的谢炡拉开。
　　“不觉得不对劲吗？”
　　谢炡这好奇劲儿上来了，真的很难消下去，关卡只有二十四小时，许泆之前又说过很少有人能坚持到关卡时间结束，这让谢炡不想放过任何可能有线索的东西。
　　“咚——！”
　　六点整，所有楼层的立钟齐齐敲响。
　　与此同时，墙上的收音机再次传出滋滋的声音，但这次等来的却不是那机械的提示音，而是房东的声音。
　　“货都拿进来了吧？辛……滋滋……辛苦大家了，每晚六点半我们要对公寓进行全面消杀，滋滋……还请大家都先回到房间，消杀大约……滋……半个小时，结束后再等一小时，等气味散散大家就可以随便活动了。”
　　“奇了怪了，关卡NPC还这么讲究卫生？”白秋冻得直抽鼻涕，一脸的稀奇。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利用消杀当借口，去做了别的事？”
　　谢炡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了许泆的口袋，嗯，挺热乎。
　　许泆嘴角抽了抽，妈的，他刚焐热……就这点热乎气。
　　“呲——”
　　忽地一阵气音，淡淡的白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开始迅速弥漫整个走廊，只闻了几下就觉得胸腔不是太舒服，谢炡顿时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也没心思去看那些货了，拉着许泆就往电梯走，其他人也紧跟在后。
　　电梯缓缓上行，这次谢炡跟着许泆去了许泆的楼层，目的是想看看许泆说的立钟里的尸骨，至于其他玩家在他俩走了之后是怎么分配的，谢炡没问，迅速弥漫的白烟没给他太多废话的机会。
　　出了电梯没走几步，谢炡就停下了，白烟已经把走廊尽头的那个立钟围住了，现在过去查看显然不太明智。
　　忽地，谢炡发现了什么问道：“你这层的立钟一开始就在这个位置吗？”
　　这立钟的位置看着明显比他那一层更靠近房间。
　　“不是……我走的时候要比这远一点。”许泆把谢炡拉回了一点，说道：“等烟散了再去看，先回去。”
　　“嗯。”谢炡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立钟，他总觉得这立钟不太对劲。
　　进了许泆的屋子，谢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径直来到了窗口，拨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灰暗一片的雪地当中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仰头看着楼上。
　　“许泆，看见了吗？”
　　谢炡冲着紧跟着他过来的许泆说道。
　　许泆趴在窗玻璃上看了看，“那人站着的位置好像就是刚才脚印最后停下的位置。”
　　“打咱们主意的家伙看来还不少。”谢炡轻笑一声。
　　“应该是防止玩家擅自离开公寓范围的防护机制。”许泆说着就拉上了窗帘，并把还在窗边盯着下面那家伙看的谢炡也拽离了窗边。
　　谢炡一点都不见外地往床上一躺，说道：“起码还要在房间里待一个半小时，聊聊？”
　　“聊什么？”
　　许泆眨眨眼，他并不认为这段时间内就是安全的，必要的警惕不能少。
　　“嗐，你别这么板着脸啊。”谢炡拉了许泆一把，让许泆也躺在床上，就像是唠家常一样慢悠悠地说道：“就只是闲聊，比如，进入这游戏之前，你在做什么？”
　　许泆愣了一下，明明也没多久，但他总觉得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回忆了一下才说道：
　　“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在做兼职吧，整理图书。”
　　想了想，反问道：“你呢？”
　　“我啊，我在冲浪，掉浪里了，刚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孙子趁着我被浪卷晕了把我随便扔了个地方恶搞我呢。”
　　谢炡说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他现在竟然有点适应关卡里的日子了，这种时刻都提心吊胆会不会丢了小命的感觉，还挺刺激的。
　　“那时候的你一点都不像是新人。”
　　许泆这话说的认真，看向谢炡的眼神少有的带上了几分羡慕，如果当初他刚进关卡的时候也能像谢炡那样的话，或许那个好心帮了他一把的玩家，不会死的那么早。
　　“啊？不像吗？”谢炡勾唇一笑，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些嘚瑟：“可能是我有天赋吧。”
　　许泆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假如有一天回到现实了，你第一件事想干啥？”谢炡侧过身来，一手撑着头，一手搭在膝盖上，身上的睡袍在他这毫不收敛的动作下慢慢松散开。
　　许泆瞥了一眼谢炡，抿了抿嘴，说道：“我没想过回去。”
　　回去也是百无聊赖的日子，没有人记挂他，他也没有惦念的人，回去干什么呢？而且，他运气一向算不上好，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关卡里了。
　　谢炡听着许泆那突然落寞的语气微微皱起了眉头，往前凑了一点说道：
　　“好好的小年轻怎么跟老头子似的，搞那么沧桑，我跟你说，等回去了，我带你冲浪去，那股子爽劲儿一上头，保证烦恼通通忘掉。”
　　“掉浪里？”许泆眉头微挑。
　　“……那是意外。”谢炡嘴巴一抿，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咬着牙说道：“我技术还是挺好的，不信你试试。”
　　但谢炡这话刚说完，就看见许泆突然脸色一沉，撑着床就坐了起来。
　　“不是，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我技术是真的……”好。
　　谢炡话还没说完呢，许泆就伸手按住了他，语气尤为严肃：“别动，别回头。”
　　？？什么情况？
　　谢炡微微侧头，这才发现坐起来的许泆视线正看着他的身后，脸色不算好，咋了？他身后有啥？？
　　“吱呀——”
　　衣柜门被推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谢炡的耳朵，谢炡表情微凝，翻身一脚就把柜门给踹关上了，房间里的灯光顿时闪了闪。
　　“看见啥了？”谢炡一本正经地回头问许泆。
　　许泆张了张嘴，“还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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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梦魇时钟（8）
　　“……”
　　谢炡一阵语塞，得，怪他刚才踹早了。
　　寻么了一圈，谢炡直接把床头的台灯给拔了，摘了灯帽攥在手里，然后来到衣柜边上，作势就要打开衣柜的大门，完全一副莽夫的模样。
　　“等等！”
　　许泆出声阻止，却并不是不让谢炡开门，而是给他自己找了个防身的东西——台灯的底座，站到了谢炡的对面，示意谢炡可以了。
　　谢炡眉头一挑，果断开门。
　　嚯——
　　柜门敞开，里面却不是柜橱，而是四四方方抠开的一个洞，黑黢黢的，里边隐约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好像是通向其他的房间。
　　“衣柜后边不是走廊吗？”
　　谢炡进来的时候就打量过了，许泆这间屋子的布置和他那间没啥区别。
　　“关卡里的东西不能按照常理推测。”
　　许泆像是早就适应这种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了，蹲下来歪着头往那洞里看了一眼，皱眉说道：“不行，太黑了，看不清。”
　　说着，许泆就要去拿谢炡手里的台灯通电。
　　谢炡躲了一下把台灯放一边，把许泆从地上拽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副你这样不行的表情，然后自己凑到了洞口前，半个身子钻了进去，说道：
　　“凑合看吧，你看谁家偷看还光明正大点灯的。”
　　“诶！”许泆眼看着谢炡都要钻进去了，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谢炡睡袍的腰带，说道：“你都不知道对面是什么地方就往里钻？不要命了？”
　　“诶我去！撒手，衣服要给你拽掉了！”
　　谢炡慌忙拉住衣服，睡袍全靠一根腰带，被许泆这么一拽直接散开，在他这个角度，他都要走光了。
　　“咳。”许泆耳根子蹭的一下就红了，立马撒手，“你先出来。”
　　“不用，里头空间很大，你进来。”谢炡把衣服系好就钻了进去，转过身伸出手拉许泆。
　　许泆无奈地叹了口气，拍开谢炡的手也钻了进去。
　　谢炡没说错，里头空间的确很大，但也只是能容许两个人坐在里头。
　　“这好像有个推拉窗，这也忒小了……”
　　谢炡小心谨慎地扒拉开了一条缝，就算是里头有人都不一定能被发现的那种。
　　但谢炡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这特么不是他之前被套麻袋扔进去的那个浴室吗？？
　　“怎么了？”许泆看谢炡不说话了，顿时紧张起来。
　　“之前我被弄到的浴室，好像就是这。”
　　谢炡拉着许泆让许泆也凑了过来，但是毕竟只有一条缝，两人想一起看的话，姿势难免就有些别扭。
　　谢炡半跪着，胳膊撑着两侧，从缝隙上面看，许泆不得已钻进谢炡怀里，往地上一趴，从缝隙下面看，这就导致，从后面看过去，谢炡好像坐许泆身上了……
　　“你当时不是从一楼下面爬上来的吗？这可是三楼。”
　　许泆觉得不太可能，会不会是另一个一样的房间。
　　“你也说了，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谢炡也觉得奇怪，但这房间也太像了，连那个肥皂盒都一样。
　　忽地，谢炡瞥见一抹阴影靠近，顿时压低了声音：“嘘，有人进来了。”
　　许泆见状立马噤声，安静地偷看。
　　忽地，一双明显是女人的脚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里，紧接着，一条白色的丝绸吊带连衣裙顺着光滑纤细的小腿缓缓掉落在地。
　　谢炡：卧……槽？
　　许泆：……我为什么要答应一起偷看？？
　　也就是现在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双小腿，要不然谢炡和许泆真就要尴尬死了。
　　“咚咚咚——”
　　敲门声陡然响起，女人被吓了一跳，赶紧捡起衣服穿好。
　　谢炡和许泆齐齐松了一口气，穿上好，穿上好。
　　“谁啊？”女人警惕地问道。
　　“啊，妹子，是我，你是要洗澡是吧？咱这公寓最近刚翻修，热水器出了点问题还没换，你开门我帮你搞一下，你不知道弄哪，别漏电电着你。”
　　谢炡和许泆一下子就听出门外的声音是房东太太。
　　“啊，好，那就麻烦你了姐。”
　　女人听见是房东太太就放心地打开了门。
　　但门把手刚转开，门就砰的一声被大力撞开，女人就站在门口，一下子就被撞倒在地，后脑勺狠狠磕到了水泥地上，当看见进来的人时，姣好的面容满是慌乱和惊恐，“你……你们要干什么？”
　　谢炡看见女人的那张脸，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当时在浴室里差点搞死他的那个女鬼，但又不是很确定。
　　“把门关好。”这次是房东的声音。
　　女人想跑，但门口被房东夫妇堵住，她已然是无路可逃。
　　房东太太关好门之后快步走来，一把抓住了女人的头发，轻而易举地就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拽过去按进了浴缸里。
　　“呜呜——咕噜咕噜——啊啊——”
　　女人不停的挣扎，疯狂地拍打抓挠房东太太，但却怎么都逃不出房东太太的手掌心，那双手死死钳制着她，狠狠把她往手里按，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而房东这时也不知道从哪拎出来一把剔骨刀，一手还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呲呲地磨刀。
　　眼看着女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马上就要被溺死了，许泆看不下去了，头脑一热就要推开这块板子冲出去救人。
　　谢炡察觉到身下人的躁动，干脆直接半趴了下去，牢牢压住许泆，一把捂住许泆的嘴，凑近许泆耳边低声说道：
　　“听我说，还记得之前我说的浴室里的女鬼吗？就是这个女人，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就和上一个关卡看到的天台献祭一样，你阻止不了，你现在冲出去，只能是自己送命，别犯傻。”
　　听了谢炡的话，许泆挣扎的动作顿时一滞，是了，他不是新人了，怎么还这么分不清情况？冷静点啊许泆！
　　深吸一口气，许泆动了动，示意谢炡别压着他了。
　　外面女人扑腾挣扎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房东夫妇把人整个放进了浴缸里，水流开到最大，紧跟着就传来了割肉剔骨的声音，即便那画面由于角度的原因看不见，光听着声音也是一种折磨。
　　过了一会儿，浴缸里的水溢了出来，哗哗的水声也盖不过那让人心惊的声响，当那猩红的血水漫到谢炡和许泆的眼前时，两人均是红了眼睛，紧咬着后槽牙才没发出声音。
　　“呼……这肉嫩啊……煲汤刚刚好。”
　　房东太太拎着一个盖着盖子的大桶，满意地开始打扫现场。
　　许泆明显感觉到谢炡听见这句话之后身体紧绷了一瞬，想起当初谢炡帮他挡下的那碗汤，许泆这心里不是滋味，看着谢炡因为用力过度而绷满青筋的手，犹豫了一下抓了上去。
　　谢炡一愣，低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许泆的头顶，长舒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沉声说道：“不看了，走了。”
　　知道浴室里的女鬼是怎么回事了，就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嗯。”
　　许泆什么都没说，顺着谢炡的意思打算退出去。
　　但就在两人放轻动作打算往后退的时候，面前的小木板刷的一下被人拉开，房东的脸嗖的一下出现，脸上溅满了红的白的液体。
　　“哟……还藏了两只好信儿的老鼠。”
　　房东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边的血，剔骨刀猛地朝着里头戳了进来。
　　“靠！”
　　谢炡眼疾手快抱起了还趴在地上的许泆。
　　许泆冷汗都下来了，那带着血腥味的剔骨刀差点就捅进他的脑子里了！
　　“出来！！都给我出来！！”
　　房东发疯了一样从那洞口往里爬，但可惜那个洞口太小，房东的头和一只手臂刚钻进来，肩膀就被卡住了，挤得他表情都变得狰狞了起来，剔骨刀胡乱的挥舞着，距离划到谢炡和许泆就差二寸。
　　“我特么……去你的！”
　　空间太小施展不开，谢炡避开那剔骨刀一拳就砸在了房东的鼻梁子上。
　　但下一秒谢炡就震惊到了，他这一拳竟然把房东的头给打掉了。
　　只见房东的头往后一仰就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只剩下房东的身体还倔强地堵在洞口那一个劲儿地想要剐了谢炡。
　　就谢炡愣神的功夫，那剔骨刀照着谢炡的脖子就砍了下来，许泆吓得手扒着谢炡的肩膀，腿勾着谢炡的腰，把谢炡弄了回来，这才免遭于难。
　　“许哥好功夫……”
　　谢炡伸手接住差点仰过去的许泆，调侃道。
　　许泆：“……”
　　“啊——！！！你们……你们都该死！！”
　　房东太太应该是看见房东掉下去的头了，暴怒中一把拽开堵在洞口的房东，但她又钻不进来，只能阴恻恻地把脸往洞口一怼，恶狠狠地说道：“老鼠……都是老鼠……早晚把你们都杀了……”
　　“走。”
　　谢炡冷冷看了房东太太一眼，推着许泆从衣柜里钻了出来，反手关好柜门，阴沉着脸坐到床上。
　　许泆很少看见谢炡这幅模样，担忧地坐在了谢炡的旁边，以为谢炡还在想那碗汤的事儿，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好，毕竟喝汤的人是谢炡不是他，说什么好像都太苍白了。
　　但谢炡可不知道许泆在担心这个，谢炡只是在想，房东夫妇也是已死之人，那关卡任务会不会也是找到他们的遗物之类的？
　　突然，许泆扳过谢炡的肩膀，一把抱住了谢炡，一下一下拍着谢炡的后背，但却什么都没说，可那安抚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让谢炡都懵了一下。
　　“许……泆？”
　　谢炡的思绪顿时短路，脸上满是茫然，眼睛却是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亮。
　　这……啥情况？怪突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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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梦魇时钟（9）
　　黑白的浴袍对比强烈，彼此的温度透过浴袍缓缓传递，谢炡嘴角微微上扬，抬手抱住许泆，手却不老实地勾住许泆腰间的腰带扯了扯，闷声说道：
　　“许哥是想让我也拉一下腰带吗？其实我刚才不是很在意，不过许哥要是坚持的话……”
　　“撒手。”
　　许泆一脸无语地推开了谢炡，把被谢炡勾松的腰带重新扎紧，他刚才的担心纯纯是多余了。
　　还有，许哥？这人还叫上瘾了？不过……听着好像也不错。
　　……
　　此后的房间里倒是没再出现过什么异常，衣柜门后来谢炡也打开过一次，里面的洞已经消失了，变成了正常的衣柜。
　　两人趁着这会儿稍稍休息了一下，直到走廊里的立钟八点报时声响起，两人才起身出门。
　　房门推开，谢炡就看见走廊里的立钟距离这边又近了不少，显然是移动了。
　　之前的白烟已经散尽，谢炡也没什么好顾及的，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查看那立钟。
　　这立钟表面看上去和普通的旧式立钟没什么区别，和他那一层的一样，但遗憾的是，许泆之前说的那具骸骨不见了，立钟里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包括那个耳钉。
　　“骨头架子还能跑？”谢炡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甘心地去扒拉立钟里的其他零件。
　　但手刚碰上去，立钟的指针就开始飞速旋转，没一会儿就从八点窜到了十二点，与此同时，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变得像柔软的幕布一样，微微抖动，上方的感应灯也从走廊的尽头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熄灭。
　　紧跟着，一个个看不清样貌的人形黑影从墙壁里渗了出来，纷纷转头看向谢炡。
　　“嗯……？”谢炡心虚地缩回手，不会是他搞出来的吧？
　　许泆嘴角抽了抽，“手欠的病，你得治治了。”
　　“下次一定。”
　　谢炡嘿嘿一笑，两人抬脚就跑，但冲到门口的时候，两个黑影嗖的一下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并张大着嘴巴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卧槽！”
　　谢炡拉着许泆躲开，这时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不知怎么的自己打开了，眼看着那些黑影就快到跟前了，谢炡和许泆来不及多想只能进了电梯。
　　“哒哒哒——”
　　关门键都快被谢炡按出火星子了，但电梯门关闭的速度仍然慢的一批，蜂拥而至的黑影争先恐后地从缝隙往里挤，一旦拉住谢炡和许泆就拼命的往外拽。
　　谢炡和许泆挥舞着拳脚想把这些玩意儿弄出去，但却惊讶地发现它们根本就没有实体。
　　特么的根本打不着啊！！！
　　砰——！
　　危急时刻，电梯门及时关闭，挤在电梯口的黑影顿时被拦腰斩成了两截，留在电梯里的部分噗的一声消散成灰。
　　“嘶……”
　　许泆捂着胳膊倒吸了一口冷气，谢炡拽过许泆的手，撸起袖子一看，光洁的手臂上满是青紫的抓痕，眼神顿时暗了暗。
　　忽悠一下，电梯猛地上行，速度极快，许泆一个没站稳就摔向了谢炡，谢炡下意识地扶住了许泆的腰，带着许泆退到了电梯的角落里，尽可能地保持平稳。
　　“你按的六层？”许泆扭头看见显示屏上的数字直奔六层，疑惑地问道。
　　谢炡眉头微皱，“不是我。”
　　轰——
　　电梯抵达六楼，速度过快产生的剧烈颠簸让谢炡和许泆根本站不住，毫无形象地趴在了地上。
　　滋滋——
　　电梯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明暗交替间隔约为一秒，晃的两人眼前都开始出现模糊的黑影，看哪都像是有东西。
　　确认电梯不会再动了，谢炡立马爬起来去拉许泆，弯腰的时候突然感觉后屁股好像拱到了什么，顿时心下一沉。
　　电梯里就他和许泆，许泆就在他旁边呢，那还能是什么？
　　许泆刚抓住谢炡的手，就感觉谢炡愣了一下，抬头一看，就看见谢炡的身后站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黑影，一身老旧的维修工作服，上面满是灰尘和血迹，此刻就低着头看着脚面，一动不动。
　　看见这一幕，许泆眼睛瞪得老大，赶紧拽了一下谢炡，把谢炡拉过来一点，摇头示意谢炡别搞出动静。
　　谢炡这会儿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冷意，咬了咬后槽牙，不动声色地把许泆拉了起来，谁都不去看那鬼影，两人默契地往门口站了站，表面冷静，实则疯狂在按开门键。
　　咻——
　　忽地一阵冷风，许泆的左边凭空多出一道黑影，是个穿连衣裙的女人，面对着他们，披散的头发盖了一脸，伸着脖子晃晃悠悠地站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许泆的肩膀。
　　许泆毫不怀疑，如果拨开她的头发，一定能看见一张死盯着他们的鬼脸。
　　而且，那女人每碰他一下，就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钻进他的身体里，没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忍不住往谢炡那边靠了靠。
　　谢炡察觉到不对，手绕过许泆的背后搭在了另一侧的肩膀上，刚好阻隔了那女人的触碰，正要把许泆拉到他这边，他的右边也突然冒出来一个肢体不全的黑影，手上的动作当即一顿。
　　这黑影似乎怨念极深，喉咙里一直发出嗬嗬的声音，瞪着一双流血的空眼眶往他身边凑。
　　而随着这声音的响起，越来越多的黑影冒了出来，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就挤满了电梯。
　　谢炡人都麻了，搂着许泆的手缓缓缩紧，心说完蛋了，这不让人……啊不，让鬼包饺子了吗……
　　而许泆这次也没有拒绝谢炡的贴近，反倒是往谢炡臂弯里缩了缩，好像贴近一点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就不会那么害怕。
　　慢慢的，谢炡发现周围的这些家伙好像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就只是围着他们，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地开口道：
　　“有事儿就说，这么尬着只能是浪费时间。”
　　“！！”许泆猛地抬头看向谢炡，眼底的警告之色明显。
　　但谢炡根本就没看他，眼神盯着电梯门，似乎是刻意避免说话的时候和那些黑影对视，又好像是在通过电梯门的反光去观察电梯里的情况。
　　总之，许泆虽不赞同，但也没敢打扰。
　　啪嗒——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谢炡的肩膀，同时耳边响起沙哑空灵的声音：“住在这里的人都会死……找到他们的房间……”
　　谢炡眼神微动，这是提醒？他们的房间？谁的房间？房东吗？
　　说起来公寓里好像还真没看到房东一家住在哪。
　　叮——
　　电梯门打开，谢炡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和许泆就被一股力量直接从电梯里推了出去，身体穿过那些黑影的时候，谢炡心底生出一种淡淡的不适感。
　　嗖——
　　眼前有什么东西晃过，紧跟着迎接谢炡的就是当头一棒。
　　谢炡瞳孔一缩，完全是靠着本能反应抬手握住了那砸下来的棒子，许泆则是接下了另一侧的，砰的一下，震得手腕发麻。
　　当两人看到拿着棒子的人是韩一和白秋的时候，谢炡顿时脸色一黑，一推棒子沉声说道：
　　“你们瞅准了再打啊！差点误伤友军。”
　　白秋反应过来打错人了，连忙收起了棒子，冲着神色冷淡的许泆说道：“……对不起，电梯突然传出怪动静，没想到是你们。”
　　“没事。”许泆默默把手放在身后揉了揉，心说小姑娘看着不大，劲儿不小啊……
　　“反应不错。”韩一似乎有些意外谢炡能在他棒子刚挥出来的时候就接住，语气间都带上了几分欣赏。
　　谢炡翻了个白眼，回头看了一眼电梯，电梯门一直没有关闭，但里面的那些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出什么事了？”白秋问道。
　　“让鬼撵了。”谢炡喘了口气说道。
　　“你们这有什么情况吗？”许泆看韩一和白秋神情戒备的样子，不像是没事。
　　韩一点了点头，指了指走廊里已经快要靠近屋子的立钟，说道：
　　“立钟突然加快了四个小时，靠得更近了。”
　　“……”谢炡眼神有些闪躲，岔开话题问道：“我们那边也是这样，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韩一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谢炡，说道：“穿球服那小子不见了。”
　　“你们之前在一起？”许泆问道。
　　“嗯，他非要跟着。”白秋表情不是很好，看样子那小子当时是硬赖上他们的。
　　“什么时候不见的？”谢炡沉下心思问道。
　　“立钟出现异常之后，他绕到了立钟后面，被立钟挡住的一瞬间，人就不见了。”韩一回忆道。
　　“有没有可能，是房东他们又出手了？又或者是之前在公寓外的雪地里盯上那小子的东西干的？”谢炡猜测道，说着就往立钟那边走，其他人也跟了过来。
　　立钟周围没什么特别的，只有灰尘上留下了一个明显比较宽的手掌印，应该是之前穿球服那小子留下的，谢炡记得那小子手上缠了绷带。
　　盯着那立钟看了几秒，谢炡把手按在了手掌印的位置，迈步就绕到了立钟后面。
　　“谢炡！”
　　“诶！”
　　许泆和白秋同时出声阻止，韩一也伸手拉住了谢炡搭在立钟上的手腕。
　　然而，无事发生。
　　“奇了怪了，难道只有被盯上的人才行？”谢炡绕了好几圈，也没什么异常，退回来若有所思地说道：“那照理来说，我是最先被房东盯上的，怎么我还在这？”
　　话音刚落，身后没有关闭的电梯门里突然传出了脚步声，谢炡几人立马回头看去。
　　只见房东一家三口缓缓走了出来，浑身血迹，人手一把剁骨刀，笑容阴森地梗了梗脖子，说道：“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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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梦魇时钟（10）
　　“草！闪人！”
　　谢炡反手掰掉钟摆，使出浑身力气朝着房东一家甩了过去，房东当即挥刀抵挡，大伙儿趁机钻进了韩一的房间里，火速推床顶门。
　　“咔——！！”
　　剁骨刀毫不费劲地穿透门板，刀刃直抵谢炡面门，要不是被门夹层里的什么东西卡住了，差一点就落脑门上了。
　　“出来！！都给我出来！！”
　　房东夫妇在门外挥砍嘶吼，刀尖一会从这边戳出来，一会儿从那边戳出来，门上没一会儿就戳成了筛子。
　　谢炡见状果断松手闪开，暗骂一声说道：“不行，这门顶不住。”
　　环视一圈，谢炡眼神一动，两步冲到窗口，推开窗户探出头上下看了看。
　　“你不会打算从窗户走吧？这是六楼。”白秋一脸惊讶。
　　“那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我可没信心对付门外那三个疯子。”
　　谢炡头都没回，那目测距离的眼神意图再清楚不过。
　　许泆凑过去看了一眼，黑夜，暴风雪，落脚点并不多的外墙，哪一点看上去都不像是好走的模样，但看谢炡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许泆舔了舔嘴唇说道：
　　“应该能行，外墙有着力点，可以从这里爬到下面的五楼，踹开窗户进去。”
　　“懂我。”谢炡打了个响舌，冲着许泆咧嘴一笑。
　　但韩一并不会跟着他们发疯，出声提醒道：“外面还下着暴风雪，外墙会很滑，而且急速低温会导致手部僵硬，一旦五楼的窗户进不去，或者有其他的危险，那我们就是活靶子。”
　　谢炡缩回身子，扑弄了几下落在头发上的雪花，哈了一口气暖暖手说道：
　　“那你觉得咱应该走哪？再纠结一会咱可能就得跟外面那几个亲近亲近了。”
　　韩一抿嘴看向门口，剁骨刀砰砰砰地凿门，这会儿已经豁开好几道大口子了，三张狰狞的面孔就挤在那嘶吼着，最多再给他们几分钟，铁定就冲进来了。
　　“走吧，咱没得选。”白秋已经妥协了。
　　“我先走，给你们探个路。”谢炡自告奋勇，把身上的睡袍拢了拢，迈上去，手扒着窗台就把自己挂在了外面。
　　“你确定能行？下面窗户是关着的，踹不开的话你很有可能会掉下去，别逞强。”许泆抓着谢炡的小臂严肃地问道。
　　谢炡扬扬下巴，“之前忘了跟你说，没进这游戏之前，我怎么着也算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虽然是个业余的，但攀岩也算是我的强项。”
　　“太冷了，先走了。”
　　风雪吹得谢炡睁不开眼睛，往下爬全凭试探，所以速度并不算快，但胜在很稳。
　　到了五楼的窗前，谢炡牢牢扒住外墙突出的外沿，用力一荡，一脚踹碎了玻璃，跳进了五楼的房间，就这么一会儿整个人都快冻透了，搓搓手伸出头朝着上面喊：“OK了！下来吧！”
　　有了谢炡踹窗开路，其他人很快就爬了下来，过程还算顺利。
　　“在这躲着？”白秋不是很放心地询问。
　　“六楼的门挡不住他们，五楼的也够呛，继续往下走，去一楼。”谢炡说道。
　　韩一面露疑惑：“为什么是一楼？”
　　“还记得那些货吗？之前房东说必须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拿进来，而且他们宁可等到时间不够了来催我们，也不愿意自己出去拿，我觉得可能并不只是我们答应了他做劳工抵扣房租的原因，也有可能，房东一家和雪地里的家伙不对付。”许泆推测道。
　　“没错。”谢炡打了个响指，却因为刚才冻得没缓过来，搞得手有点抽筋，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说道：“不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咱们也不需要外面的家伙是朋友，只要能帮咱们制衡房东一家就行。”
　　韩一沉思片刻，想到谢炡之前喝了有问题的汤，又被房东一家抓走，随后又遇到女鬼，种种危机都能逃脱，做事必然不是只凭运气，于是决定相信谢炡和许泆的判断，带着白秋跟着两人一起出门直奔电梯。
　　刚进电梯的时候谢炡和许泆还有点担心，担心再碰见那些鬼影，虽然人家没害他们，但那是真吓人啊……不过好在它们并没有出现。
　　电梯抵达一楼，几人一路小跑来到了公寓门口。
　　铁皮门大敞着，上面多了几道半米多长的划痕，很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刮的。
　　外面的雪多到堆积到了屋内，融化的边缘这会儿已经冻得邦邦硬了。
　　大厅里那一摞货物已经不见了，原本放着货物的位置多了两件随意扔下的衣服。
　　“这不是那小子的球服吗？”
　　谢炡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衣服实在是太明显。
　　“雪里有东西。”许泆闷声说道。
　　“……”
　　几人沉默了，这个东西……不管是什么，总归不会带来好消息。
　　谢炡哈了一口气暖暖手，捡起地上的衣服裹在手上，走到门边扒拉了几下积雪，里面顿时露出了一只干瘪的手。
　　“……啧。”
　　谢炡脸色难看，但还是忍着心底的那股子暴戾把被雪盖住的人挖了出来。
　　就是穿球服那小子。
　　只不过他现在□□，浑身干瘪，血肉都被吸干了，头骨瘪下去了一半，薄薄的一层皮肤贴在骨头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整个人就像是唱戏的皮影一样，干巴巴的一片，似乎除了皮和骨骼，其他什么都没了。
　　许泆过来帮忙，把那小子从外面弄了进来，白秋捡起衣服给那小子盖上，也算是留个体面，末了还叹了口气说道：
　　“都说了见面要报名字，起码死了还有人记得……现在，谁知道你叫什么？”
　　谢炡蹲在地上，任由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在身上，强烈的冷意刺激着他快速思考。
　　来到关卡第一次看时间是在接到房东用餐邀请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三十五分，刨除在那之前下楼和其他玩家汇合耽误的时间，玩家进入关卡的时间应该大约在上午九点十分左右。
　　现在是午夜将近十二点半，也就是说，关卡剩下的时间还有不到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如果没找到关卡任务，他们能坚持吗？
　　许泆看见谢炡低着头蹲在那一言不发，走过去把手搭在了谢炡的头上，摸了一下说道：
　　“生死有命，进了这个游戏，大家都很清楚自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别想太多。”
　　“啊？”谢炡茫然抬头，他刚才在想事，走神了。
　　感觉到许泆摸他头的手，谢炡眉头一挑：“许哥，你这手法咋像摸狗呢？手感好不？”
　　“……还不错。”许泆讪讪地收回手。
　　谢炡伸手抓住许泆缩回去一半的手站起来，看着韩一和白秋说道：
　　“之前我和许泆在电梯里的时候碰见的鬼影提醒我们说，要找到他们的房间，我觉得这个他们应该指的就是房东一家，有可能关卡任务就在他们的房间里。
　　房东一家从关卡开始就一直徘徊在一楼，之前吃饭也是在一楼，或许咱们可以在一楼找一找，没准儿他们的房间也像书房一样被藏起来了，需要触发什么才能显现。”
　　“有点道理，趁着现在房东还没追来，赶紧的吧。”韩一在办事儿上还是很利落的，动身之前想了想说道：“分头行动吧，我和白秋去左边，你们两个去右边，不管找没找到，半个小时之后，回到这集合。”
　　“找到了的话，不用等人，直接去找任务，一般来说，任务找到了，完成的时候，其他玩家只要在一定范围之内都是可以一起通关的，所以咱们彼此之间不要离得太远，避免出了意外来不及汇合。”白秋补充道。
　　“好，没问题。”谢炡对此没什么意见，便应了下来。
　　商量好了，四人便分头行动。
　　谢炡和许泆去的这边就是之前书房的方向，但是这会儿书房的门已经推不开了，用之前的钥匙也没用，根本没锁眼儿。
　　谢炡看许泆总是时不时的往后看，问道：“看什么呢？”
　　“万一房东他们这时候从电梯里出来，咱们可就被堵死在这里了，没地方跑。”许泆说道。
　　“那就跟他们干。”谢炡说的那叫一个豪气，但转过头来又非常细心地宽慰许泆道：“提心吊胆也没用，先干正事儿吧。”
　　忽地，谢炡瞥见他左手边约么一步远的墙壁上缓缓渗出一个人形黑影，半依附在墙壁上，似乎是在等着他们过去。
　　许泆也看见了，当时就停了下来。
　　但谢炡却没停，试探着又往前走了半步，跟稍息的姿势没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那黑影从墙里出来了一半，露出半边头，但却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模糊不清的样子，相反的，那张脸格外的清晰，五官并不出奇，但却十分耐看，只是因为光线的问题显得有些阴森。
　　此刻，那黑影朝着谢炡缓缓招了招手。
　　谢炡微微皱眉，凑近许泆小声说道：“你看他像不像是书房棚顶掉下来的驾驶证上的那哥们儿？”
　　许泆一听立马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道：“是他。”
　　谢炡看着那哥们儿的姿势，清了清嗓子说道：“诶！要劫道还是怎么的？有事儿咱就在这说，我就不过去了。”
　　“……”许泆已经习惯了。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的黑影就动了，身形稍稍隐入墙壁，下一秒一只黑手突然从谢炡旁边的墙壁伸了出来，牢牢抓住谢炡的胳膊嗖的一下就把谢炡拉到了他的身边，钳子般的手掌迅速扣住谢炡的脖子，只要谢炡稍稍一动，立马脖子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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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梦魇时钟（11）
　　“谢炡！”
　　许泆看谢炡被弄过去了，顿时就急了，可他刚要冲上去就看见那鬼影的手死死扣进了谢炡的脖子，只要稍稍一用力，顷刻间就能割断谢炡的颈动脉，许泆顿时就不敢往前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也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从墙里头钻出来。
　　“啧。”
　　谢炡眼神一凛，要让他任人宰割那是不可能的，当下不顾脖子上的疼痛，反手就要去掏那鬼影的头。
　　但谢炡显然忘了这些鬼影都是没有实体的，费了好大劲才伸过去的手当时就抓了个空，不但没有解决他现在的处境，还惹怒了那个鬼影。
　　那鬼影啪的一巴掌就呼在了谢炡的后脑勺上，随后大力一甩，谢炡直接就被扔飞了出去，砰的一下撞在侧边的墙壁上，墙皮当即就裂开一道缝隙。
　　“谢炡！”许泆赶紧冲过去扶起谢炡，挡在谢炡身前和那鬼影对峙，本来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却不料那鬼影抬手指向了他们身后。
　　许泆回头一看，只见裂开的墙皮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见那鬼影没再攻击他们，便半信半疑地扒开了墙皮，那后面竟是露出了一块门板！
　　“谢炡！你看！”许泆惊讶地拽了谢炡一下。
　　谢炡一脸暴躁地揉着后背起来，一看也有点懵了，扭头瞪了一眼那鬼影说道：“拿我开门？”
　　“里面……东西……找到……给我……任务……”
　　那鬼影连说带比划半天，说到最后越来越急，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头顶的灯泡都爆了好几个。
　　“你是说你的耳钉在这里头，让我们找出来给你，然后你告诉我们关卡任务是什么？”谢炡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这么好过，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半吊子学渣。
　　那鬼影点了点头，迫切的表情就差把“撒冷的”几个字写脸上了。
　　谢炡猜谜的功夫，许泆这边已经把表层的墙皮弄掉的差不多了，里头的门也露出了大半，而且很清楚的能看到这扇门是有锁孔的。
　　“试试那把钥匙。”许泆把谢炡推到了门前，回头防备着后面的鬼影。
　　现成的线索就摆在眼前，谢炡也不啰嗦，直接掏钥匙开门。
　　转了两圈之后，大门吱呀一声敞开，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谢炡一个劲儿的咳嗽，许泆也有点受不了那味道，别过头去屏息缓了半天。
　　但那鬼影可不管这些，一挥手就把谢炡和许泆给推进去了，然后就像个门神一样往门口一站，一副“找不到东西就杀了你们”的架势。
　　谢炡一咕噜进去就在那满是灰尘的地上摸到了一把生锈的锤子，眼神一亮就攥在了手里。
　　许泆进来之后第一时间是站在了谢炡的身后，背靠背的姿势最适合用来观察环境，不至于再出现像刚才那样被偷袭的情况。
　　“哟，许哥真是越来越上道了，那我的背后就交给许哥盯着咯~”
　　谢炡本来因为环境太差而烦躁的心情被许泆这么一搞好了不少，掂量着手里的锤子开始朝周围摸索。
　　“集中精神看你的。”
　　许泆总觉得这屋子里阴冷阴冷的，半点不敢放松。
　　哗啦——
　　谢炡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听声音像是铁链子，一瞬间脑补了不少这里头是不是关着什么可怕的大家伙，抡起锤子就朝着铁链的方向砸了一下。
　　得，想多了，啥也没有。
　　这里倒也不是一点光线都没有，斜上方有一个四个巴掌大小的窗户，但是被木板钉死了，月光从不到一厘米的缝隙里漏进来，跟没有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忽地，一根细绳碰到了谢炡的侧脸，那触感就像是突然有一只软体虫子掉脸上，搞得谢炡汗毛都立起来了，伸手一拽，咔哒一声，昏黄的光线驱散黑暗，一个仓库模样的房间展现在谢炡和许泆的眼前。
　　谢炡眼角挑了挑，灯绳？啥年代了都……
　　“嗬嗬——！！”
　　光线亮起的瞬间，门口的鬼影顿时变得躁动起来，目眦欲裂地盯着这间屋子，但却好像碍于某种阻碍无法进入。
　　谢炡顺着那鬼影的视线看过去，是角落里堆着的一堆纸壳箱子。
　　这屋子里的地上堆的到处都是杂物，谢炡和许泆走过去的时候颇有一种趟过垃圾堆的感觉。
　　“和之前搬进来的那些货有点像。”许泆说道。
　　谢炡点点头，是有点像，但重量不对，绕着那些箱子看了一圈，谢炡就扯掉了上面封着的胶带，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的东西还包裹着左一层又一层的塑料布，拿出来轻飘飘的，包的都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了。
　　“这包装真不环保啊……装的啥玩意儿啊，这么小……”心？
　　谢炡掀开塑料布的手僵在半空中，下一秒迅速把塑料布盖了回去塞回箱子盖上盖子，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啥啊？”许泆连个边边都没看见。
　　“别看了。”
　　谢炡满脸的一言难尽。
　　但这样就更勾起许泆的好奇心了，既然谢炡没强硬地拦着他，那就说明里面的东西应该是没危险的，于是许泆难得在关卡里满足了一回他的好奇心，重新打开了盖子。
　　“……”
　　许泆只看了一眼，就啪的一声盖上了盖子，盖的严严实实。
　　好奇心害死猫，老话不是没道理的！！
　　那箱子里装着一片片干瘪的人皮，其中还夹带着骨骼，看部位，应该是肢解后的腿，就和之前穿球服那小子的惨状一模一样，像是被榨干了的皮影。
　　这个箱子里的是腿……那其他箱子里……不行，不能想了。
　　谢炡看许泆脸色煞白，“贴心”地拍了拍许泆的后背说道：“都说了让你别看。”
　　许泆翻了个白眼，看着门口愤愤不平的鬼影，说道：“谢炡，这箱子里装着的，不会就是被房东杀死的租户的尸体吧？”
　　“也不一定，没准儿还有雪地里那个家伙的手笔。”谢炡说道。
　　毕竟看房东那剔骨刀的手段，不像是能把尸体弄成那副模样的感觉。
　　“吼——！！”
　　门口的鬼影突然大叫一声，抬手一指那堆箱子，然后指尖缓缓挪向谢炡和许泆。
　　一瞬间，周遭的氧气好像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谢炡和许泆就像是被丢在岸上缺氧的鱼，张大着嘴巴却吸不进去一口气。
　　谢炡当然知道那鬼影是想让他们去翻箱子找到耳钉，但是谢炡真的厌恶死这种被关卡里的死人牵着鼻子走的无力感，积攒了这么久的火气一下子就上头了，忍着窒息带来的憋闷，回身搬起箱子就随手乱扔。
　　本来就没多重的箱子被谢炡这么往出一甩，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紧跟着谢炡不知道从哪找到一个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嘴角上扬顽劣的弧度，一脸威胁地看向门口进不来的鬼影，那眼神就像是再说：你再搞我？再搞我我直接把你点了！这么多的皮肤碎片，总有你的吧？
　　“你——敢！！”
　　鬼影急得都说出完整的话了，双手死死扒着门边，身体用力前倾，却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薄膜挡住，就连那双手也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腐蚀一般，滋滋的冒出白烟。
　　谢炡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眼前一阵阵的泛黑，但仍不妥协，一手指了指自己和许泆的脖子，一手把打火机又往下压了压，火苗眼看着就要点燃地上那干巴巴的皮。
　　许泆看谢炡那嚣张的模样，竟也是被感染了几分，硬挺着直起身用口型对着门口的鬼影说道：你看他敢不敢。
　　“嗬——！”
　　鬼影几近抓狂，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手横着一挥，谢炡和许泆瞬间解脱。
　　“咳咳……呼呼……”
　　谢炡和许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说来也巧，谢炡刚收起打火机，就感觉鞋底好像踩了什么硬东西，抬脚一看，正是那枚耳钉！
　　捡起耳钉冲着那鬼影晃了晃，鬼影顿时急不可耐，双手隔空抓挠着。
　　“万一我把东西给他了，他不告诉咱们任务是啥咋整？”谢炡把玩着那枚耳钉，意有所指地说道。
　　“那当然是一手交任务信息，一手交东西了。”许泆很是配合地说道。
　　门口的鬼影脸色一沉，突然尖锐一声吼，整间屋子里的杂物四处乱飞，噼里啪啦地砸在谢炡和许泆的身上，逼迫之意明显。
　　这下轮到谢炡和许泆遭不住了。
　　“哎哎哎，没说不给！没说不给！”谢炡捏着耳钉就要往门口扔。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敞开的声音响起，门口的鬼影明显慌了，屋子里的杂物瞬间失去控制，刷刷掉了下来。
　　下一秒，一把剁骨刀刷的一下飞了过来，直接穿透鬼影的身体，明明没有实体，那鬼影却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眼看着身体就要消散。
　　谢炡一看这不行啊，直接把耳钉往鬼影那一扔，喊道：“等会儿再散！东西给你，别赖账啊！！”
　　这话还真就管用了，那鬼影伸手接住耳钉，一副心愿已了的模样，消散前的表情谢炡没看清。
　　“砰——！”
　　许泆紧跟着把门关上，房东夫妇紧跟着就到了门前，哐哐开始砸门，但这屋子的门似乎格外结实，剁骨刀砍了半天一点都没坏，谢炡和许泆这才松了口气。
　　“手速可以啊！”
　　谢炡给许泆竖了个大拇指，他刚才真没顾得上关门。
　　“你也不赖，扔的挺准。”许泆其实到现在手还有点抖，关门的那一瞬间，他正好看见房东一家那鬼气森森的面孔。
　　跟一堆皮肤碎片共处一室的感觉实在是好不了，谢炡还在抱怨那鬼影说话不算数，许泆就发现那些皮下面好像隐约有一点血色，赶紧把地上的皮扒拉开，只见地上正缓缓浮现一行血字：
　　关卡任务：找到“房东的全家福”，并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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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梦魇时钟（12）
　　“烧张照片？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难。”
　　谢炡把地上的干巴皮都扒拉开，确认没有遗漏掉什么重要信息之后，就把打火机揣兜里了，烧照片的时候用得上。
　　“别掉以轻心，咱们现在连这个照片在哪都不知道呢，关卡时间剩下的不多了，也不知道韩一和白秋他们找没找到房东的住处，全家福没准儿就在那。”
　　许泆搓了搓胳膊，他怎么感觉这屋子里好像越来越冷了？
　　门外房东夫妇仍旧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敲门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卯足了劲儿要把这里给拆了，听得谢炡耳朵都要受不了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什么声音？”
　　谢炡警惕地看了一圈，刚才听到的声音非常小，但却很难忽略掉。
　　许泆皱眉盯着地上的那些干巴皮子看了半天，说道：“好像是这些皮在动。”
　　“嗯？？”谢炡半信半疑地用脚踢了一下那些皮，什么都没有发生，疑惑地看向许泆：“你看错了吧？”
　　“过来！”
　　许泆脸色突然变得紧张，拉过谢炡就退到了墙边，和那些皮拉开距离。
　　两人前脚刚离开，后脚地上的皮子就发出簌簌的响声，那薄薄的皮肤支棱起来，就像是蝴蝶的翅膀缓缓抖动，没过两秒，突然一股阴风袭来，卷起地上的干瘪人皮螺旋上升，在屋子里飘来飘去，摩擦产生的沙沙声，像极了有人在耳边低语。
　　“哈……”许泆裹紧了衣服，看向谢炡：“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谢炡点点头，目光探寻地看着被他扬了的那些人皮，朝着许泆靠近了一点，贴着许泆的后背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闹鬼的房间，要比寻常房间的温度低很多……”
　　“别说了。”许泆一把捂住了谢炡的嘴，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谢炡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子里的温度更低了，而且他总觉得他们周围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那种如蛆附骨的黏着感，实在是太过真实。
　　谢炡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刚刚的话只是试探，现在看来，这屋子里还真有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忽地，谢炡注意到墙上有一个看上去非常突兀的铁环，就像是村里头木头门上的那种门环，约么掌心大小，被一层薄薄的墙皮裹住。
　　“这干啥的？”
　　谢炡拨弄了两下，外层的墙皮基本上就不剩啥了，那铁环是活动的，连着一截铁链，可以拉出来。
　　“别乱动！忘了之前立钟的事儿了？”
　　许泆啪的一下打掉谢炡的手，禁止谢炡触碰一切不确定的东西。
　　谢炡瘪瘪嘴，余光一瞥墙角，脸色瞬间凝重，浑身紧绷，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墙角那是什么？”
　　许泆这一听还以为是又冒出来什么鬼影了呢，赶紧回头去看，但墙角那除了被谢炡弄得乱七八糟的箱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许泆细问，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哗啦哗啦铁链碰撞的声音，脸色当时就黑了。
　　果不其然，一回头就看见谢炡把墙上的圆环拽了出来，手指粗细的铁链正慢慢从墙里显露出来。
　　许泆正要数落人，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异响。
　　“嘎啦——”
　　棚顶一个隐藏的盖子突然落下，不知道积攒了多长时间的灰土洋洋洒洒地飘落，渐渐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头……肩膀……以及脚印！
　　“嘶——”
　　许泆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因为染上了灰尘而显形的“人”，一把夺过谢炡手里的锤子就照着那脑袋敲了过去。
　　锤子当然是打了个空，那些看不见的“人”也像是突然被刺激了，随着那股阴风的流动快速在屋子内穿梭飘动，硬是像赶鸭子进圈一样把谢炡和许泆逼到了屋子的正中间。
　　“刺啦——”
　　谢炡的肩膀突然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子，但因为衣服是黑色的，所以看得并不清楚。
　　温热的血顺着臂弯流下，很快就蔓延到了指尖，滴落的血珠掉在许泆那纯白的睡袍上顿时就晕开了一抹猩红。
　　“血？”许泆额角一跳，急忙去看谢炡，但却没能在谢炡的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刺——”
　　许泆只觉得后背一凉，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噗通一下就半跪在了地上，紧接着后背就开始火辣辣的疼。
　　若是放在之前，离得这么近谢炡肯定会接住许泆，但是这次却没有，谢炡姿态僵硬，垂眼看着许泆后背上那一条横贯整个背部的血道子，深吸一口气说道：
　　“许泆，一会儿听我的，我数三二一，看见那边那个枣红色的大衣柜了吗？钻进去。”
　　“啊？”
　　许泆疼得直哆嗦，但还是听出了谢炡的声音有点不对，扭头就看见谢炡的一只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抓着，动弹不得，另一只染血的手反抓住了什么，定睛一看，好像是一只手腕！
　　原本抓不住的那些没有实体的“人”，被谢炡染血的手抓住了！
　　所以，血是关键？
　　许泆一想到这，当即就想反手去沾点后背上的血，帮谢炡脱困。
　　“别动，没必要浪费血。”谢炡一眼就看穿了许泆的打算，尤为严肃地说道：“照我说的做，信我，我能搞定。”
　　“……好。”
　　许泆龇牙咧嘴地爬起来，面朝着那个大衣柜，随时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虽然不知道谢炡为什么认定衣柜里面是安全的，但他还是照做了。
　　“三……二……一！冲！”
　　谢炡下达指令之后，立刻松开了抓住的“人”，同时把流到手上还没干的血甩了出去，血滴落在沿路那些“人”的身上，顿时显现出了身形。
　　许泆趁着这个机会，脚下一蹬就冲了出去，两步撞进衣柜，虽然已经尽可能的躲避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两个“人”，而凡是被碰到的地方，都多出了一道血口子，伤口极细，却血流不止。
　　而等到血流到了一定量的时候，伤口又会快速愈合，周围的皮肤会迅速变得干瘪。
　　“卧槽……”
　　许泆脑子嗡的一下，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穿球服的小子是怎么死的了，所以……这屋子里看不见的“人”，就是之前在雪地里跟着他们的家伙，而且……还不止一个？！
　　“砰！”
　　谢炡紧跟着钻进了衣柜里，反手关上柜门，粗重的喘息声久久不能平息，明显在许泆走了之后又没少折腾。
　　“你让这些家伙和房东相互制衡的办法好像不太管用。”
　　许泆伸手摸了一下谢炡，更加确认了他的猜测，谢炡身上的伤口跟他的情况一样。
　　“谁说的？房东一家不是进不来了吗？”
　　谢炡嘴硬得很，身上骨头疼得要命，不得不说，这些看不见的家伙似乎更难对付。
　　许泆拳头怼了一下谢炡的肩膀，听着外面似乎没动静了，也没有“人”来破开柜门，疑惑中带着几分好奇：“你怎么知道这里安全。”
　　“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见这衣柜周围的灰尘上没有那些家伙的脚印，想着他们应该是不会到这边来。”谢炡坦诚道。
　　许泆听了之后没有丝毫解惑后的快感，反倒是脸色微变，脱口而出：“坏了。”
　　如果房东和这些“人”能够相互制衡是因为彼此畏惧，那他们为什么不靠近这衣柜？难不成……
　　刷——
　　脚下的衣柜板子突然抽空，谢炡和许泆瞬间下坠，无边的黑暗顷刻间将两人吞噬。
　　啊——！！！
　　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炡和许泆感觉嗓子都快喊哑了，但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明明下坠的速度飞快，但却感受不到半点空气的流动，渐渐的，连失重感都变得模糊，他们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在下坠了，更像是……悬浮在了空中。
　　什么情况？
　　许泆有点慌了，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以寻求一丝丝的安全感。
　　啪嗒！
　　温热的大手抓住了许泆的胳膊，用力一拉就把许泆拉到了身边，头轻轻碰了一下许泆的头，同时尽量让两人保持平衡。
　　许泆无声地叫了一下谢炡的名字，五指收紧，抓住了谢炡的手。
　　无边，空洞，死寂，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谢炡和许泆已经快要失去自己的五感。
　　……
　　突然，一阵沉闷的立钟报时声撕裂混沌，谢炡猛然睁开双眼，刺眼的光线让他适应了好半天，感受到身下的柔软，谢炡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他怎么躺在床上？？而且，这么快就天亮了？
　　“呼——呼——”
　　凛冽的寒风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又让谢炡清醒了几分。
　　许泆呢？
　　谢炡立刻翻身下床，推门走出了房间，更惊讶地发现，他明明是从一楼的衣柜里掉了下去，现在却在公寓二楼，而且走廊尽头的立钟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此刻时间指向九点十分。
　　谢炡慌忙摸了一下肩膀的伤口，干巴巴的手感，受过的伤还在，他不是在做梦。
　　可是时间不对，如果现在是第二天的九点十分，关卡时间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
　　怎么回事？
　　谢炡大力地拍拍脸让自己冷静一下，然后快步来到电梯门前，坐电梯直奔三楼。
　　叮——
　　电梯门一开，谢炡就迎面撞上了正要进电梯的许泆，两人均是眼前一亮。
　　“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觉得有些尴尬，别过头轻咳了一声。
　　谢炡从电梯里出来，看着同样恢复原样的三楼走廊，一脸懵逼地问道：“这怎么回事？已经二十四小时了，关卡时间不是应该已经结束了吗？咱们怎么还在这里？”
　　许泆摇摇头，他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从那衣柜里掉下去的那段时间出了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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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梦魇时钟（13）
　　谢炡压着心底的烦躁劲儿，来回捋着他那有点扎手的寸头，尽可能冷静地思考。
　　忽地，谢炡瞥见走廊尽头的立钟里头好像多了什么东西，眯着眼睛一看，赶紧扒拉了一下许泆，“消失的尸骨又回来了。”
　　“什么？”
　　许泆不信邪地走近，发现那尸骨不但回来了，而且和他最初看见时候的姿势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那原本已经被交给鬼影的耳钉，也出现在了这里。
　　“叮——”
　　电梯门突然打开，谢炡还以为是房东追来了，从立钟里随便掰了一截骨头嗖的一下朝着电梯口就扔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了门边上。
　　但电梯里并没有人出来，门就那么大敞着，也不关。
　　谢炡和许泆对视了一眼，贴着墙边走了过去，一看，电梯里根本没人。
　　许泆微微皱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迅速伸手按下了关门键，但是那电梯就像是和他们两个耗上了似的，他俩不进去，门就不关。
　　事出反常必有妖，谢炡冲着许泆摇摇头：“不对劲，离这远点。”
　　可话音刚落，他们两个就一个趔趄，双双栽进了电梯里，身后的电梯门紧跟着关闭，电梯急速下落，显示屏上的数字直奔一楼。
　　“草……谁特么推咱俩？”
　　谢炡龇牙咧嘴地捂着胯胯轴子，刚才进来的时候撞的那叫一个结实，麻筋儿了……
　　许泆刚要说话，突然看见谢炡刚才靠着的墙壁上有一抹血红，当即就扳着谢炡翻了个面，动作极轻地摸了摸谢炡的后背，再一看自己的手，腥红一片。
　　谢炡那睡袍黑了吧唧的根本看不出血在哪，搞得许泆肉眼可见的紧张。
　　“谢炡，你没感觉的吗？”许泆说着就要扒开谢炡的睡袍。
　　“诶诶诶！许哥……干嘛呢？光天化日的……”谢炡一脸懵逼，拽着睡袍死不撒手，下一秒眼球一转，突然就松开了手，猛地把脸凑近许泆，贱兮兮地说道：“许哥要是真想看的话，咱找个安全的地儿再……”
　　“闭嘴。”
　　许泆忍着想要打谢炡一拳的冲动，扯开谢炡的衣领子看了一眼，后背干干净净，没有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衣服上的血应该是刚才推他们的家伙弄上去的。
　　“你看我后背。”
　　许泆啪的拍了一下谢炡，然后转了过去，背对着谢炡。
　　“啊？看你……”
　　谢炡眨眨眼，突然有些忐忑，搓搓手刚要去拽许泆的睡袍，动作就僵住了，因为许泆那洁白的睡袍上，赫然有一个狰狞的血手印！
　　“啧，真是阴魂不散啊，看来是它们想让咱们去一楼。”谢炡咂咂嘴，看着许泆光滑的后颈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许泆嗯了一声，转过来面无表情地把手上沾的血蹭在了谢炡的睡袍上。
　　“你咋不往你自己身上擦？”谢炡嘴角抽了抽。
　　许泆对上谢炡那控诉的眼神，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衣服黑，看不出来。”
　　“……”
　　两人坐着电梯来到一楼，到了大厅那发现通往外面的大铁门不见了，现在的一楼根本没有出口，而之前就已经探索过的书房和仓库也都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墙，目前能进去的就只有褚瑶瑶住的那间房，看了一圈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什么情况……？”谢炡踹了一脚门从褚瑶瑶的房间走出来，小声嘀咕道：“这特么不是跟刚进关卡的时候一样了吗？合着忙活半天白玩儿？”
　　许泆听了谢炡的抱怨也是一头雾水，关卡这是刷新了？
　　“叮——”
　　电梯开门声传来，韩一和白秋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两人看上去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样？有收获吗？”谢炡冲着来人问道。
　　韩一摇了摇头，“没找到，但找到了另外一间房，里面是空的，我和白秋进去之后就遭到了攻击，觉得快要死了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的立钟也变了，之前都快到门口了，但是刚才我俩出来的时候，它又回到最开始的位置了。”
　　白秋揉了揉手腕说道，从她露出来的那一截干瘪的皮肤来看，她和韩一遭遇的家伙应该和谢炡许泆碰见的一样，都是雪地里跟着他们的那种看不见的“人”。
　　“你们呢？有什么发现吗？”韩一看向谢炡。
　　谢炡摇头摇了一半又点了点头，说道：“我俩这边情况跟你们差不多，不过关卡任务是拿到了，要找到房东一家的全家福，然后烧掉。”
　　“全家福？”白秋捋了一下垂落的碎发，说道：“那应该是放在房东的住处的，但咱们都快把一楼翻遍了，什么都没发现，会不会咱们一开始寻找的方向就错了？”
　　许泆听了琢磨着白秋话里的意思，问道：“你的意思是，房东的住处未必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我也是猜的，不敢确定。”白秋说的委婉，万一她的决定是错的，可能会因此害死其他人，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把其他楼层也搜一遍吧，不可能一点线索没有，这次咱们一起走，出了岔子也好有个照应。”谢炡不敢保证他们再碰见那些看不见的“人”还能不能逃脱，再来个几次，他们也要变成皮影了。
　　“可以。”
　　韩一没什么意见，不能一直在一楼耗着。
　　决定了之后，四人就开始挨个楼层搜索，过程倒是没有受阻，每一层的墙面都被他们砸了不少，但也没找到什么隐藏起来的门。
　　而当他们搜索到六层路过韩一的房间时，在门前的地上发现了一张卡片，格外眼熟。
　　谢炡捡起来一看，竟是房东发出的就餐邀请，和之前的一模一样，说的话都是一样的，时间也是十二点。
　　“又吃饭？”
　　白秋满脸抗拒，想到那一桌子不知名的饭菜，她就一阵阵的反胃。
　　“上次的邀请卡片出现的时间也和现在差不多，巧合吗？”许泆看着那卡片上没有丝毫变动的字迹陷入了思考。
　　谢炡把卡片折叠成纸飞机的模样哈了一口扔了出去，冷笑一声说道：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都已经知道这饭有问题了，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去第二次！”
　　光是想起饭桌上的那汤，谢炡就觉得胃疼……
　　许泆看着谢炡那愤愤的模样欲言又止，他想说这顿饭恐怕躲不过去，但看韩一和白秋也没有要去的意思，这话他也就没说出口。
　　“砰——！”
　　走廊尽头的立钟旁突然传来一阵关门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啥时候冒出来的房间？？
　　几人立马跑了过去，警惕地推开了门，但那里面却不是屋子，而是一条走廊！
　　还没等大家说什么，就觉得整个人一阵恍惚，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置身一楼走廊了，还哪有什么房间，身后是敞开的电梯门，面前是已经摆好饭桌的大厅，房东一家就围坐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来啦？快坐。”
　　房东太太亲切地打招呼，冲着谢炡他们几个招手。
　　“咚——咚……”
　　立钟报时声响起，谢炡僵硬地转头看去，发现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十二点！
　　特么的中间那两个多小时让狗吃了？！
　　“怎么不过来？”
　　房东说着就把手放到了身后，再拿回来就多了一把沾血的剁骨刀。
　　与此同时，大厅的周围突然冒出了许多个模糊的鬼影，影影绰绰地飘忽不定，正缓缓朝着谢炡几人逼近。
　　许泆一看情势不妙，赶紧拉着谢炡就走到桌子旁边坐下，韩一和白秋见状也不得不跟了过去，但几人都默契地远离了房东一家，坐得很远。
　　直到几人全都坐下了，那些鬼影才停了下来，但他们没有消失，而是站到了每个人的身后，冰冷的手指轻轻搭在他们的每个人的肩膀上，存在感极强。
　　“这就对了，菜都要凉了，快吃吧。”房东太太把菜盘子往谢炡他们这边推了推，然后就开始盛汤。
　　桌子上的菜和上次的一样，有荤有素，大伙儿趁着那汤还没送到他们面前，赶紧都夹了一口素菜吃了，祈祷着这次可别让他们喝汤了，尤其是谢炡，光是闻着那味儿就要吐了。
　　“来，尝尝。”
　　房东太太这次直接把汤碗递到了谢炡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谢炡。
　　“不用了，谢谢。”谢炡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才勉强保持住了脸上的微笑，心说他妈的就盯上他了是不是？一次不成不甘心，还想来第二次？？
　　而且，谢炡注意到，房东儿子上次吃饭的时候喝汤喝的老香了，但这次碗里的汤却一口都没动，坐那咧着大嘴朝着他笑，眼神直勾勾的，还诡异地舔了舔嘴唇。
　　谢炡：拿我煲汤？门儿都没有！
　　随着谢炡拒绝的话说出口，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那些站在大伙儿身后的鬼影猛地掐住了他们的脖子，缓缓收紧，很难受，但却还不到致命的程度。
　　“还是尝尝吧。”房东太太语气森冷，威胁道。
　　谢炡长舒一口气，眼神逐渐狠厉，猛地挣脱身后鬼影的钳制，端起那碗汤全都扣在了房东太太的脸上。
　　“喝个几吧毛！”
　　“砰——！”
　　房东骤然暴起，挥起剁骨刀砍向谢炡。
　　许泆咬牙挣开鬼影的手，脖子上生生勒出一道青紫，在那剁骨刀落下之前，一把掀翻了桌子，房东夫妇顿时被挡在了桌子之后。
　　韩一和白秋没料到谢炡和许泆会突然出手，震惊之余抡起凳子就砸向了房东一家。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了，是保住小命儿的问题。
　　但双拳难敌四手，周围的鬼影蜂拥而上，一股脑地扑向了几人，很快就把谢炡他们压在了地上，皮肉硌在地上碾得生疼。
　　“草！！”
　　谢炡眉宇间满是戾气，额头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他此刻的愤怒。
　　“哒……哒……”
　　房东太太走到谢炡身前蹲下，手指捏住谢炡的下巴，啧啧两声，说道：“来都来了，还想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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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梦魇时钟（14）
　　“砰——！”
　　“砰——！”
　　谢炡一行人被强行扔进了电梯里，身上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电梯缓慢关闭，谢炡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挣脱控制，却突然被那看不见的力道抓住了胳膊，紧接着只听嘎巴一声，谢炡的胳膊顿时无力地垂下。
　　“草！呃……”
　　谢炡紧咬着后槽牙，痛呼声还未出口，就被掰着头抵在了电梯壁上，后仰的脖颈憋得通红，鼓起的血管有力地跳动。
　　“谢炡！”
　　许泆看见谢炡那副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吃力地挪动想要靠近谢炡。
　　房东一家三口站在门外看着谢炡那怒意上头的模样，笑着说道：“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到了下面，让它们先陪你们玩一玩……”
　　“玩你大爷！你****”
　　谢炡破口大骂，声音渐渐被关闭的电梯门隔离。
　　大门关闭的瞬间，压制抽离，许泆连忙去看谢炡的胳膊，应该是脱臼了。
　　另一边韩一在摆脱控制的瞬间立刻冲上去把所有楼层都按了个遍，直觉告诉他，这电梯要去的地方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但他按完一看，楼层按键根本就没亮，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本只有一到六层的电梯，此刻正在向负二层运行！
　　“啧，完了。”
　　韩一少见的露出了一丝慌乱，双手扒着电梯门缝试图阻止电梯下行，白秋也跟着一起。
　　“谢炡你这……”
　　怎么办，许泆有点不敢碰谢炡的胳膊，他不会接骨，怕乱动会更严重。
　　但这会儿的谢炡显然怒意胜过痛感，面无表情地用右手抓住脱臼的左胳膊，一个寸劲儿往上一怼，直接就给接回去了。
　　许泆嘶了一声，就谢炡那个力道，看着都疼。
　　“没事，帮忙去。”谢炡深吸一口气，推着许泆去帮韩一，碍于空间有限，等许泆站到门口扒门的时候，谢炡就只能从许泆身后伸手扒住电梯缝才能使得上力气。
　　找好使力角度之后，谢炡还冲着旁边的韩一点头示意：“一起扒，配合着点。”
　　韩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此刻谢炡和许泆的姿势，默默转过头扒门。
　　“一二——三！！”
　　“一二——三！！”
　　几人吃奶的劲儿都要使出来了，电梯门仍然纹丝不动，这会儿已经到地方了。
　　“叮——”
　　电梯门打开，入目的是一片灰黑的报废停车场，起伏不平的水泥地上满是积水，依稀可见明黄色勾勒出的停车位，滋滋啦啦的灯光忽明忽暗，几乎起不到什么照明作用，喘了几口气，鼻腔里就是一股子水腥味儿，就连漫进来的空气都是潮湿的。
　　谢炡探头看了一眼，外头那些相邻的承重柱子之间系着凌乱的麻绳，麻绳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绑着一截红布条，明明没有风，却一下一下地飘动。
　　簌簌——
　　一条红布条刚好飘落在电梯门口，谢炡低头一看，红布条上满是鬼画符一样的图案，而且那色泽看着不像是笔墨，更像是干涸凝固之后的血……
　　呼——
　　一阵阴风灌进电梯里，几乎是把几人从电梯里卷了出来，紧接着电梯门关闭，指示灯熄灭，彻底将几人留在了这里。
　　谢炡看见电梯门边的地面上扔着一堆破烂菜刀，过去拿了几把回来，一人手里塞了一把。
　　“这都上锈了。”许泆十分怀疑这刀还能不能用。
　　“拿着吧，有总比没有强。”
　　谢炡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在防备着进电梯的时候，房东一家说的“它们”。
　　索性电梯门已经打不开了，几人就摸索着往里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路。
　　“嘿嘿……”
　　“笑啥呢？”
　　谢炡不解地回头看向白秋，这姑娘心有点大了吧？这都啥情况了，还笑得出来？
　　“我没笑。”
　　白秋脸色微白，攥着菜刀的手都冒汗了，不为别的，她刚刚也听见那笑声了，是个女人的笑声，队伍里就她这一个女人，也不怪谢炡误会。
　　“嘿嘿……嘿……”
　　笑声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捉弄。
　　嗖——
　　韩一的菜刀脱手而出，急速掠过承重柱砍向了那边的墙壁。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把菜刀半路砍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变了方向，垂直落向地面。
　　“谢炡，上次你喝了汤，来的不是这个地方吧？”
　　韩一目光探寻的看向谢炡，谢炡当时说的分明是个浴室。
　　“不是。”谢炡摇摇头，但是对上韩一那眼神，顿时就冷了脸，问道：“什么意思？怀疑我撒谎？没那个必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韩一语气淡淡，说完就朝着刚才扔菜刀的方向走了过去，捡起地上的菜刀，顺便还从水坑里捞出了什么东西。
　　白秋似乎是紧张韩一的，小跑着跟过去帮忙警惕着周围。
　　“咱们也过去看看吧。”许泆看谢炡半天都没有动地方的意思，知道谢炡是在因为韩一怀疑他的事儿生气，就推了谢炡一把。
　　但谢炡还是没动，看着反光的积水沉声说道：
　　“许泆，从那个衣柜回到咱们自己的房间，再到看到走廊里立钟的变化，我以为是关卡时间重置了，或者说是关卡刷新了，我说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咱们没有完成什么任务，或者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导致需要重新来过，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一样……”
　　许泆紧了紧睡袍，顺着谢炡的思路想了想说道：“如果是关卡刷新，那是不是我们在某个节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也会有不同的剧情走向？
　　就比如，当初你喝了那碗汤，所以被带走的是你自己，这次谁都没喝，所以房东一家选择对所有人下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选择的机会和可能性岂不是更多了？”谢炡眉头一挑。
　　“未必。”
　　韩一从刚才谢炡和许泆对话的时候就站在一边了，这会儿听谢炡说完了，把刚刚从水坑里捡来的东西递了过来。
　　“证件？”
　　谢炡看许泆那想看又嫌脏的小表情，勾唇拿着那几个小本子往许泆那边凑了凑。
　　把套在保护套里的东西抽出来看了看说道：“是身份证和一张什么纸。”
　　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的缘故，那张纸已经粘在一起了，谢炡费了好大劲儿摊开也看不全上面的内容了，但依稀能分辨出这是一张租赁合同。
　　“这边还有。”
　　白秋往前走了几步，指着那边的积水，里面还有至少十几个这样的本子。
　　“啧。”谢炡皱眉扔掉手里的本子，看着几人说道：“我现在知道房东说的‘它们’是谁了。”
　　“死在这里的租户……”许泆接了话茬，心底的不安逐渐放大。
　　话音刚落，白秋旁边的承重柱后面就缓缓露出一道单薄的身影。
　　“嘿嘿……”
　　诡异的笑声在背后响起，白秋顿时如坠冰窟，本能地撒腿就跑。
　　但她这一动，那身影也紧跟着追了上来。
　　“蹲下！”
　　谢炡大喊一声，手里的菜刀嗖的一下就扔了出去，噗呲一声插进了那黑影的脑袋里。
　　砰——
　　那黑影直挺挺地倒进了积水里，还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打中了？”
　　谢炡愣了一下，不是鬼影？有实体？
　　白秋起身跑回来，一脸纠结地看着谢炡说道：“谢谢你救我，但是……刚才要是我晚蹲下一秒，你砍的就是我的头。”
　　“知道你能躲开。”
　　谢炡看人从不走眼，白秋这姑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要不然也活不到现在，还有就是，韩一那样的人，也不像是会保护一个花瓶的人，从刚进关卡的时候他拒绝庇护褚瑶瑶就能看得出来，所以，白秋必然是有什么还未显露的过人之处。
　　看那倒下的家伙没再站起来，谢炡大摇大摆地过去把菜刀拔了出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这一看，谢炡顿时觉得他以后再也无法直视任何人形的玩偶了。
　　这东西不是人，不是尸体，也不是先前遇到过的鬼影，而是用箱子里那种死去的租户身上弄下来的干瘪的皮缝制粘黏出来的玩偶，皮子作为外表，里面塞满了棉花等填充物。
　　但很明显缝制玩偶的人手艺不咋地，即便是用人皮来做，都做不出栩栩如生的玩偶，先不说这像火腿肠一样的四肢，就说这脸，塞得跟面发了似的，好好的脸皮缝了个稀巴烂，五官没有一个在该在的位置上。
　　“他妈的……把人掏空榨干，然后做出这么个四不像的玩意儿？这跟把葡萄榨汁再冻成葡萄形有什么区别？还是个冻烂了的……”谢炡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泆过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东西的模样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了，更像是放大版的巫毒之物，光是看着就让人生出一种莫名心悸的恐惧感。
　　忽地，许泆发现那玩偶人被破开的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得老远用菜刀的尖端挑出来一看，是一截红布条，就是之前飘到电梯门口的那种。
　　“啥玩意儿塞里头了？模仿脑仁的？”谢炡看了一眼，他扔出去的菜刀好像是误打误撞把脑袋里这布条弄烂了。
　　这话刚说完，谢炡就感觉他脖子被吹了一口凉气。
　　“嘿嘿——”
　　“嘿嘿——”
　　“嘿嘿……”
　　越来越多的笑声突然响起，环绕整个停车场。
　　谢炡几人眯着眼睛一看，恍惚间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玩偶人从停车场的四面八方冒了出来，歪个脖子，栽栽愣愣地朝着他们靠近。
　　“啧，开干吧，我就说这菜刀拿着有用。”
　　谢炡一脚踢开地上的玩偶人，菜刀在手里转了两圈紧紧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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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梦魇时钟（15）
　　“照着脑子砍，别被围住。”
　　韩一扫了一眼地上坏掉的红布条，意思在明确不过，毁掉这个，玩偶人就不是威胁。
　　“你说的轻巧，这么多的玩偶人你砍得过来？它们肯定是房东用来消耗咱们的，能干掉咱们最好，干不掉的话，房东一家肯定会过来补刀。”谢炡一刀砍断一个玩偶人的脖子，将身体踩在脚下，眉眼凌厉地说道：“别蛮干，找出路。”
　　解决掉面前这个，谢炡刚要拉着许泆跟自己一起，就看见许泆抡起菜刀两下砍掉了一只朝他伸过来的手，紧跟着一个侧踹将那玩偶人踢倒，踩着胸口就用菜刀剜出了脑子里的红布条，玩偶人顿时就成了死物。
　　谢炡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眉头一挑，冲着许泆吹了个口哨，喊道：“许哥厉害啊！”
　　许泆听到谢炡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秒，随即又像个没事人似的奔着另一个玩偶人去了，手起刀落，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再看白秋那边，和韩一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韩一前脚放倒玩偶人，后脚白秋的刀子就戳进了玩偶人的头，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已经放倒三四个了。
　　谢炡一看顿时动了小心思，一边打一边朝着许泆那边靠拢。
　　刺啦——
　　许泆这边接连处理掉几个玩偶人之后出手的动作明显比最开始的时候慢了一点，但警惕性却丝毫不减，察觉到身后有东西靠近的时候，反手就是一刀戳了过去。
　　“诶我去！”
　　谢炡惊呼一声赶紧抽身往后一躲，一把扣住了许泆的手腕，刀尖距离心口就差不到一指的距离。
　　“谢炡？！”许泆也吓了一跳，赶紧收手，皱着眉头数落道：“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过来了？”
　　“我这不是想过来帮忙吗？你看人家俩人配合的多好，省时省力。”说到这谢炡顿了一下，目光幽怨地看着许泆说道：“谁知道差点交代你手里。”
　　许泆抿抿嘴：“咳……抱歉，我没注意，我还以为是……”
　　“小心！”
　　谢炡一把拉过许泆，抬手就把菜刀戳进了玩偶人的脸上，但似乎是因为出手急，偏了一点，没能把玩偶人彻底解决掉，那玩偶人张牙舞爪地就朝着谢炡的脸抓了过来。
　　“噗呲——”
　　许泆反手补刀，拍了拍谢炡的肩膀说道：“干活的时候别闲聊。”
　　“是，许哥教训的对。”
　　谢炡咧嘴一笑，围绕着许泆开始切瓜砍菜一般攻向周围的玩偶人，刀刀狠厉，说是来找许泆合作，但活儿基本都是谢炡自己干了，就没让几个玩偶人近了许泆的身。
　　这明显的保护让许泆都不好意思了，怕说话让谢炡分心，索性就一直跟着谢炡打。
　　但坚持了不到十分钟，许泆就发现他有点力不从心了，每次他去追谢炡，谢炡的速度就会变得更快，赶在许泆过来之前解决掉扑上来的玩偶人，慢慢的，许泆就真的是撵不上了，只能无奈地当一条咸鱼。
　　“呼……”
　　约么着十几分钟过去，谢炡打着打着也有点遭不住了，这特么也太多了。
　　于是，谢炡喘着粗气找到许泆，往人家身上一靠，说道：“诶，许哥，不行了，累特么死我了，换你上吧。”
　　许泆翻了个白眼，刚才是谁跟个疯狗似的往上冲？这会儿知道累了？
　　“待着。”
　　许泆脸上嫌弃，但身体还是带动着他冲向了周围源源不断增长的玩偶人。
　　休息了这么半天，许泆也缓过来了，身法也更加轻盈，再加上看谢炡打了那么半天，总结出来不少实用的经验，应对起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没一会儿身边就倒下了十几个玩偶人。
　　“呼……呼……”
　　谢炡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一边活动着酸胀的手腕，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玩偶人。
　　他也不光是想歇着，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玩偶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干掉一批就会有另一批顶上来，根本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么一直打下去他们迟早被耗死。
　　忽地，谢炡从地上积水的反光里看见头顶好像有一个玩偶人在上面趴着，头拧了一百八十度正眼冒红光地盯着他。
　　“你特么挂那充什么摄像头呢？”谢炡本来被这帮玩偶人搞得就火气大，当即菜刀就往上甩了过去。
　　哐当一声，菜刀打到了上面的管道上，掉了下来被谢炡接住，而刚才那个玩偶人躲得飞快，这会儿已经跑到一根承重柱子后面了。
　　“哟呵？”
　　谢炡有些惊讶，看来这个玩偶人跟其他的不一样，而且他也注意到这个玩偶人好像就单单盯着他，不盯着别人。
　　想了想，谢炡嘴角微微上扬，在一个玩偶人朝着他冲过来的时候，任由对方将他扑倒在地，看着就像是他被压制住了无法起身一样，但实际上谢炡手里的刀早就送进玩偶人的脑子里了。
　　谢炡就想看看，那个特殊的玩偶人会不会上当，他也省得满停车场追了。
　　但谢炡不知道的是，他刻意算计过的角度，在许泆的眼中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那边许泆刚解决掉几个玩偶人，觉得谢炡半天没说话有点太安静了，就开始寻找谢炡的身影，结果刚好看见谢炡被一个玩偶人压在身下。
　　开始的时候许泆其实并不担心，刚才谢炡动手的时候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身手好得很，这些玩偶人根本就不是谢炡对手。
　　但是当他看见谢炡倒下之后半天都没站起来的时候，心瞬间就提了起来，担心谢炡是不是受了伤，又或者是体力不支。
　　“谢炡！”许泆脱不开身，焦急地喊了一嗓子。
　　谢炡听见了，但是他在等着鱼儿上钩，不能回应。
　　“谢炡！！”许泆又喊了一声，这次明显更急了。
　　谢炡笑了，但又立刻装死，他感觉到有东西过来了。
　　许泆这边一时半会脱不开身，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谢炡倒下开始，周围的玩偶人就像是有意阻拦他似的，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眼看着有其他玩偶人朝着谢炡去了，许泆只能求助别人，恳切地喊道：“韩一！白秋！谢炡在那边！帮个忙！”
　　听到许泆声音的韩一和白秋对视了一眼，尽管有片刻犹豫，最后还是决定救人。
　　可当他们快要到跟前的时候，就看到谢炡突然一把掀开压在身上的玩偶人，猛地袭向他身旁的一个玩偶人，那个玩偶人极为灵活，动作姿势完全像个活人。
　　“砰！”
　　那玩偶人重重打了谢炡一拳，谢炡嘴角当时就见了血。
　　但玩偶人猛，谢炡更猛，抡起一刀就断了玩偶人的一只胳膊，紧接着趁着玩偶人失去平衡，一个扫堂腿放倒玩偶人，然后又卸掉对方一只腿，这才用膝盖顶着玩偶人的后背，死死地压在地上，一手从后边掐着玩偶人的脖子，一手拿着菜刀悬在对方的头上，表情冷酷地说了句什么。
　　而随着谢炡这一举动，周遭所有的玩偶人全都停下了，看得许泆他们目瞪口呆。
　　“谢炡！你没事啊？”
　　许泆现在也反应过来谢炡是故意的了，但还是对谢炡这种以身犯险的行为感到生气。
　　“担心我啊？”
　　谢炡略有些心虚地回头，笑得顽劣。
　　许泆瞪了谢炡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控制住它就能控制住其他玩偶人的？”
　　“不知道啊，所以这不是试试吗，别说，还真行。”谢炡一脸认真地说道。
　　许泆：行吧，更生气了。
　　韩一和白秋这时候也走了过来，韩一扬起菜刀就要戳进那特殊玩偶人的脑袋。
　　“诶！别！”谢炡赶忙制止。
　　“不是，你还想留着这家伙啊？”白秋眼神不解，除掉这个小BOSS，其他的玩偶人不也就都解决了吗？谢炡还在这等什么呢？
　　“干掉它咱们也出不去啊。”
　　谢炡一边说，一边把菜刀在地上磨了磨，呲呲的声音听得牙酸。
　　刷——
　　谢炡把菜刀的刀刃压在了身下的玩偶人头上，冷声问道：“出口在哪？”
　　那玩偶人不开口，就冲着谢炡傻乐，显得那张四不像的脸更加诡异了。
　　“不是，它嘴都看不到在哪，怎么可能说话？”白秋觉得谢炡肯定有点毛病，竟然让一个玩偶人开口说话。
　　许泆也有点不理解，但是看谢炡那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玩闹。
　　“刷——！”
　　谢炡二话不说就把那玩偶人仅剩的一只胳膊一只腿给卸了，身体里的填充物不停地往外流，玩偶人这会儿也不装死了，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哭声，听得谢炡几人一阵阵的头疼。
　　“出口在哪？我再问最后一次。”
　　谢炡手里的刀往下压了压，已经劈开了玩偶人的头顶，还有逐渐向下的趋势。
　　许泆有些不适应地看着谢炡此刻煞气逼人的模样，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谢炡时的场景，那时候谢炡一脚踹开门闯进来，看着也是一样的凶悍。
　　刀刃可能已经触碰到了玩偶人脑子里的红布条，几乎成了人彘的玩偶人挣扎的更激烈了，但谢炡也压得更狠，一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绝不收手的架势。
　　“咔——”
　　停车场正前方的墙壁上突然凭空开了一道门。
　　谢炡嘴角愉悦地上扬，用刀背拍了拍玩偶人的头，说道：“早说不就好了，谢了。”
　　“你们先走，过去顶着门。”谢炡担心他现在松手，其他玩偶人会一拥而上，也担心直接干掉这玩偶人的话，门会消失。
　　韩一和白秋不认为谢炡自己留下能顺利脱身，有些犹豫，毕竟出口是谢炡找到的，他们留谢炡在这实在说不过去，正纠结着，就听许泆说道：“你们去，我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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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梦魇时钟（16）
　　谢炡一愣，韩一和白秋也是同样惊讶地看着许泆。
　　谢炡是因为没想到许泆会这么坚定地留下等他，韩一和白秋则是觉得在这关卡里很少会有人为了其他人赌上自己的性命。
　　许泆其实也没多想，那话在嘴边儿直接就秃噜出来了，但是现在这个氛围怎么看怎么尴尬，搞得他不自在极了。
　　“行，许哥等我，看住出口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俩了。”
　　谢炡笑得跟花儿似的，刚才逼问玩偶人时那种凌厉的气势荡然无存。
　　“那你们小心。”
　　韩一并不在乎谢炡和许泆是什么关系，带着白秋迅速抵达出口那边抵住大门，等着谢炡和许泆过来。
　　“打算怎么办？”许泆侧头问谢炡。
　　“就这么办呗！”
　　谢炡舔掉嘴角的血迹，直接把手里的菜刀送进了那玩偶人的脑子里。
　　伴随着那特殊玩偶人的一阵剧烈抽搐，周遭的所有玩偶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与此同时出口的大门开始缓缓关闭。
　　“快点！！门要关上了！”白秋焦急地呼喊，和韩一死死抵住大门，妄图减缓闭合速度。
　　“草！我就知道会这样，快跑！”
　　谢炡迅速抽刀拉着许泆一路狂奔，好在是赶在门彻底关上之前钻了进去。
　　“呼……”
　　谢炡和许泆靠着墙喘息，这门里头黑咕隆咚的，勉强能看见有一条很长的通往上面的楼梯，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还有蜘蛛网。
　　“走吧，上去，这里头太憋得慌了。”
　　谢炡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折腾的有点大劲儿了，现在感觉多少有点喘不上气，难受地扯了扯领子，试图缓解缓解。
　　许泆刚要跟谢炡说话，扭头就瞥见了谢炡袒露的胸膛，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环境里别有一番诱惑，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欣赏谢炡的肌肉，许泆顿时懊恼地啧了一声，两下把谢炡的衣服给摆弄板正，然后率先上了楼梯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被捂严实的谢炡莫名其妙地眨眨眼，突然这是干啥？
　　几人一路向上，费力地推开一块板子发现回到了一楼，但让几人惊讶的是，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眼瞅着就要黑天了。
　　他们在下面待了有这么久吗？
　　不止这样，大厅那侧的大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四敞大开的，外面的暴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门口的积雪还是进了屋内，但不同的是，这次的雪里没有穿球服那小子的尸体了。
　　谢炡看了一眼走廊里立钟的时间，刚好是下午五点。
　　“滋滋——”
　　墙上的收音机响起，声音来自房东，但却只有冷冰冰的一句：“把外面的货拿进来。”
　　这命令式的语气让谢炡很不爽，嘁了一声说道：“就不去，能咋的？”
　　“确定吗？”
　　韩一反问了一嘴，那眼神明显就是在说，如果不去，确定不会发生像被扔进停车场一样的事吗？谁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
　　“嗯，不去。”谢炡十分肯定地点头，解释道：“咱们之前都被那些看不到的家伙袭击了，它们估计和雪地里跟着咱们的家伙是一样的，这个时候咱们去雪地里搬货，你敢保证那些家伙不会暗地里使坏？到了公寓外头，咱们可真就是没地方躲了。”
　　“是啊，把这茬给忘了。”白秋面色凝重。
　　“咱们现在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找到房东的全家福，其他的事情只要不致命，都可以先放一放，如果关卡时间到了，咱们还没能找到关卡任务，恐怕时间还会像这次一样刷新，咱们还得重来一次，到时候有多少变故还不知道呢。”谢炡沉声说道。
　　“但公寓里这几层咱们都找遍了，一点房东住处的迹象都没发现，上哪找全家福？”白秋愁得不行。
　　谢炡没回应，侧头问许泆：“许哥，你觉得呢？”
　　“我？”许泆一头雾水，他也不知道啊。
　　“你觉得，一家子精神疾病患者，会把全家福放在什么地方？”谢炡引导着说道，末了还提醒了一句：“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想。”
　　谢炡觉得，许泆或许能给他一点惊喜。
　　“让我想想。”
　　许泆摆弄着垂落的发丝绞尽脑汁地琢磨着。
　　谢炡也不催，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韩一和白秋也没打扰许泆，顺着谢炡刚才的话一起思考。
　　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许泆一拍手说道：“随身带着。”
　　“随身带着？为什么？之前你们在电梯里遇到的鬼影不是还提醒你们要找到他们的住处吗？”韩一不解地问道。
　　“我们可能被误导了，谁说关卡里的NPC不可以说谎？”许泆反问道。
　　韩一没说话，显然是神经的高度紧绷让他忽略了这一点。
　　“那为什么是随身带着呢？”谢炡也有点好奇，他刚刚想了很多地方，但唯独没想过会是随身带着。
　　“彼此思念且在乎的幸福一家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着和彼此相关的东西吧？全家福不正好就是？”许泆是这样说的。
　　韩一和白秋神色微妙，犹豫片刻，还是韩一开了口：
　　“许泆，你这个说法未免有些牵强，要知道如果全家福在房东一家身上这个说法成立的话，咱们是要直面房东的，到时候反悔再想逃走可来不及。”
　　“我知道。”许泆点点头，没反驳，因为他也只是猜测，更准确的来说，是直觉，真要是让他拿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或说法去验证，他也没有。
　　“我觉得可以试试。”谢炡毫不开玩笑地说道。
　　“你发疯别拉着我们一起。”韩一对于谢炡莽夫一样的行动准则已经忍了好几次了。
　　“那你来说。”
　　谢炡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直直盯着韩一。
　　“你什么意思？”韩一也沉下了脸色，跟谢炡对上了。
　　许泆和白秋对视一眼，也分别站到了谢炡和韩一的旁边，立场明显。
　　谢炡轻笑一声，耸耸肩说道：
　　“没什么意思，我猜你应该通关过很多次吧？从一开始你就冷静的过头了，而且每次遇险总能化险为夷，但到了关键时候，你又不给出任何具有指向性的建议，是不想承担责任吗？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方式不靠谱，那就说说你的想法，而不是在这一个劲儿的质疑我们。”
　　“你倒是护着他。”韩一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泆一眼。
　　许泆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因为他在韩一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丝鄙夷，哪怕只有一瞬，而且韩一刚刚看着他和谢炡的那种眼神，好像他和谢炡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一样，莫名其妙，那谢炡刚才是不是也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丝鄙夷，才发了火？
　　许泆深吸一口气，开口就要怼人，但话还没说出口，谢炡就一步上前挡在了他前面，冷笑着说道：“韩一，注意你的措辞，我说的是事实。”
　　“好，我没意见，那就会会房东吧。”
　　韩一突然就不争论了，两手一摊，后退了半步，姿态明显放低。
　　谢炡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噎的难受，这韩一究竟什么意思？
　　而这时候的许泆却注意到白秋刚刚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还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不和韩一一般计较？还是不要相信韩一？
　　他俩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要提醒他？
　　之后谢炡又表示，如果韩一不信任他们，没必要一直跟着他们一起。
　　但韩一却说，人多在一起生还性比较高，大家有矛盾没关系，但想活命的心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也并没有离开。
　　但对于谢炡来说，有了嫌隙的人，他很难再交付背后。
　　“后面的行动不要太相信他们。”
　　谢炡把许泆拉到一边提醒道。
　　万一到什么关键时刻那俩人掉链子，是真的会害死人的。
　　许泆嗯了一声，但又觉得韩一和白秋不是那种人，如果他们有害人的心，刚才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他们就没必要冒着风险帮他们挡门。
　　谢炡看许泆那个表情就知道许泆肯定还心存侥幸，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大不了他多盯着点吧。
　　而另一边，白秋叉着腰正质问韩一：“不是，姓韩的，你怎么想的？”
　　“我只是试试他们靠不靠谱，如果不靠谱，还不如我们自己走，后面的情况会很难，你应该清楚，我们需要的是情绪稳定的队友，我需要他们在情绪出问题的情况下，也能理智的思考。”韩一错开对视说道。
　　“那万一他们要是因为你的这次试探彻底不相信我们了呢？这对合作通关一点好处都没有吧？”白秋真是受够了韩一不打商量就擅自决定的性子了。
　　“那他们就不值得合作，他们是聪明人，想活命，他们知道该怎么做。”韩一意味深长地笑笑。
　　“嘁，随你便吧。”白秋已经放弃挣扎了。
　　……
　　之后，两边又各自商讨了一会儿对策，一直到收音机里再次传来房东的声音。
　　这次依旧是说起公寓消杀的事情，时间也和上次一样，六点半消杀，消杀半小时，七点结束，结束后一小时可以自由活动，即八点可以开始活动。
　　谢炡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距离六点半还有不到半小时，准备时间还算充足，于是他板着脸问韩一和白秋：“怎么样，还要一起走吗？”
　　“你们有什么打算？”
　　韩一这话说的就相当于表明态度了，自然是要一起走的。
　　但谢炡就不爽韩一这说话还带拐弯的，于是也不好好说话：
　　“你就不想知道所谓的消杀时间，房东一家在做什么吗？”
　　“你想跟踪他们？”
　　韩一顿时就严肃起来了，说话语气也正常了不少。
　　“招儿是我这个发疯的人出的，跟不跟来你们自己定哈。”
　　谢炡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勾着许泆的肩膀朝着电梯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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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梦魇时钟（17）
　　电梯门打开，谢炡却没进去，只是探身按下了他们四个对应的楼层按键，然后就立马退了出来，目的是制造出他们已经回去的假象。
　　等电梯上行之后，谢炡和许泆对视一眼，俩人就奔着褚瑶瑶的房间去了。
　　“诶！等等！咱们不上去啊？”白秋追上来问道。
　　谢炡点点头，推开褚瑶瑶房间的大门，打量了一番说道：“电梯现在已经不安全了，现在进去，可能还会被送到奇怪的地方，房东一家是有精神疾病，但不是傻子，停车场里没有咱们的尸体，他们不会罢休的。”
　　“那非得是褚瑶瑶的房间吗？别的屋子不行吗？”
　　白秋有点抗拒，虽然褚瑶瑶不是在这个房间里死的，但她还是觉得这房间冷冰冰阴森森的，有点吓人。
　　“我觉得这屋子挺好的，多舒服。”
　　谢炡看上去完全没有领会白秋的意思，抬脚就走了进去。
　　许泆看白秋顾忌得很，想到后面几人可能还需要合作，于是便好心地替谢炡解释道：
　　“按理来说，咱们应该是要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消杀时间结束的，但现在咱们没回去，房东一家很快就会察觉到房间里没人，然后就会开始搜寻公寓的其他地方。
　　所以如果藏在其他房间里的话，很快就会被找到。
　　但如果是藏在一个已经死去的玩家的房间里，相当于给咱们找了一个遮掩的幌子，被发现的会相对晚一些，毕竟关卡NPC向来只会针对活人，已死玩家的房间，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一个盲区。”
　　“哦，好吧。”
　　白秋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说法，为了活命，忍了。
　　这时候韩一也跟了过来，看着耐心解释的许泆说道：“你倒是好脾气，我现在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了。”
　　“谢炡没有恶意，他只是嘴上不吃亏。”
　　许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替谢炡辩解，但他就是不想让别人误会谢炡，说完也不管韩一和白秋是怎么看他的，转身进了屋子。
　　……
　　房间里，谢炡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许泆就坐在床边，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谢炡的眉眼上，描摹着轮廓。
　　韩一和白秋姿势出奇的一致，抱着胳膊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暴风雪，几人都格外安静。
　　很快，消杀的时间到了，和上次差不多，走廊里弥漫起了浓重的白烟，甚至还透过门下面的缝隙飘进来了一点，但好在并没有继续扩散。
　　“雪地里有人。”韩一突然开口。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被积雪勾勒出的人形。
　　“人？谁？”许泆警惕地起身。
　　谢炡也睁开了眼睛，歪头看向窗口，盯着玻璃看了两秒，提醒韩一：“你最好离窗口远点。”
　　“嗯？”韩一微微皱眉，下一秒瞳孔一缩，一把推开白秋，两人同时闪身躲到了窗边的墙后面。
　　“砰——咔嚓！！”
　　一团黑影破窗而入，崩裂的碎玻璃飞的到处都是，谢炡躺在床上都差点被误伤，尖锐的玻璃碴就落在他的耳边，被他一个偏头躲过。
　　谢炡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手撑着头侧躺在床边，看清地上那东西是什么之后，顿时脸色一变，动作麻利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伸手凑近那团东西直接点燃。
　　轰的一下，那团不明物体成了一团火球，发出滋啦啦的声响，似乎还抽动了几下。
　　韩一和白秋或许没看清那东西是什么，但就站在旁边的许泆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团干巴人皮团成的球，火一烧甚至还能看到里面包裹着的断裂骨骼！
　　“呵，这是看咱们没出去拿货，直接帮咱们扔上来了？”
　　谢炡懒洋洋地坐起来，打火机跳动的火苗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来回翻动。
　　韩一深深地看了一眼谢炡，他不觉得刚刚谢炡提醒他只是碰巧，再去看窗外，雪地里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串脚印，看方向是朝着公寓大门去的。
　　“外面的家伙好像进来了。”韩一说道。
　　谢炡没去管窗外的事情，而是突然下床来到已经烧成一堆灰烬的痕迹旁，嫌弃地扒拉了几下，看上去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呢？”许泆实在是不想碰那些渣子，就蹲在谢炡旁边看。
　　“看这。”
　　谢炡掸了掸袖子粘上的灰，指着他刚刚扒拉开的地方，那里有一节手骨，指尖对着门口。
　　“你觉得这是线索？”许泆其实并没有看出什么猫腻。
　　“雪地里的家伙应该是想让咱们出去。”谢炡说道。
　　“那就更不能出去了，你之前不是说雪地里的家伙可能会对咱们动手吗？”
　　白秋把毯子裹得更紧了，窗户玻璃碎了，寒风呼呼往里灌，屋子里那点热乎气儿早就没了。
　　谢炡摇摇头，垫着脚尖走到门口，贴着门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似乎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招手示意其他人过来听。
　　许泆担心门缝透进来的白烟有问题，撕了床单让大伙把口鼻捂住，然后才凑近了去听。
　　“哒……哒……哒……”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是在门口徘徊。
　　“它在干什么？”白秋想要从门缝里看看，但被谢炡制止了，他们能从门缝里看它，那它也能从门缝里看他们。
　　忽地，外头传来一声怪响，不等几人回味那是什么声音，房门砰的一下被什么东西戳穿，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就掐住了白秋的脖子，硬生生把白秋拽了出去。
　　“白秋！！”
　　韩一急了，当即开门就追了出去。
　　“卧槽！救人！”
　　谢炡拿上菜刀，招呼上许泆也紧跟了上去。
　　走廊里，白秋被第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急速拖拽着，身上被破碎的门板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鲜血流了一地。
　　但谢炡始终没听到白秋的求救声，定睛一看，发现白秋正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反击拖拽着她的家伙，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口，有一股子狠劲儿。
　　韩一在追逐的过程中抽出菜刀刷的一下就扔了出去，精准地砍到了白秋的身后。
　　噗呲一声闷响，那家伙似乎是被打中了，菜刀短暂地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扔出去了，白秋也突然被甩到了一旁。
　　紧跟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公寓大厅的铁皮门砰的一声关上。
　　谢炡眉头一皱，走了？
　　“白秋！”
　　韩一紧张地冲过去把白秋抱起来，看白秋还清醒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咳……放心，还没死呢。”
　　白秋艰难地坐起来，捂着胳膊上流血的伤口，看着谢炡说道：“那家伙刚才说了一句话，‘等着’。”
　　许泆听了有些犹豫，看向谢炡问道：“要等吗？”
　　“先把白秋的伤处理一下。”谢炡起身警惕着周围，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白烟的缘故，他总觉得脑子像浆糊似的，混浆浆的。
　　条件有限，韩一只能简单给白秋包扎一下，这边刚包扎完，走廊那边就传来了模糊的对话声：
　　“妈妈，我饿了……还要等多久啊？”
　　“乖宝贝，别急，再等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是好饿，爸爸……”
　　“再忍忍，在绝望和恐惧中死去的肉口感才好，现在还不是时候，之前的不是还有？垫吧几口先。”
　　“新来的早就吃没了……剩下的那都是多久之前的租户了……都馊了。”
　　“将就着吃！最近的租户越来越少了……都怪外面那些多管闲事的家伙！”
　　……
　　是房东一家！
　　谢炡急忙拉着其他人躲到走廊墙垛后的视角盲区，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过来了，待会儿一人对付一个，白秋伤了就别上了。”
　　“我能行。”白秋目光凛然。
　　“别逞强。”韩一把白秋推到了后面，冲着谢炡点点头。
　　许泆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外头，发现房东一家好像一边走，一边往地上撒什么东西，像是细碎的粉末，落到地上很快就弥散到了空气中和白烟融为一体。
　　“滴答——”
　　一滴血突然落在了手面上，许泆一愣，抬手抿了一下鼻子，手背一片猩红。
　　“许泆？”
　　谢炡眼睛瞪大，立马帮许泆把脸蒙好，沉声说道：“看来这烟对身体还是有害的，尽量减缓呼吸，速战速决。”
　　“来了！”
　　韩一拍了谢炡一下，随即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直奔为首的房东太太。
　　“卧槽你等会儿！”
　　谢炡心下一惊，赶忙跟上，利用时机优势偷袭，一拳放倒了房东，顺便还冲着后边的许泆喊道：“许哥！那儿子交给你了！”
　　许泆擦了擦手上的血，抿嘴冲了上去，感觉又被小看了。
　　“呵，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可就说不过去了。”
　　倒地的房东太太露出一抹嗜血的笑，两只眼睛向上一翻惨白一片，牙齿突然变得尖锐，双手指甲飞速生长，刷刷朝着韩一抓去。
　　韩一身法极为灵活，一边躲闪，一边尝试去摸索房东太太身上所有可能藏照片的位置。
　　而谢炡这边，房东的力道要大得多，一把剁骨刀被房东玩的刀刃带风，好几次都差点抹了他的脖子，搞得他一时半刻都没法靠近，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反击，寻找房东的破绽。
　　许泆那边也没轻松多少，别看那是个小孩，但鬼精鬼精的，根本就不和许泆打，就一直跑，跟个小耗子似的，根本抓不住。
　　“许泆你小心！他在引你落单！”白秋在一边看得着急，但身上伤口一动就一个劲儿的流血，她只能在一旁提醒。
　　得了提醒的许泆不再穷追不舍，而是转而攻向了房东，他就不信那小孩就看着他父母挨揍不帮忙！
　　果不其然，那小孩一看父母被围攻，顿时就按捺不住了，很快就试探着靠过来想要偷袭。
　　“妈的！”
　　谢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小孩的手，一个过肩摔重重地撂倒在地，手里已经断了一半的菜刀咔嚓一下就戳进了那小孩的肩膀，紧跟着一脚把小孩踢给了许泆，语速极快地说道：
　　“搜他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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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梦魇时钟（18）
　　那小孩被许泆死死压着，菜刀卡在他肩膀的骨头里，但他却像不知道痛一样，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贪婪地盯着许泆的脖子。
　　“没有！”
　　许泆把那小孩的身上搜了个遍，别说是照片了，连张纸片都没找到。
　　“知道了！看好他！”
　　谢炡咬牙应对着房东，没有趁手的家伙他根本不敢去硬抗那把剁骨刀，难免落于下风。
　　突然，韩一被房东太太猛踹了一脚，横着飞了过来，疼的一口气没上来，根本发不出声音，谢炡后脑勺又没长眼睛，砰的一下被砸了个结结实实，顿时一个踉跄朝着房东手里的剁骨刀扑了过去。
　　“谢炡！”
　　“韩一！！”
　　许泆和白秋心头一颤，但就算是冲过去也来不及了。
　　“诶——！”
　　谢炡心都凉了半截儿，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房东的手腕，反手就把那剁骨刀送进了房东的胸膛，而在拉扯间，谢炡好像在房东的衣服内衬里看到了照片的一角，却已经来不及细看。
　　砰——！
　　谢炡和韩一重重摔倒，落地的瞬间，两人都护着彼此的头，稳住之后立马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
　　“咳——呃……”
　　剁骨刀深深插入房东的心脏，房东脸上痛苦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蔓延便凝固了，脸色迅速变得灰白，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到了下去。
　　“啊——！！！”
　　“啊——！！！！”
　　房东太太和那小孩发出绝望刺耳的哭喊，走廊里的白烟应声翻腾，如洪水般席卷着几人直冲棚顶，紧跟着又重重地摔下，循环往复，没几个来回就受不了了，骨头都要撞碎了。
　　“咳——”
　　白秋本就伤得不轻，当即一口血咳了出来，韩一有心救人，拼命地往白秋那边去，但浓烟的拉扯力实在是太强，韩一此刻也是自身难保。
　　而谢炡这边早有准备，在被白烟卷起的时候就借力扑向了许泆，此刻两人互相拉扯着，尽可能减少撞击时产生的冲击，但也免不了受伤。
　　“你怎么把他杀了！？”
　　许泆刚才的角度看不见谢炡的处境，只觉得这次谢炡实在是有点武断了。
　　“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谢炡怎么也没想到刚才那一下子竟然误打误撞杀了房东，似乎有点……太容易了。
　　“草的……”
　　谢炡要被晃悠吐了，尝试着抓住什么东西，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这房东太太和儿子好像是想把他们就这么活活撞死！
　　但事实上，谢炡想多了，他们的死法可能会更惨一点。
　　只见不远处的浓烟缓缓汇聚，渐渐形成了一条钢筋的模样，嗖的一下朝着他们戳了过来。
　　谢炡倒吸一口冷气，这要是被戳到了，哪吒都得变成穿孔莲藕。
　　还不等谢炡想出对策，许泆突然一把推开了他，对冲力道的作用下，谢炡顿时就偏离了那浓烟钢筋的攻击范围，但许泆却彻底暴露了出来。
　　“你干什么！？”
　　谢炡气得想骂人，又是这样！上个关卡就是这样！这次还是！
　　浓烟搅动，嗖——
　　“草！谁特么要你替我去死！”
　　谢炡低骂一声，硬是在被浓烟卷起的时候一脚蹬在了侧边的墙壁上，快速朝着许泆撞了过去。
　　砰的一下，两人撞了个满怀，与此同时，浓烟汇聚成的钢筋猛然发动，瞬间穿膛而过，将两人彻底贯穿。
　　“咳——”
　　“呃——”
　　谢炡和许泆均是一口血喷了出去，血滴溅射在彼此的脸上，缓缓滑落。
　　“谢炡……你……”
　　过于剧烈的疼痛让许泆浑身都在发抖，嘴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向谢炡的眼里满是震惊和悲凉。
　　在关卡里死了就是死了，谢炡……你疯了吧？
　　“你都……没问过……我……”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谢炡咽下一口血，双手紧紧攥着许泆的胳膊，脸上硬是没表现出一丝痛苦，他能感受到血液正在迅速流失，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黑幕，已经看不太真切了。
　　要死了吗？真他妈不甘啊……
　　浓烟还在搅动，谢炡和许泆伤的太重了，到底是抓不住了，被浓烟拉扯着分开，再度重重撞向冷硬的墙壁。
　　真他妈的疼啊……
　　迷离中，谢炡看见又一条浓烟汇聚成的钢筋戳向了韩一和白秋，但结果如何，他看不到了……
　　眼皮越来越沉，身体冷得没了知觉，意识挣扎着沉入泥潭……
　　……
　　“嘶——”
　　强烈的疼痛感依旧残存，谢炡睁开眼睛的时候，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化成水滴流进眼睛里，涩的他不得不眨了眨眼。
　　“没死？”
　　谢炡惊喜地撑着床坐起来，顿时被胸口传来的一阵剧痛疼得失了声。
　　缓了好一会儿，谢炡掀开衣服看了看，胸口赫然有一个两指宽的血窟窿。
　　“卧槽……这都没死？”
　　谢炡没觉得害怕，倒是觉得神奇得很，都这样了，还活着真的正常吗？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除了觉得疼的要死之外，并没有太重的虚弱感。
　　那他都没死，许泆是不是也还活着？
　　想到这，谢炡赶紧穿好衣服下床，扶着墙走到门口，打算上楼去找许泆。
　　“咔哒！”
　　门是锁死的，打不开。
　　搞什么？他现在可没那个好体格子撞门了……
　　谢炡尝试着弄了几次，还是打不开，踹门也行不通，还搞得他差点交代了……
　　“啧，我就是那劳碌的命啊……”
　　谢炡深吸一口气来到了窗口，打开窗户四下看了看，然后把衣领子抿了抿，省的往胸口里的窟窿灌风，小凉风从前直接吹到后，那感觉怪怪的。
　　五分钟后，许泆房间的窗户突然被推开，紧跟着谢炡就翻了进来，只是那动作怎么看怎么笨拙了不少。
　　“谢炡？”
　　许泆看见谢炡又惊又喜，甚至忘了弄好衣服，只见他的胸口前也有一个和谢炡胸前一模一样的血窟窿。
　　“哟，许哥，同款啊。”
　　谢炡龇牙咧嘴地走过来坐在床边缓着疼劲儿，抱怨着说道：“要不是这窟窿，一分钟我就上来了，嘶……”
　　“你还嫌疼的不够？我看看。”
　　许泆一想到谢炡伤成这样还爬墙太阳穴就突突的疼，拉开谢炡的衣领子一看，胸口前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流血。
　　“许哥，看来这次犯的错误就是杀了房东，照片得拿，但房东一家不能杀，刚才我看见了，照片就在房东身上，这次咱也别管别的了，就直接去找房东。”
　　谢炡已经在思考接下来的步骤了，伤口虽然流血量不大，但稍微动作大一点就流个不停，要是还磨磨蹭蹭的话，估计照片没拿到，他们就要流血流死了。
　　“好。”
　　许泆没有反驳，他们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从长计议了，越快越好。
　　“韩一和白秋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谢炡祈祷着那俩人最好没事，要不然就他跟许泆现在这个逼样，对付房东真够呛，他真不想再重来一次了。
　　“去一楼，房东最先出现是在饭桌上，他们要是还活着，肯定也会先去一楼。”许泆说着就要扶谢炡起来，却忘了自己身上也有个窟窿，顿时疼的脸色一白，差点栽倒。
　　谢炡赶紧伸手捞了一把，调侃着说道：“来吧许哥，咱俩这难兄难弟儿的，互相搀扶吧。”
　　许泆尴尬地点点头，和谢炡互相借力起身，转身就要往门口去。
　　“门打不开，我那屋的门打不开，要不然我也不能爬窗户。”谢炡提醒道。
　　“试试看。”
　　许泆不信邪地过去拽了一下，结果，门吱呀一声敞开了。
　　“……”谢炡当时就黑了脸，抬手捂了一下脸，气笑了：“合着针对我是吧？”
　　“可能是意外。”
　　许泆安抚地拍拍谢炡的胳膊，然后俩人坐电梯下楼。
　　不是忘了电梯危险，实在是因为他俩这体格子真爬不动窗户了……
　　进了电梯，里头的灯光就开始一阵阵的忽闪，滋滋啦啦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爆掉。
　　电梯门的反光里一个个鬼影时隐时现，拉扯变形的鬼脸猛地凑到谢炡和许泆的跟前，吓得谢炡当时就是呸的一口，骂道：“你大爷的！有没有点公德心？我俩都啥样了还吓唬人？”
　　不知道是骂的真有效还是怎么的，反正那些鬼影真的退去了。
　　叮——
　　一楼到了，有惊无险。
　　但奇怪的是，饭桌已经摆上了，房东一家还有白秋韩一都在，就差他俩了。
　　“提前了？鸿门宴？”谢炡有点拿不准了。
　　“十二点了，时间缩短了。”
　　许泆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立钟，本该是在尽头，现在却在中间。
　　“看来关卡时间也不是无限刷新。”
　　谢炡刚才在心里打好的算盘瞬间被推翻，感觉伤口更疼了。
　　看着许泆那苍白的脸，谢炡抽手揽住许泆的肩膀，走向了饭桌，挨着坐下之后，嘴角带笑地冲着房东说道：“没迟到，刚刚好。”
　　“咳咳。”韩一咳嗽的刻意，似乎是在提醒谢炡。
　　谢炡看过去，发现韩一和白秋的脸色白的吓人，比他跟许泆的状态还要差，这要是真动起手来，恐怕不是帮忙来了，而是送命来了。
　　啧，真难啊……
　　饭桌上，房东一家没有像以往那样催着几人吃饭喝汤，就一动不动地坐在位子上，浑浊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谢炡。
　　“看我干啥？我知道我挺帅的，但也不当饭吃啊。”谢炡咧嘴一笑，捋了一下寸头。
　　“这里。”房东突然抬手指着他自己的胸口，嘴丫子咧到耳根子，嘿嘿笑了一下，随即又瞬间冷脸，问道：“你弄坏了我的心脏，那就把你的赔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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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梦魇时钟（19）
　　房东话音刚落，谢炡就感觉身下的凳子好像动了一下，低头一看，顿时爆了一声粗口，一个激灵站起身，哐当一脚就把凳子踹飞了出去。
　　许泆几人被谢炡这突然的大动作吓了一跳，下一秒就发现那飞出去的凳子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就成了一道狰狞的鬼影，落地的瞬间渐渐显现出一张缺了半边皮肉的鬼脸，裸露的牙齿异常骇人。
　　“啊！”
　　白秋突然惊呼一声，还没站起来就跌了回去。
　　韩一很清楚白秋不是那种看见鬼影会尖叫的人，立马低头去看白秋身下的凳子，随即就看见一双青灰的鬼手死死抓住了白秋的小腿，乌黑的指甲已经陷入了皮肉。
　　许泆离得不远，也看得真切，当即站了起来，抓起桌子上的餐刀就递给了韩一，韩一顺势接过来就朝着白秋屁股底下的凳子戳了过去。
　　“不想她缺点什么零件儿，就别动。”
　　房东太太阴恻恻的威胁让韩一的动作瞬间凝滞。
　　紧跟着房东儿子就窜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消失在了大伙儿的视线当中，再出现时，就是在许泆的背上。
　　“啊！！”
　　许泆痛呼出声，洁白的睡袍上瞬间染了血，房东儿子死死咬住许泆的侧颈，贪婪地吮吸着鲜血。
　　“滚开！”
　　谢炡抄起盘子咔嚓一下就砸在了房东儿子的头上，直接给那小孩开了瓢。
　　但那小孩仍旧死死咬住不肯松口，许泆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去。
　　韩一那边见状就要扔出餐刀，却被迎面扑上来的鬼影给缠住了，顿时分身不及。
　　救人心切的谢炡直接上手去掰房东儿子的嘴巴，狠劲儿上来了抓起桌面上的叉子就要戳进那小孩的脑子。
　　“谢炡！”许泆强忍着疼痛拦住了谢炡，说道：“你杀了他，搞不好还得重来！”
　　“啧。”
　　谢炡恼火地瞪了一眼看戏的房东夫妇，突然冷笑了一下，叉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噗呲一声戳进了房东儿子的眼睛里，那小孩顿时哀嚎一声，松开了嘴。
　　“去你*的！”
　　谢炡一把拉过许泆，另一只手抓着房东儿子的头狠狠撞向了桌子。
　　哐当一声巨响，桌子直接裂成了两半，房东儿子唉哟唉哟地趴在一堆饭菜上滚来滚去。
　　谢炡捂着许泆的脖子把人挡在了身后，目光凌厉地看着房东挑衅道：“你不是想要我的心脏吗？有本事自己来拿啊！”
　　“谢炡你别……”
　　许泆脖子上被生生咬下去一块肉，想要阻止谢炡也是有心无力。
　　这不，被谢炡一扒拉就到一边儿去了。
　　很显然，谢炡没想让许泆动手。
　　而遭到挑衅的房东直接暴起，跨过破碎的桌子直奔谢炡而来，本是伸手来抓谢炡的脖子，却突然不知道从哪拽出了剁骨刀，狠狠戳向谢炡的心脏。
　　谢炡侧身躲过，又怕房东会突然转向许泆，索性抓住房东的胳膊就把人带离了这片区域。
　　期间谢炡试图去拿房东胸口前的照片，但房东实在是护得太紧，他几次都差点被剁掉手指头。
　　“啧。”
　　谢炡眼神一凛，不能杀了他，那就让他不能动！
　　豁出去的谢炡出手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命，不管被房东扔出去多少次，谢炡都会以一个出其不意的方式重新缠住房东，几次下来饶是房东身上也缺了不少零件儿，而谢炡的目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房东胸前的照片。
　　房东太太本来在那边心疼儿子，但是看见自己的丈夫被谢炡搞得身上没一块好地方，顿时怒意更盛，张牙舞爪地就朝着谢炡扑了过来，韩一和白秋一看架势不对，两人咬牙捱过身上那股虚弱感，一个扑倒了房东太太，一个压住了挣扎起身的房东儿子。
　　“砰——！”
　　谢炡被举起来重重摔在地上，伤上加伤让他顿时喷出一口血来，还不等他缓一口气，房东手里的剁骨刀就迎面砍了下来。
　　关键时刻，许泆冲上来从后面抱住了房东，硬是让剁骨刀偏了几分。
　　“干得漂亮！”
　　谢炡趁机起身一把将房东胸前的照片抽了出来，快速扫了一眼，是全家福没错。
　　算计了一下大家的距离，应该没什么问题，谢炡掏出打火机就要点燃照片。
　　但狂躁状态下的房东根本不是许泆这个重伤之下的人能拦得住的，只见房东反手抓住许泆的腰带，单手就把许泆抡飞了出去，嗖的一下撞开了通往公寓外面的铁皮门，无声地落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谢炡脸色大变，立马熄灭了打火机，许泆已经脱离了公寓范围，这个时候烧掉全家福，许泆会留在这！
　　“啧。”谢炡想都没想起身就朝着许泆追去，临出门之前将全家福连带着打火机一起扔给了白秋，喊道：“拿好了！要是我俩没能赶回来，就直接烧了！”
　　白秋连忙接住，差点被挣扎的房东儿子抓到，一个闪身躲过，开始跟房东儿子玩起了你追我逃的游戏。
　　“谢炡！回来！”
　　韩一瞥见雪地里突然多出了许多脚印，全都朝着门口这边过来了，急忙冲过去阻拦谢炡，但谢炡比他还要快上一步，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
　　“靠！”
　　韩一没忍住爆了粗口，无奈只能招呼白秋相互配合着拖延时间，内心祈祷着那俩人快点进来。
　　……
　　雪地里，许泆掉进厚厚的积雪里动弹不得，胸前血液的快速流失加上低温的笼罩让他眼皮开始打架，双手哆哆嗦嗦地想要扒开积雪爬起来，但他越是动，就陷得越深，上面的雪不断地盖下来，糊的他喘不上气。
　　“咯吱咯吱咯吱——”
　　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许泆一下子就想到了雪地里那些看不见的“人”，心顿时就慌了，开始大幅度地挣扎，但他现在这个四脚朝天的姿势根本就站不起来，反倒是弄倒了两侧的积雪，彻底封死了视线。
　　突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许泆快要冻僵的手，一下子就把许泆从雪堆里拽了出来。
　　砰！
　　许泆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砰砰的心跳声在这一刻震得他头脑发昏，一抬头，许泆就对上了谢炡那双无比担忧的眼睛。
　　他的眼睛好特别，在强光下竟然是棕绿色的，许泆这样想着。
　　“还能走吗？它们过来了，韩一和白秋伤的太重，拖延不了太久，咱们得赶紧回去。”
　　谢炡本来是想背许泆回去的，但他的身体告诉他不行，身后的雪地上一条猩红的虚线，那都是谢炡来时留下的痕迹。
　　“能行……”
　　许泆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地靠着谢炡，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回走。
　　谢炡稳稳扶着许泆，走在前面开路，尽量把积雪趟开。
　　“咯吱咯吱咯吱——”
　　脚步声更近了，谢炡和许泆几乎是小跑着往回冲，但雪太厚了，风也好大，短短几米的距离好像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怎么都走不到头。
　　“草——！”
　　谢炡脚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直挺挺地趴了下去，积雪瞬间将谢炡覆盖，在看不见的雪堆里，刹那间有无数双手伸了过来死死抱住了谢炡的腰腹，让他根本无法起身。
　　“谢炡！”
　　许泆赶紧伸手去捞人，刚弯下腰，就瞥见旁边光洁的雪地突然被从下方冲开，有什么东西嗖的一下朝着他伸了过来，下一秒，许泆眼前一花，整个人仰面躺在了雪地上，双手双脚被死死按在雪地里，冰冷的雪花渐渐被皮肤融化，再冻结成冰霜。
　　“啊——！！”
　　公寓里传来白秋的一声痛呼，韩一发了疯似的冲着外头喊叫：“你俩特么快点进来！！！”
　　“呃——”
　　谢炡的头被死死压住，雪都灌进了嘴和鼻子里，根本回应不来。
　　雪地里的家伙并没有继续伤害他们，却也让他们无法回去通关，就好像要把他们永远留在这里一样。
　　这样僵持下去，早晚是个死。
　　许泆仰头看向公寓里面，门口的地上都是鲜血，白秋倒在血泊中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甚至能看见有什么东西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韩一艰难地挥舞着什么东西吃力地对抗着房东一家，看上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烧！”
　　“烧了全家福！快！”
　　谢炡沉闷的声音和许泆坚定的呼喊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公寓内的韩一听了之后身形一顿，不忍地看向外面。
　　“还犹豫什么！！再不烧大家都得死在这！能活一个是一个！”
　　许泆扯着嗓子喊着，嘶哑的声音被风雪掩盖了大半，却仍清晰地传入了韩一的耳中。
　　眼看着血泊中的白秋已经快要不行了，韩一怒吼一声撞开房东，爬起来之后手脚并用推开想要给白秋最后一击的房东太太，抱起地上的白秋，拿过全家福和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动着攀上旧照，蜷曲的边缘遮盖了相片上诡异的面孔。
　　“啊——！”
　　房东一家看着逐渐消失的韩一和白秋发出尖锐的嘶吼，发狂地扑了上去，却抓了个空。
　　“抱歉……”
　　韩一的声音消散在满是血腥味的空气中，打火机啪嗒一声坠落，燃尽的照片化成飞灰散开。
　　“呃——”
　　雪地里，谢炡和许泆只觉得心脏一抽，随之而来的便是撕裂般的剧痛，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公寓内的立钟再度响起，机械的提示音同时在两人脑中浮现：
　　“玩家韩一烧毁‘房东的全家福’，关卡任务已完成，通关者携带玩家：白秋，现已通关，统计完成。”
　　“检测到仍有玩家存留，现给出最后提示……”
　　“关卡任务已刷新，重置地点：一楼书房，限制时间：三十分钟。”
　　“重置即刻生效，请玩家做好准备，若此次失败，时间将不再刷新，玩家将成为这风雪中的一员，永存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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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梦魇时钟（20）
　　“砰——”
　　“砰——”
　　场景突变，谢炡和许泆从半空中落下，身上还沾着半融化的雪，此刻已身处一楼走廊。
　　走廊里的立钟指针嗖嗖转个不停，已经无法区分时间是又重新来过了，还是出现了错乱，又或是继续推进。
　　谢炡和许泆的状态都不是很好，缓了好半天才爬了起来，发现他们现在就在书房门口，而走廊的另一边，听见动静的房东一家正探头朝着这边看，浑身染血的诡谲模样活像是三只怪物。
　　“找到你们了……”
　　房东手中的剁骨刀抵在墙上，随着走动呲呲作响，房东太太和儿子紧随其后，喉咙里发出怪异的笑声。
　　“妈的……真是要了命了。”
　　谢炡憋着一口气推开书房大门，庆幸门没锁。
　　许泆实在是没力气站起来了，索性半躺在地上咕噜进去，看得谢炡一愣，短暂思索了一秒，默默地跟着爬了进去，反手关上大门。
　　之前这扇门能顶好一会儿，但这次显然不太行，门板被剁骨刀砸的哐哐直颤，门边固定的位置已经开始有松动的迹象了，看样子，根本撑不住半个小时。
　　“翻翻书架子上的书，既然提示在书房，那说不定全家福就夹在某本书里。”
　　许泆扶着墙起来，走路都已经摇摇晃晃的了，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现在休息了，可能这辈子都不用醒过来了。
　　“你去左边，我来右边，翻找的时候小心点。”
　　谢炡捂着胸口把许泆扶到了左边的书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在书房的时候，那边始终都没有什么异常。
　　冒出鬼脸的书架子，在右边。
　　“好，你也当心。”
　　许泆应了一声就开始干活儿，时间不等人。
　　谢炡点点头，转身就奔着最开始有东西爬出来的那个书架走了过去，万一这浪催的关卡就给他来个灯下黑呢？
　　因为书架上的书位置变了，所以即便是之前已经翻看过的位置两人也得再看一遍，这么一来就又多消耗了不少的时间。
　　忽地，谢炡发现有一本书的触感好像和其他书不太一样，就多留意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把那本书抽了出来，屏息翻开。
　　“嗖——”
　　一只冒着黑气的鬼手突然从书页中伸出，照着谢炡的头就抓了过来。
　　“诶我草！”
　　谢炡慌忙一躲，差点闪了腰，书掉在地上合上了，那只鬼手也消失不见。
　　“谢炡？！”许泆听见动静急忙喊了一声。
　　“没事儿！”谢炡长舒一口气，心说得亏老子寸头，要不然薅上了！
　　簌簌簌——
　　书架子上的书突兀地开始抖动，连带着书架好像都开始前后摇晃。
　　谢炡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皱眉提醒许泆：“许泆！先别找了！退出来！”
　　许泆刚才就发觉不对劲了，这会儿听谢炡这么一说，立刻放下书远离了书架。
　　就在两人抽身的瞬间，所有的书架齐齐倒下，一个压着一个轰然坍塌，期间砸碎了不少屋子里的摆设，整个书房顷刻间成了一片废墟。
　　“砰！砰砰砰——！！”
　　窗玻璃上突然多出了好几个手印，紧跟着越来越多，渐渐填满了所有的窗玻璃。
　　“哈——”
　　轻缓的哈气声响起，距离谢炡最近的那扇窗户上缓缓印出了一张做惊恐状的人脸，在这张脸的旁边，由浅至深浮现出两个大字：留下。
　　“留你奶奶个腿儿！”
　　谢炡捡起一本书就想砸玻璃。
　　“别砸！”
　　许泆上来照着谢炡的屁股就是一脚，数落道：“窗户碎了万一它们进来怎么办？！”
　　谢炡一脸古怪地回头看向许泆，踢他屁股？？
　　“咳。”许泆不自然地别过头，捂着伤口吃力地蹲下，尽可能绷着语气说道：“快点找全家福！”
　　“得嘞。”
　　谢炡把手里的书一扔，直接坐地上翻找，不行了，太疼了，是真站不住了。
　　外头的砸门声愈演愈烈，谢炡几次回头都几乎能从松动的门缝里看见房东那张血呼啦的脸，手上翻书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
　　“咔嚓——！！”
　　许泆身前的窗玻璃毫无征兆地炸裂，细碎的玻璃碎片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涌入，一同进来的，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家伙。
　　“哒哒哒——”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催命般地靠近，许泆顾不上扑弄身上的玻璃碴子，赶紧起身闪避。
　　又因为看不见那些家伙，躲闪起来全靠直觉，免不了挨上几下。
　　“谢炡？”
　　许泆半天没听见谢炡的声音，疑惑地看过去，这才发现谢炡竟然不见了，恐惧瞬间将他笼罩，他从未觉得一个人面对关卡的最后一步是这么煎熬。
　　“谢炡！！别开玩笑！听见了就回答我！”
　　许泆捡起地上的书朝着周围扔去，时不时会打到一个“人”，根据这个，许泆躲过了几次扑过来的攻击，但谢炡依旧是没有回应。
　　而事实上，谢炡就在许泆的周围，只不过他这会儿被好几个看不见的“人”团团围住，整个一个包饺子，由于这些“人”的阻挡，他几乎在许泆面前隐身。
　　“唔——！！”
　　谢炡的嘴巴被堵的死死的，浑身像是被大卡车碾压一般疼痛，眼角生理性地流出泪水，额角的青筋一鼓一鼓的，慢慢的就连白眼球都开始充血，原本深邃的眉眼此刻看上去犹如恶鬼一般骇人。
　　“交出来……”
　　“留下……”
　　“给我……”
　　“放手……”
　　耳边嘈杂的声响不断给谢炡洗脑，本就勉强维持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涣散。
　　但即便如此，谢炡的手里仍然死死攥着一本书，这本书里，夹着全家福！
　　这是谢炡在玻璃炸裂开的前两秒翻找出来的，刚看到照片的一角，紧跟着就被突然闯进来的这些看不见的“人”围攻，连个屁都没来得及放就被强制性静音了。
　　“草的……喘不上气了！！”
　　谢炡心底无声怒吼，攥着书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再这么下去，估计得憋死。
　　忽地，谢炡眼神一转，狠狠咬了一下舌头，血腥味直冲天灵盖，温热的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
　　“嗯？”
　　许泆看见地上突然多了一抹血红，顿时疑惑皱眉，反应过来之后，捡起身边所有能扔出去的东西朝着血滴落的方向砸去，最后干脆连自己都冲了过去，闭着眼睛猛地一撞。
　　砰——！！
　　看不见的壁垒终于被打破，双眼充血的谢炡顿时出现在许泆的面前。
　　“全家福在里头，想办法烧了，这边我拖着！”
　　谢炡大口大口汲取着氧气，把书往许泆怀里一塞，然后抓起墙角的灭火器，果断开喷！
　　极细的干粉瞬间弥漫周围，一个个朦胧的身影顿时显现出来，谢炡定睛一看，粗略着计算也得有个二三十“人”！！
　　“许泆！快点！”
　　谢炡全靠灭火器干扰对方的视线，但这样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很快那些家伙就会摸上来。
　　“没有火！打火机！打火机呢！”
　　许泆从书里抽出了全家福，欣喜的热情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就被没有火的现实一瓢凉水浇灭。
　　谢炡听了一掏兜，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打火机之前塞给白秋了！
　　“擦！应该在大厅的地上！”
　　谢炡麻了，这特么书房里怎么可能找到火源！
　　“我有办法了！跟我过来！”
　　许泆攥着全家福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来到门口，给谢炡打了个手势，咔哒一声按下了门把手。
　　“喔去！”
　　谢炡眉头一跳，赶紧收了灭火器，作势把那些看不见的家伙引向了门口。
　　砰——！
　　大门被房东一家砸开，怒气冲冲莽进来的三人迎面撞上了那群“人”，双方似乎早有仇怨，一个照面直接开干，嘶吼声和哀嚎声不绝于耳。
　　趁着这个功夫，谢炡和许泆死撑着挤了出去，咬牙冲向大厅。
　　“嗬嗬——”
　　“站住！！”
　　“哒哒哒——”
　　身后不知道多少“人”紧追而来，房东太太也不知道怎么脱了身，穷追不舍，四肢趴在地上跑得飞快，尖嘴獠牙的模样已经不像是人了。
　　“看到了！”
　　许泆眼前一亮，几乎是扑到地上捡起了打火机，没有丝毫停顿咔哒一声点燃全家福。
　　“噗呲——”
　　血肉穿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泆猛然回头。
　　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穿透谢炡的腹部伸了出来，还恶趣味地搅动了几下。
　　“草……”
　　谢炡疼到失声，脸色肉眼可见变得灰白，嘴角溢出的鲜血很快把胸前染得猩红。
　　“谢炡！！”
　　许泆慌忙伸手接住倒过来的谢炡，温热的血流了他一身，谢炡就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口一口地往外吐血。
　　房东太太疯狂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必死的结局，刚想上来补刀，却又被追来的那些“人”缠住了。
　　“没事的……没事的……通关了就会修复的……谢炡，再坚持一下！不能闭眼听见了没有！？”
　　许泆像是在安慰谢炡，又像是在安慰他自己，死亡的恐惧让许泆背在身后捏着照片的手都在发抖，心底不停地祈祷，火烧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呃……”
　　谢炡眉头紧皱，那张原本极具攻击性的脸此刻满是隐忍的痛苦，听着许泆那发颤的声音，即便疼得实在不想动，却还是努力用侧脸蹭了蹭许泆的脖子，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许泆，放心，还活着，没死呢，心底却在想，妈的傻*关卡，临了临了还得搞他一下子……
　　忽地，房东太太好像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一变就抓向了许泆。
　　电光火石之间，全家福燃尽，灰烬从许泆指尖掉落，相拥的两人瞬间消失。
　　“恭喜玩家成功烧毁‘房东的全家福’，关卡任务已完成，开始判定……”
　　“判定结果：通关成功。”
　　“通关玩家名单开始录入……许泆，谢炡……录入完毕。”
　　“即将前往下一关卡，请玩家做好准备……”
　　“三……二……未……滋……未知错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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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丧尸城初体验（1）
　　“小子，东西拿好，这里头的任务你必须完成，最后的希望……就交给你了！”
　　“活下去！”
　　“砰——！”
　　谢炡的耳边嗡嗡作响，那些人说的什么他是一句也没听清，还没弄明白状况就被几个陌生的汉子推搡着进了一个房间，手里还被塞了一部沾满血渍的手机，紧跟着房门就被从外面顶住了。
　　“啊——！！”
　　“吼——！！！”
　　“砰砰砰——！！！”
　　门外响起慌乱的枪声，没坚持几秒就熄了火。
　　随之而来的是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不论这脚步声来自什么，数量听上去都不少。
　　“啊——！！”
　　“Fuck——！！！*你祖宗——！！！”
　　夹杂着咒骂的哀嚎声只短短持续了几秒，就被低沉的嘶吼声和黏腻的咀嚼声盖过。
　　看样子是刚才那几个人被什么东西追上了。
　　他们是玩家？还是NPC？
　　谢炡背靠着墙壁，额头满是冷汗，紧皱着眉头等待着那令人烦躁的眩晕感过去，鼻尖萦绕的血腥气和腐臭味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迫使他尽快清醒。
　　“呼……”
　　五分钟过去，谢炡疲惫地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上个关卡最后被捅那一下子的缘故，他这心口隔一会儿就疼一下，呼吸也有种明显的阻塞感。
　　拽着领口松口气，谢炡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套结实的黑色冲锋衣，口袋里好像还塞着家伙，工装裤的每个口袋里都塞满了东西，就连腿上都绑了好几把匕首和其他一些金属工具，一模后腰带上还挂着一捆攀岩绳。
　　谢炡眉头一挑，好家伙，看来这个关卡不用担心没有趁手的家伙事儿了。
　　等眼前的黑影散去，谢炡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应该是个单人病房，但和印象中干净整洁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基本上没什么关系。
　　房间里到处都是干涸的血，冷灰色的地面上细碎的血肉拖拽出长长的血痕，飘动的窗帘上印着几处猩红的手印，里头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士，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死了。
　　谢炡起身活动了几下，凑近看了一眼，那护士的内脏已经被掏空了，浑身上下全是被撕咬的痕迹，脖子上那啃咬的齿痕尤为明显，是人的。
　　谢炡眉头一蹙，拆掉旁边的输液架拨弄了几下护士的外套，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毕竟这种环境，多点工具，就多一份活下来的保障。
　　正扒拉着，那护士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猛地暴起咬向谢炡的脖子。
　　“我靠！”
　　“噗呲——！”
　　输液架的尖端直直刺入护士的头，飞溅的血崩了谢炡一脸。
　　谢炡脸色一变，一脚踹开护士的尸体，赶紧用一旁的帘子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草……别搞吧？一上来就感染还玩啥了？”
　　说实在的，谢炡有点慌，丧尸片他还是看过不少的，他可不想变成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
　　忐忑地等了几分钟，谢炡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嗡——嗡——”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显示有一条新收邮件，谢炡赶紧点开查看：
　　“尊敬的各位玩家，欢迎来到作死游戏世界。
　　当前关卡：丧尸城初体验。
　　关卡时间：15天。
　　温馨提示，您所在的这座城市于一周前突发丧尸病毒，大量感染者肆意横行，少数免疫者勉强苟活，您为其中一个，但仅有“0号免疫者”血液可以制成血清。
　　请玩家躲避丧尸袭击，警惕暴徒偷袭，找到“0号免疫者”并将其送到尚未沦陷的实验室。
　　注：免疫不代表安全，若多次感染丧尸病毒，仍有可能沦为丧尸，请玩家保重。”
　　“这次提示的信息倒是比以往多了点。”
　　谢炡看完之后又摆弄了几下手机，意料之中的没信号，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七了，现在才中午，离晚上还早着，城里的电源估计早就不好使了，得省着点用留着照明。
　　把手机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谢炡开始思考，像这种明确注明的护送任务，想必应该是进入关卡的玩家共同完成。
　　毕竟要在这么多丧尸的围困中带一个活人出去，单独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既要保证玩家自身安全，又要保证0号免疫者顺利抵达实验室，团队的默契配合相当必要。
　　那……他是不是应该先找到其他玩家汇合？
　　也不知道许泆现在在哪……
　　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谢炡决定先出去看看，起码得先找个地图看看实验室在哪，再者说，待在这里0号免疫者也不会送上门来。
　　而且……他想去找许泆。
　　抽了一把匕首攥在手里，谢炡透过病房的门玻璃往外看了看，走廊里起码有七八个丧尸来回游荡，从身上的衣服来看，多半都是医院里医护人员，染血的白大褂衬托着一张张狰狞惨白的脸。
　　得，干不过。
　　谢炡叹了口气，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于是转而来到了窗口，这病房估计是在四楼或者是五楼，上面还有两层，谢炡推了推外层墙体上的排水管，还算是结实，于是便小心翼翼地顺着排水管往上爬，想着到了天台或许可以到隔壁的楼上去，他刚才看着两个楼体距离并不远。
　　爬动的过程当中难免会发出点声音，吸引着路过楼层的丧尸纷纷扑向了窗口，探出头伸着胳膊想要去抓谢炡。
　　谢炡本来想看看其他楼层还有没有幸存者，打听打听信息什么的，但几次差点被抓到之后，谢炡就不敢冒进了，老老实实地顺着水管子爬上了天台。
　　天台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谢炡蹑手蹑脚地来到天台入口旁，迅速关上大门，正打算动身，抬眼就看见隔壁那栋楼天台上，有三四个丧尸按着一具尸体啃得正香。
　　“啧。”
　　谢炡赶紧躲了起来，看来那边的楼也沦陷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谢炡正打算点兵点将选一边走，就被一道十分刻意的强光晃了眼睛。
　　有人？
　　谢炡抬手遮了一下光，顺着光线照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医院斜对面的那栋楼的顶楼一间屋子里有一男一女，全副武装着自制的防护服和武器，这会儿手里拿着一块镜子正操控着反光晃他。
　　幸存者？还是NPC？
　　距离有点远，再加上那两人捂得实在是太严实了，谢炡根本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脸。
　　对方见谢炡发现他们了，就开始用镜子的反光引导谢炡，让谢炡发现了医院六层另一侧的外墙上有一道门，是虚掩着的。
　　那扇门完全就是突兀地出现在外墙上，周围没有任何落脚点，谢炡如果想要进入那扇门，就只能双手扒着天台外沿，借助摆动的惯性跳进去，一个失误，那就是事故了。
　　更别说如果那扇门里头有丧尸等谢炡，那谢炡就成了送上门的外卖了。
　　要不要相信他们？
　　谢炡深知末世人性泯灭，万一对方是想让他探路呢？
　　就在谢炡纠结的时候，对方又用镜子晃了晃。
　　谢炡抬头看过去，就看那两人摘下了帽子和脸周围的防护，彻底把脸露了出来，还朝着谢炡挥了挥手。
　　这么自来熟的吗？谢炡心想。
　　但看对方那么执着，谢炡想了想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相机，慢慢放大。
　　当看清那两个人的脸时，谢炡顿时眼前一亮，韩一？白秋？！
　　他们两个怎么也在这？之前许泆不是说，只有在通关的时候有肢体接触才能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关卡吗？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和许泆通关的时候挨得最近，怎么没碰见许泆，反倒是碰见这俩人了？
　　在谢炡还惊讶着的时候，韩一冲着谢炡比划了一番，示意谢炡进了那扇门之后会发现一条安全通道，进去，然后一直向下，他和白秋会来找谢炡汇合。
　　既然是熟人，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谢炡冲着对面比了个OK的手势，把手机揣兜里就把自己挂在了天台外侧，不是他动作麻利，是旁边天台上的丧尸发现他了，这会儿已经跳过来了！
　　“呼——我——草的！”
　　谢炡深吸一口气，用力一荡，找准时机松手，成功撞进了那扇门里，天台上的丧尸抓不到他，一个个扑下了天台，砰的一声落地。
　　对面的韩一和白秋看谢炡进去了，也重新武装好，蹑手蹑脚地出发去跟谢炡汇合，在这里遇见谢炡其实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和熟人合作，总比招揽新人妥当，更别说，他俩还欠谢炡一个人情。
　　谢炡这边进来之后就是一条狭窄的“T形”走廊，没有房间，也没看见丧尸的影子，在他的左手边有一道两米宽的门，推开之后是一条黑黢黢的楼道，水泥地，大白墙，铁扶手。
　　有灯，但不亮，而且安静得很。
　　身处黑暗，危险看不到你，你也看不见危险。
　　谢炡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伸手摸了摸兜里的手机，谢炡到底还是没用来照明，摸着黑走了进去，为了不发出声音，谢炡干脆直接把鞋脱了拎着，快速朝着楼下走去。
　　连着下了三层之后，谢炡突然呼吸一窒，心口针扎一样的刺痛，仓促中踉跄着扶住了铁扶手，却不料那扶手一点都不结实，被谢炡这么一靠哐当一声就剥落了。
　　谢炡暗叫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头顶传来了丧尸的低吼声，楼道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三五个丧尸鱼贯而入，直奔他而来。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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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丧尸城初体验（2）
　　谢炡咬牙一路扶着墙壁往下跑，到了一楼，却发现走廊里足足有十几个丧尸背对着他，好巧不巧的，心口陡然加剧的疼痛让他一个没忍住闷哼出了声，噗通一声半跪在了地上，顿时惊动了那些家伙。
　　“吼——！！”
　　丧尸齐刷刷地回头，血肉模糊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渴望，糜烂的嘴巴快速翕动，脖子一梗，里倒歪斜地朝着谢炡冲了过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身后追来的丧尸也正迅速逼近。
　　“真特么就往死里整呗……”
　　谢炡苦笑一声，退无可退地靠着楼梯扶手快速把鞋穿好，起身的瞬间刷刷抽出两把匕首，一手一个刺向扑过来的丧尸。
　　噗——！
　　刷——！
　　匕首穿透丧尸的眉心又迅速抽出，片刻不停地袭向下一个目标。
　　谢炡连续放倒两个丧尸之后一脚踏在后面一只丧尸的膝盖上，借力往上一跳，一个飞扑直奔丧尸后方，落地的瞬间卸力翻滚出去老远，踉跄着起身撒腿就跑。
　　他脑子有病才跟这帮不知道疼的玩意儿死磕。
　　身后的丧尸紧追不舍，谢炡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只手紧攥着心口的衣服，嘴唇愈发苍白。
　　想着韩一提醒过他要一直向下，谢炡硬是遛着那些丧尸围着走廊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楼梯口。
　　快速扫视一遍，谢炡在墙角看见了一个几乎和墙皮颜色融为一体的小门，四四方方的，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蹲着进去。
　　后边的丧尸追上来了，谢炡火速开门钻了进去，反手把门从里头挂上。
　　回头一看，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没招儿还是掏出手机照明，这才看见五米开外的地方有一个像是滑梯一样的滑坡，倾斜向下，不知道通向哪里。
　　“姓韩的……你指的路最好是对的。”
　　谢炡收起匕首，去到那边抱臂躺下，出溜一下滑了下去。
　　耳边风声呼啸，极速下滑的失重感让谢炡本就不舒服的心脏雪上加霜，哐当哐当撞了好几下之后，谢炡看见了出口，立马全神戒备，关掉了手机的闪光灯，冲出去的瞬间刷的一下抽出匕首。
　　砰——！
　　谢炡稳稳落地，迎面对上了前来汇合的韩一和白秋。
　　“就知道以你的身手找过来没问题。”韩一毫不吝啬地夸奖，只是那脸上的笑容莫名的有一种长辈看小辈的……慈祥。
　　“咳……”谢炡干咳了一声，松懈下来之后只觉得更难受了。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白秋细心地发现了谢炡的不对劲，关心地问道。
　　“被丧尸伤了吗？”韩一笑容僵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是，应该是上个关卡的事儿。”谢炡摆摆手，撑着膝盖就地坐下，问道：“你们看见许泆了吗？”
　　“没有。”白秋一愣，“你们没在一起？”
　　“没。”谢炡摇摇头，看白秋状态还不错，不禁感慨，伤的都挺重的，修复之后为啥就他这么难受。
　　韩一看谢炡神色怏怏，出声安慰道：“许泆他可能在别的地方，都是奔着任务出发，会碰见的。”
　　“嗯。”谢炡应了一声，看着这空荡荡的地下，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我们来的应该比你要早一点，最开始我们就是从这下面上到那栋楼的，这里暂时还算安全。”韩一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下来之前我和白秋还发现了一个超市，就在这栋楼的后身，超市的周围有不少刚被清理掉不久的丧尸，里面应该有人。”
　　谢炡神色微动，问道：“你觉得是幸存者NPC，还是其他玩家？”
　　“不好说。”韩一没什么把握地摇头，“也有可能是暴徒，要不要去看看？”
　　“去，是暴徒更好，有暴徒在的地方就有资源，说不定还能找到0号免疫者的消息。”
　　谢炡拍拍屁股站起来，示意韩一可以带路了。
　　韩一一副正合我意的模样拍了拍谢炡的肩膀，“好，那就去看看。”
　　……
　　而另一边，许泆的想法与谢炡不谋而合，混入这帮暴徒当中，不但能找到资源，在丧尸群的围攻下脱身，还能掌握到一定量的信息，就比如……哪里还有活人。
　　此刻，许泆就坐在超市里的货架子旁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的罐头，汤汤水水的，还有一股子馊味，很难吃，其实他们这些玩家进入关卡之后并不会觉得饥渴，但为了合群不显得特殊，许泆只能屏息咽下去，还要装作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在许泆的周围，五六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死死地盯着他，一个个面目阴沉，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可以交易的物件儿。
　　“大哥，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吃不下。”
　　许泆腼腆地笑笑，端正地坐着，长发掖在耳后，冷白的皮肤透着青色的血管，眼底恰到好处的害怕成功取悦到了周围的暴徒。
　　“这世道还把自己收拾的这么干净，跟个娘们儿似的，长得还挺好看。”
　　一个额头带疤的汉子嗤笑着扒拉了一下许泆身上穿着的丝绸衬衫，眼神上下打量着许泆那张俊美的脸，咧嘴笑的时候一口大黄牙上还沾着几块来历不明的肉沫。
　　末世降临，丧尸横行，这种情况下大家恨不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不漏一块肉，生怕被丧尸咬到就嗝屁了。
　　所以这伙人一看见许泆身上的好布料，就觉得许泆肯定是那种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却突然落难的少爷，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许泆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扭过身去闷闷地吃着罐头，但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因为寄人篱下而不敢做声的窝囊。
　　“哈哈哈哈……看看，说他两句还不乐意了！”
　　“就是，别忘了你的命可是我们救的，没有我们带你走，你早就喂了丧尸了！”
　　“啧啧，瞅瞅，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委屈起来都这么勾人眼~”
　　“嘘！小声点，老大可是说了，这人得留着，谁也不行动，你可别动歪心思。”
　　“知道知道，老大都发话了，我哪敢呢……”
　　……
　　耳边不停地传来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许泆权当他们在放屁，心底盘算着就算是想从他们口中打探消息也得先给自己找条后路，否则消息还没打听到呢，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这帮暴徒弄死了。
　　至于那些人口中的老大，许泆在刚进关卡被这帮人抓来的时候，远远看到过一眼，是个相貌硬朗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却不会过分壮硕，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杀伐之气，看着也就三十出点头。
　　目前为止还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儿，反倒是有几分末世领头人的气势，这会儿估计是带着人出去搜寻物资了。
　　但除却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以及贴身跟着他的几个手下之外，这超市里聚集的其他人……都绝非善类。
　　“唉……”
　　许泆叹了口气，没吃完的罐头放在了一边，装作因为听见了那些话伤心到吃不进去的样子，把头埋在了膝盖之间，看着地砖上的花纹，思绪逐渐飘远。
　　谢炡……他会在哪呢？
　　……
　　“就是这了。”
　　“看来你说对了，还真是一伙暴徒，不过……看打头那人浓眉大眼的，也不像是个反派的样儿啊。”
　　谢炡三人过来的时候正好碰见暴徒老大搜集物资回来，只能先猫在一堆汽油桶后面看看情况。
　　“这人有点能耐，他车里搬下来的那些吃食可都是好东西，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搞到这些，真不赖啊……”
　　白秋舔了舔嘴唇，虽然她不饿，但自从进了关卡，她和韩一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馋也要馋死了。
　　“你说咱要是投奔他们，能不能混一口吃的？”谢炡挑了挑眉说道。
　　“胡闹。”韩一心累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你没点敲门砖，过去只能是给人提供人肉诱饵，他们嘴上说着收下你，转头出门就得把你扔丧尸堆里帮他们拖延时间。”
　　“啧啧。”谢炡咂咂嘴，这倒像是暴徒的风格，不过，谁说他没有敲门砖？
　　“你琢磨什么呢？”
　　白秋始终都觉得谢炡这人不太靠谱，做事从来不打提前量，但现在看着谢炡嘴角那不怀好意的笑，她竟然还有几分期待。
　　“你们说，末世里的人最想要什么？”谢炡坏笑着问道。
　　“安全的避难所？解决温饱？”白秋说道。
　　“你说的那是普通人，是大多数无法在末世环境下保护自己的人。”韩一摇摇头，然后看着谢炡的眼睛说道：“像这种具备一定武装力量，并且暂时不缺资源的暴徒来说，他们渴望的是足以后顾无忧的资源，以及任由自己支配的掌控力，说的不好听一点，他们想要无节制的放纵，不论是从人性方面，还是道德方面。”
　　“啊？”白秋眉头紧皱，显然反感得很。
　　“没错。”谢炡打了个响指，说道：“别忘了，暴徒为什么被称为暴徒。”
　　“那你打算怎么办？”韩一看向谢炡。
　　“当然是各取所需。”谢炡故作神秘地卖了个关子，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本子，撕下来一页，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团成球扔向了正要进超市的暴徒老大。
　　“诶！”韩一吓了一跳，压着谢炡赶紧蹲下，咬着后槽牙问道：“你怎么想的？写的什么？”
　　谢炡从韩一的手底下挪开，笑着说道：“你说，如果我跟他说，我知道一个废弃军事基地的位置，并且那里还留有足够的武器和物资，足够他们‘占山为王’，你觉得，他会不会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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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丧尸城初体验（3）
　　“心动个屁！空口白牙，你以为他会信你？！”
　　韩一简直要被气死了，谢炡哪来的自信？
　　“别急啊，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信我。”
　　谢炡话音刚落，暴徒老大那边的人对着他们藏身的汽油桶就是一梭子，噼里啪啦的直冒火星子，震得三人耳朵嗡嗡的，这得亏汽油桶是空的，要不然他们就交代了。
　　“……”韩一瞪着谢炡，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说的有办法？
　　谢炡尴尬地瘪瘪嘴，想了想冲着外头喊道：
　　“先别急着动手！我有证据证明我说的那个地方是真的！”
　　“哦？”饶有兴味的声音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出来说说。”
　　“别去！”白秋拽住谢炡，“别跟暴徒讲信用。”
　　“枪声吸引丧尸，再拖一会儿，可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
　　暴徒老大有恃无恐，他们身后就是超市，随时可以躲进去。
　　“好！我出来！别动手！”
　　谢炡双手举起，见对方没开枪，扭头示意韩一和白秋先别动，然后神色镇定地站了起来，看着暴徒老大的方向说道：
　　“我兜里有一部手机，里面有我的任务，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你看了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我可以告诉你们基地的位置，但我也有我的条件，如果可以，我们可以谈谈。”
　　“谈谈？为什么？我的人可都在这，把你们抓起来，地址依旧是我的。”
　　暴徒老大不屑地笑笑，好像谢炡在说什么好笑的趣事，一把纯黑的小刀在手里玩的飞起，完全就没有把谢炡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
　　“你可以试试，我们死了，你们永远也得不到地址。”谢炡眼底酝酿着疯狂，完全摆烂地说道：“现在的世道，早晚都是一死，是轰轰烈烈的死，还是苟活着等死，我相信你比我会选，丧尸只会越来越多，这小超市，要是对上尸潮，你觉得能挺多久？”
　　暴徒老大听了谢炡的话之后明显开始思考了，他最近都在监控方圆几里丧尸的动向，的确是有逐渐汇聚的形势，若是真来了尸潮，光靠这超市是挺不住的，本来这几天他也在打算搬离这里找个新的落脚点了。
　　而且超市里的那群乌合之众未必完全归顺他，一旦出了事，必乱。
　　倒不如……加一点变故。
　　谢炡看出暴徒老大的动摇，便加把劲儿说道：
　　“你或许掌握了一些避难所的位置，但你甘心去那些地方混吃等死，被别人差遣安排吗？别的我不敢说，不管你在外头多风光，进了避难所，你也得听人家的安排，那是人家的地盘，你去了，那就得做点贡献。
　　说不定你和你手下的这帮兄弟，都会被拆分打乱分配到不同的位置上，很难再有自己的势力了。
　　但我知道你们都是有能耐的，能自己顾好自己，肯定是不甘心吧？
　　我手里掌握的地方，足够让你们自立门户，而去这里的路，只有我知道，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带你们去。”
　　谢炡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剩下的，就要看这个暴徒老大怎么决定了。
　　暴徒老大看着谢炡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没有立刻给出回应，而是招呼他身边的几个青年聚在一起商量了片刻，眼底的野心昭然若揭，过了几分钟才看着谢炡说道：
　　“说说你的条件。”
　　谢炡一看有戏，便直接说道：“我要找一个人，护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就这些？”暴徒老大略有疑虑，“既然你说的地方这么好，你们为什么不自己躲进去？甘心和我们分享？至于你说的什么任务，都这世道了，谁还管你任务不任务？”
　　“实不相瞒，跟我一起出来做任务的人死的就剩我一个了，光凭我和我的朋友现在没法完成任务，所以我需要有人帮忙，找人帮忙就要拿出诚意，基地就是我的诚意。
　　至于你说的不做任务……那不可能，我们牺牲了无数人才走到这一步，现在我是最后的希望，我不可能放弃，这是我的职责。”
　　谢炡说的庄重严肃，不容半点质疑，端得一副凛然正气。
　　“呵，愚蠢。”暴徒老大没再嗤笑，也算是高看了谢炡一眼，但仍觉得不值，抱着胳膊问道：“我对你的信仰没兴趣，你的条件就这些吗？”
　　“还有，让我们加入你们，抱团活得久，能活着，没人想死。”谢炡说得坦诚。
　　“哈哈哈哈，好，我答应了，但如果被我发现你是在骗我们，那我就把你们扔进丧尸群里，让你们好好反省反省。”暴徒老大招招手，示意谢炡把手机拿过去给他看。
　　其他几个手下也吆喝了两声，意思是让躲起来的人也出来。
　　谢炡冲着韩一和白秋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朝着暴徒老大走过去。
　　“嚯，不说还真看不出来，你这样能是基地的人？”暴徒老大瞥着手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炡。
　　年轻，冲动，过于坦诚，这样的人居然能活到现在，真是稀奇。
　　“我没说谎吧？如假包换。”
　　谢炡不卑不亢地对视，之前他就翻看过手机了，从手机里存储的信息，以及进入关卡时保护他的那几个人的话中不难得知，他在这个关卡的身份，应该就是那个基地的人，这次出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寻找“0号免疫者”的。
　　“嗯，这个我就收着了。”暴徒老大像是怕谢炡耍花招一样，没收了手机，正要说什么，就看见韩一和白秋走了过来，当看到白秋那张脸的时候，顿时眯了眯眼睛，吹了个口哨说道：
　　“带着这么漂亮的女人，可不好生存。”
　　“你放心，她动起手来，可不输给你们。”谢炡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暴徒老大的视线。
　　“随你。”暴徒老大耸耸肩，约么着周围的丧尸应该快被刚才的枪声吸引过来了，便招呼手下开门：“来啊！开门，带他们进去熟悉熟悉！”
　　“招呼所有人，开会！明天中午之前，离开这里！”
　　暴徒老大的话不容置疑，即便手下满腹疑惑，也没人敢多问一句，只是看着谢炡几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善。
　　谢炡看得出来，这些人不想离开舒适区，但又害怕他们的老大，所以只能将怒火转移到他们的身上。
　　无所谓，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
　　……
　　谢炡三人在其他暴徒的推搡下进了超市，暴徒老大进来之后就招呼了几个心腹去研究什么去了，就把谢炡他们晾在这，任由其他暴徒打量羞辱。
　　“哟，这又是哪抓来的小白脸儿？”
　　“这妞儿长得真水灵，难得啊！”
　　“瞧瞧这眼神儿，劲儿劲儿的，够辣！”
　　“后头那个岁数有点大了，老大带回来干啥？出苦力？看着也不像是能打的样儿啊……”
　　……
　　谢炡对这些话充耳不闻，他很清楚那暴徒老大把他们扔在这任由手下羞辱，就是想看看他们的耐力和本事，如果连这些人都对付不来，那也就没有留下的资格，更不会相信他们有能力带着大家找到那个基地。
　　“诶！小子，跟你说话呢！聋了？”
　　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男人上来就给了谢炡一杵子，鼻眼朝天的模样那叫一个嚣张。
　　“你舌头太大了，听不清。”
　　谢炡冷笑一声，一把拽过那人的手，直接来了个背摔，砰的一下将那人放倒在地，一脚就踩住了那人的后背，盯着还要冲上来的暴徒说道：
　　“你们想清楚了，你们老大既然能容许我们完完整整的进来，那就说明我们还是有用的，要是因为你们的缘故乱了你们老大的计划，你们确定你们承担得起后果？”
　　“少拿老大唬人！”
　　“你们他妈的算老几？敢这么说话！”
　　“草！干他！”
　　暴徒终究是暴徒，讲不来道理，两句话不合直接就干了起来，韩一和白秋见谢炡动手了，也都不含糊，下手那叫一个黑，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都特么给我住手！有那个劲儿，都给我去堵门！”
　　暴徒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一脚踹翻了桌子，身后的心腹迅速将所有人围成一圈。
　　紧跟着，超市的门窗均是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声和拍打声，原本封死的木板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崩溃。
　　生死大于天，暴徒们顿时也顾不上和谢炡他们争吵了，纷纷抄家伙去堵住门窗，谢炡和韩一还有白秋也自发加入，毕竟还要留下，不能不干活。
　　“嗬嗬——”
　　“呃！！”
　　“吼——！！！”
　　外头的丧尸一个压着一个，四肢残缺已经算是好点的，更多的是被啃咬的疤疤癞癞的，骨头棒子上仅附着着一层薄薄的干巴肉，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似乎是闻见了活人的味道，丧尸迅速聚集到门窗的位置，密密麻麻的手朝着超市里伸来，谢炡顶着窗户，缝隙外刚好有一双浑浊腐烂的眼睛与他对视，他甚至能闻到丧尸嘴巴里飘出来的腐臭味。
　　忽地，有个人挤到了谢炡的旁边，修长的手指压住了谢炡手边的木板。
　　这手挺好看，这暴徒里还有这么干净的手呢？谢炡这么想着。
　　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味道飘进了谢炡的鼻子里，有点像是用薰衣草味的洗衣液洗完的衣服扔到大雪地里冻了一天再拿进来时的味道，清冽好闻。
　　“许泆？！”
　　谢炡看见那张想了一路的脸，眼睛都亮了起来。
　　“嘘，我是被抓来的，别让他们发现咱们很熟，要不然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他们都会怀疑你别有用心。”许泆借着堵窗户拥挤的趋势凑近谢炡的耳边快速说道。
　　“明白。”
　　谢炡没忍住笑了一声，看的旁边的暴徒一脸警惕，这人怕不是有病？看着一群恶心的丧尸还笑得出来？
　　谢炡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白了那人一眼，装作被丧尸撞窗的力道怼的没站稳，顺势往许泆那边靠过去。
　　谢炡：啊~得劲儿了~
　　许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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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丧尸城初体验（4）
　　这只是一次小型的尸潮，大伙儿仗着人多，连堵带封的算是把超市守住了。
　　但坏消息是，外头的丧尸并没有离开，始终都在超市的附近徘徊，而且……超市已经经不住再一次的冲击了。
　　“小子，说说你的路线。”
　　暴徒老大大马金刀地坐在超市正中间的椅子上，往地上扔了一张地图，示意谢炡画出路线。
　　但谢炡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动地方，“说好的，你帮我完成任务，我才能带你们去，万一我画出了路线，你们就过河拆桥了，我们上哪哭去？”
　　“你的意思，要我们先帮你找到人？”暴徒老大的眼神极具压迫感，身体微微前倾。
　　“不仅是找到人，还要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谢炡丝毫没有因为暴徒老大的威胁而退让。
　　“笑话，那万一你利用完我们就反悔了怎么办？我们岂不是白出力？到时候就算是杀了你们，管个屁用？”
　　暴徒老大身边的心腹说道。
　　“那不如这样。”谢炡用脚踩住地图，看着暴徒老大说道：“我给你们指出几个途径的地方，你们看了，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诓你们。
　　我的目的是任务，任务完成了，我也需要个藏身之所，我也是要去的，再者说我们几个人也守不住那基地，没必要把你们拒之门外，合作共赢，我何乐而不为呢？把你们扔下，我讨不到半点好处。”
　　说到这，谢炡发现那暴徒老大似乎是有点不耐烦了，便补充道：
　　“这世间万物都是在暗中标好价格的，海盗寻宝还得付出点代价呢，你们想找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新家，也得出点力不是？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总不能白给。
　　有句话说得好，高风险，高收入，老大，要不要下注，全在您。”
　　暴徒老大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谢炡那邪气的模样露出了几分欣赏，但更多的是警惕和防备，思虑片刻后，扔了一支笔给谢炡，“好，那你标出来。”
　　“没问题。”
　　谢炡笑着点头，笔杆子在手里转了一圈，蹲下就开始做标记，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好像地图已经印在了脑子里一样。
　　起初的时候许泆还有点担心，毕竟他很清楚，同是玩家，谢炡根本不可能掌握太多的信息，但当他看到谢炡用笔依次圈出的几个位置时，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
　　从地图上不难看得出，那几个地方是几个城市当中最有可能存在军事重镇的位置，其中还夹杂着两个处于交通要塞的小镇，这些都是哪怕你手里攥着地图都不一定能顺利过得去的地方。
　　要知道，越是这种占据极佳地理位置的地方，聚集的人口就越多，丧尸也会越多。
　　“好了。”
　　谢炡把笔扔了回去，把地图调转过来让暴徒老大去看。
　　就如许泆看到的一样，谢炡早有准备，就算到时候真的要带着这帮人找基地，这一路上总能碰见一个符合条件的，也不怕被戳穿。
　　“你确定？”暴徒老大只扫了一眼就抬眼看向谢炡，目光明显带着质疑。
　　就连他旁边的心腹都冷声质问道：“你画出来的这条路线可都是丧尸容易聚集的地方，耍我们？”
　　“不不不，有一点你们要清楚，军事基地为什么会废弃。”谢炡说着说着神色就变得悲戚起来，“只有沦陷了的基地，才能被你们使用，否则你觉得我凭什么敢带你们进去？
　　至于路线你们不用担心，我说了，相对安全的小路，只有我知道，只要你们帮我完成我的任务，我会亲自带你们去，我不会拿我和我朋友的性命去耍你们。”
　　那心腹还要说什么，却被暴徒老大抬手制止了，他在思考，如果相信了谢炡，他无疑也是在用自己和手下人的性命在赌。
　　“你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了，这超市顶不住下一次进攻。”韩一突然开口，成功吸引了暴徒老大的注意力之后，又继续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没有我们提供的路线，你们离开这里之后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盲目地寻找下一个落脚点，如果这周围有更好的去处，你们早就转移过去了，不会等到现在，我说的对吧？”
　　言外之意，大家各取所需，谁也别把自己端得太高。
　　暴徒老大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快能杀人了，很显然，韩一戳中了他的痛处。
　　“***的！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敢跟我们老大这么说话！？”
　　后边的暴徒一脚就踹在了韩一的腿上，压着韩一的肩膀就要让韩一跪下。
　　刷——！
　　白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了那个暴徒的脖子，冷声道：
　　“再动一下，我现在就割了你喂丧尸，用一个活人的血，应该能吸引走不少丧尸吧？又或者……把丧尸引进来，大家都死了算了？”
　　“都住手！”
　　暴徒老大怒喝一声，起身一拳打倒了挑事的暴徒，随即看向谢炡：“你来带路，说吧，你要找的是什么人？在哪？”
　　“0号免疫者，目前不知道在哪，所以才要你们帮忙，不过我们可以边走边找。”
　　谢炡知道这已经是暴徒老大的底线了，就像暴徒老大现在出手也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不冷了手下的心，谢炡看得出来，这屋子里可未必都是一条心，但凡这老大处理的有一丝不当，说反就反。
　　“免疫者？还0号？听着挺稀有的样子……”
　　“啊？那咱们要是能找到干嘛交出去？有了他岂不是可以……”
　　“就是……”
　　“……”
　　周遭渐渐传来异样的声音，一个个暴徒眼底的算计没能逃过谢炡的眼睛。
　　谢炡轻咳一声，提醒道：
　　“别打0号免疫者的主意，就算你们得到他也没用，没有专业的手段和足够的技术以及资源的支撑，血清是造不出来的，但如果你们送他去了该去的地方，没准能等到血清制出来的那天。”
　　谢炡这话一出，有不少人动了心思，只不过这心思是好是坏，就难说了。
　　暴徒老大神色晦暗不明，清了清嗓子压制了躁动的声音，宣布道：
　　“收拾物资装车，能带走的都带走，收拾完都抓紧休息，凌晨三点出发！”
　　“是！”
　　手下的人不情不愿地应和，但碍于他们老大的眼神威胁，又不得不立刻行动起来，连带着谢炡和许泆，韩一和白秋也都加入其中，忙忙碌碌地收拾着超市里的物资迅速装车。
　　……
　　约么到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收拾的差不多了，大家都累得睡下了，为接下来的逃亡尽可能保存体力，只留下了几个人在门窗口轮流守夜。
　　谢炡趁机悄悄凑到了许泆身边，故意说道：“哥们儿，他们那边呼噜声太吵了，你这安静，不介意挤一挤吧？”
　　“不介意。”许泆让了让地方，想着当初刚见到谢炡的时候，这人好像说了差不多的话……哥们儿，不介意一起躲一下吧？
　　“想什么呢？”
　　谢炡侧头看着许泆散开的头发，还有点不适应，看着看着还用手指勾了一绺把玩，软软的，手感不错。
　　许泆瞪了谢炡一眼，提醒谢炡他们现在还要假装不熟，然后把头发从谢炡的手里解救出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悠着点，这帮暴徒是疯不是傻，别看他们现在满口答应你的条件，等上了路，没准儿就变了。”
　　“知道，你放心，他们的野心大得很，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我拿出的东西足够诱人，他们暂时不会把咱们怎么样，路上我会留意，适当的时侯，得让他们看到点甜头才行。”
　　谢炡自然懂得不能空口画大饼，所以刚才看地图的时候，他把后面一路要走的地方都记了下来，其中有几个地方，说不定会很肥，可以让暴徒们安心一点，要不然真逼急了，那可能就是狼来了的故事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许泆搓了搓胳膊，夜里有点冷了，他身上这件衬衫根本就不起什么保暖作用，反倒是更凉了。
　　忽地，一件冲锋衣盖在了许泆的身上，许泆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笑的殷勤的谢炡，不但没拒绝，还直接穿上了。
　　“哟，许哥都不跟我客气一下的？也不怕我冻着。”
　　谢炡对于许泆没拒绝他衣服这件事开心得很，但还是忍不住调侃几句。
　　许泆手指按着谢炡凑过来的额头把人推了回去，“关卡有点太偏心，给你穿两件？”
　　“嘿嘿。”谢炡咧咧嘴，就看他身上还穿着一件不薄不厚的纯黑外套。
　　“许哥要是还冷的话，咱哥俩儿可以拥抱取暖。”
　　谢炡说着就拉开了拉链，敞开怀抱冲着许泆挑挑眉。
　　“不冷。”
　　许泆直接转过身去往地上一躺，嘴角却在谢炡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
　　“诶，别躺地上啊，怪凉的。”
　　谢炡正要伸手把许泆拉过来，就看见暴徒老大突然出现，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琢磨着对方可能是来问出发路线的事儿的，要说的话都想好了，就看暴徒老大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还用脚踢了踢许泆的脚踝，命令道：“你，跟我过来。”
　　许泆眉头一皱，坐了起来，背在身后的手按住了要起身的谢炡，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扯出一个勉强又不得不服从的笑，“马上就来。”
　　“现在。”
　　暴徒老大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泆，完全没有在意旁边的谢炡。
　　许泆抿抿嘴，竟真的起身跟着暴徒老大走了。
　　谢炡一脸阴郁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手背上还留着许泆刚才掐出来的红印子。
　　要他冷静？冷静个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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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丧尸城初体验（5）
　　“干嘛去？”
　　白秋突然从后边冒出来一把抓住了谢炡的胳膊，一个劲儿地使眼色示意谢炡低调点。
　　“许泆被暴徒老大带走了。”
　　谢炡脸黑的都快滴出墨水了，根本没空搭理白秋，摆摆手就打算跟上去。
　　但这时候韩一又来了，一脸严肃地挡着谢炡的去路低声说道：“先别急，跟我来。”
　　谢炡眉头紧皱，他怎么能不急？
　　但看着韩一和白秋那淡定的模样，谢炡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跟着韩一来到了超市的另一个隔间里。
　　一进来就看见地中间被掏了一个大洞，周围全都是潮湿的泥土，新挖的没跑了。
　　“丧尸挖的？”
　　谢炡脑子里冒出了不少丧尸片里丧尸挖通道偷袭的画面。
　　“不能确定，我数了一下，超市里的人少了四个。”韩一说道。
　　“跑了？”谢炡眉头一挑，也知道韩一叫他过来是什么意思了，拍拍韩一的肩膀说道：“你俩离这远点，我去汇报去。”
　　……
　　“老大！不好了！不好了老大！”
　　谢炡急匆匆地冲到了超市的储物间里，推开门的时候暴徒老大正一手攥着许泆的手腕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捏着许泆的下巴迫使许泆与他对视。
　　被谢炡这么一打断，暴徒老大顿时目光阴鸷地盯着谢炡，“你最好有事。”
　　“老大，隔间发现了一个地洞，人少了四个。”
　　谢炡站在墙角，阴影下浓烈的眉眼带着凌厉的狠劲儿，但说话的语气却听不出半点不对。
　　“人少了？”
　　暴徒老大一听顿时气笑了，估计是早就料想到有人会临阵脱逃了，怒意之下当即就对许泆没了兴趣，松开许泆的手，抬脚就往外走。
　　路过门口的时候，暴徒老大还叮嘱谢炡：“把他给我看好了。”
　　“是。”
　　谢炡微微低头敛去眼底的阴霾，等暴徒老大走了之后半靠着门边看向许泆问道：“怎么不躲？”
　　“我现在的角色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难少爷，靠人家活命的那种，超市门还没出呢，总不能这么快就暴露。”
　　许泆并没有察觉到谢炡情绪的不对，一边整理着被拽掉扣子的袖子一边往外走，“再说了，都是大男人，抓个手腕而已，有什么的？”
　　“都是男人就没什么了？”
　　谢炡突然伸手抱住了许泆的腰，把人压在了墙上，低头凑近许泆的脸，本就痞气的长相在这一刻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许泆被谢炡的突然靠近弄得一愣，身形完全被圈住而带来的压迫感让许泆清楚地感受到了谢炡的不悦，但又不明白谢炡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肌肤逐渐贴近，谢炡的呼吸喷洒在许泆的颈窝，许泆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引人遐想，偏了一下头躲开那一抹温热。
　　“刚才不躲，现在知道躲了？”
　　谢炡眼神有些受伤，开口的语气也有点酸溜溜的。
　　“谢炡！老大叫你！”
　　外头有人喊了一声，但谢炡仍旧不为所动。
　　“谢炡，得走了。”
　　许泆推了推谢炡，却被谢炡一把抓住了手，十指相扣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不等许泆抓住心中的那一抹异样，谢炡毫无预兆地一把托住了他的后脑勺，轻轻一抬就让他仰起了头。
　　阴影覆盖眉眼，唇边快速掠过一抹温热。
　　“男人也是可以有什么的。”
　　耳边是谢炡低沉的呢喃，许泆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谢炡……亲了他？？？
　　之后谢炡说了什么许泆已经听不清了，脑海中满是刚刚谢炡那让人沦陷的眼神，等许泆回过神来，谢炡已经走了，外头传来了七嘴八舌的争辩声，好像还有人砸了东西，许泆用力拍了拍自己那颗已经乱糟糟的心，快步走了出去。
　　……
　　货架旁，谢炡手里攥着一个碎了一半的玻璃酒瓶子，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流血。
　　地上，一个生面孔的暴徒已经昏死过去了，额头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鲜血糊了一脸。
　　其他暴徒将谢炡韩一和白秋围在了中间，气势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而暴徒老大从始至终就蹲在隔间的地洞旁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地洞。
　　逃走的人很有可能会暴露这条通道，万一丧尸顺着进来了，那就全完了，这地方，一刻都不能再待了。
　　许泆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对峙的场面，顿时心都提了起来，刚才那点反常的心思也都被他压了下去。
　　“我说这位老大，看来你的手下跟你的意见不是很统一啊，已经谈好的交易再反悔就不好了吧？挟持我的朋友想自己逃？”
　　谢炡啪的一声把手里的酒瓶子砸在了书架上，他就不信暴徒老大忍得了自己的手下在他眼皮子底下挑战他的权威。
　　就在刚才，这人可能以为白秋也知道些什么，想挟持白秋从地洞逃走，可能是觉得白秋一个小姑娘好欺负，没成想白秋直接就给这人开瓢了，正好被刚出来的谢炡撞上，谢炡顺手就抢过了白秋手里的酒瓶子，把黑锅给背了，算是还刚才提醒的人情。
　　毕竟白秋在这里已经被人多人盯着了，要是再落了把柄，会更难混。
　　“来人！”
　　暴徒老大吆喝一声，立马有十几个汉子把谢炡他们给围了。
　　许泆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立马就被谢炡用眼神制止了，两人对视的瞬间均是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窘迫。
　　下一秒，就听暴徒老大说道：“地上那个，扔外头，其他人，收拾东西，现在出发！不想走的，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上路！”
　　话音刚落，地上的那个人就被其他暴徒抬着从窗口扔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听见外头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和贪婪的咀嚼声。
　　屋子里的暴徒一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纷纷麻利地收拾东西。
　　全都收拾好了，天还黑着，暴徒老大一声令下，所有人上车出发，走的是超市的后门，那边的丧尸相对来说比较少，像是暴徒们开的这种大型改装车，直接冲过去就行。
　　不知道是运气还是什么，谢炡和许泆被安排和暴徒老大一辆车，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暴徒老大的旁边，弄得跟被看着的犯人似的，而韩一和白秋则是被带上了后面的车。
　　车队在黑夜中按照谢炡指出的方向平稳行驶，时不时会碰到一小波丧尸的追赶，但问题不大，很快就能甩开。
　　“如果顺利的话，四个小时的车程我们能赶到一个药剂实验室，是要进去搜集物资还是继续走，你来决定。”谢炡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现在看这个暴徒老大很不顺眼。
　　暴徒老大没说话，但谢炡觉得他会去，毕竟末世背景下，药物十分紧缺，是人就有可能生病。
　　许泆始终保持着安静，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只有许泆自己知道，他的心有多乱。
　　谢炡到底什么意思……？
　　突然，车子吱嘎一下急刹车，暴徒老大直接就抄了家伙起身，“怎么回事？”
　　“老大，有人拦车。”
　　司机也是吓了一跳，汇报完之后就骂骂咧咧的，担心开大灯会吸引附近的丧尸，所以只敢开了侧边自装的一个小灯，模糊的只能看见一个人影。
　　“告诉所有人别动，谁都不许下车。”
　　暴徒老大直接下了命令，这大晚上的，丧尸满地跑，拦路的能是活人？
　　谢炡假借观察的名义，坐在了许泆的旁边，想要看情况却又偏偏不到前面去，就隔着许泆伸着脖子从前挡风玻璃往外看，几乎就快贴到许泆的身上了。
　　许泆坐的溜直，不太敢去看谢炡的眼睛，心里头还嘀咕着，黑灯瞎火这个距离能看见什么就怪了！
　　“你俩离那么近干什么？”
　　暴徒老大突然回头，看谢炡和许泆挨着，面露不悦。
　　“我看不太清……往前凑凑。”谢炡一脸认真，抢在暴徒老大发火的前一秒突然指着窗外皱眉说道：“哪个不要命的下车了？！”
　　“草！”暴徒老大急忙到前面去看，发现下去的居然还是他的一个心腹，顿时气得牙痒痒，只犹豫了几秒，果断放下车窗，砰的一声直接开枪。
　　但诡异的是，那个人影不见了，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暴徒老大的那个心腹也蒙了，脸上的血色几乎是瞬间褪去，转身撒腿就往车上跑。
　　但就在他即将进入车门的那一刻，噗呲一声，鲜血喷了一车窗，整个头都不见了，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上车的姿势，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才倒下。
　　谢炡刚才看得清楚，那人的头，爆了。
　　“草！开车开车！！走！快他妈开车！”
　　暴徒老大猛地拍了一下开车手下的头，抓起对讲机一顿吼，车队顿时加速行驶，所有人都在防备着那个消失的“人”。
　　“刺——！！！”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队伍里一辆小车突然失控，呈波浪形晃悠着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沟里，轰的一声火光冲天，半辆车都崩飞了出去，熊熊烈火将四周照的通亮，一个个蛰伏在暗处的丧尸顿时嘶吼着朝着车队冲来。
　　“妈的！这他妈就是你选的路！？”
　　暴徒老大拎着谢炡的衣领子就把谢炡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却发现谢炡始终盯着他的身后，冷意顿时直窜天灵盖。
　　“别回头。”
　　谢炡用口型警告，屏息抽出了匕首，在他的视线里，一个穿着白色约束衣的短发女人歪扭着身子站在暴徒老大的身后，脸色苍白，面颊凹陷，一双灰棕色的眼睛空洞无神，牙齿翕动着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突然，女人冲着谢炡森然一笑，嘴巴咧开不可思议的弧度，咔嚓一口咬掉了暴徒老大的头。
　　呲——
　　温热的血雨劈头盖脸地浇下，谢炡瞳孔一缩，脸色大变，迅速从暴徒老大手里拽出被揪住的领子，单手揽过许泆，直接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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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丧尸城初体验（6）
　　活人的气息对丧尸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吸引，谢炡和许泆刚一落地就吸引了不少丧尸的围攻，四拳难敌好多手，两人被丧尸追的手脚并用爬上了车顶。
　　“啊——！！！滚开！”
　　他俩刚上去，就听见下方传来惊恐绝望的嘶喊声，低头一看，只见开车的暴徒刚从车窗钻出来，就被一只剔了肉一般的手拽了回去。
　　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驾驶位的车窗染满了血红。
　　外头的丧尸闻见血腥味顿时围了上来，猛烈地撞击车窗，试图挤进车子里。
　　“许哥……情况好像不太妙啊。”
　　谢炡头皮发麻地看着周围乌泱泱的丧尸，抽出两把短刀，塞给许泆一把，紧接着俯身就是一顿挥砍。
　　许泆配合着谢炡驱赶丧尸，同时寻找着其他的下脚点。
　　忽地，后头冲过来一辆中型改装车，歪歪扭扭地开出一段距离停了下来，许泆立马扒拉了一下谢炡，“趁着还没被围死，去前面的车！”
　　刷——噗呲！
　　谢炡敏捷地挥刀砍掉一个丧尸的头，看了一眼距离，为难道：“我说许哥，这少说也得有个四五米，跳可跳不过去。”
　　“啧。”许泆一脚踢开想要踩着同类爬上来的丧尸，攥着短刀的手不由得冒汗。
　　周围都是丧尸，下车过去就是找死！
　　轰——
　　脚下的车身猛然一晃，谢炡和许泆险些被晃掉下去，慌忙抓住了彼此稳住。
　　嗡嗡——
　　车子的轰鸣声呼啸而过，有几辆车竟然直接脱离了车队，一路横冲直撞逃离了现场。
　　现在就只剩下三辆车里的暴徒还在奋力抵抗，估计是暴徒老大的那些心腹，他们恐怕还不知道他们的老大早就凉了。
　　眼看着丧尸越聚越多，谢炡突然换了一把匕首，然后把许泆推到了车头的位置，说道：“盯着下面别分心，待会儿我把丧尸引到另一侧，你看准时机冲过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
　　许泆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让他把谢炡扔下，开什么玩笑？
　　“诶，我可没说我要留下。”谢炡吊儿郎当地笑了笑，凑近许泆，两人额头相对，“许哥，考验咱俩默契的时候到了，你开路，我断后，谁也别掉链子啊。”
　　许泆薄唇紧抿，眼神复杂地看着谢炡一张一合的嘴巴，异常认真地说道：
　　“小心点，必须跟上，我还有话问你。”
　　“什么话？”谢炡问道。
　　“脱险了再说。”
　　许泆故意卖了个关子，知道不能再拖了，迅速来到车头位置准备好。
　　“行，听许哥的。”
　　谢炡语气轻快，转身的瞬间面不改色地握住匕首，刷的一抽，任由血液流淌，似乎是觉得还不够，手掌握拳，往前伸了伸。
　　嗅到血腥味的丧尸纷纷高举着手聚了过来，车头那边压力顿时少了不少。
　　丧尸的嘶吼声混杂着暴徒们的枪击声乱作一团，许泆看准时机一跃而下，一个飞踹踢开挡路的丧尸，手起刀落开出一条路来，不停歇地冲向前面的那辆车。
　　砰——
　　许泆刚到跟前，车门猛地敞开，韩一和白秋像是早有准备。
　　再看车里头，躺了一地的暴徒，生死不知。
　　“快上来！”
　　韩一不由分说把许泆拽上了车。
　　“谢炡还在后面！”
　　许泆焦急地回头，却发现车顶上早就爬满了丧尸，周遭的尸群中也不见谢炡的身影。
　　“人呢？！”
　　白秋换了弹夹不停歇地射击，但丧尸不知疼痛，仍会源源不断地补上来。
　　“韩一！开车！”
　　车子的左前方突然传来谢炡气喘吁吁的呼喊，三人惊喜望去，谢炡人是找到了，但这种喜悦还没维持几秒，三人均是变了脸色，韩一几乎是嗖的一下跳进了驾驶位启动车子。
　　因为在谢炡的身后，是狂奔而来的尸群。
　　“草的！”
　　谢炡死死捂住流血的手，但依旧不能隔绝血气，后头的丧尸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往死了追他。
　　一个箭步窜上车子，谢炡和许泆赶紧关上车门，下一秒丧尸狰狞的嘴脸就印在了窗玻璃上。
　　“呼……呼……”
　　谢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气儿都没喘匀就等不及地叮嘱韩一：“按照之前的路线走，去那个药剂实验室，这些丧尸被刺激到了，会一直跟着咱们，一直跑不是办法，到地方躲躲，白天再走。”
　　“好。”
　　韩一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视线拉远，车子渐渐和后面的丧尸拉开距离，谢炡刚松了一口气，突然看见后面跟上来的一辆车顶上，趴着之前咬掉暴徒老大头的女丧尸，正试图跳上他们这辆车！
　　“还有枪了吗？给我一把。”
　　谢炡伸出手。
　　“没子弹了。”
　　白秋拆下弹夹，无奈扔掉。
　　“啧。”谢炡棘手地皱了皱眉，“韩一，开快点，别让后面的车跟上，车上那个，不是普通丧尸，被她撵上了咱们都玩完。”
　　谢炡一直以为这个关卡就是普通的丧尸，不会出现那些变异了的怪物，毕竟目前为止遇到的都是没脑子只会咬人的家伙，但这次这个，显然像是实验室研制出来的产物。
　　“坐稳了！”
　　韩一把车子开的飞起，一路上碰见小数量的丧尸拦路就直接冲过去，砰砰的闷响听得人心底发慌。
　　它们……也曾经为人。
　　“你是不是傻？划自己划这么用力？”
　　许泆掰开谢炡紧攥着的拳头，才发现伤口划的极深，皱着眉头拽掉自己衬衫领子上的绸带给谢炡包扎。
　　“嗐，血少了也不管用啊。”
　　谢炡无所谓地笑笑，瞥见许泆头发有点乱了，忍不住伸手想要拨弄一下，可手才刚抬起来，心口就猝不及防地蔓延开细密的刺痛，那感觉就像是几百根针同时扎进了心脏，疼得谢炡不得不缩回手按住。
　　妈的……疼的真不是时候。
　　谢炡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像是要把心脏都按停似的，可那痛感不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倒是愈演愈烈，酥麻尖锐的刺痛让谢炡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僵硬迟缓，没一会儿额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疼吗？我轻点。”
　　许泆看谢炡突然皱眉，还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当下力道就轻了不少。
　　可渐渐的，许泆发现不太对劲，谢炡的眼神似乎有些不聚焦，呼吸也有些急促，再看谢炡按着胸口的手愈发用力，许泆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怎么了？还伤哪了？”
　　“没有……”
　　谢炡的声音轻飘飘的，要不是许泆离得近，都快要听不见了。
　　许泆这一看哪像是没伤的样儿，当即就去掰谢炡的手。
　　“别动。”谢炡另一只手抓住许泆的手腕，“没伤，让我缓缓……”
　　许泆看谢炡难受得紧，也不敢乱动，用力握紧谢炡抓着他的手，让谢炡靠在他的身上，一下一下摸着谢炡的后背，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谢炡好受一点。
　　始终在旁边看了全过程的白秋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冲着许泆说道：
　　“他这是上个关卡的后遗症，只能挺过去，你跟他说说话吧，还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后遗症？”许泆眉头一皱，心下了然，但看白秋似乎没什么事的样子，问道：“我记得你那时候伤的也很重，没有缓解的办法吗？”
　　“我那只是看着吓人。”白秋解释道。
　　许泆扶着谢炡的手紧了紧，脑子里想着说点什么，可谢炡喷洒在他耳边的呼吸实在是让他无法集中思考，满脑子都是谢炡那时候亲他的样子。
　　啧，什么时候了我脑子里还他妈想这些？！
　　许泆暗自懊恼。
　　“许哥……你不是说，有话问我？”
　　谢炡缓过来一点，稍微换了个姿势，下巴搭在许泆的肩上，眯着眼睛看着许泆的侧脸。
　　许泆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噎住，脑海中因为谢炡的提醒一闪而过的问题，根本问不出口。
　　旁边的白秋见状非常有眼色地走开了，一脸认真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帮韩一盯着外面的情况，但实际上她那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
　　韩一余光瞥了一眼白秋，轻笑了一声，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和白秋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关卡上，已经很少关注别人的事情了。
　　虽说在关卡中浪费情绪没必要，但现在这种感觉好像也还不错……
　　那边，许泆看白秋都回避了，谢炡也还等着呢，他要是再不说就未免显得有点磨叽了。
　　“你为什么亲我？”许泆说道。
　　“啊？”
　　谢炡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这一刻好像连心口的疼都忘了，他该怎么说，他当时就是气不过那暴徒老大对许泆动手动脚，再加上看许泆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脑子一热就上了。
　　更要命的是，许泆以为谢炡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为什么亲我。”
　　“我……我当时就是……就是……就是……”
　　谢炡结巴了。
　　许泆原本紧张得很，但看谢炡这副比他还紧张的样子，顿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道：“就是什么？”
　　“嘶……疼。”
　　谢炡紧闭着双眼捂着心口，往下一出溜就躺在了许泆的腿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难受得紧。
　　许泆脸上有几分失落，本就疏离的眉眼看上去更冷清了。
　　他知道谢炡难受，也知道谢炡是真的在回避这个问题。
　　“那就等你好了，我再问一次。”
　　许泆是个要么不问，问就要问出个结果来的性子，模棱两可的答案，他不喜欢。
　　躺着的谢炡缓缓睁开眼睛，心口还疼吗？是疼的，但却抵不过他此刻的迷茫。
　　他喜欢许泆吗？他们可都是男人。
　　不喜欢吗？暴徒老大靠近许泆的时候，他火气都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怎么会是不喜欢。
　　谢炡按着心口的力道又大了些，眼底情绪翻涌。
　　许泆啊许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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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丧尸城初体验（7）
　　后面的路还算是顺利，车子闯过一条主路后拐进了无人的小路里，虽然难走，但丧尸却少了很多，只要足够谨慎，就不担心会被突然包了饺子。
　　或许是刚才的问题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谢炡的心口早在十分钟前就不疼了，这会儿已经快要躺不住了。
　　许泆心知肚明地盯着谢炡的后脑勺，他倒要看看这人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咳咳……韩一啊，你跟白秋，是咋认识的啊？”
　　谢炡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白秋翻了个白眼，等了半天啥也没听见，让她八卦的心十分不爽，连带着回应谢炡的语气都带着一股子懒散：“他是我爸的兄弟，以前我管他叫叔。”
　　“那现在呢？”谢炡有点好奇，为啥要加个以前，那现在关系变成啥了？
　　许泆深吸一口气，看谢炡精神好像恢复了，直接把腿一抽，任由谢炡哐当一声躺地上。
　　“嘶……许哥……”
　　谢炡仰面躺在地上，看着许泆无情地走开，眼神幽怨。
　　许泆没理谢炡，坐在对面等着白秋的后话，他早就有点好奇了，之前还以为韩一和白秋是利益关系，互相利用活命的那种，现在看来不是。
　　“现在叫他名字，或者姓韩的。”
　　白秋嘴上这么说，但眼神还是扫了一眼韩一，似乎还是有些敬畏的。
　　韩一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错，我跟她父亲是过命的兄弟，当初进入关卡的时候，我们又恰好在一起，所以一直都是组队通关，但后来她父亲为了救我们……出事儿了。”
　　“抱歉。”
　　谢炡没想到自己随意找的话题会揭人家的伤疤，赶紧坐起来诚恳地道歉，抠着裤子的手显示着他的不安。
　　“没事儿，过去很久了。”
　　白秋眼底快速划过悲伤，但被她掩藏得很好。
　　气氛再度陷入尴尬，许是旧事重提的缘故，又或许是太久没有倾诉，白秋盘腿坐在位子上，眼神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枯树，苦闷地说道：
　　“从那之后，韩一就一直带着我，每一个关卡他都在。”
　　“别说了。”韩一拍了一下方向盘。
　　白秋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落下，倔强地说道：
　　“我说了很多次了，那是我父亲的选择，不怨你，他是在救他的挚友，当时如果换做是你，我相信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么多关卡过去，你救了我很多次了，韩一，你不欠我的。”
　　“上个关卡你差点就死了，你要是出事，我没脸去见你父亲。”韩一更执拗。
　　“韩一！”
　　白秋火了，眼睛红红地转过来瞪着韩一。
　　“你刚才说，当初那是你父亲自己的选择，那现在，这就是我的选择，别说了。”
　　韩一不为所动，但越来越快的车速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谢炡和许泆从刚才开始就没敢插话，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种偷听到他人家事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
　　谢炡恨不得让时间倒流回去，敲晕那个多嘴的自己。
　　……
　　四个小时转瞬即逝，车子稳稳停在了地图上那个药剂实验室大门前。
　　荒草枯甸，乌鸦绕枝，将亮前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极致的黑，连星光都看不见半点。
　　谢炡放下车窗看了看，药剂实验室从外面看上去是一栋全白的双层小楼，二楼整体外层都是由特殊强化的玻璃围成的，一楼则是正常的高墙门窗，最外面配备了通电的防护网。
　　门口的铁栅栏被一辆卡车撞开，车子侧翻在院子里，这个距离看不见车子里头的情况。
　　许泆从车上找了远光手电，对着药剂实验室的正门照了照，电动门是敞开的，中间用一把扳手抵住。
　　“有人来过了。”许泆皱眉。
　　“肯定的，没看过丧尸片吗？但凡是这种搞科研的地方，丧尸病毒一爆发肯定是最先沦陷的，如果碰见没沦陷的，估计那就是0号免疫者该去的地方了。”
　　谢炡一边把车上能用到的防身家伙带上，一边说道。
　　“你看过很多丧尸片？”
　　许泆有点意外，那种片子血呼啦的，好看吗？
　　“啊，前几年有段时间挺火的题材，看过不少，打发时间吧，挺下饭的。”
　　谢炡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你口味挺独特……”
　　许泆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他俩说话的这会儿，韩一在车上换了不同的角度观察，但视野有限，效果不是很好，虽然大面上看着没有丧尸，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从犄角旮旯突然冒出来一个。
　　“要从正门走吗？”韩一问道。
　　“防护电网估计通着电呢，从窗户进不太现实，就算是没通电，剪开防护网的动静也太大了，更容易打草惊蛇，走吧，警惕着点，发现不对劲赶紧回车上。”
　　谢炡说完就率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蹑手蹑脚地前进，不发出半点声响。
　　路过卡车的时候，谢炡特意往里看了一眼，驾驶室里没人，只有少量血迹，车斗子里头也是空的，但却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
　　因为……车里头的人，很有可能都进去了。
　　而且，他们当中绝对有人感染了。
　　夜里有些冷，许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闻着那股和谢炡身上如出一辙的寒松香气，竟觉得安心了几分。
　　到了门口，谢炡往里探头看了看，一进门是个七八十平左右的空旷大厅，光洁的石灰色地砖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乱糟糟的文件纸盖了他们一身，看不出是死是活。
　　再往里是一个三叉路口，径直向前是一小段走廊，黑黢黢的看不太清。
　　左右两侧的路看不见，只能看到路口位置的墙上有干涸的喷射状血迹，地上还有一只断手，时不时抽动两下。
　　没等谢炡再仔细看看，就听见远远传来的发动机声音，估计是后面暴徒的车跟上来了。
　　那丧尸群也就不远了。
　　谢炡打了个手势，几人一个接着一个地侧身进去，小心翼翼地越过地上的那些人，直奔里面的科室。
　　来这里两个目的。
　　一是看看有没有活人，打听0号免疫者；
　　二是寻找和0号免疫者相关的资料记载，或者是相关录像。
　　谢炡本想直奔前面的走廊，但刚到路口就立马缩了回来，同时打手势提醒其他人：左边的走廊，三个丧尸。
　　白秋蹲下看了一眼，那些丧尸还没被惊动，动作迟缓，示意可以从背后解决掉。
　　但许泆却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不知道暗处还有没有其他的丧尸，如果弄出了声音，把它们引出来就糟了。
　　这时，韩一指了指右边，那边的走廊没有丧尸，并且第一间科室的门是开着的，可以先从这边找起。
　　谢炡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大伙儿先走，他盯着后边，免得被左边的丧尸发现，速度要快。
　　准备就绪，四人垫着脚尖迅速朝着那间科室走去。
　　“吱呀——”
　　右侧走廊尽头的储物柜门突然自己敞开，黑黢黢的柜子像是无尽的黑洞，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谢炡脸色一变，催着众人赶紧走，打头的韩一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保持谨慎地推开那科室的门，没看见丧尸才把其他人推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储物柜门撞击铁皮的声音和丧尸的嘶吼声相隔一秒响起。
　　紧跟着三道黑影从门前急速掠过，两秒后传来哐哐的撞击声。
　　“咔哒——”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碰了什么东西，桌面上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晃着四人警惕的面孔。
　　下一秒，输入框内字节跳动，紧跟着就弹出了一个录制好的视频，似乎是感应到有人靠近就会自动弹出的那种。
　　许泆摸索到鼠标播放视频，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出现在了几人的视线中，看她身上的白大褂，应该也是这里的研究人员。
　　“当电脑前的你们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这里应该已经沦陷了。”
　　“丧尸病毒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可怕，也更难消灭。”
　　“我们已经尽力了……”
　　视频当中，女人的身后乱作一团，有人逃跑，有人拼死抵抗，也有人在最后一刻还在忙于上传数据，保存资料，更有人在以身涉险，得出了感染丧尸病毒后发病的时间。
　　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大了，女人却完全是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继续说道：
　　“为了人类能够存活，我希望看到视频的你们能继续完成我们没能做完的事情。”
　　“我们已经将0号免疫者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他的所在地址在二楼档案室的抽屉里，如果你们能拿到，就拜托你们了，如果拿不到……我们就下面见吧。”
　　……
　　视频到这就戛然而止，画面中的女人被丧尸一口咬住脖子，当场毙命。
　　“这叫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谢炡已经开始觉得心累了。
　　“砰——！！轰——！！”
　　突然一声巨响，像是汽车冲进了实验室引发了爆炸，脚下强烈的震感让谢炡几人的脸上都带上了凝重。
　　“先别出去。”
　　许泆按住谢炡的肩膀，又对韩一和白秋摇了摇头。
　　没过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嘈杂的咒骂声和突突的枪声。
　　门前数道黑影匆匆而过，潜藏在暗处的丧尸纷纷被吸引了出来，争先恐后地扑向了正门方向。
　　谢炡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砰——”
　　屋内通风管道的封口突然被一只脚踹开，谢炡嗖的一下把刀就甩了过去，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随着那张硬朗狠厉的面孔缓缓出现，谢炡和许泆均是瞳孔一缩，暴徒老大？！他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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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丧尸城初体验（8）
　　韩一和白秋的脸上流露出对NPC的警惕，但谢炡和许泆却不同，他俩可是眼睁睁看着暴徒老大被咬掉脑袋的。
　　一个早该死掉的人突然完好无损地冒了出来，换做是谁都会觉得是见鬼了。
　　“死掉的是替身？”
　　谢炡不动声色地把许泆挡在身后，暴徒老大看向许泆的眼神实在是过于灼热，刺眼得很。
　　“谁知道呢？也有可能，两个都是我。”
　　暴徒老大戏谑地笑着，玩味的眼神在谢炡和许泆之间流转，轻呵一声道：“看来我不在的这几个小时里，你们相处得很好啊。”
　　“好不好的，跟你没关系吧？”
　　谢炡气势凌厉地对上暴徒老大，再不复之前的巴结，他料定暴徒老大现在自身难保，就算跟过来的这些暴徒里都是他的心腹，这会儿听外面的动静，估计也不剩几个了。
　　“咔——”
　　黑洞洞的枪口顶住谢炡的脑袋，暴徒老大梗了一下脖子，说道：
　　“你应该庆幸你找到线索了，要不然，刚才你的头就已经开花了。”
　　谢炡眉头一皱，这家伙早就在上头听着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视频里的内容他听到了多少？
　　“呵，你倒是耐心，不过你可悠着点，你想要的线索，你想去的地方可都在我这脑子里，要是不小心走了火儿，可就什么都没了。”
　　谢炡没躲开枪口，他现在可有用着呢。
　　暴徒老大用枪点了点谢炡的额头：“小子，别太高估自己的价值。”
　　“要走的话就快点，要是上去的路被堵了，我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只能干着急。”
　　谢炡语气不改，甚至还顶着枪口往前走了两步。
　　“走，当然走，你来探路。”
　　暴徒老大嗤笑一声，推搡谢炡一把，示意谢炡走通风管道。
　　等谢炡上去之后，暴徒老大却没有立马跟上，而是拽了一把许泆，“你走他后边，要是他敢耍什么花招，我就先宰了你。”
　　“咔——”
　　白秋手里那把没子弹的□□突然抵住了暴徒老大的后脑勺，冷声道：
　　“我劝你适可而止，现在可是我们人多。”
　　韩一配合着上来按住了暴徒老大手里指着谢炡的那把枪，提醒道：
　　“你要想清楚，你现在是个光杆司令，已经没法办到之前给我们的许诺了，你自己一个人对我们来说用处可不大，想活命，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别作妖，不想活，我们完全可以绑了你扔在这。”
　　“哦？那你就不怕我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暴徒老大眼底酝酿着疯狂，食指缓缓扣动扳机。
　　“你要是想动手，早就开枪了。”许泆突然出声，上去就卸了暴徒老大的弹夹，都这样了，没必要装了。
　　“那小子脑子里有我要的东西，你们的脑子里可没有。”
　　暴徒老大看许泆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眼神更火热了。
　　“嗖——”
　　一把匕首贴着暴徒老大的耳朵飞过，谢炡站在通风管道的入口前眸光冷厉地说道：
　　“他们要是因为你出了事儿，你就留在这跟那些丧尸作伴吧。”
　　虽然是NPC，但目前看着到底是个还算正常的活人，不杀活人，是底线。
　　暴徒老大抬手擦去耳垂上的血，压下眼中那暴虐的野心，笑着朝谢炡拱拱手，没再说话。
　　“走！”
　　谢炡示意韩一把人放最后头，然后带头钻进了通风管道。
　　许泆白秋紧跟在后，韩一则是倒着爬的，就为了防着暴徒老大背后捅刀子。
　　关卡里没有白给的NPC，这暴徒老大肯定还有后招儿。
　　……
　　实验室里的通风管道横七竖八复杂得很，谢炡一行人足足在里头绕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了一个既能出去，又离楼梯最近的地方。
　　“哐哐哐——”
　　乱糟糟的爬动声从后方传来，气的谢炡差点骂人家祖宗，压着嗓子呵斥道：“大爷的……韩一！让那老小子小点动静儿，不想活了是咋的？！”
　　“不是他……”
　　韩一皱眉看着同样寻找声音来源的暴徒老大。
　　没有人动！
　　谢炡一愣，下一秒刷的一下抽出匕首开始撬出口的小门。
　　通风管道就这么大地方，声音是从后头来的，不是他们这伙人那就只能是丧尸。
　　“嘶……”
　　正埋头撬螺丝的谢炡突然觉得后脖子有点痒痒，就腾出一只手挠了一下，但这手一抹，好像摸到了头发一样的东西。
　　长头发？
　　“许哥，你头发？”
　　队伍里就许泆头发长，没别人了。
　　许泆没有回应，身后安静的可怕。
　　谢炡神色一凛，抽回匕首反手插向了脑后。
　　“噗呲——”
　　“啊——！！！”
　　尖锐的嘶鸣声在耳边炸开，谢炡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连带着反应都慢了半拍。
　　回过神来一抬头，就对上一张高度腐烂的脸，倒垂着的黑色长发丝丝络络地耷拉在谢炡的头上和脸上，两个眼窟窿里塞满了染成黑红的纱布，张开半张脸大小的嘴巴里突然伸出一只爪子，一把掐住谢炡的脖子，猛地把谢炡的头往下一怼。
　　轰的一声，那东西骑在谢炡的身上，直接把谢炡从通道出口按了下去。
　　“草！”
　　谢炡猝不及防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下唇被牙齿硌出一条血口子，顺着嘴角留下的猩红让谢炡看上去有些惨烈。
　　来不及多想，谢炡薅着背上那东西的头发直接抡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到墙上。
　　谢炡这才看清楚那东西的全貌，一身残破的白大褂，腰腹以下全都不见了，爪子一样的双手撑着地面，全靠枯瘦的胳膊支撑着上半身。
　　“哒哒哒——”
　　那东西没了腿脚却速度不减，直奔谢炡扑了过来，因为嘴巴里伸出来的那只爪子而后仰的头像是被掰断了一样，一颠一颠的在后头当啷着。
　　“呲——”
　　谢炡脚蹬墙壁，纵身跃起，在那东西扑上来的瞬间，一手用匕首挡住那尖锐的爪子，另一只手抽出一把锥子就插进了那东西的天灵盖，还不忘用力一搅，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速度得很。
　　砰！
　　扔掉骨架子一样的半截儿丧尸，谢炡急忙抬头去看上面的通道。
　　许泆他们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嗖——
　　一道修长的身影一跃而下，跟谢炡撞了个满怀。
　　“快走，通风管道里还有丧尸！”
　　许泆焦急地催促谢炡，丝毫顾及不上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谢炡拦腰抱着许泆，一眼就看见了许泆胳膊上那明显的抓痕，见血了。
　　“丧尸抓的？”谢炡异常严肃。
　　“不是，管道里的铁皮划的。”许泆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拍拍谢炡的手：“别愣着，放我下来，得走了。”
　　“韩一和白秋呢？”
　　谢炡见这么半天那俩人都没下来，不禁担忧。
　　“那暴徒老大留了一手，他好像很熟悉通风管道的布局，丧尸突然出现的时候，他利用丧尸把韩一和白秋逼走了，他自己好像是从别的出口去了二楼。”许泆说道。
　　“坏了，走！”
　　谢炡急忙拉着许泆往楼上去，他就知道暴徒老大在处于弱势的时候现身肯定没憋好屁，当时视频里说的那句“在二楼档案室的抽屉里”暴徒老大铁定也听见了。
　　引导他们进通风管道，就是想把他们几个拆分开，再利用里头的丧尸把他们拖延住，然后自己去找线索。
　　妈的，真够鸡贼的！
　　……
　　二楼的布局比一楼要简单很多，就是一条直筒的走廊，正中间突出的档案室门牌格外显眼，谢炡一上来就看见了。
　　“这实验室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谢炡忍不住吐槽，这看着也不像是搞研究的地方啊？他老家的图书馆都比这个大。
　　“重要部分应该不在这两层当中。”
　　许泆猜测道。
　　从刚一进门地上的那些复杂资料来看，就不像是这种规模的药剂实验室能研究出来的，这里肯定还有什么秘密空间，只不过目前看来应该不在他们的探索范围之内。
　　“无所谓，主要是线索。”
　　谢炡警惕地往前走，异常顺利地抵达了档案室门口。
　　许泆趴在门窗上往里看了一眼，一排排的立柜，没有丧尸，也没看见暴徒老大。
　　“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谢炡觉得有些反常。
　　那视频中分明显示这里已经沦陷，照理来说，一楼那么多丧尸，没道理二楼一个没有。
　　而且，之前院子里冲进来的那辆车里面的人明显离开的不久，但直到现在也没见着，人都到哪去了？
　　“嗬——”
　　沙哑怪异的声音在谢炡和许泆的身后响起，两人回头一看，三五个丧尸竟然已经从楼梯口摸了上来，看见活人顿时癫狂起来，嘈杂的噪音顿时吸引着楼下的丧尸蜂拥而至。
　　“卧槽！”
　　谢炡暗骂自己乌鸦嘴，眼下也是没得选了，推开门就进了档案室。
　　许泆关门拽桌子堵门一气呵成，谢炡火速打开抽屉，从里面一堆档案袋里翻出来一张纯黑的硬卡纸，上面用鎏金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骆横镇。
　　“草的，真会找地方！”
　　谢炡把卡纸递给许泆看，顶着桌子说道：“如果地图没标注错的话，骆横镇距离现在这里起码要两三天的路程，还得是车不出问题，丧尸群不捣乱，路没堵住的情况下。”
　　“呲——哐啷啷——”
　　“什么声音？”
　　许泆环顾四周，他怎么听着，像是老式的蒸汽火车声？而且……怎么可能这么清晰？
　　两人正疑惑着，突然一道刺眼的亮光从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整个档案室顷刻间亮如白昼。
　　“我吃毒蘑菇了？”
　　谢炡目瞪口呆地看着档案室窗口外呼啸而来的蒸汽火车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飞天小火车？？
　　许泆眼睁睁看着那火车朝着他们两个撞过来，双手本能地放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见谢炡还直挺挺地站着，情急之下一把抱住谢炡。
　　谢炡还没分清这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就被许泆这一抱弄愣住了。
　　柔软的发丝贴在脸上撩得谢炡心痒痒的，谢炡直视着奔袭而来的列车，眼都没眨，低头把脸埋进许泆的颈窝，沉声说道：
　　“亲你，是因为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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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丧尸城初体验（9）
　　许泆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滞了那么一刹那，耳边那极具诱惑的嗓音在脑海中不断重播。
　　喜欢？
　　谢炡说喜欢他？
　　是他想的那种喜欢吗？
　　喜欢他什么？
　　他们才相处了多久？
　　确定是喜欢，而不是关卡中互相依靠的取暖？
　　“呼——呜——！”
　　思绪中断，火车刷的一下冲击着两人的身体，不似冷硬生疼的撞击，更像是翻腾的海浪俯冲落下，柔和却夹带暗劲的力道直接将两人冲倒在地。
　　许泆就这么趴在了谢炡的身上，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震得许泆乱了分寸，贴着谢炡的脸逐渐升温。
　　谢炡仰面看着头顶忽然变成火车内棚的场景，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再一看四周，完全就是那种老式蒸汽火车的布置，连那硬邦邦的棕黄色木制座位都不差分毫。
　　“许哥。”
　　谢炡拍拍许泆的后背。
　　“谢炡，我……”
　　许泆还没从谢炡那简短的告白中缓过神来，被谢炡这么一叫顿时有点紧张，连带着抓着谢炡的手都紧了紧。
　　谢炡敏锐地察觉到许泆的窘态，他的心就跟长草了似的很想挑逗一番，但现在不是时候，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原本空着的座位上冒出来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暴徒老大之前的那些心腹！
　　而且，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相当的惨烈，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多出了许多撕咬的伤疤，大部分还在滋滋往外冒血，可他们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一样，看都不看一眼，就连表情都比之前麻木了许多。
　　如果之前这些暴徒还能算是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人，那现在他们就像是一堆丢了魂儿的躯壳。
　　忽地，谢炡发现其中一个座位上竟然坐着韩一和白秋，身上一圈圈的麻绳尤为显眼。
　　两人看谢炡发现他们了，拼命地摇头使眼色，但奈何嘴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而暴徒老大，此刻就站在过道当中，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和许泆。
　　这次不用谢炡提醒，许泆也听见了声音不对，猛地抬头，刚好和暴徒老大对视，心底的那点情绪顿时歇了，匆忙起身顺带拉着谢炡站起来。
　　“现在，是我的人多了吧？”
　　暴徒老大眼底带上了几分揶揄。
　　“啧。”
　　谢炡尴尬地笑笑，心道：完了，栽人家手上了。
　　许泆抿抿嘴，靠近谢炡说道：“早跟你说过，别得罪NPC。”
　　……
　　半个小时后，谢炡和许泆被分开绑在了相对的座位上，两人露出的皮肤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尤其是谢炡，现在还在那呸呸地吐血沫子。
　　“呸，你以为到了骆横镇就结束了？现在就对我下手，不怕我撂锹子不干？”
　　谢炡忍痛直起腰，靠着座椅靠背，仰头冲着暴徒老大不服气地啐了一口。
　　“你可是有任务的，总得往下走，不是吗？”
　　暴徒老大哪能忍着？一拳捣在谢炡的肚子上，面带笑意地看着谢炡因为忍痛而青筋暴起的模样，说道：“少说话，少遭罪，没那个能耐，就别逞英雄。”
　　“仗着人多呗……嘁。”
　　谢炡佝偻在座位上，依旧嘴硬。
　　暴徒老大耐心耗尽，抬脚就要踹，却被许泆喊住。
　　“你把他打的动不了了，到时候可没人给你带路，骆横镇虽说是个镇子，面积也不小，你知道0号免疫者长什么样？”
　　“哦？那这么说他知道？”
　　暴徒老大脚踩着座位边，胳膊搭在膝盖上，探身凑近许泆。
　　“任务是他接的，他当然知道。”
　　许泆反感后退。
　　“哼，最好知道。”
　　暴徒老大冷哼一声，对于许泆那毫不遮掩的厌恶十分不悦，但他似乎还有别的事，只是吩咐了手下盯着谢炡四人，然后就去了另一节车厢。
　　许泆看谢炡蜷缩的模样，竟发现自己有点心疼，没忍住嘟囔了一句：“没记性，那嘴少痛快痛快能咋的？”
　　“能憋死。”
　　谢炡咧嘴笑了笑，又因为嘴角伤口太疼嘶了一声憋了回去，然后翻了个身躺在凳子上，借着视觉死角打掩护，没几下就弄开了绑着手的绳子。
　　只不过碍于还有那么多暴徒盯着他呢，没敢暴露。
　　许泆眉头一挑，也不敢做什么大动作引人注意，只是磨磨蹭蹭地往窗边靠了靠。
　　火车内灯光霓虹，车窗外漆黑如墨，即便是凑近也只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但许泆毫不意外，毕竟……整辆车都太不真实。
　　……
　　火车哐当哐当地运行了整整两天两夜，暴徒老大始终没有出现，其他的那些暴徒就像是老僧入定了似的，板板正正地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面色青灰的模样让谢炡一度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尤其是他们的伤口，不流血，不结痂，也不愈合，反倒是直接开始腐烂，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可每当谢炡几人想要解开绳子溜走的时候，这些人又会像是诈尸一样突然睁开眼睛，只要谢炡几人离开自己的位子，就会被这群人暴力镇压，再扔回位子上。
　　谢炡坐的屁股疼，他现在好像知道这个关卡为什么设定成十五天了，这特么光是在路上就已经没了将近三天了，但凡少几天，那就是必死的局。
　　忽地，谢炡发现脚下的火车地面正在如被腐蚀般瓦解，透过缝隙依稀可见干硬的土地。
　　“刷刷刷——”
　　车厢里的暴徒集体起立，一声不吭地扛起谢炡几人，谢炡当即暴起反抗，靠着猛劲儿硬是放倒了十几个暴徒，但到底还是架不住人家人多，不知道被谁敲了一闷棍，抬起来就被直接从窗户就扔了出去。
　　“我*你大爷！！！”
　　谢炡的惊呼声被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
　　想象中和坚硬的土地接触的撞击感并没有出现，但谢炡冲出窗外的那一刻深刻地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撕裂感。
　　就是整个人好像都要被拆分成碎片的感觉，每一寸肌肤都要被剥开扯碎。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大手反复拧扯着谢炡的身体，非人的痛楚让谢炡连呼吸都做不到，只能任人宰割。
　　砰——
　　后背落地，谢炡扭头就吐出一口血，眼前的朦胧渐渐清晰。
　　火车已经不见了，周围是一片干裂的空地，方圆几里看不见半点绿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像是大火焚烧之后残留的烟火气。
　　艰难地扭过头，谢炡看见不远处隐约有一个小镇的轮廓，灰蒙蒙的一片，荒凉的可怜。
　　再一转头，谢炡看见许泆韩一还有白秋就躺在他旁边的地面上排成一排，均是皱眉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想过去叫醒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一动也动不了，张嘴也只发出了破碎的嘶哑声。
　　什么情况？？不能是摔瘫了吧？？
　　突然，暴徒老大带着他的一众心腹出现在了谢炡的视线里。
　　他们围成一圈，不怀好意地笑了。
　　紧接着，没有一言半语，谢炡四人粗鲁地被抬了起来，被迫跟着暴徒一行人进了远处的镇子——骆横镇。
　　镇子里全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木屋，排列的有些杂乱，距离有远有近，一眼看过去参差不齐，大都房门紧闭，只有少数的屋子是敞开着门的，里头还偶尔能见到已经风化的干尸。
　　屋子周围围起来的篱笆内还能看出曾经的生活痕迹，如果不是末世降临，这里或许会是个很好的归宿。
　　谢炡猜测了一路这帮人要带他们去哪，但每当他觉得就是这了的时候，暴徒老大都会下令继续走。
　　就这样走了二十多分钟，队伍停下了，谢炡头皮麻了。
　　一个半径足足五六百米，深度十米的大坑里挤满了丧尸，密密麻麻的爪子和人头攒动起来十分骇人。
　　而在这丧尸坑的正中间，有一个五米见方的大铁笼子，里面还关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男人□□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花短裤，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正仰头眺望着。
　　随着队伍的移动，谢炡看见了一条不足两米宽的小路从坑边直通笼子门口，丧尸的爪子就从护栏的缝隙伸进来，却又刚好无法触碰到过往的人。
　　暴徒老大使了个眼色，手下直接就抬着谢炡四人走向了那个笼子。
　　“我不相信你的任务只由你一个人完成，既然0号免疫者是被护送到这里的，肯定有同样做任务的人留在这，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救你？
　　如果他们需要你来护送0号免疫者，那多半是会来的吧？找到他们，也算是找到0号免疫者的下落了吧？你说，我这个办法是不是很好？”
　　“好你个大鼻涕泡！”
　　谢炡内心咆哮，虽然他看不见暴徒老大的嘴脸，但光听着这声音，就气得牙痒痒。
　　谢炡挣扎过了，但他还是动不了，他不清楚这是不是那列诡异的火车搞的鬼。
　　走着走着，谢炡发现，暴徒老大的这些手下完全不会吸引丧尸，一路上丧尸感兴趣的，就只有他们四个。
　　再看这些人身上的那些咬痕，谢炡脑子里有了一些猜想。
　　难不成这些人已经变成丧尸了？
　　但是他们为什么还存有理智？还能听从暴徒老大的差遣？
　　这又不是什么科幻关卡，还能整出来什么变异病毒操控尸群的。
　　那难道说……这些暴徒也是有免疫的？只是被咬的太多了，所以才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联想到许泆之前说暴徒老大对药剂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十分熟悉，谢炡突然就开始怀疑起暴徒老大的身份了。
　　他们……真的只是暴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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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丧尸城初体验（10）
　　“哐当——”
　　谢炡四人被无情地扔进了笼子里，等他们几个恢复行动了，暴徒老大和他的心腹手下早就没影了，估计是躲到什么地方准备看热闹去了。
　　笼子里黑不溜秋的大哥神色警惕，但神情却有些木讷，不知道是被周围张牙舞爪的丧尸吓傻了，还是本性如此。
　　谢炡搓了搓脸上已经干巴的血渍，冲着那人扬扬下巴，试探道：“玩家？”
　　“嗯。”
　　黑大哥皱眉点头，算是认下了这层身份，但眼底的戒备却并没有因此减少。
　　谢炡对这个人多留意了几眼，对方那一身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看着不像是本身的肤色，更像是钻进油桶里滚了一圈，而且还挺均匀。
　　“你也是被人抓来的？”
　　许泆活动着酸痛的关节，说话状似随意，但实际上眼底全是算计，他可没有错过刚刚这人转身时，露出的那双如鹰般犀利眼睛。
　　同为玩家，如果不能站在一条战线上，那就得防着对方使绊子。
　　对方不答话，像是对刚进来的这几个人已经失去了兴趣，蹲在地上背过身，竟是开始逗弄起外头的丧尸了。
　　那人像个疯狂的赌徒一样，把手伸到笼子的边缘，又在丧尸即将咬到的前一秒缩回，惹得那些丧尸嗷嗷直叫。
　　这时候韩一示意谢炡和许泆去看那人的后腰，只见那侧面的腰腹有一道巴掌长短的伤口，歪歪扭扭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仔细一看，那凸起的地方竟是被粗糙的针线随意缝起来的，黑乎乎的油渍混着血痂糊在伤口周围，但这黑大哥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
　　“是个狠人。”
　　谢炡这话没有压低音量，像是故意说给那人听的。
　　只不过意料之中的，那人没什么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谢炡想着这大哥在刚才他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都没有对他们下黑手，估计着要么是不屑于这么做，要么就是肚子里憋着坏水儿，琢磨着能怎么利用他们呢。
　　但不管是哪种，这人暂时都不算是敌人，只许防备着点就行了。
　　于是，等力气回来的差不多了，谢炡就开始动用自己身上带着的那些工具想法子开门。
　　虽然这笼子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不至于被外头的丧尸弄死，但关卡变故多，谁知道会不会中途出现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他们困死在这铁疙瘩里，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啧，还挺结实。”
　　谢炡双手从笼子的缝隙中穿过去鼓捣笼子的锁，但也不知道这锁怎么就这么复杂，谢炡胳膊都要僵了，那锁愣是一点开的意思没有。
　　“你……会开锁吗？”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许泆看谢炡吭哧了这么半天都没结果，不由得有点怀疑谢炡的技术。
　　“我一个三好公民，又不是专业开锁的，哪会啊？”
　　谢炡一点都不害臊，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手里的家伙事儿往地上一扔，“你们试试，不行了，手抽筋。”
　　许泆被谢炡坦诚的模样噎的说不出话来，捡起家伙事儿自己顶上。
　　韩一和白秋也在一旁等着轮班，那眼神就差说：你要是不行就也别费劲了。
　　事实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上手不知锁眼深啊，仨人换着试了半天，憋得脸都红了，也没搞出什么名堂来。
　　“行了，歇会儿吧。”
　　谢炡笑着拍拍手，抱着胳膊就往后一躺，仰面看着那刺的人睁不开眼的太阳，长叹一口气说道：“说不定真有人会来呢。”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那逗弄丧尸的黑大哥也不弄了，眸光犀利地转头看向谢炡，有种被戳穿底牌的不安。
　　许泆他们仨也没想到这人会是这个反应，不禁惊讶地看向谢炡。
　　瞎猫碰死耗子？还是早有猜测？
　　谢炡眯着眼睛假寐，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着实吊人胃口。
　　这更引得黑大哥心底的慌乱，他原本是打算用即将来人的消息，以及他手里掌握的有关于那伙人的线索来跟谢炡他们换取一点地位的，但现在看来，有点悬……
　　他也是通关好几次的玩家，深知一个人通关的艰难，除非是厉害到变.态，有绝对自信通关的大神，要不然谁愿意单打独斗？那种不知道下一秒是死是活的恐惧，实在是折磨人。
　　所以他要想加入一个队伍，就必须得有筹码，能活下来的都是人精，没人会帮一个不熟悉，不信任，没价值的人。
　　现在筹码隐约被谢炡揭了底，黑大哥有些拿捏不准了，眼前的青年是在诈他，还是早就知道那伙人一会儿会来？这人和那些人有没有其他的联系？
　　“现在愿意说说话吗？”
　　韩一看着气氛差不多了，适时开口。
　　黑大哥皱眉思量，还是决定再观望片刻。
　　韩一打算再添把火，帮谢炡把假象坐实了。
　　但白秋却使了个眼色，示意韩一不能逼的太急，否则狗急跳墙，谁也讨不到好。
　　韩一见状只能作罢。
　　许泆看谢炡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人是真有招套话，还是装出来的假样子。
　　但他累了是真的，索性就躺在了谢炡的旁边。
　　谢炡睁开一只眼瞧了瞧，心中偷笑，把头往许泆那边偏了偏。
　　看来……许泆并没有因为他的那句话而疏远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丧尸坑边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头，小孩模样，看上去不过七八岁，脸上涂着红白的色彩，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地，看向笼子里的时候眸光一亮，起身跑开了。
　　谢炡把那孩子的面部表情看在眼里，那小孩似乎对他们这些人的出现非常惊喜，看刚才那架势，估计是去通知伙伴去了。
　　谢炡坐起身，仰头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丧尸坑外，然后又回头冲着那黑大哥说道：
　　“我知道你有话，再不说，一会儿可就没机会了。”
　　背对着谢炡的黑大哥咬咬牙，沉默了几秒，最后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嗨呀一声拍了一下大腿，动作大了牵扯到腰间的伤口，嘶了一声，道：
　　“我叫孙锋，一会儿要来的人是骆横镇的NPC，他们更像是一个族群，个个身手矫健，哪怕是女人孩子。
　　0号免疫者被护送到骆横镇之后，就是他们帮着藏起来的。
　　说是要等到对接人的出现，确认身份之后，才能交出0号免疫者。
　　听他们和运送0号免疫者的人的对话，这伙人似乎是承了谁的情，所以才答应了这事儿。
　　那伙人里还有两个玩家，是对双子，二十五六岁，一个瞎了左眼，一个断了右手，很好认，原本我们是一起的，但他们为了投诚，把我弄进来了。”
　　“投诚？”谢炡略有疑惑。
　　“活人做饵，尽可能的把丧尸吸引到这个坑里，确保骆横镇的安全。”
　　孙锋苦笑着指了指后腰上的伤疤，脸上的表情因为恨意而变得狰狞。
　　谢炡一听心下了然，多半是那两个玩家为了尽快接触到0号玩家，以孙锋做礼，开刀放血，好让他们尽快融入到那伙NPC当中去。
　　照理来说……玩家应该就是所谓的对接人，但如果是的话，这几个玩家比他们先到这里，早就该把0号免疫者带走了才对，NPC怎么会在骆横镇等到现在？等人齐吗？
　　正思考着，许泆凑近谢炡的耳边低声说道：
　　“你进入关卡有收到什么不同的提示吗？”
　　谢炡不动声色地点头，嘴唇微动：身份。
　　许泆懂了谢炡的意思，继续道：
　　“我没有。”
　　谢炡一愣，合着……就他有这个什么完成任务的基地身份？
　　怪不得刚进关卡时，死在门外的NPC称他为最后的希望……
　　“吁——”
　　一串尖细的哨音陡然响起，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让笼子里的所有人听清，并且持续了很久。
　　让谢炡觉得有些惊讶的是，这声音似乎对丧尸无效，那些对声音无比敏感的丧尸，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没过几秒，丧尸坑边就冒出来一圈人，他们统一穿着猎户一样的棕色衣服，脸上抹着一样的红白花纹，年纪越大的，脸上的花纹就越复杂，此刻全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来了。”
　　孙锋似乎在那些人头中发现了那对双子，漆黑的眼里宛如淬毒般阴狠。
　　“想报仇有的是机会，但不是现在。”
　　许泆怕孙锋坏事，淡淡开口提醒。
　　“我知道。”
　　沉稳如孙锋，他已经三十好几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他比谁都惜命，没有万全的准备，他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又是一串哨音，这次的音调与刚才的不同，带了一点颤音。
　　几秒钟过去，十来个人手握□□顺着坑边的小路来到了笼子前，视线一一扫过笼子里的人，道：
　　“证明你们的身份。”
　　“发布任务的手机被暴徒抢走了。”
　　谢炡说的异常直白，听得其他人均是心头一紧，对方万一因为这话不相信他们，扔下他们不管怎么办？
　　但谢炡有自己的考量，这些人既然是守着关卡任务的，脑子肯定不会太差，定然不会光凭一条信息就断定来者的身份，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方法。
　　再者，他这话也是在提醒这伙人，暗中有暴徒，表明不是他们故意钻进笼子里引诱他们出来谈条件的，免得事后这伙人和暴徒对上了，他们倒是成了撒气桶。
　　外头的人听了谢炡的话，的确是思考了片刻，但那一个个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琢磨不出来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一把□□从笼子缝隙伸进来，指了指谢炡，“上衣脱了。”
　　“啊？”
　　谢炡一愣，验身啊？
　　“脱！”
　　外头的人真是一点面子不给，态度冷得很。
　　谢炡抿抿嘴，冲着旁边的许泆哭丧着脸抱怨道：
　　“许哥，生活不易啊……谁成想到了这地方还得出卖色相……唉……”
　　许泆嘴角抽了抽，硬是看着谢炡一脸逼良为娼的模样，手上却麻溜利索地脱去了上衣，顺带还转了个圈，多方位展示了一下他那精壮惹眼，却又不显刻意雕琢的美好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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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丧尸城初体验（11）
　　“五十个俯卧撑，快！”
　　持刀的男人挥了挥刀，完全一副听命行事的作风，平静淡漠的双眼不带半点私人情感。
　　“这是什么意思？有点过分了吧？”
　　许泆面露不悦，让谢炡脱衣服这事儿他已经觉得有些冒犯了，虽说男人夏天打赤膊也是常事，但自愿的和被迫的可不一样。
　　现在又要让谢炡像被驯服一样做俯卧撑，简直欺人太甚。
　　谢炡看着一向行事中规中矩，几乎从不主动得罪NPC的许泆竟然因为自己破了例，眉眼都要舒展开了。
　　“许哥，没事儿，不就五十个俯卧撑吗？小意思。”
　　谢炡把许泆往后推了推，腾出地方来，直接就开始做，每一个都做的非常标准。
　　阳光下的谢炡褪去了凌厉的气势，嘴角噙着的笑意让人怎么都挪不开眼。
　　许泆看着那随着谢炡用力而愈发结实的肌肉线条，竟是一时走了神，抬头对上白秋那好像发现了什么小秘密而偷笑的样子，顿时耳根子一红，别开了脸。
　　五十个俯卧撑很快结束，谢炡拍拍手起来，喘了口气，这天儿本来就热，动了这么一会儿感觉身上都在冒火。
　　“完事儿了，然后呢？”
　　谢炡现在心情好，不和这些NPC计较。
　　但外头的男人却没接话，只是一直盯着谢炡的身上看，时不时让谢炡转个身。
　　就这样被人像烤鸭似的转来转去看了半天，谢炡那点因为许泆带来的好心情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不耐烦道：“好了没有？”
　　“好了。”
　　那人似乎是确定了什么，态度变得尊重起来，收起了刀。
　　谢炡自己或许看不到，但是其他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谢炡后背的右肩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图腾，十分抽象，带着几分狰狞，有点像是挣脱地狱的恶鬼，下一秒就要冲出来一般。
　　“谢炡……你纹身了？”许泆觉得这纹身未免有点太不吉利。
　　“没有啊？”
　　谢炡非常清楚自己身上干干净净，连线条都没纹过，但看许泆和韩一他们的眼神，很明显他的后背上有东西。
　　可还没等谢炡问问是什么，帅不帅，就听见外头的男人冷声说道：
　　“这个人带走，剩下的处理掉。”
　　“等等。”谢炡脸色一变，抓住了笼子的大门，质问道：“再说一遍，把谁处理掉？”
　　“我们只接受身份认定的人，其他人，都是隐患，留不得。”
　　男人不知是在顾忌什么，已经是警惕到了极致。
　　谢炡一看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态度也强硬了起来，后退了一步和其他人站在一起，道：
　　“要么，他们跟我一起走，要么，把我也一起处理了吧。”
　　男人眸光微沉，嗤笑道：“你以为你很重要？”
　　谢炡耸耸肩，也不恼，一副慵懒的模样盘腿往地上一坐，笑道：
　　“之前不觉得，但现在嘛……我觉得我还是挺重要的，你说呢？”
　　场面陷入僵持，许泆韩一还有白秋倒是不觉得怎么紧张，毕竟他们了解谢炡，肯定不会丢下他们自己活命。
　　但是孙锋就不一样了，他这会儿紧张得很，生怕自己被放弃，那他就真的没有活命的机会了，更别提报仇。
　　……
　　远处藏身在枯树林里的暴徒一行人犹如蛰伏的猛兽，锐利的目光死盯着丧尸坑的方向，但凡对方有任何动作，他们就会立刻跟上。
　　“咯……嗬……”
　　身后的心腹已经有人压制不住体内肆虐的丧尸病毒了，开始出现了变异前的反应。
　　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已经爬上了脖子，隐隐有朝着脸上蔓延的趋势，几乎全白的眼睛空洞无神，渐渐透出一股野兽原始的渴望，对血肉的渴望，蜷曲的爪子已经伸向了身旁的同伴。
　　“噗嗤——”
　　暴徒老大紧绷着脸一刀了结了发出声音的手下，沉声警告道：“谁要是控制不住，就自己了断，别让我动手。”
　　说完似乎又觉得这样太令人寒心，又补充道：“找到0号免疫者，再找到能用的基地或是实验室，我们就有希望，再坚持坚持。”
　　暴徒老大的这句话让身后的心腹又燃起了希望，看着丧尸坑的方向眼神带上了一股子名为“活命”的迫切渴望。
　　……
　　笼子外的通道上，那伙人到底是妥协了，但他们的底线是两人押送一个，跟对待犯人没什么区别。
　　谢炡虽然反感，但也只能答应了，先从这出去再说。
　　从坑里上来的时候，谢炡特意扫视了一圈，坑外大约有四五十人，拿着的都是冷兵器，这会儿十分有序地排成几排，将他们几个围在了中间，然后朝着骆横镇的北边走去。
　　谢炡没问这些人要把他们带去哪，因为问了也不会说，所以谢炡就边走边记着周围的地形，万一到时候要逃跑，也得记得路不是？
　　这期间，谢炡还回头寻找过那些暴徒的踪迹，但对方藏得太好，愣是一点马脚没露出来。
　　但直觉告诉谢炡，暴徒老大那边的戏份，还没完。
　　……
　　这伙人一路带着谢炡他们来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木屋前，这个屋子甚至比周围所有的屋子都要小，而且还是眼看着都要塌了的那种。
　　这种房子放在平常那都是危房，不会有人住了，更别说是放在这种末世了，那不是分分钟被丧尸踏平吗？
　　正当谢炡不解时，一个年纪较大的长者推开了房门，撬开屋子正中间的地板，露出了一个平台，很深，很宽，有点像是运输货物的集装箱改装的。
　　在押送者的催促下，所有人都跳了下去，头顶的木板渐渐遮去所有光线，两侧亮起了微弱的白炽灯，显得这些人脸上的图腾透着些许诡异。
　　轰——
　　平台下移，谢炡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下降过程中，他们所处的这个大箱子四周的板子开始脱落，内层是一层防护网，既能看见外面，又能保证里面的人安全。
　　而透过这些防护网，谢炡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丧尸被钉死在墙上，像是挂晒腊肉一样排排摆放，粗略一数都有上百个，而据谢炡目测，这些还远远不止。
　　它们都还“活”着，闻到活人的气息开始嘶吼着挣扎，带动着身上的长钉撕扯着皮肉，发出异样的声响。
　　许泆看着这宛若人间炼狱一样的地方，到底是适应不来，低头看着脚尖，压抑着心底的不适。
　　韩一更是直接捂住了白秋的眼睛，即便白秋已经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小孩了，但他还是不想让她看见这样的景象。
　　至于孙锋，没人在意。
　　“你们弄的？”
　　沉默一路的谢炡突然出声，虽是疑问的话，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那些丧尸的脸上都被抹上了红白的花纹，但又和这些人脸上的不太一样，像是倒着画的，谢炡不知道它们的含义。
　　没有人回答谢炡，但是谢炡能感受到一股突然弥漫开的悲伤。
　　“这些丧尸，应该是他们的族人。”韩一凑近谢炡小声说道。
　　谢炡皱眉，既然是族人，那不是应该给他们个痛快吗？挂在这里折磨算怎么回事？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们会成为通往地狱的使者，永远守着残存的灵魂。”
　　为首的老者沉重地开口，冲着挣扎中的丧尸张开双臂，虔诚地闭上了双眼，口中说着谢炡听不懂的话，应该是他们自己的语言。
　　其他族人也都纷纷效仿，一时间平台内此起彼伏的言语竟像极了念咒，听得人心底发寒。
　　谢炡不懂，也不理解。
　　哐——
　　平台停下，谢炡一行人被分别关进了两个屋子，谢炡自己一间，其他人在另一间。
　　两间屋子均是沉闷的灰黑色，且呈镜像布置，除却一张床外，还有一张沙发，地上铺着整张的鹿皮地毯，上面还有未洗去的血迹。
　　值得一提的是，两间屋子中间只隔了一面玻璃墙，看得见彼此，却听不见声音。
　　“什么意思？”
　　谢炡询问押他进来的人。
　　“隔离。”那人只说了两个字，锁门就要离开。
　　“0号免疫者真的在这？”
　　谢炡突然有些怀疑。
　　“族长会亲自来见你，如果你能熬过今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人略带怜悯地看了一眼谢炡，好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但这种怜悯也只有短短几秒。
　　谢炡一头雾水，心底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熬过今晚？是关卡要动手了吗？
　　再看许泆那边，似乎无人理会，只是把他们关进去就没有然后了。
　　许泆隔着玻璃墙看向谢炡，因着之前喊了一声谢炡对方没反应，便猜测道这玻璃墙多半隔音，于是就做了一个口型：怎么办？
　　谢炡心大地往床上一躺，回以口型：等着看。
　　房间里没有时间概念，谢炡数着该是过去了七八个小时，外头终于有了动静。
　　本以为是看守的人，或是来找他谈话的人，却不成想门一开直接扑进来两具丧尸，惊得谢炡当即拔刀应对，好在这两个丧尸就只是普通的丧尸，谢炡没费什么力气就解决掉了。
　　甩去刀上的血迹，谢炡目光森寒地看向门外，门外的人就这么和谢炡对视，缓缓说道：
　　“半小时一次，歇着吧。”
　　谢炡想骂人，奈何门外的人已经走了，骂了也听不见，索性歇了，保存体力才是正事，听着外头那人的意思，今晚他就要一波一波地“接客”了？
　　心底正恼火着，发现许泆正站在玻璃墙前担忧地看着他，韩一和白秋也在敲门，看口型是在跟外面的人谈判，但没人理就是了。
　　至于孙锋，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面色阴晴不定。
　　“没事，问题不大。”
　　谢炡笑着安慰许泆，可那故作轻松的样子看在许泆的眼里实在是过于刺眼。
　　怎么会没事？
　　事实证明，许泆的担忧不是杞人忧天。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一共来了六波丧尸，虽然每次只有两个，但却一次比一次厉害，一次比一次凶狠，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些丧尸是不同等级的，病毒侵蚀程度也不同。
　　他们在拿谢炡做试验？试验丧尸的能力？还是试验谢炡的能力？
　　“草……你***的，我***你***”
　　谢炡喘着粗气坐在床上，已经有点坐不住了，握着刀的手止不住的发抖，浑身是血的模样犹如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修罗，眉眼间的血色衬的他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发白，打颤的嘴唇只能通过骂骂咧咧来掩饰此刻的脱力。
　　谢炡看见敲打玻璃的许泆他们了，但他没敢去看许泆急红的眼睛，往后一仰尽量恢复体力，这次解决的时间久了点，他担心下一次，他会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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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丧尸城初体验（12）
　　许泆站在玻璃墙前，紧攥的指甲生生扣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仍浑然不知，即便是不间断的刺痛也无法抵消他此刻内心的焦灼。
　　“许泆，冷静，这是关卡使然，玩家没法强行逆转。”
　　韩一担心许泆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忍不住出声提醒。
　　“那难道就要我这么看着吗？”
　　许泆深吸一口气，垂落的碎发遮去了眼底压抑的痛苦。
　　韩一眉头紧皱，他但凡能想到的办法都尝试过了，但是外头的那些人根本就不理会他。
　　“咱们现在确实是没法救他出来，但你可以过去陪他，多死一个人还是少死一个人，那帮人应该不在乎。”
　　一直在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孙锋突然抬头看着许泆，意味深长地说道：“就看你觉得他值不值得你这么做了。”
　　“孙锋！”
　　白秋怒呵一声，拽过床上的枕头就扔了过去，孙锋也不躲，枕头就砸在他的头上。
　　看许泆竟然活了心思，白秋和韩一均是上前阻拦：“许泆，别冲动，我知道你们关系好，我们也担心谢炡，但是你出了这个门，未必就能到谢炡的房间，关卡多变，你应该清楚，万一这个时候你再出事了，那不是更让谢炡分心吗！”
　　“可我没别的办法了，再这么旁观下去，我会疯。”
　　许泆拨开两人径直走向门口，砰砰敲了几下门，然后对着门外的人做了口型。
　　韩一和白秋从来没在许泆的脸上看到过如此不管不顾的神情，像是把什么都豁出去了。
　　既然没法阻拦，韩一和白秋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跟在了许泆的身后，只可惜门外的人眼疾手快，门开了一道缝就把许泆拽了出去，韩一和白秋被挡在里头，不管怎么踹门喊人都没人应答。
　　“啧。”
　　韩一无比烦躁，为什么许泆说了就能出去，他们就不行？难道这也要看触发的时机？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韩一眼神骇人，冷声质问孙锋：“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他不是担心那小子吗？我告诉他能帮得上忙的方法，有什么不对吗？”
　　孙锋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笑的欠揍。
　　白秋脸色刷的一下就冷了下来，厉声道：“你想报仇那是你的事，要用什么方式我们也管不着，但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即便你是玩家，我们也不会手软。”
　　“呵，小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知道杀死玩家会有什么后果吗？”孙锋说到这里刻意顿了一下，在没有等到白秋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后，才继续说道：“会变成怪物，永远留在关卡里，然后说不定哪天有别的玩家来了，就被他们清理掉了……呵呵呵。”
　　孙锋笑的瘆人，说完也不再去看韩一和白秋，目光看向对面房间里吃力坐起来的谢炡，像是在等待下一场好戏。
　　白秋冷哼一声，幽幽道：“谁说一定要我们动手？这关卡里死个人……还不容易？”
　　看着孙锋故作镇定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忌惮，白秋这才满意了，拉着韩一去关注着对面的情况。
　　……
　　“吱——”
　　房门再次打开，谢炡立马抓起短刀横在身前，整个人如同守护领地的雄狮，静静地等待不要命的侵略者扑上来，再咬断它们的喉咙。
　　“谢炡！”
　　一道熟悉的身影如风而至，轻轻抱住了谢炡因过度消耗体力而发抖的身体。
　　谢炡微怔，攥着短刀的手下意识的背到身后，感受着许泆那毫不掩饰的心疼，谢炡扯了扯嘴角，单手回抱住许泆，轻声道：
　　“许哥，就这么想跟我在一块儿啊？虽然我也挺想的，但是这环境有点不对味儿……”
　　“什么时候都堵不住你这张嘴！”
　　许泆瞪了谢炡一眼，神色紧张地把谢炡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看见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这才松了一口气，虽说他们是免疫者，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谢炡原本提着的心在见到许泆的那一刻稍稍放下了一点，有人陪着他，就没那么怕了。
　　神经松懈了点，谢炡也有心思开玩笑了，猛地凑近许泆，调笑道：
　　“也不是什么都堵不住，许哥要不要试试？”
　　“试什……”
　　许泆嘴边的话一下就咽了回去，看着谢炡那泛白的薄唇，除了心疼，还有几分窘迫。
　　谢炡说的……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谢炡低沉的嗓音发出一声闷笑，像是透过许泆那躲闪的双眼看穿了许泆的心思，下一秒微凉的嘴唇快速在许泆的嘴角落下一吻，浅尝辄止，然后迅速抽离，“许哥牌充电器，充电两秒钟，战斗两小时~”
　　“你！”
　　许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慌张地回头去看对面的屋子，刚好看到韩一和白秋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只剩下状况外的孙锋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嘴巴都惊地合不拢了。
　　“怕被看见？”
　　谢炡语气淡淡地问道，但眼底却藏着浓浓的认真。
　　许泆想说当然怕被看见，但是对上谢炡那双期待的眼睛，这句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到了嘴边就成了：“倒也不是……”
　　“那就让他们看。”
　　谢炡说完就又要凑上来亲一口。
　　但许泆这次早有防备，抬手就捂住了谢炡的嘴，眼神训斥。
　　谢炡知道这事儿急不得，见好就收，连连摆手求饶。
　　许泆这才松开了手。
　　“啵~”
　　谢炡采取迂回战术，照着许泆的侧脸结结实实来了一口。
　　“谢炡！”
　　许泆一拳怼在了谢炡左肩上，眼里带上了怒意。
　　谢炡一看这真要把人惹生气了，连忙双手举过头顶，满脸真诚地保证道：“不敢了许哥！”
　　许泆正要发作，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个如同剥了皮的猴子一样的丧尸嗬嗬地冲了进来。
　　谢炡神色一凛，扳过许泆的肩膀把人往后一推，抓过短刀就迎了上去，刷刷几下就给那丧尸开膛破肚，正要削砍脖子，另一个丧尸突然扑了过来，砰的一下把谢炡压倒在地。
　　“草！许哥！”
　　谢炡故意晚了几秒才去抵挡丧尸的嘴，以至于他现在只差分毫就要被丧尸咬到脖子。
　　许泆救人心切，丝毫没有察觉到谢炡是有意的，当即撞开拦路的丧尸，迅速冲了过来，从谢炡的小腿肚子上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插进了丧尸的太阳穴。
　　但诡异的是，丧尸却并没有倒下，只是动作有几分凝滞。
　　谢炡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抓住机会，一脚踹开丧尸抽身，紧跟着短刀如砍柴一般猛然落下，硬是把丧尸的头剁掉了。
　　“砍头，不然死不掉，掉下来的头也离远点，可能还会动。”
　　谢炡把掉下来的头踢开老远，快速提醒了许泆一声，两人便开始合力对付另外一只丧尸。
　　有了许泆的加入，即便是谢炡现在体力消耗过度，处理起来也没那么吃力了，很快另一只丧尸也被许泆砍了脑袋，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屋子里的地上全都是丧尸残缺的躯体，根本无处下脚，谢炡和许泆确认那俩丧尸已经死透了，就坐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许哥，你猜还有几波？”
　　“不知道。”
　　“猜猜。”
　　“要我说，这是最后一波。”
　　“我看行。”
　　……
　　良久，久到谢炡已经快要睡着了，猛然一个激灵惊醒，冷汗冒了一身。
　　“怎么了？”
　　许泆摸了摸谢炡的额头，一片冰凉，顿时皱了皱眉。
　　“不知道……就是突然有点慌。”
　　谢炡不知道哪来的不安，警惕地看了一遍地上的丧尸，都死了，没问题。
　　许泆以为是谢炡杀了太多的丧尸，心里有阴影了，便轻轻抱住谢炡，安抚道：
　　“没事的啊，没事。”
　　在许泆轻声细语的安慰下，谢炡心底那种被危机笼罩的寒意渐渐褪去。
　　可就在这时，谢炡突然听见了一串嘈杂的铜锣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就回来了。
　　下一秒，尸体堆中突然飞出一颗丧尸头，张着大嘴，直奔许泆的后背。
　　谢炡瞳孔一缩，已经来不及抽刀，情急之下一把揽过许泆，背过身把人抱在了怀里。
　　“嘶——”
　　钝痛从肩膀传来，谢炡顿时闷哼一声。
　　“谢炡！”
　　许泆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头咬住了谢炡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物，但他却挣脱不开谢炡的臂弯。
　　噗呲——
　　谢炡面无表情地把匕首送进了丧尸的眉心，这下头是彻底没动静了，被谢炡拎着头发扔了出去。
　　“我就说吗……这一波的丧尸怎么这么好对付，原来在这等着呢。”
　　谢炡歪头看了一眼，还行，没掉块肉。
　　许泆紧抿着嘴，一声不吭地撕开了谢炡肩膀的衣服，就看见短短几秒钟的功夫，谢炡被咬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紫了。
　　“丧尸毒……”
　　许泆慌了，心跳急剧加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没事儿，咱不是免疫吗？”
　　谢炡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之前关卡不是也提醒了，累积多了才会出事儿，一口没事的吧？
　　许泆没说话，他无比自责，如果他刚才再小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他明明是过来帮谢炡的，现在怎么反倒让谢炡受伤了？
　　“别这个表情啊……搞得我好像不行了似的。”谢炡歪着头看许泆的眼睛，看许泆还是不说话，又继续说道：
　　“许哥，你后脑勺又没长眼睛，不赖你。”
　　“你要是变成它们那样了……我陪你一起。”
　　许泆双眼通红，说出来的话异常坚定。
　　谢炡有些哭笑不得，大手突然捏住许泆的下巴，板着脸说道：
　　“许哥，你陪着我我当然乐意，但是……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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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丧尸城初体验（13）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约么着能有两三个小时了。
　　谢炡并没有变成那些吃肉喝血的怪物，只是肩膀那伤口的血，怎么都止不住，虽然不至于一个劲儿的流，但稍稍一动，那血就又开始往外冒。
　　忽地，两个房间的门同时被打开了，谢炡和许泆这边走进来一个身披红白交叠花纹披肩的老翁，身形消瘦佝偻，拄着藤木拐杖，满是褶皱的脸上饱经风霜，一头银灰色的头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显得有些头重脚轻，压得直不起脖子。
　　而韩一和白秋那边则是进去了五六个来时候就押送他们的青年，还算是客气地架着他们几个离开了，不知道要被带到哪去。
　　“您是族长？”
　　谢炡开口还算是客气，只因为刚才许泆眼神警告他了，对NPC客气点。
　　老翁没有回话，浑浊的双眼看向谢炡的时候射出一道精光，完全不像是一个老者该有的眼神，让谢炡觉得自己仿佛灵魂都被看透了，无处遁形。
　　随后，老翁又同样看向了许泆，片刻后冲着身后跟着他的族人缓缓点头，因着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吃力地说道：
　　“没问题，带他们随我来。”
　　“请。”
　　族人上来请谢炡和许泆，但说是请，但其实更像是押送。
　　谢炡和许泆对视一眼，眼下也只能跟着这伙人走。
　　出了屋子穿过一条暗无天日的地下回廊，老翁带着谢炡和许泆来到了一个防护严密的房间，门口光是守卫就足足三十几人，可见里面的人身份之重要。
　　“族长，人到了。”
　　老翁走近了用拐杖头敲了敲门，听见里面嗯了一声，老翁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由门口的守卫带着谢炡和许泆入内。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制大门，里头空间极小，一个靠墙的矮书架，一张简陋的木桌子，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就已经占去了绝大部分。
　　青年留着一头和许泆极为相似的长发，只不过他是完全披散开的，发色泛着不健康的青黄，衬着那张雌雄难辨的脸有几分妖冶。
　　许是常年不见光，青年的皮肤白的不似活人，就连皮肤下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纤细的手腕仿佛稍一用力就断了。
　　“地方小，就不坐了。”
　　青年拉了拉盖在腿上的兽皮，放下手里的书，冲着谢炡和许泆笑了笑。
　　“你是族长？”
　　谢炡有些不太相信，这族长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
　　“没错，不像？”
　　青年始终带笑，看着倒是个温和的性子。
　　但许泆却不这么认为，一个弱不禁风的族长，当真能制得住一大群族人？
　　“是不像，您不就是吗？”
　　这次谢炡学乖了，没再挑衅NPC。
　　看青年表情没什么变化，谢炡便问道：“族长，那0号免疫者……”
　　“不在我这。”青年直言道。
　　“啊？”谢炡蒙了，许泆也蒙了，巨大的失落感让两人差点绷不住表情。
　　实验室的线索不是说0号免疫者就在骆横镇吗？难道是错的？？
　　似乎是猜到了两人此刻的怀疑，青年耐心解释道：“你们得到的消息没错，人曾经确实在我这，但你们应该也看到了，丧尸坑里的那些丧尸。
　　在没有活人做饵吸引它们进去之前，它们可都是游荡在镇子里的，那时0号免疫者在这，当然不够安全，所以，我把他转移了。”
　　“那他现在在哪？”许泆问道。
　　青年多看了许泆一眼，然后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个被粗布包裹着的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谢炡赶在许泆伸手之前拿过了那东西，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根男人的断指！
　　“这是什么意思？”许泆眼神微暗。
　　“七十三号实验室，这是开门的钥匙，保护好指纹，0号免疫者就在那，如果你们的身份没有问题，到了地方自然能找到他。”青年说道。
　　很显然，即便是经过多次身份校对和能力考验，青年仍然不是完全信任谢炡他们。
　　“你是希望我们找到他的对吧？”谢炡的印象中并没有七十三号实验室这个地方，最起码暴徒老大给他的那张地图上没有。
　　他需要知道，青年是否在说谎。
　　“当然。”
　　青年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语气稀疏平常到像是在吃饭的时候聊天。
　　“那我们可以走了？”许泆谨慎地问道。
　　“可以，我给你们准备了车，车上有地图，出门之后我的人会带你们去。”
　　青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冲着谢炡和许泆微微点头。
　　这让谢炡更拿捏不准了，这么顺利？
　　“怎么？还想留下陪我这个无用之人说说话？你们好像没这个闲工夫吧？”青年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还得麻烦您把我的同伴还给我。”谢炡回以低头说道。
　　“当然。”青年冲着外头拍拍手，示意谢炡可以了。
　　……
　　谢炡和许泆带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族长房间，出门之后就被蒙上眼睛带走了。
　　上上下下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蒙住眼睛的布被拿掉，谢炡看见了一辆改装越野车，内部空间很大，韩一和白秋还有孙锋就坐在后座上，只不过是被绑着。
　　车前是一扇大铁门，有守卫守着，只等他们开车出发就开门。
　　“走吧。”
　　有人催促道，似乎并不欢迎他们久留。
　　谢炡解开了韩一他们的绳子，确认他们没事，又看了看地图确认七十三号实验室的位置。
　　“许哥，你会开车吧？你来？”谢炡扬扬下巴。
　　“可以。”许泆上了驾驶位，好奇地问道：“你不感兴趣？”
　　毕竟以许泆对谢炡的了解，新鲜玩意儿谢炡总是要试试的。
　　“肩膀疼。”
　　谢炡买了个惨，成功引得了许泆的心疼，然后自然而然地坐上了副驾驶。
　　其实，谢炡不想说的是，他没考过驾照，平常私下玩玩俱乐部的车就算了，开车逃命，还是专业人士来吧……
　　车子启动，大门缓缓打开。
　　临走之前突然两个人影窜进了车子，谢炡回头一看，竟是那对双子，一个身穿和那些族人差不多的猎户装，另一个穿着一身机车服，虽然没见过脸，但就像孙锋之前说的，瞎眼断手，特征太好认。
　　韩一和孙锋当即就要动手把两人扔出去，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谢炡突然说道：
　　“既然都上来了，就坐好吧，别出幺蛾子。”
　　那双子也是个识时务的，听了谢炡的话立马收手坐好。
　　许泆见谢炡是认真的，也就发动车子冲出了大门，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狂奔。
　　“亏你们有胆子跟上来。”
　　孙锋冷眼瞪着双子，但却不敢在车上动手，毕竟出事就是一车的人。
　　“孙哥，之前是我们不对，在这给你赔不是了，欠你这个情，我们一定还你。”
　　双子几乎是同时开口，说的那叫一个真诚。
　　但孙锋显然不信，信任一旦崩塌，就很难再建立起来了。
　　还人情？他不需要，他只想报仇。
　　“韩一，他们把你们带走之后，有说什么吗？”谢炡从后视镜里看着韩一问道。
　　“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韩一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考这句话的作用。
　　“说说看。”
　　谢炡自然也知道关卡内没有白给的信息。
　　“新月当空，影双成对。”白秋说道。
　　“就这些？”
　　谢炡细琢磨着，这话倒像是提醒，但范围未免有些广了，什么影子成对？是他们玩家的影子，还是包括他们在内，一定范围里的影子？
　　“是说新月升起的时候，影子要是成对的吗？不然就会出事？”
　　许泆结合着上一个关卡雪地里的事情，猜测道。
　　“不清楚，暂时先这么认为吧，天黑尽量小心点。”韩一说道。
　　孙锋和双子从上了车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较量，谁也没有多说话，谢炡他们讨论的时候，他们也就只是听着，不插话。
　　“孙锋，还有这俩哥们儿，你们就没什么线索分享一下吗？我们可是说了不少了。”
　　谢炡大咧咧地问道。
　　“我知道的就只有那些族人，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
　　孙锋略显尴尬地说道。
　　双子听了孙锋的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故作思考一会儿说道：
　　“之前那些人说过，三日内会有一次大规模的尸潮。”
　　“什么？！”
　　谢炡声音陡然拔高，下了所有人一跳。
　　“怎么了？”许泆问道。
　　“到达七十三号实验室需要的时间刚好三天。”谢炡神色凝重。
　　这下所有人都噤了声，也就是说，这波尸潮他们是躲不过去了，说不定还会撞上！
　　“怎么办？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躲？”韩一接过地图开始研究。
　　“没用，咱们走的这条路几乎就是荒原，等到了城区，也就快到七十三号实验室了，中途找地方躲躲是不太可能了。”
　　谢炡头一次这么希望那诡异的火车再出现一次，把他们带走。
　　正犯愁着，许泆从倒车镜里突然看见了几个黑点，眯着眼睛定睛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儿，急忙提醒其他人：“暴徒老大和他的手下追上来了！”
　　“妈的……阴魂不散！”
　　谢炡面色阴郁，往后看了看，发现那暴徒老大车的速度远比他们快得多，照这个速度，没一会儿就追上了。
　　“开到最快。”谢炡说道。
　　“那恐怕这车坚持不到城区。”许泆看着油量神色担忧。
　　“那就抢他们的！”
　　谢炡眼神发狠，暴徒老大不是想要0号免疫者吗？
　　想获利，那总得入点股吧？
　　听谢炡都这么说了，许泆直接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嗡的一下就蹿了出去，带起一片扬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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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丧尸城初体验（14）
　　老天爷在造化弄人这方面一向非常有经验，即便是许泆已经将车子的速度提到了极限，还是没能把暴徒的车队甩开。
　　渐渐地，右侧方冒出来一辆外壳已经面目全非的车子，和谢炡他们的车子并行。
　　坐在副驾上的谢炡看着对方缓缓放下了车窗，紧跟着暴徒老大那张欠揍的脸就露了出来，得意地叫嚣道：
　　“小子！别想着甩掉我！”
　　“哪能呢！”
　　谢炡脸上赔笑着，但左手却突然拽了一把方向盘，吓得正聚精会神开车的许泆惊呼一声，下一秒他们的车子就朝着暴徒老大的车撞了过去。
　　坐在后头的几人发觉谢炡这疯狂的举动想要阻拦，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两辆车均是偏离了直线，彼此晃动的车头略显失控，但明显谢炡他们这辆没经过爆炸和丧尸摧残的车子质量要好一些，很快就稳住了。
　　反观暴徒老大那边的车子被这么一撞，车门子都掉下来了，这种整个人都暴露出来的开车方式，即便是暴徒老大也生出了几分不适。
　　与此同时，三辆暴徒老大心腹的车子从不同的方向围了上来，看架势是想把谢炡他们逼停，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方式，毕竟他们需要的是谢炡他们掌握的信息，死人可没法说话。
　　许泆一看，当机立断，突然一个减速让暴徒们的车子超过他们，紧跟着猛打方向盘，调转方向就打算绕过去。
　　“诶我去！”
　　没有丝毫准备的谢炡猝不及防被晃的撞到了头，后边的几人也没好到哪去，全都挤到了一起，这会儿也顾不上刚才有什么恩怨了，纷纷抓紧了任何能抓到的东西。
　　匆匆稳住之后，谢炡看了一眼正在朝他们这边急速靠近的车辆，按住还打算再来一次的许泆，声线沉稳地说道：
　　“许哥，这么搞作用不大，还是会被追上，等他再靠过来的时候，你就保持正常行驶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有把握吗？一旦被逼停了，局面可就不好掌控了。”
　　许泆说实在的没什么信心，那些暴徒明显不对劲，多半是已经感染丧尸病毒了，谢炡本就被丧尸咬了一口，不能再冒险，况且现在他们数量上也不占优势，怎么来说硬钢都不是明智之举。
　　“放心，他们也是奔着0号免疫者来的，只要咱们手里有线索，他们就不能把咱们怎么样。”谢炡就是揪住了这一点，才敢赌一把。
　　“好。”许泆见谢炡信心满满，便应下了。
　　韩一和白秋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只不过还是默默把防身的家伙放在了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但和谢炡几人没什么默契的孙锋和双子三人就没那么冷静了，眼看着那些车辆要追上来了，顿时质疑道：
　　“谢炡，这可是一车人的命，你想好了。”
　　先开口的是孙锋，虽然他想借用谢炡这伙人的能力，或是通关或是报仇，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把自己的命压在这帮人的身上了。
　　“你要是觉得后悔上车了，现在跳车也不迟，我可以让许哥把车速慢点。”谢炡十分贴心地说道。
　　笑话，之前在那个房间里的时候，谢炡虽然被丧尸缠上忙得要死，但他也不是一点都没关注许泆他们那边的情况，当时孙锋那隔岸观火的样子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既想借他们的力，又不想自己出力，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孙锋被谢炡这么一噎也不说话了，跳车等于送死，为了活命，孙锋忍了。
　　原本还打算试探谢炡底线的双子，看见谢炡的态度，也没再往枪口上撞，他们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谢炡一行人对他们的防备和排斥。
　　就像上车的时候谢炡说的，别搞幺蛾子，言外之意，不作妖可以看在大家都是玩家的面子上一起共事，但要是敢胡来，就别怪他们翻脸不认人了。
　　就在车内暗流涌动之时，暴徒老大又靠了过来，其他三辆车也把谢炡他们的车围的严严实实，这次许泆断没有后撤的可能了，一旦速度骤减，撞上了别的车，那就是车毁人亡。
　　“哪个是0号免疫者？”
　　暴徒老大视线扫过车子里的三个生面孔，扯着嗓子喊道。
　　“很遗憾，一个都不是！”谢炡手放在嘴边，像是怕暴徒老大听不清似的。
　　暴徒老大一听顿时脸就撂下来了，要不是现在车距不够，他恨不得伸手把谢炡从车上拽下来。
　　“砰砰——”
　　暴徒老大突然伸出手拍了拍车顶，其他车子就像是收到了信号似的，突然不要命地朝着谢炡他们的车子夹了过来。
　　要知道这个速度，一旦控制不住车身，那就全完了！
　　“等等！！人不在我们手上，在七十三号实验室！！”
　　情况紧急，谢炡没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地点，反正地图在他手上，不怕对方下黑手。
　　另外，如果谢炡不说出准确的信息，让对方知道他们手里是真的有线索，而不是在为了活命拖延时间，处于暴怒下的暴徒未必会停手。
　　果不其然，暴徒老大听见谢炡的喊话之后立马下达指令阻止了即将发生的悲剧。
　　眼看着就要撞到的车身瞬间分离。
　　“呼——”车子里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许泆攥着方向盘的手却一点都没松，反倒是攥得更紧了。
　　谢炡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胳膊搭在车窗上，任由呼啸的风吹的耳边隆隆作响，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期待的暴徒老大说道：
　　“七十三号实验室就在这条路线前面的城区里，我有从那个族群里带出来的地图，你要是想去，可以跟着我们，不过……”
　　“不过什么！？”
　　暴徒老大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好像但凡谢炡说出什么胆大包天的话，他就能让谢炡他们永远留在这片荒原上。
　　“不过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三天之内会有一波尸潮迎着我们要去的方向过来，躲不开，不知道老大有没有好点的办法呢？”
　　谢炡双手交叠趴在车门上，眯着眼睛看着暴徒老大。
　　“你说有就有？还有那个七十三号实验室，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不是假的？之前你说在实验室，之后又说在骆横镇，现在又变了，你怕不是在诓我吧？”
　　暴徒老大显然已经被之前的种种搞得失去信任了。
　　谢炡一听顿时满脸受伤，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拿出车内的地图展开，隔着这么远，在地图被风吹的颤颤巍巍的情况下，把七十三号实验室的位置指给暴徒老大看。
　　“看看！睁大眼睛看看！这不就在这呢吗？别说我扒瞎！！至于尸潮，你他娘的爱信不信，没有尸潮这档子事儿我们犯得上跟火烧屁股似的？你要是不信你就在这等着！别怪小爷没跟你说！到时候哭你都找不着调儿！”
　　“拿过来！”
　　暴徒老大伸出手，就差一点就能拿到了，但谢炡偏偏往回收了收。
　　“吃白食啊？！”谢炡满脸写着你臭不要脸，大声喊道：“想出来能躲避的地方了吗？！”
　　暴徒老大被拿捏的咬牙切齿，但想着已经挺不了太久的自己和手下，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谢炡一眼，大手一挥：“跟上！”
　　“得嘞！”谢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拍拍许泆的肩膀：“许哥！跟上那王八犊子！”
　　许泆：……
　　所有车辆在暴徒老大车子的带领下突然转弯，呈斜线趋势在荒原上驰骋，从地图上来看，明显已经偏离了谢炡他们原本打算去的地方。
　　这让开车的许泆愈发不安，暴徒老大该不会是要整他们吧？
　　路线越偏越离谱，天空也渐渐变得灰蒙蒙的，隐约还透着一股子土黄。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细小的沙砾拍打在车窗上，密集的声响已经无法让人忽视，没过多大一会儿的功夫，车窗上就像是蒙了一层土面子，搞得视野都不是那么清晰了，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双子似乎在判断什么，几秒过后突然坐直了身子，指着左侧方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沙暴狂拍前车座子：
　　“是沙尘暴！快找地方躲避！要不然不是被刮走就是被埋死！”
　　谢炡被后头狂拍的震动差点闪到脖子，但还是先稳住了正在开车的许泆，然后才眯着眼睛去看，只见那半边天都已经成了棕黑色，所过之处地上的东西全都被卷了起来，嗖的一下上了天，混淆在混沌的风暴里。
　　虽然现在看着还很远，但谢炡很清楚，当你肉眼可见沙尘暴正在靠近的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躲。
　　但这荒原连个大石头都没有，他妈的能往哪躲？！
　　就在所有人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时候，前方带路的暴徒老大车子突然一头扎进了地下，很快就没了踪影。
　　许泆没看清楚情况，还以为出事儿了，急忙就要刹车，谢炡眼尖地发现那暴徒车子消失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地下通道，只是非常隐蔽，当即阻止了许泆的行为，示意许泆继续开。
　　距离进了，大伙儿才看见那一个直径大约三四米的地洞，里头是倾斜向下的坡度，足以容纳车子进入。
　　沙尘暴威力骇人，许泆没得选，只能稍稍收了一点油门，将车子开了进去。
　　在视线被地洞完全遮挡之前，谢炡心有所感地朝着沙尘暴袭来的方向看去，就是这一眼，顿时让谢炡心中警铃大作。
　　之前他还没看清，现在这定睛一看，竟惊骇地发觉，那沙尘暴中黑压压的影子并不全是卷起的尘土，而是乌泱泱的一片丧尸大军！！
　　尸潮……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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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丧尸城初体验（15）
　　谢炡一行人的车辆驶入地下，但为了防止谢炡他们逃跑而选择殿后的三辆车就没那么幸运了，不知道从哪飞来的一块大石头突然将其中一辆车砸飞了出去，车里头的人当时就不行了，另外两辆车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油门踩到底，急速冲进了地下。
　　“沙尘暴里有尸潮，得把入口堵上！”
　　谢炡顾不上吐槽那些人的冷漠，从车上下来就赶紧找到了暴徒老大，入口要是不堵上，这不就成了瓮中捉他们了吗？
　　暴徒老大一听顿时脸色大变，当即打算叫后进来的手下把车堵在入口。
　　而后进来的心腹似乎早就发现了沙尘暴内部的不对劲，直接把两辆车全都堵在了入口，人下来之后从后备箱里拿出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把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暴徒老大一看，正要夸奖有眼力见儿的手下，却发现跟进来的车少了一辆。
　　“他们呢？”暴徒老大其实心底早就有了猜测。
　　“被石头砸了车，人……没了。”
　　这些暴徒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们的脸色已经不像是活人了，活像是还没上色的纸扎人，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僵硬，像是声带出了问题。
　　暴徒老大在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只是短暂的露出了一丝悲伤，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带着所有人往里面更深的地方走去，毕竟丧尸对活人的气息太过于敏感，他们在这个位置不太稳妥。
　　大概过去不到十五分钟，谢炡就听见了外面呜呜如鬼叫般的风暴声，以及夹杂着诡异嘶吼的密集脚步声，轰隆隆如野兽奔袭。
　　本就震慑人心的声响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即便是躲得这么深了，依旧有土面子漫了进来，许泆被呛的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担心暴露，又立马捂住了嘴，黑暗中明亮的眼睛带着浓浓的不安，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感让许泆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谢炡摸索着揽住了许泆的肩膀，把人带着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这种时候，虽然什么都做不了，但挨着人，心里总能踏实点。
　　感受到隔着衣服透过来的温度，许泆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点，似乎是急于在这瘆人的声音中汲取一点安慰，许泆破天荒地抓住了谢炡的手。
　　谢炡很是享受许泆每一次的主动，当即就把许泆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掌心，攥紧了些。
　　许泆抿抿嘴，虽然乌漆嘛黑的谁都看不见，但他还是有点放不开，更何况，两个大男人，这姿势总觉得有点难为情。
　　时不时冲上脑子的小心思让许泆有点心不在焉，连带着刚才往耳朵里钻的嘈杂声好像都不那么刺耳了。
　　忽地，许泆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皱着眉头挣脱了谢炡攥着他的手，先是摸了摸谢炡的手和胳膊，然后又顺着向上摸了一下谢炡的脖子，像是要验证什么，最后手背覆上了谢炡的额头。
　　好热，发烧了？！
　　意识到这点，许泆当时就慌了，虽然来到这个关卡之后他没有亲眼目睹过活人变成丧尸的过程，但也能猜到谢炡这发热和被丧尸咬过脱不了干系！
　　但许泆不知道的是，谢炡虽说是稍微有点发热，但在许泆可哪摸他之前，没这么热……
　　“咳……”
　　黑暗中传来谢炡一声压抑的低咳声，这点响动本该是淹没在丧尸的嘶吼声和尘暴的呼啸声中的，却被紧贴着谢炡的许泆听了个真切，顿时心都揪了起来。
　　可还没等许泆关心，就突然有人朝着他们这边靠近，凭直觉，许泆觉得绝不是韩一和白秋，于是立马挡在了谢炡身前，决不能再让谢炡受伤了。
　　“嗖——”
　　黑暗中一道劲风袭来，许泆凭本能抬手接住，幸好不是什么利器，只是一记手刀。
　　“谁？！”
　　许泆轻喝一声，但对方没有回应，这下可以确定了，是敌非友！
　　这样一来，许泆动起手来就没有丝毫顾忌了，凭着对方出手的位置判断着对方的身形，专挑死穴下手，出手那叫一个不留活路。
　　而谢炡这边早在感觉到许泆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就跟了上去，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到许泆跟什么人动手了，谢炡神色一冷，当即梗了梗脖子，循声摸了上去。
　　“砰——！”
　　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响过后，和许泆交手的人突然就没了动作，许泆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出手，只能小心提防着，以防止对方偷袭。
　　这期间，许泆还不忘回去查看谢炡，担心谢炡发着烧反应会变慢，要是被偷袭了就糟了。
　　然而当许泆回到原来的位置时，却发现谢炡不见了，惊慌之余，许泆已然乱了分寸，竟直接四下摸人，但到底还存有理智，没有放声大喊。
　　就在许泆即将摸到一个人的时候，一双大手从后头抱住了许泆，许泆此刻神经紧绷，当即就是一个肘击朝着身后人的腹部袭去。
　　“呃——”一声熟悉的闷哼在许泆耳边响起，紧接着就是委屈的抱怨：“许哥，刚才还摸来摸去呢，怎么翻脸就不认账啊？好疼……”
　　“谢炡？！你怎么样？”
　　许泆瞳孔一缩，连忙回身帮谢炡揉揉肚子，暗骂自己刚才怎么不再仔细点？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挺疼的。”
　　谢炡往许泆身上一靠，享受着许泆的贴心服务。
　　然而这样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尘暴和尸潮就过去了，听声音外头只有零星散落的丧尸在游荡。
　　只不过这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谢炡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刚才更热了，但为了不让许泆担心，谢炡没敢靠得太近。
　　许泆察觉到谢炡突然的远离微微皱眉，可还没来得及怀疑什么，暴徒老大就发话催促着所有人上车离开这了，否则照着外头的丧尸这么游荡下去，早晚发现这个入口。
　　于是乎，所有人都着急忙慌地上了车。
　　“人都在了吗？”
　　谢炡和许泆上车之后迅速确认人数。
　　“在。”韩一和白秋异口同声。
　　“到了。”双子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很好分辨。
　　“齐了。”孙锋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谢炡一愣，孙锋也到了？那他之前在里头打昏过去的那个人是谁？他还以为当时要袭击他和许泆的人是孙锋，交手的时候感觉身上油乎乎的，难道猜错了？那里头昏死那个……？
　　算了，随便吧，爱谁谁，反正是个没安好心的。
　　轰的一声，原本就用来堵住入口的两辆车子率先冲了出去，许泆一脚油门紧跟在后，失去车门的暴徒老大不敢拿命赌外面的丧尸少了，只好把那辆车的油平分给其他的车，然后上了手下的车，也就是之前冲出去的那两辆当中的一辆。
　　三辆车先后冲出地洞，撞飞了几个因尘暴席卷而变得肢体扭曲的丧尸之后，扬长而去，直奔城区方向。
　　零散的丧尸数量其实并不少，但荒原很大，这种稀疏分散的程度并不足以阻拦疾驰而过的三辆车，后头的路也就顺畅了许多。
　　等能见度好了不少，开车的许泆分心看了几眼谢炡，就看见谢炡神色怏怏地靠着靠背，偏高大的身子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缩在座位上，皱着眉头，半磕着眼睛，要睡不睡的样子，许是因为发热的缘故，脸色看上去有些不正常的泛红，呼吸也粗重了许多。
　　“别看我，看路，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给你看。”
　　谢炡突然睁开眼睛，笑着说道。
　　被抓个正着的许泆无比尴尬，立马转过头去，装作认真开车的模样，但他知道谢炡这是不想让他分心，心底的担忧愈发强烈了，如果不是难受得紧，谢炡那么爱逞强的人，估计根本就不会表现出来吧？
　　目的达到了，谢炡又靠了回去，持续的高温让他脑子有些不太清醒，身体也乏累的厉害，浑身的肌肉都酸疼酸疼的，使不上力气，他得尽快调节过来，要不然一直这样下去，还怎么找0号免疫者？
　　车子里的其他人不知道谢炡的状况，只当是谢炡和许泆两人之间的调侃，气氛莫名带上了几分异样的味道。
　　和谢炡之前说的一样，抵达城区至少需要三天，再加上路上躲避尸潮耽搁了，时间更加拉长，担心半路出岔子，所以一行人几乎是没日没夜的赶路。
　　而这一路上，谢炡的状况并没有因为他的“调节”而好转，反倒是愈发严重了。
　　从一开始的乏力，嗜睡，到现在已经是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了。
　　车上的人再怎么神经大条也发现谢炡的不对劲了，尤其是在双子突击之下发现了谢炡后肩上的咬痕之后，车子里的氛围顿时有些割裂。
　　韩一和白秋看得着急，同时还要防备着旁边的人，这眼看着要到城区了，谢炡再这样下去，和死了没什么分别。
　　“你们还要带着他吗？”双子当中的一个突然开口，感受到身旁韩一和白秋传来的寒意，便解释道：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带着这样一个基本失去行动能力，并且很有可能变成丧尸的人，对你们来说是累赘，对他来说，也未必是好的，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闭嘴！”韩一和白秋几乎是喊出来的，着实惊到了双子二人，他们只是在说事实，干嘛这么大反应？
　　“我不可能丢下他，你们也别想动歪心思，否则，这城区，你们也不用进了。”
　　许泆冷冰冰的语气让气氛将至冰点，虽然否决了双子的建议，但这梁子也算是彻底结下了，就连孙锋，看见谢炡这个样子，也不复之前那么消停了。
　　“呵……”谢炡突兀的冷笑声响起，吓了某些人一跳。
　　许泆听见动静顿时惊喜地看过去，就看见谢炡缓缓睁开了并不算清明的双眼，虽然脸色还是很差，却慵懒地坐了起来，哑声道：“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了再按捺不住，也不急……你瞧，现在这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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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丧尸城初体验（16）
　　谢炡的突然苏醒让心思各异的众人变了脸色。
　　孙锋盯着谢炡观察了半天还是拿捏不准谢炡的态度，稳妥起见便扭头看向窗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而那双子的处境就显得有些微妙了，他们不确定刚才的对话谢炡听见了多少，斟酌之下开口解释道：
　　“抱歉，我们不是针对你……”
　　“没关系。”谢炡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双子没说完的话，“你们跟我又不熟，权衡利弊做出这样的决定很正常。”
　　双子一听，眉头紧皱，看来是都听见了。
　　在他们看来，谢炡不管是神色还是语气都过于平静，根本不似作假，但就是这样的态度，让他们二人愈发不安，还不如劈头盖脸一顿骂来的痛快。
　　“快到了。”
　　谢炡无视身后那灼热的目光，慢吞吞地坐直身子，半眯着眼睛直视前方。
　　视野所能触及的最远处隐约能看到重叠的高楼，和灰蒙蒙的天空几乎融成一片，人还没到，就已经感受到那股子沉闷的压抑感了，而那里，就是地图上所指的城区，伏安城。
　　“许哥，车速降一降，声音太大了，容易引来丧尸。”谢炡冲着许泆叮嘱了一声，然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此刻的车队分布，把手伸出窗外冲着暴徒老大那边打了个手势。
　　得到提示的暴徒老大啧了一声，不耐地冲着手下挥挥手，两辆车迅速朝着谢炡他们靠拢，呈三角形排列，匀速行驶。
　　随着距离不断拉进，众人渐渐看清了这座钢筋水泥铸成的现代囚笼，如今黄沙侵入，建筑坍塌，人类文明存在的痕迹正在被徐徐蚕食，早已看不出半点往日的繁华。
　　三三两两游荡的丧尸听见轰鸣的发动机声纷纷奔袭而来，和车辆迎面相冲，被撞的支离破碎，飞溅的碎肉更唤醒了周围沉寂的丧尸，一路追随着车队，直到渐渐被甩开，闻不到活人的气味了，才茫然地停了下来。
　　“许哥，一会儿进了城之后不走大路，看见岔路先往右拐，咳……后面……咳咳……后面的路我给你指。”
　　谢炡皱着眉头把地图铺开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尽量把上面的内容都记在脑子里，毕竟突发状况出现的时候，可没时间让他去翻地图重新找路。
　　许泆看谢炡捏着地图的手在抖，抿了抿嘴，“你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放心。”谢炡笑着拍拍胸脯，然后反手把地图递给韩一，叮嘱道：“把上面的路线都记下来，能记多少记多少，虽然我不希望咱们分开，但如果真的遇到分开的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知道了。”韩一明白谢炡的意思，接过地图拉着白秋一起看，全程一言不发，注意力高度集中。
　　旁边的双子和孙锋听了也急忙凑了过来，其他人也没阻止，地图就在这，能记多少，各凭本事。
　　“许哥，快到七十三号实验室的时候肯定有需要下车走路的地方，到时候跟紧我。”
　　谢炡很清楚许泆因为开车，所以一眼地图都没看，他俩可千万不能散了。
　　但许泆显然会错了意，皱眉数落道：“你这样就别逞能了。”
　　谢炡微微挑眉，反应过来许泆误会了，也不解释，指了一处进城的路之后虚弱地往后一靠，说道：“好，那就拜托许哥保护我咯~”
　　许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好好说话。”
　　谢炡轻笑一声，也不逗许泆了，默默关注着路况，心底盘算着时间和距离。
　　……
　　进城之后，为了不吸引太多丧尸的注意，三辆车的速度并不快，再加上有谢炡一路指引，众人避开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期间，谢炡不是没想过要甩开后面的暴徒，但对方实在是跟得太紧，一直都没有机会。
　　兜兜转转三个小时，谢炡和许泆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七十三号实验室所在的位置。
　　“确定是这吗？”许泆总觉得不太像，眼前这地方分明看着就像是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没错，是这。”谢炡点点头，周围的建筑标识都对得上，不会有错。
　　这时候，暴徒老大的车停在了旁边，隔着车窗正朝着谢炡比划着，意思是下车过去。
　　孙锋看见了当即就按住了车门，“不能下车，没看周围那么多丧尸呢吗？这时候下去万一被发现了，根本来不及回来，要是实验室进不去，不就完了吗？”
　　“就是因为周围有丧尸才要下车，开车过去声太大了，你是想把它们都吸引过来吗？车被围住你就能逃得掉了？城里多少丧尸，你清楚吗？”韩一沉声说道。
　　白秋看双子在一旁低头沉思，出声问道：“你俩怎么看？”
　　“我们的意见重要吗？”
　　双子抬头看向坐在前面的谢炡和许泆，那眼神里的意思在明显不过，最后还不是得听前面那俩的？
　　谢炡听了双子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只是把能带上的东西都带上，直接推门下车，许泆见状也默契地跟上。
　　韩一和白秋也不管剩下的三人是个什么态度，扒拉开挡在边上的孙锋就下去和谢炡他们汇合。
　　一句话不用说，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反正我们要下车走过去，你们自便。
　　这边刚下车，那边暴徒老大就带着心腹手下围了上来，看着谢炡靠着车门面色苍白，精神不济的样子，戏谑道：“小子，瞧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儿，别死在半路上。”
　　“呵，我要是死了，你想要的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所以你最好还是祈祷我命长点。”谢炡即便是难受的要命，嘴上仍是半点不饶人。
　　暴徒老大冷哼一声，推搡了谢炡一把，示意谢炡前面带路，别耍花样。
　　许泆眉头一皱，两步上前虚扶着谢炡的胳膊，瞪了暴徒老大一眼就打算和谢炡一起走。
　　“诶。”暴徒老大突然从后面拽住许泆的衣领子，“你跟我走。”
　　啪！
　　谢炡一巴掌就抽在了暴徒老大的手背上，被打的地方当时就红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故事想必你应该不陌生吧？脑子里惦记着0号免疫者就行了，不该你惦记的，别惦记。”
　　谢炡推开暴徒老大，把许泆挡了个严严实实，就露出个头顶，让暴徒老大看得心痒痒。
　　“哼。”暴徒老大面色阴沉，嗤了一声抬手后退，他现在还需要谢炡带路，孰轻孰重他分得清，但对于许泆的执着却没有少半分，末了还不忘讽刺谢炡：“那你可要小心点，别死了，你死了，他必然是我的。”
　　“你死了他都不会死。”
　　许泆拉过差点动手的谢炡，连个眼神都没给暴徒老大，放轻脚步朝着七十三号实验室的入口方向摸去。
　　韩一和白秋紧跟在两人后头，防备着其他人使坏。
　　至于双子和孙锋，不在他们的照顾范围之内，此刻正混在那些暴徒当中试图将暴徒当做挡箭牌。
　　知道情况的白秋不屑的地冷笑，下车的时候她可是提醒过了，那些暴徒有问题，不听劝到时候出了事儿可就别怪她了。
　　……
　　众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入口前，就像在外面看到的一样，真的和地下停车场的入口看上去没两样，只不过下面挡着的那青灰色的闸门看上去高级耐凿了一些。
　　“嗬嗬——”
　　怪异的声音突然在队伍中响起，谢炡警惕地回头，就看见队伍中间的一名暴徒仰着头，浑身抽搐，浑身青筋暴起，嘴里无意识地流出浑浊的液体，两只眼睛仅剩下一丁点的黑眼仁，双手本能地抓向了旁边的孙锋。
　　“卧槽卧槽！”
　　孙锋吓得低呼一声，抡起手里的棒子直接就砸在了正在尸变的暴徒头上。
　　砰！
　　暴徒应声倒地，孙锋拔出棒子一头的尖刺就戳进了已经沦为丧尸的暴徒头中，虽然已经尽可能的不发出动静，但还是吸引了附近几只丧尸的注意，已经朝着他们这边靠过来了。
　　“你跟我过来！小子，你去开门，门不开，他就跟我一起死！”
　　暴徒老大猝不及防地把许泆拉到了他的身边，反手推了谢炡一把，同时指挥着手下解决掉冲过来的几只丧尸。
　　谢炡本就头重脚轻在这硬挺着，被这么一推直接一头栽了下去，顺着坡度一直咕噜到底，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下面的闸门上，眼前黑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站起来。
　　“谢炡！”
　　许泆当即就要下去，却被几个暴徒拦住了去路，气急的许泆抬脚就踹，硬是放倒了两人，但最后还是被暴徒老大死死攥住了手腕，反压在了一边的墙上。
　　“有你在手上，他才不会耍花招，放心，只要门开了之后里面没问题，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暴徒老大凑近许泆，捏了一绺头发闻了闻，微微眯起了眼睛。
　　“放手！”许泆神色厌恶，却挣脱不开，对视的瞬间，他在暴徒老大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红光，诡异的熟悉。
　　“啧。”谢炡按着快要炸开的太阳穴，目光阴鸷地看了一眼上方的暴徒老大，深吸一口气掏出了族长给他的那截断指，找到闸门的指纹锁，直接按了上去。
　　“滴——”
　　闸门缓缓打开，谢炡往后退了一步，视线紧盯着闸门敞开的缝隙。
　　嗖——
　　一根绑着尖刀的木棍突然从缝隙里刺了出来，谢炡眼神一凛，身子一侧，堪堪躲过，在木棍掠过眼前的时候，一把攥住，猛地往外一拽，只听一声惊呼，一个身穿白色实验服的青年就被带了出来，看着就根正苗红的脸上满是绝望，紧闭着双眼似乎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咳……眼睛睁开，看清了再刺。”谢炡皱着眉头把人按住，抢过利器正要说0号免疫者的事儿，可当他看着青年那畏畏缩缩的样子，顿时有些质疑：“你是七十三号实验室的研究人员？”
　　青年还有点愣神，但在谢炡的眼神威逼之下，还是立马说道：“我是！”
　　谢炡比划了一下青年还不到自己肩膀的身高，“你们实验室……用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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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丧尸城初体验（17）
　　恐惧过后的青年反应过来谢炡是在说他个子小，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但又怕吸引丧尸，只能压着嗓音反驳道：“你才童工！你全家都童工！”
　　“嘘，让我们进去。”
　　谢炡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直接把青年控制住，一把捂住青年的嘴。
　　“唔唔——！！”
　　青年这会儿也看见上头的那一帮人了，以为是来趁火打劫的，完全忽略了实验室的大门没有匹配的指纹根本就无法从外部打开这件事，不停地拍打谢炡的手。
　　这么一大帮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的家伙，他要是放进去了，洪姐会弄死他的！！
　　但就他这长期待在实验室里缺乏锻炼的力气，根本就奈何不了谢炡。
　　嗖！
　　谢炡手里的棍子转了一圈，绑着利器的尖端直指青年的喉咙，哑声道：“我是负责0号免疫者转送的对接人，进去之后随你们怎么核对，但现在我很急，得罪了。”
　　说完，谢炡也不管青年怎么拼命地给他使眼色，直接推着青年就往里走，顺便给上面的人打了个手势，他得趁着还有力气把人都弄进去。
　　刚一进门，只听呲的一声，谢炡就被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气体全方位地喷了个遍，本就不太清明的脑子突然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趔趄了一下，手里的青年趁着这个机会撒腿就跑。
　　“草……呲他妈我眼睛里了……”
　　谢炡随便靠了个地方站稳，一脸无语地揉着被呲得生疼的眼睛，视线更模糊了。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帮人很快就都挤了进来，无一例外，都被喷了一遍，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炡，没事吧？”
　　许泆急匆匆怼开暴徒老大，看谢炡弓着身子斜靠着墙，赶紧过来伸手扶着。
　　“有事儿，呲眼睛里了，你给我吹吹。”谢炡突然侧头凑近许泆。
　　“……”许泆伸手挡住谢炡的脸，“还能犯贱，问题不大。”
　　谢炡：……
　　“刚才你逮住的人呢？”暴徒老大关上实验室的大门，视线扫了一圈。
　　这一进门的地方有点像是简易改造的办公区，除了门口消毒的位置比较开阔，其余的空间全都被隔成了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半透明式办公区，只留出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走近看看，桌面上还留有一部分数据文件，以及装着五颜六色药剂的试管。
　　地上没看见血迹或是尸体，目测这里还算是安全。
　　“跑了，估计是叫人去了。”谢炡胳膊搂着许泆的脖子，撇撇嘴说道。
　　许泆感受到身上越压越重的分量，默默地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抓住了谢炡侧腰的衣服，把人往上提了提。
　　话音刚落，十来个人就从通道里走了出来，他们全都穿着代表七十三号实验室的防护服，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头亚麻金色的大波浪，五官精致大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雷厉风行的气势，随便一个抬眼，都如刀子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在她身后，刚才被谢炡抓住的那个青年正附耳说着什么，女人听了之后脸色稍稍变了变。
　　“谁开的门？”
　　女人在距离谢炡他们大约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身后的人纷纷举起了枪。
　　许泆仔细看了看，如果他没认错的话，那应该是□□。
　　“我。”谢炡眼前全是黑雾，凭着声音分辨了方向，挥了一下手。
　　女人闻声盯着谢炡看了几秒，眉头越皱越深，突兀地清了清嗓子。
　　嗖——啪！
　　一支麻醉剂精准地扎进了谢炡的心口，本就已经快要撑到极限的谢炡在麻醉剂的作用下顿时瘫软着倒了下去。
　　意识陷入黑暗前，谢炡隐约听到了极为嘈杂的声音，眼前混沌的黑影闪来闪去，许泆好像还拽了他几下，但没拽住，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
　　呲呲——
　　一阵冰冷的水雾近距离落在脸上，谢炡是硬被呲醒的。
　　“醒了。”刚才见过的那个女人正拿着一支淡粉色的药剂注入谢炡的手臂。
　　谢炡一怔，反应过来猛地起身，却被捆绑着他的带子压了回去，只能问道：“给我用的什么？”
　　“压制丧尸病毒的试剂，只是残次品，这里的资源和技术不足以支撑我们做出完美的病毒血清，鉴于你被丧尸病毒感染的时间太长了，我给你用的试剂，只能管一天。
　　不过也亏的你能挺到现在，被这种实验室研究出来的丧尸咬了，就算是自身有免疫，也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女人拔出针头，却并没有给谢炡按住针眼，像是要观察谢炡有什么特殊似的，随手把针管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0号免疫者在你们这？”谢炡直视着女人的眼睛。
　　“在。”女人回答的干脆，谢炡一听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已经验证过他的身份了。
　　“这位……女士，请问我的朋友呢？”谢炡看了一圈，这里就只有他和这个女人，一想到晕过去之前混乱的场景，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面对谢炡突然的客气，女人笑了笑，解开束缚谢炡的带子，说道：“你可以叫我洪姐，至于你的朋友，你说的是哪个？”
　　“我晕过去之前站在我旁边的那个，还有我后面那个四十岁左右一本正经的男的，还有他旁边十八岁左右的女孩。”谢炡说完之后总觉得这个洪姐好像在暗示他什么。
　　“让他们进来吧。”
　　洪姐冲着外面说了一声，紧接着就看之前被谢炡抓住的那个青年把脑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气鼓鼓地瞪了谢炡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推开门，放了三个人进来，正是许泆，韩一还有白秋。
　　三人并不像是被为难过，面色平静地走到谢炡旁边，反倒是显得谢炡有点懵逼了。
　　谢炡正要开口询问，就被走到他跟前的许泆摇头制止了，“我们都没事，你听洪姐说。”
　　谢炡更懵了，在他昏过去这段时间，都发生什么了？怎么好像就他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人都齐了，我就再说一遍。”洪姐示意大伙儿坐下，然后看着谢炡问道：“你带来的那伙人，你清楚他们的身份吗？”
　　“暴徒？”谢炡直觉洪姐说的是暴徒老大那一伙儿人，至于孙锋和双子……他不熟，不关心。
　　洪姐听了之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摇了摇头道：
　　“他们曾是五十一号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领头的暴徒叫马钧山，在丧尸病毒爆发之后，因为错误的研制方式，导致丧尸病毒的进一步扩散，也间接导致了五十一号实验室的沦陷。
　　从那之后，就再没有他们的消息了，我们以为，要么是逃了，要么是死了，不过让我很意外的是，他们竟然能找到这来，还知道了0号免疫者的消息，这跟你有很大的关联吧？”
　　“嚯……这么复杂呢？我当初就是想利用他们人多，能帮我们到这而已，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谢炡也很意外，那暴徒老大看着怎么也不像是个研究人员啊。
　　“那他们现在还算是人吗？”许泆问道，他没忘了暴徒老大死而复生的事情，以及……那些不正常的手下。
　　“只能说算是吧。”洪姐惋惜地叹气，看着谢炡的肩膀说道：“他们体内注射了五十一号实验室研究出来的半成品的解毒试剂，对丧尸病毒也算是有一半的抗体。
　　但这种抗体是变异的抗体，和人体内部的免疫系统相遇之后，会发生难以估量的变化，就连我们也都还没有研究清楚。
　　所以……他们什么时候会变成丧尸，会不会变成丧尸，又或者是变成丧尸以外的东西，这都不好说。”
　　“问个题外话，你们只有十来个人，是怎么制服他们那么多人的？”
　　谢炡可不相信只凭那几把□□就搞定了。
　　洪姐神秘一笑，“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了，还是想想你要怎么把0号免疫者从我这带到九号研究所吧。”
　　“九号研究所？离这里多远？”提到正事儿，谢炡也认真起来了，关卡时间没剩下几天了，要是还得个三四天的路程，他恐怕真要死在半路上。
　　“很近，只需要穿过一条地下隧道，平常那条隧道只需要走十五分钟就到了。”洪姐说道。
　　“平常？那现在……里面该不会全是丧尸吧？”白秋嗅到了一丝危险。
　　“猜对了。”洪姐两手一摊，也是非常无奈了，看她这意思，要是没有丧尸拦路，他们早就把0号免疫者送过去了。
　　谢炡觉得头更疼了，全是丧尸，他们除非是蜘蛛侠能从顶上走，要不然根本没戏。
　　“0号免疫者，我们能见见吗？”许泆提出了要求，毕竟是要护送的人，总得看看是个什么秉性。
　　“这个恐怕不行。”洪姐有些为难。
　　“怎么说？”
　　韩一时刻关注着外头的动静，刚才他来这里之前偷看了一眼，那些暴徒被这个女人用不知道什么药雾弄昏了，其他的研究人员正盯着，但那些人总有醒过来的时候，万一暴动了，恐怕光凭那几个人压不住。
　　洪姐看大伙儿这么执着，犹豫了一下说道：
　　“0号免疫者之所以称为0号免疫者，并不是因为他的免疫级别最高，也不是因为他是最成功的，而是因为他是最初接受丧尸病毒注射的人体研究对象，他的体内含有很多种病毒和药剂，而至今他仍然没有发生变异，这就说明他体内生成了能够完全对抗丧尸病毒的抗体。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身体已经被摧残的不堪重负了，对于我们来说十分平常的环境，对于他来说就是致命的。
　　我们这里只有一套无菌隔离防护服，但也只能保证0号免疫者在穿上的一个小时之内是安全的，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他就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一旦离开了这里，我们就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把0号免疫者送到九号研究所才行？否则他就会死？”
　　谢炡眉头紧皱，如果是送一个物件，倒还好说，这次可是送一个活生生的人，哪怕是NPC，他也是个活人，要承担一个人的生死，这个担子也太重了。
　　“除了那条隧道，没有别的路了吗？”许泆没有天真到要开通一条满是丧尸的隧道。
　　“没有。”洪姐无情地浇灭了众人的希望。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谢炡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注射试剂的问题，还是体内丧尸病毒的问题，他觉得好冷，冷到血液都要冻住了。
　　忽地，谢炡笑了一下，抬头看着洪姐说道：“洪姐，我有个办法，但可能得冒点险，而且，还得需要你们的人配合一下。”
　　洪姐饶有兴趣地看着明明已经自身难保的谢炡，“哦？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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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丧尸城初体验（18）
　　谢炡紧了紧衣服，腿一盘，说道：“帮我们混进去。”
　　“混进丧尸群？你认真的？”
　　洪姐后背微微绷直，盯着谢炡的脸看了几秒，却没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沉默片刻起身说道：“没问题，试验区有几只丧尸还关着，不需要去抓，你可以用他们。”
　　“看来你已经猜到我要干什么了。”谢炡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费劲。
　　“不过我得提醒你，0号免疫者从穿上防护服离开这里开始，生命就只剩下一个小时，而你，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也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变成丧尸。”
　　洪姐看向谢炡的眼神里带着惋惜，心底十分遗憾自己没能研制出更有效果一点的药剂。
　　“知道。”谢炡面不改色，随便从床边的衣架子上拽了一件研究人员的白大褂套上就下了床，“走吧，带我们过去。”
　　“好。”洪姐敬重谢炡面对生死依旧心平气和的魄力，二话不说就起身带路。
　　……
　　实验室到处都是一尘不染的白，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显得更加森冷，里面的空间比谢炡几人想象的要大很多，光是一个个被隔开的研究室和实验室就多到数不过来，只不过现在里面都是空着的，已经没有人了。
　　几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脚步声都有了回响，韩一习惯性的保持警惕，在心底把他们走过的路都记了下来。
　　许泆一直盯着谢炡的背影看，走着走着就出了神，一个小时……能行吗？
　　“许哥？许哥？”
　　“嗯？什么？”
　　许泆被谢炡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发现谢炡的脸色好像比刚才更差了，明显是在忍着什么，不是注射了药剂吗？难道只能压制病毒，不能缓解痛苦？
　　“到了，你跟白秋在外面等着吧，我跟韩一进去就行了。”
　　谢炡觉得许泆应该是很爱干净的，他们要想混进丧尸群，肯定是要把里头的丧尸弄死，把血液和内脏之类的东西涂抹在身上才行，弄材料的过程注定会很恶心。
　　“一起。”许泆说完就把衣服的拉链拉上，松散的袖口扎好，认真的架势不容拒绝。
　　人多干活快，能节省点时间。
　　“行吧，给。”
　　谢炡拗不过许泆，抽出家伙递给许泆，叫上韩一，三人一同进入关押丧尸的房间。
　　白秋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就逃避劳作，从后腰抽出两把尖刀就打算跟进去，可到了门口却被洪姐拦在了门外。
　　“他们三个够了，你就别进了，我有别的事儿要跟你说。”
　　“什么事？”白秋从见了洪姐第一面开始就觉得这个女人像是毒蛇一样危险，此刻被叫住，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洪姐看了，勾唇一笑，说道：“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人控制不了马钧山那伙人多久，还有混在他们当中的另外三个人，我不知道他们的来路，但他们看你们的眼神不对劲，这些人很有可能在你们计划进行到关键的时候出来捣乱。”
　　“有话直说。”白秋说道。
　　“人不大，倒是个急性子。”洪姐撩了一下头发，表情突然严肃下来，说道：“总需要有人在意外发生的时候去拖住他们。”
　　白秋眉头一皱，视线看向此刻正在屋内拼杀的三人，轻笑了一下道：“为什么选我？”
　　“哪有为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就是随便一听，至于计划，还得你们自己人商量，我只是恰好看你在外面，给你们提个醒。”
　　洪姐神色淡然，说完也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说道：“动作挺快的，应该快出来了。”
　　“刚才的话，别和他们说。”白秋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洪姐的眼睛。
　　“哦？你不打算和他们商量商量？”洪姐虽然是在提问，但她看上去可不像是意外的样子。
　　白秋没有回应，岔开话题问道：“洪姐，能给我解个惑吗？我想知道当时你是怎么分辨出我们三个是谢炡的朋友的？你认识那些暴徒，所以把他们隔离开了，这个我能理解，那另外三个呢？你怎么知道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眼神。”洪姐指了指她那双睿智而魅惑的眼睛，说道：“谢炡倒下去的时候，只有你们几个的眼神是害怕，担忧的。”
　　白秋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女人分辨立场的方式还真是又细致又粗暴。
　　谈话刚结束，屋子的门就敞开了，谢炡许泆还有韩一一人拎着一铁桶丧尸血肉走了出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味迎面扑来，熏得白秋表情都要扭曲了，但洪姐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似的，谈吐自如：“好了？你们几个装点一下吧，弄好了之后我带你们去见0号免疫者，最后再给他弄，抓紧时间。”
　　“成。”
　　几人谁都没矫情，就连爱干净的许泆和白秋都没有半句怨言，把身上露出来的皮肤包裹好之后，就开始从铁桶里掏丧尸的血肉涂抹在身上，最后还往身上缠挂了点丧尸的内脏零件儿，现在就算是狗，都未必能闻得出他们本身的味道。
　　全都弄好了，互相检查确保彼此已经足够恶心了，洪姐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密闭的舱室，里面有两个实验人员正在帮助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穿上防护服。
　　谢炡隔着透明玻璃看着里面的人，那人浑身上下全都是青紫的针眼，以及各种仪器捆绑之后留下的淤青。
　　这人已经瘦脱相了，眼窝深陷，就连睁开眼睛都十分吃力，即便是穿上了厚重的防护服也看不出半点厚度，站立全靠着两边的实验人员搀扶，基本丧失了自主行动能力。
　　“他……”谢炡若有所思，这张脸总觉得有些熟悉。
　　“他就是0号免疫者。”洪姐说道。
　　“不是，我是想问，他是不是跟被我抓了的那个小子有点血缘关系？”谢炡有点好奇，这俩人太像了。
　　洪姐点点头，“没错，被你抓了的那个孩子我们叫他小五，0号免疫者是他哥，我们叫他小四，其实当初被选中的人是小五，但小四心疼小五，舍不得，于是就自己偷偷替了小五。”
　　谢炡叹气摇头，到底是亲兄弟，可惜了，既然没在这里看到那个小五，估计也是被洪姐支开了吧。
　　……
　　实验人员的效率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把0号免疫者的防护服穿好了，最后戴上头盔，把人带了出来。
　　鉴于0号免疫者根本没法自己行走，许泆伸手就要把人背上，但韩一却先一步接过了0号免疫者，说道：“许泆，你照顾着点谢炡吧，人我来背。”
　　“那……就麻烦你了。”许泆没客气，谢炡那边他确实放心不下。
　　被特殊照顾了的谢炡还有点不适应，但这次他也没逞强。
　　“跟我走吧，我送你们去隧道。”洪姐转身带路。
　　十分钟绕过试验区，几人边走边给0号免疫者的防护服上挂上丧尸的零件儿，拐过一条岔路，就来到了一处走廊尽头，地上有一个半径一米的圆形铁盖子，洪姐过去扭动把手，掀开盖子，下面顿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人往下一看，下头是密密麻麻的丧尸，一个挨着一个，目测空隙绝不超过一个人。
　　“下面就是了，里头是两边堵头的死路，从这里一直向前，走到头抬头能看见一个和这边一模一样的盖子，那里时刻有人守着，你们到了他们看见0号免疫者身上的防护服就会接你们上去。”
　　洪姐冲着几人鞠了一躬，她没法再提供任何帮助了，七十三号实验室已经是现存不多能够研制药剂的实验室了，他们这些研究人员，必须守在这里。
　　谢炡读懂了洪姐的眼神，点点头道：“谢了，我们走之后你先带着其他研究人员躲一躲吧，那些暴徒虽说以前也是研究人员，但现在已经不是了，最好别跟他们硬来。”
　　“我有分寸，快走吧，你的时间不多了。”洪姐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梯子，并没有惊动下面的丧尸。
　　谢炡看着下头已经不成人形的丧尸，咬咬牙，扶着梯子率先下去，许泆紧跟在后，手里牢牢攥着匕首，视线紧盯着谢炡的脚下。
　　韩一背着0号免疫者下的比较慢，白秋跟在最后，看着下面的三人，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最后垂眼遮去。
　　洪姐看着白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在所有人走了之后关上了盖子，听着走廊里逐渐逼近的嘈杂脚步声，闪身进了另一侧的走廊，快步离开。
　　……
　　下面，成功混进丧尸群的谢炡一行人可谓是举步维艰，每走一步都是对心脏负荷的极大考验，那一张张近在咫尺的腐烂面孔，光是看上一眼就能做半宿噩梦，更别提他们现在还要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咳……”
　　心口突然疼了一下的谢炡实在是没忍住咳出了声，但也仅仅是在痛呼溢出唇边的时候就死死咬住了后槽牙，再没吭一声。
　　“嗬——”紧贴在谢炡身侧的丧尸突然扭过头，干瘪风化的骷髅脸凑近谢炡，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闻了闻。
　　谢炡目不斜视，屏住呼吸，学着丧尸的动作一瘸一拐地缓慢前行。
　　后面的许泆已经反握住了匕首，但凡那丧尸有下一步动作，他手里的刀就会上去问候问候。
　　短暂的僵持了十几秒，那丧尸似乎没发现什么，无趣地转了过去。
　　见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有惊无险。
　　然而就在几人继续往前走了没几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盖子被掀开的声音，紧跟着就听见暴徒老大马钧山的一声怒吼：“谢——炡！！”
　　“嗬——吼！”
　　所谓一呼百应也不过如此，暴徒老大这一嗓子顿时唤醒了沉寂中的丧尸群，隧道里的丧尸几乎是顷刻间便涌动着朝着盖子口的方向奔去，谢炡一行人顿时就被挤得东倒西歪，手忙脚乱地护住了0号免疫者。
　　混乱中，白秋拧眉回头，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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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丧尸城初体验（19）
　　“嗖——”
　　“啊——！不要！别——！”
　　“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刺激着丧尸愈发兴奋，同时也让白秋犹豫着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谢炡清楚地看见暴徒老大粗鲁地扔下了三个人，正是孙锋和那对双子！
　　看来，没找到他们的暴徒老大已经丧心病狂到拿这仨人泄愤了！
　　“砰——！砰——！”
　　“啊！！！！”
　　三人刚一落地就被蜂拥而至的丧尸压了个严严实实，一下下的撕咬让他们疼到快要晕死过去，嘶哑的嗓子几近失声。
　　突然，一只手硬是扒开丧尸伸了出来，颤颤巍巍地抓住了爬梯，拼尽全身的力气往上爬，这人是双子当中的一个，也是当初建议把谢炡扔下的那个。
　　此刻，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发疯一样挥舞着手里的刀，丧尸一个接一个地扑到他的身上撕咬，又一个接一个地被他割头倒下。
　　他拼命地往上爬，期间还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兄弟，期待着能有一声回应，但回应他的只有惨烈的喊叫。
　　他想要回头去找自己的兄弟，可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根本不敢停下，眼看着就要上去了，突然被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抓住了小腿。
　　“撒手！！！”他要疯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就这么一会儿的停滞，丧尸再度扑了上来，连拉带拽地把他从上面拖了下来。
　　“哈哈哈……我逃不掉，你也别想活！这是你们欠我的！陪我一起死吧！！！”
　　绝望的孙锋已经彻底疯了，一旁的丧尸啃咬着他的脸，血水从他的口中涌出，新鲜的血腥味更吸引着丧尸卖力地啃咬，没一会儿就咬断了他的脖子，脸上狰狞的表情霎时间凝固，瞪大着眼睛倒下。
　　他说过……要报仇！他做到了！
　　从梯子上掉下来那个哥们的惨叫声渐渐被丧尸大快朵颐的声音淹没，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谢炡几人就已经看不到孙锋和双子的身影了。
　　“别看了，没救了，赶紧走！”
　　趁着大量的丧尸都被吸引到了那边，谢炡几人赶紧赶路，但迎面冲来的汹涌尸潮挤得他们寸步难行，使出吃奶的劲儿也走不出一米。
　　紧跟着队伍的白秋一直心神不宁，现在已经有人吸引丧尸了，那她是不是不用……
　　……
　　噗通——噗通——
　　暴徒老大毫不忌惮地直接带着手下跳了下来，似乎根本没把那些狰狞恐怖的丧尸放在眼里。
　　令人惊诧的是，周围的丧尸竟没有一个理他们，仿佛从它们面前走过的是一团空气一般。
　　谢炡暗叫不妙，心说没准儿真被洪姐给说对了，暴徒他们早就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也许……更接近丧尸。
　　想到这，谢炡迅速将韩一推到了前面，低声耳语道：“你只管带着0号免疫者往前走，其他的别管，尽量别暴露自己，现在大部分的丧尸注意力都在这边，只要你不做出太过惹眼的举动，就不会有事儿。”
　　“你要干什么？”
　　韩一是知道谢炡的尿性的，总觉得谢炡每次让别人先走，都会出事儿。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争取时间，别墨迹，赶紧走！”
　　谢炡冷脸推开韩一，根本不给韩一拒绝的机会，刚想叫白秋跟韩一一起走，就看见白秋站在丧尸群中，一脸纠结地回头看着暴徒的方向，攥在手里的利刃抵着手腕，迟迟没有落下。
　　早就做过类似事情的谢炡一眼就看出了白秋的打算，小心翼翼地穿过拦路的丧尸，拎着白秋的衣服就把人拽了回来，推到韩一身边语速极快地说道：“跟着韩一走，保护好0号免疫者。”
　　说完，根本不听白秋接下来说了什么，转身来到许泆身边，肩膀碰了一下许泆说道：
　　“许哥，有该咱俩并肩作战了，你觉得，能挡多久？”
　　“咱俩？够呛。”许泆苦笑了一下，他原本是打算利用这里的丧尸围堵暴徒的，但现在人家根本就不怕这个，光凭他们两个人堵住这么多暴徒？开什么玩笑？
　　说话间，暴徒老大已经带着手下走到了跟前，眉宇间满是被算计后的暴戾。
　　“诶，先说好，可不是我算计的你们，你亲眼看见的，我可是一进来就被这的人射了一枪。”谢炡先声夺人，绞尽脑汁地琢磨着这里还有什么东西能利用一下。
　　“呵。”暴徒老大勾唇冷笑，仗着丧尸对他们没兴趣，直接大摇大摆地过来把谢炡和许泆围了起来，上前一步，气势逼人道：“你这张嘴最是能说，但0号免疫者找到了，你对我来说也就没用了，你的话，留着下去慢慢说吧。”
　　话音刚落，寒光乍现，暴徒老大反手一刀刺向谢炡的颈动脉，看那速度和力道，是下了死手的。
　　谢炡瞳孔一缩，躲是来不及躲了，只能提刀硬抗，刀锋相对，沉重的力道压得谢炡腕骨生疼，呲呲的金属摩擦声听得牙酸。
　　旁白的许泆也不含糊，三两下踹开拦路的暴徒手下，早就准备好的刀子直直戳向暴徒老大的腰子。
　　但护在暴徒老大周围的那些手下就像是烦人的苍蝇，刷的一下就冲上来，仗着人多把许泆按在了地上，双手被掰到了身后，许泆甚至听到了手腕骨嘎巴嘎巴的声响，刀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谢炡和暴徒老大几经交手，速度越来越快，下手也越来越狠，一时间竟看不出是谁占了上风。
　　忽地，暴徒老大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光，猛地一拳砸向了谢炡的心口。
　　谢炡匆匆砍开暴徒老大的刀子，抬起手臂去挡，却突然被一旁扑过来的暴徒抓住了小臂，动作顿时受了限制。
　　砰——！
　　暴徒老大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谢炡的心口，谢炡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抡了一锤子，难耐的钝痛登时疼得他两眼一黑，呼吸都顿了几秒，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刷！暴徒老大趁机一转刀子，生生把谢炡的手腕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猩红的血液顿时流了一地，周围的丧尸闻到味儿了，一窝蜂地朝着谢炡扑了过来。
　　“在血的诱惑下，再多的掩饰都没用。”暴徒老大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招呼手下架起许泆随他一起后退，等待欣赏谢炡被丧尸撕成碎片的场景。
　　“草你大爷……”谢炡倒吸一口冷气捂住手腕，心口的疼痛几乎让他快要站不稳，暗骂要不是这该死的关卡搞得什么后遗症，还真说不定是谁输谁赢！
　　“谢炡！”许泆面露惊恐，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暴徒的束缚，“放手！草！放开我！”
　　暴徒老大看着许泆急得双眼猩红的样子，有些吃味的咂咂嘴，“我就看不得你们这副情深义重的样子，好好看看吧，这就是最后一眼了。”
　　“去你*的！”
　　谢炡破口大骂，双刀齐开，完全靠着身体的本能反应攻击想要撕咬他的丧尸，腐肉和黑血溅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丧尸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谢炡的体力也被迅速的消耗着，眼前的景象仿佛被丢进了万花筒，随便一个眨眼就是天旋地转，星光满天。
　　但丧尸却是源源不断的填补空缺，眼看着就要将谢炡淹没。
　　“咔——！”
　　一声脆响突兀的响起，在这嘈杂的丧尸嘶吼当中显得如同蚊声，但许泆听到了，时刻关注谢炡的他不会放过任何有可能是转机的线索。
　　下一秒，只见谢炡头顶的隧道内壁上突然冒出来一个月牙形状的吊灯，形细而弯，散发着银白色的光晕，光晕的边缘却带着一点点微黄。
　　这微弱的光根本不足以照明，但却足够投映出隧道里所有人的影子，这一刻，谢炡和许泆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句话——“新月当空，影双成对。”
　　所以，新月指的是这盏弯月形状的灯？那影双成对又是什么意思？
　　正疑惑着，谢炡突然发现周围的丧尸全都不动了，一个个目光呆滞的仰头看着那盏月亮灯，像是被某种魔力吸引了一样。
　　就连暴徒老大的那些手下，也都和这群丧尸一样，失去了对身体和思维的控制。
　　但暴徒老大却是个例外。
　　“嘶……”谢炡揉着胸口站起来，两步上前把许泆从没了反应的暴徒手里抢了回来，挑眉冲着暴徒老大说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现在你也没什么优势了。”
　　“那可未必。”暴徒老大笑的神秘，似乎是在等什么。
　　许泆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顺着暴徒老大的视线朝着隧道的后方看去，只见拥挤的丧尸群中突兀地冒出来一个身着白色约束衣的人。
　　这人完全不受那盏月亮灯的影响，扭动着身体，一步一步朝着韩一和白秋的方向追去。
　　许泆定睛一看，那人脚下的影子竟然有两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全都不是人的形状！像山魈，又像鬼魅！
　　“卧槽……这他妈不是之前车上咬断暴徒老大的头的那个丧尸吗？”谢炡懵了，这玩意儿是从哪冒出来的？
　　“韩一！小心身后！！”
　　许泆急忙大喊提醒，可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丧尸就已经到了韩一和白秋的身后。
　　随着暴徒老大幽幽一句：“把0号免疫者给我带过来。”那丧尸就像是接到了指令一般，嗖的一下腾空而起，直直朝着韩一和0号免疫者扑了过去。
　　韩一听到谢炡的提醒之后就立刻采取了措施，背着0号免疫者突然往侧边一退，堪堪避开一击。
　　但那丧尸速度和反应都是极快的，韩一背着个穿防护服的人动作实在受限，一个照面，身上就挂了彩，胸前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血肉外翻。
　　谢炡和许泆见状赶紧拨开挡在身前的丧尸冲过去帮忙，却被身后突然袭来的冷刀子缠住。
　　暴徒老大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对谢炡和许泆展开了疯狂攻击，主要是针对谢炡，而许泆担心谢炡身体吃不消，一直硬着头皮挡在前面。
　　一时间，两边的情况都不是很乐观，谁都脱不开手去帮彼此，更没有人注意到头顶的那盏月亮形状的灯，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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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丧尸城初体验（20）
　　刷刷——
　　白秋手里的刀每一下都狠狠地划在那丧尸的脖子上，但每一次都只能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伤口，即便是累计多次也不足以让丧尸断头，反倒是让这丧尸杀心更重。
　　刺啦一声，那丧尸彻底挣开约束衣，抓住白秋的肩膀就把白秋甩了出去。
　　白秋重重地撞倒了十几个丧尸才停了下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子一般的疼，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啐了一口血沫子，咬牙爬起来抓着刀就朝着那丧尸冲了过去，一刀不行那就两刀，两刀不行就再来两刀！
　　“白秋！回来！”
　　韩一看着白秋那不要命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可背上的0号免疫者不能放下，这是他们所有人活命的关键，谢炡和许泆几乎是舍命拖住暴徒，他这边绝不能出错。
　　情急之下，韩一只能背着0号免疫者从一旁协助白秋，既要和那丧尸周旋防止白秋受伤，又要防备着0号免疫者被抢，分身乏术已经不足以形容韩一此刻的处境了。
　　在几次险而又险地帮白秋拦下那丧尸的致命攻击之后，韩一找准机会迅速拽着白秋远离那丧尸。
　　白秋疲累地大口大口喘息，反手抓住韩一就要把人往后推，“你过来干什么！？还不赶紧把0号免疫者送过去？一个小时已经过半了，他要是死了咱们都玩完！！”
　　“你要是死了，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韩一怒视白秋，气她不知道惜命，她要是出事了，他到了下面有什么脸面去见她的父亲？
　　“啧，小心！”白秋有心和韩一辩驳，但是那丧尸根本不给他们多说话的机会，猛烈的攻击倏然而至，两人只能再度投身死斗。
　　……
　　另一边，谢炡和许泆配合默契，对上暴徒老大的杀招勉强能保全自身，但再这么僵持下去，不是他们先死，就是0号免疫者先死，不管怎么说，对他们都是不利的。
　　砰！谢炡失手被暴徒老大猛踹了一下肩膀，踉跄着后退时终于发现了头顶那盏月亮灯变了样，那诡异的红光刺的谢炡眼睛一疼，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挣扎惨烈的画面，那是隧道里的人感染丧尸病毒阶段的画面。
　　一张张扭曲绝望的面孔不停地在谢炡的眼前放大，刺激着谢炡的脑子一抽一抽的疼。
　　而在这些画面当中，谢炡无意间发现了一个人在意识即将丧失之前还在隐藏什么东西，直觉告诉谢炡，被隐藏的东西很危险，也很重要。
　　于是，谢炡强忍着脑子快要裂开的疼痛，死死盯着脑海中那残破的画面，硬是看清了被藏起来的东西——自毁装置的按钮！
　　猛然回神，谢炡捂着脑袋扭头看向隧道正中间的墙壁，那里有一处和旁边墙壁颜色不太一样的墙体，如果不是谢炡无意间看见了那画面，根本不会在这昏暗的隧道里关注到那么一点地方。
　　“许泆！过来！”
　　谢炡抓起地上被砍掉的丧尸头接连扔向暴徒老大，许泆趁机脱身跑向了谢炡。
　　“隧道中间左侧墙壁离地半米的位置有一个自毁装置，咱俩把暴徒老大引过去，按下开关，把隧道炸了。”谢炡眼底闪过一抹疯狂。
　　“你疯了？隧道塌了我们也会死！”许泆眉头紧皱，从谢炡的身上抽出匕首短刀之类的利器不停地朝着暴徒老大那边扔，多少争取一点商量的时间。
　　谢炡咧嘴一笑，“只要保证0号免疫者被送到地方的时候咱们还是活着的就行了。”
　　许泆一愣，他明白谢炡的意思了，回头去看韩一和白秋那边，还在和那丧尸纠缠，但这不怪韩一，那丧尸实在是难对付。
　　“走！先去跟韩一他们汇合。”
　　许泆拽了一下谢炡，两人边跑边扔东西，顺便拽着没反应的丧尸往后推，引着暴徒老大一路追着他们跑，但又不会那么快抓住他们。
　　两人目测了一下，韩一他们和丧尸打斗的地方正好就在自毁装置附近，于是彼此对视一眼，从后方偷袭，一人抓住那丧尸的一边肩膀，一使劲儿直接把丧尸举了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扔向后方，正好砸在了迎面冲来的暴徒老大身上。
　　暴徒老大怒火中烧，一把挥开那丧尸，却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地上那乌黑的血迹看得他一愣，不愿相信地抹去嘴角的血，但掩耳盗铃的做法并不能让身体忽略丧尸病毒的侵蚀，暴徒老大为了不彻底沦为丧尸，只能暂时停下，拼命压制着饮血啖肉的冲动。
　　趁此机会，谢炡快速叮嘱道：“韩一白秋，你们带着0号免疫者现在就去前面的盖子下面，叫上面的人接应。”
　　“那你们呢？”韩一觉得他们现在一起走完全来得及，但是他这话刚说完，那盏月亮灯突然咔嚓一声炸裂，隧道里的丧尸重获自由，齐刷刷朝他们转过了头。
　　而好巧不巧的，他们之前往身上弄的伪装早就干的差不多了，这下子彻底暴露在了丧尸的嗅觉之中！
　　咔咔！谢炡和许泆你一下我一下地用短刀的手柄敲开隧道颜色不同的那一块墙壁，露出了正闪着红点的自毁装置，只要按下按钮，装置就会被瞬间启动。
　　“这里有个自毁装置，等你到了我们会按下，暴徒和丧尸都会被挡住，只要你把0号免疫者送到了，我们就不会死，快点！”
　　谢炡来不及多解释，连推带踹的把韩一和白秋推走了，留下自己和许泆守着自爆装置，迎面看着那些嘶吼丑陋的丧尸，算计着距离和时间，手指悬在了按钮之上。
　　而这时，缓过来的暴徒老大眼尖地发现了谢炡的打算，在看清那自毁装置的时候，顿时慌了，面目狰狞地指挥着手下和那个特殊的丧尸往前冲，务必阻止谢炡！
　　无奈，谢炡和许泆只得一边抵抗那些丧尸，一边祈祷着韩一那边再快点！
　　……
　　另一边，韩一背着0号免疫者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生怕慢了一秒。
　　而跟在后头的白秋却悄悄放慢了脚步，最后看了一眼韩一，毅然决然扭头往回跑。
　　或许谢炡和许泆不熟悉这种实验室的自毁装置，但她是了解一些的，这种即刻式触发装置，一旦按下按钮，就绝对没有反应时间，就算启动装置和0号免疫者被接收是同步的，按下按钮的人也绝不可能活着。
　　白秋很清楚，如果没有她，韩一应对起作死游戏的关卡会更不受约束，更没有后顾之忧，而且，她也不想再让韩一带着愧疚补偿她了，这一路她已经承了韩一太多情，这回也该轮到她做点什么了。
　　更重要的是……她坚持不下去了，她太想父亲了……她厌倦了，也不奢望有一天能回到现实世界，那里已经没有她牵挂的人了，她牵挂的人，都留在了这该死的作死游戏世界里。
　　……
　　“谢炡！许泆！不好了！出事了！”
　　白秋慌张地出现谢炡和许泆的视线中，单薄的身影和另一侧庞大的丧尸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儿了？”
　　谢炡嘎巴扭断丧尸的脖子，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这节骨眼儿上可不能出岔子啊！
　　“盖子里突然窜出来什么东西，把韩一和0号免疫者抓住了，我弄不开！你们快去！”白秋急得眼睛都红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催促两人。
　　许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接连冲上来的丧尸让他无暇思考，脱口而出道：“谢炡，你跟她去，我在这守着。”
　　“不行，你去，我守着！”谢炡说着就把许泆推开。
　　白秋眼神微变，撞开谢炡直接伸手按住了按钮，只要她松开手，装置就会立刻启动，而或许就是她这么一个举动，周围的丧尸突然都不敢上前了，就连暴徒老大也不敢让手下轻举妄动，就这么围着她。
　　“白秋你干什么！？”谢炡蒙了。
　　“你们都去，我在这守着，只要0号免疫者没事，我就没事，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白秋神色坚定，对还在犹豫的两人解释道：“这是即刻式触发装置，一旦按住了，松手就会启动，任何微小的力量变化都会导致装置启动，别想着换人了，赶紧去吧。”
　　事已至此，时间不等人，谢炡和许泆只能火速去找韩一，不能两边都顾不上。
　　然而当谢炡和许泆见到韩一的时候，却发现韩一和0号免疫者都完好无损，只是上面接应的盖子并没有打开。
　　“你们……白秋呢？！”韩一的嘴唇肉眼可见的在抖，他在害怕，他刚到这里，一回头身后的白秋就不见了。
　　“白秋说你们出事儿了让我们来……”谢炡话说了一半就反应过来了，扭头就要回去救人，但那该死的丧尸病毒偏偏在这时候不安分，一股灼热难耐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本就隐隐作痛的心脏瞬间像是要炸开了一样，谢炡顿时脸色煞白地跪了下去，手掌死死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
　　“谢炡！”许泆看着谢炡嘴角溢出的泛黑的血色，以及那正在迅速扩大的白眼仁慌了神。
　　“救人！”谢炡咬牙挤出来两个字，呼吸都在发颤，他可不想让一个姑娘替他们去送死。
　　许泆嘴唇紧抿，额头轻触谢炡眉心，起身就往回跑，但刚跑出去两步就被韩一扳着肩膀拽了回来，0号免疫者直接往许泆怀里一塞，韩一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白秋所在的方向，隧道里传来韩一的喊声：“人我来救，这边交给你们了！”
　　“韩一！”许泆左右为难，偏偏在这个时候头顶的盖子传来了松动的声音。
　　许泆见状不敢耽搁时间，把0号免疫者放在谢炡旁边，立刻去查看那盖子。
　　凑近一看，只见那盖子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藤蔓一样的花纹，花纹里均是一毫米左右的凹槽，呈现出树状走向，此刻正随着盖子的上下颤动而起起伏伏，看着就像是那藤蔓活了一样。
　　许泆又是拽又是推，那盖子仍然纹丝不动，想着会不会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许泆开始摸索那盖子上的花纹。
　　突然，盖子上冒出来一根尖刺，直直戳进了许泆的掌心，血液被吮吸的感觉传来，紧接着就看那些花纹的凹槽里填满了鲜血，盖子开始剧烈震颤。
　　许泆眼前一亮，也没把手拿开，就任由血液被吸走，可等了几秒，那盖子就不动了。
　　“怎么回事？”许泆皱眉把手往上抬了抬，但依旧没什么效果。
　　“……用我的，身份问题……”谢炡把过程看在眼里，想着可能必须要有特定身份的人才行，但他现在正在遭受着后遗症和丧尸病毒的双重折磨，实在是没力气自己过去。
　　许泆明白过来谢炡的意思，一手扶着谢炡，一手架起0号免疫者，把两人都带到了盖子下方。
　　谢炡晃了晃脑袋压下想要撕咬许泆那光洁的脖子的可怕想法，把手掌狠狠按在了盖子的尖刺上，突然的疼痛让他的理智短暂回笼。
　　随着血液渐渐漫入花纹，盖子咔哒一声松动，缓缓向上抬起。
　　可不等谢炡和许泆高兴，轰的一声巨响，地面剧烈晃动，隧道墙体急速崩裂，手腕粗细的裂纹瞬间蔓延整个隧道，沉重的落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谢炡脸色大变，一把搂过许泆往地上一趴，同时一脚把0号免疫者踹到盖子的正下方，再牢牢把许泆护在身下。
　　自毁装置……启动了！
　　可0号免疫者还没被带走！那韩一和白秋……
　　……
　　“轰——”碎石飞溅，尘烟四起，自毁装置瞬间爆发的力量生生将白秋轰飞，白皙的小脸霎时间血肉模糊，断裂的肢体早已在冲击中震碎，化作一片血雾。
　　与此同时，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丧尸和暴徒一伙人均是被迎面袭来的爆炸冲击掀翻在地，躯体残破的丧尸甚至直接被轰碎，下一秒就被塌落的碎石掩盖。
　　匆匆赶回来的韩一猝不及防地被一具血肉模糊的纤瘦尸体砸了个正着，还没等他看清是谁，就被冲击波掀翻，重重地撞进了碎石当中。
　　痛吗？很痛，痛得要死。
　　可韩一根本就没看自己一眼，慌张地去辨认怀里的尸体，颤抖的手不敢去碰那张即便毁了也无比熟悉的脸。
　　是她……是白秋！
　　“啊啊啊——！！！”
　　韩一绝望的嚎叫，紧紧地把那一条猩红焦黑的躯体抱进怀里，任由身旁巨石砸下，仍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间越来越小，逐渐被落石填满。
　　砰——！
　　一块尖锐的石头猛地砸到韩一的天灵盖，顿时鲜血如注。
　　韩一眉心一蹙，顺势倒了下去，抱着白秋的手却没有半点松开，直到落石彻底将他们掩埋。
　　“累了就睡吧……睡吧。”韩一大手覆盖住白秋的双眼，口中发出破碎不全的字句，渐渐闭上了眼。
　　……
　　坚硬的巨石压着后背，胸腔的气息所剩无几，谢炡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流进眼睛里了，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手脚好像感受不到了，心口的疼痛已经麻木，脑子里嗜血的声音在不断地叫嚣，但谢炡现在的状况即便不去刻意的压制，也做不出什么可怕的举动了。
　　“谢炡……醒醒，别睡……”
　　许泆哑着嗓子不停地呼唤谢炡，任务完成的提示还没有出现，说明0号免疫者还没被带走，他们还不能睡。
　　“谢炡……！咳咳……”
　　许泆每喘一口气都像是有千万只刀子在他的身体里剐蹭，窒息感正在逐渐蔓延，虽然有谢炡的保护，但他的肋骨似乎还是断了，多半是扎到了肺……
　　谢炡想说别说话，省点力气，已经到这了，0号免疫者被带走是迟早的事儿，他们只要等着就行了，但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事实上，张嘴也只是谢炡想的，他此刻就跟个死尸没什么区别，趴在许泆的身上一动不动，睁大的眼睛只有一点黑眼仁，眨都不眨，吓人得很。
　　“谢炡……”
　　谢炡听见许泆还在叫他，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半天都没有等到谢炡一点反应的许泆开始害怕了，虽然动一下都疼得要命，但还是勉强挪了一下头，去看谢炡的脸。
　　水泥灰和血混在一起糊了谢炡一脸，只有那双睁大的眼睛异常显眼。
　　“谢……谢炡？”许泆不确定了，谢炡那双眼睛根本不像活人，强压着心底的恐慌，许泆硬是把手从夹着他的石头里拽了出来，不顾上扯掉的皮，颤抖着按上了谢炡的脖子。
　　不动了……脉搏……不动了！
　　“别……谢……谢炡，别开玩笑……谢炡！”许泆扯了扯嘴角，想着谢炡能像往常一样顽劣地朝着他笑，但没有，一点反应都没有。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无力，绝望将许泆笼罩，他该怎么办？谢炡死了吗？明明……明明才对他说了那样的话，怎么可以就这么扔下他一个人……
　　尚有意识的谢炡好像隐约听见了许泆压抑的哭声，心底不解，该不会是……疼哭了？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空气稀薄，伤势渐重，许泆感觉他也要坚持不住了，不禁苦笑着嘟囔：“谢炡……遇见你……挺好的，你不是总说咱俩有缘分吗……现在死在一起，也算是有缘吧……”
　　谢炡：有缘可以，但这种缘，要不得啊！！
　　“咔——哐——！”
　　有什么东西从上头戳了下来，并不算太小心地搬开了层层堆积的落石，但却并不是来救谢炡和许泆的，而是朝着角落里一息尚存的0号免疫者。
　　许泆见此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谢炡死了，通关不通关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突然就累了……
　　随着0号免疫者缓缓被拉上去，许泆的脑子里响起熟悉而冰冷的提示音：
　　“检测到0号免疫者已成功抵达指定地点，关卡任务判定完成。”
　　“正在结算关卡信息……通关人员核对开始……”
　　“核对结束，此次通关人员：许泆……谢炡……”
　　“本次关卡结束，即将前往下一关卡，望玩家再接再厉！”
　　“3……2……”
　　本已心如死灰的许泆听完脑子里那毫无感情的话，暗淡的眼神突然燃起一抹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仍旧没反应的谢炡，吃力地抬手将其紧紧抱住。
　　既然没死……那就下个关卡见吧，谢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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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诡异老村（1）
　　黑云遮天蔽日，暴雨浇灌了山野，贫瘠闭塞的山沟沟里藏着一片破败的村落，里头偶尔传出一阵犬吠，又很快被篱笆外飞来的水瓢砸的夹着尾巴咽了声。
　　村子最角落的茅草房内，一排排规则排列的草席子裹着一具具僵直的尸体，整个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死气，哪怕是白天，都格外的阴森恐怖。
　　“咳……”
　　突兀的咳嗽声响起，打破了这死一样的沉寂。
　　一只修长的手臂从中间一排的某个草席子里伸了出来，艰难摸索了半天才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草席子。
　　“咳……咳咳……”
　　许泆弓着身子趴在地上咳的面色涨红，好半天才换过劲儿来。
　　当他看清楚此刻的处境时，顿时呼吸一窒，刷的一下就掀开了两边的草席子，露出了已经长满尸斑的陌生尸体。
　　“啧……”
　　许泆顾不上身上的狼狈，踉跄着起身，不管不顾地掀开附近的草席子，但没有一个是谢炡。
　　“谢炡！”
　　许泆在害怕，他害怕掀开所有的草席子也找不到谢炡，更害怕找到的谢炡也和这里其他的尸体一样。
　　这屋子里一共三十二具尸体，许泆一个一个的翻找过去，有刚死的还没凉透的，有死了好几天长满尸斑的，还有已经烂了的……
　　很快，许泆来到了墙角，双眼通红地看着那最后一片没有掀开的草席子。
　　许泆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一把将其掀开。
　　“谢炡！！”
　　草席子里躺着的正是奄奄一息的谢炡，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浑身冰凉，若不是那微弱起伏的胸膛，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人已经死了。
　　许泆小心翼翼地把谢炡扶了起来抱在怀里，不停地搓着谢炡的手臂和指尖，试图帮谢炡恢复体温。
　　这期间，许泆不停地呼唤谢炡，但谢炡仍旧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许泆想，或许是上个关卡的丧尸病毒太过特殊，所以修复需要的时间久一些，没关系，再等等，再等等谢炡就会醒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泆就这么一直抱着谢炡，满屋子被掀开的尸体此刻就像是空气一般，分不走许泆半点注意力。
　　……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炡猛地抽了一口气，无意识地攥紧了许泆的手，似乎是难受得紧了。
　　许泆心头一紧，连忙回握住谢炡，没过几秒就看见谢炡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那双眼睛似乎并不聚焦，茫然中带着几分无力。
　　“许哥……？”谢炡干裂的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干涩，还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在。”许泆掌心覆上谢炡的额头，一片冰凉，又在谢炡的眼前晃了晃，却看见谢炡又闭上了眼睛，顿时急了，“谢炡！醒醒！”
　　“没睡……眼前全是金星，睁开闭上没区别。”谢炡一句话缓了两口气才说完，有些费力地抬手去摸许泆，似乎是在确认许泆有没有事。
　　许泆抓住谢炡的手放回去，说道：“我没事，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没劲儿。”谢炡咂咂嘴，把玩着许泆的指尖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咱们被关在一个小房子里了，里面全是尸体。”许泆看了一眼自己正被谢炡玩着的手，并没有抽回来。
　　“……”谢炡沉默了几秒，问道：“不会又是丧尸之类的吧……？”
　　他是真的有阴影了，要是能回到现实世界，他必把网盘里的丧尸片全部删掉。
　　“应该不是。”许泆刚才急着找谢炡，根本就没有好好打量这里，现在才开始认真观察起周围的尸体，过了一两分钟说道：“看尸体的面相，像是病死的……”
　　“草……”谢炡好一阵头疼，病死的谁知道有没有细菌病毒之类的玩意儿，当即胳膊肘撑着地面就要坐起来，但刚起来一点就无力地倒了回去。
　　许泆眉头一蹙，连忙扶住谢炡，“别逞强，你状况太差，就算是关卡修复也没法那么快让你恢复。”
　　“许哥，扶我一把，咱得离开这……跟尸体待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谢炡执意要起来，许泆没办法，只能把谢炡胳膊挎自己肩膀上，架着人起来。
　　“呼……”谢炡晃了晃混僵僵的脑袋，用力眨了眨眼，勉强算是找回了视线，当看清屋子里这一片狼藉的景象时，惊讶地嚯了一声。
　　“我看过了，尸体身上没什么能用到的东西。”许泆冷静下来脑子也重新开始运作。
　　谢炡点点头，任由许泆扶着他来到了房门口，破旧的木头门中间裂开老大一条缝子，足以把手伸出去，刚好能把外头的铁链锁拽过来。
　　现在的问题是，谢炡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的那套，但所有的工具都没了，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能用来开锁的东西，许泆也是之前的那一套，就连外套都还是谢炡的。
　　忽地，谢炡目光看向许泆的腰间，头一歪，伸手就抓住了许泆的腰带。
　　“你干什么？！”
　　许泆慌张按住谢炡的手，目光震惊。
　　“不是……许哥你腰带上有根金属丝，我……开锁。”谢炡脑子还有点懵，这会儿反应过来也是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缩回了手。
　　“……”许泆耳根子通红，抿抿嘴先扶着谢炡靠门站好，然后背过身去把腰带上的金属丝拆了下来，递给谢炡。
　　“咳……我试试。”谢炡尴尬地蹲下，却高估了他此刻的体力，眼前一花差点直接趴地上，好在许泆及时扶了一把。
　　金属丝插入锁芯，咔咔几下，谢炡轻松打开了门锁。
　　吱呀一声，木门敞开，一股冷风裹挟着绵密的雨滴涌了进来，吹得两人一哆嗦。
　　出于谨慎，两人趴在门边往外看去，能看得出这是一个老旧的村子，矮小的土房草房一个挨着一个，但看那破败程度，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而且，视线所能看到的所有房子门前都挂着一盏白色的灯笼，随风摇曳。
　　谢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屋子里的尸体，似乎明白这些白灯笼的意义了。
　　“走，出去看看。”
　　谢炡深吸一口气，扶着墙走了出去，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十分烦躁。
　　许泆伸手扶住谢炡的胳膊，小心警惕着周围，这村子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不正常。
　　两人沿着房子隔出来的小路走了能有个十几米，右手边的一间屋子突然打开了门，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汉探出头来，十分忌惮地看了一眼周边，神色焦急地冲着谢炡和许泆招手：
　　“快，孩子，快进来！”
　　谢炡没动，胳膊挡在许泆身前，问道：“大爷，怎……”
　　“外面待不得，快进来！”那老汉急得不行，想要出来拉人，但又不敢。
　　“嗡——！！”
　　一阵怪响从远处传来，谢炡和许泆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其中一个房子里飞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瞬间聚成了一片，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它们来了！孩子，快进来！会死的！”老汉吓得脸色煞白，但还是坚持招呼着谢炡和许泆。
　　谢炡自知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法动手，那么多虫子许泆自己也不可能应付得过来，短暂权衡之后，两人火速钻进了老汉的屋子里。
　　砰——！
　　房门紧闭，屋子里黑黢黢的一片，看不见半点光亮，门外嗡嗡的声响缓缓靠近，噼里啪啦地撞在门窗上，但全都被挡在了外面。
　　“多亏大爷您了，请问这外面的东西是什么啊？”许泆礼貌询问。
　　“这是报应……”黑暗中老汉长叹一口气，等到外面的虫子走了之后才敢点燃一盏微弱的油灯。
　　借着那昏沉的火光，谢炡和许泆隐约看见了老汉的屋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灯笼，和外面挂着的那些一模一样。
　　“报应？大爷，能跟我们说说吗？”谢炡知道这人应该就是NPC了，试探着问道。
　　老汉苍老的脸上露出忌惮的神色，摆了摆手，说道：“邪神降灾，疫病横行，那虫子是邪神的使者，给村子带来不治之症，凡是染了这病的人，都会虚弱致死……”
　　谢炡听了眉头一皱，这疫病好像也没比丧尸好到哪去，而且，邪神又是啥情况？
　　“天快黑了，今晚你们俩就在我这躲着吧，它们进不来，等天亮了，你们再想办法出村儿吧。”老汉说完就蹲在地上自顾自地收拾那些灯笼去了。
　　“既然村子里有了疫病，村民们为什么不离开这呢？”许泆开始套话。
　　老汉突然抬头，眼睛闪烁着犀利的精光，苦笑着说道：
　　“生魂一入不回头，身死魂归方不留……没用的，这个村子里的人，谁也走不掉，你们是外乡人，或许……唉，不能说，不能说……”
　　许泆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谢炡拦住了，随后就看谢炡指了一下老汉脚下的地面，明明那盏油灯就在老汉的身旁，但老汉的脚下却没有半点阴影。
　　许泆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就拉着谢炡后退了两步。
　　可这时候那老汉突然看向他们二人，面容慈祥地说道：“刚刚一定吓着了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压压惊，你们坐炕上等会儿，一会儿就好。”
　　说完，老汉就提着油灯进了身后的小门，那里边是灶台，只是搭建的有些简陋。
　　没了光线坐在黑暗中的谢炡和许泆心中惴惴不安，这饭……能不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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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诡异老村（2）
　　灶台那边传来乒乒乓乓的捶打声，让谢炡一度怀疑这老汉在做什么“硬菜”。
　　很快，老汉就端着一个小炕桌出来了，稳稳当当地放在谢炡和许泆的面前，那上面有两碗隆成小山包一样的白米饭，还有一碟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的小菜。
　　许是觉得饭菜有些拿不出手，老汉颇有些窘迫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因为村子里的怪病，家里存的吃的不多。”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不饿。”谢炡连连摆手，他真的不饿。
　　“不饿也多少吃点，不吃饱饭，哪有力气走路？”老汉笑呵呵地擦了擦筷子，然后径直插进了两人的饭碗里。
　　谢炡和许泆脸色均是一僵，竖插筷子碗中央……死人饭？？
　　这饭可不兴吃啊……吃了那就不是走路了，那是上路了。
　　“你们吃着，吃完就在这休息，我去里屋睡，碗筷放着就行。”老汉说完也没有要盯着两人吃完饭的意思，起身就穿过灶台那屋进了里屋。
　　等人走了，谢炡直接把小饭桌整个端了下去，放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死人饭一旦做了，就不能乱动，他们不吃，也不能扔。
　　“说真的，许哥，我从来没这么庆幸过关卡里不用吃饭也不饿……”谢炡苦哈哈地往炕上一躺，自从进了关卡之后，他就跟口腹之欲说再见了。
　　“那饭有问题，为什么还留着？”
　　许泆总觉得那两碗死人饭放在那里异常碍眼，知道了那饭的含义，光是看着都觉得背后发凉。
　　谢炡揉了揉太阳穴，随口回道：“坚守民族传统美德，不吃别嚯嚯。”
　　“那你先坚守一下敬爱兄长的传统美德，给你许哥让点位置，你自己占大半个炕。”
　　许泆扒拉开谢炡伸过来的腿，仰面躺下。
　　谢炡听了眉头一挑，“许哥什么时候也学会调侃我了？”
　　“近墨者黑。”许泆瞥了谢炡一眼。
　　谢炡轻笑了一声，闭目养神，趁着现在还没什么事儿，他得尽快恢复体力，要不然等真碰见事儿的时候，就麻爪了。
　　由于屋子里捂得太严实了，谢炡和许泆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黑天的，只是约么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轮流守夜。
　　许泆担心谢炡还没恢复彻底，身体吃不消，所以第一班守夜是许泆先来的，再加上谢炡确实乏得很，便靠着许泆睡了。
　　……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谢炡隐约好像听见了敲碗声，一下接着一下，不紧不慢的，但却足够吵。
　　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是许泆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两根筷子，隔几秒就敲一下碗边，而碗里头空空的，饭不知道哪去了。
　　“许哥？你把饭吃了？？”谢炡一脸震惊，这是多饿啊？
　　但下一秒，谢炡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许泆明知道那是死人饭，不可能去吃，更不可能吃完还蹲那敲碗。
　　“许哥，听得见我说话吗？”
　　谢炡从炕上下来，悄悄走到许泆的身后，伸手拍了一下许泆。
　　刷——许泆回过头，双眼漆黑一片，嘴角还粘着两个饭粒，看见谢炡了，嘿嘿傻笑两声。
　　谢炡眉头一皱，立马上前抢走许泆手里的筷子扔掉，把人拽了起来。
　　“许泆，看着我。”谢炡扳着许泆的头，迫使其与自己对视，伸手去捏开许泆的嘴巴。
　　但许泆突然开始挣扎，一把就推开了谢炡，谢炡本就没恢复好，被这么一推直接坐地上了。
　　“生参半，死回魂，黄泉树，行路人……”
　　许泆神色木然地嘟囔了一句谢炡听不懂的话，快步走到大门前，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外面夜色深沉，街道上弥漫着一片朦胧的雾气，许泆很快就钻进了雾里，身形渐渐变得模糊。
　　“诶我去……”谢炡一惊连忙撑着炕檐起身追了出去。
　　刚一出门，谢炡就看见许泆晃晃悠悠地朝着对面的房子走了过去，此刻正伸手要拽门。
　　谢炡看着那扇门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慌，迈步就往许泆的方向跑，边跑边喊：“许泆！！别开门！醒醒！！”
　　话音刚落，门已经被许泆推开，不等谢炡到跟前，一只乌黑的爪子突然从门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许泆的脖子，生生把人拽了进去，下一秒房子里就传来了一声许泆的惨叫。
　　“许泆！！”
　　谢炡呼吸一窒，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就冲了进去，可刚一进门，谢炡就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像是被潮水包裹，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嘶——”
　　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谢炡毫无招架之力，视线黑了好久，再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回了炕上，许泆就坐在自己的旁边，目光担忧地问他：“做噩梦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许哥？”谢炡有点懵了，爬起来看了一眼墙角的饭桌，死人饭还是原来的样子，没被动过。
　　许泆顺着谢炡的视线看过去，疑惑道：“看什么呢？大半夜的，别吓人啊……”
　　“没事儿，应该是做了个梦。”谢炡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侧身靠着墙说道：“许哥，你睡吧，我守一会儿。”
　　“你脸色不太好，再睡一会儿吧。”许泆能感受到谢炡那紊乱的呼吸，根本放不下心。
　　“真没事儿，去睡吧，我要是真挺不住的话会叫你的。”谢炡半推半哄的把许泆按在炕上，许泆这才老实地去睡。
　　等听见许泆均匀的呼吸声后，谢炡才蹑手蹑脚地下地研究墙角的死人饭。
　　的确是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但刚刚他经历的那些实在是太过真实了，真的是梦吗？
　　“咯吱……咯吱……”
　　安静的屋内突然响起啃咬什么东西的声音，谢炡立马变得警惕起来，却发现那声音好像是从许泆那边传来的。
　　“许哥？还没睡吗？”谢炡疑惑地过去，来到许泆的正面，登时瞳孔一缩。
　　只见许泆仍是那副双眼漆黑的模样，正捧着自己的手指啃的津津有味，鲜血流了一滩他却好像毫无知觉，谢炡甚至能看见那森白的手骨已经露了出来。
　　“卧槽了……”谢炡慌忙上去拉开许泆的手，但许泆却突然起身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一下子就见了血。
　　“嘶……大爷的……许泆你属狗的吧？”谢炡捏着许泆的后脖子想把人拉开，但奈何许泆咬得太死，一拽就钻心的疼。
　　无奈之下，谢炡猛地一记手刀劈在了许泆的脖子上，许泆顿时瘫软着倒进了谢炡的怀里。
　　谢炡把许泆抱到炕上放好，手指勾着许泆的头发陷入了沉思。
　　所以……现在是梦，还是现实？
　　谢炡摸了摸刚刚被咬的地方，痛感清晰得很，难道梦里也会痛吗？
　　左思右想，谢炡觉得还是得验证一下，于是径直走向灶台旁的水缸，直接把头埋了进去，冷水覆盖整张脸，窒息感愈发强烈，甚至开始耳鸣，但谢炡仍然死死抠着水缸边，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看着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淹死。
　　就在谢炡已经快要撑到极限的时候，忽地一阵寒意直窜天灵盖，谢炡恍然惊醒，依旧是躺在炕上，只不过这次许泆不在身旁。
　　几乎是条件反射了，谢炡爬起来就去看墙角的死人饭，饭菜都在，完好无损。
　　“许泆？”谢炡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许泆就从灶台那边的小门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看嘴唇湿润的样子，应该是刚刚喝过。
　　“嘴唇都干起皮了，喝点水吧。”许泆回来把水碗放在了谢炡手里。
　　谢炡目光探究地盯着许泆，抿了一口水，却并没有喝进去，只是沾湿了嘴唇。
　　“谢炡。”许泆突然双手搭在谢炡的肩膀上，眼底一抹红光闪过，笑着说道：“你确定，这次是真的醒了吗？”
　　谢炡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转，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想要说话却张不开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泆摔碎水碗，捡起碎片狠狠割开了喉咙，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啊——！！”
　　谢炡使出浑身的力气终于喊出了声，却也把自己喊醒了，扑通一声从炕上掉到了地下。
　　“谢炡？”
　　身后传来许泆担忧的声音，两只手还保持着抓住谢炡的姿势。
　　谢炡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起身一把抱住了许泆，不安地开口：“这次是真的了吧？不是假的吧？”
　　“什么真的假的？做梦了？”许泆不明所以，感受到谢炡身体的紧绷，想要推开谢炡的手转而轻轻拍着后背。
　　谢炡把脸埋在许泆的颈窝里，沉默了许久，虽然梦里都是假的，但亲眼看见许泆割断了自己的喉咙，那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大。
　　缓了一会儿，谢炡又是检查许泆的手，又是检查许泆的眼睛，甚至还问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之前关卡的事儿，又比如以前说过的话，搞得许泆一度认为谢炡是伤着脑子了。
　　“我是真的，不是你梦里看到的那些冒牌货，别试了。”许泆无奈地捂住谢炡的嘴，直视着谢炡的眼睛说道：“眼神骗不了人，你看着我的眼睛，觉得我是假的吗？”
　　谢炡看着那清冷的眉眼，渐渐平静下来，拿下许泆捂着他嘴巴的手，说道：
　　“的确不像是假的，不过……还是得最后试一下。”
　　话落，谢炡突然伸手捏住了许泆的下巴，在许泆疑惑的眼神中往前一凑，吻上了那片微凉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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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诡异老村（3）
　　“唔——”
　　许泆眼睛逐渐瞪大，短暂的懵了几秒之后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慌乱地推了一把谢炡，却不小心咬到了谢炡的嘴唇，血腥味顿时在口中蔓延。
　　“嘶——”
　　谢炡疼的皱眉，却没有丝毫收敛，顺势往后一靠，邪笑着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微眯着眼睛欣赏着许泆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说道：“试过了，是真的。”
　　许泆嗔怪地瞪了谢炡一眼，坐的离谢炡远了点，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许哥，此言差矣。”谢炡并不赞同，“当初你也说过，没人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总不能这辈子就跟这关卡耗上了，要我说啊……及时行乐，没什么不好的。”
　　许泆听了眼神微暗，及时行乐……吗？那之前说过的喜欢，也是一时兴起的及时行乐吗？
　　“许哥？想什么呢？”谢炡自然是不知道许泆的心思的，更没有注意到许泆眼底那藏得极深的失落，还在傻呵呵地回味着刚刚的一吻。
　　“谢炡，那你……”
　　许泆话刚开了个头，就听见门外隐约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以及幽幽的啜泣声，当即噤了声，给谢炡使了个眼色。
　　谢炡皱眉看向门口，神色不悦，他总觉得许泆刚刚没说出口的话似乎很重要。
　　“呜呜……”
　　“生参半……死回魂……黄泉树……行路人……”
　　“呜呜……”
　　谢炡耳朵贴着门板，从那悲恸的哭声中隐约听见了一段十分熟悉的念文，和梦境中许泆无意识说的那句一模一样！
　　这种梦境照进现实的混沌让谢炡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还不算太近，谢炡小心翼翼地把门咧开了一道缝隙，只见外面血月当空，迷雾霭霭，整条街道都隐入朦胧。
　　看着这和梦境中愈发相像的景色，谢炡顿时心头一颤，扒着门板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那梦……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许泆看出谢炡的异样，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刚好看见远处那一片人影绰绰，一柄黑白混色的招魂幡迎风飘动，搅动着周围的薄雾，在那猩红的月色下格外醒目。
　　“叩叩——！！”
　　人群中有人高举木棍，规律地敲打，每敲打三下，两侧的人便将黄纸撒向空中，很快就被一股阴风卷起，飞的老高，最后落在后面众人抬着的一口硕大的漆红木棺上。
　　那木棺上捆绑着密密麻麻的绳子，棺盖上贴满了以血为引的黄色符篆，离得老远都能听见棺材里面传出沉闷的敲打声和凄厉的哭喊声。
　　“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
　　“救命！！！”
　　……
　　“活人？”许泆脸色一变，棺材里的人还活着！
　　“嘘！”
　　谢炡从后面捂住许泆的嘴，把门缝关上了一点，下一秒几道人影就从门前掠过，看那粗褂短衫的打扮，应该就是这里的村民。
　　飒——
　　一道幽幽的绿光一闪而过，谢炡和许泆又悄悄凑上去查看，发现队伍里穿插着五六个人，他们的手里都提着一个白灯笼，每个灯笼里都悬着一抹幽绿的火苗，忽明忽灭。
　　而那灯笼，就和老汉家里的这种，一模一样。
　　“邪神降怒……百病成灾……今以活人为祭！请——神灵庇护！！”
　　人群中突然一声高呼，所有人都开始做朝拜状，边走边拜，而棺材里的人听见这一声呼喊之后，哭声愈发揪心了。
　　可外面的那些人充耳不闻，脚下的速度逐渐加快，看方向似乎是朝着村外去的。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后的男人突然回头看向了谢炡和许泆这边，猝不及防直接对视。
　　谢炡清楚地看见一只黑色的小虫子从男人的嘴巴里钻了出来，然后爬进了鼻子里，最后又在眼球上一晃而过。
　　正是之前被老汉称为“邪神使者”的那种虫子。
　　而那个男人似乎一点不适感都没有，面无表情地朝着谢炡做了个口型：下一个。
　　“妈的。”
　　谢炡低骂一声赶紧关上门隔绝了那瘆人的视线，还没等和许泆吐槽呢，就看门板上缓缓浮现出了几行血字：
　　“当前关卡：诡异老村。”
　　“关卡时间：9天。”
　　“关卡任务：找到村民用于祭祀的“圣物”，毁掉它。”
　　……
　　看完任务内容，谢炡觉得有些蛋疼，扶额说道：
　　“许哥，之前那老汉说村子里是因为邪神降灾才让大家得了一种会虚弱致死的怪病，这村民们该不会是想以活人祭祀的方式来祈求保命吧？”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就是不知道棺材里的人是NPC还是玩家。”
　　许泆在想，被献祭的人有没有什么条件？
　　“许哥，我有个想法。”谢炡眼神一转，嘴角上扬。
　　许泆打量了谢炡两眼，“感觉你没憋好屁。”
　　“诶，许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谢炡一副十分受伤的表情，清清嗓子说道：“许哥你看啊，任务说是要咱们找到用于祭祀的圣物，那咱们干脆混进献祭的队伍里，跟着看看他们要到哪去。
　　祭祀肯定是要有什么仪式的吧？圣物说不定就是在那个时候拿出来呢，到时候咱直接冲上去毁了，不就行了？”
　　许泆一脸无语地深吸一口气，看着谢炡说道：
　　“谢炡，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着的都是些什么，你也是过了几次关卡的人了，任务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
　　你也看到了，刚才队伍里的都是村民，没看到类似玩家的人，万一负责献祭的人都是固定的，咱俩混进去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咱俩可能就成了送上门被献祭的活人了。”
　　谢炡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头凑到了许泆面前。
　　“干什么？”许泆手指点住谢炡的太阳穴。
　　“许哥不是说想看看我脑子里有什么吗？看吧，说不定能看见一脑子的许哥。”谢炡咧嘴一笑。
　　许泆翻了个白眼，直接起身，谢炡顿时失去重心，哎哟一声坐在了地上。
　　碍于晚上出门有点过于作死了，谢炡和许泆还是决定等到天亮之后再出去看看，但没想到的是，两人明明打算坐等天亮的，却不知不觉的都睡着了。
　　更离谱的是，一觉醒来，房子没了，他们两个竟然睡在一个坟头上，手里还抓着坟头插着的树枝子，周围摆着一圈纸糊的白色灯笼，以及那两碗死人饭。
　　“卧槽……？真他妈邪了门儿了。”
　　谢炡用力揉了揉眼睛，周围的景象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放眼望去全都是一个个隆起的坟包，地上散落着一层又一层的黄纸钱。
　　“那边好像有人。”
　　许泆本来是想找找那个老汉，却看见不远处的坟包前躺着一个穿着一身绿色恐龙睡衣的人。
　　谢炡警惕地顺着许泆的视线看过去，微微挑眉，“嚯，看来还是个挺有童心的玩家。”
　　就凭这别具一格到格格不入的衣服，这人就不可能是这的NPC。
　　两人到了那人跟前，谢炡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屁股，“诶，起来了，太阳晒腚了。”
　　但事实上，现在是阴天。
　　“谁他娘的踢我？？”
　　那人被谢炡踹了一脚猛然惊醒，反应过来手脚并用从坟头上爬了起来，仰头怒视谢炡。
　　谢炡看着那巴掌大的脸微微皱眉，这看着怎么跟半大孩子似的，也怪不得穿着这么Q的睡衣。
　　“不是，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那人掀下恐龙帽子，露出乱糟糟的棕色小卷毛，加上那张略显秀气的脸，活像是一只仰头看着你的狗子。
　　谢炡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同情，叹了口气说道：“孩子命挺苦啊，这么小就被拽进这破游戏里了，啧啧啧。”
　　“叫谁孩子呢？！我十七了！再有两个月就满十八了！”那人气得腮帮子鼓鼓，眼睛瞪大了反倒没有震慑力了，带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许泆无奈地摇摇头，打断两人的拌嘴：“我叫许泆，他叫谢炡，你呢？看你这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的样子，想必也不是第一次进关卡了吧？”
　　“啊，确实不是第一次了，我叫齐宏宇。”齐宏宇对上许泆就显得冷静了许多，许是觉得许泆长得好看，就多看了两眼，还凑上前说道：“许哥，你看着可比他面善多了。”
　　说完，还不忘斜楞谢炡一眼，看样子是还记着谢炡刚才说他是孩子的事儿呢。
　　但这边谢炡听了可就不乐意了，直接把许泆拉到自己身后，抱着胳膊看着齐宏宇说道：“别乱叫啊，叫谁许哥呢？许哥是你叫的吗？”
　　“人家都没不让，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齐宏宇撇撇嘴，但却有点不太敢和谢炡对视。
　　谢炡感觉拳头硬了，刚想给这个熊孩子上一课，却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坟头站着一个黑影，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有东西。”
　　谢炡当即也不跟那小孩计较了，迈步直奔那个坟头。
　　许泆担心谢炡又搞什么幺蛾子，赶忙跟了上去。
　　齐宏宇一看两人都不理他了，安静下来顿时觉得这坟地有点瘆人了，四下看了一圈，搓了搓胳膊，心里安慰着自己，他只是好奇发生了什么，绝对不是害怕，然后也跟了过去。
　　只是到了那坟头跟前，齐宏宇突然就后悔跟过来了，因为那坟头后面是被挖开的，里面赫然是一口贴满符篆的棺材！！
　　谢炡可不理会齐宏宇是什么表情，来到坑边蹲下仔细看了看，说道：“许哥，这棺材，是昨晚看见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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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诡异老村（4）
　　“是，你离它远点。”许泆看着谢炡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坑里了，眉头微皱。
　　谢炡也就是稍微往回收了一点，盯着那棺材上的符篆说道：“许哥，你说……咱们莫名其妙地来到这坟地，跟昨晚咱们偷看他们送活人去祭祀有没有关系？”
　　许泆思索着摇头，“不好说，也有可能是那个老汉搞的鬼，给咱们送了死人饭之后，那老汉就没再出现过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是，就是从那死人饭之后才开始不对劲的。”
　　谢炡被许泆这么一提醒，顿时想清楚了不少事儿，捋顺了一下说道：“许哥，关卡时间是九天，活人献祭从昨晚开始，也就是说昨天就已经是关卡第一天了，那我觉得……这棺材里的，没准儿就是玩家。”
　　“不是……你们能不在棺材旁边讨论吗？”齐宏宇离那棺材还有五六米远，看谢炡面不改色地蹲在棺材边上唠嗑，顿时后悔之前没和谢炡好好说话了。
　　谢炡照旧没理齐宏宇，只犹豫了几秒，就直接跳下了葬坑，双脚刚一落地，就感觉一股阴风萦绕四周，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谢炡！”许泆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就一眼没看住！
　　无声骂了两句，许泆作势就要往下跳，却被齐宏宇从后面抓住了胳膊，“诶！许哥你别下去！”
　　“松手。”许泆眼神微冷，皱眉和齐宏宇拉开了距离，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他一开始对齐宏宇比较和善，但并不代表他们就很熟了。
　　坑里头的谢炡看着这一幕嘴丫子都快咧开了，贴心地接了一下许泆。
　　“你也撒手！”许泆被谢炡抱住，双脚悬空，为了保持平衡只能双手按在谢炡的肩膀上，本来是想给谢炡一杵子的，但看着谢炡那泛白的脸色，到底是没忍心下手。
　　“好了，不闹了，看看这棺材。”谢炡有分寸，知道现在不是调情的时候，稳当放下许泆就开始研究旁边的棺材。
　　这棺材的颜色似乎比昨晚看见的更深了，但这种深却不是从外面涂抹的，更像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棺材上的麻绳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道道捆绑的痕迹，而那些符篆上的咒文似乎比昨晚看起来浅淡了不少。
　　“撕啦——”
　　谢炡直接把上面的符篆揭了两张下来，翻来覆去地观察。
　　许泆见了顿时脸色一变，劈头盖脸给谢炡一顿臭骂，夺回符篆就要粘回去。
　　谢炡讪讪地抿抿嘴，攥住许泆的手腕说道：“别粘了……都不黏了。”
　　“你还好意思说？”许泆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这棺材看着就邪门儿，那符篆万一是压制里面的东西的呢？说揭就揭了？？
　　“许哥，这棺材得开。”谢炡突然认真，一脸严肃地分析道：“刚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儿，咱们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贸然回村子肯定是不行。
　　开棺看看里面是不是玩家，如果是，那就说明，关卡昨晚就已经开始对玩家下手了，九天这个时间很有可能和祭祀是相关联的，比如一天献祭一个玩家之类的。
　　如果这棺材里头不是玩家，而是NPC，那这个被献祭的NPC身上肯定有关于这场祭祀的线索，或许可以给咱们提供点帮助，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地回去当个无头苍蝇。”
　　“这……我觉得谢哥说得对。”齐宏宇从上面探出半个头来插了一嘴。
　　“哟呵。”谢炡笑了，冲着齐宏宇勾了勾手：“难得从你嘴里听见一句附和我的话，你不是说你不是小孩了吗？那下来一起看看啊？”
　　“嘿嘿……不了谢哥，你跟许哥看就行了，我在上头给你们把风，你看这万一周围来什么东西了，你们在下面也看不见，我帮你们盯着点。”
　　齐宏宇拍拍胸脯，一副肩负重任的样子。
　　谢炡撇撇嘴，“怕就直说。”
　　“谁……谁怕了……”齐宏宇脸上不服气，但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默认了，往坑边一蹲，一会看看左边，一会看看右边，就是不看坑里的棺材。
　　许泆叹了口气，看着谢炡说道：“就算我不让你开棺，你也肯定是要开的吧？”
　　“那倒也不是，我就是觉得，这棺材有必要开。”谢炡不开玩笑，直视许泆的眼睛。
　　“那就开吧。”许泆说完便撸胳膊挽袖子的要去推棺盖。
　　“等会儿。”谢炡两步过来拦住了许泆，数落道：“你疯了？这是棺材，你以为开抽屉呢？昨天里面是活人，现在说不定就是死的了，这村子里怪病蔓延，你知道这棺材里有没有病菌？随便碰破皮了都能感染上，你还撸袖子，给我捂严实喽！”
　　许泆愣愣地看着谢炡帮他把袖子全都拽了下来，一时间有些恍惚，谢炡对他……应该是认真的吧？
　　如果有一天能回到现实世界，谢炡会不会因为不需要结伴通关的伙伴就不再和他来往了？
　　“行了，迟则生变，快点看完离开这吧。”许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很理智，以后的事情想的再多也不会知道结果，他只看现在。
　　谢炡点点头，先是检查了一下棺盖上有没有封棺钉，确认没有之后，便和许泆配合着用力，推开了棺盖。
　　呲——
　　棺盖推开的瞬间，一股绿烟从缝隙里窜了出来，谢炡眼疾手快地拉着许泆退开，等到那绿烟散去之后才敢靠近。
　　看之前两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里面那具狰狞可怖的尸体时，还是变了脸色。
　　里面的人的确已经死了，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普普通通的长相，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一条黑蓝色的睡裤，头发剃的比谢炡的寸头还短，一脸青胡茬。
　　暴凸的双眼，青白的脸色，长大的嘴巴，以及浑身上下紧绷的肌肉，都足以说明这人在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看来是玩家。”谢炡目光凝重，因为他想到了昨晚队伍最后那个男人的口型：下一个。
　　是说他是下一个吗？还是说许泆？
　　“还真让你说着了，那下一次活人献祭会不会就在今晚？”许泆看了一圈棺材里面，好像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那要看这活人献祭需要几个活人了，还有……要看有多少玩家了。”
　　谢炡总觉得这活人祭祀不会这么简单，就把棺材放在坟地里，就算是完成献祭了吗？
　　从之前在村子里的献祭队伍来看，他们是很讲究仪式的，和只把棺材往这一放的行为十分冲突。
　　“棺材底部好像有图案。”许泆探头往里看，但棺材实在是太深了，再加上棺盖不能完全推开，里面的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楚。
　　“诶。”谢炡眼看着许泆的额头就要碰上棺盖的边角，急忙伸手护了一下。
　　“不行，还是看不见。”许泆说着退回来，然后一脚踩在了棺材的侧边上，半个身子悬空进去，朝着谢炡伸出手，“你拉着我点。”
　　“小心，什么都别碰。”谢炡换了只手牢牢攥住许泆的手，时刻盯着棺材里面的情况。
　　五分钟后，许泆退了出来，说道：“棺材底部画的是一个九芒星，但是只有一个角是完整的，其他八个都是残缺的。”
　　谢炡听了皱眉沉思，过了一会儿说道：“九个角，只有一个完整，现在献祭的也是一个玩家……许哥，我猜啊，这次的关卡应该是有九个玩家，而这场祭祀需要献祭九个活人来凑齐九芒星，从而达到某种目的，这样才能得到村民们所说的神灵庇护。”
　　“如果是这样的话……九天的时间，那还真是一天献祭一个。”许泆看着天色，应该是快到中午了，他们还有一下午的时间摸索规则。
　　“许哥！谢哥！来人了！咱得走了！”
　　齐宏宇慌慌张张地趴在坑边报信儿，伸手打算把两人拉上来。
　　谢炡脸色一变，推了许泆一把，“许哥你先上。”
　　“好。”许泆点头拉住了齐宏宇的手，借力爬了上去。
　　谢炡低头看了一眼手背，眼底情绪不明，只见手背上有一道几乎微不可见的小口子，连点血都没出，细细的一条。
　　“谢炡，快上来，是村民来了！”许泆着急地伸手。
　　“来了。”
　　谢炡再抬头时看不出任何异常，拉住许泆的手，两步从坑里出来，刚一上来就看见二十来个村民把他们围住了，一个个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哎呀，你看看你们几个，都说了你们身体还没好，不能这么乱跑啊，走走走，快跟我们回去。”昨晚的老汉从这帮村民里走了出来，充当着调和者张罗着。
　　“大爷……昨晚我们是在您家里睡的吧，怎么着一大早就睡坟头了呢？”谢炡一语道破，然后就紧紧盯着老汉。
　　老汉却像是没听懂似的，嗨呀一声说道：“说什么胡话呢？不是你们一大早的就说要出村离开了吗？怎么跑这来了？是不是迷路了？”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村民也开口附和：“我看这帮孩子该是之前被泥石流给冲昏了头了，都说了身子得养，哪那么容易好呢？听话，先跟咱们回去养养，等好利索了再走。”
　　说完，一群人就围了上来，连拉带拽地催着三人往村子的方向走。
　　“许哥，谢哥，咱啥时候碰上泥石流了？不是，你们说话啊，真跟他们去啊？”齐宏宇慌了，咋看这帮村民都不像好人，更像人贩子！
　　“闭嘴，别吵吵。”谢炡瞪了齐宏宇一眼，“有点眼力见，见机行事。”
　　齐宏宇哪听得进去这个，他只知道应付不了就跑，“不是……”
　　“嘘。”许泆从一边按住齐宏宇的肩膀，叮嘱道：“不搞清楚规则，今晚肯定会死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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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诡异老村（5）
　　在一众村民的簇拥下，谢炡三人像犯人似的被带回了村子里，只不过这次不是被带到了某个村民的家，而是一栋空房子，看着不算破旧，甚至可以说比其他村民的房子还要好。
　　就是整体氛围看上去有点阴森森的。
　　门前的台阶上清清楚楚印着两个血手印，长长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屋子里。
　　从那五指的走向上，谢炡不难想象出曾经有个人在这里拼命的往外爬，但最后还是被拖了回去。
　　再看那墙角的蜘蛛网，挂的老厚一层，不知道多久没人进去过了。
　　“大爷，不是说要我们回来修养吗？这房子确定能住人吗？”
　　谢炡指了指空房子，确定这不是放任他们自生自灭吗？圆谎好歹找个像样的地方吧？
　　老汉叹了口气，一副你们有所不知的为难相说道：
　　“唉，昨晚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村子里怪病蔓延，不少房子都死过人，都还没彻底清理过。
　　这房子一开始就没人住，虽说灰尘厚了点，但起码是安全的，现在这村子里，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谁得病谁没得病，你们跟我们在一块反倒容易被传染上。”
　　“大爷，我们也不能总是让大伙儿白照顾，这样吧，村子里不是有病人吗？我们帮忙搭把手什么的。”许泆跃跃欲试地看着老汉。
　　老汉听了连连摆手，“不不不，哪能让你们来呢，真要是得上这病可是要死人的，不能让你们年轻人冒这个险，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够了。
　　实在不行还有村子里的年轻人，他们也能帮忙，足够了。
　　你们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别乱跑，尤其是晚上，不管听见什么动静儿都别好奇去看，一觉睡到天亮，保准没事儿。”
　　说完，老汉和其他村民根本不听谢炡他们之后说了什么，直接把他们推进了空房子里。
　　“咳咳……”
　　房子里到处都是灰，谢炡几人被推进来的时候刚好激起了门口的积灰，呛得直咳嗽。
　　谢炡挥手驱赶灰尘，刚等灰尘落了睁开眼睛，就听见外面的大门落了锁。
　　“诶？！”谢炡眉头一皱，抬脚就踹了一下大门，结结实实，根本踹不开，而且这门关得贼严实，根本不给他从门缝里掏锁头的机会。
　　“两位大哥……你们先回头看看吧。”
　　齐宏宇声音发颤，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太妙的东西。
　　谢炡和许泆闻声回头，刚好看见立在身后那面墙前的一尊青铜雕像。
　　那雕像獠牙利嘴，兽首人身，呈蹲坐状，通体高三米多，直顶房梁，四条手臂，两条双手合十放于胸前，两条张开双臂，一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除此之外，屋子内侧的两个角落里各摆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纸扎人，一身大红衬衣，手提白色灯笼，背对着谢炡他们，看不见脸面。
　　谢炡看着中间空地上的那三个团蒲，抱着胳膊说道：“怎么着，还想让咱们拜一拜是咋的？”
　　“谢炡。”许泆皱眉，示意谢炡慎言，就算是不信鬼神，也不能不敬鬼神，尤其是在这种邪门儿的地方。
　　谢炡心领神会，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齐宏宇缓过那股害怕的劲儿了，拽过一个团蒲就坐了上去，看着谢炡和许泆说道：
　　“刚才不是说要回来探索规则的吗？现在都被关在这了，还咋探索？”
　　“你去把它们两个转过来。”谢炡指了指墙角的纸扎人。
　　“为啥要我去？”
　　齐宏宇缩了缩脖子，那纸扎人看着就瘆得慌，他才不去。
　　“那你去看雕像？我俩去看纸扎人也行。”谢炡说着就朝着纸扎人走去，把雕像的位置留给了齐宏宇。
　　“诶别！谢哥，你真是我哥，我去还不行吗！”齐宏宇抬手把帽子一戴，闷头走向了纸扎人，比起纸扎人，那个雕像更吓人。
　　谢炡轻笑一声，冲着许泆扬扬下巴，两人并肩走向了雕像。
　　“你为什么让他去看纸扎人？”许泆觉得谢炡并不是那种会随便关照陌生人的性子，让齐宏宇去看纸扎人，肯定有他的用意。
　　“啊，也没什么，就是看他闲着不爽。”谢炡耸耸肩。
　　许泆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调侃道：“你是既不想让他闲着，又不想让他跟着咱俩吧？”
　　“还是许哥懂我。”谢炡十分诚恳地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主要是不想让那小子靠近许哥。
　　来到那雕像前，谢炡先是大致打量了一下那雕像的构造，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上。
　　很明显，这人头是新鲜的，而且，都很年轻。
　　“这……也是玩家吗？”许泆端详了半天也拿不准，如果这也是玩家的话，两天不到就死了三个人，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以前的关卡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很不幸……他们好像真的是玩家。”
　　谢炡面色难看，这也是他没想到的，照之前的推测，应该到了需要献祭的时候才会死人，现在就多死了两个，那之后的活人祭祀怎么办？玩家人数不够了啊。
　　“你怎么确定的？”许泆没看出这两颗人头有什么能区分玩家和NPC的标志。
　　谢炡指着其中一颗头说道：“你看他们的耳朵，有耳洞，这山沟沟里的男人，会打耳洞吗？”
　　“……这也只是猜测，万一他们这就有这种习俗呢？”许泆还抱有一丝侥幸。
　　“啊——！！”
　　齐宏宇那边突然一声尖叫，吸引了谢炡和许泆的注意。
　　“咋了？”谢炡伸手拦了一下慌慌张张跑过来的齐宏宇，却被齐宏宇撞了个满怀，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他。
　　“谢哥！那纸扎人眨眼睛了！”
　　齐宏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不妥，更没注意到在他抱住谢炡的那一瞬间，谢炡阴沉的脸色，以及许泆那冰冷的眼神。
　　“撒开。”谢炡揪着齐宏宇的衣领子就把人提到了一边，转头冲着许泆笑呵呵地说道：“许哥，咱俩一块看看？”
　　“嗯。”许泆神色稍缓，算是默认了。
　　左边墙角的纸扎人此刻倒在了地上，是面朝下的姿势，依旧看不到脸，手里的灯笼也扔到了一边，摔破了一个洞，能看见灯笼里面是空的，根本没有任何能点燃的东西。
　　谢炡走过去隔着衣服袖子把纸扎人翻了个面，并没有发现那纸扎人有多恐怖，和印象里现实世界中见过的那种纸扎人没什么不同。
　　并不像电视剧里看见的那种栩栩如生，反倒是十分抽象，煞白的纸糊脸，通红的小脸蛋，以及两片画出来的黑乎乎的眼睛。
　　“你确定它刚才眨眼了？”谢炡回头问齐宏宇。
　　“我确定！”齐宏宇用力点头，虽然害怕，还是往谢炡和许泆那边靠了靠，挨着那雕像他更没安全感。
　　“成。”谢炡回过头手指在那纸扎人的脸上来回比划了几下，下一秒一声招呼不打直接就把那纸扎人的脸给撕开了。
　　“诶！”许泆阻拦不及，后怕地说道：“谢炡你动手之前就不能过过脑子吗？跟我商量一下你能少块肉？”
　　“我过脑子了。”谢炡说的异常认真，从纸扎人的脑子里抽出了一张符篆，晃了晃说道：“你看，我有分寸，这不是有收获吗？”
　　“……”许泆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示意谢炡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谢炡展开符篆，本以为上面会是和棺材上一样的咒文之类的，却没想到只写了一个字。
　　“生？”谢炡一头雾水，这又是打什么哑谜呢？
　　“看看另一个。”许泆说完就率先起身，到了另一边的纸扎人那，直接上手撕开纸扎人的脸，从头里取出了一个张一模一样的符篆。
　　“死。”许泆展开符篆，说道。
　　齐宏宇听了谢炡和许泆的话之后不安更甚，“这又是生又是死的，啥意思啊？”
　　“这我上哪知道去？”谢炡也是一脸懵逼，难不成还暗藏着什么玄机？
　　许泆把两张符篆放在一起，拿到了那雕像前，琢磨着会不会是跟这雕像有关系？
　　“诶，许哥，你说……这雕像是什么啊？看这模样，会不会就是村民们说的邪神？”谢炡觉得这雕像肯定不是白给，但也绝不是什么好货。
　　“邪神定生死？”许泆猜不出别的。
　　谢炡看着那两张符篆，想了想说道：
　　“还是让咱们自己定生死？村民推咱们进来之前说让咱们在这好好待着，别乱跑，尤其是晚上，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有某些事是要在这个屋子里发生的？而到了晚上，事儿就发生在外面，而这个外面的事儿，是村民们暂时不想让咱们知道的？”
　　“祭祀？”许泆联想到了昨晚的那一幕。
　　“有可能，可能今晚被献祭的另有其人，也有可能这些村民是在给咱们下套，要么，咱们死在这屋子里，没死，出去了，就被他们抓走拿去献祭。”
　　谢炡咂咂嘴，这哪是村民，这就是奸商。
　　“啪嗒——啪嗒——”
　　突然两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打断了谢炡和许泆的探讨，循声一看，雕像手里的两颗人头不翼而飞，下一秒却出现在了谢炡的脚边，一边一颗头，此刻那原本紧闭的双眼纷纷睁得老大，死死盯着谢炡。
　　“卧槽？！”谢炡头皮一麻，条件反射就把那两颗头都踢了出去，砰砰两声，头颅接连落地滚出去老远。
　　可下一秒，那两颗头就又回到了谢炡的脚边，依旧以刚才的那副恐怖的模样盯着谢炡，甚至那嘴角还在缓缓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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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诡异老村（6）
　　“啊——！！啊——！！”
　　齐宏宇被吓得不轻，根本就不敢靠近谢炡那边，想要躲得远远的，却又害怕身后的雕像和纸扎人，于是就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了许泆的身后，两手抓着许泆的胳膊，把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
　　谢炡被气笑了，叉着腰说道：“被盯上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小子叫唤什么？手撒开！”
　　“我不！！”齐宏宇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谢炡无语扶额，这小子胆子这么小，到底是什么活到现在的？
　　“谢炡，它们的眼神会随着你的动作而动，你别乱动，我来弄开它们。”
　　许泆无情地扒开齐宏宇的手，绕到一边捡起了地上的灯笼杆，又从纸扎人的身上扒了衣服，然后先是用杆子挑着衣服把人头盖住阻隔视线，再用杆子朝着那两颗人头怼了过去。
　　咕噜噜——
　　人头像皮球一样滚开，刚好从齐宏宇的面前路过，吓得齐宏宇一整个麻住了，双眼紧闭，动也不动一下。
　　谢炡就盯着那两颗人头的走向，一直到撞到门边停下来，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咋地呢？就看我不顺眼呗？我踢走就回来，许哥怼你们就不回来了？”谢炡冲着那两颗头隔空打了一套组合拳。
　　确认那俩人头没再动了，谢炡就打算去研究研究那尊雕像，毕竟人头不会无缘无故掉下来。
　　刚走到雕像跟前，谢炡突然感觉手背上一阵刺痛，淡淡的灼热感从手背开始向全身蔓延，一瞬间的无力感让谢炡膝盖一软，整个人重心不稳就往前倒去。
　　“谢炡！？”许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眼里的担心都快溢出来了，“哪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腿软了一下。”谢炡打了个哈哈，跺了跺脚站了起来。
　　许泆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谢炡，看谢炡也只是虚了刚才那么一下就开始聚精会神地研究那雕像了，便也没有多想。
　　“诶，齐宏宇，过来。”谢炡拿过许泆手里的灯笼杆，离得老远敲了一下齐宏宇的肩膀。
　　“啊？”齐宏宇这会儿才睁开眼睛，看那人头不动了，稍稍松了口气，但看见谢炡和许泆又开始研究雕像了，顿时脸就耷拉下来了，在谢炡的眼神威逼下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叫我干嘛？”
　　“去，左边那只手底下站着去，一会儿我告诉你怎么做。”
　　谢炡说完自己就走到了雕像右边那只手的下方。
　　“谢哥……你认真的吗？”
　　齐宏宇咽了咽口水，那两只手，不是刚才提着那两颗人头的手吗？他们站底下，等着被提头吗？
　　“没，我跟你开玩笑的，别墨迹，是不是男人？赶紧的！”谢炡没那么多耐心。
　　齐宏宇刚想反驳自己还没成年，但可能到底还是在乎脸面的，磨磨蹭蹭地还是走了过去，只不过站在那不是很老实就是了，一会看看雕像，一会儿看看头顶的那只手，胆战心惊的。
　　两边都站好了之后，谢炡才对着许泆说道：“许哥，一会儿我俩抓着雕像的手往下压，你站远点看看雕像有没有什么变化。”
　　“好，你们两个小心。”
　　许泆后退了两步，注意力都放在了雕像上，在引发关卡变化这方面，许泆觉得谢炡还是比较有天赋的，所以也就没有阻拦。
　　谢炡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忽视那种形容不出来的不适感，双手抓住雕像的手，冲着齐宏宇喊道：“齐宏宇，准备好，我数三二一，跟我一起往下压雕像的手。”
　　“知道了！”齐宏宇拍拍脸，死就死吧！仰头举起手，在谢炡一声令下之后跳起来抓住了雕像的手，利用身体的下坠的重量往下一压。
　　轰——！
　　在两人重力的作用下，雕像的两只手被缓缓压下，一阵强烈的震感瞬间蔓延，似乎是从雕像下方传来的，带动着整个屋子都在晃动。
　　“咋了咋了？是要塌了吗？！”齐宏宇慌了，下意识的想要松手。
　　“都别动！”
　　许泆焦急地喊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在异况发生的时候没有让谢炡快点跑。
　　因为此刻的雕像缓缓张开了嘴巴，而在那嘴巴里，有一把小臂长短的漆黑弯刀。
　　“看见什么了？”谢炡这角度就只能看见雕像的侧面，可从许泆的表情来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许泆没说话，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跳上了雕像，抓着雕像胸前合十的双手就爬了上去，动作敏捷地从雕像的嘴巴里取出了那把弯刀。
　　砰！
　　许泆稳稳落地，下一秒那雕像的身上突然多出了数十道细密的裂纹，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不好，快撒手！”
　　许泆脸色一变，迈步就往谢炡那边冲。
　　轰——！！
　　雕像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了一样，轰然崩塌，身体四分五裂，崩裂的碎块四下飞溅。
　　“别过来！”
　　谢炡身形灵敏地躲过朝他飞来的碎块，扭身迎向冲过来的许泆，两人的手在半空中握紧，互相拉扯着躲到了大门边上的角落里。
　　“你们两个！过分了啊！！”
　　目睹了全过程的齐宏宇只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离开了，接连躲过几次碎块袭击之后，赌气地躲到了大门的另一边。
　　……
　　崩塌没有持续太久，前后也就不到一分钟，屋子的质量要比想象中好得多，那雕像都已经碎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屋子还是完好无损，只不过里面比之前更乱更脏了。
　　“咳咳……咳……都没事儿吧？”
　　谢炡扑弄了一把头上的灰，眯着眼睛四下查看。
　　“你可轻点抖咯吧……”许泆拍了一下谢炡的胳膊，刚才那点灰都弄他身上了。
　　“咳……抱歉啊许哥。”
　　谢炡不好意思地笑笑，手指捏了捏喉咙，咋感觉嗓子这么痒痒？
　　“你俩是真不管我的死活啊……”齐宏宇从弥漫的烟尘里走过来，一身绿色的恐龙睡衣已经变成灰色了。
　　“这种程度你还死不了。”谢炡可不觉得齐宏宇之前的关卡都是靠运气过来的。
　　齐宏宇抹了一把眼睛，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指着原本雕像的位置，说道：“你怎么知道那有路的？”
　　许泆听了顺着看过去，只见雕像后面的位置赫然有一条一人多高的通道，当即也是非常惊讶地看向谢炡。
　　“诶，别看我啊，我猜的。”谢炡起身拍灰。
　　“别卖关子，好好说话。”许泆照着谢炡的屁股踢了一脚。
　　谢炡微怔，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还记得老汉之前说过的话吗？‘生魂一入不回头，身死魂归方不留’，有没有觉得这句话跟咱们现在的处境很匹配？
　　再加上那两个纸扎人脑子里的纸条，也提到了生死，那就不难猜测，我们现在就是被锁门关在屋子里无法回头的‘生魂’，那不回头可不就是只能向前吗？向前还有哪个前，那就只有雕像后面的那堵墙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压那两只手，这个真的是猜的，那两颗头不会无缘无故挂在那，应该是保持某种平衡的，所以我就想着试试。”
　　“那后半句呢？”许泆问道。
　　谢炡眼神微变，看着门口已经被砸瘪的两颗头，说道：“后半句……咱们死了，自然就不会被困在这了，因为去见阎王了嘛。”
　　“行了，别纠结这个了，找到路了不就行了？走吧，趁着天还没黑，出去看看。”
　　谢炡说完就朝着那条通道走去。
　　许泆看了看手里的那把弯刀，塞进了谢炡手里，“拿着防身。”
　　“你用吧。”谢炡想还回去，却被许泆堵了回来，然后就听许泆的语气中无奈带着一丝嫌弃：“我没你那么能惹祸，用不着。”
　　谢炡：……行吧。
　　……
　　三人走到通道口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但仔细一闻的话，又闻不到了。
　　“这里头看着怎么有点像是山洞开凿出来的通道呢……但这房子后头也没靠着山啊。”谢炡看着通道里那和外头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的环境，不免有些顾虑。
　　这时候齐宏宇突然冒了出来，自告奋勇道：“我对洞穴探险还是有点了解的，这样吧，你们跟着我走，保证不会走到死路。”
　　“哟？这会儿怎么胆子大了？”谢炡狐疑地盯着齐宏宇。
　　齐宏宇翻了个白眼，“没听说术业有专攻吗？我在这方面比较擅长不行吗？”
　　“行，没说不行，那就走着。”谢炡笑着点头，让开了路。
　　齐宏宇还真就没拖拉，兴冲冲地走了进去，看那模样似乎还有点期待。
　　“许哥，你先走，我跟你后面。”谢炡晃了晃手里的刀，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的话，他手里有家伙还能挡一挡。
　　但许泆却不干，“你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走吧。”谢炡不由分说把许泆推了进去，自己跟在了后面。
　　越往通道的深处走，路就变得越窄，走到现在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他们已经只能半蹲着往前挪了。
　　“齐宏宇，你确定你带的路没错吗？”
　　谢炡开始有点怀疑了，中间经过了几次岔路，他看齐宏宇信心满满的样子，也没多想就跟着了，毕竟他和许泆谁也分辨不出那条路才是正确的。
　　“保证没错，我已经感觉到风了，这条路肯定能出去。”
　　齐宏宇吭哧吭哧地往前挪，丝毫没有因为环境的变化而乱了心态。
　　谢炡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跟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才走了这么一会儿，他就觉得浑身关节酸疼酸疼的。
　　许泆听着谢炡的呼吸节奏有些乱，不放心地询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谢炡舔了舔因为张嘴喘息而变得发干的嘴唇，说道：“不用，赶紧出去吧，我这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太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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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诡异老村（7）
　　“沙沙沙——”
　　一阵摩擦声突然从身后的通道传来，三人顿时警铃大作，纷纷停下回头看去。
　　不过两三秒钟的功夫，最后面的谢炡就看见两个破碎的纸扎人争先恐后地从狭窄的通道里挤了过来。
　　“卧槽！”
　　谢炡急忙转身，弯刀在手上转了一圈刷的一下划向纸扎人。
　　刺啦——
　　纸扎人到底是纸扎的，一刀下去就被划破了胸膛，本就破破烂烂的身子顿时有些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往一侧倒去。
　　谢炡乘胜追击，几下就把其中一个纸扎人划了个四分五裂。
　　但另一个纸扎人明显要狡猾得多，趁着谢炡出手对付那个纸扎人的时候，嗖的一下从谢炡的身侧钻了过去，直奔谢炡身后的许泆。
　　空间太小，谢炡根本来不及掉头，只能一把拽住了纸扎人的腿，反手把弯刀递向身后。
　　“许哥！接着！”
　　“刷——”
　　许泆默契地接过弯刀，刀刃绕着纸扎人的脖子就是一圈，直接就把纸扎人的头给摘了下来，身子也被许泆几下划断，只留一堆碎纸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
　　“呼……咳咳咳。”
　　谢炡刚松了一口气就咳嗽个不停，弄得胸腔子一阵一阵的刺痛，本能地用手按着。
　　“谢炡，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许泆眉眼间带上了几分焦急，他不是神经大条的人，怎么会没发现谢炡的不对劲。
　　谢炡摆摆手，“真没事儿，可能是上个关卡没恢复好，刚才又被那些灰尘呛到了，咳咳……”
　　“别憋着，咳出来。”
　　许泆看谢炡有意忍着不咳嗽，绷着脸帮谢炡拍背。
　　“咳咳……好了好了，走吧，出去了我就好受了，在这里头窝着更难受。”
　　谢炡看前面的齐宏宇也停下了回头看他，便催促着许泆继续走，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他在相对陌生的人面前示弱。
　　“还有多远？”许泆回头问齐宏宇。
　　齐宏宇皱眉估量了一下，“不会很远了，最多十分钟。”
　　“好，那快走。”
　　许泆说完便继续赶路，不是他不想照顾谢炡，实在是这里空间根本不允许。
　　……
　　齐宏宇说是十分钟，还真就是十分钟，三人从通道里钻出来的那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敞亮了。
　　“这特么……不是又回到坟地了吗？！”
　　齐宏宇懵了，眼前那片熟悉的坟头不是之前的坟地是什么？！怪不得之前就闻到一股子腐臭味！
　　“啧。”谢炡坐在地上缓和着，心说怎么又回来了？琢磨着会不会是哪一步走错了？
　　“好点了吗？”许泆在谢炡旁边坐下，想要去拉谢炡的手却被谢炡避开了，弄得许泆愣了一下，盯着谢炡看了几秒。
　　“没事儿了，既然回都回来了，就四处看看吧，正好之前没研究完。”
　　谢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冲着许泆笑笑，把许泆从地上拽了起来。
　　但许泆却没领情，不着痕迹地松开了谢炡的手，转身朝着之前葬棺材的方向走去，只留给谢炡一个淡漠的背影。
　　谢炡心下一沉，完了，生气了。
　　等许泆走远，谢炡才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看了一眼，只见手背上那道细小的口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泛黑了。
　　“唉……”谢炡心累地叹气，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小船，咋感觉要翻呢？
　　“诶，你俩咋了？”齐宏宇看氛围不对，好奇地凑了上来。
　　“小屁孩儿少打听。”谢炡不爽着呢，瞪了齐宏宇一眼就去追许泆去了。
　　……
　　葬坑边，许泆抱着胳膊站着，也不说话，而在他面前，除了那口棺材，还有两具无头尸体，一左一右分列在棺材的两侧，身上穿着的衣服有点像是机车服。
　　“这是……屋子里那两颗头的身子？”谢炡暗戳戳地靠近许泆。
　　“脖子上的断口对得上，应该就是了，而且从他们身上的衣服来看，你之前猜得没错，这两个确实是玩家，只不过如果是用来祭祀的话，为什么头身分家了呢？”
　　许泆托着下巴沉思，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受到太大影响，但是谢炡却能感觉到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谢炡觉得心更堵得慌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诶，谢哥，许哥，你们看这周围，好像多了好些不同颜色的土啊……”
　　齐宏宇蹲在地上扒拉着土面子，还捏了一点闻了闻。
　　谢炡和许泆闻声看过去，确实是发现土地的颜色不太一样，有深有浅，而且有些地方像是被浅色的土面子分隔开了一样。
　　“图形？”许泆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棺材内部的那个图案，但这地上的勾线范围有点大，看不太具体。
　　谢炡眉头一挑，心中有了思量，看了一圈把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那棵树上，走过去提了一口气，身手矫健地爬了上去。
　　许泆到底还是做不到一点都不关注，尤其是看见谢炡明明身子没恢复好，还总是折腾的时候。
　　这边谢炡坐在树上俯视着脚下的这片坟地，循着那些颜色较浅的土面子在脑海中勾勒形状。
　　“咳……”
　　凉风掠过，谢炡没忍住咳了一声，下方的许泆顿时蹙起了眉头。
　　“我知道了。”谢炡一拍手，抓着树枝子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小跑着回来说道：“是残缺的九芒星，这片坟地就是按照九芒星的形状分布的，而这口棺材还有那两具尸体分别被摆放在九芒星的三个角上，也就补全了一些残缺的部分。”
　　“阵法？”齐宏宇插了一嘴，若有所思地说道：“一般来说献祭不是都需要激活什么阵法的吗？会不会这个也是？”
　　许泆听到这个结果并没有半点得到线索的欣喜，第二晚还没到，玩家死了三个，那是不是说明，祭祀进度提前了？
　　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是不知道祭祀的规则。
　　“咳咳……”
　　谢炡的咳嗽声打断了许泆的思考，这下就连齐宏宇都注意到了谢炡的不对劲，忍不住问道：“谢哥，你该不会是染上村子里的怪病了吧？咋一直咳嗽？刚才看你爬树的时候好像也不太使得上力气。”
　　谢炡捏了捏嗓子，摆摆手道：“没有，就是上个关卡伤得有点重，没缓过来。”
　　许泆听了齐宏宇的话之后视线就没从谢炡的手上挪开过，现在再听见谢炡的说辞，心下更加起疑了。
　　要知道以前谢炡可从来都不会把伤势没有修复好拿出来说事，但他现在却说了，该不会是为了掩盖其他的什么……
　　“谢炡，手伸出来。”许泆态度强硬，朝着谢炡伸出手。
　　“喏。”谢炡伸出了完好的那只手，还翻了两下，“咋了？要牵手吗许哥？这光天化日，当着这小子的面，不好吧……诶，诶，许哥你……”
　　许泆根本不听谢炡在那胡诌，上来就去拽谢炡的另一只手，谢炡拗不过许泆，看许泆真的要生气了，只好从了。
　　于是，许泆就看见了谢炡手背上那一片蔓延的黑色，跟随着血管的走向，像是扎了根一般。
　　“什么时候弄的？”
　　许泆红了眼睛，意识到之前谢炡不是刻意躲开他的手了，而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感染了，顿时有些内疚。
　　“没事儿，就是刮了一下，别搞得我好像要死了似的。”
　　谢炡就是看不得许泆这个样子，所以才瞒着，更不敢说这是之前帮许泆挡棺材棱角弄的了。
　　“呸！别乱说！”
　　许泆脑子里一闪而过谢炡奄奄一息的模样，只觉得心揪得喘不过气来。
　　“行，不说了，那抱一下？抱一下我觉得能解决我百分之九十的难受。”谢炡张开双臂，眼带笑意地看着许泆。
　　许泆将情绪藏进眼底，伸手抱住了谢炡的腰。
　　谢炡嘴角上扬，微微低头趁机亲了一口许泆的侧脸。
　　“诶嘛……”齐宏宇感觉自己的视觉受到了冲击，急忙背过身去，但又实在是太好奇，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几眼，行吧……还挺养眼的。
　　谢炡和许泆也没腻歪太久，抱了一下就去研究那两具无头尸体了。
　　“他们之前肯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看看有没有线索吧。”谢炡蹲在其中一具尸体旁就开始摸人家兜。
　　“啪！”一根树枝子落在了谢炡的手上。
　　“没记性，还用手碰？拿着。”许泆往谢炡手里塞了一根树枝子，然后自己也捏着一根去了另外一具尸体那边。
　　路过齐宏宇的时候，齐宏宇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许哥，我的呢？”
　　“自己掰去。”许泆头也不回，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拿着树枝子开始扒拉。
　　齐宏宇看看谢炡，又看看许泆，无语深呼吸，默默转身掰树枝子去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人要是作死，谁也拦不住啊。”
　　谢炡惋惜地摇头，从那尸体的口袋里翻出来一个红布包，打开之后里面包裹着一绺用红绳绑着的头发，两片泛黑的指甲，还有一颗人的牙齿。
　　“我这边也有。”许泆也拿着一个红布包走了过来，摊开之后里面是一堆干巴巴的眼睑，还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睫毛。
　　谢炡真是不知道该佩服这两个人的胆子，还是该关怀这两个人的智商了。
　　“都是些招阴的东西，带在身上不出事儿才怪，不过……他俩拿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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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诡异老村（8）
　　如果不是新玩家的话，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关卡里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拿的东西别拿，这是常识。
　　可他们不但拿了，而且还揣进了比较隐秘的兜里，像是生怕这东西丢了似的。
　　“我听过一种说法，剪去死人的眼睑，会让死者死不瞑目，从而导致死者怨气横生，被怨气滋养的尸体会发生无法估量的尸变，灵魂也不得超生。
　　所以，施法者为了防止自己被死者的鬼魂报复，就要把这些收集起来的眼睑用被黑狗血浸泡过的红布包起来带在身上，一定程度上能震慑鬼魂。
　　至于另外一包里的东西，估计应该也是差不多的道理，太细致的我也不太懂。”许泆回想着说道。
　　“施法者？你的意思是，这两个玩家对村子里的死者下手了？他们搞这邪门儿的东西做什么？还嫌关卡不够邪门儿吗？”
　　谢炡觉得他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向来都是关卡里的NPC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招数对付玩家，没想过玩家还能摆NPC一道啊？只不过看这俩人的下场，也是没玩明白。
　　许泆也不是很确定，犹豫了片刻说道：
　　“我也是猜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村子里的死者早就被心术不正之人动了手脚，目的就是用来对付玩家，而这两个玩家恰好知晓其中的门道，就弄了这些东西来防身，只不过看他们这下场……也是没防住。”
　　“许哥——谢哥——你俩先别在那猜测了，过来看看这边吧！这边坟让人给挖了！”
　　齐宏宇隔着一片坟地招呼谢炡和许泆，手里还捏着刚折下来的树枝子，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正前方的几个坟头。
　　谢炡把两个红布包都拿过来，团吧团吧塞兜里了，然后推了许泆一下：“走，过去看看。”
　　“诶，那不吉利的东西别往兜里塞。”
　　许泆追在谢炡的身后念叨，看谢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东西都往家里叼的小狗。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齐宏宇旁边，也看到了那被刨开的坟头。
　　好巧不巧的，被刨开的坟头也是三个，里面各摆着一口薄木棺材，还挺简陋的，里面的尸体看样子已经埋了很久了，因为没有经过防腐处理，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烂肉和白骨泡在浑浊的尸水里，里面好像还有小虫子在爬。
　　“咳咳……”谢炡闻见那股冲鼻子的腐臭味顿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许泆见状把谢炡拉得离坟头远了一点，说道：“受不了就别凑那么近。”
　　“不是我受不了……咳咳……是这特么关卡针对我。”谢炡也很无奈，但凡他还有没进关卡之前的体格子，都不至于这么糟心。
　　“呕——不行了——”
　　齐宏宇捂着嘴巴跑到一旁，扶着树干吐了个昏天黑地。
　　许泆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喉结上下滚动，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挖开的边缘挺整齐的，是人为的。”谢炡说道。
　　“该不会是那两个玩家吧……？”许泆不觉得村民会掘了自己人的坟墓。
　　“不是他们。”陌生的语气突然响起。
　　谢炡和许泆闻声望去，就看见两男一女走了过来，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三人穿着和村民一样的粗褂短衫，但看他们的气质，却不像是那村子里的村民。
　　“别看了，是玩家。”
　　其中那个女孩子迎面走过来冲着许泆笑了一下，白皙的皮肤配上那一头樱花粉的齐肩短发，十分灵动耀眼，眉眼间的神韵竟是和白秋有三分相像，只不过年龄要大上一些。
　　许泆微微皱眉，心底泛起了一丝酸涩，白秋和韩一的死，他和谢炡谁都没有提起，但不提起并不代表忘了。
　　谢炡看见虞芮雪的那一刻也是一愣，眼底情绪不明。
　　“我叫虞芮雪，这是我的两个保镖，夏启宁，丁浩川，你们怎么称呼？”
　　虞芮雪端的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总是带着笑意，但若是仔细盯着那双眼睛看的话，就能发现那笑意显得过于刻意。
　　“谢炡。”
　　“许泆。”
　　谢炡和许泆习惯保持警惕，尤其是对上那两个所谓的保镖。
　　那两人都是平平无奇的长相，但是那精壮的身形一看就是练家子，最重要的是，谢炡在那两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并不明显的杀意，正是这种无意识释放出的杀意让谢炡觉得这两人在现实世界中就绝非善类。
　　“那边的小兄弟，吐完就过来认识一下吧！”虞芮雪没有忽略不远处的齐宏宇。
　　齐宏宇听见有人叫他，一脸菜色地跑了回来，看见突然多了三个人，下意识地靠近了还算是熟悉的谢炡和许泆，“你们谁啊？”
　　虞芮雪不厌其烦地又自我介绍了一遍，还朝着齐宏宇伸出了手。
　　“你们好，我叫齐宏宇，握手就免了，我刚吐过，没洗手。”齐宏宇歉意地笑笑。
　　虞芮雪也不在意，收回手看向许泆说道：“今晚村民还会来这里，我们打算守在这里抓人，你们要一起吗？”
　　“抓人？抓什么人？”许泆不明白这女孩哪来的勇气，这几个人就敢抓一帮村民。
　　“当然是负责祭祀的人。”虞芮雪看许泆似乎不太上道的样子，面露疑惑地说道：“你该不会以为，祭祀需要很多村民负责吧？
　　一般来说，一个村子当中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才有资格主持祭祀，其他村民只是配合着完成祭祀内容，而活人祭祀的最后关键步骤，一定是要由这个德高望重的人来完成才行。
　　而最后这一步，肯定需要用到祭祀圣物，我们只需要找准时机，等这个德高望重的人脱离队伍，再抓住他，抢走圣物就可以了。”
　　“我看行。”谢炡听了之后挺心动的，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行什么行？”许泆胳膊肘怼了一下谢炡，转头看向虞芮雪说道：“这里是坟地，天黑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诶，这位帅哥先别急着否定我，高风险高收入，亘古不变的话题，要想以最快的速度通关，那就得拿出豁出命的气势，你说呢？”
　　虞芮雪抿唇一笑，不得不说那种绝对的自信真的很容易感染氛围。
　　许泆没说话，他向来不是赌徒，但不得不承认虞芮雪很有胆量，也很有气魄。
　　“诶，我打断一下啊。”谢炡看虞芮雪盯着许泆就不爽，上前一步挡住了虞芮雪的视线，问道：“你刚才说这三个坟头不是那两个死去的玩家弄的，那是谁弄的？”
　　“那自然是村民了。”虞芮雪一脸‘你都不会动脑子吗’的表情看着谢炡，耐心解释道：
　　“坟地最讲究的就是风水，这坟破了，风水也就破了，亡魂得不到安息，就会聚集怨气，这聚集的怨气，就会成为祭祀阵法最好的养料，用来填补祭品不足的空缺。”
　　“空缺指的是少的那两颗头？”许泆问道。
　　“目前来看是的。”虞芮雪点点头，笑了一下说道：“所以呢？你们到底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我……都行，谢哥和许哥要是留下的话，我也留下。”齐宏宇很没主见地说道。
　　谢炡听了看向许泆，眼神询问，如果许泆铁了心的不想留在这的话，他也不会勉强。
　　“最后一个问题。”许泆看向虞芮雪，问道：“你怎么确定村民今晚一定会来。”
　　之前关于祭祀的规律也都只是他们的推测，许泆自认为可以冒险，但不能当个莽夫。
　　虞芮雪打了个哈气，有些困乏地说道：
　　“自然是我们在村子里探出来的，实不相瞒，那两个玩家死的时候，我们三个离得不远，他们两个就是今晚的祭品，只是还没经过献祭流程，所以那些村民今晚一定会来将祭品重新献祭，以确保万无一失。”
　　许泆一听这话，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心底权衡了一番过后，说道：
　　“好，那就一起吧。”
　　许泆到底还是妥协了，因为他看得出谢炡和齐宏宇其实都是想留下试试的，毕竟能尽快通关的话，没人想拖得太久。
　　“好，爽快，那咱们就准备一下，等天黑吧。”
　　虞芮雪这次笑的格外真诚，招呼身后的夏启宁和丁浩川就开始着手准备。
　　……
　　之后的两个小时里，虞芮雪拿出了一种十分精细的红色丝线，让大伙儿按照坟地内九芒星的布局缠绕起来，确保凡是涉及到九芒星图案范围内的坟地都在红色丝线的交错之下。
　　这种红色丝线十分奇特，甚至比头发丝还要细，如果不逆着光去看的话，几乎看不到这些丝线的存在。
　　即便是现在已经布置完毕了，也几乎看不到任何痕迹。
　　等所有丝线都布置好了之后，虞芮雪拿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铃铛绑在了丝线上，说道：
　　“血红线，斩魂灵，如果晚上这片坟地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出现了，这铃铛会提醒我们，好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不要再踏入这片范围了，免得误触了。”
　　“你们有没有找到一把刀？”丁浩川看向谢炡三人，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把？”谢炡从后腰抽出那把许泆拿到的弯刀。
　　“对。”丁浩川眸光一亮，严肃地叮嘱道：“如果铃铛响了，你立马用这把刀，斩断丝线，任意一根就可以。”
　　“这又是什么说法？”许泆担心谢炡被当枪使。
　　丁浩川想了想，看向谢炡说道：
　　“铃铛响了，说明有东西进了血线困阵当中，斩断血红线，那些东西就会暂时被困在里面动弹不得，可以为我们争取时间，当然，如果你把握不好这个时机，被困住的就可能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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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诡异老村（9）
　　“控场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这个刚见一面的人，你们信得过？”
　　谢炡眉眼舒展地把玩着手里的弯刀，像是根本就没看懂丁浩川眼里的深意。
　　丁浩川不苟言笑，拢了拢衣服，转身时余光瞥了一眼谢炡，却没说一句话。
　　这时虞芮雪十分隐晦地冲着丁浩川和夏启宁使了个眼色，然后装模作样地冲着大伙儿说道：“天快黑了，大家先找地方藏身吧。”
　　说完，他们三个十分默契地朝着距离坟地大概有个二三十米左右的那排树走去，期间并没有招呼剩下的几个人，似乎并没有躲一起的打算。
　　谢炡看着那三人远去的背影眼神微暗，危险的活儿丢给他不说，现在还想撇下他们自己找个安全地方躲着，分明是想等他出手的时候吸引火力，他们好趁机牟利，哪有那好事儿？
　　于是，谢炡利落收刀，迈步就跟了上去。
　　许泆和齐宏宇看谢炡动了，便也一左一右跟上。
　　走着走着，许泆扒拉了一下谢炡的胳膊，小声说道：“刀给我，一会儿我来。”
　　“你来什么来。”谢炡耸了一下胳膊，看许泆皱了眉头，又立马用肩膀碰了一下许泆的肩膀说道：“许哥，我还不至于虚到连刀都拿不稳。”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泆神色复杂地看向谢炡鬓角的冷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谢炡打断。
　　“放心许哥，我有分寸。”
　　谢炡知道许泆是关心他，但他并不享受这种被人时刻担忧照顾的感觉，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
　　天色渐暗，整片坟地陷入一片阴沉死寂，连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成片的树后，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半趴在地上，周围半人多高的荒草可以很好的隐匿身形。
　　谢炡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睛手撑着下巴，弯刀就插在手边的地面上，方便随时拿取。
　　“你们跟过来干什么？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不懂吗？”虞芮雪面色不悦地看着悠哉悠哉的谢炡。
　　“那咱这一点默契都没有的，不离得近点，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难不成我喊着告诉你们？不妥吧？”谢炡声音含糊，狗尾巴草在他说话的时候一撅一撅的。
　　虞芮雪哼笑一声，转过头的那一刻面若冰霜。
　　短暂的沉默后，虞芮雪把丁浩川和夏启宁招呼过去，三人围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诶，你们这说悄悄话都不背着点人的吗？”谢炡朝虞芮雪那边扔了个小石头，只不过没有引起对方半点注意就是了。
　　手贱失败的谢炡怏怏地翻了个身，面朝许泆，嘴巴里的狗尾巴草刚好怼在许泆的脸上，“许哥，你说他们是不是说咱坏话呢？”
　　“……”许泆抿嘴叹气，上手把狗尾巴草从谢炡的嘴里拽出来扔掉，说道：“什么坏话，就是骂你呢。”
　　“许哥你变了。”谢炡幽怨地舔了舔被狗尾巴草根刮到的嘴唇。
　　“吱吱——”
　　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一只巴掌大小的灰耗子，越过谢炡的头顶跳到了前面的一个土包上，直立起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坟地的方向，嘴巴里发出尖锐且急促的叫声，像是在发出某种预警。
　　谢炡脸色一变，迅速抓住了许泆的手腕，两人呈戒备状态。
　　旁边的齐宏宇一脸懵逼，但也跟着撑起了上半身。
　　这突兀的声音一下子就引起了虞芮雪那边的注意，因为担心这声音会暴露他们的位置，夏启宁捡起一块石头就要砸。
　　旁边的虞芮雪细看了那耗子一眼，眼疾手快地阻拦道：“不能打，看它的眼睛。”
　　夏启宁定睛一看，顿时起了一后背的冷汗，“红的？！”
　　谢炡和许泆早在刚才看见那红色的眼睛时就退开两米远，要知道，自从进了这作死游戏，只要碰见红眼儿的，准没好事儿。
　　“红的咋了？”齐宏宇完全在状态外，看大伙儿都那么警惕的样子，一头雾水的东问一句西问一句，但谁也没理他，可越是没人理，他就问得越来劲。
　　谢炡只觉得这一刻像是有几十只鸭子在他耳边一个劲儿的嘎嘎嘎，忍无可忍地捏着齐宏宇的脖子就把人给按地上了。
　　“诶，诶，谢哥松手，土进嘴里了，呸……呸呸……”齐宏宇俩手拍着谢炡的胳膊，眼神求助地看向许泆。
　　许泆无语扶额，默默地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吱——！！”
　　突然，那耗子凄厉地叫了一声，眼珠爆裂，口鼻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微弱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这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什么情况？？
　　呼——呼——
　　沉寂间，一阵阴风吹过，刮起地表的尘土，营造出了一种浓雾沉积地面之上的感觉，远看坟地那边，像极了坟头正在呲呲冒鬼气。
　　谢炡眉头紧锁，本想看看血红线有没有异动，但这黑灯瞎火的再加上这么远的距离，啥都看不见。
　　“叮——”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毫无预兆地响起，谢炡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拔出弯刀就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之前布置血红线的范围边缘，手起刀落。
　　“噔——”
　　丝线绷断的闷响声在这寂静的坟地里清晰地传入谢炡的耳中。
　　紧跟着，谢炡就看见本该落在地上的那些血红线，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阻拦住了，渐渐勾勒出弯曲的形状，并且，血红线还在不断的扭曲浮动。
　　谢炡眼神一凛，迅速抽身后退。
　　里面有东西，而且数量还不少！
　　突然，边缘的一条血红线诡异地飞起，精准地缠住了谢炡的手腕，谢炡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他的手指尖一路向上蔓延，手臂瞬间麻木，手里的刀顿时脱力下落。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接住了即将落地的弯刀，反手就割断了缠住谢炡的血红线，手的主人正是匆匆追来的许泆。
　　看谢炡状态不对，许泆当即就要拽着谢炡离开，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大片的人影出现在坟地的另一端，个个披着白色粗麻布，手里提着燃着幽光的白色灯笼，一边走，一边做拜服状，正是前来祭祀的村民！
　　“妈的……”谢炡还没从那诡异的麻木感中缓和过来，忍着身上那乱七八糟的感觉，压着许泆趴在了地上，尽可能利用周围的坟包挡住他们。
　　许泆不想被压着，就动了一下，但他这刚一动，就听见上面的谢炡闷哼了一声，极为压抑隐忍，似乎正在遭受着极大的不适。
　　许泆一听当即就不敢乱动了，忙问道：“你怎么了？”
　　“嘘。”
　　谢炡没解释，示意许泆噤声，祭祀的村民越来越近了。
　　这次的祭祀队伍没抬着棺材，而且和之前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比起来，起码少了一半的人。
　　刚靠近坟地，那些村民就停了下来，而他们停下的位置，刚好就是血红线的最外围，距离已经死去的玩家祭品，只有不到十几步的距离。
　　“被发现了？”许泆神色紧张。
　　“应该还没有。”
　　谢炡微微摇头，如果村民发现了血红线，肯定会有所动作，而不是站在那里发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些村民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一个个神色木然，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虞芮雪那边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反倒是听见了齐宏宇的挣扎声，似乎是想传达什么信息，但却被虞芮雪的人给制住了。
　　“啧。”
　　谢炡感觉着身上还在流窜的寒意，不信邪地活动了一下，身体顿时像是被一千根针扎了似的，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麻筋儿上长了个人，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带来难以忍受的刺麻感。
　　“呼啦——”
　　坟地的正中央突然凭空燃起了一团暗绿色的火焰，给周围的坟包都笼上了一层幽绿。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鬼影凭空显现，交叠错落地站在坟地当中，搭在它们身上的血红线瞬间被灼烧的滋滋作响，没出三秒便焚毁殆尽。
　　谢炡和许泆眼睛都看直了，那鬼影少说有上百个！！！
　　这时，祭祀的村民队伍当中走出了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大爷，手里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托盘上摆着燃了三根香的香炉，还有一盅酒。
　　老大爷以走一步，退半步的姿态，缓缓走进了坟地，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谢炡和许泆也听不清。
　　只见得随着老大爷的话声一落，那些鬼魂就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接下来，老大爷便一路畅通地来到了三个祭品旁边，先是检查了一番，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三枚漆黑的珠子，塞进了三具尸体的肚脐里。
　　又分别点燃三根蜡烛，放在了三具尸体的头顶。
　　随后双手高举，比划了一些奇怪的手势，就看那三根蜡烛的火焰齐齐一晃，三具尸体便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卧槽！！”
　　齐宏宇好死不死的一声惊呼吓了所有人一身冷汗。
　　正要冲上去抓人的虞芮雪三人迫不得已又缩了回去，用一副要杀人的眼神盯着齐宏宇。
　　而距离坟地本就近的要死的谢炡和许泆更是如履薄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拼命地压低着头，恨不得钻地底下去。
　　短短的几秒钟里，所有人都在疯狂祈祷，千万别听到！！！
　　“咔——”
　　漆红木棺里的那具尸体猛地朝着齐宏宇藏身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那老大爷也刷的一下回过头，嘴里刚问了一句“谁？！”，那三具尸体就齐齐朝着众人藏身的方向奔袭而去。
　　处在几具尸体必经之路上的谢炡和许泆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几乎是同时抓住了对方。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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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诡异老村（10）
　　谢炡和许泆几乎拿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逃跑的方向却不是别处，而是直奔虞芮雪他们藏身的地方。
　　一起出来混的，谁都别闲着！
　　“诶！别愣着啊！不是要抓人吗？动手哇！”
　　谢炡离得老远就扯着嗓子大喊，因为他看见虞芮雪竟然想撂锹子逃跑！
　　“滚！”虞芮雪一眼看穿谢炡的意图，怒意上头，当即给了丁浩川一个眼神。
　　丁浩川会意，从兜里掏出一包粉末，照着即将抵达的谢炡和许泆就撒了过去。
　　白色的粉尘迎风挥洒，直接糊了谢炡和许泆一身，两人下意识的抬手遮挡，回身躲避。
　　就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后面的尸体就追了上来，挥手就照着两人的天灵盖拍了过来，力道之大，竟是带起了一股劲风。
　　危急关头，谢炡和许泆对着彼此一推，两人同时向后倒去，摔坐在地上的瞬间立马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撒腿就跑。
　　“这边！”
　　谢炡看准了一片林子，冲着许泆招手。
　　许泆想都没想，迈步就跟了上去，期间分神去看虞芮雪那伙人的时候，连个影都没了。
　　“谢哥！许哥！等等我！！”
　　齐宏宇踉踉跄跄地从树后面跑了出来，几步追上谢炡和许泆，头发乱糟糟的也顾不上扑弄，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开了，属实有点狼狈。
　　“你小子还敢跟过来？”谢炡咬牙切齿地瞪了齐宏宇一眼。
　　齐宏宇一脸苦相，瘪嘴道：“谢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谢炡懒得搭理齐宏宇，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疑惑地皱眉道：“只追来了一个？”
　　“嗯？”许泆听了回头去看，果然追来的只有一个，其他两具无头尸体并没有追来。
　　“那两个去追虞芮雪他们了？”
　　许泆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一丝解气。
　　“一个好办啊……”
　　谢炡低笑一声，当即一手抓住旁边的树干借着惯性绕了一圈，掉头就冲向了身后的那具尸体，弯刀反攥在手里，照着迎头冲过来的尸体就是一刀。
　　“刷——”
　　尸体的脖子被划开一道深而长的口子，几乎快要将脖子割断，头摇摇欲坠地耷拉在肩膀上，随着跑动一晃一晃的。
　　但即便是这样，那尸体也没有倒下的意思，一手托着自己的头硬是给按了回去，扭身就冲着谢炡扑了过去。
　　“我去！这也行？！”谢炡一惊，连忙躲闪，借着这里树多的地形优势，和那尸体玩起了绕柱游戏。
　　另一边，发现谢炡掉头回去的许泆脸色阴沉的快能滴出水来，地上捡了块尖锐的石头就朝着谢炡的方向赶去。
　　齐宏宇站在原地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想了想也学着许泆捡了块石头追了上去，“真男人不能临阵脱逃，死就死吧！”
　　……
　　“噔噔噔——”
　　谢炡一个冲刺窜上了一颗歪脖子树，单手抓着树枝回旋一荡，一脚踹在了那尸体的胸膛。
　　砰——！
　　尸体应声倒地，谢炡松手跳了下来，弯刀直直插入尸体心脏。
　　“嗬——”尸体眼睛瞪大，嘴巴里发出了一声怪动静，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呼……”谢炡蹲坐在地上喘着气，往出拔刀的时候拔了两三次才拔出来。
　　啧……有点用不上力啊……
　　谢炡烦躁地甩了甩手，好像这样就能把那种若隐若无的无力感摆脱掉一样。
　　“啪嗒！”
　　一块拳头大小的尖锐石头掉落在谢炡的跟前，谢炡抬头就看见仿佛下一秒就要骂人的许泆正朝着自己走来。
　　“嘿嘿，许哥你来啦？我这搞定了。”谢炡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痞笑着仰起头。
　　许泆已经懒得数落谢炡了，反正说了也不会听，索性直接无视谢炡那张欠揍的脸，来到尸体旁边掀开了尸体的衣服，取出了塞在肚脐眼里的那颗珠子。
　　“是这东西控制了尸体吗？”
　　后赶来的齐宏宇因为没帮上忙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好奇，但也只是站在许泆身后端详着。
　　许泆不太确定地摇头，他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看着就是个普通的树脂一样的珠子，捏起来硬硬的，没什么味道。
　　“我觉得……咳咳……咳……”谢炡嗓子眼儿刺挠，刚一说话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许泆一听见咳嗽声，也不研究那珠子了，蹲下来轻轻拍着谢炡的后背，无奈道：“你别觉得了，先把气儿顺匀乎了再说。”
　　谢炡摆摆手，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那帮村民可能会追上来，咱们还是别停下。”
　　“都跑出这么远了，不能了吧？”齐宏宇回头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村民的踪影。
　　“白痴，祭品都跑没了，他们还拿什么祭祀？”谢炡拍拍裤子起身，环视了一圈说道：“不能在这坟地附近过夜，找找这附近有没有山洞之类的地方先将就一晚上，等天亮了再说。”
　　“这尸体怎么办？”
　　许泆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手里的珠子，不知道这东西该不该留着。
　　“放着吧，先顾着活的再管死的。”谢炡大致确认了一下林子的疏密，选了一个不太可能是死路的方向，招呼两人赶紧走。
　　许泆有些不安地看了看手里的珠子，最后还是揣进了裤兜里。
　　跟在最后面的齐宏宇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候的方向，掩去了眼底的凝重。
　　……
　　另一边，虞芮雪和她的两个保镖利落地解决掉了追着他们的那两具无头尸体，正围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还要跟着他们吗？一个莽夫，一个傻子，也就那个头发长的看着还有点脑子。”丁浩川不屑地嗤了一声，用袖子擦了擦刀收好。
　　“那你可就看走眼了。”虞芮雪咂咂嘴，从尸体的肚脐里取出两颗珠子，说道：“你口中的那个傻子，可不是真傻，刚才如果不是他突然出声，打断了祭祀者的仪式，追着咱们跑的可就不只是这两具尸体了。”
　　“什么意思？”丁浩川不解。
　　夏启宁听不下去了，插嘴道：“你当坟地里的那些鬼魂是摆设？”
　　“它们也是祭祀的一部分？？”丁浩川神色凝重，若是这样的话，那齐宏宇这个人还真是有点东西。
　　“至于你说的莽夫……”虞芮雪脑子里浮现出谢炡的那双眼睛，虽然时常都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认真起来时的凌厉，却是十足的震慑感。
　　“那个人怎么了吗？”丁浩川看虞芮雪欲言又止，忍不住追问。
　　“没什么。”虞芮雪摇摇头，不再深思，“那个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吧，脑子不正常的人疯起来都是不按规矩来的，关卡就够愁人的了，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那咱们还跟吗？”夏启宁问道。
　　“跟还是要跟的，那个谢炡是个闲不住的，有他帮咱们碰碰壁，咱们也能少走点弯路。”虞芮雪嘴角上扬，带着夏启宁和丁浩川就开始搜寻谢炡他们的踪迹。
　　……
　　这边谢炡三人深入树林，本来是想着从这里头穿过去，却没想到越往里走，雾气就越大，到现在能见度甚至不足两米，三人必须抓着彼此才能保证不走散。
　　“等等，别走了。”
　　谢炡一手拽一个停了下来，指了指前边的树下，那里放着十分钟之前他堆的石头。
　　“迷路了。”许泆不太想承认这个事实。
　　“该不会是鬼打墙吧……”齐宏宇搓搓胳膊，往谢炡和许泆跟前凑了凑，都快贴上了。
　　“你再说丧气话，我就把你嘴巴缝上。”谢炡照着齐宏宇的屁股就是一脚。
　　齐宏宇想躲又不敢走远，只能挨了这一下，幽幽地嘟囔道：“你又没针线……”
　　“去，撒泡尿去。”谢炡挥挥拳头威胁齐宏宇。
　　“啊？”齐宏宇一脸懵逼。
　　许泆也是面色古怪地看着谢炡，好像谢炡是什么变态一样。
　　“不是，你们想什么呢？”谢炡没好气儿地笑了，“不是说童子尿驱邪吗？你刚不是说鬼打墙吗？要真是的话，你撒泡尿不就解了？”
　　“你怎么不去？难不成谢哥你不是……”齐宏宇故意拉长了语气，眼神偷瞄着一旁的许泆。
　　“无聊。”许泆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看似不在意，其实听没听着只有他自己知道。
　　谢炡当然不可能给许泆误会自己的机会，当即给了齐宏宇一个暴栗，道：“少在那隐晦的编排我，你谢哥我洁身自好，清白得很。”
　　“那你还让我去……”齐宏宇委屈，捂着头撅着嘴。
　　“我没尿不行吗？”谢炡咬着后槽牙笑得“和蔼”。
　　“那让许哥……”
　　“撒冷儿去！！”
　　“哦……”
　　于是乎，在谢炡的各种威逼之下，齐宏宇背过身去开闸放水。
　　一分，两分……五分钟过去了，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嘶……”谢炡意味深长地看着齐宏宇，啧啧两声道：“没想到啊，看不出来啊，你竟然不是……”
　　“我是！！！”齐宏宇声音陡然拔高，颇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嘘，别说话，你们听。”许泆一手一个捂住两人的嘴。
　　“嗯？”
　　“唔？？”
　　三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疑惑的眼神逐渐转变为震惊。
　　耳边竟隐约传来飘渺的吆喝叫卖声，迷雾中行人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甚至依稀可见各种摊位的轮廓。
　　渐渐的，就连他们的周围也开始出现了穿梭的行人，那叫卖的声音也愈发清晰起来。
　　谢炡看着来往行人模糊不清的脸，以及那身上什么年代都有的衣服，心中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这特么……难道是传说中的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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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诡异老村（11）
　　飒飒——
　　一道道身影穿身而过，每一次都会让谢炡三人有一种透心凉的感觉，那一瞬间就像是身体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被带走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渐渐地，周围的鬼影越来越多，全都是朝着不远处的那些摊位去的，目的性很强，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
　　三人实在是受不了那种渗进血肉的寒意，没招儿只能顺着它们走，一路来到了那些摊位前。
　　其中聚集鬼魂数量最多的，就要属他们现在面前的这个。
　　不过饭桌大小的摊位上摆放的全都是巴掌大小的铜镜，做工非常粗糙，表面坑坑洼洼的不说，甚至都很难照出人像来，但却有很多的鬼魂排着队去交易。
　　卖铜镜的摊主是个浑身裹着黑袍，头上戴着黑色帽兜的家伙，从手部像老树皮一样的肌肤可以看出这人是个年岁很大的老者。
　　谢炡压低了身子想要看看这人的模样，可那帽兜之下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雾，不管怎么看都看不清那张脸。
　　正琢磨那脸是怎么自动打上马赛克的，谢炡就看那摊主慢悠悠地拿起一个铜镜递到了一个鬼魂的手里。
　　在鬼魂触碰到那铜镜的一瞬间，一道幽光闪过，铜镜的表层似是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不过两三秒，原本模糊的镜面就变得无比清晰，其中隐约有影像闪烁。
　　谢炡顿时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小伙子……你也要来一个吗？”
　　那摊主突然抬头看向谢炡，开口的声音竟似少女一般悦耳动听，和她的外表极为不符。
　　“这是什么镜子？”
　　谢炡伸着脖子去看，可就当他马上就能看到镜子上的内容的时候，眼睛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刺痛，疼的他本能地皱眉闭眼。
　　“他人之物，不可窥视，久看者，目盲。”
　　那摊主出声警告，等那鬼魂看完铜镜上的内容后，手一挥，就从鬼魂的眉心抽离出一团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光晕，然后那鬼魂就神色木然地离开了摊位，走向了缥缈的浓雾当中，渐渐消失不见。
　　“你们若是想看，便拿一个吧。”摊主选了一面铜镜递了过来，声音略带蛊惑。
　　“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
　　许泆觉得这里处处透着诡异，那铜镜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拉着谢炡就要往回走，可刚一回头，就发现齐宏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在这之前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轮回镜，窥过往，探来生……世人皆有遗憾，你们……就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那摊主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距离极近。
　　谢炡和许泆一转身就看见那摊主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面铜镜，猝不及防地就塞进了谢炡的手里。
　　“我可没说我要。”
　　谢炡眼睛刚睁开就被莫名其妙塞了个看了会眼睛疼的镜子，当即一脸嫌弃地扔了出去。
　　谢炡：不看，怕长针眼。
　　那摊主还未收回去的手当时就楞在了半空中，好半天没说一句话。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们就走了。”
　　谢炡以前就听老人说过，鬼市里的东西不能要，更不能随便和鬼市里的家伙做交易，一旦做了交易，要了这里的东西，那你也就走不出这鬼市了。
　　那摊主依旧没说话，也没有拦着两人的意思。
　　见状，谢炡和许泆果断绕过摊主想寻个方向离开这，一边走一边还商量着要不要找找齐宏宇那家伙。
　　“你们可想重回现实？”那摊主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自信的笃定。
　　谢炡和许泆听见这话犹豫着停了下来。
　　“许哥……NPC会意识到他们所处的世界并不是现实世界吗？”谢炡有点蒙。
　　“……按理来说不会。”许泆也从来没碰见过这种情况。
　　谢炡晃了晃脖子，琢磨道：“这家伙说的现实，是指这个关卡的现实环境，还是……咱俩想的那个现实？”
　　许泆微微皱眉，想了想正要回答，那摊主就替他说了：
　　“就是你们心中所想。”
　　刷——
　　谢炡猛地回头，盯着那摊主看了半天。
　　就在那摊主和许泆都觉得谢炡心动了的时候，谢炡嘴一撇，中气十足地呸了一声，“给你能耐完了，能回你还在这待着？”
　　摊主被谢炡的话噎住，长叹一口气，道：“我自有我留下的理由……”
　　“哦。”谢炡面无表情，拉起许泆的手迈步就走。
　　两人一路掠过好些个摊位，看见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遭受了一大波视觉冲击，期间还要躲着那些迎面飘来的鬼魂，可以说神经高度紧绷。
　　可走着走着他俩就发现，那卖镜子的家伙怎么跑前头去了？！
　　“咱俩绕回来了？”谢炡揉揉眼睛，确认那卖镜子的摊位就在前面。
　　许泆看了一圈，面色凝重地摇头：“不对……咱们没走回头路，是他跑到前头去了，这周围的摊位咱们没见过。”
　　“妈的，盯上咱俩了？”谢炡不动声色地摸上了别在后腰上的弯刀，大不了就干！
　　这时，那摊主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不紧不慢地取了两面铜镜拿着走了过来，一手一个递到了谢炡和许泆的面前：
　　“能进了这鬼市，是你们的缘分，只要看一眼这铜镜，你们既能窥探过往中不为人知的细枝末节，又能预测未来可能发生的福祸……”
　　“代价是什么？”许泆问得认真，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既然躲不过，就要问清楚规则。
　　可那摊主却并不直面回答，只说道：“看过了，才知道。”
　　刷——
　　谢炡冷脸把刀架在了那摊主的脖子上，沉声道：“我说了不看，没听见吗？帽子隔音就往下拽拽，再缠着我们，小心我这刀不长眼。”
　　“呵……我又不是活人，你这刀，对我没用。”摊主不为所动，手里的铜镜直接翻了个面，朝向谢炡和许泆的脸。
　　“我草你——”谢炡眼疾手快，在那镜面即将照到他和许泆的脸的前一秒，迅速翻转刀刃，刷的一下，生生斩断了那摊主的两只手腕，铜镜随着两只断掌齐齐落地。
　　可那摊主却没有半点反应，甚至都没有为此痛呼或是发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断腕一晃，新的手就长了出来，地上的断手则是化作一团黑烟，钻进了摊主的黑袍里。
　　“算了，既然你们这般抗拒，那这轮回镜，不看也罢……”
　　话落，摊主捡起铜镜转身回了摊位，继续和排队的鬼魂做着交易，鸟都不鸟谢炡和许泆一眼，像是真的对他们没兴趣了。
　　谢炡眨眨眼，弯刀缓缓放下，“这就完了？”
　　“谢炡……你的手。”许泆脸色难看，一把抓住了谢炡握刀的手，眉头越皱越深。
　　“啊？”谢炡一脸茫然，低头一看，只见他之前被那棺材划到的手背上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并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卧槽！？”谢炡眼睛瞬间瞪大，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不疼不痒的，但这玩意儿属实看着有点瘆人。
　　撸起袖子一看，那纹路已经到了胳膊肘了，仔细看的话，好像还在动。
　　“上个关卡给我弄了个莫名其妙的纹身，这个关卡这是要给我安排个花臂啊……”谢炡有些哭笑不得。
　　许泆盯着谢炡的胳膊沉默许久，随后突然走向了刚才那摊主的摊位，十分冷静地开口道：“轮回镜，我要一个。”
　　“许泆！”谢炡面色一沉，过去就把许泆拽了回来，可那面铜镜还是出现在了许泆的手上，他分明没看见那摊主递给许泆铜镜！
　　“给我。”谢炡一把抢过铜镜，直接扔回了摊位上，铜镜撞击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但却并没有摔碎。
　　可下一秒，那铜镜就又回到了许泆的手上。
　　“……”谢炡冷了脸，看向许泆，眼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怒意。
　　刚要开口，许泆就抢了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事先跟你商量的话，恐怕这镜子现在就在你手里了吧？”
　　谢炡真的是被许泆这双明明天生疏离，却偏偏总能不经意流露出柔情的眼睛拿捏的死死的，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拿都拿了，那就一起看吧。”
　　大不了一起留下。
　　“好。”许泆勾唇微笑，拿着铜镜靠近谢炡。
　　咻——
　　和之前谢炡看到的一样，铜镜的表面急速掠过一抹幽光，紧接着荡开了一圈涟漪，那粗糙的镜面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很快，铜镜里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哟，是我。”谢炡微微挑眉，还有点好奇。
　　但许泆却是屏住了呼吸，因为铜镜里的谢炡，双眼漆黑，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正攥着手里的那把弯刀割向自己的喉咙。
　　而谢炡攥着弯刀的那只手，正是被黑色纹路爬满的那只手！
　　只是，那弯刀明明还没有割破谢炡的皮肉，上面却沾满了鲜血，嘀嗒嘀嗒地往下滑落。
　　下一秒，画面一转，在谢炡身后的地面上，躺着浑身是血，死不瞑目的许泆。
　　那胸膛上满是狰狞的刀伤，脖子豁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已经流干了，头几乎和身子分开。
　　而许泆的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谢炡的裤脚。
　　铜镜里的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镜面又变回了粗糙斑驳的模样。
　　“你手上的黑色纹路……会控制你。”
　　许泆神色凝重，村子里的怪病不是让人虚弱致死吗？可谢炡的为什么会是这样？那纹路蔓延到什么程度才会控制谢炡？
　　旁边的谢炡没有回应，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刚刚许泆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
　　他……会杀了许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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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诡异老村（12）
　　“轮回镜显现出的景象都会在不久的将来一一应验，多少年来从未有过例外，若是想要避免，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二位……可想更改？”
　　那摊主揣着手站在谢炡和许泆的面前，并不急着收回许泆手里的铜镜。
　　谢炡回过神来，狐疑地看着那摊主，问道：“我记得……刚才那些鬼魂看过铜镜之后你就直接从他们身上拿走了什么，可没说这么多话，怎么到我俩这，还商量一下子？”
　　“他们本就是这鬼市里的常客，规矩早就烂熟于心了，自然不需要我再强调，再者……对待活人自然不能用对待死人的方法。”
　　摊主说着便微微附身，从宽大的黑袍子里取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头盒子，盒子的上端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开口，隐约可见有黑色的雾气从那开口里溢出。
　　“如果你们决定好了，把手伸进去就可以。”摊主把盒子往前一递，静静地等着。
　　许泆还在犹豫，谢炡就一把推开了那个盒子，淡淡道：“用不着，我还没有把自己的命交到外人手里的习惯，更何况，还是个连脸都看不清的家伙。”
　　“哦？你想看我的脸？”摊主突然来了兴趣，一只手抓住了帽兜，作势就要掀开。
　　许泆看那摊主毫不抗拒的样子就觉得有古怪，心底顿时升起一抹强烈的恐惧感，似乎那帽兜之下藏着什么见了就得死的景象。
　　“他不想看。”许泆壮着胆子伸手压住了摊主的胳膊，阻止了帽兜的滑落。
　　摊主被阻拦，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但也没再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开口的语气森冷了不少：
　　“不想把命交到我手里也没关系，但你们看了我的轮回镜，是不是得留下点什么？这世上可没有白拿的东西。”
　　“你要什么？”谢炡和许泆异口同声。
　　两人都下意识的想要挡在对方的前面，这也就导致两人齐齐上前一步，怼到了一块。
　　许泆一只脚踩到了谢炡的脚尖，撞上谢炡的肩膀，一个没站稳就往后倒去。
　　谢炡哟呵一声，眼疾手快地抱住了许泆的腰把人拉了回来，看着因为条件反射而搂住自己脖子的许泆，调侃道：
　　“许哥要是想抱我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咱随便抱，这么搞多危险，差点就摔了。”
　　“滚蛋。”许泆立马松手站稳，耳根子后知后觉地染上了一抹红。
　　“咳。”摊主的清嗓声打破气氛的沉默，冷声道：“我要一魂一魄，你们只看了一面轮回镜，那我便只收一个人的即可，你们……谁来交付？”
　　“哟，那你这开价可有点高啊。”谢炡摸了摸鼻子，讪笑着说道：“本来是想道德一点的，但现在看来，我可能要不道德了。”
　　话音刚落，谢炡拽上许泆，扭头就跑，边跑边掀翻过路上的一些摊位，闹得整条路上鸡飞狗跳的，所有被掀了摊位的摊主个个暴跳如雷，当即周身鬼气暴涨，一窝蜂地朝着谢炡和许泆逃离的方向追去。
　　可那些好不容易排上队等候交易的鬼魂哪会这么轻易放这些摊主离开，纷纷怪叫着围了上去，顿时更加剧了路况的堵塞。
　　“鬼市一成，阴气鼎盛，天亮之前这里是不会消散的，你们又能逃到哪去……”
　　摊主捡起被许泆扔在地上的轮回镜，声音逐渐变得尖锐刺耳，一身黑袍无风浮动，大手一挥，几道细长的鬼影便出现在身边，随着一声令下，嗖嗖破空而去，直追谢炡许泆。
　　……
　　另一边，在坟地周围搜寻谢炡许泆踪迹，而误入鬼市的虞芮雪三人十分凑巧地撞上了失踪的齐宏宇，双方此刻正以一种十分戏剧性的姿势对峙着。
　　“我说……大哥大姐，我没得罪你们吧？都是倒了血霉的玩家，没必要相互为难吧？”
　　齐宏宇抱着头蹲在地上，讨好地冲着虞芮雪和那身后的两个保镖笑着。
　　“不，你说错了，现在只有我们在为难你，你可为难不到我们。”虞芮雪晃了晃手指，微微弯了点腰看着齐宏宇问道：“我再问一遍，谢炡和许泆他们人呢？”
　　“不是，我真不知道，我也是跟他们走丢了才跑到这的，我要是能找到的话，我不早找他们去了？”齐宏宇一脸崩溃，对上那俩保镖凶神恶煞的模样，敢怒不敢言。
　　“那你们最后是在什么地方分开的？”夏启宁问道。
　　“在一个卖镜子的摊位前。”齐宏宇老实回答。
　　夏启宁听了微微皱眉，侧头低声对虞芮雪说道：“咱们现在应该是在鬼市的边缘，如果已经看到摊位了的话，他们应该是进了鬼市的中心，那地方活人去不得，搞不好会出不来。”
　　“可另外一颗鬼珠在他们手上，光凭咱们手上的这两颗鬼珠，可没法引诱祭祀的村民取出圣物。”虞芮雪捏着兜里那两颗从尸体肚脐里取出的珠子，眼神微暗。
　　“这三颗鬼珠不过是那些村民用来激发祭品阴气的催化物，有那么重要？”丁浩川不解。
　　“活人献祭，祭品和鬼珠缺一不可，少了这鬼珠，就算是有祭品，也无法激发圣物的功效，既然没有功效，那村民自然也就不会拿出来，他们不拿出来，你上哪找去？”
　　虞芮雪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祭祀进程比预想中的要快了很多，如果不快点动手的话，她不敢保证今晚过后，还能活下来几个人。
　　“把他带上，去鬼市中心。”虞芮雪看向齐宏宇的眼神仿佛已经是在看一件死物。
　　夏启宁和丁浩川听了之后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好像早就习惯了做这种事，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就过去把齐宏宇拎了起来，强拖着齐宏宇跟着他们一起走。
　　像小鸡崽子一样被拎着的齐宏宇撒泼挣扎，大喊大叫：“你们这帮没人性的！竟然想拿我当炮灰？！你们这么做可损老阴德了知不知道！？放开我！！”
　　丁浩川冷笑一声：“阴德？那东西能让我们回到现实世界吗？不能的话，那有什么用？”
　　齐宏宇一看这帮人油盐不进，当即软了语气：“……大哥，咱们无冤无仇的，有话好好说，别……”
　　“砰！”
　　夏启宁一记手刀砍在了齐宏宇的后颈处，齐宏宇顿时就昏死过去，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把他弄昏了？”虞芮雪皱眉，动不了的炮灰可不适合用来吸引火力。
　　夏启宁抿抿嘴，“太吵，到地方之前我再把他弄醒。”
　　于是乎，虞芮雪在前面走，夏启宁和丁浩川就在后头轮流扛着齐宏宇跟着。
　　但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三个看不见的角度，齐宏宇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
　　……
　　“嗖——”
　　“我去！什么玩意儿？？”
　　狂奔中的谢炡猛地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撞了一下，趔趄地扑了出去，还没等站稳，又一道冷风袭来，直冲他心口，心脏瞬间被某种力量贯穿，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嘶——”
　　谢炡无力地捂着心口半跪了下去，一手勉强撑着地面才不至于太狼狈地倒下，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喉咙里的痛呼溢出来。
　　胸膛里的撕扯感愈演愈烈，谢炡的手指颤抖着收紧，双眼迅速充血，呼吸断断续续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掉。
　　“谢炡！”
　　许泆刚刚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冲撞开，刚挣脱就急忙朝着谢炡冲过去，可人还没到跟前，一道细长的黑影突然阻拦了许泆的去路，半透明的鬼手歘的一下穿过许泆的胸膛，硬是将许泆截停。
　　“呃！”
　　许泆只觉得呼吸一窒，四肢就像是被牢牢粘住了一般，无论如何用力都动弹不得。
　　看着胸口贯穿而过的手臂，许泆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慌，因为根本不痛，但那只手在身体里抓来抓去的触感却格外清晰！仿佛每一处脏器都被觊觎了！
　　“许泆……”谢炡脑子里一闪而过铜镜里许泆倒在地上的画面，对照现在的情况，更是心急如焚，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啪！
　　一只萦绕着黑雾的手突然搭在了谢炡的肩膀上，只稍稍一用力，就把谢炡按了回去。
　　谢炡的膝盖砰的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顿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紧接着，两道细长的鬼影分别将手悬置于谢炡和许泆的头顶，黑色雾气顺着他们的指尖徐徐向下逼近天灵盖。
　　“呃——！”
　　谢炡和许泆痛苦地扬起了头，脖子上青筋浮现，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身体里抽离。
　　危急时刻，突然一道沉重的黑影嗖的一下朝着谢炡和许泆的方向撞了过来，砰的一声就砸在了许泆的身上，许泆扑倒的时候又正好撞向了谢炡。
　　就这一下，直接打断了那两道细长鬼影的操作，仓皇中就连身形都飘忽了那么一瞬。
　　许泆吃力地爬起来掀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家伙，当看见那张脸的时候，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齐宏宇？？”
　　“啧……这小子才离开咱们多大一会儿，就让人当球扔了？”
　　谢炡晃了晃混沌的脑子，踉跄着来到许泆身边，扒拉开齐宏宇，把许泆扶了起来。
　　“没事儿吧？”谢炡摸了一下许泆的胸前，那里刚刚被鬼手贯穿。
　　许泆摇摇头，警惕地回头盯着那两道鬼影，以及刚刚赶来的虞芮雪三人，他可不觉得，虞芮雪三人会好心到特意回来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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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诡异老村（13）
　　“嗬啊——！！！”
　　被阻断施法的两个鬼魂十分恼火，大手一挥，两道黑气便从指尖飞出，将谢炡和许泆牢牢困住，随即闪身袭向了不知死活的虞芮雪三人。
　　砰——！
　　夏启宁和丁浩川咬破指尖在掌心画符，可却根本就没机会出手，一个照面就被拍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地，噗地喷出一口血。
　　虞芮雪没想到这两个鬼魂会这么强，当即慌忙掏出兜里的两颗鬼珠，一手攥着一个，双手握拳，小臂在身前交叉，又狠心咬破舌尖，对着扑过来的两只鬼影就喷了过去。
　　“啊——！！！”
　　舌尖血为一人至阳精气之所在，两只鬼魂被这么一喷当即惨叫着后退，本就模糊的脸上滋滋冒着黑烟，像是被溶解了一般。
　　但它们却并没有就此放过虞芮雪，而是围着虞芮雪寻找下一次袭击的机会，要知道，舌尖血有限，用一次，自身的阳气就弱一分，没人能无限使用。
　　下一秒，其中一只鬼魂身形一晃，手掌化爪，直掏虞芮雪心口。
　　可就在那利爪快要穿透胸膛抓住心脏的前一秒，虞芮雪手中的两颗鬼珠突然散发出耀眼的暗芒，砰的一下就将那鬼魂挡了回去。
　　“卧槽？！”目睹了全过程的谢炡惊诧万分，但也清楚地看见那两颗鬼珠在抵挡了一次攻击之后光泽就暗淡了不少，想必也是个消耗品。
　　想起他们之前好像也得到了一颗，谢炡连忙回头：“许哥，之前那颗珠子你带着呢吧？拿出来试试。”
　　“在我上衣兜里，但我动不了。”许泆使出全身力气挣扎了几下，别说是掏兜了，他现在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许哥我来帮你。”
　　齐宏宇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那眼里的清明半点不像是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样子。
　　“你装的？”谢炡一眼识破，看向齐宏宇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警告。
　　“谢哥……我也是身不由己啊，理解一下。”
　　齐宏宇半开玩笑似的笑着，手上的动作却利索得很，伸进许泆的上衣兜里就掏出了那颗鬼珠，但他却完全没有要用这颗珠子帮谢炡和许泆脱困的意思。
　　反倒是架着许泆，把许泆送到了谢炡的身边，还贴心的让两人互相靠着。
　　“谢哥，许哥，感谢这一路的照顾，也不算是照顾吧，都是我一直跟着你们两个，那就感谢你们一直让我跟着，你们放心，我只要东西，不害人，那边的两只鬼，我会帮你们赶走的。”
　　齐宏宇说话间脸上秀气感褪了个一干二净，再也找不到半分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意，像是一个藏身人群的高明棋手，时间到了，来收回事先摆布的棋子。
　　“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几颗珠子？”许泆满眼愤怒，看着已经起身打算离开的齐宏宇，质问道：“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你本可以更早的拿走珠子。”
　　“许哥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只不过是耍了点小心思而已，也是你们警惕心不够，给你们个忠告吧，坏人不分年纪，长相也只是蒙蔽双眼的皮囊，看人，得看这儿。”
　　齐宏宇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轻笑一声说道：“至于为什么不提前拿走珠子，你们两个人，我可抢不过，要不是你们现在动弹不得，可能我还得再等等，好了，时间不等人，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一步。”
　　“齐宏宇！！”许泆头一次在关卡里头这么憋屈，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看旁边的谢炡一脸的平静，忍不住问道：“平时属你话多，怎么这会儿这么沉得住气？”
　　谢炡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地开口：
　　“之前虞芮雪说了，祭祀最后的重要环节，只需要一个人来完成，那为什么还要那么多村民陪同？那自然是祭祀的必要流程，少了这个流程，祭祀便不完整。
　　玩家这边也是一样，如果一个人就可以取得圣物毁掉的话，这关卡就没必要给玩家提供那么多线索，引诱玩家们聚在一起了。
　　那珠子我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肯定不是一个人拿到就能掌控得了的，要不然虞芮雪他们掌握了那么多信息，之前何必跟咱们合作？无非就是想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又或者说是想让咱们给他们探路。
　　看着吧，齐宏宇没那么容易得偿所愿。”
　　谢炡心中冷笑，愈发显得面色阴沉，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着齐宏宇的背影。
　　许泆很少看见谢炡会露出这样吓人的神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接住谢炡刚才的话。
　　那边，丁浩川和夏启宁几乎是用自残的方法，在手臂上划出了血淋淋的符文，这才联手打散了一只鬼魂，只不过这一番打斗下来，两人也是伤得不轻，脸色煞白地互相支撑着，已经要站不稳了。
　　而虞芮雪似乎并不会用这种方法，还在和另一只鬼魂苦苦缠斗，手里的两颗鬼珠已经起不到任何抵抗作用了，全靠着她灵活的身手躲避那鬼魂的攻击。
　　但人的耐力怎么比得过一只根本不会累的鬼？虞芮雪很快就招架不住了，那鬼魂趁机照着虞芮雪的面门就是一掌，直接把虞芮雪拍倒在地。
　　“虞芮雪！”
　　丁浩川和夏启宁不顾自身伤势，踉跄地冲向袭击虞芮雪的鬼魂，手臂上的血液在触碰到鬼魂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响声，而那鬼魂还真就被这两人不要命的架势给逼退了几步。
　　可就在这时，齐宏宇突然蹿了出来，趁着虞芮雪伤重，毫不费力地从虞芮雪手里抢走了两颗鬼珠，随后一只手攥着三颗鬼珠，照着仅剩的那只鬼魂一拳砸了下去。
　　“啊——！！”
　　拳头穿过鬼魂的头，三颗鬼珠一瞬间迸发出极强的暗劲，直接将鬼魂冲散，冲击力之下，丁浩川和夏启宁纷纷被掀翻在地。
　　齐宏宇趁机迅速抽身，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远处的浓雾当中，呼吸间便消失不见。
　　而在他身后，雾气搅动，冷风飒飒，数不清的黑影簌簌聚集，紧追他而去。
　　等齐宏宇走后，周遭的大雾加速弥漫，很快就将剩下的众人包围，鬼市的轮廓也随着这大雾的扩散渐渐变得模糊，隐约能听见低声鬼语，像是在商量着怎么把他们拆吞入腹。
　　“妈的……我就说过，不该来！”夏启宁看向虞芮雪的眼神里多少带着几分抱怨。
　　虞芮雪理亏，她也没想到一照面就会碰见这么厉害的鬼，还让齐宏宇那家伙钻了空子。
　　随着雾气越逼越近，众人不断向中间靠拢，渐渐地就到了谢炡和许泆的身边。
　　看着不能动的两人，丁浩川冷嘲热讽道：“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被抛弃的滋味怎么样？”
　　“有这个心思在这挖苦我们俩，不如多关注一下你们自己的情况吧，看你们的样子，好像活不久了。”
　　谢炡语气淡淡，背在身后的手僵硬地活动了一下，等能控制了之后，轻轻碰了一下许泆。
　　许泆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算是回应了谢炡的暗示。
　　丁浩川和夏启宁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白了一半了，眉宇间还萦绕着一股黑气，似乎真应了谢炡的话。
　　“你们……抱歉，是我决断失误才让你们变成这样的，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虞芮雪紧抿着嘴，看了一眼周围的雾气，上手拽起许泆就要扔进去探路。
　　下一秒，一只大手死死禁锢住虞芮雪的手腕。
　　“路，还是得自己看才放心。”
　　谢炡高大的身形挡住在了虞芮雪和她的两个保镖之间，拉回许泆的同时，反手就把虞芮雪推进了浓雾。
　　“虞芮雪！”
　　“草——！！”
　　丁浩川和夏启宁挥拳就朝着谢炡揍了过来。
　　谢炡心底冷笑，想害人，就要做好自食恶果的准备，一个侧身躲过拳头，和许泆同时抬脚就踹。
　　但丁浩川和夏启宁也不是吃素的，避开两人那一脚就直接干了起来。
　　砰砰——
　　双方一拳接着一拳地打在对方的身上，要不是因为大家都跟鬼魂交手消耗太多，这会儿必定有一方倒下起不来。
　　正打得火热，浓雾中突然传来嘹亮的唢呐声，瞬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这一刻，好像雾气都凝滞了。
　　“草……把他们给忘了。”谢炡粗暴地一拳打在丁浩川的鼻梁子上，脱身后胳膊从后面圈住夏启宁的脖子，硬是把人从许泆的身上拽了起来扔到一边，喘了口气说道：
　　“天要亮了，阴阳交替，盛极必衰，鬼市要散了，村民来抓祭品了，要跑还是要打，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谢炡就拽着许泆冲进了雾里，找不到路也总比坐以待毙得好。
　　可谁知道两人刚冲进去，迎面就撞上了飞来的一口大棺材，极快的速度和强大的惯性根本不给他俩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他们两个装了进去，棺盖紧跟着就砰的一声落下，盖了个严严实实，视线顿时陷入黑暗。
　　“咳——”
　　两人被这猛然的撞击弄了个晕头转向，好半天才缓过来，回神的那一刻就听见棺材外面隐约传来了丁浩川和夏启宁的叫骂声，但很快就变得沉闷起来，估计也是被装进棺材里了。
　　“谢炡，下次路还是我来带吧。”
　　许泆平躺着，如果能看见他的眼睛的话，就能发现那里面的无奈。
　　转头就直接撞进棺材里，这得多背的点子啊？？
　　“咳……失误，失误。”谢炡不好意思地笑了，双手撑着棺盖，膝盖用力往上顶，试图把棺盖掀开，但这棺盖比想象中的要沉太多，不管他怎么弄，都纹丝不动。
　　而且，他怎么觉得呼吸越来越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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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诡异老村（14）
　　许泆听着身边谢炡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担忧皱眉：“谢炡？你还好吗？”
　　“呼……好像，不太好……”
　　谢炡改为一只手推着棺盖，另一只手扯了扯衣领子，尽量让自己躺平，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许哥……你不憋得慌吗？”
　　“啧，你别乱动了，老实呆着！”
　　许泆说完立马手脚并用地去推棺材盖。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那就只可能是谢炡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甚至可能和手背上的纹路有关！
　　砰！砰！砰！
　　许泆一下一下地撞击棺盖，但棺盖连条缝隙都没施舍给他，依旧是严严实实。
　　“等等……”谢炡突然抓住了许泆的手腕。
　　“还等什么？！”
　　许泆语气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迫切，生怕谢炡在这棺材里头窒息了。
　　“用这个。”
　　谢炡调整姿势从腰下面把弯刀抽了出来，猛地一个寸劲儿把弯刀的刀尖插进了许泆那一侧棺盖和棺身的接口处，只有那个位置，还能勉强感受到一丝丝的空气流动。
　　“呼……许哥，搭把手，我这边不顺手，使不上劲儿。”
　　“哪儿呢？”
　　这里头黑黢黢的，许泆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伸手去摸，却好巧不巧的摸到了谢炡的脖子上，再加上手是往前伸的，直接顺着被谢炡扯开的衣领子伸了进去。
　　指尖碰到某处肌肤的那一瞬间，许泆就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似的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黑暗中，谢炡低沉地笑道：“许哥，这么紧张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摸了。”
　　“闭嘴。”
　　许泆突然就感觉自己的呼吸也不是那么顺畅了，绷着脸顺着谢炡的胳膊摸到了弯刀的刀柄，暗暗对着那弯刀使劲儿。
　　咔——！
　　弯刀成功怼了出去，一缕凉气从缝隙渗进了棺材里。
　　谢炡顿时如获新生一般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多喘两口，就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微弱的腐臭味儿，当即一个翻身撑在了许泆的身上，大手一推许泆的肩膀，想着两人换个位置。
　　但谁知道许泆突然动了，谢炡撑着棺材底儿的那只手被碰了一下直接撑空，整个人失去支撑趴了下去。
　　“呃——”许泆被压了个严严实实，直接愣住了，俩人脸贴着脸，胸膛对着胸膛，清晰地感受着彼此逐渐加快的心跳。
　　许泆甚至一只手还保持着抓着弯刀的姿势，一时间竟是忘了反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
　　谢炡尴尬地笑笑，磨蹭了半天才撑起来，嘴唇不小心划过许泆的耳边，温热的喘息顺着许泆的耳洞钻了进去，惹得许泆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就把谢炡推了出去。
　　但这是棺材里，哪有那么大空间，谢炡后脑勺咚的一声就撞到了棺盖上。
　　“嘶……许哥，不用使这么大劲儿吧？”
　　谢炡幽怨地嘟囔，然后嘴里喊着疼又趴了回去。
　　“下去。”
　　许泆只觉得自己脸上热的要命，同时又十分庆幸这棺材里面足够黑。
　　可许泆等了半天，谢炡却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谢炡？”许泆皱眉。
　　“嘘。”
　　谢炡手速极快的抓住许泆的肩膀，猛地把人往旁边一推。
　　与此同时，谢炡一脚蹬向棺材的侧壁，侧身抽回弯刀，刀身一转，猛地斜刺向棺盖边缘。
　　就在刀尖儿即将插进棺盖的那一瞬间，棺盖突然被一股大力猛然掀开，刀尖不偏不倚的刺中了一只正伸进来的苍白枯槁的手。
　　“啊——！！”
　　尖锐刺耳的惨叫声陡然响起，紧接着棺材突然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棺身一倾倒，谢炡和许泆纷纷从里面滚了出来。
　　两人反应很快，一个翻滚利落起身，可刚一抬眼，顿时就被眼前乌泱泱的鬼影惊到目瞪口呆。
　　在他们周围，鬼影层层叠叠，几乎快要贴到他们身上，一张张腐坏残缺的鬼脸阴恻恻地盯着他们，空洞的眼眶里时不时能看到黑色的怪虫爬来爬去，发出缥缈的“咯咯”声。
　　除此之外，在距离他们半径不到五米的范围内，环绕摆着九口棺材，棺盖半敞着，可以清楚地看见棺材里面的情况。
　　其中三个，装着早已死去的那三个玩家，尸体上因为之前跟他们交手，多了不少的伤口。
　　其余的几个，分别装着陷入昏迷的虞芮雪，丁浩川，夏启宁，以及烂了一只眼睛的……齐宏宇。
　　还有两个空的，谢炡猜测应该就是给他和许泆准备的了。
　　“这些棺材好像是按照坟地里九芒星的图案分布的，可这里……不是坟地啊，难道真正的祭祀场地不是坟地？”
　　许泆看着那棺材里毫无反应的几个玩家，心都提了起来，这些村民，难不成是想在今晚就完成祭祀？！是不是提前了太多？
　　谢炡视线紧盯着刚刚被他刺穿了手掌的村民，低声开口道：
　　“许哥，别被眼睛骗了，祭祀场地没换，这里就是坟地。”
　　“什么？”
　　许泆微惊，想了想闭上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再睁开眼睛，周围的雾气果然渐渐散去，露出来的环境，正是坟地无疑！
　　而之前见过的那些村民，就穿插隐藏在那些鬼影当中，手中均是提着一盏白灯笼，只是灯笼已经熄灭，正徐徐冒着白烟。
　　“小伙子……是你们自己进去，还是我们帮你们进去？自己进去或许还能完整点，要是我们动手，可就未必能留个全尸了……”
　　层层鬼影中走出来一个村民，正是之前给谢炡和许泆做死人饭的大爷，此刻他双眼漆黑，露出来的脖子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
　　随着他每说一个字，那些纹路就像活了一样微微蠕动。
　　谢炡眉头微皱，看着这和轮回镜中的自己极为相似的症状，说不闹心是假的。
　　“天快亮了，你们时间不够了。”
　　谢炡反手把弯刀塞给了许泆，自信插兜。
　　许泆一脸懵逼，虽说是天快亮了，但周围这些快贴他们身上的鬼影和村民，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需要，就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谢炡是哪儿来的自信？
　　果不其然，谢炡话音刚落，周围的鬼影就齐齐贴了上来，密密麻麻的鬼手张牙舞爪地伸向了他们。
　　与此同时，嘹亮的唢呐声再次响起，还伴随着村民们哼唱的诡异曲调。
　　但下一秒，谢炡突然嚓的一声划燃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火柴，扬手就要扔进棺材里。
　　负责祭祀最要步骤的那个老者顿时吓得变了音：“快住手！！！阻止他！不能让他毁了祭品！”
　　话音未落，所有村民蜂拥而上，但还是没能阻止那根火柴掉进棺材里。
　　飒——
　　火苗掉落在棺内，瞬间点燃了那具无头尸体的衣角，并迅速蔓延。
　　这样一来，所有村民都急着救祭品去了，根本没人顾得上他们。
　　咻——！
　　两道鬼影从后方突然偷袭，齐齐从谢炡身上穿了过去，谢炡顿时脸色一白，啧了一声咬破指尖，冲着下一个冲来的鬼影的眉心就戳了下去。
　　滋的一声，那鬼影瞬间被指尖血逼退。
　　这时，正驱散鬼魂朝着谢炡靠近的许泆发现，那些鬼魂似乎很是忌惮他手里这把刀，这才反应过来谢炡刚才为什么把刀给他了。
　　心底暗骂一声胡来，立马冲到了谢炡身边，但凡有鬼影靠近，许泆上去就是一刀。
　　“许哥身手真不错……咳咳……”
　　谢炡晃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被咳嗽打断。
　　许泆无暇回应，鬼魂实在是太多了，逼退一个，就会有下一个补上来。
　　随着鬼魂越来越多，许泆实在是招架不住了，脱力被鬼魂冲了一个趔趄。
　　这时，谢炡突然从后面接住站不稳的许泆，伸手接过许泆手里的刀，说道：
　　“好了，许哥歇会儿，该换我了。”
　　“我还行，你别逞强！”
　　许泆从谢炡怀里挣脱出来，看着谢炡泛白的嘴唇，怎么能放心让谢炡上？
　　“逞强的是许哥你吧？手都哆嗦了，歇着吧，待会儿天亮了，可能还得靠你呢。”
　　谢炡说完也不等许泆再说什么，提刀就冲了上去，迎着狰狞的鬼魂出手气势格外凌厉，似乎是想速战速决，再加上那弯刀的力量加持，一时间竟没有一只鬼魂能靠近谢炡半步。
　　砰——！
　　突然一声闷响，许泆警惕回头。
　　就看见齐宏宇面色阴鸷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红白混杂的脓液从他的一只眼睛里流出，划过半张脸，显得十分骇人。
　　更瘆人的是，齐宏宇的另一只眼睛里隐约有虫子来回爬动，只差一层薄薄的薄膜就能冲破眼球爬出来了！
　　“齐宏宇？”许泆试探着叫了一声。
　　齐宏宇听见声音愣了一下，随即突然崩溃地大笑：
　　“都得死……都得死……谁也跑不掉……哈哈哈哈……什么祭祀……什么圣物……哈哈哈哈……假的……哈哈哈哈……噗！！！”
　　齐宏宇突然喷出一口血，五官愈发扭曲，低头惊恐地看着胸膛，双手不停地抓挠。
　　许泆眼尖地看见，被齐宏宇抢走的那三颗珠子，死死地嵌入了他的掌心，黑色的纹路从其中蔓延开来。
　　很快，许泆眼睁睁看着成片的黑色纹路遍布齐宏宇的全身，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在齐宏宇的皮肤下钻来钻去，仿佛一场狂欢盛宴。
　　“啊——！！！！”
　　齐宏宇仰头大吼，实在是受不了了，看了一圈，竟跌跌撞撞朝着正在抵抗鬼魂的谢炡冲了过去。
　　许泆瞳孔一缩，立马冲上去阻拦。
　　但癫狂下的齐宏宇力气出奇的大，砰的一下就把许泆推了出去。
　　许泆重重摔落在地，慌张大喊：“谢炡小心！！快躲开！！”
　　杀红眼了的谢炡以为又是鬼魂，条件反射回手就是一刀，噗呲一声刚好捅进了撞上来的齐宏宇的胸膛。
　　“呃——”齐宏宇笑了，用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谢炡握刀的手，“谢了……解…解脱了……”
　　谢炡懵了，许泆更是呼吸一窒，脑子里回响起上个关卡孙锋说过的话：
　　“杀了玩家的玩家……会永远留在关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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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诡异老村（15）
　　朝阳徐徐升起，光辉洒落人间，翻滚的浓雾撞上这晨曦，瞬间退散，其余的鬼魂也纷纷缩回了那成片的坟头里。
　　而那些还未完成祭祀的村民，也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似的，一个个排好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朝着村子的方向往回走。
　　砰！
　　齐宏宇面容僵硬地倒下，诡异的黑色纹路迅速侵占全身，最后只留下一滩人形的脓水，以及一套衣服。
　　“嘶——！”
　　谢炡突然抓住手臂，眉头紧皱，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许泆见状上来就撸起了谢炡的袖子，神色顿时变得凝重，那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肘之上了，甚至有丝丝络络的部分攀上了肩膀。
　　“别看了，怪膈应人的。”谢炡撇嘴把袖子拽了下来，看着地上那滩脓水说道：“看来昨晚的祭品，是齐宏宇。”
　　“可他没死在棺材里。”许泆看着那染血的刀尖，有些走神。
　　“棺材不是重点，九芒星的阵法布置才是，你看，齐宏宇不是没超出阵法范围吗？”
　　谢炡脚尖点了点地面，他们刚好站在阵法的边缘，只差一步就迈出去了，也怪不得之前那些鬼魂死了命的要把他往里赶。
　　许泆默然点头，想了想说道：“对了，谢炡，之前被齐宏宇抢走的那三颗珠子嵌入齐宏宇的手里了，现在也没了，当时看他和虞芮雪他们挺在乎这珠子的，想必是跟村民祭出圣物有关，可现在这珠子没了，圣物怎么办？再等今晚的祭祀吗？”
　　“不能干等。”谢炡捏了捏发麻的手臂，转头走向棺材那边，看着棺材里的虞芮雪三人，冲着许泆说道：“许哥，搜搜他们身上吧。”
　　“好。”
　　许泆二话不说就直接上手，这要是放在之前，许泆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但可能是跟谢炡混得久了，变得有点记仇。
　　丁浩川和夏启宁的身上只搜到了两张看不懂是什么的符咒，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可当许泆把手伸向虞芮雪的棺材时，却犹豫了：“这……女孩家家的，不好吧？”
　　“嗯……是有点不好。”谢炡咂咂嘴，然后捡了一根树枝子递给了许泆。
　　许泆：……
　　于是乎，树枝子隔着衣服把虞芮雪身上能装东西的兜都怼了个遍，还真就找到了一样东西，一把雕花的老式木梳，有点像是上世纪大家闺秀妆奁里会准备的那种。
　　“这玩意儿，应该不是她自己的吧？”
　　许泆把那木梳拿在手里把玩，摸上去凉丝丝的，虽然是木制品，但却十分光滑，表面还涂抹了一层带着淡淡香气的油脂。
　　“应该是关卡给的。”谢炡说的十分肯定，同时掏出了刚才用过的火柴，“这也是刚才突然出现在我衣服兜里的。”
　　“呵，这算是关卡福利吗？是不是太抠门儿了？”
　　许泆冷笑一声，虽然什么脏话都没说，但基本上都写在脸上了。
　　“有就不错了，要饭还嫌馊？”
　　谢炡难得满足，确定那仨人身上搜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就招呼许泆离开，他打算回村子看看，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白天的村民似乎不会轻易出门，他们要找线索就只能趁现在，而且还要尽量避免再次被这鬼关卡捉弄，又给弄回坟地里来。
　　“那他们仨怎么办？”许泆一步三回头。
　　“暂时死不了，一会儿就醒了，不用管他们。”
　　谢炡说完拉上许泆就走，非必要情况下，他实在是不想再跟这些糟心的玩意儿凑一起了。
　　……
　　谢炡和许泆一路全凭着零星的记忆找回了村子里，奇怪的是，每户人家门前正中间的地上都摆上了一碗死人饭，一排排的摆得整齐，远看过去也是十分震撼。
　　并且在门框两边，还分别贴着一张龙飞凤舞的黄色符咒。
　　许泆盯着那符咒看了两秒，掏出了从那俩保镖身上弄来的符咒对比了一下，眉头微挑：“一样的？”
　　“嚯。”谢炡颇有些意外，玩味地说道：“怎么着，晚上的时候他们自己就是鬼，到了白天反倒是怕起鬼来了？”
　　说着，谢炡伸手就把门框上的符咒给扯了下来。
　　“诶！”许泆吓了一跳，但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目光斥责：“你咋那么手欠呢？”
　　咔嚓——
　　门口的死人饭突然炸裂，瓷碗碎裂成了好几瓣，里面的米饭迅速腐坏，原本直立着插在中间的筷子也从中间齐齐折断。
　　与此同时，眼前的大门吱呀一声敞开，屋内一片火红，手剪的大红色拉花绕房梁一圈，十分夺目，大红的喜字贴在正对着门的那堵墙壁的正中间，桌面上燃烧了大半的喜烛随风摇曳，将灭不灭的时候又蹿得老高。
　　屋内的地面上零散地洒着红色的粉末，靠墙的炕上铺着绣着鸳鸯的大红色喜被，上面用枣子、花生、桂圆、莲子、南瓜子等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双喜。
　　“这……”
　　谢炡看着这本该是喜庆的场面，不但没觉得放松，反倒是觉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许泆蹲在门边用手指捻了一点屋内地上的红色粉末，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皱眉说道：“是朱砂。”
　　“朱砂至阳，镇邪压运，这大婚房的放这东西……”
　　谢炡越琢磨越觉得这屋子不能进，暗骂自己手欠这个毛病确实是得改改了，伸手就要去把许泆拉回来。
　　可就在谢炡的手快要抓到许泆的瞬间，突然眼前一晃，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和许泆就已经在屋子里了，身后的大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我擦？？”谢炡人都麻了。
　　“又开始了是吧？”许泆早就猜到回村子之后肯定会出事儿，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咻——
　　喜烛熄灭，屋子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谢炡和许泆只能勉强靠着从封死的窗户缝透进来的光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一回头，就发现炕檐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斜襟袄，布料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点粗糙，可她的脚上却穿着一双做工十分精美的暗红色绣花鞋，齐腰的长发披散着，纤细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捋顺着发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背对着他们。
　　“死鬼，买个木梳要去那么久？”女人突然开口，嗓音如黄鹂般悦耳，素手伸出，手指勾了勾，道：“娘说了，大婚当梳头，一梳到白头，二梳永携老，三梳福运到……快来吧，别误了时辰。”
　　“……”
　　谢炡和许泆面面相觑，很明显，这女人就是这婚房的女主人，这是把他们当成男主人了？
　　“我们不……”许泆可不敢去给这女人梳头，开口就要拒绝。
　　但谢炡发现那女人似乎要转过头来，当即捂住了许泆的嘴巴，端起桌面上的喜烛塞进了许泆手里，又把火柴给了许泆，示意许泆把喜烛点燃。
　　然后谢炡就从许泆兜里掏出那把顺来的雕花木梳，走向了那女人的身后，拿起了一部分的发丝，动作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许泆咽了一下口水，看谢炡那淡定的模样，心说自己也不能掉链子，立马着手点燃喜烛。
　　呲——
　　火柴划燃，可刚一靠近喜烛，就灭了。
　　许泆眉头一皱，不信邪地划燃了下一根，可结果还是一样的。
　　接连三次，每次火柴划燃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可只要一靠近喜烛，就会瞬间熄灭。
　　妈的，见鬼了！
　　许泆急得冷汗都下来了，火柴一共也没几根，用完了可没地方找火儿去。
　　那边，谢炡硬着头皮给那女人梳头，发丝攥在手里就像是攥着一大把冰溜子，冰的手掌疼到发痒，但他梳头的动作却不敢停，每次他要停下，这女人就要回头。
　　他是真不想看脸！
　　“死鬼，怎么不说话？”女人突然抓住了谢炡正梳头的手，冰凉的指尖在谢炡的手背上游走。
　　谢炡倒吸一口冷气，扭头看向许泆，拼命地做表情使眼色求救。
　　许泆也是急得不行，但那喜烛死活就是点不燃！
　　情急之下，许泆从地上抓了一点朱砂就想往那女人身上撒，可这时女人却娇笑了一声，抖着肩膀说道：“胆子小的嘞，一点都不禁逗。”
　　紧接着，女人就缓缓转过了身，一张娇俏动人的脸展现在谢炡和许泆的视线中，明眸皓齿，眉目如画，那张脸怎么说呢，谁看了都不会联想到任何不好的事物。
　　“谢谢你帮我梳头，梳子可以给我吗？”女人冲着谢炡勾唇浅笑，手指顺着谢炡的指骨缓缓下移，捏住了木梳的一端。
　　谢炡没说话，试探着把梳子往回拽了拽，但那女人力气大得很，没拽回来。
　　“好啊，给你。”谢炡笑着松手，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喜烛蹭的一下自己燃了起来。
　　“可以帮我把喜烛吹灭吗？”女人似乎对这喜烛的火光格外敏感，在火光亮起的瞬间立马低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同时用手压住了身后的被子。
　　谢炡垂眼看去，发现那被子其实并不算平整，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好，可以。”
　　谢炡冲着许泆使了个眼色，许泆心领神会，作势去熄灭喜烛。
　　就在女人以为已经安全了的时候，谢炡突然拽住被子的一角，呼的一下就把被子掀开了。
　　“不！！”女人尖叫一声，娇美的面容瞬间变得恐怖，诡异的黑色纹路瞬间爬满整张脸，顷刻间便褪去所有皮肉，只剩下一张泛青的骷髅。
　　而那被子下面盖着的，赫然是一具还未完全腐烂的男人尸骨，半边身体上爬满了那种怪异的黑色虫子，正在一点一点啃食着血肉。
　　令人惊诧的是，男人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却还能抬眼看向谢炡，如泡沫板摩擦一样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杀……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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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诡异老村（16）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男人身上的那些虫子一受到光线的刺激，顿时四下散开，一时间整张炕上爬满了虫子，恶心的谢炡几步跳得老远。
　　“啊——！！你们……你们！”
　　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十分崩溃，拽着被子就往男人的身上盖，但是却已经无济于事了，那些虫子一旦分散，就很难重新聚集。
　　而且谢炡眼尖地发现，随着那些虫子渐渐脱离男人的身体，男人的意识也在逐渐抽离，双眼变得愈发空洞，身体也在一点点崩溃消散。
　　“他的寿命早就尽了，你强行用这些曾经害死他的虫子给他续命，只会让他更痛苦，你这不是爱他，而是在用他的痛苦来延缓你的痛苦。”
　　许泆看出那个男人就是这个女人的丈夫，再结合村子里的怪病，也多少能猜出一二，未免女人一会儿缓过神来找他们算账，只能试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胡说！你们知道什么！？”
　　女人怒声嘶吼，声音无比尖锐，震得谢炡和许泆龇牙咧嘴地捂着耳朵，没过两秒，猩红的血就从鼻子流了出来。
　　同时，谢炡感觉胳膊上的纹路像是活了似的，躁动不安，钻心的疼痛仿佛是从骨子里开始的，他越是忍着，就越疼。
　　“草了……”
　　谢炡逐渐暴躁，一脚踹翻了桌子，拔出弯刀就甩了出去，刀身噗呲一声穿透那女人的胸膛，刺耳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呼……”
　　谢炡胸膛起伏，一手捂着胳膊，眼前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女人竟是硬生生将弯刀从胸口拽了出来，嗖的一下就扔向了谢炡。
　　谢炡瞳孔一缩，视线的模糊严重影响了他的判断。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许泆一个飞扑压倒了谢炡，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一刀。
　　起身后许泆迅速扶着谢炡退到了门口，抓着谢炡的手就没松开过，刚才他就注意到谢炡状态不对了，要是放在之前，刚才那一刀谢炡不可能躲不过去。
　　“自从村子里怪病蔓延，死了好多人……他也死了……死在我们成婚那天……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他留下……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女人披头散发，周身鬼气暴涨，手一挥，那些四处乱窜的虫子就纷纷朝着谢炡和许泆飞了过来。
　　“草！”
　　谢炡下意识的撩起外套抵挡，同时把许泆圈进了怀里，捂了个严严实实。
　　许泆也没闲着，刺啦一声划燃火柴，在他俩身上摸了一圈寻找能点燃的东西，最后从谢炡兜里掏出之前随手揣进去的那两个红布包，看都没看点燃之后就朝着那些虫子扔了过去。
　　俗话说无心插柳柳成荫，许泆这歪打正着的还真就逼退了那些虫子。
　　燃烧的红布包徐徐散发出淡淡的烟雾，凡是触碰到那烟雾的虫子全都被麻痹得动弹不得，距离远点的虫子也因为这烟雾变得行动迟缓了许多。
　　这可气坏了女人，直接从炕上跳了下来就要扑向谢炡和许泆。
　　谢炡赶紧拔出插在门上的弯刀，正要动手，就看见那女人脚刚踩到地上就开始滋滋的冒白烟，没走几步就受不了了，只能又缩回了炕上。
　　谢炡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双绣花鞋上萦绕着极为浓重的阴气，沾了朱砂自然受不了。
　　趁着那女人和虫子暂时都过不来，谢炡和许泆立马开始研究开门，那门明明没有上锁，也没有东西挡着，甚至看上去一点都不结实，一脚就能踹倒的那种，可不管谢炡和许泆怎么搞，都弄不开。
　　这期间，那女人突然又冷静下来了，盯着炕上已经消散殆尽的男人尸身看了半天，然后就坐在炕边捏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头，梳子划过发丝发出呲呲的声响，在这诡异的环境里尤为刺耳。
　　过了好半天，谢炡许泆这边依旧没有半点进展，但那些虫子已经快要缓过来了，红布包已经燃烧殆尽，烟雾正渐渐散去。
　　“你们想出去，我可以帮你们，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想找的东西在哪……不过，你们也要帮我一个忙。”
　　女人又恢复了那娇滴滴的声音，翘着二郎腿坐着，小巧的绣花鞋一晃一晃的。
　　“哟，可别，你刚才不是还恨不得杀了我们吗？会这么好心帮我们？”
　　谢炡这回可不敢乱来了，他刚才可是亲手把躺在那的男人给送走了，这女人不杀他泄愤就不错了，还帮他？开什么玩笑？
　　叩叩——
　　女人指骨敲了敲炕檐，一只虫子急速飞到了许泆的脖子边上，只差分毫就能碰到许泆的皮肤。
　　“等等！”谢炡急忙出声。
　　“嗯哼……”女人颇有些得意地看着谢炡，玩味道：“你知道的吧？村子里的怪病，不只通过尸体和一些被感染的东西传播，罪魁祸首，是这虫子。
　　只要我再敲一下，你旁边这位，立马就会染上怪病，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你这么能抗，感染了这么久都不死……”
　　谢炡拳头握紧，再三权衡，确认他没法稳妥地抓住那只虫子，深吸一口气问那女人：“你想要我做什么？”
　　“谢炡！别上她的当！！”
　　许泆内疚得不行，当然不愿让谢炡去冒险，可他刚一动，那虫子就又靠近了一点。
　　“别动！”谢炡心都提了起来，厉声呵止许泆。
　　女人看着这一幕笑了，舒心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过来，摸我一下，我就放你们走，还把你们想知道的，告诉你们。”
　　“什么？”谢炡满脸抗拒，这是什么无礼的要求？？
　　许泆也是一脸不解，看向那女人的眼神微冷。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可就……”女人说着就要敲下去。
　　“等会儿！”谢炡往前迈了一步，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艰难地说道：“我也没说不答应，你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谢炡一边往女人那边走，一边委屈地回头看向许泆，说道：“许哥，先说好，我这是为了救咱俩啊……你可不带生气的，我连人带心可都是许哥你的。”
　　“……说什么胡话呢，谁会生气。”
　　许泆有些别扭，心里的担忧却愈发浓重，在谢炡即将触碰到那女人的时候，许泆心下一狠就打算冲过去制止，不就是染病吗？谢炡之前能为了他染病，他怎么就不能为了谢炡也染一下呢？
　　虽然谢炡没说，但他早就猜到谢炡是在他查看棺材的时候帮他挡了一下，才划伤手染上那怪异的黑色纹路的了，嘴上虽然不提，但每次看到谢炡难受，他心里都愧疚得要死。
　　“嗯？”许泆慌了，他动不了！
　　“谢炡！别碰她！”许泆扯着嗓子大喊，但已经晚了，谢炡的手已经按在女人的头顶了。
　　“……多谢。”
　　女人语气释然，仰起头用空洞的眼眶看着谢炡，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消散。
　　谢炡触电似的缩回手，什么情况？！
　　“祭祀的圣物藏在村东头的旧祠堂里，有冯老守着……我爱人走了，我留在这也没意义……抱歉了，只能借你手送我一程……
　　你拿着我的鞋，关键时刻能帮你们一把……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当然，如果你还有命用的话……”
　　话落，女人的身体彻底化作尘埃散去，只留下那一身衣服，以及那双精致的绣花鞋。
　　“吱呀——”
　　大门敞开，外面的光线刷的一下照了进来，屋内的虫子瞬间一哄而散，跑得慢的，全都被阳光杀死，化作细碎的尘埃。
　　“谢炡！”
　　许泆能动的那一刻立马冲向了谢炡，捧着谢炡的手检查了个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谢炡也有些奇怪，嘟囔道：“没道理啊……虽说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她之前可不是这个作风啊……变脸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许泆紧张地看着谢炡。
　　谢炡认真地感觉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哪里都……咳！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谢炡突然开始猛烈地咳嗽，弓着腰扶着炕檐，一度咳到喘不上气来。
　　草的，他就知道那女人没安好心！
　　“谢炡！”
　　许泆被谢炡这反应吓到了，可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法缓解谢炡的难受，这一刻他恨不得难受的人是自己。
　　谢炡无意识地攥着许泆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快要把许泆的手捏的不过血了。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许泆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青紫，谢炡顿时皱眉缩回了手，紧攥着拳头。
　　但下一秒许泆就硬掰开了他的手，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
　　“许哥……”
　　谢炡收了力气，轻握着许泆的手，脱力地顺着炕檐坐在地上，虽然这会儿已经不太咳了，但脸色白的吓人，眼睛里也全是红血丝，那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脖子了，凌乱的线条细致地勾勒出血管的形状，随着脉搏的跳动鼓动。
　　“别说话了，咱们去找圣物，毁了它你就能好了。”
　　许泆眼睛泛红，沉默地捡起地上的那双绣花鞋塞进兜里，拽着谢炡的胳膊就要把谢炡背起来。
　　谢炡愣了一下，抬手压住了许泆的肩膀，“许哥，不用，我还能走。”
　　许泆没说话，倔得很，就非得背。
　　谢炡无奈只能趴在了许泆的背上，任由那并不算宽阔的肩膀撑起了他的全部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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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诡异老村（17）
　　出了屋子，谢炡被阳光照得有点犯困，下巴垫在许泆的肩膀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嘟囔着：
　　“许哥，咱俩这算不算是患难见真情？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冷漠了，都不愿意跟我挨着坐。”
　　“许哥……你喘了，我很沉吗？高是高了点，但我身材控制的挺好的，你说呢？”
　　“许哥我真挺喜欢你的，你喜欢我吗？”
　　“许哥……你长得真他妈好看。”
　　“许哥，你应我一声呗，我自己在这叭叭挺尴尬的……”
　　许泆吭哧吭哧地往上托了一下谢炡，“你话太密了。”
　　“哦。”谢炡抿嘴低头。
　　许泆听着那落寞的语气，多少有点不是滋味，想着刚才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
　　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之下，又朝着村东头走了一段路，谢炡始终沉默，这反倒让许泆有点不适应了。
　　“谢炡？”许泆侧头叫了一声。
　　谢炡没回应。
　　“谢炡？”许泆眉头微皱，用头碰了碰谢炡的头，可当他贴到谢炡的额头时突然发现谢炡的体温高得吓人！
　　这可把许泆吓了一跳，赶紧把谢炡放了下来，看着谢炡皱眉紧闭双眼的模样，以及脸上那不正常的泛红，许泆赶紧拍了拍谢炡的脸，“谢炡？你说句话！”
　　“别拍了，活着呢……”
　　谢炡突然笑出声，睁眼就看见急得不行的许泆，调侃的心思顿时就有点内疚了，他是不是玩过头了？
　　果不其然，许泆顿时冷了脸，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谢炡，看得谢炡有点发毛。
　　“错了，我错了许哥，不闹了，你别生气。”谢炡立马坐好，竖起三根手指保证。
　　但许泆其实并不是在生谢炡的气，而是在气自己的粗心。
　　“没生气，走吧。”
　　许泆帮谢炡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继续背着谢炡走。
　　但谢炡却顺势搂过了许泆的脖子，说道：“让我自己走会儿吧，要不然许哥背上那么舒服，我可能真的会睡过去的。”
　　许泆拗不过谢炡，只好顺了谢炡的意思。
　　……
　　在接连绕过了两栋坍塌的房屋废墟之后，谢炡和许泆终于看见了那个女人所说的祠堂。
　　飞檐高阁，红墙绿瓦，朱红的大门久经风霜已然斑驳，但仍能看出曾经的恢弘庄重。
　　门口青石堆砌的台阶虽然长满了青苔，却并不显得残破。
　　和周围破旧的房屋以及那没人清理的废墟比起来，这相对规整的祠堂在这里多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两人没敢直接推门闯进去，而是先绕着这祠堂观察了一圈，但很可惜，这祠堂连半个窗户都没有，想偷窥一下都没有门道。
　　“许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子香火味儿？”谢炡吸了吸鼻子。
　　许泆听了仔细一闻，点点头道：“好像是有点，之前那个女人说冯老守在这，会不会是这个冯老弄的？”
　　“那双绣花鞋给我。”谢炡伸出手。
　　“你要干什么？”许泆一脸防备地看着谢炡，每次谢炡做出这种认真的表情，肯定是又准备作妖了。
　　“放心，这次不乱来。”谢炡再三保证，这才从许泆手里接过了绣花鞋。
　　随后，谢炡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正门前，把两只绣花鞋正正当当地摆在了门口，然后迅速敲了四下门，这才垫着脚躲了回去。
　　“为什么敲四下门？”
　　许泆有些疑惑，那四下敲门声的节奏听着很是别扭，正常非刻意的情况下，好像都是敲三下的吧？
　　“老人说，敲门分阴阳，人三鬼四。”
　　谢炡压低声音解释道，他想着，这关卡里的NPC应该算不上是人了，所以才用了这招，算是让NPC从某种程度上认为是他们自己人敲的门吧。
　　话音刚落，大门吱呀一声敞开，簌簌的灰尘顺着门缝落下。
　　躲在暗处的谢炡和许泆微微探头，就看见一只苍老的手从门内伸出，可却并没有捡起绣花鞋，只是悬在绣花鞋的上方用手指虚空画了一个圈，然后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让谢炡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疑惑道：“这鞋不是这么用的？”
　　“她说关键时刻这双鞋能帮咱们一把，但是没说这鞋是敲门砖吧？”许泆皱了皱眉，琢磨着就要去把绣花鞋拿回来。
　　“再等等。”谢炡揽住了许泆的肩膀。
　　许泆不明所以，但看谢炡好像有所打算，便又退了回来。
　　“哒哒哒……”
　　突然，那双绣花鞋十分有规律地原地踏步，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穿上了这双鞋一样。
　　谢炡和许泆看见这一幕均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视线紧紧盯着那双绣花鞋，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一分钟过去，那双鞋开始在门口转圈，每转三圈，就会用鞋尖碰一下门边，连续九次。
　　“咚——”
　　“咚——”
　　……
　　那沉闷的碰撞声仿佛落在谢炡和许泆的心上，他们希望祠堂里会发生什么变化，但又害怕发生什么变故。
　　很快，祠堂的大门再次敞开。
　　这次，门里头率先伸出了一只脚，直接就穿进了绣花鞋里，紧跟着是另一只。
　　谢炡一脸的不可思议，那么大的脚是怎么塞进那么小的鞋里的？？？不挤脚吗？？
　　等两只脚都穿上了绣花鞋，谢炡和许泆才看清楚走出来的这个人的模样。
　　男人看上去五十出头的样子，秃眉细眼，尖嘴猴腮，下巴尖儿上留着一撮小山羊胡子，鼻梁子中间有一点明显的塌陷。
　　一身旧时地主的打扮，只不过那身鎏金的黑褂子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蒙蒙的，甚至还多了几个破洞，头顶戴着圆圆的地主帽，已经起了毛边，和那乱糟糟的头发搭在一起，更像是干草上堆了个鸟窝。
　　“啪啪！”男人突然拍了两下手，十根手指捏了一个十分扭曲的手诀，低头看着脚上的绣花鞋，叹气道：“情断魂……无归处……也罢，既然到了这，那冯某就送你一程……”
　　谢炡心下了然，看来这人就是冯老，只不过看这模样，也是个不好对付的。
　　正琢磨着该怎么混进祠堂呢，谢炡就看到冯老踮着脚往西走了，边走边嘀咕着什么。
　　而且谢炡还注意到，随着冯老每走一步，脚上的那双绣花鞋就红得越是鲜艳，跟要滴血了似的。
　　等冯老走远，许泆拍拍谢炡的肩膀，冲着敞开的祠堂扬扬下巴，道：“看来那女人没骗你，那双鞋的确有用，现在不进去还等什么呢？”
　　“嗯。”谢炡抻着脖子看着冯老远去的背影，确定他不会那么快回来，这才跟许泆进了祠堂。
　　……
　　刚一进门，谢炡和许泆就被这里头浓郁的香火味给熏得够呛，可他俩却一根香都没看见。
　　而且，这祠堂的布置十分简单，四周的墙壁顶端挂着土黄色的布，挡住了粗糙的墙面，棚顶垂直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布条，因为沾了太多的灰，看上去已经不是那么红了。
　　最重要的是，这祠堂里既没有功勋匾额，也没有祖宗牌位。
　　中间墙壁前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九个空白的牌位，而且还摆的十分凌乱，并且那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谢炡有点看不懂了，祠堂也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许泆走到那桌子边，随便拿起了靠前的一个牌位，擦了擦本该刻着字的部位，指腹掠过表面的那一刻，许泆眉头一挑：“这上面有字，只是看不见。”
　　“啊？”谢炡听了也过来摸了摸，还真是，虽然看着是空白的，但上手一摸，就能摸出这牌位上是刻了字的，但并不多，有的是三个字，有的是两个字。
　　谢炡随便从祠堂里找了点灰抹了上去，但那些字依旧没有显现。
　　“看来普通的东西不好使。”谢炡拍拍手上的灰，琢磨着还有什么能用。
　　“要不……把这俩东西烧了试试？”许泆取出了之前在那俩保镖身上找到的两张符咒。
　　“试试就试试。”谢炡几乎都没有思考，接过许泆手里的符咒就直接点燃了，看得许泆那叫一个紧张。
　　等两张符咒彻底燃尽之后，谢炡捻了符灰仔细地涂抹在了那些牌位上，这次，有效了。
　　看着那些文字一点一点的显现，谢炡和许泆眼底好奇的神色渐渐转变为惊讶，无语。
　　起初的时候，显现出的一个是两个字的人名，一个是三个字的人名，但都很陌生，谢炡和许泆谁都不认识，还以为是这村子里的村民。
　　但后面的，就熟悉了，是齐宏宇，虞芮雪，丁浩川，夏启宁，还有谢炡和许泆。
　　“这他妈供着的不就是咱们这些玩家吗？！啥意思，人还没死呢，就先供上了？？”
　　谢炡脾气已经顶脖儿了，要不是许泆拦住他，他刚才就把手里的牌位给摔了。
　　捉弄归捉弄，下死手归下死手，这立牌位咒人就过分了啊！
　　许泆倒是淡定很多，从谢炡手里解救出牌位，放回原处，说道：
　　“那女人既然说圣物藏在这里，那这里的布置肯定也和祭祀有关，有玩家的名字很正常，毕竟我们都是他们计划中的祭品。”
　　许泆话音刚落，刻着他自己名字的那个牌位就啪的一声倒了下去。
　　“……”许泆无声凝视。
　　“嘿——”谢炡语调上扬，一脸威胁地走过去，十分粗暴地把牌位重新立好，指着那牌位道：“不许倒嗷，再倒一个试试？”
　　许泆无语地看着谢炡这小学生一样的行为，正想说这会不会是关卡给的什么提示。
　　谁成想话还没出口，就听啪的一声，谢炡的牌位也倒了。
　　这下谢炡脸彻底黑了，赛脸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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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诡异老村（18）
　　呼——
　　外头突然灌进来一股冷风，吹得头顶的那些布条子晃来晃去，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细碎的灰尘簌簌地落在谢炡和许泆两人的头发上，迷得睁不开眼睛。
　　与此同时，桌子上的牌位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
　　谢炡脸色一变，倒下的牌位刚好围成一个圆，并且牌位的顶端全都朝向中间，仔细看的话，刚好和坟地里那九芒星阵法的布置方式是一样的！
　　祠堂里的香火味儿越来越重了，似乎在给出某种警示。
　　许泆觉得心里不踏实，担心冯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便跑到门口四下张望着。
　　谢炡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些牌位，回想着之前那个女人说过的话。
　　她说圣物就藏在这祠堂里，但是这祠堂里的东西一眼就看了个遍，哪个都不像是圣物啊……
　　突然，祠堂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迅速暗了下来，没几秒的功夫，雨势渐大，倾盆而下，从祠堂里向外看去，水雾像是结成了一层帷幕，灰蒙蒙的一片，五米之外，能见度几乎为零。
　　“啪嗒！”
　　祠堂门口的地面上突兀地浮现出一个湿漉漉的脚印，紧跟着另一只脚印落在了旁边。
　　许泆刚好就站在那脚印旁边，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可当他看到那脚印半天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又觉得如果这东西的目的是他们的话，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应该对他动手了才对，但它并没有，于是便想提醒谢炡别莽。
　　但下一秒……
　　“嗖——”
　　一个牌位从许泆的面前刷的一下飞了过去，穿过那脚印的正上方掉进了外面的暴雨中。
　　“……”许泆僵硬地扭头。
　　谢炡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瞬间僵住，对上许泆骂人的眼神尴尬地嘿嘿一声，缓缓收回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右手。
　　许泆强忍住嘴边的脏话，硬着头皮一路小跑冲回去，拽着谢炡就躲到了最里头的墙角，蹲在那观望着脚印的走向，期间任凭谢炡怎么戳他胳膊，都不搭理一下。
　　“啪嗒——啪嗒——”
　　没过几秒，那脚印动了，不急不缓地朝着供桌的方向走来，最后在供桌的正前方停下。
　　隐约间，谢炡和许泆好像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下一秒，那个被谢炡扔出去的牌位突然就从外面飞了进来，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吸住了一般，重新回到了桌面上。
　　“咻——”
　　一股气流萦绕桌边，九个牌位齐刷刷悬浮在距离桌面大约三寸的位置上，并按照顺时针的方向缓缓转动。
　　紧跟着，一段晦涩难懂的念文响起，时强时弱，像是被强行戴上了耳机，声音顺着耳朵钻进脑子里。
　　“念经呢在那？”谢炡听得浑身都不得劲儿，嘟嘟囔囔的，一个字儿都听不清。
　　许泆胳膊肘怼了谢炡一下，“别出声。”
　　“理我了？”谢炡眼带笑意地往许泆那边凑了凑，不出意外得到许泆的一个白眼。
　　但下一秒，许泆突然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盯着谢炡，看得谢炡一愣，“咋了？”
　　许泆没吭声，上手就扯开了谢炡的衣领子，只见那诡异的黑色纹路几乎占据了谢炡整个上半身。
　　“卧槽……？？”谢炡有点蒙，他并没有感觉到太过明显的不适。
　　“肯定和这念文有关。”
　　许泆说着起身就朝着供桌走去，可还没等他走到地方，那些悬浮着的牌位突然砰的一下落回了桌子上，声音巨响，念文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滴答——”
　　突兀的滴水声在耳边响起，许泆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许哥别动！”
　　谢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许泆的后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上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半大孩子。
　　那孩子浑身青紫，皮肤被严重泡发，浮囊的肉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半秃的后脑勺缺了拳头大小的头骨，里面尽是软烂的不明糊状物。
　　突然，这家伙缓缓扭过头来，露出那张发白肿胀的脸，挑衅地冲着谢炡怪笑一声，用两只腐烂的手抓住了许泆的脖子。
　　“呃——”
　　许泆浑身一僵，那双手并没有太用力，甚至没有让他的呼吸有任何的不畅，但是那滑腻冰冷的触感却让他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好像只要他乱动一下，马上就会有什么东西渗进他的皮肤里一样。
　　“从他身上下来。”
　　谢炡眼神骤冷，手握弯刀，一步一步朝着许泆背上那东西逼近，杀意渐显。
　　“咯咯咯……”
　　那东西似乎一点不怕，暂且还能称之为眼睛的器官盯着谢炡，半挑逗似的松开了掐着许泆的手，一会儿抬起来，一会儿放上去，嘴角的笑意渐浓。
　　“妈的。”
　　谢炡火了，攥着弯刀的手越收越紧，在看准那家伙松手的那一刻，蹭的一下冲了上去，一把揪住那家伙为数不多的几撮毛，狠狠往后一拽，弯刀一横，直接抹脖。
　　“啪嗒——”
　　头身分家后，那家伙趴在许泆背上的身子就软趴趴地掉到了地上，缓缓化成一滩脓水，只剩下谢炡手里的那颗头还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有病吧……？”
　　谢炡嫌弃地把那颗头扔了出去，咕噜噜地滚到了祠堂门口，却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似的，没法滚出祠堂外。
　　“没事儿吧许哥？”谢炡紧张地检查许泆的脖子。
　　“没事，那东西没用力。”许泆摇摇头，有些抵触地擦着脖子。
　　谢炡神色凝重，看着许泆那一点印子都没留下的脖子，觉得有点不太对劲，那玩意儿总不能是拿命搞个恶作剧吧？
　　“轰隆隆——咔咔！！！”
　　祠堂外突然电闪雷鸣，大门被吹得砰砰作响，不等谢炡和许泆两人多想，大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下一秒，祠堂内如同巨大的拼接积木一样，无数缝隙逐一浮现，并迅速开始拆分重组，整个空间变得异常扭曲，谢炡和许泆上一秒还站在地面上，下一秒就砰的一声掉到了房梁上，还没缓过劲儿来，一回头又撞到了墙。
　　这期间，谢炡感觉自己的身体有那么几个瞬间似乎失去了控制，做出了他掌控之外的动作，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脚在动，自己却感觉不到的诡异感让谢炡有些慌了。
　　“谢炡！”
　　许泆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谢炡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接，但却什么都没接到，抬头一看，视线中是冯老那张狡黠诡异的脸。
　　“卧槽！”
　　谢炡一惊，慌乱中抓住旁边那乱飘的布条子，借着惯性一荡，两脚朝着冯老的那张老脸就蹬了下去。
　　但在他脚落下去的那一刻，冯老又突然消失，许泆凭空出现，迎着谢炡就撞了过来。
　　谢炡破口大骂，紧急调转方向，自己却由于失去了着力点不受控制地下坠。
　　“谢炡！手给我！”
　　许泆焦急伸手，试图抓住快要飞出去的谢炡。
　　谢炡尽可能地伸长手臂，在快要错过的瞬间牢牢地抓住了许泆的手。
　　可下一秒，刺骨的寒意隔着掌心传递，谢炡脸色一变，惊愕地抬头看向许泆的脸。
　　“怎么了？”许泆嘴角上扬，笑的温润。
　　“草了……”
　　谢炡疯狂甩手，想摆脱这个冒牌货，同时四下寻找许泆的身影。
　　“圣物……可不是你们这些祭品能动的，祭品……就要有祭品的觉悟，邪神散布的种子在你身上培养了这么久，你也是时候做出点贡献了。”
　　顶着许泆那张脸的家伙眼神逐渐空洞，另一只手猛地一拍谢炡布满黑色纹路的手背。
　　谢炡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血管迅速窜动，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疼得他两眼一黑，当时就昏死了过去。
　　……
　　另一边，苏醒没多久的虞芮雪三人正小心谨慎地在村子里摸索。
　　因为门口的那些死人饭，他们一间屋子都没敢进，但就光靠着绕村子转圈，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再加上身上的东西都被一扫而空，他们现在可谓是弹尽粮绝，一点辙都没有。
　　丁浩川和夏启宁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他们能感觉到体内的生机在快速流失，根本堵不住，如果不快点毁了圣物通关，恐怕不用NPC动手，要不了一两天他们就要死在这关卡里了。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得找个屋子进。”虞芮雪向来稳中求胜，但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这俩人跟了她这么多年，虽然也有过不愉快，但她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我俩这状况，如果屋子里真有什么东西，怕是护不住你。”
　　丁浩川不甘地攥紧拳头，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无比难受。
　　“我又不是废物。”虞芮雪咬紧后槽牙，凭直觉认准了一间屋子，抬脚就要踹。
　　“等等！”夏启宁突然出声制止，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小路，说道：“那边有人，好像……是那个叫谢炡的？还拖着一个，不知道死了没……”
　　“嗯？？”
　　虞芮雪和丁浩川一听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谢炡站姿怪异，低垂着头，一步一摇晃地拖着昏迷的许泆，以极缓慢的速度前进着。
　　“诶……”
　　丁浩川刚要出声，就被虞芮雪仓皇地捂住了嘴巴。
　　“他不对劲。”虞芮雪满眼警惕，直直盯着谢炡。
　　随着谢炡离他们越来越近，虞芮雪心中的不安就愈发强烈，权衡之下，虞芮雪还是推着丁浩川和夏启宁，道：“先躲起来看看他搞什么鬼。”
　　可她话音刚落，远处的谢炡就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缓缓露出了一双全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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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诡异老村（19）
　　“别看他眼睛！跑！”
　　虞芮雪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招呼上丁浩川和夏启宁扭头就跑。
　　谢炡看见三人跑了，仍旧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只是走着走着，就突然一只手抓起地上的许泆，往上一拎用胳膊夹住，随即脚下速度逐渐加快，最终演变成一场玩命的追逐。
　　丁浩川匆忙中回头看了一眼，见谢炡那脚下生风逐渐逼近的模样，顿时满眼震惊，“他奶奶的，感染了怪病的人不是会虚弱致死吗？这他妈哪里虚弱了？！”
　　“NPC经常会对玩家动一些手脚，关卡里偶尔出现一个例外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有时候NPC也需要借助玩家的手才能达成他们的目的，行了，别看了，他应该已经没意识了，小心被追上了把怪病过给咱们。”
　　虞芮雪一边催着两人快跑，一边焦急寻找着能藏身的地方。
　　可是他们本就处在村子的外围，这会儿早就已经跑出来了，之前那么多房子他们不敢进，现在想找个房屋躲避都已经是奢侈。
　　“不能再跑了，前面就是坟地，再跑就回去了！”
　　夏启宁实在是不愿意回到那个瘆人的地方。
　　“妈的……他就是在把咱们往坟地赶！”丁浩川反应过来了，捡起一块大石头就朝着后面追来的谢炡扔了过去。
　　嗖——砰！
　　谢炡灵敏地侧身，石头擦肩而过，没有伤到他分毫，哪怕还夹着一长条的许泆，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
　　并且，谢炡似乎把丁浩川的这种行为当成了一种挑衅，短暂的停顿之后，谢炡的口中就发出了一阵阵奇怪的“咯咯”声，随着这声音逐渐富有规律，成片的黑虫从四面八方袭来。
　　“糟了！是那些带来怪病的虫子！”
　　虞芮雪脸都白了，却看谢炡抬手一指，那些虫子就纷纷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没得选了……跑！！”
　　夏启宁一手拽着一个，三人直奔坟地，期间也不是没想过换条路跑，但每次都会被虫子围追堵截，硬生生将他们逼回原路。
　　“呵……”谢炡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掂了掂臂弯里的许泆，迈步追了上去。
　　而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的许泆，这时候却悄悄睁开了眼睛，眼底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醒过来的时候，谢炡已经失去神智了，并且他总是能隐约看见冯老出现在他们的周围，似乎是在监视着他们。
　　所以直到现在许泆也没敢轻举妄动。
　　最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让谢炡清醒过来。
　　……
　　黑虫一路将虞芮雪三人逼进了坟地内的九芒星阵法当中，然后就充当起了围栏的作用，悬停在半空中，将坟地围了个严实，任何人想要冲出去，这些虫子就会立刻扑上来，逼得三人只能老实待着。
　　这边，谢炡到了距离坟地不过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松手把许泆扔在了地上。
　　冯老紧跟着就从暗处走了出来，心满意足地捋着小胡子，看着坟地里的玩家说道：
　　“很好，这下就齐了……你们放心，祭祀开始之前，你们不会死，不过，你们要是妄想逃跑，我就不能保证了，毕竟……活人献祭，留一口气也够了。”
　　“啧……等到晚上一样是个死，还不如拼了！”丁浩川不想坐以待毙。
　　虞芮雪按住丁浩川的肩膀，“冷静点，圣物还没出现，你现在就算是拼，也是白搭，既然祭祀之前咱们不会死，那就等祭祀圣物出现的时候再拼命也不迟。”
　　丁浩川深知虞芮雪说的在理，只能忍下。
　　但许泆这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冯老已经对谢炡动手了！
　　“先从你开始吧，来……”
　　冯老的声音变得空灵，冥冥中带着一点引导的感觉，一边说，一边把弯刀塞进了谢炡的手里，之后又咬破自己的指尖，点在了谢炡的眉心，凑近谢炡的耳边说道：
　　“去吧，给他解脱，下手麻利一点，不会很痛……
　　生参半，死回魂，黄泉树，行路人……用他的血浸染法阵，黄泉将近，祭祀可成！
　　过了今晚，你们就是救世主，几个人的命，换全村人的命，很值得。
　　去吧……去吧……”
　　谢炡僵硬地歪头，剑眉微皱，搭在弯刀上的手指缓缓收紧，直到将弯刀牢牢攥在手里。
　　随着冯老的一声声蛊惑，谢炡转身看向了许泆，附身蹲下，一把揪住许泆的长发就把人提了起来，弯刀抵在许泆那白皙的脖颈上，刀刃微微下压。
　　“谢炡！你看清楚！是我！许泆！”
　　许泆这会儿也装不下去了，一手抓住谢炡的手腕，一手去掐谢炡的脸。
　　可即便是把谢炡的脸都掐红了，谢炡也只是微微皱眉，漆黑的眼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听不见。”冯老得意地笑，抱着胳膊欣赏许泆脸上担忧，心疼，又无措的表情。
　　“谢炡！！”
　　许泆不信邪地双手捧着谢炡的脸，不顾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缓缓割破皮肤。
　　“嘶……”
　　伤口逐渐加深，鲜血顿时染红了许泆的衣领，许泆疼得有些发冷，但看着谢炡那木然失魂的样子，心下一横，往前一凑就吻住了谢炡的唇。
　　似乎是担心这一下还不够，许泆狠狠咬了一下谢炡的下唇，哪怕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也不松开。
　　但也就是这一下，让许泆脖子上的伤口更深了，只差一点，就要割断动脉。
　　远处的虞芮雪三人都被许泆这不要命的举动惊到了，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许泆对此毫不关心，一直盯着谢炡的眼睛。
　　突然，许泆感觉到自己的唇边被舔了一下，如蜻蜓点水般匆匆掠过，快到那一瞬间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他迫切地看着谢炡，希望能找到一丝破绽，可谢炡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睛似乎不像刚才那么冰冷了。
　　“还真是感人啊……但我没那个耐心看你们亲热，快点结束吧。”
　　冯老啧啧两声，拍了两下手。
　　谢炡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抓着许泆头发的手猛地向上一提，许泆顿时被迫扬起了头，露出染血的脖子。
　　刷——
　　刀刃划过，许泆瞳孔一缩，瘫软着倒下，只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一只手还倔强地攥着谢炡的裤脚，满是青筋的手背似乎在诉说着他的不甘。
　　谢炡面无表情地起身，弯刀背在身后，眉眼低垂。
　　场面一时间鸦雀无声，虞芮雪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炡，就……这么杀了？？
　　“很好。”冯老笑了，走到谢炡面前，拍了拍谢炡的脸，说道：“继续吧。”
　　说话间，冯老的眼底闪过一抹红光，谢炡看了之后就像是魔怔了一样，拿起弯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放，刀刃很快就割破了皮肉，鲜血顺着锁骨流进领口。
　　“雪，什么都不做吗？”
　　夏启宁有些看不下去了，谁知道谢炡死了之后，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
　　“再等等。”虞芮雪似乎是在确认什么，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地上的许泆。
　　“再等他妈尸体都凉了！”
　　丁浩川本就算不上安分，捡起地上的薄棺盖抡圆了就朝着冯老扔了过去。
　　嗖——！
　　棺盖穿过围成一圈的黑虫，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冯老的后背上，虽然是个薄棺盖，但也把冯老撞了个踉跄。
　　冯老面色阴沉地回头，冷笑道：“上赶着找死的……还真不多！”
　　说完，冯老吹了一个口哨，周围的黑虫子立马朝着丁浩川飞去。
　　丁浩川脸色一变，急忙后退，可下一秒，那些虫子突然不动了。
　　噗呲——！
　　刀尖穿透冯老的胸膛，从心口处透了出来，猝不及防的变故让所有人一愣，就连冯老自己都懵了那么一瞬间，不可思议地感受着力量的流失，面容逐渐狰狞。
　　呲——！
　　刀身猛地抽出，下一秒大量的黑气从冯老的心口处溢出，冯老慌了，那是他的力量，也是他的命，若是散尽了，他也就死透了，可冯老不管怎么用手去堵都堵不住。
　　“你——！”
　　冯老怨毒地回头，看见的仍然是谢炡那双漆黑的眼睛，但此刻的谢炡脸上却挂着讽刺的笑，手里的弯刀极快地划向冯老的喉咙。
　　但这次不是偷袭，冯老迅速往后躲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躲过，突然一双手从后面推了一把冯老，冯老顿时失去重心朝着谢炡扑了过去，喉咙狠狠压在了刀刃上，刀身几乎嵌进了脖子里。
　　“嗬嗬——”
　　黑气大量流失，冯老拼命地抓挠着谢炡的胳膊，但身体还是渐渐趋于透明，最终消散。
　　“下手挺狠啊。”
　　冯老残留的衣衫落下，露出后面面色苍白，捂着脖子的许泆。
　　“不狠点他也不信啊……来，我给你吹吹。”谢炡动起来姿势其实还是有点别扭，尤其是握着刀的那只手，似乎在艰难地压抑着什么，明显发颤。
　　但谢炡还是用他那只还算是正常的手，帮许泆擦去了血迹，心疼地吹了吹。
　　“嘶……别吹了，更疼了。”
　　许泆往后缩了一下，看着谢炡脖子上的伤口，还有那双充满诡异的眼睛，欲言又止。
　　“你们早就在演戏了？”虞芮雪突然就有点佩服这俩人了，拿命演戏，也是胆子够大。
　　“诶，抬举我了，这次还真不是。”谢炡摆摆手，“纯属默契，是吧许哥？”
　　许泆嗯了一声，脸上平静，心里却后怕得很。
　　现在想想，谢炡应该是在他咬嘴唇的时候清醒过来的，但当时的情况只能将计就计，所以当谢炡揪他头发的时候，他也配合了一下，刀刃的确是划伤他了，但并不深。
　　不过……还好，还好谢炡清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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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诡异老村（20）
　　“啧，圣物不在他身上。”
　　谢炡在冯老留下的衣服里一顿翻找，屁都没有。
　　“祠堂里没有，冯老身上也没有，之前那女的在撒谎？”谢炡一想到被骗了，就气得牙痒痒。
　　“NPC给的线索，假的很正常。”许泆叹了口气，看谢炡面色阴晴不定的，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当时咱们除了相信她的话，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谢炡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随便挖了个坑把冯老的衣服给埋了，看了看天色，道：
　　“天快黑了，想拿到圣物，现在也就剩下一个办法了。”
　　“你认真的？”许泆见谢炡看着坟地里的棺材，基本上猜到谢炡想干什么了，但他觉得这招实在冒险。
　　“当然。”谢炡挑挑眉，径直朝着坟地走过去，围成一圈的虫子竟是让开了一条路，放任谢炡走了进去。
　　虞芮雪疑惑皱眉，看谢炡毫发无损地进来了，便试探着朝着那些虫子靠近，结果那些虫子瞬间躁动起来，要不是她躲得及时，差点就被虫子给咬了！
　　“别试了，只能进，不能出，这些虫子敏感得很。”
　　许泆从容地走了进来，路过虞芮雪三人的时候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接着，虞芮雪三人就看谢炡和许泆凑在一起耳语了几句，然后像挑选商品似的，一人选了一口还算是满意的棺材，安详地躺了进去。
　　值得一提的是，两具棺材是挨着的，要不是场景不对，两人就差互道晚安了。
　　“他俩疯了？”
　　丁浩川满脸不解，他自认为一个精神正常的人起码不会主动躺进棺材里。
　　“他俩是想假装被刚才那个人搞定了，等着村民们来祭祀的时候祭出圣物，再动手抢夺。”
　　虞芮雪看出谢炡和许泆的打算，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竟也寻了一口棺材跳了进去。
　　夏启宁无奈地摇头，拍拍丁浩川的肩膀，道：“走吧。”
　　“啧，早晚把自己作死……”
　　丁浩川不情不愿地跟上，随便找了一口还空着的棺材躺了进去。
　　……
　　天色渐暗，坟地很快就陷入了一片阴沉，连风声都听不见。
　　九口棺材绕九芒星阵法排列，除了三个死透的尸体，以及一个装着齐宏宇衣服的空棺之外，剩下的五个人全都睁着眼睛望天，甚至眨眼的频率都少了不少，似乎是担心在这里头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啧……”
　　棺材里，谢炡呼吸有些急促，烦躁地擦去了嘴角溢出的血色，但马上就会有新的血涌出来，怎么都擦不干净。
　　谢炡能感觉到视线正在缓慢的变黑，和之前被黑色纹路操控失去意识之前的感觉是一样的，他担心撑不到圣物出现他就又失控了，心底不断祈祷着那帮村民来的快点……再快点！
　　可能是关卡听到了谢炡的心声，天刚黑，嘹亮的唢呐声便从远处传来，点点幽光穿过树林，渐渐靠近坟地。
　　它们来了！
　　呼——
　　坟地里阴风骤起，鬼影绰绰，如耳语般的吟诵声此起彼伏，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层层环绕，不知是鬼魂还是村民在围着阵法快速走动。
　　一阵沧桑的念文过后，漫天黄纸翻飞，洋洋洒洒地落进棺材里，让所有玩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祭祀……开始了！
　　“咚咚——叩叩——咚咚——叩叩——”
　　有人在敲击着什么东西，每一个节奏段过后，所有棺材旁边都会多出一道鬼影，看不清面容五官，却能感受到它们是在低头俯视着棺材里的“祭品”。
　　一时间，没人敢睁眼，全都努力的装死，除了……谢炡。
　　谢炡惊奇地发现，这些鬼魂似乎对他很好奇，没错，就是好奇，因为这他娘的鬼手已经在他胳膊上摸嗖半天了。
　　“哥们儿你有事儿啊？”谢炡实在是忍不住了，盯着那鬼魂就来了这么一句。
　　那鬼魂似乎也是被谢炡这一句给问懵了，摸手的姿势停了下来，脸几乎贴到了谢炡的脸上。
　　谢炡：……
　　突然，棺材蹭的一下立了起来，谢炡手忙脚乱地抓住棺材边，这才没被悠出去。
　　这时，谢炡看到，立起来的不只他这一口棺材，是所有的棺材全都立起来了，在棺材围绕的正中间，一个白发老者穿着一身白袍，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乍一看像极了披麻戴孝。
　　在他的周围，一众鬼魂纷纷呈祈祷状，而其他村民则是被隔在了九芒星的阵法之外，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眼念着听不懂的咒文。
　　谢炡偷偷攥住了弯刀，只等圣物出现。
　　过了一会儿，坟地内的九芒星法阵突然散发出淡淡的暗芒，内部青烟弥漫，衬托着整个坟地都阴森森的像是到了阴曹地府。
　　谢炡眯着眼睛紧盯着那老者，生怕错过一丝细节，但下一秒，谢炡就看见许泆和虞芮雪他们穿过迷雾，正缓缓朝着那老者靠近。
　　什么情况？！
　　谢炡看着他们眼神迷离的模样，担心他们是被控制了，抬脚就要往许泆那边去，但是谢炡转念一想，万一这是NPC的阴谋呢？
　　仔细一琢磨，谢炡忍住了冲动。
　　果不其然，待迷雾吹过，老者周围的空地上除了那些鬼魂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刚才他看见的果然是假的！
　　“咔嚓——！！”
　　碗碟摔碎的声音从坟地外传来，紧接着老者便从衣袍中取出了一个两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匕首通体呈黑红色，手柄部分缠绕着蛟龙图腾，蛟龙的双眼殷红如血，摄人心弦，刀身部分刻画着繁杂的符文，密密麻麻的几乎覆盖整个刀身。
　　老者十分忌惮地将那把匕首放在掌心，双手托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
　　话音一落，围绕在坟地四周的虫子如旋风一般盘旋而起，聚集到高空，渐渐汇聚成一张阴诡的嘴脸，大嘴一张，坟地内的鬼魂全都被它吸了进去。
　　而那张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逼真。
　　但这一刻，谁也没那个心思欣赏这震撼的一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把奇怪的匕首上。
　　看那老者的重视程度，那匕首，应该就是圣物！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再等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于是……
　　“动手！！”
　　谢炡大喊一声，直接从棺材里窜了出去，几步到了老者身侧，一手弯刀狠狠划向老者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去抢夺那怪异的匕首。
　　与此同时，许泆和丁浩川也到了老者的身后，两人牢牢将老者按住，虞芮雪则是和夏启宁控制住了老者的胳膊，以防万一。
　　但诡异的是，老者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做了一个“死”的口型之后，身体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众人仓皇松手，而头顶的那张巨大的脸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九芒星阵法顿时光芒大绽，谢炡一伙人脚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样，一股巨大的吸力作用在身上，灵魂仿佛快要被抽离□□。
　　“献祭开始了！快把圣物毁了！！”虞芮雪惊恐大喊。
　　谢炡这会儿几乎已经看不见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但最后的执念还在提醒他的身体，毁了手里的东西！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又牙酸，谢炡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弯刀砍向了那把匕首，霎时间火花四溅，但不论是弯刀还是匕首，都没有出现任何的破损，哪怕是一点划痕。
　　“怎么会这样……”
　　虞芮雪傻眼了，那把弯刀算得上是关卡道具了，如果连它都不能毁了圣物，还能用什么！？
　　“咳——”
　　谢炡一心急，只觉得喉咙一痒，一口血就涌了上来。
　　“谢炡！！”
　　许泆心头一颤，慌忙想要帮谢炡擦去那血迹，但却忘了脚根本动不了，往前一使劲，直接就趴地上了。
　　“许哥，能够着不？弯刀给你，我用匕首，使出你最大力气砍过来。”
　　谢炡淬了一口血沫子，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把弯刀扔了过去，用力揉了揉眼睛，最终无奈地提醒许泆：“你瞄准了，迎着我点，我看不见了。”
　　许泆接住弯刀，听见谢炡的话顿时震惊地看向谢炡的眼睛，心疼全写在脸上，想要说什么，但谢炡已经挥动了匕首。
　　许泆咬咬牙，用尽全力迎了上去。
　　“锵——！！！”
　　尖锐的剐蹭声响起，蛮横的冲击力下，两把武器同时脱手，随即便是清晰的断裂声，但断的不是匕首，而是弯刀。
　　“断了吧？”谢炡看不见，出声确认。
　　“断的是弯刀。”虞芮雪绝望地开口。
　　“草……”谢炡已经没力气了，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
　　“等等……”许泆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谢炡，还记得之前那个大爷说的话吗？‘生魂一入不回头，身死魂归方不留’。”
　　“生魂一入不回头，身死魂归方不留……”谢炡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但始终不得其解。
　　这时，虞芮雪开口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活着的人没法离开这里，只有死了之后灵魂才能不受这里的束缚。”
　　“可死在关卡里就是死了。”丁浩川皱眉，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过死了才能通关的。
　　“假死应该也算吧？”谢炡问道。
　　“应该吧……照理来说，人一旦陷入假死状态，一般的临床检测方法是检查不出生命体征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算是死了。”
　　虞芮雪也不确定，但她愿意相信这一点，毕竟没人想真死。
　　“那就好办了。”谢炡扯了扯嘴角，捡起地上的弯刀残片对准手腕狠狠划了下去，顿时鲜血如注，刚好滴落在那把匕首上。
　　一瞬间，匕首手柄上的蛟龙眼睛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下一秒，谢炡就能脱离原来的位置了，但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能坐着蹭过去，把流血的手搭在那把匕首上。
　　许泆见状，也学着谢炡割了自己的手腕，凑过去和谢炡坐在一起，将手腕悬在匕首上方，任由鲜血浇灌蛟龙图腾。
　　虞芮雪有些犹豫，但头顶的鬼脸正一点点朝着他们压过来，横竖都是死。
　　“拼了！”虞芮雪划破手腕坐在了谢炡和许泆的对面，匕首上的红光更刺眼了。
　　夏启宁有些抗拒，但在虞芮雪的再三催促之下，他也加入了进去。
　　“都他妈疯了吧……？”
　　丁浩川说什么都不肯照做，试图寻找其他的脱身办法。
　　但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一团黑气从天而降，瞬间将他包裹。
　　“啊——！！”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丁浩川随着那团黑雾一并消散，只留下空荡荡的衣服被尘土覆盖。
　　“丁浩川！！”
　　虞芮雪和夏启宁红了眼，大喊着发泄几近崩溃的情绪，紧攥的拳头砰砰地砸向地面，几下就见了血。
　　“咳……咳咳……”
　　谢炡用胳膊挡着嘴咳嗽了几声，但紧跟着就被许泆把手压了下去。
　　许泆被那猩红刺痛了眼，无声地抱住谢炡，每当这种时候许泆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许哥，匕首什么情况了？”谢炡享受着许泆的怀抱，担忧地问道。
　　如果这个办法不管用，那他们就真的要玩完了。
　　“蛟龙的眼睛越来越亮了，不能直视。”许泆声音微哑。
　　谢炡单手抱住许泆的腰，头抵着许泆的肩膀，轻声道：“有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灵魂的抽离感愈发严重，几人几乎已经失去意识，彻底瘫倒在地，血液的流失不断剥夺着他们的生机，周遭死气渐浓。
　　随着鲜血的不断浇灌，蛟龙的眼睛在红到一个临界值的时候渐渐转为深黑，在上空的鬼脸即将彻底落下的瞬间，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小块，和土粒融在一起。
　　这一刻，整片空间里的一切瞬间静止，一面巨大的镜子缓缓在几人身下浮现，覆盖整片坟地，几人的身影映照其中，灵魂的虚影正从□□渐渐剥离，缓缓沉入镜面，留下□□，迅速风化，碎为尘土。
　　无人听闻的空间中，熟悉的机械声再度响起：
　　“圣物‘蛟龙’已摧毁，关卡任务完成。”
　　“恭喜玩家顺利通关，现统计通关人员……”
　　“统计完成，此次通关人员：谢炡，许泆，虞芮雪，夏启宁。”
　　“前路或有希冀，请诸位玩家再接再厉，努力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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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绝望孤岛（1）
　　雷声轰鸣，闪电撕裂长空。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笼罩着层层迷雾，水面下巨大的黑影穿梭其中。
　　在这片海域的正中心，一座被黑压压的团状云笼罩的孤岛无声无息地出现。
　　突然，一道海浪将两个青年卷上了岸边，他们穿着灰色的下水裤，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十分笼统的渔民装扮，此刻正拼尽全力摆脱海浪的拉扯。
　　“草……草的……比我……比我冲浪还他娘的累挺……”
　　谢炡四仰八叉地躺在岸边，任由海水冲刷着他的脚踝，他现在是多一步都爬不动了。
　　“你不是挺能浪的吗……浪啊……”
　　许泆撅着屁股往谢炡旁边一趴，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也懒得去弄。
　　“不浪了不浪了……喝饱了……”
　　谢炡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这才刚得劲儿一会儿，不想再作死了。
　　至于两人为什么这么狼狈，还要从半个钟头前说起。
　　结束了上个关卡的两人好不容易恢复了基本健康的状态，还没来得及乐呵呢，就咕咚一下掉进了海里。
　　其实最开始俩人还是有艘小破船的，结果谢炡这个临时船长非要在海浪里带着许泆爽一把，然后船就只剩下半拉了，全靠着海浪把他们俩冲到了这座岛附近。
　　轰隆隆——
　　头顶的黑云酝酿着雷暴，震耳欲聋，那肉眼可见逼近的距离，是光看着都很吓人的程度。
　　许泆推了谢炡一下，“起来，一会儿雷劈你了。”
　　“我心不虚……”谢炡一动不动，甚至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但下一秒……
　　咔——！！
　　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了距离谢炡和许泆不过十米的地面上，直接就劈出来一个大坑。
　　谢炡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拽上许泆撒腿就跑，边跑边感慨，健康的体格子就是得劲儿！
　　幸运的是，岸边没多远就有一艘带有金属顶的废弃船舶，两人迅速找到船舱入口钻了进去。
　　“呕……这里头咋一股臭脚丫子味儿。”
　　谢炡嫌弃地踢开船舱内的杂物，看这内部的情况，这船在这少说也得有个几十年了。
　　就在两人观察船舱内的环境时，一阵刺耳的金属剐蹭声突兀响起。
　　紧跟着，两人就看见对面的船舱壁上缓缓浮现出几行文字：
　　“尊敬的二位玩家，欢迎来到作死游戏世界。
　　当前关卡：绝望孤岛。
　　关卡时间：10天。
　　温馨提示：请在船舶内停留至天黑，在此期间不可外出。”
　　“头一回听见天黑之前不让出门的。”谢炡冷笑一声，对于这关卡是越来越不满意了。
　　回头看许泆盯着那些字一脸沉思的模样，谢炡疑惑道：“许哥，看啥呢？就这么两个半字儿。”
　　“这次它说的是‘二位玩家’，以往的时候说的都是‘各位’或者是‘诸位’。”许泆说道。
　　“啊，怎么了吗？”谢炡神经大条，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还不行人家换个说辞了？
　　许泆头疼地转过来看着谢炡，“从海上到岸边，咱们一个玩家都没看见。”
　　“不能这岛上就咱俩吧？别闹。”谢炡脸上表情逐渐凝固。
　　许泆抿抿嘴，“可能是我想多了，其他玩家可能在岛上的别的地方也说不定。”
　　谢炡：你的表情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
　　碍于关卡的提醒，以及外面不停歇的雷暴，谢炡和许泆只能听话地缩在船舱里，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闲不住的谢炡翻箱倒柜地寻找能用得上的东西，这已经成了他进入关卡之后的下意识习惯了。
　　没办法，作死游戏不做人，开局什么东西都不给，只能靠自己“捡垃圾”。
　　但可惜的是，这船都在这里废了几十年了，就算是曾经有什么东西能用，现在也早就不能用了。
　　就比如谢炡刚刚扒拉出来的鱼叉，轻轻一敲就断了。
　　突然，谢炡在一个密封的很好的箱子里找到了一个很古老的戒指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十分精美的欧式红宝石戒指，镶金工艺十分繁琐，衬托着那颗红宝石美轮美奂。
　　谢炡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取了出来，虽然像垃圾一样被掩盖在凌乱的杂物当中，但依然干净耀眼，最重要的是，这枚戒指并不夸张。
　　“蹲坑呢在这？”
　　许泆看谢炡蹲在角落里半天都不动地方，走过去就轻轻踢了一脚谢炡的屁股。
　　但谢炡心里正琢磨事儿呢，根本没注意到许泆靠近，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就跪地上了。
　　“诶……没事儿吧？”
　　许泆连忙扶了一把，有些理亏地关怀了一下。
　　“诶诶诶，不用扶了，这个姿势正好。”
　　谢炡拒绝了许泆心虚的善意，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换了个方向正对着许泆。
　　“你……干什么？”
　　许泆被谢炡那一瞬间认真的神色看得不自在。
　　“关卡里条件不允许，所以我就借花献佛吧。”谢炡难得正经，笑着把那枚戒指举到了许泆面前，郑重其事地问道：“许哥，我喜欢你，认真的，做我的男朋友吧。”
　　许泆满眼震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可谢炡看得清楚，比起惊喜，许泆脸上更多的是无措。
　　“许哥？”谢炡突然有点不自信了，他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而且这场地也寒碜了点，戒指还是搜来的……许泆会不会觉得他不够真诚？
　　“谢炡……你，你先起来。”
　　许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了谢炡面前，干巴巴地笑了笑，就把谢炡从地上拉了起来。
　　戒指还举着，谢炡指尖捏的泛白，故作调笑地说道：“没事儿，许哥，想说什么就说，不用不好意思，这么长时间了，咱俩谁跟谁啊。”
　　许泆的眼神有些闪躲，心细如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谢炡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谢炡此刻的眼神过于热烈，他有些招架不住，他从未被如此炙热的对待过，同样的，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以同等的回复。
　　他怕，怕说的不好，寒了谢炡的心。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许泆依旧没有开口，但脸却已经憋得通红。
　　谢炡按捺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的不安，问道：
　　“许哥，你不喜欢我……也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
　　许泆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急于否定说的太急，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谢炡笑了，天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
　　看着许泆窘迫的模样，谢炡一把搂住许泆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用力一带，许泆就撞进了谢炡的怀里，只不过那双手还倔强地撑在两人之间。
　　“不是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
　　“……”许泆不说话，视线触及那枚戒指，眼底情绪复杂。
　　“许哥，看着我，你在顾虑什么？”谢炡扳过许泆的脸，认真地看着那双只有在自己遇险时才会流露出剧烈情绪的眼睛。
　　见许泆还是不说话，谢炡便自顾自地说道：“父母的看法？还是世俗的看法？如果是父母的话，我爸妈贼开明，不用担心，你父母如果不同意，等咱们哪天回去了，我可以感化他们，如果是世俗看法的话……我不在乎，如果许哥在意的话，我可以……”
　　“都不是。”许泆打断谢炡的话，叹了口气，暗骂自己的畏缩，说道：“关卡凶险，什么时候能回去谁也不知道，如果哪一天……”
　　“所以才更要珍惜。”谢炡听见许泆顾虑的不是他说的那些，更开心了，至于许泆担心的，“许哥，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谢炡不是神仙，不敢许诺别的什么，但这个，他有自信做到。
　　“然后留我自己守寡？”许泆挑眉。
　　“啊？”谢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逐渐星星眼，抱着许泆的手更紧了，“许哥你这是……答应了？”
　　许泆感受着掌心下咚咚的心跳，别过头小声嘟囔：“我可没说，如果能回到现实，再谈这个，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分开不是？”
　　许泆还是顾虑，心想如果回到现实世界之后谢炡还能这么惦记自己，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世俗什么的，他也不在乎，重要的是……他也很喜欢谢炡。
　　只不过现下的处境，真的不适合谈这些。
　　“成，听许哥的，但这个，先收下，就当是我预定了。”
　　谢炡知道了许泆的心意就够了，其他的不急，说着就把那枚戒指戴在了许泆的手上。
　　宝石的红色衬着许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更如绝美的藏品一般，让谢炡移不开眼。
　　许泆没推脱，任由戒指戴在自己的中指上，脑海中浮现出和谢炡这一路的点点滴滴，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谢炡有好感的呢？
　　是从谢炡不计后果的救他开始？还是从谢炡总是喜欢粘着他，一口一个许哥地叫他开始？又或者……
　　“许哥。”谢炡的声音将许泆的思绪拉回。
　　“嗯？”许泆回过神来就对上了谢炡满含期待的眼睛，为了掩盖自己刚刚的心不在焉，故作镇定地问道：“什么事？”
　　“先要个利息。”
　　谢炡笑的顽劣，不等许泆反应过来询问，就直接吻住了许泆的嘴唇。
　　只是这一次的吻和以往的浅尝辄止不同，就像狡猾的商人撬开了珠蚌，小心翼翼地探索着珍珠的所在，发现后便开始疯狂的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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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绝望孤岛（2）
　　直到许泆的呼吸声变得紊乱，谢炡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贪恋地舔了一下嘴唇，回味着方才的美味。
　　许泆略显窘迫地背过身去，假装扒拉着船舱里的杂物，可嘴唇上愈发明显的酥麻灼热感让他整个人活像只煮熟了的虾。
　　“许哥，你再挠一会儿，船舱就让你挠漏了。”
　　谢炡憋笑的声音从许泆身后传来。
　　许泆这才反应过来，地上的东西早就被他扒拉到两边去了，他刚才就对着这光秃秃的地面划拉了好半天。
　　妈的，丢死人了！
　　“你要实在闲得慌就去看看天黑了没有。”许泆随手抓起地上的杂物就朝着谢炡扔了过去。
　　谢炡灵活地躲过，笑着往船舱口走去，还不忘冲着许泆抛个媚眼，“遵命！”
　　“恼羞成怒”的许泆在谢炡转身之后，盯着谢炡的背影看了许久，眼底无尽的思绪最后化作喉咙里溢出的一声无奈轻笑。
　　这边谢炡来到船舱口，外面的雷暴已经停下了，但岛屿上空的黑云依旧没有散去的意思，甚至比起之前更加浓厚，如果不是看见了远处云层下一瞬间勉强露出一丝边缘的月亮，谢炡几乎无法区分白天黑夜。
　　此刻岸边的地表坑坑洼洼，满是雷击留下的痕迹，海水在狂风的助推之下疯狂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隆隆的闷响。
　　视线所及的海面下暗流涌动，无数的小漩涡碰撞交汇，时隐时现的黑影不知是鱼群还是什么，不断被冲上岸边的生物骸骨愈发凸显出这片海域的凶险。
　　谢炡钻出船舱，谨慎地观察了一圈，然后才敲了敲船舱，“许哥，别在里头闷着了，出来透透气吧。”
　　许泆应了一声，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已经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了，平静地注视着岸边，似乎在寻找有没有其他玩家出现。
　　谢炡看出许泆的想法，叹气道：“别找了，这周围就咱俩是喘气儿的。”
　　“谢炡，你看那边的海面上。”许泆眯着眼睛神色逐渐严肃，给谢炡指了一下方向。
　　谢炡顺着看过去，顿时眉头一挑：“轮船？”
　　没错，方才还空荡荡的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艘轮船，正急速靠近这座小岛。
　　随着轮船逐渐逼近，谢炡和许泆发现船身上沾满了黏液一样的黑色不明物体，几乎覆盖了一半的船体，其余裸露的部分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露出内里的金属，斑驳不堪。
　　突然，谢炡眼尖地发现船舷上挂着一具船员的尸体，肚子被十分残暴的豁开，里面的内脏早已被掏空，似乎是遭遇了什么生物的袭击。
　　甲板上依稀能看见几个船员仓皇逃窜，惊慌地呼喊声逐渐清晰。
　　许泆也看见了那一幕，不确定船上的人是NPC还是玩家，警惕道：“以防万一，先看看再说。”
　　谢炡也正有此意，两人迅速躲在了身后船舶的侧面，只稍微探出一点头来偷偷观察着那艘来历不明的轮船。
　　很快，船靠岸了，但却不是自主靠岸，更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巨力推上岸的，整艘船完全脱离了海水，并且刚一上岸，船身就倾斜的不成样子，底部深深陷入了岸边的淤泥里，想要靠人力再回到海上已经是不可能了。
　　这时，船上的船员争先恐后地从甲板上跳了下来，约么有七八个人，他们连滚带爬地远离了轮船，围在一起惊恐地商量着什么。
　　谢炡努力想要听清他们的对话，但海浪声太响了，只能看见那伙人在那嘎巴嘴。
　　“他们说船上有东西，如果回去，所有人都会死。”许泆突然在谢炡耳边说道。
　　“你咋听见的？”谢炡惊讶回头。
　　许泆手指点了点嘴唇，“看口型。”
　　谢炡盯着许泆的嘴唇多看了几秒，干巴巴地抿了抿嘴，说道：“还说什么了？”
　　许泆摇摇头，“他们说的太快了，可能因为恐惧吧，话说的也不完整，就看出来这些。”
　　谢炡点点头，继续盯着。
　　突然，那几人当中有两人接连倒下，眼睛鼻子嘴巴都开始不停地往外流血，不出十秒，人就不动了。
　　这下其他人可吓坏了，短暂的商量了一下就开始朝岛上的林子里跑去。
　　谢炡正想出去看看，就看刚刚跑走的几人又满脸惶恐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边跑边回头看，好像那林子里还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啥情况？”谢炡看向那林子里，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再看看。”许泆心底有些不安。
　　那几人瘫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之后有两个人冒险回到了轮船边，合力把船上的皮筏艇弄了下来，几人一狠心竟然决定划着皮筏艇离开这里。
　　“风浪太大，他们这么做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谢炡眉头微皱，先不说那皮筏艇承载他们这么多人很难保持平衡，就光说这岛周围的暗流，这皮筏艇就撑不住。
　　本着良心不能过不去的原则，谢炡扯着嗓子朝着岸边那伙人喊道：
　　“诶——！！岛周围有暗流！！你们那皮艇不行的！！快回来！”
　　但是那伙人就跟没听见似的，这会儿已经上了皮筏艇往外划了。
　　“妈的，缺心眼儿吧？”谢炡啧了一声，说着就要往岸边走。
　　但就在这时，原本附着在船体上的那些黏液就像是活了似的，纷纷剥离船体掉进了海里，并急速朝着远离岸边的皮筏艇追去。
　　“卧槽！”谢炡一惊，急忙大喊：“诶——！！！快回来！！有东西追你们去了！！！”
　　“别喊了。”许泆拦住谢炡，“他们听不见。”
　　谢炡抓抓头，只能干着急，心里还琢磨着这帮缺心眼儿的玩意儿，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左等右等，谢炡和许泆也没看那皮筏艇出现什么异常，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难不成是他们想多了？
　　可惜没过多久，皮筏艇就绕着圈的回到了岸边，上面的几个人神色惊疑不定，似乎是在震惊为什么又回到了这座岛上。
　　谢炡和许泆见状打算过去和这些人搭讪一下，看看能不能收获点线索。
　　可他们两个刚走出去，那伙人就跟魔怔了似的，匆匆上了船再次离去，拼了命的划离岸边，再次消失在海面上。
　　“时间重复？”
　　谢炡看着这伙人重复着之前的选择，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梦魇时钟的关卡，但转念一想又不对，时间重复这种情况应该是针对玩家的，如果刚才的情况真的是时间重复，他和许泆怎么没事？
　　还是说，这伙人不是玩家，而是NPC？
　　良久，许泆胳膊肘碰了一下谢炡，指了指海面：“他们又回来了。”
　　“走，去看看。”
　　谢炡扬扬下巴，两人便迎着那伙人走了过去。
　　“嗨——！哥儿几个歇会儿吧，聊聊。”谢炡离得老远就朝那几个人挥手。
　　但那些人就跟没看见谢炡似的，绝望地从皮筏艇上下来，围成一圈坐在了岸边的地面上。
　　谢炡满脸问号，走过去伸手拍向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但令人震惊的是，谢炡的手就这么从那人的肩膀上穿了过去。
　　而谢炡的这一举动就像是触碰了什么开关一样，那几个人的身上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怎么说呢？这几个人明明就在原地一动没动，但是时间却好像在他们身上加速流失了一样，短短几十秒的功夫，这几人就像是饿了好几天并且滴水未进似的，变得无比虚弱，几乎已经是濒死的状态了。
　　“卧槽？？”谢炡赶忙后退了几步，虽说关卡里多离谱的事都发生了，但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对劲，离他们远点。”
　　许泆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拽着谢炡就退出去十来米远。
　　而就在他们两个后退的过程中，那几个人接连倒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风化，最后变成一堆白骨被沙土掩埋。
　　与此同时，一道道黑色的虚影从被掩埋的骸骨和轮船中窜出，迅速钻进了岛上的林子里，而搁置在岸上的轮船也在这一刻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海岸边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海市蜃楼。
　　“不是……这啥啊？”
　　谢炡两手一摊，一脸的无语，遛他们呢？？
　　突然，许泆似有所感地回头，下一秒用力地扒拉谢炡：“转过来看！”
　　“啊？”
　　谢炡烦着呢，回头就看见身后的空地上正在快速的书写文字，一边写一边消失，这让谢炡和许泆不得不全神贯注地盯着，生怕错过一丁点内容。
　　“七十年前，惊鸿号遭遇海上诡异事件，船上人员死伤过半，其余幸存者驾驶轮船，一路偏离航向来到了这座海中孤岛，却遭遇莫名力量操控，致使轮船停靠后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这片海域，最终船上所有人都被困死在这里。
　　注意：其一，船员死后心有不甘，亡魂囚于孤岛无法离去，玩家需时刻小心亡魂偷袭。
　　其二，孤岛存在未知生物，请玩家注意躲避，切忌硬钢儿。
　　其三：本次关卡全部玩家人数：2人，请勿相信关卡中偶然出现的“人类”，那可能是亡魂的陷阱。
　　关卡任务：找到七十年前的遇难轮船“惊鸿号”，找到并回答船长笔记最后的问题。
　　任务奖励：或可回到现实。（根据玩家给出答案结算）”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笔画落下，所有字迹尽数消失。
　　谢炡和许泆看前面的内容看得直皱眉头，可当他们看到那句“或可回到现实”时，四只眼睛都在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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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绝望孤岛（3）
　　“能回去了许哥！！”
　　谢炡激动地抱起许泆转了好几圈，直到许泆掐了他腰好几下，才龇牙咧嘴的把人放下。
　　相比于谢炡的激动，许泆只是最初的时候短暂的兴奋了一下，随即便是无尽的担忧。
　　“亡魂，未知生物，被不明力量掌控的船，这个关卡要对付的东西有点多。”
　　“嗐。”谢炡一把搂过许泆的脖子，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许哥，你这么想，奖励可是回到现实啊，你之前不是说，有人通关了十几次都没能回到现实吗？
　　这么算的话，咱们这是赚了，高风险高回报嘛，要是轻轻松松就让咱们回去了，我反倒会怀疑这个作死游戏是不是要把咱们送到什么不靠谱的地方去。
　　毕竟咱们之前过了那么多关卡，可是一点福利待遇都没有啊。”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许泆心宽了不少。
　　谢炡笑笑没说话，寻么着往岸边走去。
　　“谢炡？”许泆面露疑惑，“干什么去？”
　　谢炡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在这等我，马上就回来。”
　　许泆皱眉，总觉得谢炡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跟上，就看谢炡在岸边蹲了下来，探着身子伸手在海里捞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海浪袭来，直奔谢炡。
　　“小心！”
　　许泆一惊，连忙冲过去把谢炡拽了回来，下一秒海浪就拍在了谢炡刚刚蹲着的地方，看谢炡一脸茫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被浪卷进去？！”
　　谢炡眨眨眼，他想说他其实看见浪过来了，就算许泆刚才不拽他那一下，他也有把握退回来，但现在看许泆那关心则乱的模样，谢炡选择闭嘴，笑着张开双臂抱住许泆，顺带着摸了摸许泆柔软的发顶。
　　“知道错了，许哥别生气。”
　　“……”许泆被谢炡这突然服软的语气弄得不好发作，啧了一声推开谢炡，问道：“捞什么呢刚才？”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这周围的海水和普通的海水有什么不同。”谢炡淡淡地说道。
　　“……”许泆听了之后拳头都硬了，在明知道海里和岛上有不明生物的情况下，还敢空手去试探？？
　　嘴上说着错了，实际上就是下次还敢！
　　许泆深吸一口气，径直起身回了船舱里，留下谢炡一脸懵逼。
　　“许哥，干啥去？？”谢炡小跑着追上去。
　　“困，睡觉！”许泆进了船舱就随便找了个空地躺了下去，冷冰冰的地面贴着胳膊，硌得他有点不舒服。
　　“一起一起。”谢炡厚脸皮挤在许泆旁边，一手托起许泆的头，暗戳戳地把胳膊伸了过去，让许泆枕着。
　　许泆回头瞪了谢炡一眼：“这么大地方不够你睡，非得挤我这？”
　　“挨着许哥睡得香，快睡吧，天亮了还得找船呢。”
　　谢炡讨好地冲着许泆笑笑，随后胳膊腿都搭在了许泆的身上，眼睛一闭，睡得那叫一个美。
　　许泆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靠着谢炡睡去。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谢炡和许泆是突然被一阵敲击声惊醒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对视了一眼之后，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可当他们静下来去听的时候，敲击声就消失了。
　　谢炡盯着船舱口，给许泆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动，自己出去看看。
　　但许泆却摇了摇头，最终成了两人一左一右躲在船舱口两侧探头去看外面。
　　可两人才刚探出了头，一条细长的触须嗖的一下就从伸了进来，速度极快地绕着许泆的脖子缠了好几圈，一下子就把许泆从船舱了拽了出去。
　　“许泆！！”
　　谢炡根本来不及反应，指尖擦着许泆的裤腿掠过。
　　“草！”
　　谢炡大骂一声，焦急地追了出去。
　　许泆被那条触须拖在地上急速朝着林子而去，尖锐的石头划破许泆的后背，许泆使出浑身的力气去掰扯脖子上的触须，但都无济于事，那触须异常结实，根本扯不断。
　　谢炡一路穷追不舍，进了林子之后那触须变得更加灵活，谢炡几次都差点跟丢，但每次都能重新赶上，这让谢炡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这家伙怎么好像是在引着他跑？
　　但即便是谢炡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速度也没有丝毫的减慢，因为许泆还在那东西手上！
　　很快，谢炡就追着那东西到了林子的深处，现在几乎已经听不见海浪声了，四周全都是茂密的植被，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抬头全都是枝干绿叶，根本看不见天。
　　斑驳的光影透过缝隙照射下来，地面上光影交错，一眼看过去乱糟糟的，很难分辨出什么。
　　“砰！”
　　许泆被重重扔下，脖子上勒出一圈血痕，身上也划出了不少的血口子，但都不重。
　　“许泆！”
　　谢炡匆匆赶来，呼哧带喘的把许泆扶起来，脸上写满了自责。
　　“没事儿，那东西没想要我的命。”许泆清理了一下身上挂着的草叶子，无意间触碰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谢炡沉默着低头，小心翼翼地帮许泆把身上的脏东西拿掉。
　　突然，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逐渐靠近，谢炡眼神一凛，伸手一抓，一把就抓住了害许泆受伤的罪魁祸首。
　　那触须只有一根手指的粗细，呈淡粉色，手感很软，但又不会太软，有点像是老鼠尾巴。
　　“咻——”
　　那触须突然往回一抽，谢炡只觉得掌心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本能的松了手，一眨眼的功夫那触须就不见了。
　　“草了……”谢炡抹去掌心的血，拉着许泆站起来，“许哥，还行不？咱们得离开这。”
　　“没问题，走。”
　　许泆点点头，他身上都是些皮肉伤，什么都不耽误。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摩擦声越来越多，谢炡和许泆顿时脸色大变，急忙朝着海边跑。
　　可即便他们已经拿出最快的速度了，那触须的速度仍然要超过他们，再加上那触须完全隐藏在草木之下，他们两个根本就发现不了。
　　一时不察，那触须一下子就缠住了他们的脚踝，两人齐齐趴在了地上。
　　“靠！”
　　谢炡怒了，捡了一块石头，回身猛砸那触须，几下那触须就见了血。
　　可那血却是黑色的！
　　“叽——！！！”
　　触须发出一声怪叫，吃痛缩了回去。
　　而这一声怪叫，也引得更多的触须朝着谢炡袭来，谢炡骂骂咧咧地挥动着石头一顿猛砸。
　　但许泆那边却慢了半拍，还没等他捡石头砸那触须，又一条触须窜了出来就缠住了他的手腕。
　　这下许泆的手脚都被缠住了，下一秒缠住他的触须就朝着不同的方向用力拉扯，像是要把他五马分尸一样。
　　“谢炡！！”许泆慌了，下意识的呼喊。
　　谢炡听见了，当即挣脱那些触须，几步来到许泆身边，狠狠砸向那些触须。
　　“草了……太多了！”
　　谢炡这会儿恨不得自己是个八爪鱼，他妈的手根本不够用啊！
　　在谢炡的帮助下，许泆终于挣脱出了一只手，立马就捡了一块石头死命往触须上砸。
　　两人合力之下这才总算是避免了被施以极刑的惨剧。
　　但周围的触须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地表，谢炡和许泆想逃都没地儿下脚。
　　“妈的……豁出去了！”
　　谢炡眼神发狠，作势就要跟这些触须拼一下子。
　　许泆也同样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而那些触须也纷纷抬高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朝他们扑来。
　　可就在局势一触即发的时候，那些触须突然一颤，齐齐甩了一圈，然后就全都趴了下去，借着草木遮掩，迅速抽离，没一会儿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谢炡和许泆满脸疑惑。
　　“怎么回事儿？咋突然走了？”谢炡朝着周围扔了一块石头，没动静儿。
　　许泆皱眉思索，突然想到了什么，拽上谢炡撒腿就跑，“糟了，快走！”
　　“啊？咋了？”
　　谢炡跟着许泆一路狂奔，边跑边问。
　　“动物世界看过吧？什么情况下正在捕猎的动物会扔下猎物逃跑？”许泆反问道。
　　谢炡已琢磨，顿时变了脸色，“来了更厉害的家伙？”
　　许泆糟心地点头，“嗯，咱们现在恐怕就是这种情况。”
　　话音刚落，周遭的树叶突然开始规律的抖动，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逼近。
　　可当谢炡和许泆四下查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见。
　　“咻——！！”
　　一道破空声袭来，谢炡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躲。
　　下一秒，一根尖锐的树杈子紧擦着谢炡的胳膊掠过，深深插入了前方的地面上。
　　“我靠，我可真他娘的厉害！”谢炡满脸后怕。
　　“小心！”
　　许泆一个飞扑将谢炡扑倒在地，两人滚了半天才停了下来，而在他俩身后，一连串的尖锐树杈子嗖嗖嗖插了一地。
　　冷汗顺着谢炡和许泆的鬓角流下，两人赶紧爬了起来。
　　正要接着跑，两人突然就僵住了，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在谢炡和许泆的面前，一个个浑身冒着黑气的虚影缓缓逼近，正是不久之前见过的那些船员。
　　亡魂索命！！
　　“我草啊……他妈的能不能让人喘口气儿啊？狗.比游戏不想让人回去就直说！！我*****”
　　谢炡气的破口大骂，骂的异常的脏，愣是让那些亡魂都怔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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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绝望孤岛（4）
　　许是被谢炡骂的急眼了，几个亡魂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嗖的一下就朝着谢炡和许泆飘了过来，与此同时，刺骨的寒意迅速逼近，周遭的草木顷刻间便被冻住。
　　“让你嘴碎！”
　　许泆啧了一声，推着谢炡就往侧边跑，由于那边的树实在是太密，两人冲进去的时候，胳膊上被刮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身后的亡魂紧追不舍，双方距离不断拉近，谢炡尝试着用扔东西的方式让它们停下来，但亡魂没有实体，所有东西都直接从它们身上穿过，不但没有阻拦它们分毫，反倒是惹得它们更加恼火了。
　　突然，亡魂手中黑气聚集，嗖的一下就朝着谢炡扔了过来，极具压迫的气势呼啸而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稠密滞涩。
　　谢炡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心思，在那团黑气到了跟前的瞬间迅速往地上一趴。
　　感受着骇人的力量从身上掠过，谢炡才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可把谢炡吓了一跳，那黑气竟拐了个弯直奔许泆去了。
　　“许哥！！快躲开！”
　　谢炡大声呼喊，同时赶紧爬起来往许泆那边赶。
　　许泆看见那黑气冲过来了，灵活地走了个位，避开那黑气的攻击之后，迅速躲到了一棵树后，躲开了黑气的第二次攻击。
　　但亡魂的手段远比许泆所能想象到的多得多，就在许泆观察那黑气下一次攻击的时候，那黑气直接一分为二，一头直冲许泆面门，另一头无声无息地绕到了许泆的背后，悄然偷袭！
　　“卧槽！真他妈不要脸！！”
　　谢炡看了气得够呛，照这么下去，许泆不管怎么着都得挨一下子！
　　焦急间，谢炡一眼就看中了树上垂落下来的藤条，当即就扮演了一把猿猴飞跃，一个巧劲儿抓着藤条荡了过去，在两股黑气夹击许泆的前一秒，单手抱起许泆，腰腹一个用力，藤条带动着两人荡出老远。
　　“嘿嘿！没打着！”
　　谢炡甚至还抽空回头嘲笑了一下后面的亡魂。
　　然而就在他松手落地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草！有坑！！
　　脚下的草地毫无征兆地塌软下去，谢炡和许泆慌忙去抓两边的地面，但是那些草叶子异常的湿滑，根本抓不住。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两人双双坠入了深坑。
　　“啊——！！！！”
　　下面的空间并不是垂直的，而是有一条很长的湿滑的陡坡，谢炡和许泆落在上面之后就不受控制的急速下滑，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将近两三分钟，两人才撞到了一大堆草垛上停了下来。
　　“谢炡……你不浪是不是难受？”
　　许泆黑着脸拿掉头顶上粘着的干草棍子，瞪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草垛子上的谢炡。
　　“哈哈哈哈……刺激！”谢炡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笑道：“许哥你换个角度想啊，你看，这不是甩掉它们了吗？”
　　“那你说咱们现在怎么上去？”许泆抬手一指他们下来的入口，根本没有爬上去的可能。
　　“许哥，你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谢炡坐起来看了一圈，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很小，甚至连站起来都成问题。
　　周围全是湿滑圆润的岩壁，有点像是溶洞的质地。
　　谢炡琢磨了一下，开始闷头扒拉草垛，扒拉了没几下，谢炡和许泆两人身上就粘上了不少的脏污。
　　“谢炡……”
　　许泆嫌弃地躲开可那乱飞的草杆子，正要发作，就看谢炡得意地一指草垛子后面掩盖住的一条甬道，“看，我都说了，天无绝人之路。”
　　“嚯？”许泆也有点惊讶，还真让谢炡瞎猫碰死耗子找到路了。
　　俩人凑过去看了看，能感觉到里面有气流，虽然很微弱，但起码能说明这里头不是死路。
　　谢炡上半身钻进去比量了一下，里面的空间刚好可以容纳他们趴着通过，只要不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应该不会被卡住。
　　“应该没问题，走了许哥，跟上我。”
　　谢炡确认了一下这条路结不结实，然后就直接钻了进去，丝毫不给许泆打头的机会。
　　许泆看着已经进去了大半的谢炡，皱眉提醒道：“你慢着点，小心观察！”
　　“知道了！”
　　谢炡应了一声，但实际上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他们在这里头什么都看不见，观察只能靠听，靠摸。
　　越往前爬，谢炡就觉得身下的岩壁越潮湿了，到了现在甚至已经有小水滴会时不时滴落在他的头上了。
　　但想着这是海上小岛，有水也正常，谢炡也就没多想。
　　突然，谢炡手下一空，半个身子就从通道里掉了出去。
　　“诶我去！”
　　“谢炡！”
　　许泆眼疾手快抓住了谢炡的脚踝，正要把人往回拽，就听谢炡笑着说道：“许哥，松手吧，出来了。”
　　紧接着就传来谢炡手掌拍打地面的声音，许泆这才放心地松开了手。
　　两人先后从狭小的空间里爬出来，惊讶地发现这里头竟然还有一个水潭。
　　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空间有点像是一颗巨大的蛋的内部，整体呈现光滑的椭圆形，四周的岩壁上附着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微小植物，散发出淡淡的蓝光，驱散了这里的黑暗。
　　而在这片空间的正中间就是一片半径大约三米多的圆形水潭，水潭的周围有一圈不足两米的地面能供他们落脚。
　　谢炡凑近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水潭，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水，挑眉道：“是海水，许哥，你说这里该不会和海是连通的吧？”
　　“应该是。”许泆和谢炡一样，对这水潭有着很大的兴趣。
　　原因无他，走到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的路了。
　　半天没等到谢炡的下文，许泆回头就看见谢炡已经开始脱下水裤了，好在里面还穿了一条大短裤。
　　在一起这么久了，许泆知道谢炡肯定会下水一探究竟，这次他少见的没有阻止谢炡，而是也默默地脱掉了下水裤，虽然不是很乐意穿着大短裤可哪走，但是打渔的下水裤这玩意儿兜水，总不能穿着它下水。
　　“许哥，你水性咋样？”
　　谢炡目测这水会很深，能不能找到出路不说，如果找到出路的话，一旦游进去，那就绝没有退回来的可能，只能祈祷中途有空腔换气，或者那条路不是太长。
　　“还不错，上学的时候是游泳队的。”
　　许泆虽然知道自己在运动方面不是很擅长，但是对于游泳这一点还是很自信的。
　　至于谢炡，他更不担心，毕竟之前谢炡说过，在进入作死游戏世界之前，他还在冲浪。
　　“OK，一会儿下去之后跟紧我，如果气不够用了，立马上来，这次下去只是看看有没有路，不急着走。
　　还有，如果下去之后感觉到任何不对劲，也立马上来，谁知道这破关卡会不会搞突然袭击。”谢炡十分严肃地叮嘱道。
　　“知道，你别冒失，别什么都碰。”
　　许泆心说需要提醒的是你好吧？
　　两人一番商量之后，就下了水。
　　水温很低，刚一下水两人都不同程度地哆嗦了一会儿，等身体适应了之后，才缓缓下潜。
　　得益于水体清澈，下面的能见度还算可以，再加上水里也有那种发光的植物，搜索难度并不算大。
　　为了避免迷失方向，谢炡和许泆先是贴着岩壁摸索，期间发现了几个狭窄的洞口，但无一例外都是死的。
　　没有装备，两人不得不数次往返，几次下来也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反复减压也让两人有点吃不消。
　　“呼……再来最后一次，如果还是找不到的话，就上来歇歇再继续，不能急。”许泆靠着岸边整理了一下贴在脖子上的头发，担心谢炡操.之过急。
　　谢炡点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深吸一口气，再度下潜。
　　可这次刚一下去，谢炡就懵了，下面的地形，跟他们之前下来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刚刚探索过的位置完全变了模样，一个直径足有三米的喇叭形洞口赫然展现在眼前。
　　许泆下来看到这一幕也是非常惊讶，手势示意谢炡要过去看看。
　　谢炡比了个向前的手势，随后两人便一同朝着那洞口靠近。
　　可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发现，在他们逐渐靠近那洞口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水下突然暗流涌动，那些散发着蓝光的植物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就在两人双手扒住洞口边缘，打算靠近一探究竟的时候，周遭的水突然急速涌进洞口，一股巨大的吸力猝不及防地拉扯着谢炡和许泆。
　　许泆面露惊慌，手脚并用地抵住洞口边缘，试图抵抗那股吸力。
　　但一旁的谢炡却在这时抓住了许泆的胳膊，眼神示意许泆不要对抗，没用的。
　　在水下这么大的吸力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无谓的耗尽力气，只会加速死亡。
　　但许泆已经慌了，根本没读懂谢炡眼里的意思，只以为谢炡是没来得及抓住洞口边缘才来抓他的，下意识的拉住了谢炡。
　　吸力越来越大，憋气是有极限的，情急之下谢炡只好一手抱紧许泆，一手拨开许泆扒着洞边的手。
　　下一秒，水流瞬间裹挟着谢炡和许泆涌进洞口。
　　许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不解，手脚无措地在水中挥动，胸腔的憋闷感愈发强烈。
　　察觉到许泆的挣扎，谢炡拍了拍许泆，试图给予安慰。
　　但下一秒，水流突然加速，短短一秒内就形成了旋涡，两人瞬间像是进了洗衣机的袜子，不受控制的急速回旋，巨大的拉扯力像两只大手无情地想要将两人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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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绝望孤岛（5）
　　谢炡只觉得脑子都快被晃成浆糊了，死死抱着许泆，心里想着的全是绝对不能分开，要是被卷到不同的地方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谢炡发现许泆好像有点憋不住了，在水流的反复冲击下，许泆紧闭双眼，一口气就吐了出来，而就是这一口气，直接让许泆彻底憋不住了，本能的就要往里吸。
　　谢炡吓得心跳一滞，立马扳着许泆的后脑勺，对准许泆的嘴巴堵了上去，在许泆抗拒的眼神中为他渡气。
　　许泆残存的理智让他拼命的去推谢炡，他很清楚，这种情况下，能活一个是一个，如果谢炡给他渡了气，谢炡很有可能也会撑不住！
　　但谢炡抱着他的力气却越来越紧，而且气已经渡完了。
　　不等两人再有什么互动，水流就带着他们直直撞上了一块石头，巨大的冲击力下，谢炡和许泆直接晕了过去，一股殷红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域，又迅速被水流冲淡。
　　……
　　砰——！噗——！！
　　岛屿另一侧的岸边，突然一股水流冲破地面，粗暴地将谢炡和许泆甩了出来，下一秒被水流冲开的地面又迅速恢复原样，没有留下任何可寻的痕迹。
　　海平线处夕阳下沉，染红了水面，一道朦胧的船影由远及近，最终停靠在海岸边，船身一歪，牢牢卡住。
　　随着最后一缕阳光的消失，船身渐渐浮现出血红的三个大字——“惊鸿号”。
　　“咳咳……咳……”
　　许泆是被自己呛醒的，吃力地翻过身咳出来好几口水，整个人跟废掉了似的，稍微动一下都疼得要命，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还有点头重脚轻。
　　等视线恢复后，许泆立马开始寻找谢炡，看了一圈才看见谢炡就躺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面上，还没醒过来。
　　“谢炡……咳……谢炡……”
　　许泆嗓子哑的厉害，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干脆直接爬了过去。
　　可当他靠近之后，就看见了谢炡后背下那触目惊心的血迹，顿时心头一颤。
　　“谢炡？”许泆推了推谢炡，但谢炡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泆强迫自己冷静，屏息伸手试探了一下谢炡的鼻息，整个人如坠冰窟。
　　没气了。
　　“狗.比……谁他妈让你死的？”
　　许泆连嘴唇都在发颤，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谢炡后背的伤势，确认没有伤到动脉和骨头，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谢炡的口鼻有没有被异物堵住，这才开始采取头低俯卧的姿势，轻轻拍打谢炡的背部，试图让谢炡把呛进去的水吐出来。
　　可他到底不是专业的救护人员，平时也没看过什么救护知识，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对不对。
　　见这个方法半天都没有效果，也没看谢炡吐出什么水来，许泆立马又将谢炡放平，开始人工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泆越来越慌，人工呼吸，心肺复苏，他都做过了，可谢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许泆绝望地瘫坐在地，双手握着谢炡冰凉的手，他手上那枚红宝石戒指在这一刻格外刺眼。
　　“谢炡……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你要是现在醒过来，我就答应你。”
　　“谢炡……我求你……别死……”
　　“谢炡……我……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我应该早点说的……”
　　“谢炡……我看见惊鸿号了……做了任务我们就能回去了……谢炡……”
　　许泆说着说着泪水就流了下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无力地趴在谢炡身上，他不知道如果谢炡不在了，他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回到现实吗？又有谁等着他呢？
　　仔细想想，如果没有遇到谢炡的话，早在傩沣诡舍的那个关卡里，他就已经结束自己这无聊的一生了……
　　如果谢炡没有踹开那扇门的话……
　　如果谢炡没有拉他那一把的话……
　　如果谢炡没有给自己渡气的话……
　　没有如果。
　　许泆放空自己，抱着谢炡的胳膊躺在了谢炡旁边。
　　不走了，累了，就到这吧。
　　……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期间惊鸿号内传出了几次怪响，像是电流的滋滋声，又像是金属的摩擦声，但许泆始终无动于衷，仿佛任何东西都已经无法勾起他的注意力。
　　“嘶……”
　　微弱的倒吸冷气的声音突然在许泆的耳边响起，许泆一愣，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太确定地撑起来看了一眼谢炡，却惊喜地发现谢炡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谢炡？！”许泆红了眼睛，急忙一声声呼唤着谢炡，生怕谢炡再睡过去。
　　似乎是听到了许泆的声音，没过多久，谢炡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
　　“许哥？”谢炡有些茫然，为什么许哥给他一种正在参加自己的葬礼的感觉？
　　许泆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失而复得的喜悦在这一刻充斥着许泆的整颗心脏，促使他有些失态地紧紧抱住了谢炡。
　　“诶……许哥，突然这么热情我有点不习惯。”
　　谢炡说话的声音还有点无力，但还是抬手回抱住了许泆，感受到许泆情绪的不对劲，也猜到了一二，一下一下拍着许泆的后背，温声道：“我在呢许哥，我在呢。”
　　许泆吸了吸鼻子，闷声道：“谢炡，答应我，别死。”
　　起码，别死在我前面。
　　“当然，我还等着回去之后许哥答应跟我在一起呢。”谢炡坏笑着亲了一下许泆的耳垂。
　　“我答应了。”许泆语气平静，但面对已经清醒的谢炡，还是红了耳根。
　　“没事儿许哥，我不着急……啊？！答应了？！？！答应……咳咳咳……”
　　谢炡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一时激动呛了一口冷风，顿时咳嗽个不停。
　　“诶，你看你。”许泆笑着帮谢炡顺气。
　　“不是，许哥，你是认真的吗？怎么突然现在就答应了？不是说想等回去之后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谢炡有点飘忽。
　　许泆皱眉，“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你要是不愿意，那我收……”
　　“别！别收回！我愿意！相当愿意！特别愿意！哈哈哈哈，许哥，嘿嘿……”
　　谢炡瞬间觉得身上的伤都不是那么疼了，搂过许泆就吻了上去。
　　猛烈的攻势让许泆差点招架不住，几次推搡谢炡无果，甚至还被谢炡按在了地上，换来更加深入的交流。
　　“谢炡！”许泆微.喘着瞪着谢炡，但那泛红的面容以及蒙着水光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震慑力。
　　“我知道，剩下的部分，等回去再继续。”
　　谢炡贴心地为许泆擦去唇峰的水光，顺便将许泆从地上拉了起来。
　　许泆嗔怪地白了谢炡一眼，他总觉得自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谢炡的眼神就变了，像是要将他拆吞入腹一般，但又理智的克制着，那种说不出的蛊惑感，竟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悸动。
　　他真是疯了……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从惊鸿号里传出，谢炡这才发现了岸边停靠的轮船。
　　“卧槽！惊鸿号？？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谢炡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却牵动后背的伤口，疼的他一僵。
　　“啧，小心点……”许泆扶了谢炡一把，但实际上他俩得算是互相搀扶。
　　“在你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了。”许泆没说谢炡差点死了的事儿，既然人没事儿，这事儿不提也罢。
　　“好家伙，我这是错过了一个亿啊。”谢炡不甘地咂咂嘴，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说道：“许哥，咱俩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啊？”
　　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差点丢了命，但是找到了惊鸿号啊！！
　　任务成了他俩就能回去了！
　　“算。”许泆附和着点头，谢炡活了，怎么不算呢？
　　“走，瞧瞧去。”
　　谢炡一想到做完任务就能回到现实就已经迫不及待了，甚至都已经开始计划回去之后跟许泆的幸福生活了。
　　“等等，里面有什么咱们都不知道，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就去。”
　　许泆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关卡里的任务就没有简单的，更别说这次的利益这么大。
　　“对，得找点趁手的家伙。”谢炡一拍手，四下搜寻，嘴一撇，无奈道：“这岛上除了石头就是树的，能拿啥啊？拿石头？”
　　“石头吧，硬点。”许泆仰头叹气，心累到一定程度了。
　　但就在他俩打算找个趁手点的石头时，脚前突然凭空冒出来两把鱼叉。
　　“哟呵？良心发现啦？”
　　谢炡仰头冲天嚷了一声，随即捡起那两把鱼叉掂了掂，很沉，很结实，很尖锐。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了，就是一把合格的鱼叉，嗯，nice！
　　“真抠啊！真抠啊！”
　　谢炡把鱼叉给许泆一把，吐槽的不能再吐槽了。
　　“行了，有就不错了。”许泆适应了一下，这鱼叉对他来说有点沉了，不是太好用。
　　但转头一看谢炡在那跟耍大刀似的转鱼叉，就默默地把“鱼叉有点沉”这句话咽了回去。
　　“这回走吧，别一会儿这惊鸿号又没了。”
　　谢炡催促着许泆，谁知道这船能停留到什么时候，最重要的是，别这船消失的时候把他俩一起带消失了，那可就麻爪了。
　　“嗯，走吧。”
　　许泆跟上谢炡，看着夜色下那阴森的惊鸿号，又看了看谢炡雀跃的背影，心里头一次对上天祈祷：
　　老天，就这一次，如果你真的在看，就保佑我们活着回去吧，我……挺想跟他有以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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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绝望孤岛（6）
　　靠近了之后，谢炡和许泆才发现这艘惊鸿号的船体损毁的非常严重。
　　船体两侧满是利爪凌乱的抓痕，致使外层的铁皮全都卷了起来。
　　船头这边也严重变形，从那碎裂严重的创口来看，应该是撞到了什么巨型礁石，又或者，是被什么大型生物冲撞了，比如……之前在海里看到的那些巨大的未知黑影。
　　两人绕了一圈也没找到梯子之类的东西，只能小心翼翼地顺着垂下来的铁链爬上了甲板。
　　刚一上来，两人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以及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像是上百只鱼堆在一起腐烂发酵了似的，熏得两人趴在船边吐了半天酸水。
　　“吱——！！！！”
　　这时，下面的船舱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像是故意在引诱谢炡和许泆下去一样。
　　谢炡抬头看了一眼，当初挂在船舷上的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从表面上看，惊鸿号似乎没什么问题，但越是没问题，谢炡越是不放心，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惧感最是折磨人，还不如把吓人的东西摆在表面上来的放心。
　　“哐——！”
　　许泆来到船舱入口，猛地一脚踹向大门，那大门扭曲变形，死死卡住，许泆又是用鱼叉撬，又是用脚踹的，但还是没弄开。
　　“我来。”
　　谢炡示意许泆后退，然后用鱼叉的尖端在门被卡住的地方用力撬了一遍，之后后退几步，突然助跑加速，整个人猛地撞向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应声敞开，惯性之下，谢炡不出所料跟大门一起栽了进去。
　　“诶！”许泆也没想到这门会倒，急忙跟进去看看谢炡有没有事。
　　“咳咳……许哥，这里头可不像是给游客住的啊，咋看着跟监狱似的？”
　　谢炡拍拍屁股站起来，看着那狭窄压抑的过道，以及一个挨着一个的大铁门，嫌弃地撇撇嘴，反正要是他，旅游团给提供这种轮船，他是不会跟出来的。
　　“惊鸿号看着不像是游轮或者客轮，更像是用来海上考察的，所以船员活动的空间不会太大。
　　大多数的空间都会用于装放研究设备和测算仪器，这船上的船员是出来工作的，不是出来游玩的。
　　再者说，关卡背景中，惊鸿号是七十年前的船，你还指望它有什么现代化的舒适环境？”
　　许泆撬开墙壁上的一个铁箱子，里面有两把老式手电，他敲了敲打开，惊讶地发现竟然还能用！
　　就是那光线有点哆哆嗦嗦的，一直闪个不停。
　　“嚯！可以啊！”
　　谢炡接过一把手电，朝着前面的过道照了照，虽然不能说是亮如白昼，但最起码的照明是没问题的。
　　过道有些窄，并肩走多少有点挤得慌，无奈谢炡和许泆只能采取一前一后的方式向前摸索。
　　“叩叩叩——！！！”
　　急促的敲击声突然响起，在这拥挤的船舱里多次回荡，一时间让两人很难分辨出声音具体传出的方向。
　　“好像是中间那两间。”许泆说道。
　　谢炡听了握紧鱼叉，一步一挪地朝着许泆说的那两间屋子靠近。
　　“别过去！”
　　一道稚嫩的童音突然在身后叫住了谢炡和许泆。
　　两人惊恐转身，就看见一个打扮的跟洋娃娃似的白人小女孩站在他们身后大约两米左右的位置，手里还拎着一个棕熊玩偶。
　　可诡异的是，女孩小小的个子身后却拖着一个成年男人的影子。
　　三人面面相觑，一分钟后谢炡开口打破了沉默：“这里面，有什么？”
　　“有很可怕的东西，叔叔说过，绝对不能打开，否则会有吃人的怪物跑出来。”
　　小女孩一本正经地说着，碧蓝色的眼睛像是带有魔力的宝石，多看一眼都会陷进去。
　　“既然这里这么危险，小朋友就不要到这里来了，快回去吧。”
　　谢炡笑的一脸慈祥，但身后的手却悄悄攥紧了鱼叉，他可没忘了关卡的提示，这岛上只有他和许泆两个活人。
　　眼前这个小女孩，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呢！
　　“你们在干什么？”
　　小女孩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朝着他们迈近了一步。
　　谢炡把许泆往后拽了拽，对上小女孩质问的眼神，说道：“我们在找人，你知道船长在哪吗？”
　　他们的任务是找到船长的笔记，如果能直接找到船长的话，船上的其他东西，谢炡一点都不在乎。
　　但没想到的是，小女孩歪头疑惑，似乎是思考着什么，随即说道：“没人见过船长。”
　　“啊？”
　　谢炡有点懵，怎么会呢？船员待在船上那么久，没有一个人见过船长，是不是有点离谱？
　　“这艘船没有船长。”小女孩又强调了一遍。
　　没有船长？
　　许泆听了直皱眉头，怎么可能没有船长？没有船长那船长的笔记怎么说？
　　关卡总不会给他们一个不存在的任务吧？
　　一番思考，许泆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小女孩在说谎欺骗他们，另一种，就是根本没人能回到现实，关卡给出的，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二者之间，许泆只愿相信前者。
　　“谢炡，开门。”许泆平静说道。
　　“啊？”谢炡一愣，这要是放在往常，许泆不应该劝他不要乱来吗？
　　“快点。”许泆皱眉催促，他瞥见那小女孩身后的影子已经在动了！
　　许泆这边话音刚落，谢炡那边哐的一声就撞开了大门。
　　可意料之外的，那小女孩和她身后的影子并没有攻击他们，反倒是一脸惊恐地转身就跑。
　　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哥，这门不该开……”
　　谢炡语气沉重，只见门后面是一个狭小的方形屋子，屋子里极为简陋，除了正中间的一个缠满铁链子的两米见方的金属货箱之外，什么都没有。
　　铁箱子上有一道三指宽，半个手臂长的缝隙，透过那缝隙，能看见里面有一坨不明物体正缓缓蠕动。
　　而那他们之前听到的吱吱的剐蹭声，就是里面那东西身上坚硬的鳞片划蹭金属货箱发出的。
　　“许哥，走，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炡的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很危险，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可当他想拉许泆走的时候，许泆却像是定住了似的，怎么都拉不走，直勾勾地盯着屋子里的货箱。
　　“许哥？许哥你看着我。”
　　谢炡察觉到不对劲，伸手在许泆眼前晃了晃。
　　这时许泆猛然回神，却露出了一种十分陌生的笑，“谢炡，进去看看吧。”
　　谢炡从未见过许泆这么笑过，那种熟悉与陌生不断切换的诡异撕裂感，让谢炡背后一凉。
　　“许哥，咱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走吧，听话。”
　　谢炡知道许泆状态不对，不敢太刺激他，轻声商量着想把许泆从这带走。
　　心底不停地埋怨自己，刚才许泆一反常态要他开门的时候他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
　　“啪！”
　　许泆突然打掉谢炡的手，自己径直走进了屋子里，伸手就要去摸那箱子。
　　“诶我——！许哥！”
　　谢炡来不及多想，冲上去就抱住了许泆，硬是把许泆带离了箱子边。
　　可就在他们两个即将退出去的时候，大门砰的一下就关上了，怎么都打不开。
　　“谢炡你干嘛呢？你勒得我喘不上气了。”
　　许泆艰难地掰了两下谢炡的手，挣扎了几下。
　　可当许泆看见眼前怪异的大货箱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咱们怎么进来了？！”
　　“许哥，当时你让我开门的事儿，你还记得吗？”谢炡没有松开许泆，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问道。
　　许泆费力扭头，“开门？我什么时候让你开门了？”
　　“唉……”谢炡松开许泆，指了一下那箱子，说道：“咱们让这玩意儿给玩了。”
　　像是要验证谢炡的话似的，那箱子竟然说话了！
　　“你们，放我出去，我，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那声音尖细而嘈杂，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好多个不同音色的声音同时说话。
　　“要是不放呢。”谢炡向来不喜欢不对等的交易。
　　“留在，这里，一起，消失，等死。”
　　那声音尖笑了两声，看戏意味十足。
　　“我怎么知道放了你，你不会食言？又或者是威胁到我们的命？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左右都是得不到好，放不放你没区别。”
　　许泆用鱼叉戳了一下那箱子，很结实，这么尖锐的鱼叉都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这时，箱子的缝隙里突然塞出来一张折叠的牛皮纸，掉在了地上。
　　“这里面，有一小部分，你们想要的内容，我，还有，更多。”
　　许泆一看，当即就要过去捡。
　　“别动，我去。”
　　谢炡担心许泆再次被控制，一把拉回许泆，自己迅速过去把那张纸捡了回来。
　　许泆瘪瘪嘴，只好凑到谢炡身边等着看。
　　谢炡三两下拆开那张牛皮纸，发现上面写着的赫然就是船长的笔记，但也只不过是船长的一个开头自述，以及一些常规的记录，重要的部分是一点都看不到。
　　“他妈的……心眼儿都让它长去了！”
　　谢炡气呼呼地把纸扔到一边。
　　“不能放它。”许泆也是黑着脸说道。
　　“当然！它这么玩咱们我还能放了它？我放屁我都不放它啊！”
　　谢炡一副我就不信邪了的架势，开始各种暴力开门。
　　许泆则是在房间里寻找有没有被忽视的线索。
　　就在两人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那箱子里的东西又说话了。
　　“回去的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你们确定不再想想吗？”
　　“……”许泆动作停下，他犹豫了。
　　但这时谢炡却哐地用鱼叉打了一下那箱子，笑骂道：
　　“闭上你那坑，怎么着，这会儿说话利索了？今天我特么就不信弄不开一扇门了还，你就老实儿待着吧，别想着再蛊惑我许哥，许哥，咱不听它的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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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绝望孤岛（7）
　　谢炡的一顿叭叭属实是打乱了许泆的思绪，心底升起的那点小心思也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可那箱子里的东西可没打算就此作罢，看谢炡和许泆不理它，就开始换个方式作妖，一会儿搞得屋子里地板嘎嘎作响，一会儿高出点乱七八糟的影子在屋子里的墙壁上来回乱窜，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来扑人似的。
　　“我去你个六舅的！”
　　谢炡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反拿鱼叉，从缝隙怼进箱子里，狠狠攉弄了几圈。
　　但下一秒，箱子里就传出了咯咯咯的笑声，像是被挠到了痒痒肉似的，箱子也跟着晃动起来。
　　紧跟着，门外的过道里就传来了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
　　许泆警铃大作，还以为是谢炡刚刚的举动招来了什么别的东西，急忙将谢炡从箱子跟前拽过来，两把鱼叉一致对外，警惕地盯着大门。
　　这时，箱子突然窜起，离地半米多，又重重地落下，轰的一声闷响，震得原本捆在箱子上的铁链子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卧槽？！有活儿啊，这都能飞起来？”
　　谢炡是真的被这箱子里的家伙突然露的一手惊讶到了，甚至发出了一声真心的赞叹。
　　可下一秒，谢炡就笑不出来了，那箱子的缝隙处突然往外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跟当初他在惊鸿号船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并且这些不明液体正朝着他们两个这边蠕动，所过之处，地板皆是被灼烧的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来的白烟也有一股子浓重的腥臭味。
　　“靠……”
　　谢炡被熏得捂住了口鼻，一边拉着许泆后退躲开那些液体，一边再次尝试开门。
　　可就在谢炡把鱼叉狠狠插向大门缝隙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两只胖乎乎的手迅速伸进来抓住了他和许泆的手臂，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俩给拎出去了。
　　“砰！”
　　大门再次关上，谢炡和许泆还处于一个懵逼的状态，眼前这个跟座山似的大哥什么情况？
　　“你俩咋进去的？活腻歪了？”
　　大哥整个一白萝卜成精了，浑身上下都圆滚滚的，一说话的时候腮帮子两边的肉一鼓一鼓的，一身水泥灰的工作服被撑的紧绷绷的，但那双眼睛却格外的精明。
　　谢炡四下看了看，这里除了他和许泆，就只有这大哥一个人，可是之前在屋子里的时候，他明明听到了不下数十人的脚步声。
　　随着那大哥一个迈步，谢炡顿时一愣，这下他知道为什么了，这大哥他妈的是个八爪鱼啊！
　　许泆有些生理性不适地皱了皱眉，原来那两条柱子一样的大腿不是胖的，而是好几条腿并在了一起……
　　“瞅啥呢？问你俩话呢！吱个声儿啊！”
　　大哥一伸手就把谢炡和许泆捞了起来，大脑袋气哄哄地贴近两人。
　　许泆突然一脸天真地指着旁边的那扇门，疑惑又害怕地说道：“这屋里有人说话，说他被关起来了，让我们放他出去，大哥……这船是干啥的啊？不会是贩卖人……”
　　“呸！说啥呢？！咱可不干那犯法的事儿啊，净说瞎话，那箱子里头关着的是个怪物，船长废了好大劲儿才抓住的，可不能打开，打开了，这船上的人都得死。”
　　大哥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狐疑地盯着谢炡和许泆看了几秒，揪着两人的后脖领子就把人拎出了过道，往船舱出口那一推，驱赶道：
　　“走走走，赶紧的，不是船上的人别在这晃悠。”
　　“船长？大哥，你说那东西是船长抓来的？”谢炡抓住了大哥话里的重点，两手扒着船舱边缘，就是不出去。
　　“啊，咋了？”大哥皱眉，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多说了，啧了一声就去推谢炡：“出去出去，啥都打听，好奇心害死猫，别怪我没告诉你们，这船上得来，下不去。”
　　“不下也行。”谢炡厚脸皮抓住那大哥的手，一副我就赖这不走了的架势。
　　开玩笑，好不容易听到点船长的线索，不能就这么放过。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船身突然剧烈晃动，还站在船舱门口的谢炡和许泆一下子就被晃了回去，重重地撞在了过道的墙壁上。
　　这期间，许泆余光瞥了一眼船舱口，震惊地发现惊鸿号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离开岸边十几米远了，而岸边的空地上，聚集了十几个船员的亡魂，正冲着他们挥手。
　　倏然间，风暴骤降，海浪高高涌起，轰然落下，重重地拍打着摇摇晃晃的惊鸿号，冰冷的海水猝不及防地灌进了船舱里。
　　吓得大哥艰难地挪动着他那大体格子，几下就把船舱口关死了。
　　“这回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大哥一脸悲悯地回头看向谢炡和许泆，仿佛他们已经是个死人了。
　　“哐哐——！！”
　　关着箱子的那扇门里接连传出撞击的声响，谢炡清楚地看见那扇门都快要散架子了，但那大哥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大哥，这没问题吗？”谢炡指了指那扇门。
　　“没事儿，船长说了，只要没有人主动打开箱子，那里面的东西就出不来。”大哥非常自信。
　　“可是……”许泆幽幽开口，“刚才那箱子已经冒出来点了。”
　　“啥？！？！”大哥眼睛瞪的老大，大张的嘴巴都能吞进去许泆半个头了。
　　谢炡默默把许泆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对着惊疑不定的大哥重复了一遍：“那箱子，漏汤儿了。”
　　“谁干的！！谁！干！的！！”
　　大哥气的呼哧呼哧的，眼珠子都红了，显然，问题有点严重了。
　　“我们什么都没干，箱子里的东西蛊惑我们，我们也没听。”许泆略微有些心虚地说道。
　　“啥都没干？！”大哥显然不信，凑近逼问道。
　　许·瞪眼睛说瞎话·泆：“啊，什么都没干！”
　　谢炡把这段时间伤心的事儿都想了一遍，但还是没忍住嘴角抽搐。
　　“你犯病儿了？抽抽啥？”大哥冲着谢炡肩膀拍了一把，直接把谢炡拍了个趔趄。
　　“面……面部肌肉痉挛，老毛病了。”谢炡五官狰狞地解释道。
　　这下饶是带头扒瞎的许泆也有点忍不住了，垂着头恨不得把脸埋地下。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大哥还颇有些可惜地看了谢炡几眼，叹气道：“唉，白瞎了，挺帅一小伙儿，咋得这病了呢……啧啧啧……”
　　“大哥，这事儿不用跟船长说一声吗？”
　　谢炡背地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皮笑肉不笑地提醒大哥。
　　“啊对对对……得说一声，你俩也跟我过来，船上多俩人，船长得知道，还有，惊鸿号上没有白吃饭的伙计，上了船，就得干活儿，知道不？”
　　大哥说着打开了过道另一端锁死的门，磨磨蹭蹭挤了进去。
　　谢炡和许泆对视一眼连忙跟上，纷纷表示道：“知道知道，想吃饭就得干活，明白的。”
　　这一侧的空间明显比那边的过道要宽敞了不少，左手边依旧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大铁门屋子，但就和之前许泆说的一样，里面并不是用来住人的，而是装着各种谢炡不认识的仪器，还有一些货物之类的。
　　右手边每隔三四米就一个小舷窗，能看见外面的大海，黑黢黢的一片，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狂狼拍打在窗面上，多看几眼都会觉得身处漩涡，很难保持平衡。
　　至于前面的路，大哥那堵肉山挡着呢，几乎塞满了整个过道，什么都看不见。
　　走着走着，谢炡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开口试探道：“大哥，还没到吗？船长在哪啊？”
　　“快了，快到了。”大哥头也不回，速度不变地往前走。
　　这时许泆也有所觉察，这条过道他们已经走了十来分钟了，印象中惊鸿号好像没这么长。
　　“大哥，箱子里的东西说惊鸿号没有船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谢炡漫不经心地开口，听得许泆捏了一把冷汗，这他妈怎么什么都往外秃噜？？
　　大哥突然停下，却没说话。
　　“大哥？”谢炡拍了一把大哥的后背。
　　呲——！！！！
　　大哥漏气儿了！！
　　“卧槽？！”
　　谢炡是真的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许泆，眼睁睁地看着那肉山一样的大哥像个充气城堡一样迅速干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堆皱巴巴的皮。
　　“不是……我手没刺儿啊！！”谢炡一脸无辜，反应过来不是刺儿不刺儿的事儿，一拍脑门，“不是，这大哥空心儿的啊？！”
　　许泆凝重皱眉，现在他们前后都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过道，除了他们五米外的那个向上的爬梯之外，没有任何带有标志性的东西。
　　“从这上去。”许泆一指那爬梯。
　　“走走。”谢炡觉得他现在多看一眼那一堆大哥，罪恶感就多了一分。
　　顺着爬梯上去，入目的是一个差不多有二三十平米的驾驶室，各种仪器规整摆放，还算是宽敞，透过驾驶室的窗户向外看，仿佛整艘船都被黑暗吞噬，只有驾驶室里这一点明光。
　　但是……驾驶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无人驾驶啊这是，船往哪开啊？”
　　谢炡还有心思调侃，凑近了操作台看了看，得，都啥跟啥啊，一大堆东西，看不懂。
　　“船长不在这……咱们又被骗了！”许泆拳头紧握，被当猴儿耍的次数多了，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发火。
　　盯着船舵看了几秒，随即几步上前，上手就是一个大转舵，试图通过船身侧过来之后与水流的巨大冲击力让船停下来。
　　突然的大转舵以及海浪的冲击让船身极度倾斜，谢炡也没想到许泆这么稳妥的性子也会突然发疯，几步凑过去一脸惊恐地抓住船舵，看着许泆说道：
　　“许哥，听话，撒手，咱不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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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绝望孤岛（8）
　　“少贫嘴！这破船说不定什么时候消失，万一到时候船没了咱们留下了，离小岛那么远，你能游回去吗？”
　　许泆日常被谢炡的脑回路气道。
　　“啊？哦哦。”
　　谢炡尬笑了一下，然后立马和许泆一起全力转舵。
　　他就说许泆这么冷静的人怎么突然发疯呢……原来是他想偏了。
　　“哐！”
　　船舱内传出一声巨响，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事儿。
　　“我去看看。”
　　谢炡作势就要去他们之前爬上来的入口那瞅一眼，可这边刚松开手，许泆顿时就扳不住船舵了，船舵立马回转，带着许泆整个人都要腾空了。
　　“谢炡！我压不住！”许泆急忙呼喊，好不容易转过来的舵，可不能让它回去了！
　　“来了来了！”
　　谢炡见状立马回来帮许泆抵住船舵。
　　但下面的动静实在让谢炡放心不下，不管是之前的小女孩还是后来的胖大哥，都对那箱子里的东西忌惮得很，万一是那里头的东西跑出来了，他们怕是吃不消。
　　想了想，谢炡掂量了一下鱼叉，直接用鱼叉别住了船舵。
　　“嘎——咔咔——！！”
　　船舵的反向作用力将鱼叉强行掰弯，随即咔的一下卡死船舵，暂时算是挡住了。
　　“松手吧许哥。”
　　谢炡试着松开了手，船舵并没有打回来。
　　许泆见此也松开了手，两人这才拿着仅剩的一把鱼叉来到了爬梯入口。
　　从上往下看去，下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当谢炡探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之前留在地上的那一摊大哥的皮，不见了。
　　而且，过道其中一侧的墙壁上，有几道并不算明显的腐蚀痕迹。
　　“糟了。”
　　谢炡觉得事情有些不妙，那箱子里的东西肯定是出来了，但就是不确定出来了多少。
　　“许哥，我守着，你去操作台那看看，有没有笔记手记之类的东西，仔细翻翻，小心点。”谢炡说道。
　　“好，你也小心。”
　　许泆点点头，也不磨蹭，立刻动身翻找。
　　“哐哐——！！”
　　又是一阵闷响传来，谢炡攥着鱼叉的手渐渐收紧，他们来时的过道方向，一片黑影正在逐渐靠近。
　　“许哥！有吗？”谢炡焦急催促。
　　“没有！”
　　许泆手上动作不停，一抬头却发现驾驶室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道裂纹。
　　“咔咔——”
　　原本微不可见的裂纹似乎在许泆看了这一眼之后，迅速呈蛛网状碎裂开，整片玻璃变得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一道巨浪狠狠砸向了甲板，海水急速朝着驾驶室的窗户袭来。
　　“谢炡！出大事儿了！”
　　许泆惊慌大喊，上一次他们两个差点死在水里给许泆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嗖——锵！！！”
　　谢炡那边手里的鱼叉快准狠地扔了出去，紧接着下面的船舱就传来一声怪异的尖叫。
　　“什么东西？”许泆听见那动静顿时脸色一白。
　　“不知道，像是挂了一身藤壶的章鱼……一大坨，分不清是什么东西。”
　　谢炡一脸的嫌恶，抬头一看驾驶室的玻璃，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把搂过许泆，迅速抓住驾驶室内墙壁上的一处把手。
　　下一秒，巨浪冲破驾驶室的窗户，轰然灌入，整个驾驶室瞬间被海水肆意冲击。
　　谢炡和许泆即便是死死抓着什么，也难以抵抗海浪的冲击和拉扯。
　　“砰——！”
　　“呃！”
　　许泆突然被海水卷来的什么东西撞到了侧腰，吃痛下顿时脱力就松开了手，直接就被海水卷走，直奔已经敞开的窗口滑去。
　　“许泆！”
　　谢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松开了手，脚下用力一蹬墙壁，直奔着许泆就冲了过去，和海浪对抗一番后，堪堪抓住了许泆的胳膊。
　　水流的冲击愈发大力，谢炡渐渐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尽力把许泆拽到自己身边，但光线太暗，再加上水流冲的根本睁不开眼睛，谢炡也看不见许泆的状态。
　　“许哥！有事儿没有！？”
　　“没事儿！”
　　许泆要紧牙关，在水下的痛感其实并不敏感，除了最开始被撞到的那一下，许泆现在并没有觉得侧腰有多疼了，但他知道，那一下撞得不轻。
　　很快，在船身的不断摇晃以及海浪的裹挟下，谢炡和许泆连滚带撞地掉到了甲板上，要不是船身随海浪上升致使甲板上的海浪褪去，他俩现在就已经在海里了。
　　“咳咳——”
　　“咳咳……许哥，起来……”
　　谢炡根本不敢歇着，以前听总出海的哥们儿给他科普过，这种时候要是不快点找个船舱或者能遮挡的结实地方躲起来，等下一次海浪冲上甲板的时候，他俩绝对被卷进海里。
　　“草了……入口呢！？”
　　谢炡看了一圈也没看见船舱的入口在哪，驾驶室肯定是回不去了，这甲板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能遮挡的地方。
　　眼看着船身即将下落，下一波巨浪已然酝酿。
　　谢炡一急，抓过围栏上的绳子就在自己和许泆的腰上缠了几圈，然后在固定在围栏上，起码先保证不会从船里掉出去再说。
　　随着船头缓缓抬起，谢炡知道浪要到了。
　　“轰——咔咔！！！”
　　一道惊雷落下，刺眼的闪电撕裂黑暗。
　　巨浪遮天，倾覆而下，惊鸿号这一点亮光迎着海浪而上，只需刹那，便是粉身碎骨，沦为一堆漂泊的残骸。
　　“啧……”
　　谢炡冲了那么多年的浪，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直面几百米高的巨浪，这一刻心底对海洋敬畏达到了顶峰，那种渺小无力的颓然感让谢炡有一瞬间甚至想要放弃挣扎。
　　可就在这危急时刻，砰砰几声闷响，数十道黑影突然从海里窜上了甲板。
　　它们像人一样长着四肢，可后背又长着一堆蠕动的触须，头的位置只是一大坨肥肉，根本没有五官，浑身的皮肤呈现出暗蓝色，像是鳞片反着长的，湿滑黏腻。
　　“啪嗒——啪嗒——”
　　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一步步朝着谢炡和许泆逼近，手指长出锋利的甲片，背后蠕动的触须迅速疯长。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
　　谢炡慌张寻找武器，但这周围除了一个沉得要死的锚之外，啥都没有。
　　许泆捂着侧腰，拧眉看着那些丑陋的家伙，薄唇紧抿。
　　这就要结束了吗？
　　嗖——
　　两只怪物一跃而起，直直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谢炡不退反进，抓着栏杆，一个飞踹，对着那怪物的胸膛就是一脚，惯性之下，那怪物一下子就被谢炡踹回了海里。
　　许泆那边一个躲闪避过一击，回身一拳就砸在了那怪物的头上，但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但使不上力，而且那怪物好像一点都不疼。
　　“嘶……”
　　许泆牵扯到侧腰的伤，皱眉吸气。
　　就这空档的功夫，那怪物一把抓起许泆腰间的绳子，嗖的一下就把许泆抡飞了出去。
　　“许泆！”
　　谢炡急忙去接，但却忘了他和许泆腰间的绳子是连着，还没等到地方，腰间猛地一扥，他自己也飞了出去。
　　“砰砰——！！”
　　两人一前一后撞到了围栏上，生生将围栏撞出了一道弧度。
　　与此同时，巨浪轰然而下，船身瞬间被海水包裹，谢炡和许泆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就不受控制地在海水中翻滚，腰间的绳子确保他们不会被冲走的同时，也死死勒着他们的腰，巨大的冲击之下，像是要将他们拦腰折断一般。
　　“咻——砰！”
　　海水中，那些怪物似乎更加灵活，谢炡混沌中不知道被抽打了多少下，拼命反击的同时，也担心许泆那边的状况。
　　再这么下去，真的要死在这了！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子里冒出来，谢炡反击起来就多少有点力不从心了。
　　突然，谢炡恍然中看见海水中有一团极为耀眼的光，周围的水流都在那光亮出现的瞬间，朝着那光亮涌去。
　　与此同时，一把匕首出现在谢炡的手里。
　　关卡干预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炡顿时找回了干劲，当即决定赌一把。
　　瞥见那些怪物冲着他们过来了，谢炡立马确认许泆的方向，然后在那些怪物即将抵达的瞬间，先是割开自己的手掌，然后迅速割断自己与惊鸿号之间的绳子。
　　下一秒，水流裹挟着谢炡和许泆迅速远离惊鸿号，朝着那团光亮而去。
　　而那些怪物被谢炡的血吸引，纷纷聚集在了那片染血的海域。
　　等到它们反应过来上当了的时候，谢炡和许泆已经进了那团亮光当中。
　　……
　　“啪！砰——！”
　　白光乍现，谢炡和许泆齐齐趴在了小岛岸边，背心大短裤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连双鞋都没有，看上去好不可怜。
　　“咳咳……诶我去了……脑浆子都摇匀乎了，许哥，没事儿吧许哥？许哥？”
　　谢炡挣扎着爬起来，过去把许泆翻了个面，却看见许泆一脸生无可恋地睁眼看天儿。
　　“许哥？”谢炡扒拉开贴在许泆脸上的头发。
　　“没事，累了……躺会儿。”
　　许泆真心有点累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任务真的存在吗？真的能完成吗？完成了之后真的能回去吗？
　　谢炡盯着许泆放空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默默地伸手，从许泆的脖子下穿过，另一只手穿过许泆的膝弯，然后毫不费力地把人抱了起来，转身朝远离海水的地方走去。
　　“累了就歇会儿，我在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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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绝望孤岛（9）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火堆旁，谢炡和许泆挨坐着烤火，身上的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谢炡用那把关卡给的匕首修整着树枝子，把潮湿的部分削掉，干的部分扔进火堆里，这是他在这周围就近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能点燃的东西了。
　　天还没亮，谢炡没敢往林子里走得太远。
　　许泆在旁边抱着胳膊，盯着火苗半天没说话，脸上是难掩的疲惫，但这种疲惫却不只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里。
　　突然，一只手覆盖住许泆的眼睛。
　　“别老盯着火看，伤眼睛。”
　　“知道了。”
　　许泆压下谢炡的手，一栽歪，头就靠在了谢炡的肩膀上。
　　谢炡瞬间坐直，短暂的僵硬后才渐渐放松，嘴角微微上扬，单手搂着许泆，让许泆靠的更舒服点。
　　许哥主动了，他很欣慰。
　　“谢炡。”许泆轻飘飘地开口。
　　“嗯？怎么了许哥？”谢炡微微侧头。
　　“谢炡。”许泆也不说别的，就是叫谢炡的名字。
　　谢炡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句句回应，“我在呢。”
　　“谢炡。”
　　“在呢，许哥。”
　　……
　　良久，在天快亮的时候，许泆才从谢炡的肩上抬起头来。
　　谢炡贴心地伸手帮许泆捏了捏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僵硬的脖子，开口道：“许哥，别想太多，就和以往一样，平常心。”
　　“放心，我好了。”
　　许泆勾唇笑笑，略微有些歉意。
　　他总是习惯性的在事情发生之前，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当事情的结果不是那么美好的时候，也不至于不能接受。
　　但这么做也有坏处，那就是消极的情绪会始终存在心底的某个地方，时不时冒出来撩拨你一下，告诉你，看，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而他，把这种情绪带到了谢炡身边。
　　谢炡看得出许泆不在状态，但却不清楚许泆具体担心的是什么。
　　“许哥……”
　　“我真的没事了，放心。”
　　许泆在谢炡开口之前打断了后面的话，像往常一样温和的冲着谢炡笑了笑。
　　谢炡眉头微蹙，许哥有心事儿了，而且还不跟他说。
　　“啪啦——！！”
　　火堆那边的火苗突然窜得老高，树枝燃烧过后被火苗卷出来的黑灰缓缓落在地上，渐渐汇聚成了一个箭头。
　　而这个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他们身后的那片树林。
　　“这回关卡给出的指示有点多啊。”
　　谢炡眉头一挑，回头看了一眼视野并不清晰的树林。
　　之前被亡魂和触须追逐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走吧，去看看，说不定有新的发现。”
　　许泆这次显得比以往都要积极。
　　谢炡没反对，灭掉火堆之后迅速跟上，他觉得许泆似乎因为“回到现实”这个任务奖励而变得有些焦虑。
　　而且这种焦虑并不是说点什么就能消除的，非得做点什么去验证心中的想法才行。
　　所以谢炡选择陪伴，许泆想做什么就去做，他只要陪在许泆身边就好了。
　　……
　　沙沙——
　　凌晨的树林里格外安静，就连树叶间的轻微摩擦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炡和许泆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里摸索，没走多久就发现了一条又宽又深的拖痕，周围的树干均被不同程度的折断，而且损毁面积还不小。
　　“看着像是有大家伙冲进林子深处了，落石？”
　　谢炡抬头看了看林子周围的山，这么大的阵仗也就是山顶冲下来的滚石能达到这种效果了。
　　“也不排除是关卡提到的未知生物。”许泆面色凝重。
　　谢炡咂咂嘴，“许哥，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要想以一次性冲撞的力量毁掉这么大一片树，那怪物体格子不得跟恐龙似的？而且这地上也没脚印之类的。”
　　“等等……”许泆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的痕迹看了半天，说道：“这个拖痕的形状……有没有可能是船？”
　　“船？”谢炡觉得有点离谱，把船从岸边搞到林子里，关卡有病吧？？
　　……
　　五分钟后，顺着拖痕一路寻过来的谢炡和许泆，眼神复杂地注视着碾倒了好几排大树才停下来的惊鸿号。
　　“真她妈绝了……”谢炡习惯性地摸了一把寸头。
　　“这个惊鸿号好像不是咱们之前上的那一艘。”许泆有些疑惑。
　　眼前的这艘惊鸿号锈迹斑斑，船身上甚至爬满了藤蔓和青苔，下半部分船体几乎深埋地下，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弄过来的，更像是已经在这停留了有些年月了。
　　“难不成惊鸿号不止一艘？”
　　谢炡有种看视频冲了VIP兴高采烈的打开视频，却发现还需要升级SVIP才能观看的憋屈感。
　　“……”许泆沉默了几秒，啧了一声道：“如果惊鸿号不止一艘，那找到惊鸿号并回答船长笔记最后的问题这个任务，就不只是找笔记回答问题了，还要分辨到底哪一艘惊鸿号里，才有船长的笔记。”
　　“怪不得之前那艘船上的怪物和NPC都说那艘船没有船长呢……原来是这个意思。”
　　谢炡气的牙痒痒，匕首砍断拦路的树枝就朝着眼前的这艘惊鸿号走去。
　　许泆正要跟上，突然听见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了细碎的响动，当即警惕转身，盯着那晃动了两下的草丛看了半天，却并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咻——啪嗒！”
　　许泆捡了块石头扔了过去，依旧没什么动静。
　　“许哥，看什么呢？过来啊。”谢炡远远招呼。
　　“来了！”
　　许泆皱眉摇头，可能是他太紧张了吧。
　　可就在许泆转身离开的瞬间，两道黑影瞬间从草丛里飘了出去，无声无息地从船的另一侧钻进了船舱里。
　　……
　　许泆这边刚走过来就看谢炡正十分暴力地清理着挡住船舱入口的枝条藤蔓，忍不住提醒道，“小心点，别划到手。”
　　“好嘞。”
　　谢炡很是听话地放轻了动作，小心谨慎地清出入口的范围。
　　“卧槽？”
　　谢炡有点懵，因为这艘船竟然是空的，整艘船只有从外面看才是一艘船，钻进来之后就会发现，这特么就是个船型的空屋子。
　　而在这个宽敞的屋子里，摆着一个和上一艘船里一模一样的大箱子，只不过这个箱子，没被铁链子捆着。
　　“箱子上有个册子。”
　　许泆眼尖地看见了那箱子上明晃晃地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本子。
　　“这特么不会是鱼饵吧？等着咱上钩呢。”
　　谢炡拦住打算过去的许泆，这玩意儿傻子都知道有问题，这跟把饭喂嘴边儿了有什么区别？
　　“你们来了……”
　　怪异的声音从箱子里传出，也和那艘船上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箱子上没有缝隙，看不见箱子里的东西。
　　“你们要的东西就在这，来拿啊……”
　　箱子里的东西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谢炡掂量掂量手里的匕首，试探道：“拿了那东西，你就会出来了吧？”
　　他可不觉得箱子里的东西会耐心到对送上门的猎物视而不见。
　　那东西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对他们动手，估计是有什么限制，或许就跟那箱子上的册子有关。
　　一分钟过去，箱子里的东西一声不吭。
　　谢炡语气挑衅，“被我说中了？”
　　“咔——”
　　箱子的盖子突然被顶开了一点。
　　谢炡顿时脸色一变，匕首一横挡在了许泆身前。
　　紧跟着，一条黑乎乎的触须就从箱子里伸了出来，搭在了那个册子的边上。
　　“五分钟，我只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就把它拿走，到时候……你们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咯咯咯……”
　　箱子里的东西似乎是笃定了自己拿捏住了谢炡和许泆的软肋，笑得瘆人。
　　“啧。”
　　谢炡悄悄把匕首换了个手，瞅准了方向，就打算扔出去。
　　但许泆却在这时按住了谢炡的手，“别冲动，你的刀可没有它的触须快。”
　　万一那册子是真的船长笔记，就傻眼了。
　　谢炡嘬了嘬牙花子，深吸一口气，“真他妈憋屈！”
　　“你们还有三分钟。”
　　箱子里的东西慢悠悠地说道。
　　“飒——”
　　突然，两个亡魂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谢炡和许泆的背后，只轻轻吹了一口气，两人瞬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箱子扑了过去。
　　好巧不巧的，谢炡的手就按在了那册子上。
　　与此同时，那箱子里的东西把触须一缩，那册子就相当于是在谢炡的手里了。
　　“我靠！！特么的强买强卖啊？！我说我要了吗？”
　　谢炡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一手抓着册子，一手拽着许泆，迅速远离那箱子。
　　就在他们闪开的下一秒，箱子的盖子砰的一声崩飞了出去，两个亡魂见状直接就逃离了船舱，徒留被箱子里冒出的大量黑色液体堵在墙角的谢炡和许泆。
　　“！！！”
　　谢炡和许泆使出浑身解数躲避那些液体，同时迅速翻看那本册子。
　　翻开头一页，他妈的是空白的！
　　谢炡在那骂骂咧咧，许泆更是迫不及待地往后翻，但无一例外，都是空白。
　　“会不会需要什么特殊方法才能看见？”
　　许泆仍抱有一丝希望。
　　“嗖——啪！！”
　　一滩黑色的液体猝不及防地糊在了那本册子上，眨眼间就把那册子腐蚀的连点渣渣都不剩了。
　　要不是谢炡松手快，手都得脱层皮。
　　“草啊……”
　　谢炡感觉自己血压都上来了。
　　许泆眼底满是沉郁，抢过谢炡手里的匕首就狠狠甩进了那箱子里。
　　都特么别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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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绝望孤岛（10）
　　关卡给的匕首似乎有某种魔力，刺进箱子里的那一刻，溢出的那些黑色液体瞬间如同触电了一般缩了回去。
　　谢炡见状立马拽着还想继续撒气的许泆冲出了船舱。
　　先前暗算他们的那两个亡魂还没走远，就躲在不远处的树后面阴恻恻地盯着他们。
　　而在这两个亡魂的后面，越来越多的亡魂正在朝着这边聚集。
　　“走后边。”
　　谢炡推着许泆往船后头走，他俩刚一转身，那些亡魂立马跟了上来。
　　“快！”
　　没有丝毫喘息的空隙，谢炡和许泆一头扎进即便是在白天也依旧阴森的林子里，一路狂奔。
　　“咔咔——！”
　　拦路的树枝太多，谢炡和许泆又要保持速度又要开路，对周围的环境根本来不及多看几眼，脚下一个没留神，一脚踩空就跌下了陡坡，天旋地转地咕噜了好半天才被一棵树拦了下来。
　　再抬头时，两人已经在坑底了。
　　“它们是故意的……”
　　许泆捂着胳膊爬起来，仰头看着围在坑边看戏的亡魂，它们并没有追下来，而是在确认他们在下面之后，转身就走。
　　“肯定是故意的啊，但咱这不是没招儿吗？只能顺着它们往下走……那啥，许哥你先别管它们了，先管管我吧，掫我一把，卡住了……”
　　谢炡屁股卡进两棵树干之间，双脚离地半米，手脚尴尬地悬着，一点劲儿也使不上。
　　许泆才注意到谢炡的窘迫，赶紧过去帮忙，“不好意思……没看见。”
　　“许哥你都不关注我了……”
　　谢炡语气幽怨，但还是配合着许泆尽量扭动着胯部，把屁股解救了出来。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坑边的一堆枯树叶下突然传出细碎的响动，紧接着一只手就从叶子下伸了出来。
　　谢炡正好看见，条件反射的一脚踢过去一块石头，刚好打在那只手上。
　　“哎哟！！哪个欠儿登？！”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白色卷毛的大爷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枯叶散开，露出脏兮兮的白衬衫和短马甲，看款式，起码是上个世纪的那种了。
　　“你是什么人？”
　　许泆先发制人，防备着那人的每一个动作。
　　“我？彭莫山，你们可以叫我彭船长。”
　　彭莫山颇有些自豪地介绍着自己，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形象有些邋遢，还体面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上那怎么都抹不平的褶皱。
　　“船长？”谢炡眼前一亮，问道：“惊鸿号的船长？”
　　“对……啊，不对，曾经是。”
　　彭莫山眼底的神采瞬间暗淡，落寞地叹气，又自嘲地笑了笑。
　　突然，彭莫山伸着脖子嗅了嗅，冷脸问道：“你们两个，上了惊鸿号了？”
　　“你怎么知道？”谢炡挑眉。
　　“哼。”彭莫山讽刺嗤笑，“那怪物的味儿，我做鬼都忘不掉！”
　　“你们两个能活着从船上下来，也是有点本事了，怎么样？要不要做个交易？”彭莫山贼兮兮地凑近谢炡和许泆，一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交易？什么交易？”谢炡一脸嫌弃，摸摸下巴说道：“看你这样子好像也给不起什么昂贵的报酬，我们犯不上给你卖命，船上那箱子里的东西你也对付不了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落魄的躲在这岛上不敢上船。”
　　“啧。”被戳中痛处的彭莫山黑着脸撇撇嘴，捋了一把打结的胡子，故作悬念地说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那箱子里的东西怕金属，利用好这一点，也是能活命的。”
　　“那你自己去好了。”谢炡两手一摊，不为所动。
　　彭莫山一愣，下一秒立马换了脸色，讨好地凑到看起来好说话点的许泆跟前，说道：“实不相瞒，那艘船，我现在已经上不去了，只要我一靠近，那怪物就会察觉到，根本没有深入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上不去了？”许泆嫌弃地拉开距离。
　　“因为我死在船外。”彭莫山突然严肃，“你们在船上见到的人，都是死在船上的，或是被那怪物吃了的，或是看不到希望自杀的，死在船外的人，是上不了船的。”
　　“不对吧，刚才我俩上了岛上的一艘船，里面也有那个箱子，我俩还被两个亡魂暗算了呢，他们来去自如啊。”谢炡狐疑地看着彭莫山。
　　彭莫山摆摆手，“那只是短暂的，如果停留时间过久，它们就会再死一次，这次，就什么都不剩了。”
　　谢炡心下了然，琢磨着问道：“你算计着想让我俩上船，是想要船里的什么东西？”
　　“笔记，我的笔记。”彭莫山立马回道。
　　许泆一听当即就抓住了谢炡的胳膊，力道逐渐加重。
　　谢炡不动声色地拍拍许泆的手，面色平静地问彭莫山：“那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彭莫山听了皱眉思考，半晌也没想出他能给什么，便反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笔记上最后的问题是什么？”谢炡直视着彭莫山的眼睛。
　　“不能说。”彭莫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免谈。”谢炡拒绝的更快。
　　“但你们可以自己看，如果你们是想回答笔记上最后一个问题的话，我允许你们拿到笔记之后自行查看里面的内容。
　　如果没有我的允许，就算你们拿到了笔记，也是看不见上面的内容的，对于那个问题的答案，你们必须把笔记交到我手里之后，亲口告诉我，否则，是不作数的。”彭莫山态度极为认真。
　　彭莫山这个样子让许泆对那个问题更感兴趣了，想了想说道：
　　“这样，我们不问你那个问题是什么，我只想知道，那个问题有什么特殊吗？或者说，回答那个问题会发生什么吗？”
　　“这个不好说，会发生什么要根据你们的答案来决定，至于特不特殊……由你们自己来定。”彭莫山说了跟没说一样。
　　“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你提出的吗？”许泆继续问道。
　　“不是，是惊鸿号曾经的某任船长。”彭莫山如实回答，在许泆还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抬手打断了许泆：“好了，我只能说这么多，你们到底去还是不去？”
　　“可以去，最后一个问题，真正的惊鸿号在哪？”谢炡不想再当无头苍蝇了。
　　彭莫山也不吝啬，指着头顶的天说道：“今晚，等月亮刚好在这座岛的正上方时，出现的惊鸿号就是真正的惊鸿号，如果你们在其他时间看到了惊鸿号，不要上，那是假的，一旦上了，真的惊鸿号就不会出现了。”
　　“还能这样……”谢炡真的服了，合着之前全都白忙活了。
　　许泆看了看几乎被树冠遮挡的看不见的天，说道：“那我们怎么知道，惊鸿号会出现在岛的哪一侧？”
　　整座岛这么大，总不能绕着岛跑一圈，抛开其他阻碍因素不说，时间也不够啊。
　　“找到你们最开始上岛的位置，惊鸿号会来找你们，好了，现在就动身吧，祝你们好运，我就在这等着你们。”
　　彭莫山说完之后竟然又回到那堆枯叶子里，熟练的把自己埋了回去。
　　“诶，许哥，他的话能信吗？”谢炡胳膊肘碰了碰许泆。
　　“能信。”许泆点头。
　　“这么肯定？”谢炡有些意外，按照许泆以往的性子，多少是会怀疑点的。
　　“彭莫山说他死在船外，他是惊鸿号的船长，船是他来操控的，那为什么船上出事儿的时候，他没死，反倒是死在这岛上？而且，最开始咱们看见的那些被困死在岛上的船员里，并没有这个彭莫山。”许泆说道。
　　谢炡皱眉，“他逃了？”
　　许泆深思片刻后摇了摇头，“不像是，刚才能看见他衣服下面有很多伤口，从新旧程度来看，不是同一次造成的，而且大都是腐蚀伤，应该就是那箱子里的怪物弄的。
　　他不是说他一靠近惊鸿号就会被那怪物察觉吗？所以我猜测，他可能曾多次尝试上船，但都失败了，所以，他总结出来的规律，应该是靠谱的。”
　　“那走吧，别等了，路上说不定碰见啥呢，对了许哥，你还记得……咱俩刚上岛的位置在哪吗？”谢炡不得不承认，他有点路痴，岛上逛游这么大一圈，早就忘了。
　　“……记得。”许泆无语扶额。
　　谢炡：没有许哥我可怎么活啊~~
　　……
　　借着树枝草丛，谢炡和许泆使出吃奶的力气从坑底爬了上来，好在之前的那些亡魂没在上面守着，两人赶紧往岸边赶路。
　　但大半天过去了……谢炡有点傻眼。
　　“许哥，你不是说……你记得路吗？”
　　谢炡看着陌生的海岸边，一脸苦相地往地上一坐，他要累出屁了。
　　许泆尴尬地抿抿嘴，“我记得……是这边来着。”
　　这时，正对着两人的海面上突然缓缓浮现出惊鸿号的影子，正慢悠悠地朝着岸边驶来。
　　“唉……这要是真的多好。”
　　谢炡疲惫地站起来，捏了两下许泆的肩膀说道：“走吧许哥，天快黑了，绕到另一边还得几个小时，要来不及了。”
　　“抱歉……”许泆内疚的不行，他没想到记的路会出错。
　　“哎呀。”谢炡一把搂过许泆往另一个方向走，边走边安慰许泆：“许哥你以前跟我说过什么来着？关卡多变，走错路很正常，不一定就是你记错了，再说了，我还不记得呢，总不能跟着我瞎走吧？”
　　“谢炡！”许泆突然拉住谢炡，一脸无措地看着谢炡。
　　搞得谢炡一脸懵逼，“咋了？”
　　但下一秒，谢炡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抬手一抹鼻子下边，一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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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绝望孤岛（11）
　　“没事儿，可能就是上火了。”
　　谢炡随手抹了两下，仰头试图止血，可不但没用，反倒是让血流进了喉咙里，一个没咽好直接呛的咳了出来，血顺着唇边流下。
　　这一下属实是把许泆给吓到了，抖着手帮谢炡擦血，紧张地问谢炡还有哪里不舒服。
　　谢炡摆摆手，“真没事儿，我洗一下就好了。”
　　说完谢炡就小跑着去了岸边，刚捧了几捧水匆匆洗了洗，就看见水里有带状的黑影极速朝着他涌来。
　　谢炡脸色微变，立刻远离水边，顺便拦住了想过来帮忙的许泆。
　　“好了，不流了。”谢炡揉了揉鼻子，“走吧许哥，天开始黑了。”
　　“等会儿，下巴上的还没擦干净。”
　　许泆皱着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没松开过，轻轻擦去了谢炡下巴上的血渍。
　　“许哥真贴心。”
　　谢炡凑过去吧唧在许泆的脸上亲了一口，手指抚平许泆的眉心，握住许泆的手继续赶路。
　　……
　　将近四个小时后，谢炡和许泆终于回到了最开始上岛的位置，俩人一路上又是躲避亡魂，又是撞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搞得现在累到话都不想说了，就互相靠着往岸边一坐。
　　谢炡眼都不睁，一会儿给许泆捏捏胳膊，一会儿又捶捶腿儿。
　　许泆偶尔还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但又会立马一本正经地坐直。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海边的风浪很大，在隆隆海浪声的遮掩下，周围的任何声音都变得不是那么明显。
　　这也直接导致谢炡和许泆根本不敢彻底放松。
　　与此同时，月亮的位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但却始终没有抵达这座岛的正上方，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
　　谢炡眯着眼睛仰头，朝着天空伸出了手，拇指和食指对准月亮做了一个捏住的动作，朝着小岛正上方的位置挪了一点，幽幽道：“过来吧你……”
　　许泆翻了个白眼，“谢炡，你能正常点吗？”
　　“唉，人哪有不发疯的……诶？诶！许哥！过来了！真过来了！”
　　谢炡连着拍了许泆好几下，激动地指着月亮。
　　许泆被拍一趔趄，抬眼一看，月亮还真就朝着小岛的正上方移动了。
　　“嚯！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特异功能呢？”
　　话音刚落，汽笛声由远及近，惊鸿号出现在漆黑的海面上，正朝着岸边驶来。
　　“来了。”许泆瞬间戒备。
　　“等等，这个是假的，月亮还没到正上方，差了一点。”谢炡拦住许泆，指了指天上。
　　月亮虽然乍一看好像已经在岛的正上方了，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稍微还是有一点偏差的。
　　“难得你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许泆有些惭愧，这次他好像跟谢炡对调了似的，他变得冲动了不少，反倒是谢炡显得异常冷静。
　　谢炡嘚瑟地笑笑，没说话。
　　轻重缓急，他拎得清，事关他们能否回到现实，容不得任何失误。
　　如果这一次不成的话，就凭他许哥现在的心理的状态，恐怕坚持不了几个关卡就会彻底失去斗志。
　　很快，“惊鸿号”靠岸了，甲板上长梯缓缓落下，像是在等着他们上去。
　　而在护栏旁，之前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就趴在栏杆上看着他们，和谢炡对视之后，还热情地挥了挥手。
　　谢炡和许泆不为所动，时不时抬头看看月亮。
　　奇怪的是，自从这艘“惊鸿号”靠岸之后，月亮就没再动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海上渐渐起了雾，谢炡隐约看见浓雾中有成片的黑影朝着惊鸿号涌来，但当那些黑影靠近惊鸿号的时候，却又瞬间消失不见，就像是……被惊鸿号吸收了一样。
　　突然，甲板上的小女孩诡异一笑，随即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咕咚一声格外清晰。
　　许泆似乎看见那小女孩做了个“一会儿见”的口型。
　　与此同时，身后的树林里传出凄厉的鬼叫，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谢炡和许泆。
　　“我靠……搞什么？”
　　谢炡拉着许泆离林子远了点，但又不敢太靠近“惊鸿号”，一时间场面有些进退两难。
　　渐渐的，林子的边缘聚集了很多的亡魂，黑压压的一片，远比当初谢炡和许泆看到的那些船员要多得多。
　　它们不再维持活人的模样，一个个露出了死亡那一刻的惨状，缺胳膊少腿已经算是好的。
　　大部分的都是被腐蚀去了表层的皮肉，下层血淋淋的肉里露出折断的骨头，每走一步路，就会有碎肉掉落。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的话，倒也还能接受，但这一片凑在一起，那场面是相当的骇人，饶是谢炡和许泆见过了那么多关卡里的惨状，也有点接受不了。
　　它们不紧不慢地逼近，却并不急着出手，像是吃饱了的野兽在玩弄走投无路的猎物。
　　“轰——”
　　海面上突然冒出一个庞然大物，圆球状的身体上长满了半睁的眼睛，一条条粗壮的触须从水下伸出，嗖的一下朝岸上袭来。
　　“卧槽！快趴下！”
　　谢炡冷汗都冒出来了，在那触须扫过来的瞬间，迅速压着许泆紧紧贴在地上。
　　一阵劲风紧擦着后背掠过，劫后余生的谢炡和许泆赶紧爬起来，背靠背站着。
　　下一秒，林子里的亡魂突然变得异常狂躁，面目狰狞，发出刺耳的鬼叫，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同时那海上的怪物也疯狂地抡起触须横扫而来。
　　夹缝生存的谢炡和许泆仓皇躲闪，那触须粗的吓人，要是挨上一下子，基本上也就没命了，可哪怕两人险而又险地躲开了触须，却仍然避免不了被亡魂群殴的结局。
　　亡魂来势汹汹，有的直接从谢炡和许泆的身上穿过，有的死命捶打要害，还有的竟然试图占据他们的身体。
　　一番折腾下来，谢炡和许泆狼狈不堪，浑身上下满是青紫的鬼手印，面色也泛着灰白，嘴唇看不见半点血色。
　　“草——！”
　　谢炡随手抓住一个扑过来的亡魂就抡了出去，径直撞飞几个亡魂，可这种程度对于成群的亡魂来说，根本就像是挠痒痒，不值一提。
　　另一边，许泆完全是靠着肌肉记忆挥打着手臂，但即便是连站着都吃力了，许泆也始终没有把谢炡的背后暴露给那些亡魂。
　　就在这时，海上的怪物突然沉了回去，上一秒还争先恐后扑上来的亡魂也停滞了下来。
　　谢炡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见状急忙抬头望天，只见那月亮刚好处于小岛的正上方，不偏不倚。
　　“到了！许哥！”谢炡满眼惊喜。
　　许泆听了立马去看岸边的惊鸿号，只见刚才的那艘惊鸿号早已消失不见。
　　而在距离刚才的位置几百米的地方，一艘全新得惊鸿号悄然出现。
　　这艘惊鸿号，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艘惊鸿号都要完整，看不出一点损坏的痕迹，甚至就像是一直在海上航行，恰好经过这里一样。
　　“这次是真的了。”许泆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呼了，周围的亡魂就动了。
　　“快跑！上船！”
　　谢炡一把将许泆推了出去，随后立马跟上，两人直奔船舱入口。
　　如果彭莫山没有说谎，那他们只要上了船，那些死在船外的亡魂就跟不上来。
　　希望死在船上的亡魂不会太多吧……
　　……
　　谢炡和许泆迅速登上甲板，回头看后面的亡魂果然大部分都被挡在了船下，只有零星的几个跟了上来，但又立马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驱赶了下去。
　　“船下的上不来，那岂不是船上的也下不去？”许泆喃喃自语。
　　“别琢磨这个了，趁着箱子里那怪物没找咱们的麻烦，赶紧找找船长的笔记吧。”
　　谢炡现在多少有点后悔，没再多问彭莫山一嘴，笔记在什么地方。
　　不过估计问了也不会说。
　　“直接去驾驶室。”
　　许泆拉住要进船舱的谢炡，示意往上走。
　　这艘惊鸿号和他们最开始上的那艘构造是一样的，船长的笔记，照理来说，应该会放在驾驶室吧？
　　可当两人来到驾驶室前，却离谱地发现，驾驶室是空的！
　　没错，没有船舵，没有仪器，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个遍。
　　“这特么……开玩了？”谢炡烦躁地挠头。
　　“你们在找这个吗？”
　　稚嫩的童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谢炡和许泆一回头就看见那个跳进海里的小女孩手里攥着一个册子。
　　“草……她什么时候上来的？”
　　谢炡脸色难看，往许泆旁边凑了凑。
　　“她应该就是死在船上的那一批……”
　　许泆抿了抿嘴。
　　小女孩并不在意谢炡和许泆的交头接耳，晃了晃手里的册子，笑着问道：
　　“你们是来找船长的笔记的吧？想要的话，就来拿吧~”
　　说完，小女孩转身就跑，跳到甲板上之后，扭头就钻进了船舱。
　　等到谢炡追下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小女孩消失在过道里的背影。
　　“她要把咱们引到哪怪物那去。”
　　谢炡有些迟疑，小女孩逃离的方向，正是当初锁着那箱子的屋子的方向。
　　许泆啧了一声，环视一圈之后拿起了角落里的工具箱，打开之后里面全都是各种工具。
　　“拿着这个，彭莫山不是说那怪物害怕金属吗？这些应该能顶一会儿。”
　　“……就是有点少，到时候可得扔准了点儿。”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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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绝望孤岛（12）
　　啪嗒——啪嗒——
　　很不幸运，船舱进水了。
　　谢炡和许泆还没走到那间屋子呢，漏进船舱里的水就已经没到脚脖子了。
　　“许哥……不会沉船吧？”
　　谢炡现在满脑子都是海难电影的片段循环播放，一句经典台词就在嘴边。
　　You jump,I jump!
　　许泆捂住谢炡的乌鸦嘴，看了一眼并不算快的水流，“我担心的不是沉船，我担心的是……”
　　哐——！
　　身后的一间屋子突然被大力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亡魂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看见谢炡和许泆，嘶吼一声就扑了上来。
　　“就是这个！”
　　许泆瞳孔一缩，反手一推还在研究哪里漏水的谢炡。
　　“诶我去！”
　　谢炡差点摔个狗吃屎，完全是遵从身体本能撒腿就跑。
　　砰砰砰——！！！
　　身后的亡魂四肢好像不太听话，一路横冲直撞，虽然距离上并没有对他俩造成多大的威胁，但声势上的压迫感却是足足的。
　　这时，刚刚跑没影的小女孩突然从拐角处探出了头，挑衅地朝着谢炡晃了晃手里的船长笔记，“快来呀！”
　　“有能耐你站那！”谢炡从工具箱里摸了个扳手，瞄准小女孩的眉心就扔了过去。
　　砰！
　　扳手被那小女孩一挥手就挡开了，随即她转身打开了一扇门，直接把船长的笔记扔了进去。
　　“你他妈的——！”
　　谢炡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那扇门后面关着的就是那个被锁着的箱子！
　　嗖——！
　　后边的亡魂倏然而至，不声不响地来了一招偷袭。
　　许泆始终关注着后边，眼疾手快地拉着谢炡躲开，但自己的肩膀却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
　　谢炡顿时脸色一沉。
　　在两人即将抵达那扇门口时，小女孩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一个手语里“家”的意思，然后就消失在原地。
　　“家？”许泆疑惑皱眉，这又是什么新的提示吗？
　　“估计是知道笔记是咱们回家的关键吧，想让咱们进去。”
　　谢炡一肚子火没地儿撒，于是在拐进那间屋子的时候，一把拽住身后扑上来的亡魂，反手就甩进了屋子里。
　　一瞬间，屋内闪过一道残影，那亡魂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就被吸进了箱子里。
　　谢炡无声冷笑：该！
　　谢炡和许泆就站在门口，而船长的笔记就在箱子旁边的地上，距离他们不过五米。
　　“你们回来了……”
　　箱子里的东西咯咯笑了两声，怎么听着都有股子嘲讽的意味。
　　谢炡默默打开工具箱，和许泆一人掏了一堆金属工具。
　　“……”箱子里的东西感受到了威胁，不悦地发出嘶嘶的气音。
　　“哐！”
　　谢炡仰着脖儿，姿态随意地扔了一颗螺丝帽进去，刚好落在箱盖子上。
　　箱子里顿时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响。
　　“这次换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咱们各退一步，我就进来拿个东西，你别动我，我也不搞你，咋样？”
　　谢炡掂量着手里的螺丝刀子，试探着往里迈了一步。
　　哐——！
　　箱子猛地一晃，盖子上的螺丝帽就被震掉了下来。
　　“哟，这是不同意啊。”
　　谢炡眼神一冷，螺丝刀子作势就要扔出去。
　　但许泆这时候察觉到一丝不对，上去就把谢炡薅了回来。
　　就在谢炡后退的瞬间，箱子的盖子突然被顶开，原本捆着箱子的铁链子齐齐断裂，盖子直接就飞了出去，砰的一声落在谢炡刚刚站着的位置，瞬间砸穿地板，木屑飞溅。
　　咕嘟——咕嘟——
　　箱子里的黑色液体上下翻腾，一股脑地从箱子里窜了出来，聚成一团，落在船长笔记的旁边，只需要稍稍挪动一点，笔记就会瞬间被腐蚀的连渣都不剩。
　　“诶我草你他娘的别动了！！！”
　　谢炡急得大喊，要不是许泆拦着，他恨不得冲上去把笔记抢回来。
　　“别冲动！”许泆死死拉着谢炡，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对策。
　　脱离箱子的怪物不断地变换着形态，一会儿是一团黑色的液态球，一会儿又变成人的样子，现在又变成了一个八爪鱼，细长的触须可以完美地延伸到屋子的任何地方。
　　眼看着一条触须就要落到笔记上，谢炡匆匆甩出一个扳手，砸开那触须之后，挣开许泆拉着他的手，嗖的一下就冲了进去，直奔笔记。
　　可下一秒，周遭的触须瞬间变得如同利刺一般锋利，急速刺向谢炡。
　　“谢炡！”
　　许泆心都凉了半截儿，抓着身边所有能扔出去的金属工具，疯狂砸向那些触须。
　　砰——！咻——！！
　　那怪物确实害怕金属，在那些工具朝着它飞来的瞬间就会条件反射的做出躲避的动作。
　　但许泆扔得多，总有那么几个会砸在那东西的身上。
　　金属触碰到黑色液体的瞬间，黑色液体瞬间消失，没有任何的过度，就像是直接被擦除了一样。
　　“啊——！！”
　　尖锐的惨叫陡然响起，触须凌乱挥打，一时间满屋子都是胡乱甩动的触须，而谢炡就在那些触须之间来回穿梭，每次都和那触须擦肩而过，看的许泆阵阵心惊。
　　“谢炡快出来！！”
　　许泆急得一脑门子汗，工具要没了！
　　“马上！”谢炡丝毫不慌，一个滑铲从一条触须下滑过，避开从四面八方抽来的触须，眉宇间满是势在必得。
　　配合着许泆的帮忙，谢炡在下一个工具扔过来的瞬间，歪头避开黑色液体，单手撑地，借力往前一扑，一把就抓住了船长的笔记。
　　“到手~”
　　谢炡嘴角上扬，立马起身撤退。
　　但就在这时，许泆的工具扔完了，被戏耍的怪物怒气暴涨，触须瞬间分裂成数不尽的细丝，刷刷缠住了谢炡的手腕脚腕，还有脖子，一下将谢炡禁锢在原地，动不得分毫。
　　“啊……草！”
　　谢炡额头青筋暴起，身上被细丝缠住的位置滋滋冒着白烟，皮肉被严重腐蚀。
　　“别动了！”
　　许泆看谢炡竟然想要来硬的，急忙制止，趁着那怪物针对谢炡的功夫，趴在地上爬进去捡起地上的扳手狠狠照着缠住谢炡的细丝挥了下去。
　　刷——
　　扳手弄断细丝，谢炡趁机捡起地上散落的工具，迅速逼退细丝脱身。
　　突然，一条细丝无声无息地绕到了许泆的身后，轻微一弯，就照着许泆的脖子勒下。
　　“许哥抬头！”
　　谢炡一声惊呼，许泆没有丝毫犹豫照做。
　　下一秒，谢炡直接用手抓住了那条细丝，掌心顿时被腐蚀的血肉模糊。
　　许泆心下一颤，扳手割开那细丝立马握住了谢炡手，两人迅速往外撤。
　　意料之外的，那怪物竟然没有追出来。
　　“什么情况？它只能在那房间里？”谢炡疼得直甩手。
　　“别管了，快走。”
　　笔记到手，许泆不想惹别的麻烦。
　　“看一眼是不是真的笔记。”谢炡一边跟着许泆往外走，一边说道。
　　许泆看着谢炡的手满眼心疼，在谢炡的催促下翻开笔记，有字，除却记录一些航海日程之外，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翻到最后一页，和其他页面的拥挤不同，这一页就只有一个问题：
　　“门的后面是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门指的是哪一扇门？”谢炡有些摸不着头脑，关卡里有那么多扇门，说的是哪一个？
　　许泆也觉得这问题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如果是限制在这个关卡内的话，那就只有惊鸿号上的门了？是锁住怪物的那扇门？还是别的？
　　脑子里思考着，脚下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拉回两人的思绪，船身猛地一栽歪，两人顿时被晃的撞向了一侧的墙壁。
　　哗——
　　大量的水从那怪物的屋子里涌了出来，没几秒的功夫，水就没过膝盖了。
　　谢炡回头一看，那怪物正顺着涌出的水流离开那间屋子，但似乎因为水位还不够高，只出来了一半。
　　“草！那怪物是想淹了船舱！快走！”
　　谢炡拉起差点躺进水里的许泆，顶着水往出口走。
　　但刚到出口，藏在海里的触须突然窜起，直直朝着船舱掏了过来。
　　“我靠！”
　　谢炡匆忙推开许泆，同时自己往后一闪，那粗壮的触须穿过出口，直直插进了船舱里，将两人隔开。
　　水位还在上涨，谢炡能明显感觉到船身在下沉，屋子里那怪物就快完全出来了。
　　突然，触须的另一侧传来闷闷的捶打声，谢炡探头一看，原来是许泆手脚并用地击打那触须。
　　谢炡刚想说别打了，没用的，这点力气对于触须来说根本造不成伤害，只会伤了自己。
　　可话刚到了嘴边，谢炡就瞪大了眼睛，只见触须上被许泆砸过的位置，竟开始像瓷器碎裂一般崩坏，触须吃痛，正扭动着往回缩！
　　“牛逼啊许哥！！”谢炡惊了。
　　“是那个戒指！”
　　许泆也很惊讶，他也是刚刚无意撞到触须上，才发现之前谢炡戴在他手上的戒指还有这个能力，欣喜之余也有点抵触，这种像个疯子一样捶打怪物的举动，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哈哈哈哈——这或许就是爱的力量吧！还好许哥你当时戴上了！”
　　谢炡笑得开怀，当初只是觉得那戒指上的宝石好看，应该会很衬许泆，戒指能击退怪物，属实是意外之喜了。
　　很快，那触须受不了击打退了出去，谢炡立马冲过来，一把搂过许泆，从船舱口跳了出去。
　　坠入海中的前一瞬，谢炡牢牢抱住许泆，“许哥，抓紧我，无论如何别松手！”
　　水里的东西……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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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绝望孤岛（13）
　　“你说什——？”
　　许泆的疑惑来不及说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两人淹没，湍急的水流将两人拉扯向更深的海域，水中无数诡异的黑影悄然逼近。
　　可在黑夜的遮掩下，谢炡和许泆根本就看不清那些东西的位置，只能凭着直觉，奋力求生。
　　许泆死死攥着船长的笔记，满心都是，这东西绝不能丢！
　　随着水压的逐渐增强，谢炡的心也沉了下去，他们离水面越来越远了！
　　水温愈发刺骨，无尽的恐惧感将两人笼罩。
　　谢炡搂紧许泆，捏了一下许泆的腰，两人简单的肢体交流了一下，顺着水流卸去阻力，等到了不会被水流卷走的地方，立马合力朝着水面游。
　　突然，水下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谢炡的脚，猛地一拽。
　　谢炡暗骂一声，立马松开了搂着许泆的手，反手把许泆往上一推，随即迅速下沉。
　　感受到腰间一空的许泆下意识伸手去找谢炡，却抓了个空。
　　周围漆黑一片，能见度几乎为零，许泆四下划拉都没碰到谢炡，当时就慌了。
　　狗东西……不是说了要我无论如何都别松手吗？你他妈倒是说话算话啊！
　　水面近在咫尺，许泆甚至已经能看到朦胧的月光。
　　可他只是朝着水面的方向伸了伸手，随后毅然转身，游向他畏惧的深海。
　　另一边，谢炡奋力挣扎，试图摆脱拉扯他的东西，可诡异的是，他明明能感觉到有东西缠在了他的脚上，但当他想去拉断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摸到。
　　见了鬼了！
　　忽地，谢炡瞥见了一抹幽绿的流光，在他不远处一闪而过。
　　妈的……不会是水鬼吧？
　　一瞬间，谢炡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丑陋可怕的形象，但胸腔逐渐加剧的憋闷感让他无暇多想，短暂的走神后便想尽一切办法摆脱此刻的困境。
　　他可不想死在这，刚追到手的许哥，还没热乎呢……
　　突然，一只手穿过水流一把抓住了谢炡的肩膀。
　　谢炡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条件反射的就要反击，但下一秒他就被抱住了，一个急切慌张又决绝的拥抱。
　　许哥？
　　谢炡又欣喜又生气，手顺着往上一摸，果然摸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特意跑回来的？傻不傻啊……
　　刷——
　　诡异的绿光再次出现，狭长而细小像丝带一般从谢炡身后掠过，搅动水流加速旋转的同时，也让谢炡看清了许泆此刻脸上的决然。
　　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回来的吗？
　　谢炡嘴角有些僵硬地上扬，回抱住许泆，轻吻了许泆的脖颈。
　　许哥……这可是你自己回来的，以后若是想逃跑，我可不会放手。
　　许泆感受到谢炡放在他腰间的手逐渐收紧，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折腾了这么久，他其实早就累了，之所以还没有自我了断，从前是因为害怕孤独凄惨的死去，没人记得他是谁，也没人为他的死而流泪，好像他死了，也不过是街边的树叶掉了一片叶子，毫不起眼罢了。
　　后来是因为遇到了谢炡，让他慢慢觉得这草.蛋的关卡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现在……和谢炡死在一起的话，好像也挺好的，起码……他不是一个人了。
　　……
　　正当许泆打算彻底放弃抵抗的时候，谢炡突然托了他一把，力道很大，像是刻意想要唤醒许泆逐渐沉沦的意识。
　　许泆疑惑地摸上谢炡的肩膀，有些不解，而且……他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了。
　　谢炡得到许泆的回应，抓着许泆的手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又紧紧抱住许泆的腰，在那抹诡异的绿光再次靠近的时候，一狠心，直接抓住！
　　感受到掌心那实打实的存在感，谢炡顿时心下一喜。
　　赌对了，是实体！
　　从刚才这绿光出现开始，谢炡就在注意着它的动向，和那未知的想要将他拖入海底的东西不同，这绿光始终在围着他转，却又不会给他造成任何伤害，而且还试图通过搅动水流提醒他什么，就比如刚才从他背后掠过的那一下，似乎是在提醒他某个方向。
　　所以，谢炡在赌，这绿光就是关卡的提示，是在指引他离开这片绝境。
　　就看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只不过……这东西有点难抓。
　　“唔——”
　　绿光被谢炡抓住的一瞬间就陡然加速，带着谢炡和许泆急速离开了这片水域，湍急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就像刀子一样割得皮肉生疼。
　　本就快要憋不住的两人被水流冲的呛了好几口水，当时就受不了了。
　　但这次谢炡和许泆谁都没有松手，凭借着残存的理智，死命地抓住彼此，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在这漆黑的海水中，随着那抹绿光，直奔海面。
　　在紧绷的意识即将抵达崩溃的边缘时，哗的一声——绿光冲破水面，将两人从水里拖了上来，粗鲁地扔到了岸边，随后光芒渐渐隐入空气，不留一丝痕迹。
　　“咳咳……”
　　“呼……呼……许哥，又捡一条命……咳……”
　　谢炡和许泆狼狈地趴在地上，海水混杂着泥沙沾了满身，连呼吸都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啪嗒！
　　许泆从上衣里掏出湿漉漉的船长笔记拍在地上，“咳……赶紧……找彭莫山。”
　　“嘶……是得赶紧的。”
　　谢炡扶起许泆拿上笔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直奔和彭莫山见面的那个深坑。
　　在他们身后，一坨坨长满了蠕动的黑色触须的黑泥团子从海里上了岸，触须摸了摸谢炡和许泆留下的脚印，突然发出了古怪的笑声，随即就一路追了上去。
　　如果谢炡看见了，就会发现，虽然这些东西变了模样，但它们就是惊鸿号箱子里的怪物。
　　……
　　去找彭莫山的路上，谢炡有些发毛。
　　潜藏在林子里的亡魂一个个全都躲在树上或是树后的阴影里，一双双眼睛变得猩红诡谲，脸上惊悚的笑容看得人脊背发寒。
　　它们就这么一路看着，不出声，也不动手。
　　这很难不让谢炡觉得，他们这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许哥，等一下。”
　　谢炡突然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翻开湿哒哒的船长笔记。
　　“怎么了？”
　　许泆神态有些不自然，他不敢去看那些亡魂的眼睛，就把视线一直放在谢炡的身上。
　　“彭莫山不是说了咱们可以自行查看笔记上的内容吗？我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不能就只看了最后的问题就完了，万一前面的笔记里也藏了什么伏笔呢？
　　就像签合同一样，不能不看细节就翻到最后签名吧？搞不好会吃大亏的。”
　　谢炡从头开始看，看得很仔细，他也是刚才想起来的，等见到了彭莫山之后，笔记就要交到彭莫山手里了，到时候虽然可以回答最后的问题，但前面的东西他们怕是没机会再看了。
　　许泆之前完全没有想这回事儿，只惦记着最后的问题了，听谢炡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后怕，也抓紧跟着谢炡一块看。
　　只是看来看去，笔记前面记录的也都是一些正常的航海记录，不少专业术语他俩根本就看不懂。
　　但当谢炡翻到倒数三四页的时候，笔记的内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是笔迹，似乎换了一个人，和前面与最后一页相比，这几页的字迹明显凌乱了不少，而且像是慌乱中写下的。
　　“只有这几页提到了怪物，但字里行间却没有记录任何关于怪物的习性特征，或是弱点之类的，全都是一个劲儿的在强调别回去，别回去，别回哪去？”
　　谢炡看的一头雾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许泆若有所思地抿嘴，想了半天说道：“就好像……写这几页内容的人，知道有人会看到这个笔记，而特意留下了警告一样……”
　　“这别回去，指的是惊鸿号吗？”
　　谢炡再次翻到了最后一页，门的后面有什么？
　　这前后有什么联系吗？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突然的躁动让谢炡和许泆精神一震，只远远看了一眼就看见了那凌乱飞舞的触须，当即合上笔记拔腿就跑。
　　就他们现在这体力，真折腾不动了。
　　一路踉踉跄跄来到最初和彭莫山见面时的深坑，坑里的枯叶比之前更多了，几乎看不见坑底。
　　谢炡要直接跳进去，但许泆却执意用藤蔓顺下去，谢炡拗不过，只能从了许泆的意思。
　　等两人到了坑底，才发现，枯叶已经没过了腰，而且在枯叶的下面，全都是削尖了的树枝，尖端朝上，如果不拨开枯叶，根本就发现不了。
　　“卧槽……这特么野猪掉下来都得变成豪猪吧？”
　　谢炡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疼了，庆幸自己刚才听了许泆的话。
　　“彭莫山！”许泆冲着这遍地的枯叶喊了一嗓子，没过一会儿就得到了回应。
　　坑中间的枯叶上下浮动了几下，紧接着就是一阵簌簌的枯叶摩擦声。
　　但等了半天，都不见彭莫山钻出来，反倒是枯叶抖动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从坑中间，一路朝着谢炡和许泆的位置挪动。
　　“彭莫山？是你吗？笔记我们带回来了。”许泆皱眉又喊了一声。
　　但换来的是更快的移动速度。
　　谢炡神色一凛，一把拽住许泆，迅速往坑边退去，“不对劲，快，往上爬！”
　　话音刚落，之前箱子里的怪物也到了，分裂成数十个长满触须的黑球将整个深坑围了起来，细长的触须不断向坑内延伸，但似乎有某种力量阻止着它，速度很慢很慢。
　　“草了……”
　　谢炡神色凝重，一推许泆，两人直接往树上爬。
　　可刚爬了一半，谢炡兜里的笔记就突然掉了出去，刚好被下面从枯叶里钻出来的彭莫山接住。
　　彭莫山眼底闪过一抹红光，像猴子一样窜上了谢炡的那棵树，一把抓住谢炡的脚踝，诡异地笑道：“不是找我吗？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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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绝望孤岛（14）
　　“靠……”
　　谢炡看见彭莫山眼底的红光心跳都漏了半拍，想都没想，抬脚就踹。
　　但彭莫山就像是早有预料似的，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甚至还顺带用力一扯谢炡的小腿，一下子就把谢炡从树上拽了下来，重重地扔进了枯叶堆里。
　　“噗呲——”
　　“草——！”
　　隐藏在枯叶下的尖锐树枝生生刺穿了谢炡的肩膀，温热的血溅了谢炡一脸，半边身子当时就疼麻了。
　　谢炡想要把自己从树枝上拔出来，但他只稍微动一下，身上的肌肉就疼得不受控制的发颤。
　　“谢炡！”
　　许泆惊呼一声，看向彭莫山的眼神陡然冷厉，反手掰断一截树枝，腾空一跃，直接扑向了彭莫山，尖锐的枝杈直刺彭莫山脖子。
　　刷——！
　　彭莫山的一只手突然化作细长的触须，半空中就将许泆截停，缠住许泆的腰，用力一甩，许泆砰的一下就被砸到了地上。
　　“咳——”
　　大力的冲击下，许泆张嘴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短暂的黑了几秒，耳朵也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听什么都不太真切。
　　彭莫山遗憾地啧啧两声，“偏了。”
　　也该扔到树枝上的。
　　“许哥！啧……”谢炡试图掰断插在肩膀上的树枝，但那树枝意料之外的硬，根本掰不断，想要抬手更是疼得要死，稍微一动，伤口处的血就不停的往外冒。
　　“我没事，你他妈的别动了！”
　　许泆挣扎着爬起来，淬了一口血唾沫，手上的戒指直接按在了缠在腰间的触须上。
　　彭莫山顿时哀嚎一声，触电般地缩回了触须。
　　“……咳，我现在知道笔记上说的别回去是什么意思了，彭莫山……也就是船长，早就被那箱子里的怪物同化了。”
　　许泆来到谢炡旁边，却不敢随意挪动谢炡，这么大的出血量，许泆很清楚，一旦把谢炡从这树枝上拔出来，就死定了。
　　谢炡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讽刺地笑了笑，“怪不得呢……所以说，他上不去船，并不全是因为他死在了船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也成了怪物，根本上不去满是金属构造的惊鸿号……”
　　“你们说的都没错，可惜明白的有点晚。”
　　彭莫山一步一步来到谢炡和许泆的跟前，却没有再动手，而是翻开了那本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面带诡笑道：
　　“好了，现在，请二位回答我的问题……门的后面，是什么？”
　　“什么？”
　　谢炡现在更懵了，所以，惊鸿号的船长彭莫山，从一开始设计让他们回去取笔记，为的就是问他们最后的问题？
　　这不是和关卡任务一致了吗？
　　这似乎有些不符合以往关卡任务需要玩家费尽心思才能拿到的规律，更不符合NPC千方百计阻挠玩家完成关卡任务的职责。
　　还是说，回答这个问题也会有成功和失败一说？而船长彭莫山必须要拿到这本笔记，才能对玩家实施回答失败的惩罚？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之前的一系列操作就说得过去了。
　　从一开始，怪物就是船长，船长就是怪物。
　　但作为怪物的船长没法拿到船上的笔记，所以需要以通关为目的的玩家去拿，而拿到了笔记的怪物就成为了船长，获得了以关卡任务为要挟，左右玩家的资格。
　　妈的……
　　谢炡感觉自己被耍了，却又不得不被耍。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达成最后关卡任务所说的“回答船长笔记最后的问题”。
　　“门的后面，是什么？”
　　彭莫山再次提问，只是这次，他的表情可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面对逐渐靠近的彭莫山，许泆硬着头皮挡在无法挪动的谢炡身前，冷声道：“你说过，我们可以自行查看笔记上的内容，那我申请再看一遍。”
　　能拖延时间，就拖延一会儿……许泆是这么打算的。
　　“我说过吗？”彭莫山故作思考，一脸疑惑，显然是打算赖账了。
　　“……”许泆沉默两秒，戴着戒指的手紧攥成拳，突然笑了一下，随即挥起就是一拳砸在了彭莫山的脸上。
　　戒指的威慑力不小，彭莫山顿时惨叫后仰，半边脸都开始崩溃糜烂，许泆看准时机，一把抢过那本笔记，作势就要撕掉。
　　“别！”
　　彭莫山急了，那本笔记似乎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当即顾不上脸上的伤，讨好地冲着许泆拱手，一改刚才嚣张的模样。
　　“嚯……许哥，真有你的。”
　　谢炡倔强地用沾满血的手竖了个大拇指。
　　“跟你学的。”
　　许泆脑子里一闪而过当初谢炡从宿管阿姨手上抢走名单的那一瞬间，再看谢炡那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心知不能再拖了，迅速翻看笔记，试图寻找到问题的突破口。
　　可就在许泆聚精会神翻看的时候，彭莫山突然分出几根触须，悄然靠近许泆。
　　妈的，搞偷袭，缺大德！
　　“咻——！”
　　谢炡不知道从哪扒拉出一块铁块嗖的一下就朝着彭莫山扔了过去，吓得彭莫山急忙收手。
　　“诶，我还喘气儿呢，别当我不存在啊。”
　　谢炡面色平静，如果忽略他此刻躺在血泊里的惨状，那眉宇间的戾气还是很有威慑性的。
　　彭莫山冷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触须又变回胳膊，“你再看也看不出花来，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是回答问题，还是等着被它们弄死……可要选好啊。”
　　彭莫山意有所指地抬头看向上面，只见深坑上的那些触须已经伸下来大半了，照现在这个趋势，不过半个小时，就能碰到他们。
　　许泆沉重地合上笔记，彭莫山说的没错，他再看也看不出花来，笔记里的内容他和谢炡早就看过了，没有任何一句话，是和最后一个问题有关的。
　　“现在不想回答也行，那我们再来做个交易怎么样？”彭莫山贼兮兮地笑问道。
　　“不做。”许泆满眼防备。
　　“诶~”彭莫山咂咂嘴，“别急着拒绝啊，这个交易你肯定很乐意的。”
　　许泆狐疑皱眉，紧接着就看彭莫山一指谢炡，说道：“我在不让他死的情况下，把他肩膀的树枝弄出来，你，把笔记给我，这个交易怎么样？划算吧？你，愿不愿意？”
　　“许哥！不能答应！”谢炡急了，稍不注意用了力，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笔记本在他们手上尚且还能拿捏住彭莫山的把柄，一旦笔记交回去了，那彭莫山就可以说是为所欲为了。
　　“你别乱动了！”许泆急忙按住谢炡。
　　许泆也在犹豫，交了笔记，他们手里就没了筹码，不交笔记，谢炡坚持不了太久，而且，笔记只有在彭莫山手上他们才能回答问题，才有可能回去……
　　“你心里很清楚，孰轻孰重，该怎么选……”
　　彭莫山这会儿反倒是不急了，就静静地等着许泆做出选择。
　　“呼……”谢炡深吸一口气，冲着许泆招招手，“许哥，你靠我近点。”
　　“怎么了？我在。”许泆以为谢炡疼得厉害，急忙凑近了一点，虚托着谢炡的头，却不敢去碰谢炡的伤口。
　　谢炡缓了缓，拉住了许泆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下一秒直接将戒指贴在了插进他肩膀的那根树枝上。
　　咔——！
　　滋——！
　　原本无比坚硬的树枝瞬间瓦解，残余的碎沫顷刻间腐蚀灼烧谢炡的伤口，疼得谢炡顿时惨叫一声佝偻着身子捂住了伤口。
　　但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给伤口止了血了……
　　“你干什么？！”许泆慌张抱住谢炡，看谢炡那连呼吸都发颤的模样，心都在滴血。
　　彭莫山被气得够呛，咬牙质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树枝是我的一部分？”
　　“呵……你自己说的啊。”
　　谢炡抬了一下手，没抬起来，但还是不屑地竖了个中指，冷汗顺着鼻尖滑落。
　　之前彭莫山说做交易的时候他就怀疑了，如果这些只是普通的树枝，彭莫山怎么保证这东西拔出来他不会死？
　　如果不是骗许泆的，那就是彭莫山能操控这些树枝，既然能操控，那就肯定和他自身有关。
　　所以，赌赌看咯。
　　“哼，既然你们这么不想回答问题，那就去死好了，留在这里跟我做个伴儿，也挺好的……”
　　彭莫山抬手一挥，枯叶覆盖下的树枝齐齐升至空中，尖端调转，纷纷对准了谢炡和许泆，一点一点逼近。
　　“你再动一下，我现在就撕了它！”
　　许泆两手掐着笔记，举到了那些树枝跟前，稍微一用力，就撕开了一个口子。
　　可谢炡却发现，彭莫山不但没有丝毫焦急的神色，反倒是极快地笑了那么一下，那种笑谢炡可太熟悉了，就是奸计得逞的笑！
　　心里琢磨出不对劲儿来，但谢炡刚一起身，肩膀的伤口就钻心的疼，失血过多的症状也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腿一软就跌坐了回去，急得谢炡捂着伤口大喊：
　　“许哥快把笔记收起来！”
　　“晚了！”
　　彭莫山一跺脚，一根树枝突然变成细长的触须，一下子就缠住了许泆的手腕。
　　同时另一边的树枝瞬间变成触须，夺走了笔记。
　　“咻——砰！”
　　触须一甩，直接将许泆扫倒，尖锐的利刺直抵许泆喉咙。
　　谢炡刚一动，利刺就已经到了眼前，距离他的眼仁只差分毫。
　　“啪啪！”
　　彭莫山拍了拍笔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翻到最后一页，慢悠悠地来到谢炡和许泆当中，无形之中将两人隔开。
　　“好了，现在是提问时间，告诉我，门的后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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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绝望孤岛（15）
　　“是你奶奶个腿儿！”
　　谢炡发誓，但凡他现在手里有点趁手的家伙，他绝对把这老东西的脑瓜子塞□□里。
　　彭莫山不怒反笑，触须咻的一下缠住谢炡的脖子，用力一缩，勒得谢炡满脸通红。
　　“最后一次机会，你们最好想好了再说。”
　　话音刚落，两条触须分别将谢炡和许泆拖拽向深坑的两侧，让他们能看到彼此，却无法通过声音交流。
　　彭莫山就站在深坑的正中间，不靠近谢炡和许泆当中的任何一个，像是戏谑的审判者，手捧着那本笔记，再次重申：“门的后面，是什么？”
　　突然的分离让许泆的安全感直线下降，抬手试图用戒指弄断缠住自己的触须脱身。
　　但同样的错误彭莫山不会犯第二次，触须咻的一下就攥住了许泆的手腕，随着彭莫山手指一抬，许泆就被吊了起来，确保许泆的戒指碰不到任何地方。
　　彭莫山笑着晃了晃手指，“别耍花样，有这个功夫，还是好好想想问题的答案吧，时间不等人~”
　　许泆挣扎无果，下意识地看向另一侧的谢炡，却发现谢炡十分平静，不挣扎也不闹腾，甚至没有破口大骂，就那么安静的坐在地上，安静的有些反常。
　　是伤的太重没力气了？还是……
　　另一边，谢炡就这么看着许泆，见许泆看过来了，点了点头，时不时挥一下手。
　　彭莫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阻隔了他们之间声音的传递，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使什么眼色或是表情对方也看不见，但谢炡相信，许泆能明白他的意思。
　　事实上，许泆也的确明白了。
　　回答问题……吗？
　　许泆遥望着谢炡那张模糊的脸，愁然皱眉。
　　如果不同的回答会导致不同的结局，他们会不会分开？
　　“就从你开始吧，请回答我刚刚的问题，门的后面，是什么？”
　　彭莫山突然出现在许泆的面前，笔记翻开最后一页，确保许泆可以清晰的看到问题。
　　许泆冷眼看着彭莫山，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问题的答案，既然已经想好了要回答，那就要选出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
　　这不是普通的考试，考砸了可没有下次努力的机会。
　　短暂的沉默后，许泆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门的后面，是人内心深处的绝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彭莫山眉头轻挑，“你确定，这就是你的答案？有点消极啊。”
　　“我确定。”
　　许泆并不认为，笔记上的问题会单指惊鸿号上的门，或许是暗指关卡内所有暗藏危险的门，若是这样的话，门后面的东西，就不会是实质性的某样特定物品。
　　彭莫山捋着胡子点点头，“好，我记下了。”
　　说完，彭莫山也没表明这个答案是对是错，径直去了谢炡那边，徒留许泆一人在原地忐忑不安。
　　……
　　彭莫山过来的时候，谢炡仰面躺在地上，尽可能的保存体力，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放至了最慢，可就算是这样，谢炡的身体状况仍旧在不断变差。
　　就比如现在，眼前逐渐放大的黑影让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彭莫山已经站在他头顶了。
　　“小子，轮到你了，门的后面，是什么？”
　　彭莫山恶趣味地踢了一脚谢炡的肩膀，疼得谢炡呼吸一颤。
　　“那边问完了？咋说的？”
　　谢炡不急着回答，吊儿郎当地扬了扬眉毛，尽管疼得冒冷汗，还是一脸痞气地笑笑。
　　彭莫山不说话，可眼底的红光却愈发明显。
　　“诶，开玩笑的，没指望你告诉我，你让我好好想想啊……”
　　谢炡收回视线，恢复严肃的模样陷入沉思。
　　彭莫山见状嘴上也不催，就蹲在谢炡旁边，时不时指一下已经快要到跟前的那些触须，无形之中提醒谢炡自己掂量着点时间。
　　大约过了不到两分钟，谢炡实在是没想出更好的路子，便勉强开口道：“门的后面是光。”
　　“光？什么光？”彭莫山被谢炡的答案搞得一愣。
　　“就是光，穿透黑暗照进我心里的光。”
　　谢炡眼神逐渐放空，思绪飘回初入作死游戏世界时，他踹开的第一扇门，门的后面是明明害怕却故作镇定冷漠的许泆。
　　刻意疏离的模样像极了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脸上大写着“我不好惹，别靠近我”，可实际上一点都唬不住人。
　　手电的光刺眼吗？是刺眼的，甚至让谢炡烦躁的想要骂人，但当他看到许泆的那张脸时，火气莫名的就下去了。
　　谢炡承认，除了当时急需一个避险的地方之外，看脸也是很重要的因素之一。
　　“你确定这就是你的答案？不再改了？”彭莫山合上笔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炡。
　　谢炡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这么墨迹呢？不回答的时候，你在那一个劲儿地问问问的，现在我回答了你还问，确定，我非常确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就好。”
　　彭莫山意味深长地撇撇嘴，手一挥，那些即将抵达坑底的触须瞬间调转方向升至高空，不断汇聚盘旋，最后竟是将整个深坑的上方笼罩了起来。
　　所有光线顷刻间被遮挡，坑底一片漆黑，连枯叶摩擦的声音也一同消失。
　　“啪啪——！”
　　一阵拍手声在坑底的正中间响起，紧接着一抹幽绿的光凭空出现，环绕在彭莫山的周围。
　　谢炡一看，这不就是之前在海里救了他们一命的绿光吗？
　　咋好像看上去跟彭莫山关系很好的样子？什么情况？
　　“别这么惊讶啊……你们要是死的太早了，这场游戏可就不好玩了。”彭莫山爱抚了几下那抹绿光。
　　绿光就像是得到了嘉奖的宠物一样，欢快地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分别将谢炡和许泆带到了彭莫山的面前。
　　“谢炡。”许泆一过来立马就抓住了谢炡的手，冰冷的触感让他眉头一皱。
　　谢炡应了一声，握紧了许泆的手。
　　“咔——”
　　许泆手上的戒指突然断掉，不等许泆伸手去捡，就化成了粉末，风一吹，什么都不剩。
　　“这里的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你们，你要是想要，那就要留在这里。”彭莫山看着许泆那不舍的模样，冷声说道。
　　谢炡当时就捞回了许泆的手，笑道：“许哥，咱不要，等回去了我给你买更好看的！”
　　“谁要你买。”许泆眼神闪烁。
　　“好了，问题你们已经回答了，接下来，是宣布结果的时候了。”
　　彭莫山说完就直接大步后退出去老远，随手将笔记往空中一抛，那抹绿光急速窜起，撞向笔记的那一刻，耀眼的白光瞬间绽放。
　　“哗哗哗——”
　　整个深坑内只剩下书页快速翻动的声响。
　　下一秒，一道气墙突然将谢炡和许泆分隔开，紧接着两人的身下开始逐渐浮现出自己的影子，只是这影子很奇怪，许泆的影子呈现出澄澈的湛蓝色，而谢炡的，却是泛黑的猩红。
　　“我这颜色看着咋这么不对劲儿呢？”
　　谢炡动了动手，地上的影子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发生任何变化。
　　许泆试探着摸了一下影子，手却直接伸进了影子里，吓得他立马缩回了手，想要离那影子远一点。
　　但诡异的是，影子虽然不会随他们的举动而发生变化，但无论他们怎么躲避，那影子都在他们的脚下。
　　就在这时，听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关卡提示音倏然响起：
　　“恭喜玩家找到并回答船长笔记最后的问题，关卡任务已完成。”
　　“通关玩家名单开始统计……”
　　“统计完毕，通关玩家：谢炡，许泆。”
　　“任务奖励正在结算……”
　　“任务奖励结算完成，奖励内容：回到现实。”
　　“奖励已发放，请玩家注意查收。”
　　“温馨提示，身入黑暗，心向光明，堕落亦是重生，祝二位好运。”
　　“作死游戏世界，欢迎您的再次光临。”
　　……
　　“再也不想光临。”谢炡像是生怕沾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呸呸两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影子，冲着气墙另一侧的许泆说道：
　　“许哥，它这意思，是让咱们进这影子里去？我咋感觉不太靠谱呢……”
　　“我也觉得……”
　　许泆也有些犹豫，如果是两人一起，他什么都不担心，最坏的结果也是他们两个一起面对，可现在不一样，他们分开了，如果从这影子里下去了，他们去的，是一个地方吗？
　　许泆担心的也是谢炡担心的，如果从这影子下去了没回到现实怎么办？他该上哪找许泆去？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那两个影子，期间两人也尝试过了，但中间的气墙根本无法突破，整个深坑也都是一片黑暗，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似乎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影子这一条路了。
　　就在两人还在犹豫的时候，虚空中突然冒出两只半透明的大手，对着谢炡和许泆的后背就是一推，两人猝不及防往前扑去，一头扎进了影子里。
　　“卧槽——！”
　　“谢炡！”
　　两人甚至来不及对彼此说些什么，就瞬间被地上的影子吞噬。
　　待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整个空间开始融化扭曲，最后全部融汇进那两个影子里，隐于虚无。
　　“玩家谢炡，许泆，回归现实，现已传送，作死游戏，我们后会有……有……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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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部分到此就已经结束啦~后续会有一篇番外。


第96章 番外
　　“谢炡，叫你半天了，听见了就吱一声，别装死。”
　　一件湿哒哒的背心啪叽一下呼在了谢炡脸上，带着咸腥的海水味，耳边是嘈杂的打闹声。
　　谢炡迟钝地拉下背心扔到一边，窗外刺眼的光让他下意识的皱眉侧头。
　　蓝白相间的储物柜映入眼帘，让谢炡短暂宕机的大脑迅速重启，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可强烈的眩晕感随之袭来，谢炡头重脚轻地往前栽倒。
　　“诶！别起那么猛。”一只粗糙的大手扶了谢炡一把，“啥好人也经不住那么大的浪卷一下子，再躺会儿缓缓。”
　　“池子？”
　　谢炡甩了甩脑袋，惊讶地看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脏辫头，这不是他的发小兼大学室友，池耀吗？他为什么在这？他也被弄进作死游戏里了？
　　不对……
　　谢炡环视一圈，发现他竟然在冲浪俱乐部的更衣室里。
　　再结合池耀刚才说的话，谢炡渐渐回想起来，在他进入作死游戏世界之前，他好像是在冲浪时不小心被卷进浪里了，回神的时候，就进了那破游戏里。
　　那他现在这是……回到现实了？？
　　“你咋了？真冲傻了？”池耀看谢炡那失魂的样子不像是装的，顿时担心地凑了过来，“走，上衣穿上，我带你上医院看看去。”
　　“……”谢炡一把按住池耀伸过来的手，“不用。”
　　说完，谢炡径直起身打开印象中自己的储物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和时间，就是他去冲浪的那一天，连时间都没差多少。
　　所以说，他虽然在作死游戏里待了一个多月，但现实世界里就只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谢炡，咱不开玩笑，你真没事儿？”
　　池耀看谢炡精神恍惚的模样，还是不太放心。
　　谢炡摆摆手，“没事儿，池子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儿。”
　　“啥事儿啊？还得避开我，我跟你一块去。”池耀搂过谢炡的脖子。
　　谢炡手肘毫不留情地怼了一下池耀的肚子，笑骂道：“少扯皮，你不是还有晚课吗？不怕老赵点你？”
　　“草！我他妈都忘了，你小子不早点提醒我。”池耀一脸菜色，麻溜收拾东西，临走还不忘叮嘱谢炡：“你别嘚瑟，歇会儿再走，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赶紧走吧你。”
　　谢炡目送池耀火急火燎地离开，脸上笑意褪去。
　　回来是回来了，他上哪找许泆去啊？？
　　墙上时钟的指针不停转动，谢炡在俱乐部一直待到了天黑，也没想到任何能让他在现实世界里找到许泆的线索。
　　最后还是俱乐部的负责人要关门了，谢炡才神色怏怏地离开。
　　从回来的那天开始，谢炡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去寻找许泆，但一个月过去了，始终都没有传回任何跟许泆有关的消息。
　　这样的结果让谢炡愈发沉默，连周围的朋友都觉得谢炡是魔怔了，花这么大心思找一个“陌生人”，还跟他们说喜欢上这个陌生人了，你说离不离谱？
　　谢炡不管，还是照旧找人，他相信许泆一定也回来了，只是他还没有找到。
　　……
　　这天，谢炡一个人坐在市中心公园的长椅上，一下一下滑动着手机屏幕，翻看着他在各个平台上发出去的捞人贴子，手里的可乐罐子渐渐被捏的变形。
　　的确有不少网友回复他，但大都是一些无用的闲话，还有几个提供了跟描述相符的照片，但谢炡看了，都不是他的许哥。
　　“许哥……你到底在哪啊……”
　　谢炡疲惫地往后一靠，看着公园里熙熙攘攘的行人，却还是觉得太安静了。
　　忽地，谢炡的视线被喷泉后的一个身影所吸引，越看越觉得熟悉，当即激动地站了起来。
　　一秒……两秒……
　　水幕落下，一个身穿灰色卫衣，长发低扎的青年匆匆走过，颀长的身形像极了他的许哥。
　　“许哥……许泆！！”
　　谢炡拔腿就追，跨步迈过一排矮树墩子，直奔那心心念念的背影。
　　“许哥！”
　　谢炡伸手拉住那人的胳膊，欣喜地咧着嘴，那一瞬间，心脏都仿佛要冲破胸膛。
　　可当那人转过身的那一刻，谢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好？有什么事吗？”
　　那是一张同样清冷疏离的脸，却远不及他许哥那么惊艳，而是带着刻意伪装的雕饰感，看向谢炡的时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防备。
　　“抱歉，我……认错人了。”
　　谢炡立马松开了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步子越走越快，好像这样就不会显得太狼狈。
　　到了无人的角落，谢炡重重把易拉罐砸在了地上，撞击声格外刺耳。
　　“草……”
　　谢炡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角，绿化带里的小树墩刚好挡住他的不堪，只露出一个微微抖动的发顶。
　　“哐啷——”
　　过了好久，被谢炡砸地上的易拉罐突然滚到了谢炡的眼前，不悦的语气在谢炡头顶响起：
　　“不是要发扬传统美德吗？就是这么发扬的？乱扔垃圾啊，罚一百。”
　　“……”谢炡猛然抬头。
　　宽松的西裤，干净的白衬衣，慵懒披散着的浅棕色长发，以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许哥？”
　　谢炡生怕自己又看错了，用力地眨了眨眼。
　　“怎么？才多久啊，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许泆脚尖踢了一下谢炡的脚，眉头轻挑。
　　“没有！怎么可能！”谢炡腾地站起来，一把抱住许泆，头埋在许泆的颈窝，闷声道：“许哥……我找了你好久。”
　　许泆感受到谢炡声音的微颤，心里也是酸涩得很，抱紧谢炡的腰，“我也是。”
　　“许哥，跟我来。”
　　谢炡眼底的兴奋都快要溢出来，拉着许泆的手往公园中心走去。
　　“干什么？去哪？”
　　许泆嘴上好奇，但腿已经跟着谢炡走了。
　　谢炡也不说，就一直带着许泆来到了刚才发生误会的喷泉前，这里是公园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到了地方，谢炡就松开了拉着许泆的手，背对着许泆鼓捣着什么。
　　许泆眼神微暗，默默收回被松开的手，又看了看这里来来往往的人，眼底情绪翻涌。
　　但下一秒，他就看谢炡突然转身，呲着个大牙，冲着他单膝跪地，变魔术似的变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和关卡里谢炡为他戴上的一模一样的宝石戒指。
　　许泆怔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此时周围已经有很多人在围观了，此起彼伏的唏嘘声让许泆有些不自在。
　　有人在起哄，有人在惊讶，还有人……不理解。
　　“许哥，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谢炡端正了神色，看着许泆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许是因为紧张，谢炡捏着戒指盒子的手有点微微发抖。
　　“答应他！”
　　“呜呼——！！妈妈我磕到真的了！快答应他！！”
　　“答应他——！！”
　　一部分的围观群众开始起哄，灿烂的姨母笑洋溢在某些少年少女的脸上。
　　但也有一部分的观众发出了令人不悦的质疑：
　　“俩男的吧？”
　　“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大庭广众的……干嘛呢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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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些更过分的言论，听得许泆渐渐攥紧了拳头，可对上谢炡那坚定的目光，许泆又渐渐放松了下来。
　　没什么好问的，谢炡此刻的举动就是他心底一切问题的答案。
　　“许泆！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谢炡突然又高声问了一遍，嗓门大的好像生怕更远点的围观群众听不见似的。
　　许泆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他还在畏缩什么呢？
　　“我愿意。”
　　“什么？我没听清！”
　　“妈的……我说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嘿嘿！”
　　谢炡嘴丫子都要咧到耳根子，郑重地将戒指给许泆戴上。
　　在许泆羞赧的神色中，突然偷袭，将许泆高高抱起，按着许泆的后脑勺就亲了上去。
　　“哇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诧的欢呼，一声高过一声。
　　许泆整张脸红的不行，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热，一下下拍打谢炡的肩膀，想让谢炡把他放下。
　　但谢炡却抱得更紧，托得更稳，完全隔开外界的声音，肆意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谢炡抱着许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互相依偎着看着夕阳缓缓下沉。
　　这一刻，一样的位置，不一样的心情。
　　“嘶——”
　　谢炡突然皱眉低头，就在刚刚，他的太阳穴突然刺痛了那么一瞬，一小段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尊敬的回归玩家，作死游戏世界，诚邀您再次光临，游戏开始时间，三年后的今天，您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携带同伴一同进入，作死游戏，诚候您的光临……”
　　许泆听见谢炡的吸气声立马回头，刚好对上谢炡闪烁的目光，紧接着就感觉到谢炡身体僵了那么几秒，“怎么了？”
　　谢炡眨眨眼，挪了挪屁股，尴尬笑道：“没事儿，腿麻了，咱俩晚上吃什么？”
　　许泆贴心地换了一条腿坐，一手勾住谢炡的脖子，凑近道：“想吃点你做的，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那必须有。”谢炡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的手艺嘎嘎好，我的许哥要有口福了。”
　　“那你给我做一辈子？”许泆渐渐贴近，表情突然严肃。
　　谢炡顿了顿，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然后突然起身，单手把许泆往肩上一抗，“好，那就做一辈子！”
　　“谢炡！放我下来！”
　　“叫声老公我就放你下来。”
　　“谢炡！”
　　“嗯？”
　　“老公……”
　　“听不清啊~”
　　“……老公！！”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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