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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特组II
作者：見字如面
简介：
1.记者：你们二位这次携手共同破获了我市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又分到了刑侦特组，成为了队友，还是上下级，请客观评价一下对彼此的印象吧 谢遇：狗东西 楚言：狼崽子 记者：…… 2. 谢遇:“其实我不在乎。” 楚言没听清楚，疑惑地问了句:“什么？” “关于对我的曲解，中伤，偏见，失望…… 那些我怎么解释都无法自证清白的流言蜚语，那些镌刻在世人脑海里已经定型的单方认知 就算重新活过，我也懒得花漫长的时间和精力去洗清那些钉在我身上的负面标签，这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 唯一有意义的事就只是……遇见了你。” 遇见你，抵过所有流言蜚语。

重生
　　半夜的盘山公路上空无一人，沿着这条弯弯曲曲的S形路线一直往上开，可以直达山顶，谢遇上周刚考到驾照，纠缠着他妈买了一辆跑车，提车手续办了大半天，车子开出4S店的时候正好赶上阳城下班的晚高峰，油门还没来得及踩就堵在了4S店门口，然后就开始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缓慢在路上爬行，吭哧吭哧愣是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开到五环外不那么堵的地方。
　　这一路给他堵得心肌梗塞都快堵出来了，他到某一个路口停下来，等他一个小时的女朋友都不耐烦了，嘟囔着说怎么迟到这么久，要请吃饭买礼物才肯原谅他。
　　谢遇换女朋友的频率大概是一周一个，他看了一下手机日期，显示今天周六，也就是说这个名字都记不太全的女朋友最多也就再谈一天，他对女朋友的牢骚全不在意，今天过来接她，纯粹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新买的跑车，他见女朋友系好安全带以后，叮嘱了一句：“坐稳了，刚才在市里开车给我憋死了，今天晚上带你去兜风。”
　　总算不堵了，车子慢慢加速，在马路上疾驰，打开车载音乐，开始播放劲爆的DJ歌曲，听着车子嗡嗡嗡的马达声，谢遇这才有点心情舒畅的感觉，车子开到半山腰，朋友打电话过来恭喜他喜提新车，他正忙着踩油门加速，随便答了几句就准备挂电话，也就这一瞬间的事情，前面路上突然不知道窜出来一个什么动物，谢遇立即踩刹车，其实这种情况不算难以应对，新车刹车又灵活，但倒霉的是他还是个新手，驾驶经验欠缺，车子又刚好开到一个弯道上，他方向盘一打，情急之下把油门当刹车，砰一下就撞到了半山腰的石壁上，本能地骂了一句卧槽，然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耳边非常嘲杂，像是有十部类型截然不同的电影在同时播放，什么场景画面都有，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人头痛欲裂，徐之远眉头紧蹙，有无数个混乱的场景在脑海里闪过，他听到有人在无情地嘲笑他，笑他是个蠢货，不识好歹，那个嘲讽他的男人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立马杀了他，而且那人确实这么做了。
　　砰地一声枪响，伴随着剧烈刻骨的疼痛，徐之远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他开始急促地喘息，然后伸手去摸自己的心脏，脑袋，他此刻身上应该都是伤和鲜血，不，他此刻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挨了那样几枪，他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可他现在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还扎着针在打点滴，身上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不对，不应该是这样，不可能会这样。
　　他拔掉手上的点滴准备出去找人问问情况，被子还没掀开，何清和谢宇平吵架的声音就从病房门口传来，谢宇平拉着脸，“才考到驾照，让你给他买车你就买，结果第一次开车就出车祸进了医院，你看看这孩子让你惯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不给他买飞机开呢？！”
　　何清情绪也不太稳定，嚷得比他还大声，“那我挣钱不就是给孩子花的吗？!我不给他买，难道还指着你在警察局领的那点工资给他买吗？！我怎么知道他这么莽撞，还敢飙车。”
　　这两位在进门看到谢遇已经醒过来，正坐在床上出神的时候，不约而同闭上了嘴，何清立即走过去，关切地看着谢遇，“你醒了，小遇，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头还疼不疼了？晕不晕了？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做一个全身检查？实在不行我们去国外再仔细检查一下怎么样？”
　　谢宇平见儿子没事，心里也松了口气，不过嘴倒是没停：“多大点事儿还去国外，没见过你这么小题大做的。”
　　“要你管！”
　　徐之远看着面前这两位素未谋面的人，满脸疑惑的表情：“二位是……?”
　　“完了完了完了，还说不用去国外检查，这连爸妈都认不出来了，问题一定很严重！不行，我现在就订机票，儿子别怕，妈现在就带你去国外检查。”
　　我不是……死了吗？
　　这什么情况？
　　一个小时后，徐之远从何清和谢宇平的对话中勉强搞清楚了眼前的状况，他确实死了，但确实又活了，虽然他绞尽脑汁也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眼前的情况。
　　他现在叫谢遇，父亲谢宇平是阳城公安厅厅长，也就是阳城公安局的老大，母亲是阳城颇有名气的企业家，也是阳城数一数二的女富豪，而他，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父亲有权，母亲有钱，不努力也可以回家继承亿万家产，这谢遇，确实命好，出生就到了罗马。
　　他徐之远生前什么情况没遇到过，这情况还真没见过。
　　他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拿出最敏捷的应变能力，很快适应了谢遇这个角色，主要是他再不做出点反应，要是还一直躺在床上用陌生眼神看着何清和谢宇平，他马上就要被拎去国外做开颅手术治脑子了。
　　“别别别别，妈，我开玩笑的，这不看你都哭了，逗逗你嘛。”
　　“你看我这活蹦乱跳的，什么事也没有，就不用去国外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何清睁大眼睛，再三向医生确认，确认谢遇身上连点皮都没破，脑袋也只是轻微碰撞了一下，连轻微脑震荡都算不上，这才同意谢遇出院。
　　何清可不敢再让儿子摸到车，她亲自开车把谢遇接回家，徐之远在谢遇衣服兜里摸出手机，指纹解锁后第一件事就是搜索自己的名字。
　　徐之远三个字输入进去，发现网络上除了一些重名的，根本查无此人，他登录阳城公安局官网，在官网上翻找着工作人员名单，可无论是在职人员，还是牺牲人员，都找不到他这个人，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返回手机扫了一眼日期，现在已经是2022年，距离他死亡，也已经过去整整五年。
　　五年，社会在天翻地覆地变化，人员在交替流动，这足以使人们淡忘很多事情，包括他这个人，可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有吧？
　　“最近就不要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了，学校那边你要是不想去，妈给你办理休学，你好好在家休养一段时间，要是实在无聊，去公司上上班也行，妈给你安排一个工作，也好提前熟悉熟悉公司的业务。”
　　何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收回手机：“我那个……暂时还不想去公司上班。”
　　我得花点时间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哼，天天在学校不学好净鬼混，功课没一样精通，让他管理公司他会吗？他懂吗？”谢宇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他不懂不还有我吗？学校学不好我来亲自教他，学几年不就会了，谢宇平我看你就是对他选的专业不满意，没按照你的想法报考公安大学是吧？”
　　“公安大学怎么了？就你惯的他这脾气，就得去公安大学好好管教管教！最好送部队去，好好改改这不学无术的德行！”
　　“管教个屁，我就这一个宝贝儿子，我就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的，你当个厅长天天不回家也就算了，还要拉着儿子也去做，合着家里天天就我一个人吗？！”
　　徐之远原本不疼的头现在倒是有点疼了，被吵的，“你们别吵了，先歇会，我想一个人静静。”
　　谢宇平并不想让他静静：“你前几天给我说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什么事？”徐之远一头雾水。
　　谢宇平扫了一眼何清，似乎是在看老婆的脸色，半晌他清了清嗓子，“咳咳，你前段时间不是看那什么警匪片觉得很不错吗，说是感觉很酷，也想体验一下当警察的感觉……”说着又扫了一眼何清，看何清脸上没有发飙的迹象这才继续说下去：“你跑过来求了我半天，说让我到警局给你安排一个职位，过去体验一下。”
　　“你说什么？！你居然敢给安排他去警察局？！”何清气得猛踩刹车，谢宇平和谢遇因为惯性双双往前车的座位后面飞，撞得晕头转向，“好好开车啊你！就是一个打杂跑腿的下手，又不是真的警察，再说我哪有那权利一句话就让他当警察，那不都是有正规程序的吗？”
　　“这次就是阳城公安局那边案子比较多，暂时缺人手，我就让他免费过去给人家帮帮忙，再说了他在家也没事，去体验体验警察生活，也好比他成天跟朋友出去喝酒飙车谈恋爱不学无术强，你说是不是？”
　　谢宇平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今天出这事你也看到了，毛头小子一个太冒冒失失了，一身的坏毛病总得改改，他什么时候要是不想在那干了，随时回来就是了，万一孩子觉得这工作不错，反正他现在还小，重新报考公安大学也来得及，到时候再考进去也不错，总比无所事事强，最起码开车这项技能我保证他能练得一绝。”
　　听到这何清语气稍微柔和一些，她撇了谢遇一眼：“宝贝儿子你怎么想的？你要是真想去，妈妈就让你去，你要是不想去，谁也不能逼着你去。”
　　这话虽然是对着他说的，却是说给谢宇平听的。
　　此时两道目光齐刷刷聚在徐之远身上，徐之远想到了半个小时之前谢宇平趁何清去办理出院手续的间隙把他痛斥了一顿的那番话：“这次要是不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停了你所有的卡，收了你所有的车钥匙！
　　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想去，可是他说要停我的卡。
　　这不就相当于被扼住命运的咽喉了吗？
　　谢遇感受到了谢宇平那森严的目光，尬笑了一声：“我怎么想的？不瞒你说老妈，我最近看那警匪片确实上头，无间道你知道吗？着实刺激，我确实想感受一下警察的风采，感受一下老爸的艰辛与不易，所以我决定听从老爸的安排。”
　　于是徐之远这大少爷待遇还没享受一天，就被亲爸轰去了阳城公安局，又干起了老本行。

初见
　　阳城第一刑侦支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有大型凶杀案的时候忙得脚不着地，没大案子的时候也不可能闲着，总有其他的队看不得人闲，美其名曰帮他们年底冲一波业绩，借机送一些偷鸡摸狗的零碎案子过来，所以这里总有办不完的案子。
　　前天刚办结一起谋杀案，检察院那边就火急火燎地要求移送案件，这边连夜整理卷宗资料，光荣地全员通宵加班。
　　早上八点原本是正常上班时间，而刑侦特组办公室里此时的呼噜声却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办公室的人一个个睡得歪七扭八，切身演绎着当代警察外表风光无限，实际累成狗的真实生活。
　　沈楠仰躺在椅子上，双腿翘在桌子上，脸上盖着一张报纸睡得正香，此刻他的口水在脖子上肆意流淌，那双腿好巧不巧地拦住了进办公室的必经之路。
　　如果不是挡了道，楚言本来还想让他多睡一会儿的，那现在就怪不得他了。
　　楚言抬腿就往沈楠椅子上踹了一脚，椅子以一种弧形的轨迹转了半个圈，嗖嗖地往前方跑，正好撞上趴在桌子上正在做美梦的张枫林。
　　这一脚踹醒了两个人，沈楠一把扯掉脸上的报纸站了起来咋呼：“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谁？谁撞的我？！”张枫林也是一脸懵逼地从桌子上起身。
　　楚言见前面的路被“疏通”了，迈着长腿就走了过去，丝毫没有扰人好梦的自责感：“睡什么觉，起来干活。”
　　沈楠艰难地睁开眼：“我才刚睡着！队长，你还有没有人性，你看看我脸上这黑眼圈，你看看，看到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中剧毒了呢！”
　　“你再看看林林，你看看他天天对着电脑，被辐射的脸色蜡黄蜡黄的。”
　　张枫林见状默契配合沈楠，漏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在旁边点头附和。
　　“你再看看晓晓……”
　　江晓晓刚进门就听到了自己的大名，隔空扫了沈楠一眼问：“我怎么了？”
　　“怎么了？队长，你看看，看看，想当初晓晓进来的时候，那也勉勉强强、凑凑合合、马马虎虎算得上是一个美女，化着淡妆喷着香水，过来净化我们的眼球，你再看看她现在，素面朝天，披头散发，连衣服都改穿男式的了，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经开始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远处飞来一个不明物体，正中沈楠头顶：“你说谁更年期？！”
　　沈楠捂着头顶继续说：“得亏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我还以为是哪个女鬼出来活动了，你那头发可能稍微整理一下，还有你这暴脾气，不是更年期是什么？！”
　　江晓晓手指握得咔嚓响：“你要是想死，我不介意提前送你上路。”
　　沈楠捂着头满办公室逃窜，逃避江晓晓的围捕：“队长，这都是工作给害得啊！你说你招人能不能不要那么苛刻，人家过来实习的，你要么让人家去抬尸体，要么让人家去拼尸块，害得人家不是呕吐进医院，就是三个月吃不下去饭暴瘦二十斤，现在的大学生哪能让你这么折腾，凡事得循序渐进，循序渐进懂吗？！”
　　“现在好了吧，来一个走一个，我们组多久没来新人了？你得对人家温柔，温柔知不知道？！得嘘寒问暖，得关心部下，这样才能留住人帮我们干活啊！”
　　楚言淡定地喝了口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来我们刑侦特组连个尸体都看不了，留在这干什么？”
　　“可以整理卷宗打印材料端茶倒水啊！那尸体谁还不是慢慢看的吗？！啊——”江晓晓终于逮到了沈楠，拧住了他的耳朵，沈楠惨叫一声，面目狰狞地求饶：“轻轻……轻点，轻点！耳朵要拧掉了！队长你快管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在你眼皮底下居然对我起了杀心！”
　　楚言将椅子转过去，就当什么也没听到，早上八点的刑侦特组办公室，到处都是哀嚎声。
　　而谢遇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何清一副第一次送儿子出远门的架势，左叮咛右嘱咐，生怕漏掉一点细节，“要是累了千万不要勉强，饿了就给我打电话，想吃什么都跟我说，妈叫专门的厨子给你做好了送过去，不要吃外卖，车子千万不要自己开，妈已经给你配好了专业的司机，亲自接送你上下班，还有你这衣服……”
　　谢遇一个头两个大，“我是去上班的，不是去上战场的，我这么大一个人了不至于这么事无巨细的交代吧……”
　　“零食饮料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放在你车上，你第一天去，别让同事欺负你，到时候你多给他们分一点，好让他们多照顾照顾你……”
　　看这架势，这临别嘱咐似乎才说了千分之一，谢遇当机立断，转头就走，“好的我知道了，再不走马上就要迟到了，第一天就迟到，给人的印象多不好，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谢遇拔腿就跑，他本来打算自己开车去警局，可到车库之后，看到眼前的几排豪车让他着实头疼，不得不说谢遇选车的眼光真是独特，专挑颜色鲜艳靓丽又带点骚气的车子买，豪车倒是不少，兰博基尼法拉利保时捷都有，就是这个颜色……
　　开到警局恐怕要挨揍。
　　他在车库里面选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可怜这辆车估计早已被主人遗忘了，车身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就它吧。”
　　谢遇上车发动车辆，只是这车子还没开出大门，后面的司机吴荣就拎着大包小包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少爷等等我，你可不能再开车了，我来送你上下班。”
　　“居然真给我配了一个司机，我的车技还用司机？”
　　谢遇下车，吴荣想当然准备坐到驾驶座上，谁知道谢遇下来把他手里拎的东西拿走，然后自己上车踩着油门车扬长而去，留下吴荣一个人在汽车尾气中懵逼，“完了，老板非炒了我不可。”
　　谢遇在濒临迟到的边缘赶到阳城公安局，早上为了躲避何清的唠叨，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他随手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份三明治和一瓶牛奶，拎着刚才那一大包吃的就上了楼。
　　三楼办公室门在关着，不知道是不是人都外出了，他两手被东西占满，只得用肩膀推开还没关严实的门，肩膀正准备用力，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谢遇被闪得一个趔趄往门后倒去，正巧撞到一个人身上，而他手中那瓶喝了一半的牛奶被他用力一挤，奶白色的液体沿着吸管正好滋到怀里那人的脸上。
　　谢遇立马从那人身上起来，“啊这……真是抱歉，一时大意。”
　　谢遇抬头，只见眼前这人眉头拧到了一起，脸色发黑，拳头紧握，一副要打人的架势，而滋他眉头上的牛奶，因为此刻皱眉汇聚到一起，那人微微低头，眉心的一滴牛奶啪嗒一声好巧不巧正好滴到了他的裤子上。
　　完了，这下脸色看起来更黑了。
　　“队长，你没事吧？！”沈楠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投来了慰问，心里暗自夸赞眼前这位勇士：哈哈哈哈，干的漂亮。
　　“牛奶滴裤子上去了，这这这这裤子搞得，这……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一大早打……”楚言眼里冒出一股杀气，沈楠立马闭嘴，目光转向了谢遇：“这位帅哥，你是过来报案的？去一楼啊，我们这是业务部门。”
　　看眼前这小伙子估计是被楚言那凶神恶煞的表情给吓到了，沈楠立马跑过去拍了拍谢遇的肩膀安慰说：“别害怕，我们队长从来不会对人民群众发火的，更不会打人，我们都是有素质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谢遇勉强松了一口气。
　　“我们队长只对自己的队员下手，揍得那叫一个狠呐。”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应该是走错部门了。”谢遇说完转身就准备溜。
　　是刑侦特组没错啊，这队长看起来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现在反悔应该还来得及吧？
　　谢遇转念一想回到家要应付何清的殷切关爱……准备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那什么……其实我是过来报道的。”
　　“报道？我没听说我们部门要招新人啊？难道是队长你听到了人民群众底层的呼声，真给我们新招了一个实习生？”
　　楚言满脸写着“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几个大字，他抽了几张纸去擦被滋了一脸的牛奶，冷冷地说：“我们没招人，你走错地方了。”
　　不对，楚言突然想起来上周局长特意把他叫过去，说上面安排一个人过来体验体验生活，让他负责带一带，当时局长就随口一提，他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还真把人给塞到他这来了。
　　谢遇把左手拎的东西放到地上，从兜了拿出一张文件打开：“这是调令。”
　　“哟哟哟，这上面盖的可是省公安厅的章，这这这可是我们顶顶顶头的上司了，你是省公安厅派过来的人？”沈楠一脸好奇，就差把巴结两个字写在脸上。
　　“可以这么理解。”
　　楚言拿过调令然后揉成一个纸团，劈头盖脸朝谢遇砸过去：“真当我这是幼儿园吗？随便什么人都往这里塞，我不负责带孩子，滚回你自己家喝奶去。”
　　理解，非常理解，充分理解，自己这是什么，这是空降，这是带资进组。
　　被砸中脑门的谢遇咬着牙给自己洗脑，试图说服自己原谅楚言的无礼。
　　以前徐远之也最烦这种事，公平竞争，凭本事吃饭，自己这样启不是夺走了其他年轻人的机会吗？
　　眼前这个楚言看模样年纪不到三十，混到刑侦特组队长的位置，一看就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过来的，肯定更痛恨自己这种行为。
　　不过谢遇也不生气，反正他来这里也就是找个借口躲躲父母的唠叨，找点事做，没必要较真，指不定哪天就拍拍屁股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犯不上对这些话上心。
　　“对对对，队长说的很有道理，我深表认同，不过我也没办法，我不来，腿就要被人打断，我也不会在这长待，更不会干扰你办案，我甚至连工资都不领，您就把我当成空气呗？”
　　见楚言不为所动，不禁感叹这人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谢遇举起手里的东西继续笑着赔礼道歉：“队长您大人有大量，我请你吃早餐，别生气了好不好？”

简介
　　楚言当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直接跑到局长办公室质问张局强行给他塞人的事情，“不带，赶紧把人给我弄走，要塞人也别往我这里塞。”
　　“这事我有什么办法，厅长那边打的招呼，还特别强调专门给谢遇找能够锻炼的部门，我们整个公安局，数你那里最能折腾——不是锻炼人。”
　　“厅长自己的孩子自己不会带吗？送到我这管？看他那儿子那样成年了吗？奶还没断呢，来我这里能干什么？”
　　“成年了成年了，今年刚好18，这点你放心，厅长交代了，你随便使唤，不过你也不用这么较真，以往送到你那里的实习生，有几个坚持到最后了？还不是待几个月就受不了工作强度走人了，我记得最快的一个实习生，好像待一周就走了，何况人家还不是科班出身的，能待多久？”
　　局长继续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地劝说：“带他看一看尸体，跑一跑现场，让他知道知道警局不是那么好待的，警察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到时候人家认识到困难，自己不就走了吗，你现在让我跟厅长说不带，我怎么跟领导开这个口？”
　　在张局一通软硬兼施地说服下，楚言最终还是没能把人立刻轰走。
　　官大一级真是压死人。
　　这早饭，吃的当然也不愉快。
　　沈楠正沉浸在美味丰盛的早餐里，却被一通电话给打断了，电话那边开口就说：“警察吗？死……死人了。”
　　沈楠立马站起身，饭也顾不上吃，嘴里塞着半截卷饼嘟嘟囔囔地回答：“什么？！在什么地方？我的知道了，警方马上就到。”
　　沈楠转过头准备向楚言汇报情况，结果就看到楚言正用杀人不见血的眼神盯着谢遇，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个关系户盯走似的。
　　“我说队长，你就别盯着人家孩子看了，看把人家吓的，脸都白了。
　　谢遇拿着吸管喝了一口牛奶，摆出一副委屈到要哭的表情看着楚言，结果楚言并不吃这一套，“你眼瞎吗，他脸白是被吓的？一副小白脸的长相，来什么警察局。”
　　谢遇又喝了一口牛奶，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并暗自骂了楚言一句：“狗东西，这么凶干什么？”
　　我还就不走了，气死你。
　　“行了队长，你先别管人家脸白不白了，大鹏山有人报警，说是在山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报案人都吓傻了，叫我们赶紧过去！”
　　“怎么不早说，准备出警去案发现场。”楚言立即起身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准备下楼。
　　“才刚来就遇到凶杀案？”谢遇在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阳城重案最多的刑侦特组，案子就是多，然后事不关己地继续喝他的牛奶，原以为这案子肯定和他没关系，毕竟这楚言满脸写着都是看他不顺眼，就差直接说让他滚蛋了，怎么可能带他去办案。
　　谁知道楚言临走不爽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甩出一句话：“我们这里不养闲人，你要是还在这喝牛奶吃东西，马上给我滚回去。”
　　谢遇含着牛奶吸管，嘴唇上沾了点白色的牛奶，他抿了抿嘴唇用舌尖快速把牛奶舔干净，抬头不确定地问：“那我……？”
　　楚言看他喝牛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都这么大人了天天抱着牛奶喝也就算了，喝完了还舔嘴唇，于是他走过去把谢遇喝的快见底的牛奶一把夺过去顺手就扔进了垃圾桶：“扛着摄像机，干活。”
　　大鹏山是一座小山，位于阳城西边靠近郊区的地方，很多人喜欢到山上进行日常锻炼和遛狗，赶上周末人流量更是夸张，今天下了小雨，又是工作日，山上人并不多，案发地并不在人们常走的路上，反而在没有开通道路的半山腰上，因为没有修路，周围又布满了不规则的树枝和石头，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谢遇穿着雨衣，扛着单反相机，踩着泥泞的小路吭哧吭哧往半山腰那边爬，今天新穿的限量款运动鞋已经被泥土彻底覆盖成了土黄色，不知道还能不能穿第二次。
　　以往他当队长的时候，这种体力活，都是使唤别人干的，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夜回到解放前，他也开始干起了打下手的活。
　　案发现场已经有人提前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由于地方过于偏僻，除了警方的工作人员，周围连个围观的群众都没有，只有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她的柴犬在一旁瑟瑟发抖。
　　楚言走过去递了一把伞：“现场你发现的？别害怕，说说怎么回事。”
　　年轻女子脸色煞白，眼眶发红，看样子是刚哭过：“我今天出来遛狗，回去的路上发现牵引绳松开了，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然后我就到处找，后来听到我儿子的叫声，我沿着狗叫声找到了这个地方，到了就发现我儿子不知道在那地上刨什么东西，我看它把自己身上搞得都是泥巴，就准备把它牵走，谁知道转头就看见被狗刨过的土坑那里露在外面一只脚，这才发现是死了人……”
　　说到这女子抖得更厉害了：“我吓死了，马上就报了警，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这地方太吓人了，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楚言朝谢遇挥挥手：“新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谢遇指了指自己：“我？叫我吗？”
　　“这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谢遇，我叫谢遇队长。”谢遇慢条斯理地做自我介绍。
　　“带她去做个口供，留下联系方式，然后安排人把她送回家。”说完楚言直奔地上的尸体而去，并没有理会他的自我介绍，也并不关心他叫什么。
　　尸体被埋在土里，从狗刨的那个坑来看埋的并不深，阳城这两天下了一场雨，尸体上的泥土被雨水洇湿，和周围的地面看不出太大差别，地面上还长了稀松的草，一只覆满泥土的脚就露在外面，呈现青白的颜色，如果不是这条狗，尸体不知道要被埋到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法医周还琦正在拿铲子挖地，在他娴熟的堪比某翔挖掘机学员的挖土技术下，尸体的全貌很快露出来，“这味道……看样子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初步判断死者为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根据尸体腐烂的程度来看，死亡时间至少一个月以上。”
　　江晓晓走过来汇报情况：“队长，案发现场附近都检测过了，周围没有发现血迹。”
　　楚言环视四周一圈：“人都死一个多月了，最近阳城这天又经常下雨，除非有大面积血迹，不然周围零星的血迹早就被冲刷完了，足迹也没有吧？”
　　“确实也没找到。”
　　“看来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只是埋尸的地方，附近的监控呢？”
　　“林林还在查。”
　　楚言作出初步判断，“死者费那么大劲把人拉到这地方埋尸，肯定是提前踩过点的，至少知道这地方没有监控，短时间内尸体也不会被发现。”
　　“那怎么办？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第一案发现场也没找到……”江晓晓有些头疼。
　　“什么怎么办，这尸体不还在这吗，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周大法医，这尸检报告最快什么时候能出来？”
　　周还琦头都顾不上抬，“催什么催，人还没抬回去就问我要尸检报告，全阳城就数你最能催人，那么多尸体等着我解剖，你不懂排队的道理吗？！”
　　楚言不为所动，一看就是被怼习惯了，“咱们都共事这么久了，我难道还没点特权插个队了？”
　　“什么交情也得按规矩来，除非你把谢厅长给我叫来。”
　　“厅长请不来，厅长儿子倒是有一个。”
　　谢遇脊背发凉：“又盯着我干什么？”
　　“总之你快点把结果给我，不然我可就要安排人天天去解剖室‘慰问’你了。”
　　周还琦想想楚言那骚扰人的手段……看来今天又要加班了，“DNA样本今天就能交到你手上，再催给你排到最后面去！”说完招呼人抬着尸体就走了。
　　谢遇低头看了一眼被封在尸袋里的尸体，本能地开始思考破案的方向。
　　“哎呦不错啊小伙子。”沈楠捏着鼻子拍了拍谢遇的肩膀，继而又揽住他，眼神里满是赞许，“就这种凶杀案现场，我少说也见过十几次了，就这尸体腐烂的味道我到现在都还闻不习惯，回回看到死者的脸心底里还有点发怵，你倒好，你一个刚来的实习生，居然没吐，还敢盯着尸体看，你到底是胆子大呢？还是体质清奇呢？”
　　才十几次？
　　谢遇心说你多大，我多大，我当警察那会你不知道上大学了没。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装一下？
　　于是沈楠这才刚把夸人的话说完，那边谢遇就开始捂着嘴起了反应，跑到一旁的大树下面开始呕吐起来。
　　“啧啧啧，年轻，还是太年轻没见过世面了，没事，多看几次就习惯了，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沈南拍了拍谢遇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过安慰也就仅限于这么一句话，沈楠又去周围找线索了，谢遇觉得这种事情自己最好少参合，省得到时候被那不讲理的队长扣上破坏案发现场的帽子，所以就决定在这树下多吐一会。
　　“吐够了吗？”
　　“还……还没，我还可以再吐半个小时。”
　　“孕妇都没你这么能吐的，咽回去。”
　　这声音，这语气，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队长，找我有事吗？破案这种事情我又不懂，我也没什么能做的啊，我就在这吐会，没碍着你什么事吧？”
　　“相机是不是在你身上，我要去周围找找线索。”
　　“哦我现在就取下来给你。”
　　“给我？你的意思是让我背着？”这声音明明是疑问语气，谢遇却感觉到了杀气。
　　谢遇把取了一半的相机又套回脖子上，“我背，我来背，这种事情怎么能让队长做呢？你说拍哪我就拍哪，叫我往东决绝不往西。”
　　谢遇为免再被吼，礼貌性地和楚言保持了一米的君子距离跟在后面，职业习惯地去思考案情：“埋尸的地方在半山腰，往下去就是断崖，走不过去，唯一的路就是从右侧的大路绕道爬上来，死者目测体重有150斤，如果是拖拽上山，肯定会留下明显痕迹，那就只能是背上去，或者扛上去，女性没有这么大力气一口气做完这些事，凶手初步判断应该是男性。”
　　楚言边走也在思考：“这里距离山脚大约有五公里远，直接从山脚下把尸体扛上来不但容易暴露，而且体力也跟不上，那就是借用交通工具，先开车把人拉到距离埋尸点很近的地方，再把尸体搬上来。”
　　谢遇：需要运尸工具，车子……
　　楚言：车子会停到什么地方合适呢？
　　两人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谢遇一抬头，看见楚言正在往前面的大路走。
　　“这傻小子居然还往前走，那边都是平坦大路，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晚上，多少都有行人经过，凶手能想到来这个地方埋尸，怎么可能把车子停大路上，肯定是没人走的小路。”
　　谢遇连忙叫住楚言：“喂——”
　　“干什么？”
　　“呃……嘶……嗯……那个……”谢遇在思考怎么样才能不留痕迹地提醒楚言换个方向走。
　　“你有病吧？有话就说。”
　　谢遇用手指了指，“我看那边风景不错啊……要不我拍两张风景照?”
　　“我看你就是有病。”楚言匆匆瞥了一眼谢遇指的方向，刚好看到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路面虽然不好，但够车辆通行，也刚好能开到埋尸的附近，而且周围被树枝覆盖，要不是他视力好，一时间还真发现不了。
　　楚言立即调转了方向：“跟我过来。”
　　“对吧，我都说了这边风景不错。”
　　扒拉开路上横七竖八的树枝，楚言走到那条小路上，小路曲曲弯弯，却能直达山脚，“把这里拍一下，凶手应该是把车子停到了这里，不过地面上没有看到轮胎的痕迹，应该也是被雨冲刷没了，不过至少有了一点头绪，现在重点要把方向放在运尸的车上，先找车。”
　　半天没听到有人回应，楚言转身发现谢遇并不在身后，“人呢？怎么转个身的功夫就不见了？”
　　“我在这里。”谢遇喊着回答，却还是不见人影。
　　楚言寻着声发现谢遇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一个陡峭山坡的树干下面，“你跑那里干什么？”
　　“我好像看到凶器了。”
　　“凶器？在哪？”
　　“你先别过来，这边很滑，等我一会。”谢遇匍匐在地面上，胳膊往前伸，可手总是差那么一点够不到。
　　他准备退出来拿个树枝什么的辅助一下，谁知道刚起身，脚下踩着的石子一个打滑，他整个人都往前面摔去。
　　前面的斜坡可全是凸起的乱石，又陡又险，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小心！”楚言见状准备去拉他，谁知道他脚底下踩的是青苔，比谢遇脚下踩的石子还滑，本来谢遇胳膊扑棱两下就要站稳了，结果被他这么一砸，两个人轱辘轱辘就这么一起滚下山坡，摔了个狗啃泥。

娇弱
　　天旋地转，等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躺在水坑里面，衣服都湿透了，因为撞到了坚硬的石头和锋利的树枝，身上被划了不少伤口，谢遇浑身上下有一种要散架的感觉。
　　谢遇挣扎着从水坑里坐起来，拿手戳了戳躺在旁边的楚言：“嘶……我的腿好像断了，队长，你还活着吗？”
　　“手拿开，不死也被你戳死了。”
　　看来还活着。
　　谢遇腹诽：“明明是你自己脚滑把我撞下来的，还发这么大脾气，蛮不讲理。”
　　“这地方太偏僻了，连个能走的路都没有，等我们沿着山坡爬到刚才摔下来的地方，估计天都要黑了，而且我们也没有绳子工具什么的……”说完谢遇灵机一动，拍着大腿说：“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来救我们。”
　　楚言忍着痛也从水坑里站了起来，差点被这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气晕过去，“我们就是警察，报什么警？怎么摔的怎么爬上去。”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是怕被队员们知道你查案子自己不小心从山腰上摔下来，还要他们来救你，觉得丢脸吧？”
　　楚言脸更黑了，“我看你是摔得还不够，需要我帮你补几拳清醒清醒？”
　　“队长，你很凶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今天可以让你知道知道。”说着楚言就握紧了拳头。
　　“不不不不不，我开个玩笑，我已经充分知道了你的‘好’脾气，不过我们在这耗着不是耽误时间，更耽误你查案子吗？”说着谢遇就把进了水的手机拿了出来，趁它还在苟活的时候准备打个电话叫人过来，谁知道手机没泡坏，这地方居然没信号。
　　谢遇抬头看了看面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坡，顿时心凉了半截，不会真的要徒手爬上去吧？要是在以前他从警的时候，爬这点山坡也不是什么难事，以前警校训练的时候更难的项目都难不倒他，问题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确实受了伤，腿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个特别大的口子，正在不停地往外冒血，刚才说话那会已经流了不少血，这会他因为失血头已经开始眩晕。
　　而且他现在在楚言心中的形象是一个只会喝牛奶兼一无是处的关系户，人设不能崩，就算能爬上去他现在也不想爬。
　　“哎哟哎哟……”谢遇立即开始装柔弱，将他富家公子矫揉造作弱不禁风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我受这么严重的伤会不会死掉啊队长，我以前手指头划破一点都要去医院打破伤风的，身上沾了凉水感冒发烧，那都是要全身检查的，我平时爬山都是开迈巴赫上去的，我哪徒手爬过这种地方，又脏又滑，我也爬不上去啊，万一山上的石头把我的手给划破了留疤就更不划算了，多丑啊，都不帅了，这地方也没信号，打电话求救都不行，队长你快想想办法啊，我还不想死啊。”
　　楚言被他吵得头疼：“你不作能死？”
　　谢遇摆出哭唧唧的表情：“啊，我哪有……我是真的害怕，而且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算了。”楚言懒得和他计较，“那你在这待着，我先上去，然后叫人过来救你行吗大少爷？”
　　“不行不行，这地方这么吓人，万一有什么毒蛇蜈蚣蜘蛛之类的，咬到我中毒了怎么办，到时候连个照顾我的人都没有，不行，你不能把我扔下，我害怕。”
　　楚言已经有些不耐烦：“你怎么那么多破事？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把我背上去吧。”
　　“我看你还是留在这喂蜈蚣比较好。”楚言挽起袖子就准备往上爬，真就把谢遇扔下了，他琢磨着上去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然后再叫人过来，这是最快的方法。
　　谁知道还没爬两米，就听见身后扑腾一声，谢遇整个人栽进了水里，晕了过去。
　　楚言立马跳下来，抱起谢遇：“你怎么了？别装死啊。”
　　楚言注意到水坑已经被血染红一片，发现谢遇腿上那一道很长的伤口，再看谢遇的脸，已经开始发白没有了血色，“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不说一声？”
　　血还在流，伤口又泡了水，谢遇脸色越来越差，楚言脱下外套，把里面的衬衫脱下来迅速给谢遇伤口简单包扎一下，这下好了，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到这里了。
　　山坡他一个人爬算绰绰有余，要是再背一个人……
　　没办法了，楚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虽然两个人慢一点，但至少比把伤患扔下好，等找到有信号的地方，手机就能打通了。
　　中途谢遇迷迷糊糊好像醒过来一会，就听到楚言在那边背边骂：
　　“天天吃什么山珍海味了，怎么这么重，回去就减肥去。”
　　“我真是……倒了八百辈子霉。”
　　“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行，你是大爷。”
　　“减什么肥，别减了，回去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
　　谢遇想回怼一句：我一米八三的身高体重才120，上次医院医生还说我营养跟不上要多补补，你自己下盘不稳，怎么还怪我重？
　　不过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谢遇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楚言没把他扔到山沟里，而是大发慈悲地把他扔到了医院里。
　　楚言简单处理一下身上被树枝划破的伤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安排人去他跌下来的地方找凶器。
　　“林林，监控看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发现？”
　　张枫林有些为难：“队长，能不能稍微给我一点点线索，你是让我看监控，看哪地方的监控，看哪段时间的监控，在监控里找什么人？”
　　“一个月前开车去过大鹏山的。”
　　“那可真是太多了，等于大海捞针，你这几乎等于没说。”
　　“凶器上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凶器是找到了，可是这线索……线索不是特别明显，就在凶器上面提取到了半个指纹，暂时还没找到指纹的真实身份。”
　　“扩大指纹库识别面积。”
　　“好的，今天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要把指纹库里所有的指纹都匹配一遍。”张枫林转头就扑到了电脑上。
　　“队长，死者的身份查到了。”沈楠把手里的材料递给楚言，“我比对了死者的DNA信息，死者名叫王海，栎城人，今年42岁，三年前因为盗窃被栎城县公安局拘留过，因此留下了生物样本在警局的信息库，没有查到他的工作单位，上一次工作已经是八年前了，现在就是无业游民一个。”
　　“栎城人？他什么时候来到阳城的，能查到吗？”
　　“没有找到他买车票来这里的信息，估计是开车过来的，但是我查了住宿信息，两个月前，他曾经在步行街附近的宾馆住过几天，登记了身份信息，估计是那个时候来这里的。”
　　“宾馆里的监控呢？”
　　“别提了，步行街后面那片犄角旮旯的地方正在拆迁，好多商家都搬走了，他住的时候还没拆到那家宾馆，现在拆到了，今天我去问，别说监控，连宾馆都没了，我找当时在工作的员工问了一下情况，员工说两个多月前的一个顾客，连脸都想不起来，更别说具体细节。”
　　“查他的家庭背景，找他身边的熟人问问情况，失联一个多月，看看有没有人报失踪案的。”
　　“哎……说到这个我就更无语了，”沈楠长长叹了一口气：“查了，这个王海，父母死了十几年了，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结过婚，亲戚更是断了来往，我打电话给他老家的村委会，那边说王海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村里人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他，别说失踪一个月了，他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报案的。”
　　楚言陷入沉思，“他生前用的电话号码能找到吗？”
　　“现在手机都是实名制，如果他绑定身份证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把他死之前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调出来。”
　　“好嘞，我现在就去。”
　　楚言没在办公室待着，他决定去解剖‘室慰问慰’问周还琦，于是他走到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前，花了三块钱买了一瓶可乐，拎着就往法医室走，聊表心意。
　　去到发现周还琦不在解剖室卖力工作，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觉，顿时让楚言觉得三块钱花亏了，这种偷懒的人，不配喝可乐。
　　但贿赂终归要贿赂，他拿着那瓶冰可乐就放到了周还琦的脖子上，硬生生把刚睡着的周还琦给冰醒了，被扰了美梦的周法医很暴躁：“楚言，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放解剖台上研究研究？”
　　楚言不以为意，挽着胳膊悠闲地倚在桌子上，完全没有一丝愧疚：“我说周法医，这都什么时候了，都火烧眉毛了，我等着你出尸检报告呢，你居然在这睡觉？死者的冤屈谁来申？你这样死者死都不能瞑目，要是我，我肯定睡不着。”
　　“那是，我要是你，摊上这么大一个案子还毫无进展，我也睡不着。”周还琦回怼。
　　楚言皮笑肉不笑：“瞧你这话说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真让人伤心，我这不是来找你要线索了吗？怎么样，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要是再不出来，我接下来三天也别想睡觉了。”周还琦转身从身后的柜子是拿出尸检报告拍在楚言身上，“根据现在的季节，温度以及大鹏山土地的湿度，结合尸体的腐烂程度，死亡时间是40天前，死因是钝器击打导致颅脑损伤，凶器就是你今天送过来的铁锹，他是被人从后面被铁锹拍死的，从颅骨裂痕来看，被打了至少有十下，是硬生生被铁锹打死的。”
　　“另外，死者身体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这种情况应该是凶手第一次敲打用了足够的力气，直接把死者打晕了，后面凶手继续用铁锹击打，直到死者彻底死亡为止，这种死法现场应该会留下大量血迹，埋尸地没有发现大规模血迹，可以排除第一案发现场的可能，你最好找找第一现场，可能会对你案件侦破有帮助。还有，他是在没有任何防备下被人杀死的，说明他和凶手认识，找找他身边的熟人。”
　　楚言挥挥手，示意尸检报告他拿走了：“多谢。”
　　总算是有点头绪，楚言这才想起来谢遇已经被他扔到医院里两天了，看在他一不小心找到凶器的份上，也不能完全说他一无是处，楚言抽空去了趟医院，还非常阔绰地买了一箱娃哈哈AD钙奶去看望伤患。
　　谢遇腿上的伤口缝了三针，上了药包扎完毕，除了还有点疼，根本没有大问题，连个伤疤估计都不会留下，这点小伤以前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现在也依旧不足为意。
　　病房待着太闷，他无视伤口掀起被子就准备出去透透气，一开门就和刚要进门的楚言来了一个正面对视。
　　“哎呦——”谢遇立马扶住门，拿出最专业的碰瓷手法，摆出一副你再不扶我我马上就要摔倒的架势，泪眼婆娑地看着楚言：“队长，我的腿，疼死了……”

换装
　　“疼你还乱走？”楚言一把扶住即将摔倒的谢遇，半抱半拉半拽地把人拖回了病床上。
　　谢遇眉头紧锁，闭着眼咬着牙抿着嘴，额头有细微汗珠，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不得不说这富家少爷娇生惯养就是不一样，想必平日里是吃什么人参鹿茸燕窝鲍鱼长大的，亦或是年龄上占了大便宜，这么近看，楚言发现谢遇皮肤白皙细腻，一点瑕疵都没有，五官立体深邃，哪怕被他这么拧在一起，看起来非但不狰狞，反倒是有点……可爱。
　　“你……成年了吗？”盯着谢遇的脸，楚言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蹦出这么一句话。
　　这个问题……徐之远也不知道，走的太匆忙，都忘了调查谢遇的基本情况了。但他记得谢遇是在读大学，那应该成年了吧？
　　“当然，快十九了。”
　　“那不就是十八？都成年了怎么脸嫩的跟个小孩子似的。”
　　徐之远好歹也是干了十几年刑警的人，第一次被人夸嫩，感觉很诡异，但他又不能反驳，毕竟谢遇是真的嫩。
　　“这没办法，天生丽质。”他顺着楚言的话自恋回答。
　　“你不好好在学校上学，跑警察局折腾什么？”
　　这是要轰我走？
　　“学校里学的知识过于简单，我早就熟练掌握了，就想着找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做，为人民服务嘛。”
　　“就你？”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充分表达了嘲讽与蔑视，“刚来第一天腿上就被缝了三针，现在还觉得有趣吗？”
　　“当然，我就喜欢这么刺激的。”
　　慰问过程并不愉快，楚言亲眼确认谢遇并没有大问题，放下牛奶就走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好了就滚回家”以示组织对下属的关心。
　　按理说谢遇确实没必要在这里耗时间，更没必要受这些罪，不过留下来确实有他的私心，之前网络上找不到徐之远生前的任何信息，警察系统内部应该有。
　　当年自己豁出性命办的案子，后续又怎么样了？
　　他很好奇，但是并不着急，谢遇的身份是最好的幌子，正如楚言所说，他现在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可以慢慢查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沈楠去调取通话记录总算没有白跑一趟，王海死亡前半年，有一个联系比较密切的号码，引起了他的注意。
　　“队长，我查到了这个号码的使用人名叫李秀兰，是王海所有的联系人中，最密切的一个。”
　　“把人叫过来问一下情况。”
　　“叫了啊，打电话估计是看到陌生号码，直接就不接，好不容易打通了，我说我是警察，让她配合一下了解一些案件情况，她说我是骗子，转头又把电话给挂了，看样子要亲自跑一趟。”
　　沈楠看到楚言投过来的目光赶紧摇头：“我不去啊，别看我，我这等一会还忙着去找运尸体的车子呢，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头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让你干个活跑的比兔子还快。”楚言环顾四周，除了盯电脑已经一天一夜的张枫林，没一个在办公室的，看样子得他亲自跑一趟了。
　　楚言刚下楼就看到谢遇迎面走过来，“不是让你出院了就回家吗？怎么还往这里跑？’”
　　“这么点困难怎么能难倒我呢？再说了，我还有很多东西要跟队长学习学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而且我的腿已经好了，正常走路没问题，只要被剧烈运动就行，过几天就可以去拆线了。”
　　楚言没时间跟他在这废话，“会开车吗？”
　　“会啊，车技一流，队长这是要去哪？”
　　“栎城。”
　　于是谢遇就光荣地从扛相机的工具人变成了司机。路上两个人交流很少，车内有一种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气氛，谢遇想找个话题打破一下氛围，谁知道抛出几个问题楚言一个没回答，跟个木头人似的，还不如不问。
　　谢遇彻底闭上了嘴，加快了车速，车子开了三个小时才到栎城，到的时候已经中午，可这位队长并没有思考队员肚子饿不饿的问题，直奔李秀兰家而去。
　　到了一处比较老的居民楼，楚言走到四楼敲门：“有人吗？”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衣着朴素，看起来比同龄女子苍老许多，女子看到他们有些惊讶：“你们是？”
　　“阳城公安刑警，你是李秀兰吧？”楚言亮出证件，说明了来意。
　　“对，进来坐。”李秀兰回屋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王海你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李秀兰沉默了片刻才回答：“认识，但……也不算很熟，怎么了，他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就是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一下，方便告诉我们你关于他的一些情况吗？”
　　“其实我对他也不是非常了解，我是一年前搬到这里来住的，我老公得病走的早，我带着儿子一个人来这边打点零工维持生计，有一次我买了一袋米想搬上来，王海看到了就帮了我一把，一来二去也就熟了，他没结婚，我又丧偶，我看他人老实，我一个人养家又确实困难，所以就打算和他处一段时间，本来我们打算今年结婚的。”
　　“前段时间他突然说要出去一趟，说是有一笔大生意要做，回来就能赚一笔钱，还说赚到钱打算买一套新房子，我又不能拦着他，就叮嘱他不要做违法的事情，忙完早点回来，谁知道从那以后就失联了。”
　　楚言喝了一口水：“这么久联系不到人，你就没想过报警吗？”
　　“他以前也经常一段时间不见人影，所以我也就没有多想。”
　　“具体做什么生意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也没和我说过。”
　　“那他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有没有经常提到过什么人？”
　　李秀兰想了一会：“好像提到过老方，具体什么名字他没说过。”
　　谢遇突然插话：“他以前经常去的地方是哪你知道吗？”
　　“街上有一家足疗会所，他有段时间经常往那边去。”
　　看来这个李秀兰知道的情况并不多，问了足疗店的具体位置和名字之后，两个人就离开了，准备去找一下老方这个人。
　　谢遇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我觉得应该先吃点东西再找人，你觉得呢队长？”
　　楚言看时间，这才发现已经下午了两点，而眼前还有一个眼巴巴看着他等着吃饭的大少爷，正好旁边有一家牛肉面馆，他挑也没挑就直接走了进去。
　　“老板，要两碗牛肉面。”
　　“牛肉面这也太……”
　　“不吃你就饿着。”
　　谢遇立马改口：“太……太好吃了，我就喜欢牛肉面。”
　　老板速度很快，不一会就端上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谢遇看着碗里的香菜皱起了眉，然后开始拿起筷子一点一点把香菜挑走。
　　“不吃香菜？真难伺候，我来帮你挑。”
　　说着楚言就动手把谢遇碗里的香菜全都挑到了自己的碗里。
　　谢遇对楚言这反常的举动搞得有些害怕，心想他不会在面里下毒了吧？
　　饥饿的肚子已经让他顾不上那么多，在楚言把香菜挑完后马上开始动筷子，吃的时候还不忘问案子的事情：“只有老方这一个外号，到底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既然是外号，就说明很多人都这么叫，提到了大家也都知道是谁，只要他经常在某个地方待着，肯定能找到人。”
　　谢遇夹了一筷子面放到嘴里，风卷残云地把面一扫而空，“说的对，等会去问问就知道了，不过等会可是要去足浴按摩会所的，我们就穿着身上的衣服进去吗？”
　　楚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裤加白衬衫，“我穿这一身怎么了？”
　　“帅，就非常帅，不但帅，而且浑身上下都透漏着凌然正气，就差把警察证件挂脖子上告诉别人你是来查案子的，不过足疗会所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大保健圣地啊，我们穿成这样根本就没有一点想去大保健的气质，懂吗？”
　　“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还懂大保健？”
　　“男人嘛……”
　　“所以你觉得应该穿什么样才符合去会所做大保健的气质？”
　　“你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换过装吗？什么潜伏啊，卧底啊，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楚言沉默片刻，“换是换过，只是那身行头太丑了。”
　　谢遇突然想笑，“队长，你这么正经干什么，别天天西装衬衫警服地穿着，太单调了，你放心，就你这颜值，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挂条十块钱的金链子别人都能以为是24K纯金的。”
　　谢遇露出一脸坏笑，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家商场，挑了两套衣服，又去饰品店买了一点小配饰。
　　一身行头一换，楚言从刚才的西装革履变成了现在这个穿着牛仔裤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十五块钱一条的金链子，额头上还带了一副墨镜的社会青年。
　　谢遇则穿了一条低裆破洞牛仔裤，膝盖整个都露了出来，白色印花卫衣外面套着一个黑色铆钉皮外套，左耳上夹了三个五块钱一个的黑色耳夹，侧面脖子上还贴了个一次性黑蝴蝶纹身，他从兜里拿出一瓶口香糖倒了两颗塞进嘴里咀嚼，时不时还吹个泡泡。
　　楚言很不理解，谢遇是怎么一秒钟从乖乖男变成现在这个拿着吉他就能去夜总会蹦迪的不良少年的？
　　就好像他身上的痞气是与生俱来的。
　　泡泡吹的太大啪叽一声破了，谢遇伸出舌头把口香糖揽到嘴里继续嚼，看向楚言的眼睛里闪烁着光，“怎么样队长，我这一身看着还行吧？”
　　“我看你倒是挺像花蝴蝶的。”
　　谢遇捏着下巴欣赏楚言，“彼此彼此，刚才你那一身是禁欲系帅，现在是……痞帅。”
　　楚言没再搭理他，临走顺手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就往足疗会所的方向走。
　　楚言和谢遇按照地址找到了足疗会所，这个会所看起来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毫不起眼，上下两层，面积不算太大，店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整体非常破旧，最新的物件要数挂在楼顶上的那块招牌，前台的店员是个中年妇女，看那富态样估计是老班娘，妇女一抬头看门口站了两个人，正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立马出去接待。
　　“两位帅哥是洗澡还是按摩?我们店里按摩师的手法可好了，价格也是这整片最最最便宜的，二位要不要进来看看?”
　　谢遇面露嫌弃：“我们从外地出差过来办点事，累的半死，就想找地方花钱放松一下，但是你这店……看起来也太寒酸了吧，想花钱都没地方去，你们这附近有没有高档一点的？价格什么的都无所谓。”
　　看样子是有点小钱的人啊，妇女脸上挂着阿谀奉承的笑，“没进来怎么知道寒酸呢，不就是放松吗，二位想要什么样的放松方式？”
　　谢遇表现出好奇：“你们这都有什么好玩的？”
　　老板娘故作神秘，朝他们挥挥手：“好不好玩的，那不得进屋说嘛。”

打架
　　楚言光着上半身趴在按摩椅上，看着一旁泡脚都快泡睡着的谢遇，恨不得踹一脚让他清醒清醒。
　　所谓好玩的东西，就真的是过来洗澡泡脚的，简直毫无惊喜。
　　楚言当然知道他们刚来，又是新客，老板娘就算有什么好玩的也不会这么快就告诉他们，这家老足浴会所能开这么多年，肯定是有原因的，至少这个老板娘就十分精明。
　　得想点办法。
　　楚言起身冲个澡把衣服穿好，十分不满地和谢遇吐槽：“我都说了多花点钱去好一点的地方，结果你懒得动非要来这破地方，怎么，前天你妈给你的一百万零花钱这么快就花完了？所以只能来这里？没钱你早说啊，我请你去高档会所，走。”
　　零花钱明明有五百万的谢遇听到这话好像受了莫大委屈，这分明是在小看他富二代的财力。
　　不过现在不是掰扯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默契地配合楚言连忙起身，“你早说啊，就等你这句话了，这地方我算是待不下去了，走，现在就走。”
　　两人的对话老板娘都有意无意在听着，听到两人要走，听到那一百万零花钱，又想想自己这里最近生意确实不景气，立马跑过去阻拦，“别急啊，这不才刚来吗，两位想玩点什么？”
　　楚言见老板娘终于上钩了，继续演戏，“当然是刺激的。”
　　“我看两位都不缺钱，不如去打打牌什么的？”
　　不管这打牌是真打还是假打，楚言都一口答应下来，总比在这泡澡按摩好，“可以啊，你这地方哪有打牌的，先说好了，我从来不玩赌注小的，太没意思。”
　　这话一出更对老板娘胃口了，她把楚言和谢遇领到二楼一间储物室，挪开原本靠在墙上的柜子，后面居然有一个电梯，楚言和谢遇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默契上了电梯。
　　电梯是往地下一层去的，电梯门一打开，楚言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往前走了一会，老板娘又打开一扇门，嘈杂的声音立即传来，屋内至少有一百个人，都正在赌桌上玩得投入，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
　　居然是一家地下赌场。
　　虽然这家足浴会所里外装修都很老旧，但这堵场建的确实气派，桌子、椅子、地板、明晃晃的吊灯……都是崭新的。
　　“这里面打牌玩的金额都比较大，要是拿不出钱来的话……”老板娘欲言又止，言外之意是没有钱就滚蛋。
　　“不就是钱吗，现在不都手机转账吗，我还缺这点小钱？这是瞧不起人？”谢遇示意老板娘不用操心，转头就直奔赌桌。
　　看他这轻车熟路的样子，楚言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赌场里面的常客。
　　赌场内被划分了区域，外围的桌子赌注玩得比较小，往里走还有单独的隔间，和外面比赌注又是不同的等级，谢遇大致看了一下，熟悉这里的环境，于是就开始往人多的赌桌上凑，楚言则站在他对面，两人各自注释着玩家手赌牌时的动静，并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
　　“这把我一定要翻盘！”
　　说话的是个胖子，光头，头顶锃亮锃亮的，长得凶神恶煞，脖子上带着一条很粗的金链子，和楚言脖子上挂的不同，这位大哥戴的看样子像是真的。
　　胖子今天手气似乎不太好，几乎输光了赌桌上所有的筹码，现在就指望手上这把牌翻盘，把输的钱一把赢回来，他慎重地揭开牌一看发现还不错，胖子大笑着觉得这把肯定能赢，就开始提前把桌上的筹码往自己怀里揽，谁知道对面那个人扔出来一副刚好压他一头的牌，连带着把他手头上最后的筹码也给掳走了。
　　“老方，你玩阴的！”胖子怒气冲冲地拍桌子起身，准备闹事。
　　楚言侧头看身边这个人，老方？不会这么巧一进来就找到目标了吧？
　　“愿赌服输，怎么还输不起呢？”
　　“输不起?老子这半天输了三十万了！你还说没有出老千!”胖子仗着自己体型庞大，抬手就把桌子给掀了，挽起袖子就准备打人，这么大阵仗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家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继续玩自己的。
　　就在谢遇以为胖子要大打出手，并且已经挽着起袖子准备在一旁看热闹的时候，正门那里突然进来五六个打手，个个手里拿着铁棍，还有拿着刀子的，几个打手一句话没说，上去直接把胖子团团围住，领头的那个拿着手里的铁棍抵在胖子眉心，“进来的规矩已经跟你说过了，愿赌服输，这老方虽然今天赢了点钱，可他以前输的也不比你少，你要是不想断只胳膊废条腿，最好老实一点。”
　　胖子被这么一威胁，刚才的气焰立即被浇灭了，立马改口道歉，“我……我这一时冲动，我认输，我认输……”
　　“要么就找人借钱继续玩，要么找我们放款给你玩，要么就把输掉的钱留下来麻溜地滚蛋，记住这里的规矩，你的身份信息和你家人的身份信息可都在我们这里，要是敢出去报警，你的老婆孩子以后可就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是是是……这是自然，我肯定不会报警的，我这就找人给我转钱。”
　　胖子瑟缩着跑到了一边，彻底老实了。
　　楚言和谢遇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个老方身上。
　　“哟老方，今天这手气可以啊。”一旁的人在旁边拍起了马屁，谢遇也从对面转移阵地悄无声息站到了老方旁边，然后拿出一支烟递到了老方面前，配合旁人一起阿谀奉承：“来来来，方总抽一根，今天方总运气好，我们大家都可以跟着沾沾运气，一起发财。”
　　接着谢遇拿了一瓶饮料，从背后用袖子把上面的指纹全都擦了一遍，递到了老方面前，“来方总喝点水，等会还要继续玩，喝口水润润嗓子。”
　　老方有些飘飘然，想也没想就接过饮料喝了几口，谢遇自然而然地接过他喝剩下的半瓶饮料，随后塞进透明塑料袋子里，这下DNA和指纹就都凑齐了。
　　老方难得转运，一会赢了三十多万，又加上周围人的吹捧，准备继续玩：“来来来，继续！”
　　老方转移了阵地，从这一桌移到了另外一桌，谢遇给楚言递了一个眼神，在背后晃了晃手里的物证，示意可以撤了，回去比对一下指纹，确认一下老方的身份。
　　楚言收到信号一刻也没有耽误，准两和谢遇一起趁着人多偷偷溜走，谁知道两人门还没出就被人拦了下来，刚才那老板娘跟川剧变脸似的，一改刚才笑盈盈的样子，语气不善地问：“两位还没玩就要走？”
　　谢遇尴尬地笑了笑：“我看了一下，觉得这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主要是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这地方太吵了，改天再来。”
　　“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要走可以，不过来这里都有一个规矩，要么留点进场费，要么留下家人的信息，你们两个，选哪个？”
　　“入场费是多少？”
　　“一人一百万。”
　　“一百万？我们进来还不到十分钟，居然要一百万入场费，虽然我是富二代，但你们这也太黑了，抢钱都没这样的。”
　　“那你可以把自己的身份信息或者家人的身份信息留下来，这样一分钱都不用拿。”
　　“留下来让你们敲诈勒索威胁恐吓他们吗？也太阴险了吧？”
　　楚言盯着眼前这帮打手，保持戒备状态，小声对谢遇说：“有点麻烦，他们手里有刀。”
　　“啊？什么？有刀？！”谢遇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他立马躲到楚言身后，扯着楚言那松松垮垮的花衬衫，带着哭腔说：“那怎么办啊，我这腿可才刚好，我可不想再受伤了，队长，是你把我带过来的，你得对我负责，你得保护我，我好害怕！”
　　其实并不。
　　“把门关上。”老板娘一声命令，身后的门立即被关了起来，门里的上百人依旧沉浸在豪赌的快乐里，楚言和谢遇被隔到了门外，对面还站了一群打手。
　　“把他们两个绑起来，问他们家里勒索点钱，在我这，还没有一分钱没捞着，就让人空手离开的道理。”扔下一句话，老板娘就坐着电梯上去了。
　　楚言看了一眼对手，心里大概有数，六个打手，问题不大。
　　谢遇躲在他身后浑身直哆嗦，听声音都要被吓哭了：“队长怎么办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啊，他们有刀，有刀啊，好吓人啊，我太害怕了！”
　　其实并不。
　　怎么把身后这个累赘给忘了。
　　“你等会自己想办法躲起来，我来解决他们。”
　　“躲……躲哪啊？这哪有地方可以躲的啊？我现在唯一能躲的地方就是你身后。”
　　“别拽着我，你再拽我，我们两个都得挂彩，松开，自己想办法。”
　　打手没有片刻犹豫，这种场子他们见的多了，打人绑人这种活，还从来没有失过手，领头的抡起铁棍就往楚言身上打，楚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躲过了这一击，并回踢了领头那人腹部一脚，直接把人踹倒在地。
　　后面的人愣了一秒钟，这才刚开始打，老大一下就被一秒放倒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落下风的场面，于是打手们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一起上，至于旁边那个嗷嗷乱叫到处乱窜的谢遇，看起来毫无杀伤力，根本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他们决定先合力收拾完楚言，再收拾谢遇。
　　谢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趁几个人一起围攻楚言的时候绕到后面去摁电梯，电梯刚摁完，楚言刚好把另一个打手踹得踉跄退了好几步，被踹的打手自认为不是楚言的对手，掉转方向拿着刀就朝谢遇挥过去。
　　“你……你别过来啊！”谢遇被逼得连连往后退，抱着头就开始四处乱跑：“大哥你这样就不对了，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楚言那边正在和五个打手混战，哪顾得上他，这名打手专挑软柿子捏，跟谢遇杠上了。
　　“兄弟，这可是你自找的。”谢遇精准地用双手擒住了打手的手腕，阻止刀子再继续往前刺，然后他猛地用力一拧，打手大叫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刀，谢遇抓住打手的手腕，抬脚去别打手的腿，随后又一声更响亮的惨叫声，打手被谢遇一个过肩摔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全程动作干净利落，不给打手任何反应的机会。
　　打手倒地的瞬间谢遇又在他的肚子上补了一脚，直接把打手踹得爬都爬不起来：“大哥，你要是看我好欺负，那八成是眼睛有问题，回头别忘去治治眼睛。”
　　电梯叮一声打开，谢遇没有恋战，立即喊楚言：“快上电梯！”
　　楚言又放倒了一个，听到声音，直接就跑进了电梯，电梯关上的前一刻，还有一个打手准备往里冲，谢遇抬脚就朝那人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力度加满，直接把人踹得四脚朝天，随后电梯关上了门。
　　电梯将赌场里的嘈杂声都隔绝在外，楚言被谢遇刚才那一脚给惊到了，这会正用复杂的眼神盯着他，谢遇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完了，打上头了，忘了维持人设了。
　　他当即往前迈一步拉住楚言的胳膊用脸蹭了蹭，连声音都变得软糯起来，“太凶险了，队长，我好害怕，胳膊给我抱一会，让我安抚一下受惊的心脏。”

雇凶
　　这群打手反应非常迅速，爬起来就在后面追，等电梯上到一楼时，打手已经从楼梯上追上来，楚言费力甩开谢遇，“你要是再不松手，等会我们就跑不掉了。”
　　谢遇听到打手的叫骂声，果断松开楚言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外跑，得亏他们走运，跑出来就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在打手追出来之前上车溜之大吉。
　　两个人没耽误时间，开着车就赶回了阳城。
　　“林林，指纹数据库刚刚录入了一个新指纹，你把之前凶器上那半个指纹和新录入的这个做一个比对，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在海量的数据库是匹配，而是有了一个准确的目标，这工作量可以说大大减少了，张枫林顿时来了精神，“给我三分钟时间！”
　　沈楠也从外面回来了，“队长，好消息，要不要听？”
　　“别卖关子，有话就说。”
　　“我这几天翻遍了大鹏山附近所有能停车的地方，排查了几百辆车，最后终于在一个废车场里发现了一辆一个月前被废弃的车，而且检测之后，在车子的后备箱发现了死者王海的血迹，于是我就开始查这辆车的车牌号，查到了车主名叫——”
　　“是不是姓方？”
　　“你怎么知道的？确实姓方，全名叫方洋，栎城人，枉我费了这么大力气，这几天天天在外面跑，人都晒黑了，结果让你抢先了，队长还是那个队长。”
　　“你本来也没多白。”
　　张枫林在两分五十九秒比对出了结果，“队长，结果一致，这两个指纹是同一个人的。”
　　“都愣着干什么？抓人去，对了，多带几个人，把他们那地下赌场也给端了。”
　　方洋像打了鸡血一样，这种来钱如此快的方法让他沉迷，他想赢的更多，想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为土豪，不再为生计发愁，不再为每个月的三千块钱看老板脸色，赌桌上通宵熬夜让他的眼眶里布满血丝，但他依旧精神抖擞，我就要发财了，他想。
　　可赌桌就像一个圈，昨天赢来的三十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输了出去，他迫切地想翻盘，就像昨天那个胖子一样。
　　早知道我昨天赢了之后就不玩了，方洋有些后悔，但这后悔的想法仅仅在他脑海里浮现了一瞬间，很快又被手中的牌吸引走了注意力，再赢回来就好了，再赢回来就好了。
　　楚言再一次来到那家不起眼的足浴会所，只是这次他没有乔装，而是穿着警服，布置了足够警力，把这家足浴店团团包围，谢遇挽着胳膊站在门口，挥挥手亲切地朝老板娘打招呼，完全忘记了昨天被追着跑的惨状，“hello，你好啊老板娘。”
　　“你们居然还敢来？！”
　　“想你了这不是。”
　　楚言给谢遇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费什么话，进去抓人。”
　　赌场大门被踹开的时候，里面真是精彩，这些赌徒一看到警察本能地想着逃跑，有准备翻窗户的，有准备硬闯的，还有准备沿着下水管爬上去的，奈何这地下室除了身后那个电梯，根本没有其他出口。
　　“都带走！”
　　这一次浩浩荡荡抓了上百个人，那些过来赌博的，楚言已经提前和栎城警方取得了联系，具体怎么处罚就交给他们，他把方洋拷起来直接带回审讯室。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我错了警官！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要是再赌，我就把我手指给剁了。”
　　“除了赌呢？”
　　“警官我冤枉啊，我就这么点小爱好，没偷没抢没骗，而且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警官你就放了我吧。”
　　楚言看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错了，顺带提醒了一句：“王海你认识吗？”
　　听到王海，方洋突然安静下来，一肚子辩解的话卡在喉咙，沉默了。
　　“问你话呢，认不认识？”
　　“不……不认识。”
　　“你结巴什么？刚才说话不挺利索的吗，王海的尸体被发现了，你倒是挺会埋，如果不是那条狗，那地方，尸体不知道被埋到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不认识是吧？那为什么他生前给你打过电话？”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为什么在你的车上发现了王海的血迹？在杀害王海的凶器上发现了你的指纹？解释一下？”
　　方洋彻底沉默了，楚言继续向他展示铁证：“这是一个月前阳城高速公路入口的监控，监控显示你和王海坐在同一辆车上，现在还说不认识他？”
　　方洋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不回答是吧，不回答也没关系，反正证据这么充分，少了你的口供，你也跑不了，等着被起诉吧。”
　　“等……等一下，我说了是不是会减轻处罚？”
　　“那得看你说的内容到底有没有用，如果你想继续狡辩的话，减刑的事就别做梦了。”
　　“我没有狡辩，我也是被人指使，我也是……逼不得已，没有办法，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被人指使？”楚言继续追问，“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事情有些复杂，方洋一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他理了理思路，“我和王海是在工厂上班的时候认识的，他做了一段时间就辞职不干了，我们不算很熟，但都是栎城那片的，偶尔也会打照面，我俩境遇差不多，有时候也会出来喝酒，我喜欢赌钱，他又没有工作，我们俩手头都非常缺钱，有一天我在赌场，突然有一个老板把我单独叫出去，说有一个活交给我做，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百万。”
　　“什么活开口就是一百万？”
　　“杀……杀人，他让我帮他杀一个人，可是我从来没杀过人，我虽然很想要那笔钱，但是我一个人也不敢杀人，于是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王海，让他陪我一起去，事成之后钱对半分，他同意了，所以我们就一起来到了阳城，准备实施杀人计划。”
　　“但是我俩都没有杀人的经验，无论是准备制造车祸，还是直接把人捅死，最后都没有成功，人杀不了我们就拿不到钱，三番五次不成功老板也不耐烦了，说要找其他人，把我们换掉，我就让他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有了几次经验，我自己胆子也变大了，就不想让王海陪我一起干，也不想把钱分给他……”
　　“所以你就把他给杀了？”
　　“我一开始没想杀他，我让他先回去，说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叫他不要再参与，可他却不乐意了，说我不地道准备私吞，还说要去公安局告发我，我没有办法才……才杀了他的，我真的是被逼的。”
　　“你杀了王海之后，自己单独按照幕后老板的指示去把人杀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敢，我杀人了，王海死了，身上到处都是血，我……我太害怕了，他死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瞪着我，太吓人了，我真的不敢再杀人，于是就找一个地方把王海偷偷埋起来，然后就回栎城躲起了来，从那以后我哪也没去过，我真是没有再杀人了！”
　　案件还牵扯出雇凶杀人，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雇你去杀人的人是谁？让你杀的人又是谁？”
　　“我只知道那个人叫袁华强，我们是在赌场里认识的，但他具体是做什么的，又是哪里人，这些我确实不清楚，他说自己是做生意的，有点小钱，我记得他找我的那一次，他看起来非常生气，说什么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天南海北地跑，结果回家的时候撞见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搞到了一起，还搞到他自己家床上……”
　　方洋陷入回忆，回想起第一次见袁华强的场景。
　　“什么？！大哥，被老婆戴绿帽子这事你能忍吗？要是我，非砍死这对奸夫□□不可！”方洋记得当时是这么对袁华强说的。
　　袁华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这个男人怎么也没想到，戴绿帽子这种事情有一天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当时听到屋里的声音不对劲，但是并没有立即戳穿他们，我要先弄明白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男人又是谁，然后再慢慢找他们算账。”
　　“那你查明白了吗？”
　　方洋不问还好，这一问，袁华强更恼火了，顺手就把手上没抽完的半根烟碾碎，咬着牙忍着怒火说：“居然是他，我弟弟。”
　　“弟……弟弟？亲弟弟吗？！”方洋被这狗血的关系惊得睁大眼睛。
　　“亲弟弟，他也配？他是我爸妈年轻的时候抱过来养的，他自己的亲生父母养不起，就把他送走了，这么多年我爸妈拿他当亲生儿子看待，我对他更是没话说，他居然……居然跑我家里，跑到我的床上去搞我老婆。”
　　“消消气强哥……这账肯定是要找他们算的，强哥你这么有钱，还是个老板，这女人嘛……多的是，实在不行咱换个年轻貌美的，把自己气坏了可就不值得了。”
　　袁华强用力拍桌子：“这你能忍吗？换你你能忍吗？！”
　　方洋被吓一跳，连忙附和：“不能，这绝对不能忍！”
　　袁华强又点了一支烟，沉默着抽了大半根才缓缓开口：“我看你最近手气不太好，输了不少钱吧？”
　　“这……最近运气确实有点背，手头也没钱翻本了。”
　　“只要你帮我把袁华庆给杀了，我就给你一百万。”
　　“杀……杀人？强哥这……这可是犯法的啊，我我我……我没干过这种事，我不敢。”
　　“我是看在和你的交情上才把这活交给你的，你要是不愿意做，我就找别人做，这一百万也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是同意，今天我就先付十万定金，你也好拿去翻翻本。”
　　袁华强给方洋五分钟时间考虑，他一点也不着急，更没有担心方洋会拒绝，毕竟对于赌徒来说，什么都没有钱有吸引力。
　　方洋想到那么一大笔钱确实动了心，他咬咬牙，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做，我做。”

短信
　　“查一下袁华强人现在在哪里。”楚言从审讯室走出来，“还有那个袁华庆，看看他现在人是否还安全，袁华强敢雇凶杀人，一次没有成功，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身份信息系统输入了袁华强这个名字，出来很多重名的人，圈定地域范围，找方洋确认之后，才找到袁华强本人，可奇怪的是，虽然查到了袁华强的身份信息，但却找不到这个人近期的活动轨迹。
　　“找不到？”楚言有些诧异，“乘车信息、消费信息、住宿信息、购物信息、通话信息……现在这网络时代，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人的活动轨迹？”
　　“找了啊。”张枫林很是委屈，“他最近的一次信息更新是20天前，买过一张从栎城到阳城的高铁票，下了高铁打了一辆车，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身影，近二十天没有找到他的任何消费记录，难道他是知道自己雇凶杀人的事情被发现，提前跑路躲了起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这是藏到深山老林里面去了吗？居然找不到任何生活轨迹，现在还有人不用手机不出门的吗？”
　　“你问我？问我能问出来答案吗？你和晓晓一起，去走访一下袁华强生前的亲人和朋友，看看有没有人最近和他联系过，问一下袁华强可能藏身的地方，我还就不信，还能找不出一个大活人。”
　　张枫林板凳还没捂热，就被叫出去干活，沈楠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赶回来汇报在外面的调查情况：“队长，袁华强的通话记录调过来了，没什么异常情况，都是他以前经常联系的人。”
　　“袁华强最近的消息记录是给手机里的所有联系人群发了一条短信。”说着沈楠把他调出来的短信内容拿到楚言面前，短信上写着：
　　“兄弟们，我最近生意不景气，项目被我搞砸了，赔了钱还欠了外债，那帮债主天天跟着我要我还钱，我先出去躲一躲……”
　　沈楠：“但是具体去哪地方避风头，短信里没说 。”
　　“真躲起来了？”楚言看着日期停留在二十天前的那条短信，“如果真是躲起来了，找人只是时间问题，那倒还好说，如果……”
　　谢遇倒了杯热水递过来问：“如果什么？”
　　“没什么 。”楚言没有把水杯接过来，眼睛一直盯着通话记录，总感觉哪里不对。
　　谢遇好奇地探头，盯着楚言手里的通话短信记录看了一会，突然冒出来一句：“这短信是群发的？”
　　“是群发的，躲债前估计时间仓促，顾不上挨个和朋友解释，所以群发了短信，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我就是觉得这个消息有点奇怪。”
　　楚言侧头看谢遇：“哪里奇怪？”
　　“群发意味着袁华强的联系人里面不仅有朋友，也有父母亲戚，而他朋友里面，除了男性，多少也有女性，□□开头用‘兄弟们’……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是怀疑这条短信不是袁华强自己发的，而是有人用他的手机发了这条短信？”
　　“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我又不是专业的，所以只能靠瞎猜，具体真相如何，还得队长你去调查。”
　　谢遇的“随口一说”倒是给楚言提供一了新的思考方向，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个人若是想不留任何痕迹地躲起来，要么真的躲到信息闭塞的深山老林，要么冒用他人的身份，改头换面变成另一个人，要么……
　　要么就是死了。
　　而这条群发的短信刚好能让袁华强的失踪变成理所当然，不会有人怀疑，更不会有人报警。
　　楚言已经派人去找袁华强，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就必须转移侦查方向，现在要做两手准备。
　　会是谁发了这条短信？
　　通话记录显示，袁华强最后一次出现是7月8号，7月7号晚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而这通电话是他弟弟袁华庆打给他的，通话时间不长，总共就四分钟，具体说了什么？袁华强为什么在接到那通电话后突然来阳城，然后又彻底销声匿迹了？
　　“这个袁华庆有问题。”谢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楚言后面冒出来，楚言看材料太入神，没发现谢遇一直在看他手中的材料，“他是袁华强失踪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楚言觉得谢遇的语调、口吻以及发现关键问题点的能力，根本不像是个十八岁的实习生。
　　“你看我干什么？”谢遇正经不过一秒钟：“怎么样队长，是不是被我这俊美的颜值和横溢的才华给折服了？”
　　楚言觉得他刚才那瞬间的想法一定是个错觉。
　　“把下巴从我肩膀上拿走，不然等会就把你头拧下来。”
　　谢遇非常不情愿地把脑袋移走了，“太凶了，给你端茶倒水，不喝就算了，还要拧我的头，你不喝我喝。”
　　谢遇水刚喝一口，就被楚言拧着衣服后面的帽子给揪了出去：“我们这不养只会喝茶看报纸的大少爷，想继续喝茶就回家喝，以后也不不要在这干了，不想继续喝茶就跟我去见见这个袁华庆。”
　　“去去去，没说不去，别拧，衣服都给你扯皱了，疼疼疼，脖子疼，轻点轻点。”
　　“你这少爷脾气，就得治治。”
　　谢遇继续充当司机，找袁华庆花了不少时间，一开始他们直接开车去袁华庆家，结果袁华庆家里没人扑了空，然后去了袁华强的公司，结果公司没人也扑了空，问公司员工才知道袁华庆现在正在工程现场做监工，谢遇按照从员工口中问出的地址开车，最后来到工程现场。
　　路被围了起来，一个施工队正忙着修高架，看样子是个大工程，挖掘机搅拌机声音很大，现场尘土飞扬，楚言走到一个工人身边扯着嗓子问：“袁华庆在这里吗？”
　　“啊——袁监工啊，他在办公室里待着呢！”
　　“办公室在哪？”
　　工人指了指旁边的楼：“那边，那栋楼三楼。”
　　楚言和谢遇按照工人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了一栋四层的办公楼，三楼的办公室和工地现场环境千差万别，没有漫天飞扬的水泥细灰，也没有刺耳的噪音，现在正是夏季，室外温度很高，办公室空调却打得很低，楚言进去的时候，袁华庆正在办公室悠然地喝茶。
　　袁华庆虽然已经四十岁，但整体保养的还算不错，身材没有中年发福，他穿了一个白色半袖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样子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
　　看到突然造访的人，袁华庆面露疑惑：“二位是……？”
　　楚言亮出证件，“有人说联系不到袁华强，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谢遇什么话也没说，就是在办公室随便转转。
　　听到两人的来意，袁华庆表现得很淡定，只是神情略微惊讶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下来，“哦……我哥啊，确实，他最近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和我联系了，我还纳闷了，正准备报警让你们帮忙找找人呢，结果你们就来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问。”
　　楚言没和他绕弯子：“你最近一次和他联系是什么时候？”
　　“最近一次啊，我想想啊，那也有一段时间了，大概二十天有了吧，具体哪天我记不清楚了，等会我找找通话记录。”说着袁华庆就拿出手机很认真地翻找起来，“找到了，7月7号那天晚上，我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打电话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让他回家吃个饭，说爸妈有点想他，叫他回家聚聚，他当时就答应了，第二天也过来了，可是吃完饭后他并没有逗留，匆匆忙忙就离开了，从那一天晚上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和他联系上，这段时间我也给他打过不少电话，但是他电话一直关机，因为他给我发了条躲债短信，我就以为他真的躲债去了，没打通也就没有再继续打。”
　　“那你知道不知——”
　　你知不知道袁华强雇人杀你这件事情?
　　楚言没有问这么直接，他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表达：“你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比较危险的事情？”
　　“说到这个，前段时间我还真挺倒霉的，走在路上差点被车子给撞到，还好我当时反应快，跑到路旁边，一头扎进绿化带里，虽然划伤了脸，但也算侥幸逃过一劫，避免了一场车祸。还有一次，我正在工地上干活，突然有一块大石头砸了下来，正好砸中我的头，要不是我当时带着安全帽，真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活着，那次意外事故把我砸出中度脑震荡，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恢复过来。”
　　看来袁华庆还不知道自己几次都面临被杀害的危险，只是将这些险些丧命的经历定义为倒霉事件，几次死里逃生，还真是命大。
　　“你和你哥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呀，我们兄弟俩感情不错，平时也会相互照应，偶尔也会抽时间聚一聚，就是不知道怎么了，前段时间我哥对我的态度突然转变，我猜可能是他那段时间生意做的不顺利，所以心情也不太好，就没放在心上。”
　　不知道为什么？
　　好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楚言在心里感慨，你把你嫂子睡了，还不知道你哥为什么对你态度突然转变？
　　这袁华庆人后搞自己嫂子，人前倒是表现得兄友弟恭，手足情深，要不是知道真相，楚言差点都要被感动了。

尸块
　　办公室面积不小，靠墙的位置还摆了一个书柜，里面放了一些书和文件，谢遇没参与问话，打开了书柜随意拿出一本书放在手里翻看。
　　袁华庆瞥了他一眼，谢遇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回了句：“你们继续，我看这些杂志不错，随便看看，袁总介意吗？”
　　“当然不，都是一些关于工程建筑方面的杂志，挺枯燥无聊的，你要是喜欢可以随便看。”
　　虽然嘴上说是看杂志，可谢遇却不经意地把书柜里的文件全都浏览了一遍，但并没有什么特别发现，书柜里放的都是一些工地施工的工程图，进度表以及施工合同之类的常见文件。
　　谢遇放下手中的杂志，拿了一本施工进度书慢悠悠晃到窗边翻了起来，楚言的问话还在继续，他翻书的间隙还不忘抽空欣赏一下窗外的风景。
　　不得不说这件办公室选的位置真不错，站在窗边刚好能看到不远处的施工现场，视线非常清晰，看来这位袁总即使是人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心还在外面的施工现场，时刻观察着工地的状况，果然敬业。
　　袁华庆全程表现得都非常淡定，楚言问什么，他都如实回答，没什么异常的地方，该问的楚言都问过了，他是过来了解情况的，对于袁华庆即使心里有所怀疑，实际上也并没有证据，再问下去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先行离开。
　　后续警方对方洋又进行了几次讯问，其余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找袁华强上，楚言和队员花了整整七天的时间，问遍了所有和袁华强认识的亲戚朋友，又把袁华强所有的通讯，银行卡都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消息。
　　一个人真的可能凭空消失吗？
　　楚言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活人好找，要是死了，被随便埋在什么隐蔽的地方，就算他们再找十天，也找不到人影，因为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楚言给沈楠打电话：“让你监视袁华庆的情况怎么样了，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活动？”
　　沈楠此时正坐在车上啃面包，车子停在袁华庆居住的小区楼下，他和江晓晓换班一个人轮流盯半天，“队长，袁华庆前几天都正常上下班，三天前进小区之后，到现在一直没出门，估计是因为周末不上班所以也没出门，我和晓晓继续在这盯着，有情况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袁华强怎么都找不到人，袁华庆每天活动轨迹都很正常，□□的案子突然陷入了僵局，找不到突破口。
　　谢遇因为经验不足，没有被楚言派出去出外勤，这几天一直在办公室椅子上边喝牛奶边发呆，一瓶400ml的牛奶能让他喝两个小时，坐时间久了腰酸，他就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走动，晃来晃去继续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言被他晃得头晕，“你能不能消停点？”
　　“你说袁华庆真的不知道有人要杀他吗？”谢遇难得正经地问。
　　“不知道？一次不知道，两次不知道，三番五次在一段时间内险些丧命，怎么可能不知道，正常人多少都会有些察觉，这家伙跟个老狐狸似的，狡猾得很，我问他话他跟我打太极，从他嘴里说出的话，绝对不能全信，我就是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拿他怎么样，让我逮到了，我看他还怎么嘴硬。”
　　说完这句话楚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等等，袁华庆应该知道有人要杀他，但他如果知道对他下杀手的人是他哥袁华庆呢？他会坐以待毙等着被杀吗？”
　　谢遇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着狠厉的话：“要是我，我会先下手为强。”
　　“可这些都是猜测，袁华强现在到底是死是活还不清楚，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目前都一无所获。”
　　谢遇脑子一闪而过突然想到什么，“很大可能是已经死了，因为找不到尸体，没有人报案，我们就不能断定袁华强是不是被杀害了，虽然是猜测，不过我们可以根据这个猜测换一种侦查思路，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找活人，现在我们可以尝试一下找找死人。”
　　“说的容易，阳城有多大你知道吗？要是袁华强真的死了，被扔到河里，下水道里还算比较好发现，动用警力要求各地警方协查没准过段时间能有些头绪，万一被砍了剁了肢解了扔到什么隐秘的深山老林，到哪去找？牵着警犬满阳城一寸一寸地找吗？从来都是死者被发现来警局报案，像这种连报失踪都没人来，人也无法确定是否死亡，仅凭猜测我们警方就满大街去找尸体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觉得有一个地方可以去看一下，上一次我们去袁华庆办公室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往窗外瞥，我翻看了他书柜里的施工方案，上面详细记录了那条高架桥的施工进度，所有的施工时间都是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这属于正常的工作时间，可唯独有一天，有一处地方是夜里施工的，那天的施工日期和袁华为失踪的日期很吻合，7月10号。”
　　“你确定？”
　　“不确定，都是猜测，我哪懂破案啊，不过现在反正也找不到袁华强他人，去哪找人不是找，你说对吧？”
　　半个小时后，两人开车再一次来到施工现场，眼前的高架桥明显比上次来修长了一段，楚言把一个工人叫到一边问：“你们这偶尔会有工程进度跟不上，连夜赶工的情况吗？”
　　员工摇摇头：“我们这都是有进度表的，每天固定做哪些工作量，现在是夏天，白天室外温度将近四十度，我们这活又是全天在室外做，修高架最看重的就是质量而不是速度，进度可以慢一点，但是质量上一定要过关，不然哪天高架因为质量问题踏了，那损失可就不是时间而是人命了，所以原则上我们夜里是不加班的。”
　　“那我看你们7月10号那天晚上怎么连夜赶工了？”
　　“哎呦可别提这事了，那天我都回家躺床上睡着了，袁监事突然给我们打电话，说什么不知道谁把水泥给多拌了一车，不用完第二天就凝固了，这样不但浪费经费，还会耽误进程，所以我们这些人这才连夜起来把那车水泥给浇灌了。”
　　“浇灌的是哪一段路你知道吗？”
　　“我们每修一段路都会贴一个日期，很好找的，不过那上面很危险，现在路也没修好，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你们没事打听这个干什么？”
　　“干什么？找人。”
　　楚言打电话叫来了技术队，找到了那天晚上浇灌的那一截路，可却被施工队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各位警官，我们修一段路不容易，你这说挖就挖，这让我们没办法跟上面领导交代啊。”
　　楚言上去沟通，“这是我们的正规手续，就这么一小段路，怎么挖开的，我到时候怎么找人给你恢复原样。”
　　工作人员很为难，楚言再三保证一定会将道路恢复原样，这才得到允许，“挖。”
　　挖土机启动，凝固的水泥地被挖开，随着施工人员的一身尖叫，袁华强的尸体终于被找了出来。
　　“人……人手！”工作人员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被水泥和石子包裹住的，确实是一只人手。挖掘工作持续了一上午，没有完整的尸体，只有一块又一块的尸体碎片，碎得不能再碎，尸块被浇筑进混凝土里，凑都凑不出尸体完整的模样。
　　“把这些尸快送到法医室，鉴定一下是不是袁华强的尸体。”
　　尸体挖出来的时候楚言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谢遇，仿佛不敢相信就因为这小子在他面前转悠了几圈，随口一说了那么几句话，他们这段时间苦苦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真的被找到了。
　　我哪会破案啊。
　　楚言脑子里都是谢遇这句话。
　　难道他真的是随口一说？仅凭一个夜间施工进度表和袁华庆不经意看向窗外的几个眼神，就精确地推测出了埋尸地点？这么小的细节，连他都没注意到，连他都没能推测出来……
　　“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是不是突然对我萌生一种崇拜之情，觉得之前对我的看法都是误解？其实我也不能说是一无是处，所以你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让我滚蛋，对我的态度稍微好一点？比如平时开车能不能换着开？我也想享受一下坐在副驾驶上吹风的感觉。”
　　“开车这事是你爸直接打电话亲自跟我交代的，说你前不久出了车祸，让我多锻炼锻炼你开车的技术，我想着等你车子练熟了，你爸就该把你调回去了。”
　　谢遇立即炸毛：“怪不得每次都让我开车，你就这么想我走啊？”
　　“不过我看你开车的技术，并不像刚拿到驾照没多久的水平，倒像是……开了很多年的老手，你之前真的因为开车出过车祸？”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出车祸的都是喜欢飙车的，我那不是年少轻狂，中二病晚期吗，没事非要开个跑车去飙车，自己出车祸就算了……”
　　我都死那么多年了，倒是莫名其妙把我给召唤回来了，说出去牛顿爱因斯坦这些科学家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反正现在我是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了，你别再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我了，这案子我真的就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全是瞎猜的，要不是队长对队员十分信任，愿意倾听队员的意见，还亲自过来调查，怎么可能找到袁华强他人呢？换别人早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所以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因为你。”
　　“你少来这套，说，你到底什么来头？”
　　谢遇摸了摸鼻子，闪烁其词地回答：“什么什么来头？我能有什么来头？不学无术的空降关系户？走运而已，话说现在不是破案要紧吗？”
　　确实破案要紧，楚言没再继续追问，他火速赶回去取鉴定结果。
　　周还琪将泥块里尸体的DNA和袁华强的父母血液样本做了比对，确定死者就是袁华强本人，至于具体死因，尸体被砍成那样，又浇灌进水泥里这么久，想要明确判断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还要费一番功夫。
　　楚言拿到结果后，立即申请了逮捕令，准备去抓人。

合谋
　　夜已经深了，卧室内灯光昏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还在亮着，照得床头一片暖黄，房内气氛疯狂而暧昧，不时传来男人的低吼和女人的尖叫声。
　　这是在袁华强的卧室，躺在床上眼神迷离叫声跌宕起伏的女人名叫丁娇，而压她身上的男人却并不是她老公袁华强，而是袁华强的弟弟袁华庆。
　　丁娇今年35岁，虽然不如二十多岁的姑娘年轻，也正是女人的黄金年龄，加上平时注重保养，又会化妆打扮，外貌也算得上漂亮，虽然读的是大专，不比名校大学生，但也受过系统教育，大学毕业后经人介绍认识了袁华强。
　　袁华强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出去做生意，经过几年在社会上的打拼，积累了一些财富，年纪轻轻就靠自己打拼全款买了房车，还有点存款积蓄，二十多岁的袁华强还没到中年发福的年纪，外貌算不上帅气，属于普通长相那类，加上很会疼人，在父母和朋友的劝说下，丁娇同意了和袁华强交往。
　　再轰轰烈烈的爱情不如房子车子存款来的实际，至少能保证丁娇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交往一段时间后两人就顺利结了婚。
　　婚后袁华强依旧在外面打拼，天南海北在外跑，经常不在家，但在花销上对丁娇从开没有吝啬过，要什么给什么，给她花不完的零花钱，也不让她出去上班，袁华强负责挣钱，丁娇负责花钱，在外人看来，丁娇是嫁对了人。
　　可花不完的钱并不能让丁娇完全满足，袁华强在外面做生意养了一身混迹社会的痞气，说话粗俗，烟酒傍身，经常挂在嘴上的就是和这个老板有一笔几百万的大单子，和那个兄弟在饭桌上喝酒畅聊女人，对于这种人，丁娇觉得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你就天天在外面吃吧喝吧，看看你那肚子，看看你都胖成什么了，本来就比我大7岁，还不知道保持一下身材，我看你这油头满面的样子就来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丁娇总是不想看到袁华强，更不想让他碰自己，她越发嫌弃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又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袁华庆的呢？大概是袁华强经常不在家，丁娇一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琐事，比如停个车，装个灯，修个东西，搬个重物……她都会打电话叫袁华庆过来帮忙，袁华庆和她年龄相当，上过大学，喜欢穿干净的白衬衫，衣服总是熨得整整齐齐，看不到一丝褶皱，他个子比袁华强高一截，长相也十分出挑。
　　无论什么时候叫他过来帮忙，袁华庆都会一口答应，并且很快就赶过来，袁华庆说话温声细语，做事又认真，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要是晚上回去晚，他还会贴心提醒丁娇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关好门窗。
　　疯了，丁娇有些着迷了。
　　她开始找越来越多的借口叫袁华庆过来，叫的时间也开始越来越晚，对他的暗示也越来越明显。
　　“这电视我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你说无法播放，是因为没有连上网络，现在已经好了，能正常使用了。”
　　袁华庆回头，发现丁琴并不在自己身后，浴室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那我就先走了。”他放下遥控器喊了一声，准备起身离开。
　　“啊——”浴室突然传来了叫声。
　　“怎么了？”袁华庆跑到浴室门口担忧地问。
　　“我摔倒了，起不来了……”
　　袁华庆打开浴室门的时候，丁娇只随意裹了条浴巾，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露着，以一种极其魅惑的姿势躺在地上，眼睛蒙上雾蒙蒙的水汽。
　　袁华庆冲过去准备把她扶起来的过程中，浴巾禁不住湿水的重量，彻底从她身上滑落，她也在那瞬间一把将袁华庆抱在怀里，急促地亲吻起来。
　　没有几个男人能拒绝这种行为，何况还是一个身材曼妙，刻意勾引你的女人。
　　袁华庆没有推开丁娇，他什么都没说，而是一把抱起丁娇，将人抵在墙上，热烈回吻的同时顺手关上了浴室的门。
　　那是一切罪恶的开始。
　　丁娇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她可以和袁华庆在床上厮混一整天，袁华庆开始频繁出入袁华强家，他沉迷于这种偷情的刺激感中无法自拔，他喜欢听丁娇放肆地叫，喜欢看她在床上神情迷离的样子，他们从不去宾馆，也不去袁华庆家里，每一次偷情都在袁华强家里，他也从来不直呼丁娇的名字，而是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嫂子。
　　即使袁华强回来了，丁娇也会找个理由把袁华庆叫到家里，当着袁华强的面，两人表面上保持着正常的距离，可总会在袁华强不注意时候眉来眼去，拉拉手摸摸大腿，在耳边说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情话。
　　这种关系一直持续了半年，两人并没有任何收敛，丁娇不在乎出轨会不会被袁华强发现，袁华庆更不在乎，发现了也最多是鸡飞狗跳的吵架，离婚，他和丁娇依旧还能在一起，可袁华庆没有想到袁华强居然这么狠心，要下决心杀他，这点在他第三次差点被车撞死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这让袁华庆很不爽，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他在床上顶得更加卖力。
　　丁娇彻底失去了意识，叫的一声比一声高，说话的声音也被撞的断断续续，“不要……不要停……搞死我吧，就这样搞死我……”
　　“我们可能要结束了，这是最后一次。”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话让丁娇回过神，她伸手捧着袁华庆的脸，轻轻亲吻了他的嘴唇，“到底怎么了亲爱的？”
　　“我哥他……要杀我。”
　　“怎么可能？他怎么敢！”
　　“嫂子，我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知道吗？有一辆车，朝着我径直撞过来，要不是我躲闪及时，今天你就见不到我了，他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发现袁华庆并不是在开玩笑，丁娇起身穿上衣服，很是恼火，“他敢动你？那下一个是不是就到我了？”
　　“所以我们……”
　　“我们什么？我们结束了他就能放过我们吗？！这个混蛋真他妈够狠的！居然对自己的老婆和弟弟下狠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是他不仁在先，就不能怪我们睚眦必报不义在后，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要先下手为强。”
　　共识很快达成，为了两个人以后能长远地在一起，袁华庆决定永绝后患。
　　袁华庆给袁华强打电话约人：“哥，你现在在哪呢？”
　　袁华强咬着牙说：“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我在外面不正好方便你行事儿？”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根本听不懂你什在说什么，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当面说清楚，不要老是背地里玩阴的，你说呢？”
　　“当面说？我怕当面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了，因为我会把你揍得说不出话来。”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明天来阳城一起吃个饭，嫂子说她亲自下厨，做几个好菜招待你。”
　　袁华庆果然哪壶不开提哪壶，袁华强差点把手机捏碎，“行，你给我等着。”
　　当天晚上袁华强就买了车票赶回阳城，进家门的时候他发现袁华庆正靠在他家沙发上，不急不慢地喝茶看电视，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袁华强怒气冲天，进来就直奔袁华庆，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提溜起来，对着他的脸就重重来了一拳，直接就把人打倒在沙发上。
　　“我从小到大怎么对你的？！我爸妈怎么对你的？！我不上大学，我出去挣钱供你上大学，你现在混的人模狗样，出息了是吧？爬到我头上来了？！你他妈就是一个白眼狼！”
　　袁华庆舌头顶了顶被揍的半边脸，发现嘴里有股血腥味，他笑了笑：“对，说的对，我就是白眼狼，你们一家人养我，供我上学，我就该感恩戴德了是吗？你们怎么对我的？还能怎么对我的，你是妈爸的亲生儿子，所以什么东西都是你的，可我呢？我除了一个学位证我什么都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留给我！不过嫂子倒是……”
　　这话彻底激怒了袁华强，他上去就准备再给袁华庆来一拳，只是这次袁华庆并没有任他打，他抬手拦住袁华强的拳头，因为个头比袁华强高出一大截，又胜在年轻力气大，他用力一推，袁华强脚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仰躺过去，后脑勺正好磕在茶几的一角，人当即晕了过去，没了动静。
　　丁琴娇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躺在地板上的袁华强，神情平静：“他死了吗？”
　　“不知道。”
　　“他必须死。”
　　“知道了。”
　　袁华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对着袁华强的脑袋重重砸了几下，直到袁华强整个脑袋被砸得歪曲变形，直到这个客厅溅的到处都是血，直到袁华强彻底死透了。
　　杀人不过三五分钟，可处理尸体确是个麻烦。
　　丁娇坐在沙发上盯着尸体思考了一会，“要不找个隐秘地方把他埋了？”
　　“太危险了，容易被发现。”
　　“你有什么办法？”
　　“我想到一个好方法，交给我来处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袁华庆将尸体装进一个黑色手提袋里，电梯里有监控，不能走，现在是深夜，楼道应该没什么人，他将尸体拖拽下去，放到了车子的后备箱，直接开到了施工现场。
　　他将袁华强的尸体连同水泥沙子和水一起放到了搅拌机里，伴随着轰隆的机器运转声，血肉和筋骨被撕成碎片，打成肉泥，随着施工队的操作，被掩埋在冰冷黑暗的地底，彻底从人世间消失。

卧室
　　沈楠在车里蹲点蹲了整整三天了，虽然和江晓晓轮班，但全天候集中精力的工作强度依旧让人疲倦，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几个哈欠，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继续盯梢。
　　突然有人敲车门，是楚言站在车窗外：“把车窗打开。”
　　沈楠仿佛看见了救星，因打哈欠流出来的眼水瞬间被他转变成泪水：“队长，你是来换班的吗，你终于感受到我的辛苦，要来救我于水火吗？”
　　“换什么班，不用盯了，下车，这三天袁华庆有没有什么动静？”
　　江晓晓和沈楠都从车里下来了，江晓晓活动着僵硬的颈椎回答：“我们两个在这个小区门口盯了三天，这三天没见袁华庆出过门，他房间的窗帘一直拉着，看不清楚房间里面的动静。”
　　“你们安排人在小区各个出口守着，我们进去抓人。”
　　“这就抓人了？凶手锁定就是他了吗？”
　　楚言亮出逮捕令，“不然呢？我过来找你们陪我玩躲猫猫吗，在外面看好了，绝对不能让人给跑了。”
　　沈楠在一旁拍拍胸脯：“放心吧队长，有我在，苍蝇都不让飞出去一只。”
　　谢遇跟在楚言后面准备进去实施抓捕，他们上楼的脚步很轻，谢遇屏住呼吸隐藏在楼梯门旁边，楚言走到门口敲门：“有人吗？物业，有人反应你家水管漏水了，我负责过来检查一下。”
　　房内没有任何回应，过了两分钟楚言又敲了一次门，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楚言和谢遇对视一眼，准备破门而入。
　　防盗门被直接撬开，为防止袁华强负隅顽抗，楚言提前拿出枪，枪口准对客厅方向，随后破门而入：“警察，不许动！”
　　屋内并没有人，客厅黑色的窗帘紧闭，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房间内很暗，茶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样子有段时间没住人了，楚言和谢遇分头行动，把每个房间都仔细检查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楚言一无所获，怒气冲冲地走下楼问沈楠：“我三天前就让你过来盯人，盯的人在哪呢？人呢？！”
　　“人不在里面吗？”看楚言此时此刻的脸色，沈楠觉得自己肯定要挨骂，“不可能，我看着他进去的，然后一直在门口盯着，这几天都没见他出来过，不信你问晓晓。”
　　江晓晓在旁边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们这几天一直在这轮班盯着，没见他出来过。”
　　“袁华庆是住在这个小区的，这附近他肯定很熟，哪地方可以偷偷溜出去他比我们更清楚，现在说这些没用，他人已经跑了，立即发布通缉令，在全国范围内通缉他，机场，高铁站，汽车站，都去排查一下，查一下有没有他最近出城的信息，我就不信了，他还能飞了不成。”
　　警方的地毯式搜索持续进行了一个星期，可依旧没有袁华庆的消息，甚至找不到这个人的半点活动踪迹，袁华庆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为了找到更多线索，楚言和谢遇再一次来到袁华庆居住的小区，想找找看有没有可以逃走的小路，说不定侥幸能找到他逃跑时的监控录像。
　　袁华强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没有动过，从车上的灰尘可以判断有一阵子没开了，车子没开走，就不能通过袁华庆的车子找人，楚言准备去其他地方再找找线索，刚走两步，右后方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子，远远叫住他，“警察同志，等一下！”
　　他们今天穿的是警服，走在空旷的停车场过于显眼，楚言停下脚步，想必是这位女士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求助。
　　“哎哟你们可来了。”大妈语气中带着欣喜，“我打电话给派出所都好几次了，也没见派人过来，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可要去找领导投诉你们了。”
　　楚言确认这位大妈是认错人了，至少他没接到过所谓的电话，而且他也不是附近派出所的，不过他还是礼貌性地回答：“这位女士，其实我们今天过来是查……”
　　结果楚言话才说一半就被打断，“对对对，我知道，是我给你们打的电话，我都反应好几次了，物业不理我，我就只能找警察同志了！”
　　“这位女士，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今天过来是……”
　　“来的好！23层的用户就是应该要你们这些警察同志去好好进行一番思想教育，1栋23层，就我家房子楼上那家住户，养了一条狗，天天在楼上蹦跶，还乱叫，吵得我们楼下根本就没办法正常生活，我去楼上敲门，那家人也不出来和我谈，天天不见人影，警察同志你们来评评理，他们这让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家孙子晚上还要学习呢，这被干扰的耽误了学习……”
　　这位大妈叉着腰在楚言面前大肆控诉楼上住户的种种恶行，边说话边拽着楚言的胳膊准备让他上去评评理，关键这位大妈力气还真不小，拽着拽着就把楚言拽去了她住的那栋楼。
　　楚言这边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但是又没办法，群众有需要，他也不能甩手不管，不管是杀人案件还是邻里纠纷。
　　从地下室坐电梯直达23楼，这位大妈说的确实没错，才刚出电梯楚言隔着门就能听到2301房间里传来的狗吠声，而且房间里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看样子这狗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你看看你看看，养狗你就好好养，又不是不让你养，买来了就往屋子里一关，也不照顾人家，闻闻这拉的臭味，太难闻了，警察同志我受不了了，我先回屋，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处理，今天必须处理，不然我非要去找你们领导投诉你们不为群众办实事。”大妈说完捂着鼻子就跑下楼，留下楚言和谢遇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队长，现在怎么办？”
　　“正好碰到了，群众有需求我们就得解决，敲门和房主说一声，不差这一会。”
　　谢遇转身敲门，房间内除了狗叫并没有人出来开门，应该是主人不在家，“屋里没人，现在是撬锁进去看看还是等房主回来再进去?”
　　“你是小偷吗还撬锁，叫物业过来开一下门。”
　　谢遇给物业打电话，物业看到警察来了，十分配合工作，立即安排开锁人员上来开门，开锁人员几分钟就把锁打开，因为房间内的味道太刺鼻，开锁人员把门打开后捏着鼻子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房间的味道很大，谢遇觉得他此刻需要戴三个口罩叠在一起，才能不被狗的粪便味道熏晕过去，可悲催的是他没带口罩，只能用袖子挡住口鼻减轻异味对嗅觉的冲击，谢遇推开房门，纡尊降贵地踮起脚尖，艰难地往里面迈了一步：“队长，房间里有狗，不知道有没有栓绳，我害怕，等会要是有什么危险，你可一定要冲上来保护我。”
　　“我是你保镖吗，你怎么没说保护我？”楚言瞪了谢遇一眼，跟在后面，“进去的时候小心点。”
　　谢遇点点头，非常不情愿地把另外一只脚也迈了进去，房门一开，铺面而来的臭味更加浓烈，只是这味道这不像是狗的粪便，更像是……
　　楚言皱眉，还没来得及细想，从客厅离突然窜过来一只狼狗，龇牙咧嘴朝他扑过来，等楚言反应过来准备防御的时候狗已经扑到他身上，张着血淋淋的大嘴亮着獠牙就要咬他。
　　“队长小心！”
　　谢遇见状抬脚猛踹了那狼狗一脚，狼狗一下子滑落到地上，摔得吭哧叫了一声，楚言立即反应过来，搬起旁边的鞋架套到狼狗头上，限制了狗的行动，然后一脚把狗踢到了卫生间，随即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将狼狗反锁在身后。
　　又惊又险，本以为房间内养的是条宠物狗，谁知道是一条如此凶猛的狼狗，楚言和谢遇靠在门上平复自己的心情，谢遇转头，突然看见楚言身上鼻子上沾得都是血，他抬手就捧住楚言的脸，双手掌心用力一挤，把楚言脸都挤变形了，而后担忧地问：“队长你是被狗咬了吗？这脸上都是血，完了队长，你是不是要死了啊？”
　　楚言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把关在身后狼狗放出来教训教训这混小子的冲动：“你才要死了，把手拿开。”
　　“哦哦好。”谢遇点头同意，手拿走的瞬间还不忘再捏一下楚言的脸，然后在心里暗自为趁机捉弄楚言得逞的行为偷笑。
　　楚言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黏糊糊的沾满了血迹，还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他皱了皱眉，很显然他确定自己没有被狗咬到，而房间里却有血迹，楚言顾不上清理自己的衣服，立即往房间里面走，谢遇跟在后面，客厅非常凌乱，被狗撕咬坏的沙发，随地可见的动物粪便，以及已经凝固的血迹……
　　旁边是卧室，卧室里的门没关，房门半掩着透出一点缝隙，门轻轻一推就打开了，随即是一股更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楚言站到门口，一眼就看到的卧室的床，眼前的场景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这……这是什么？”

惊险
　　床上躺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具尸体，更准确来说是一具被撕咬成碎片的尸体，再准确来说是一团血浆混着肉泥。
　　床单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床上的人被撕成了很多片，以至于乍一看已经分不清地上那些零碎的肉沫是身体的哪些部位，胸腔已经空了，半截肠子拖得老长露在外面，其余的心脏脾肾都被咬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搭在床边的一只手被啃掉了皮，只剩下几根指骨，因为现在是夏季，三伏天气里气温最高的时候，高温让这具尸体早已开始腐烂，房间里散发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即使见过很多凶杀案现场的楚言，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也皱起了眉，房间里的味道让人窒息，是那种即使强忍着，即使闻过多次，再次闻到时身体也会自然反应本能呕吐的味道，楚言忍了好一会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反观身边的谢遇，此时他双手挽着交叠在胸前，没有任何波动地盯着床上的尸体碎片，丝毫没有被房间里的味道和尸体的惨状吓到，楚言觉得现在就是给他买一杯奶茶，谢遇也能淡定地坐着尸体旁边悠然地喝下去，顺道还不忘评价一番奶茶的味道，知道的他是第二次亲眼目睹凶杀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办过无数件凶杀案的刑侦队长。
　　半天谢遇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好像过于淡定了，再不做点什么，他辛苦塑造的人设马上就要维持不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使出浑身解数准备开始他精湛的表演，以前那些实习生第一次见尸体都是怎么吐的来着？
　　谢遇回忆着，似乎找到了灵感，“呕——呕——咳咳咳……队长我不行了，我害怕，这太吓人了，我……我现在需要找个空气清新的地方缓一下，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
　　说完谢遇抬脚就准备走，楚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领：“站住，往哪跑？就在现场待着，不要乱动破坏现场，打电话叫技术队的人过来。”
　　谢遇捂住嘴巴，看起来脸色很糟糕的样子：“人家……人家……”
　　“好好说话，如果等会不想被安排收拾尸体的话。”
　　谢遇一把扑进楚言怀里哭唧唧地说：“人家害怕！好害怕！”
　　楚言：“……”
　　“尸体没给我整吐，你马上给我整吐了，现在立刻从我身上起开。”
　　“我不要，我害怕！只有这样才会让我有安全感。”
　　楚言强行把谢遇从自己怀里扒拉下来：“你信不信我等会让你抱着尸体来体验体验什么叫安全感？”
　　谢遇被迫待在卧室门口，正对着床上那具尸体，这个视角将床上所有惨状一览无余，不知道是他这位队长美其名曰体恤队员，煞费苦心特意给他制造锻炼的机会，还是单纯看他不顺眼，逮住机会刻意折磨他。
　　他们原本过来是查袁华庆失踪线索的，中间出了一个插曲，意外被小区大妈带到这里来教育教育养宠物扰民的房主，结果进门就碰到了恶性凶杀案，这运气……真不知道算是走运还是倒霉。
　　谢遇打过电话之后，侦查人员很快就过来了，在房间外面拉起了警戒线，开始了室内侦查。
　　“死者尸体被啃成这个样子了，暂时无法确定具体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上次那个尸块案件我是加班加点没日没夜才把尸检报告给写出来，今天刚准备休息一下，刚开车回到家，刚进门躺沙发上，结果又又又被你给叫过来了，阳城每年那么多恶性凶杀案，怎么这么多都让你给碰到了？”周还琦顶着一张憔悴蜡黄熬夜爆肝的脸，他眼周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想想自己向往已久的休息日，看看楚言那副欠揍的脸，再看看眼前这具一团浆糊的尸体，他瞬间感觉脑仁疼。
　　“我这不是天选之子吗，来周大法医，快进来用你那双智慧的双眼看看，这死者是怎么死的？”
　　“我是火眼金睛吗？看一眼就看出来了？”周还琦边回怼边查看尸体，“尸体破坏太严重了，不过从身体还残存的其他部位可以看出来，尸体虽然开始腐烂，但根据勉强算是完整的部分□□组织腐烂程度，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天，具体我要把人带回去进一步化验。”
　　“林林，房子是谁的查出来了吗？”
　　“队长，这房子的主人叫王浩，但这个房子王浩是长年出租的，他自己从来没有来这地方住过，甚至房子都不是他自己直接出租的，而是委托给房屋租赁公司代租的，我查了租赁公司的出租合同，这套房子是在去年6月份租了一个叫丁娇的人。”
　　楚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再说一遍，租给了谁？”
　　张枫林重复一遍：“丁娇。”
　　“哪个丁娇，不会是袁华强老婆丁娇吧？”
　　张枫林递过去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就是这个丁娇。”
　　楚言看着手中的身份证复印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个死者，不会是我们下了通缉令却怎么都找不到人的袁华庆吧……”
　　听到这，在场的几个人沉默了十秒钟，费那么大功夫找的凶手，死了？
　　“林林，你负责确认死者的身份，尽快，结果出来立即告诉我，我们要去一趟袁华强家。”
　　楚言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袁华强家，谢遇难得坐在了副驾驶位置：“如果刚才那个死者就是袁华庆，你说丁娇此时此刻会在家里老实待着，等着被抓吗？”
　　“已经让晓晓去查丁娇的行踪了，现在过去也是碰碰运气。”
　　去到袁华强家果然不出意外白跑一趟，丁娇不在那里。张枫林在半个小时后打来电话，确认死者身份就是袁华庆，所有工作的重心现在从全力抓捕袁华庆，变成了全力抓捕丁娇。
　　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这起由王海引起的系列案件，每次都是刚查到凶手，人还没抓着凶手却先死了。
　　楚言正准备回公安局全面排查一下丁娇的行踪，半路上沈楠电话就打过来了，“队长，不好了！”
　　“你现在最好不要跟我说丁娇也死了。”
　　“是丁娇！”
　　“丁娇怎么了？一次性可能把话说完？谁惯的你这破毛病？”
　　“丁娇人找到了，她现在人在庆丰公司，情绪非常不稳定，刚刚有人报警说她持刀伤人，现在场面非常混乱，已经有人受伤了！”
　　“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楚言油门踩到底，好不容易有一次坐在副驾驶待遇的谢遇一时不慎，被惯性冲击得整个人差点飞到挡风玻璃上，在这样的速度下，楚言不到十分钟就开到了目的地。
　　三楼的办公区域不时传出尖叫声，楚言到的时候，看到丁娇正抓住一个女人的头发用力撕扯，她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正抵在女人的脖子上，女人脖子上已经被划破了几个细长的口子，正在不停流血，周围其他人吓得纷纷抱头躲到角落里。
　　丁娇头发凌乱，一边挟持人质，一边拿着水果刀乱挥：“别过来，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就砍死她！”
　　沈楠正在一旁劝说：“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说，千万不要伤人！”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好好说我就没事了吗？！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丁娇更加暴躁，手上刀子划的伤口又深了一厘米，被她提着的女人脸色发白，整个人已经不能站立。
　　沈楠继续和丁娇僵持：“你先把人放了！我们是警察，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
　　“放了她！不可能！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我就是要所有人看清楚这个女人的嘴脸！我要把她的脸划烂！”说着丁娇抬手就真的对着女人的脸划了一刀，女子尖叫了一声，脸上立刻血流不止。
　　得逞的丁娇哈哈大笑起来：“你活该，你活该！你这个贱女人，不要脸的贱货！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就是她，你们的同事李洁，就是这个女人，这个婊子！明明自己都结婚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背地里和我男人偷偷搞到了一起，被我抓奸在床！看清楚了，你们都看清楚，就是她这个贱货！也不看看自己搞的是谁的男人，我是那么好惹的？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和我男人偷情的下场！”
　　李洁大叫一声，她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跟我说他没有结婚，他说自己是单身，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他主动来找的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答应他的，你饶了我吧，饶了我，我道歉！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求你不要伤害我！”
　　丁琴用力扯着李洁的头发，恶狠狠地盯着她，“他单身，他单身你单身吗？！这是你可以和他搞在一起的理由吗？！你他妈背着你老公在外面搞男人，你老公知道吗？你天天在外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是用来勾引人的吗？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你和我男人搞一起的床照发给你老公了，我不仅发给你老公了，我还发给了你所有的亲戚朋友，我还发布到了网上！我还在图片上标注了你的姓名，你的身份信息，你的联系方式，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清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骚货！我要让你下半辈子都没脸出来见人！”
　　楚言走到沈楠身边，“赶紧让林林把网上这些信息撤了！”
　　李洁流下了绝望的眼泪，“我求你给我留一条活路，我知道我有错，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做……”
　　谢遇和楚言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自己趁乱走到丁娇后面找机会制止她，让楚言在吸引丁娇的注意力。
　　楚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丁娇，不要再伤及无辜了，先把刀放下了。”楚言继续劝说，“我们已经发现袁华庆的尸体了，不要再做极端的事情。”
　　听到袁华庆的名字，丁娇迟疑了片刻，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继而她眼神又变得狠厉起来：“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她的错！我为了华庆付出了多少，我赌上了一切！我背叛了家庭，背叛了自己的良心，到头来呢？他居然敢背着我在外面找其他的女人，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反正我已经没法回头了，今天我也没想活着出去，可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个贱女人陪葬！”
　　丁娇抬手就要用水果刀刺李洁的脖子，情况非常紧急，如果再不制止，李洁一定会当场丧命，继续劝说无果，楚言准备直接冲上去阻止，谢遇先他一步，找准时机从丁娇身后擒住她的手腕，一把将水果刀夺了过来，然后从一旁的办公桌上拿过一个绑礼盒的绸带，将丁娇手背到身后，三两下就把丁娇捆了起来。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沈楠立即跑过去把丁娇拷起来带走，本以为危机已经解除了，谁知道一直瘫坐在地上的李洁突然从地上起来直接向写字楼的玻璃窗跑过去，她手里不知道拿了一个什么东西，突然砸向玻璃，玻璃质量不错，只是出现了裂缝，并没有破，李洁顾不上再砸，而是打开窗户直接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糟了！”楚言见状立即跑过去抓住了李洁的手！
　　可李洁根本不想被救，反而坠在半空中疯狂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还活着干什么？我还怎么活着？让我去死，让我死！”
　　楚言是半个身子伸出去拽李洁的，此时在李洁的剧烈晃动下，他整个人又被拖出去一截，身体没有受力点，他整个人都要被拖拽下去了，李洁不但不配合他的营救，反倒晃动得更厉害，她悬在半空中，伸出另一只手把楚言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快成功了，马上就可以解脱了，李洁准备闭上眼睛，安心地往下坠落。
　　此时谢遇跑过来，在楚言松手的那一刻拉住了李洁的另一只手，两个人一人拉着李洁的一只手，准备一起把李洁给拉上来。
　　谢遇分担了李洁一半的重量，楚言得到喘息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犹豫，立即把李洁往上拉，就在快成功的时候，两人身下趴着的窗户裂缝越来越大，哐当一声，身下的玻璃突然碎裂，腹部没有玻璃支持，两个人被闪得双双趴在地面上，身下压着的都是碎裂的玻璃碴，李洁被这么一闪，又坠在了半空中。
　　楚言和谢遇根本顾不上身下的碎玻璃，他们咬着牙把李洁拉了上来，为了防止李洁再做傻事，沈楠跑过来把李洁也给带走了，还安排了两个人随身看护。
　　36层楼，玻璃碎了一大块，窗外的热风呼呼往室内灌，楚言和谢遇一人靠着一边的玻璃坐在地上休息，都没有说话。
　　半晌楚言转过头来，看谢遇衣服上还沾了玻璃碎片，衣服一角还沾了血迹：“你身上被划伤了，疼不疼？”
　　谢遇看了一眼楚言还在流血的胳膊，“你身上也被划伤了，疼不疼？”
　　“我不一样，这种小伤习惯了，你大少爷，那细皮嫩肉的，身上划个口子能不疼吗？”
　　谢遇几不可闻地回了句：“都一样，都是会疼的，哪有习惯这一说。”
　　“你说什么？”
　　“我说……啊，对，好疼啊，我都流血了，我感觉我都快要死了，我要不要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啊，不然后面肯定会突然猝死的，队长，你得请我吃饭，给我买好吃的，好好给我补一补。”
　　楚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行，给你买，大少爷。”

疑心
　　丁娇头发凌乱，面无表情地坐在审讯室里。
　　楚言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就进了审讯室，“说说吧，袁华庆的死。”
　　听到这个名字，丁娇的脸上才有了些细微的波动，“他被狗啃干净了吗？骨头是不是也被嚼烂了？是不是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楚言反问。
　　丁娇没有接话，自顾自地说：“那只狼狗可是我专门买的，没有被人训练过，具有最原始的动物野性，而且被我关到房间之前，那狗已经足足饿了三天，当然这是我特别要求的，屋里有那么大一块肥肉，我想它吃的一定很开心。”
　　“袁华庆毕竟是个男人，体力肯定比你好，你是怎么把他杀了的？”
　　丁娇已经放弃了狡辩，她冷笑了一声，“你难道不知道越是亲密的人，越是好下手这个道理吗？因为他没有防备心，他可能做梦都想不到我会对他下手，我那么爱他，眼里心里全是他，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甚至背叛我的家庭，拿出我的积蓄，我怎么可能会杀他呢？你看，他就是这么自负的一个男人，自负到以为可以把我玩弄于鼓掌之中，他难道真当我是傻子吗？”
　　“不过我确实没他那么精明，他有着一副伪善的表象，虚伪的皮囊，他平时喜欢穿西装，看着斯斯文文，在我面前永远显得那么谦卑有礼人畜无害，从来不拒绝我的任何要求，当然也包括我的勾引，从我们在一起之后日日疯狂的夜晚，从他和我说的每一句甜言蜜语李，从他看我那痴迷的眼神里判断，我以为他是爱我的，我真是太可笑了。”
　　“其实他只是沉迷于和我乱搞的刺激感里而已，他在床上叫我嫂子，在外人面前叫我嫂子，嫂子嫂子嫂子嫂子，去他妈的嫂子。”
　　“他从来都没有喊过我的名字，知道他哥回来的时候他更加兴奋，他会提前到我家里，跑到我床上，让我叫出更大的声音，他享受着我们关系随时会被发现的刺激，他喜欢当着他哥的面，在餐桌上底下和我调情，这些我都能接受，谁让是我先勾引他的呢？”
　　“我费劲心机想要和袁华强离婚，想要得到自由，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我听他说袁华强几次三番找人杀他的时候，我很愤怒，我要保护我爱的男人，我不再想着和袁华强离婚，而是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除掉这个男人，我们最终还是成功了，我得到了自由，我们可以更加肆无忌惮，我甚至直接搬到了他住的小区，在他房子的对面租了一个房子，我们想要见面只需要花十分钟的时间，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可着一切在袁华强死后都变了。”
　　“他找我的次数开始慢慢变少，工作越来越忙，女人在这方面上很敏感的，我知道他可能对我已经丧失了新鲜感，所以我花了更多心思想要留住他的心，我花钱保养打扮，我在床上会更卖力讨好他，我把袁华强留下的所有财产都拿给他花，我甚至不再要求他叫我的名字，他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他确实对我回心转意了，我以为我成功了，直到有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他其实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人，那次他去洗澡，手机突然来电，我接的，打电话的是一个女人，问袁华庆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去找她，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关系。”
　　“我查他手机，真是让我大跌眼镜，他外面还不止一个女人，他在和不同的女人暧昧调情，说着一些露骨下流的话，他甚至还和别的女人说我的坏话，说我不知廉耻，说我年纪大，说我下贱，说我不要脸！“
　　“我不要脸？就他要脸吗？一个巴掌拍得响吗？他怎么可以背地里这么说我？我为了他付出了一切！我什么都给他了，他却这么说我！”
　　说到愤怒之处，丁娇捶着桌子，那样子，似乎是袁华庆即使被狗啃成了渣，都不能解她心中的恨，“他和公司的女下属乱搞，他还专门挑已经结婚的年轻女人，他就好这一口！他以为我是好惹的？我以好聚好散为由把他约到我家里，我在他喝的水里下了药，他喝下去不到十分钟就彻底晕过去了，然后不就任我摆布了？知道我拿着水果刀在他肚子上捅了多少刀吗？数不过来了，我把他捅成了马蜂窝，我亲眼看着他断气的，这家伙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他活该，他该死，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有今天，全是自找的。”
　　作为男人的楚言无辜躺枪，他微微皱眉，“你这算是承认自己所有的罪行了？”
　　“他死了好，死了省得祸害社会，这算是我为社会做出的贡献，这种人渣就应该喂狗！”
　　“都像你这样，那这个社会就不需要警察了。”
　　丁娇无心隐瞒，把自己的罪行全交代了，难得审讯这么顺利，几条人命的凶杀案总算能告一段落，沈楠对着楚言连连感叹：“这男女关系也太混乱了，还是单身好，至少能保命。”
　　“把丁娇的口供整理一下，还有其他的物证，准备结案。”
　　“好嘞。”
　　谢遇这段时间天天在局里待着，这会手机上何清的电话是一个接着一个，都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吃饭，谢遇看今天工作进展顺利，就想伺机下个早班，这会正准备偷偷溜走，脚还没抬就被楚言给拎到另外一间审讯室了。
　　楚言绕着谢遇走了一圈，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他，然后又绕了一圈，继续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他，然后又绕了一圈……
　　盯得谢遇浑身不自在。
　　牧羊呢这是？
　　“我就是去个洗手间，没想着早退。”谢遇微微有些心虚。
　　楚言直视谢遇到眼睛，一步一步走向他，“你的身手……挺不错的？”
　　这是秋后算账的意思，上次含糊过去的事情，这次楚言是要他交代清楚了。
　　谢遇见状立即往后退，“什么身手？我就是平时兴趣爱好广泛一点，什么都喜欢学，什么格斗技巧拳击比赛之类的我都学习过，说实话，十米之内一般人还真不能近我的身。”
　　“是吗？我看你今天捆丁娇的时候，那动作明明就是警校教官专教的动作，外面还能学到这个？”
　　肌肉记忆，当时情况太紧急，忘记隐藏身手了。
　　谢遇很淡定，既然瞒不住干脆就认了，“这有什么稀奇的，队长你忘了吗？我爸可是警察局的厅长，实不相瞒，他从小就希望我以后能当个警察，所以就准备把他那一身的本事教给我，你都不知道，小时候他天天拉着我教这个教那个的，他可比学校里的教官更严厉，不好好学都不给饭吃，别说擒拿格斗这种入门级别的技能，就是枪我都会用。”
　　为防以后再露馅不好解释，谢遇干脆将锅合情合理地甩给了他那无辜躺枪的老爸，事实上谢遇以前确实被谢宇平拉出去强行训练过，只不过被何清一通吼，以儿子皮肤不能晒太阳为由把谢遇接回空调房喝果汁去了，谢遇有现在的牛奶肌，正是得益于何清，他长这么大，受过屁的训练。
　　楚言微微眯着眼睛，满脸都写着‘你继续忽悠，我反正不信’几个大字，“那找袁华强的尸体也是你爸教你的？我都没想到的事情让你给想到了？”
　　“这个就得益于我强大的基因遗传了，天赋太高我能怎么办，其实都是我乱猜的，侥幸而已，刚好让我给蒙对了，你说就我这运气，现在是不是应该去买个彩票试试，万一中大奖了呢？这话说回来，队长你这是承认技不如人，对我超高的智商甘拜下风了吗？”
　　楚言又往前走了一步，“我总觉得你不对劲，你的言行举止，根本不像一个刚来警局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刑警。”
　　谢遇往后退了一步，“队长你真是太高看我了，虽然我对你的夸奖深表认同，但是我作为年轻的后辈，要戒骄戒躁，保持谦逊的态度继续学习，不能把尾巴翘上天了不是，只要队长肯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刑警。”
　　“我看你看到袁华庆尸体的表现，也很淡定。”楚言并不那么好糊弄。
　　“我那是……那是吓傻了，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我现在反应过来了，我发誓我这一年之内都不会再吃肉了。”
　　谢遇被逼得退无可退，直接靠到了墙上，楚言一左一右把手抵在墙上，将谢遇圈在自己面前，“是吗？”
　　“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只是反应比较慢，现在看尸体看的我真不能看到肉了，看到肉我就想呕吐，连肉味都不能闻，队长你不要再盯着我了，让人怪不好意思的，脸都给你看红了。”
　　谢遇躲避着楚言的眼神，试图沿着墙往下滑，摆脱楚言的追问，结果他往下滑，楚言的胳膊也向下滑，他往下蹲，楚言也往下蹲，根本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意思。
　　要不直接把他撂倒吧，或者敲晕？
　　我这等着下班呢。
　　谢遇蠢蠢欲动，正在斟酌要不要跟楚言干一架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沈楠拎着外卖喊着，“哎谢遇你的外卖到了，伙食不错，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辣子鸡，你小子挺会吃啊——”
　　话没说完，沈楠就看到谢遇背靠墙蹲着，楚言两只胳膊将他圈在怀里，也蹲在地上直视着他的眼睛，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都快贴到一起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沈楠看到这种场面，第一反应居然是忍不住浮想联翩了些什么。
　　“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我也绝对不会乱说，我这就撤！”
　　砰的一声，审讯室的门又被关上了。
　　“不能吃肉？”
　　被戳穿的谢遇绝望地点点头，继续嘴硬，“是的。”
　　“看到肉就想吐？”
　　“没错。”
　　“那你这外卖……？”
　　救命啊，沈楠这个坑爹的猪队友。
　　“当然是……买给你吃的。”

死讯
　　谢遇牺牲了自己一份丰盛的外卖，这才换来了人身自由。
　　“这个楚言真是不好糊弄，观察能力很强，不过我为什么要心虚？我现在是堂堂正正如假包换的谢遇本遇，用任何一种现代科技能够使用到的方法，都检测不出来我是徐之远，再说了，我就算是徐之远，我以前也不认识他，我为什么会担心会被他认出来？我跑什么跑？”
　　想到这谢遇挺直了胸膛，连走路都带了几分嚣张，“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罪犯，怎么搞得跟做贼似的。”
　　想通了谢遇连翘班都觉得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反正这段时间我天天在后面跟着加班，双休日全被占用了，案子都破了，那肯定是要休息几天的，合情合理合法，没有任何问题。”
　　想着想着车子就开到了自家的豪宅，谢遇刚到家就被何清一通嘘寒问暖，好吃好喝投喂，这和他在警队天天被楚言呼来喝去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不过谢遇并不是真回家躺尸的，刚才想到一个熟人，正好现在又有时间，他在家吃饱喝足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准备一个人去以前生活的地方看看。
　　阳城近十年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久以前这地方是个小县城，人流量小，生活安逸，节奏缓慢，后来阳城慢慢发展成了大都市，人流量激增，基础设施也越来越完善，整个城市几乎大换新。
　　谢遇一个人开车的时候，甚至找不到一个以前他熟悉的地方，开启导航后才发现很多地方都变了，比如以前他喜欢去的咖啡店，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栋高楼，比如以前他喜欢去的图书馆，现在变成了商场，就连他以前工作过的警察局，现在都迁址到更好的地理位置。
　　算上他死的这五年，以及他离开警局的那五年，他离开这座城市已经十年了。
　　十年，足够物是人非了。
　　老家总没有变吧？
　　父母，妹妹……都还好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谢遇现在却不确定了，毕竟他已经太久没有回去看一看。
　　他将车子开到了阳城的郊区，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即使有些道路和房屋发生了变化，谢遇还是凭借熟悉的记忆开到了老家，他的老家原本是个农村，看样子现在已经拆迁改造，原本的农村自建房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统一规划的低层小区。
　　将车子停好后，谢遇下车沿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村庄走了一会，他看到了熟悉的人，是小时候的玩伴周亮，虽然周亮现在已经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也有了皱纹，不过毕竟从小玩到大，谢遇一眼就认出了他。
　　周亮在小区门口公园石凳上坐着，身旁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看长相就知道是他儿子，此时周亮正在教育自己的儿子要好好学习，说一大堆不学习以后就要跟他一样去工地打工之类的繁冗大道理，小男孩听得愈发不耐烦，跑到一旁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去了。
　　“玩玩玩，这么大了天天就知道玩，成绩在班里考倒数，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好，”谢遇走过去，假装和他不认识，“请问徐一山一家人还住在这里吗？住在哪栋小区？”
　　周亮微微一愣，确定眼前这人是在和他说话，“你现在随便问一个人，你看他知不知道自己对面的邻居叫什么名字。”
　　这话说的也确实没错。
　　“我们这里原来是个村庄，很多村民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拆迁重建后有一部分搬走了，也有一部分留下来了，你说的那家人我确实认识，不过你找他们干什么？”
　　“我有点事情要找他们，你不要担心，我不是什么坏人。”
　　“是不是坏人都不重要，他们不住在这里，早就搬走了，至于搬到哪里，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一家人搬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和我们也慢慢断了联系，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也没法回答你。”
　　“什么时候搬走的？为什么搬走了？”
　　“五年前吧大概，哎，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我猜应该是和之远有关，这个之远就是徐一山的儿子，以前他和我玩的可好了。”
　　这周亮一看就是心里藏不住话的性子，话题刚开一个口子就开始滔滔不绝说起来：“只不过之远人家从小就聪明，长得帅就算了，人还是块读书的料，高考的时候，他考上了阳城最难考的公安大学，就那个分数特别高的学校，他一考就考上了，毕业后还当了警察，可厉害了。”
　　“当时他们一家在我们村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对象，特别是之远穿着警服回来的那帅气逼人的模样，吸引了我们全村结婚的没结婚的姑娘全都跑出来看，没嫁人的女孩子都吵着嚷着要嫁给他，他可是我们村第一个混出头的孩子。”
　　周亮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我就知道和他不是一路人，不过我们关系一直很好，他没有因为发迹了就不理我这个没什么本事的发小，平时回来看他爸妈，还会给我买礼物呢。”
　　“可是在之远当警察几年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再也没见他回来过，大概有七八年吧，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太忙的缘故，五年前徐叔，也就是之远他爸不知道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听说突发脑溢血，人还没送到医院，在路上就去世了，然后他们家里就剩下吴婶和之情母女二人了。”
　　周亮叹了口气：“那时候吴婶伤心过度，之情一个女孩子又要照顾吴婶又要操劳徐叔的后事，眼看着整个人瘦了一圈，这才算是把徐叔的后事给办好，后来他们母女就搬走了，走的时候跟我们这些熟人也没打招呼，更没说搬去了哪里，我打电话过去，他们甚至连电话号码都换了，所以自那以后，我就不知道吴婶和之情的消息了。”
　　谢遇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缓过神来。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连父亲去世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那时候他已经死了，死了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母亲和妹妹搬去了哪里，两个人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经济来源，生活条件怎么样，母亲身体是不是还依然健康，之情有没有好好读完大学，有没有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这些他都一无所知。
　　这一刻他忽然在想：如果当初换一种选择，现在是不是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过这种想法终究是假设，时光无法倒流，事实无法改变，徐之远死了，又非常荒谬地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可以补偿的，他想，他还可以补偿这一切。
　　“你怎么突然哭了？”周亮很吃惊，“你是徐叔的亲戚吗？第一次听到他去世的消息吗？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看开点。”
　　周亮被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孩搞得有些无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或者提到了他的伤心事，想要安慰又说不出像样的话来，只能看着这个人在那默默流泪。
　　“没事，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谢遇抬手擦掉眼泪，“那你知道徐叔的墓在哪吗？”
　　“就在我们村后山那里，有一片墓园，你要是想去看看，我可以带你过去。”
　　周亮把正在疯玩的儿子叫过来，牵着他领谢遇到了墓地，“就在这里。”
　　“谢谢。”
　　“不客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周亮走后，谢遇就站在墓碑前，看到墓碑照片上父亲那张熟悉的脸，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琐事，小时候徐一山陪他玩耍嬉戏的场景，犯错误时严厉训斥他的场景，考上警校时满脸自豪的场景，以及……最后一次和父亲通话时，争吵的场景。
　　“你到底为什么突然从警察局辞职了，你要干什么你说？！你想干什么？”
　　“当初是你自己说警察是你的梦想，你不一直都做的好好的吗？！现在警察局那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你为了一个女人打架还把人打残了，之远，你是警察，你是警察知道吗？你不能知法犯法，你到底知道不知自己在做什么？那是要坐牢的！你是在毁了你自己！”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现在立刻回家见我，别躲在电话那边畏畏缩缩的，今天你要是不给我把事情解释清楚，以后你也别回来了，我们老徐家从来没养过这么丢人的孩子！”
　　“你要是想脱了那身警服，可以，你辞职我尊重你，可是你不能脱了警服还进局子！还成了罪犯，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生都会因为你一时的冲动，留下抹不掉的污点，你下半辈子要怎么办？！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我徐一山就是死，也绝不会去牢里看你一眼！你要是出来了，也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电话那头的徐之远其实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他只能强忍泪水，哪怕是劈天盖地的训斥，他也想听徐一山多说一会，“爸……照顾好自己，少喝点酒，换季一定要多穿点衣服，你容易感冒，我永远都会是那个让你自豪的儿子，永远都是。”
　　自那通电话后，徐之远再也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如今再见，曾经那个高大威猛永远不会倒下的父亲，已经化作一抔黄土永埋地底。
　　那个当初教他要做一名正气凛然、问心无愧警察的父亲，那个当初会把他的警服熨烫得整整齐齐，把他的警徽擦得干干净净放到他床边的父亲，那个当初会在他回家之前做好饭菜温好清酒等他回家小叙的父亲，如今已经不在了。
　　“爸……对不起，我来晚了。”

退学
　　这一站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夕阳落山，夜幕笼罩，谢遇这才从墓地离开。
　　周亮的儿子还在刚才那个地方玩，只不过到了晚饭点，孩子们都准备回家吃饭，几个小孩子这会正在挥手互相告别，谢遇走过去蹲下来，“小朋友，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哇是奥特曼，好帅啊！”小孩眼睛放光，手伸到一半准备去接又堪堪停在半空中，艰难地做思想斗争，“可是爸爸说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这个我不能要。”
　　“没关系，谢谢你和你爸爸刚才给我带路，这是谢礼，你爸爸应该也教过你，不能平白无故求别人帮忙这个道理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思想斗争只做了三秒，最终还是被眼前酷炫的限量版玩具迷住了眼，果断收下玩具开心跑回家了。
　　“就当叔叔送你的见面礼，都长这么大了。”
　　目送小孩子回家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谢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开回了警察局，他需要借警局系统查一下母亲和妹妹现在的行踪。
　　办公室今天难得没人加班，门在关着，他开门进去后打开电脑，输入母亲的身份证号码，想查一下他们现在的住址以及联系方式，查这些基础信息在警察局内部并不算是难事，很快电脑上就出现了他母亲的现住址，还在阳城内。
　　谢遇久违有些激动，看着电脑上的电话号码，他现在想立刻打过去听听母亲的声音，可是按下那串电话号码后他却有些犹豫，这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电话打过去之后，他应该如何介绍自己，又该说些什么。
　　有时候贸然的打扰，不如默默的守护，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拨通键良久，谢遇还是按了返回。
　　谢遇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一个人待会，他用右手撑着下巴歪着脖子盯着电脑屏幕的蓝色桌面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大晚上的，你跑办公室干什么呢？”
　　“吓我一跳。”谢遇整个人一激灵，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楚言满是疑惑的表情。
　　“自己做贼还心虚？，你别跟我说你来这是加班的，我肯定不信。”
　　说着楚言的视线就往电脑上瞟，想看看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谢遇快速反应，迅速退出了电脑页面，然后鼠标一通乱点，想要打开什么网站，做出查找资料的假象，谁知道他也不知道摁到了什么东西，电脑上突然跳出来一个黄色视频，视频里一个女生赤身裸体一个人在搔首弄姿，于是下一秒办公室里就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
　　谢遇：“……”
　　楚言：“……”
　　气氛在那么一瞬间亿丝丝尴尬，两个人齐刷刷盯着电脑视频，反应过来之后又齐刷刷看向彼此，楚言此时脸上的表情简直比晴雨表还要难以描述，谢遇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猥亵犯。
　　就……挺一言难尽的。
　　关键是谢遇又不能解释，一解释又不能把刚才自己偷偷查母亲信息的事情给交代出来，他还只能硬者头皮认下这件事，于是他把视线默默从楚言脸上移开，又移到了电脑屏幕上。
　　就这样吧，毁灭吧。
　　楚言一巴掌拍到了谢遇后脑勺上，“大半夜的你来办公室看片？”
　　“家里不太方便。”谢遇咬着后槽牙说。
　　“办公室方便?这里是什么地方?警察局，斜对面就是扫黄组，要不要我明天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一下？”
　　“这就不用了，队长，大家都是男人，你别跟我说你没看过，再说了，我这才刚打开，都还没开始看就被你给发现了。”
　　“你还挺惋惜？”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毕竟我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队长你也是从我这个年纪过来的，肯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不来办公室偷看了，我一定找一个私密的地方看，有资源我还带你分享，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做没看见？”
　　话说完，楚言的脸肉眼可见地更黑了，拧着谢遇的耳朵就把人给提溜出来。
　　“疼疼疼！你别拧我耳朵！”
　　谢遇活了两辈子，还没人敢这么拧他的耳朵。
　　奈何谢遇现在就是一个谁都可以教训的不良少年，以前再深的资历现在也只能任楚言摆布，谁让他现在非本意看黄片被抓了现成呢。
　　“错了错了，队长，我知道错了，求求队长放我一马，大恩不言谢，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谢遇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楚言想想自己前两天还对谢遇的工作能力赞誉有加，甚至觉得这毛头小子在办案上比他都有天赋，现在在看看这人……自己肯定是瞎了眼。
　　“你爱看什么片，在哪看片，我管不着，我也懒得管，但是你跑到公安局的办公室来看片，是不是太嚣张了点？当扫黄组的同事都是死的？”
　　“队长，这也侧面反应出我们公安内部系统网站防火墙不太给力啊，这种垃圾视频都能打得开，回头我一定写材料向组织反应这种情况，让领导多重视网络净化和安全问题。”
　　“你还挺有理？”
　　“没理没理，你看都这么晚了，我再不回去，我爸妈该担心了，我就先撤了，拜拜！”说着谢遇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夜色中。
　　查到了想要的信息，丢光了脸。
　　谢遇决定回去好好休息两天，暂时忘记这件小插曲，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本来这一天就够糟心了，谢遇晚上回去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了，谁知道半夜三更的时候被手机短信吵醒，睡意朦胧间他瞄了一眼短信内容，是他学校发过来的，让他去办理退学手续。
　　谢遇：？？？
　　什么垃圾短信。
　　谢遇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觉，直到第二天早上，学校又重发了一条同样的短信：
　　谢遇同学，鉴于你入学半年以来，逃课率100％，挂科率100％，严重违反了学校的相关管理规定，根据阳城大学学生管理条例第一百五条的规定，你被学校做出予以退学的决定，请在收到信息后七日内尽快来学校办理退学手续。
　　上一辈子作为学霸的徐之远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花了很久才接受这个现实，在现在这个大学包容性这么强的社会，除非是学校忍无可忍，一般很少直接把学生给退学了，这谢遇到底是有多混才会被学校直接下退学通知?
　　谢遇混不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消息要是被谢宇平知道了，那他的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他抓起手机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飞奔到了学校，想去看看这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阳城大学是阳城一所综合性大学，也是一所211，按理说能考到这里面，原先成绩应该不会太差，徐之远大概能猜测出来这个谢遇肯定是高中的时候被爸妈强行送到各种辅导班各种疯狂补课，考大学也只是为了应付爸妈，为了卡里零花钱不断，考上了就开始疯玩，何清又惯着他，这才酿成了悲剧，年纪轻轻被大学无情退学，成了肄业生。
　　猜也只是猜个大概，具体情况还是要亲自了解，徐之远第一次来到这个学校，至于谢遇的老师同学以及学什么专业教室在哪，他也不知道，他在谢遇手机相册里翻了半天才找到课程表，又浏览了一下班群消息，快速了解个大概，这才准备去教务处。
　　上到三楼的时候，因为跑得匆忙差点撞到一个女生，谢遇头也没抬，说了句对不起准备继续走，谁知道这个女生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哟，这不是谢遇吗，你也会说对不起了？真是稀罕。”
　　认识？
　　为防止露馅，谢遇并不打算多说，“我现在还有点急事……”
　　“你能有什么急事？是忙着和你那些朋友喝酒飙车，还是忙着去见新女朋友？”
　　“我那个……”
　　“什么女的能让你跑这么快，听说你甩了我之后又换了三个女朋友，怎么，现在又换新的了？”
　　谢遇怀疑地指了指自己：“谁，我吗？”
　　前……前女友？
　　谢遇初步判断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
　　“听说你被开除了？真是活该，别以为自己帅有钱就了不起，还不是得拍拍屁股走人，死渣男。”女孩骂完还不忘给谢遇一个白眼，然后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好像有点明白谢遇为什么会被退学了。
　　“主任，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学习，把落下的课全都补回来。”谢遇掷地有声地道歉，深刻进行检讨：“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不该天天旷课逃学，不该不去参加考试，不该无视学校的规章制度……”
　　教务处主任眼皮都不抬一下：“手续都办好了，你已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学生卡都给你消除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别占着宿舍。”
　　检讨失败……
　　退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谢遇只能回到宿舍收拾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抱着纸箱子慢悠悠往校外走。
　　丢人，太丢人了。
　　谢遇边走边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借着谢遇的身体获得了新生，至少不能把谢遇的人生过得一团糟，难不成要重新高考？
　　这都什么破事。
　　他走得很慢，已经很久没有在大学校园里这么悠闲地散步了，谢遇并不着急，边走边欣赏校园内的风景，走到一栋教学楼拐角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谢遇看到有个人影从楼下掉下来，正好落到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血当即沿着那个人的周身向外蔓延。
　　有人跳楼了。
　　谢遇只迟疑了一秒钟，扔下手中的箱子就去拨打120，他跑过去查看那个人情况，发现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人已经当场死亡，于是他立即又拨打了110。
　　路过的女孩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大叫一声，尖叫声瞬间吸引很多人过来围观，谢遇过去拦住附近的学生，“都不要靠近，不要破坏现场！”
　　警方在二十分钟之后到达现场，来的人是楚言和沈楠他们，这时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想往人群里挤，江晓晓赶紧带人去疏散学生，楚言拿着证件一步一步艰难地穿过人群，“警方办案，不要围观，都散了！”
　　谢遇在尸体边缘，马上就要拦不住往里挤的人群，听到楚言的声音，他大喊了声，“先把警戒线拉起来！”
　　楚言走到人群尽头，就看到谢遇在里面保护现场，一脸不解地问：“你怎么在这？”
　　“情况有些复杂……”

自杀
　　阳城大学是一所综合性院校，文科、理科和艺术专业都有，在校生有两万多人，学校整体学习氛围很好，很少有学生会出事情。
　　所以刚有学生跳楼的消息传开，短时间内引来了很多人围观，即使警察来了，拦人也是件麻烦事，有自觉的，当然也有不自觉的，楚言和谢遇费了好大功夫，这才将人群挡在警戒线外面。
　　谢遇松了一口气，简单地向楚言解释：“我说我是过来学习的，你信吗？我在这里上学，是这里的学生。”
　　虽然五分钟之前已经不是了，但曾经是。
　　“我问你为什么在案发现场。”
　　“这就巧了队长，我就走着走着，这个人她就突然掉下来了，我也很懵逼，给我吓一跳，你是不知道刚才那情形，我但凡再往前迈一步，被砸晕倒地的可能就是我，我哪见过这场面，心脏到现在还在怦怦跳，不信你摸摸看。”
　　楚言对他心脏怎么跳并不感兴趣，关注点都在案子上：“行了，别废话了，照你这么说，你是目击证人？”
　　“是，但又不全是，我走路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楼上会掉下来一个人，所以只是目视前方往前走，中途还发了会呆，根本就没抬头往上看，所以视角不是很好，没看到这个女孩是怎么从上面跳下来的，只看到她扑通一声砸到了地上，然后我立即拨打120，发现她已经死亡之后，就留下来保护了现场等你们过来了。”
　　“沈楠，查一下死者的身份，我去楼上看看。”
　　楚言提溜着目击证人谢遇上了顶楼，被人揪着衣领的谢遇很不舒服，他决定和罪魁祸首好好谈谈：“队长，打个商量，能不能别天天揪我的衣服，我又不会跑，你太粗鲁了，你这个样子以后找不到女朋友的。”
　　“要你管？赶紧走。”
　　谢遇还是被揪着领子上了楼，这栋教学楼总共六层，去往顶层的楼道常年被封死，楼顶上也有一米高的防护栏，保护措施做得很到位，六楼属于办公区，今天又是周末，办公室没人，整层楼也没有学生，楚言上到六楼发现，通往顶楼楼梯的那道常年封死的门锁被人撬开，此时正敞开着。
　　楚言和谢遇去了楼顶，楼顶周围的防护栏都完好无损，唯独靠北边那面墙的铁围栏，可能因为年久失修没有及时维护，铁丝有些松动，轻易就被掀开一个口子，而刚才那个女孩，正是从这个口子这里掉下去的。
　　楚言环顾四周，这栋楼不算学校最高的楼层，右前方还有一栋更高的楼，想找目击者不算困难。
　　学生总算被疏散完毕，江晓晓接到楚言电话，去对面的楼上找目击证人，果然有不少学生看到了女孩跳楼这一幕。
　　三五个学生在走廊上议论纷纷：“是的警官，我们看到了，就刚才，就前面那栋楼，看的很清楚，一开始我们还说那个女孩怎么一个人跑到楼顶上去了，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以为她只是好奇上来看看。”
　　“你确定当时楼上就女孩一个人？有人跑到顶楼，你们没有及时跟学校反应？”
　　“对，就她一个人，哪想到她会跳楼呢！我们学校楼顶封的那叫一个严实，爬你都爬不上去，谁会往那方面想呢！”
　　问了不少目击证人，得到了一个统一的结论，这个女孩是自己跑到顶楼，自己跳下去的。
　　“初步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不够成刑事案件。”江晓晓如实汇报自己的调查结果。
　　“队长，死者的身份查清楚了。”沈楠跑过来，“刚才跟学校校长和教务处领导联系过了，我在死者的身上发现了一张学生卡，死者名叫李妍，今年大三，是阳城大学历史系学生，我按照你说的，查了这栋楼楼道里的监控，监控显示确实是李妍自己一个人上楼，一个人打开门锁，一个人走上顶楼跳下去，她确确实实是自杀身亡。”
　　“自杀……”楚言陷入沉思，“自杀也要有原因吧，谁会没事就跳楼，来都来了，顺便问个清楚，也好给她的父母一个交代，你联系死者的家长，让家长过来把这孩子的尸体收一下。”
　　谢遇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李妍面部朝下，整个人趴在地上，头发披散着，腿部骨折弯曲，死相很不好看，看着李妍的侧脸，谢遇似乎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不过仅仅是一个侧脸而已，再加上李妍如今已经摔得面目全非，谢遇并没有多想。
　　“好看吗？”楚言拍了一下谢遇的后脑勺，“刚才不是还吓得心脏怦怦跳吗，这会盯得这么认真？”
　　“我就是……想不通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下半辈子还那么长，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跳楼？”
　　“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楚言先去了李妍的宿舍，四人间，除了李妍，这会其他几个室友都在宿舍，她们这会还不知道李妍出事，有的窝在床上看剧，有的在打电话。
　　楚言礼貌地敲门：“请问这是李妍的宿舍吗？”
　　赵慧慧正在桌子上嗑瓜子，闻言转过头来，就看到了一个颜值超级高的大帅哥，他立即把翘着的二郎腿收回来，把桌子上堆成小山的瓜子壳扫到垃圾桶里：“是啊，帅哥你哪位？李妍上午出去了，不在这里，要不留个微信？”
　　“是这样的，李妍刚刚出了一点意外，跳楼自杀了，我们过来问问情况。”
　　手里的瓜子突然就不香了，淑女的形象也忘记伪装了，赵慧慧瞪大眼睛，嗓门突然大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自杀了？！这……这怎么可能呢，绝对不可能，她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自杀呢，你搞错了吧。”
　　其他室友这时候也放下了手头的事情，一个比一个意外地看着门口的楚言和谢遇。
　　直到楚言拿出证件，大致描述了一下李研跳楼的经过，其他室友这才真的相信他们不是搞错了，一个个愣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早上出门还在打招呼的室友突然就跳楼死了，李研的书桌上还摆着日用品，床沿上还挂着几件她的外套，结果人没了。
　　赵慧慧再看李研的桌子，莫名觉得诡异恐怖。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比如情绪低落，心情不好，失恋或者成绩下降之类的烦恼。”
　　“她比较内向。”赵慧慧找了一个板凳示意楚言进来坐，“我们这学期新搬的宿舍，其实我们也是刚认识一个学期，她平时就是上上课，去去图书馆或者做做兼职，有什么事情也不爱和我们多谈，所以我看着她最近和平常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昨天晚上也是正常睡觉，早上正常起床，早上去食堂她还帮我带了早饭，我是真没有看到她有任何反常的地方。”
　　“对啊，她成绩在我们班也算不错，也没有什么下滑的迹象。”另一个室友接话，“至于情绪方面，她平时就是这样不温不火，很少有发火的情况，即便是不开心，她也不会跟我们说，我们也看不太出来，好好一个人，怎么……怎么就突然自杀了呢？”
　　谢遇走到李妍的桌子前面，随便看了看，桌子上无外乎是一些女生日常用的护肤品化妆品，还有一些书籍和一张全家福。
　　“她平时还会出去做兼职？”谢遇插了句话。
　　“对啊，在做家教老师，说是在教一个初中孩子历史，平时每周一到周五晚上都会过去，晚上十点多这样就会回来，挣点零花钱自己花，她还担心晚上回来太晚影响我们休息，说准备攒点钱在外面租个房子，做兼职也方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也就是随便问问。”说完谢遇就禁了声，随手翻起李妍桌子上的东西，有意无意地听楚言问话。
　　“那男朋友呢，她有没有交男朋友，或者遇到什么感情纠纷？”
　　“这个我们还真不知道，一来她没和我们说过自己感情方面的事情，二来她看样子也不像谈恋爱了，她平时白天上课，没课就去图书馆，晚上去做兼职，周末有时候会回家，应该没什么时间交男朋友。”
　　“那她平时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比如喜欢去的地方？”
　　“警官，这我们就更不知道了，她话少，平时在宿舍的时间更少，回来也是洗洗就睡了，从来不跟我们聊日常，之前看过她去参加学生社团活动，不过也是一些书画摄影之类的社团，她平时去的次数也少，具体喜欢去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一问三不知，看来李妍和室友的关系确实一般，彼此都不怎么了解，楚言又去问了李妍的老师和同学，所有人对李妍都有一个统一的印象，那就是她喜欢披散着头发，乖巧文静，成绩上等，但性格内向，不喜欢和同学来往交流，没有玩得好的朋友，没有感情纠纷，也没有金钱纠纷，像极了所以人印象中乖乖女的标准模板，挑不出任何毛病。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跳楼自杀？
　　不调查还好，一调查更想不通了。
　　楚言拿到李妍的手机，翻看了一下，相册里只有一些风景图和极少的自拍，联系人里是家人和同学，微信也是一些日常交流，加了班群和社团活动群，但几乎从来都没有在群里发言，最新的朋友圈还是三年前入学的一张风景照，经常联系人是父母，没有金钱纠纷，社交圈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所以为什么跳楼自杀？
　　“真的会有人无缘无故突然就活够了？”楚言想不通，但眼下调查出来的情况就是这样，李妍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的，无人威胁，无人逼迫。
　　谢遇盯着李妍的照片陷入了沉思，“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在哪里呢……”
　　楚言抬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看什么呢？撤。”
　　“这就撤了？”
　　“那不然呢，继续在人家女生宿舍里面盯着死者的照片发呆？你好这口，我可不好这口。问了一圈，没有他杀的嫌疑，也不构成刑事案件，我们一大堆人放着手里的其他活不干，都在这耗着？”
　　“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撒娇
　　学校处理学生坠亡事件一向很迅速，有一套很熟练的流程，首先封锁消息，禁止外传，然后立即将死者转移，联系家长，协商索赔事宜。
　　至于怎么赔，赔多少，这都是学校和家长之间的事，确实和他们警方无关。
　　楚言准备让警力都撤退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刚赶到学校的李妍父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大叫的人是李妍的母亲，她悲愤交加地指着校长的鼻子：“自杀？我女儿好好的在你学校，为什么会突然自杀？这一定是你们为了逃避责任，找来应付我们的借口！她好好的为什么会想不开，今天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带着我女儿的尸体，每天躺在你们学校大门口！”
　　校长态度非常友好，先是代表校方郑重致歉，然后耐心解释说：“警察都在这里，已经调查过了，监控也看过了，确实是你孩子她自己想不开……现在的学生心理素质能力还有待进一步加强，一遇到什么小事自己受不了就容易想不开，我们楼顶上的门原本锁得好好的，是她自己跑上去打开的，监控都在这里，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亲自看监控视频，也可以去问警察，不过我们学校管理也确实存在一定的疏忽，这点我们承认，我们也愿意给你们拿出一定的补偿，还请你们节哀。”
　　“我培养一个孩子需要花多大的功夫？多大的精力？你拿20万块钱就把我们打发了？这可是一条人命，我的女儿平时那么乖，那么听话，她绝对不可能会抛下我们不管，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20万已经是我们学校最大的补偿了，错不在我们，我们只希望你们做家长的能理解。”
　　“至少一百万！不然我就把孩子送去尸检，告你们谋杀！我要把你们学校的名声搞臭搞烂，让大家都知道你们这里是一个杀人学校，我看以后谁还敢来你们这里上学！”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你报警，我们走法律程序，我们学校也不存在过错，不可能你们说赔一百万我们就拿一百万，我们学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我们也没有否认错误，更没有推卸责任，我们会按照法定标准进行赔偿，但你们不能这么漫天要价。”
　　“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把孩子培养成大学生，眼看着就要熬出头来了，突然就死了，我怎么都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就算了，警察你们别走，我现在就要报警，有人杀人我女儿，学校这帮人还抵赖不想赔钱！你们必须要帮我查清楚。”
　　楚言也在一旁解释：“希望你们节哀，我们警方刚才已经初步调查过了，李妍她……确实是自杀，如果是自杀的话，是达不到刑事立案标准的。”
　　“我不管！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要么现在立即赔我一百万，要么就把我的孩子拉去做尸检！”
　　谢遇听不下去了：“你们家很缺钱吗？孩子去世了，现在尸体还躺在那里没收，你们作为父母，不应该先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吗？怎么眼里心里关心的都是钱？”
　　楚言眼神示意他闭嘴。
　　谢遇反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死者为大，不要再刺激她父母了。”
　　“我看他们是因为赔偿款太少才受刺激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谢遇继续嘟囔，对楚言的提醒一句没听进去。
　　“你这张嘴……”楚言见一时半会也堵不住谢遇的嘴，转而对李妍母亲说，“他还小，不会讲话，你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谢遇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你才小，你才小孩。
　　李妍的母亲也不否认谢遇的话：“我养她这么大，不可能让她就这么白白死了，我们家条件就是不好，就是缺钱，这是她能为我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校长见和蛮不讲理的人无法沟通，直接对楚言说：“警官，要不你们就把她孩子带回去检查一下吧，无论是什么结果，我们学校都会承担责任，但不属于我们该担的，我们也不会轻易让步，我说的话他们不信，你们警察说的话他们也不信，别到时候警察局出具的尸检报告他们也不信，这摆明了就是来我们这讹钱，警官你们说怎么处理？”
　　楚言还是第一次遇到自杀父母强行要求尸检的，不是为了查明死因，竟然是为了恐吓学校要更多的赔偿金。
　　“你确定要把孩子带到警局尸检？尸检可是要把好好的身体剖开，取出内脏，然后再把身体缝合到一起，你女儿最后可能不能完完整整地离开这个世界，我希望你们再慎重考虑一下。”楚言认真地问。
　　“尸检！必须尸检！你们警察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吗？怎么还拒绝我们的要求？”
　　“尸检，我们也支持尸检！今天就查个明白，省得他们到时候给我们学校泼脏水！”校长气的都开始拍桌子了。
　　“我们只是在征求以及确认你们的意见，既然父母都没有意见，你们只需要填写一份尸检申请书，签过字之后李妍的尸体我们警方就会安排尸检，我们会在一周内给你出尸检结果，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都希望你们能接受，然后回去好好安葬自己的孩子。”
　　李妍母亲根本没有犹豫，果断填写了尸检申请表，李妍的尸体很快就被安排送到了法医室。
　　回去的路上，楚言突然拿出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递给谢遇，“给你吃。”
　　谢遇：“？？？”
　　终于要对我下手了吗？这还要毒死我？
　　楚言看出他的惊讶，解释说：“别想太多，我就是想知道你这嘴吃完棒棒糖，能不能说出几句人话。”
　　“我嘴怎么了？我嘴很甜的好吧，不吃糖照样能说一堆甜言蜜语，只不过是看对谁说，我只是觉得李妍父母那样，死去的李妍估计会很寒心，就是有点看不惯，没其他意思……”
　　“我知道，没说你，吃吧。”
　　谢遇把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奶香四溢，用眼神表示称赞，随后含着糖问：“队长，你知道SK II多少钱一瓶吗？”
　　楚言对于这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式的话题跳转很不适应，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什么……什么吐？”
　　“SK II还有LA MER。”
　　楚言面露疑惑：“什么玩意？”
　　“队长，我敢确定你肯定没有女朋友，你甚至都没交过女朋友，你不会是母胎单身吧？”
　　“我单不单身和你有关系？你到底想说什么？”
　　“刚才我在李妍宿舍的桌子上看了一眼，她用的护肤品都是SKII ，LA MER这种高端的护肤品，价格一般都是上千块钱一瓶，她桌子上一摆就摆了SKII全套系列，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很多高档彩妆品牌、香水，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也值上万块钱，我当时看了也没多想，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孩子都喜欢买这这些，但我刚才看到李妍父母的穿着和言行举止，目测李妍的家庭条件应该不怎么优越，她怎么会用这么贵的日化产品？”
　　“她室友不是说她做兼职吗，虽然她父母可能不会给她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不过她自己挣钱买也不奇怪。”
　　“那个家教兼职？我也不是对兼职有什么看法，就是觉得她单纯靠家教兼职挣的钱，还不足以支持她的日常开销。”
　　“你还对女孩子用的东西这么了解？怎么，这是交了一大堆女朋友锻炼出的经验？”
　　“可别提了，我妈喜欢倒腾这些，他喜欢倒腾就算了，还喜欢逮着我往我脸上抹各种护肤品，跑都跑不掉，黏糊糊的跟个浆糊似的，搞在脸上可难受了，以至于我现在看到那些绿色红色白色的瓶瓶罐罐都快心里阴影了，我前天还在网上搜SK II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产，我也好从我妈的魔爪里解脱。”
　　谢遇长叹一口气，继续说：“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问过了李妍周围所有和她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找不到任何和她有矛盾或者可能存在纠纷的事情，她的家庭条件一般，却花销不菲，那她的钱都是从哪来的？做家教一般是按照时薪算，一个小时一百块已经算很高了，那她一晚上也就两百块钱，一周去五天，一千块钱，一个月无休也才四千块钱。”
　　“这钱也就够买两瓶SK II的，你刚才看她的手机，她做家教的地方在哪知道吗？”
　　楚言摇摇头，“没看到她手机上有任何关于做家教的联系方式。”
　　“那她室友跟我们说的难道是假的？”
　　“很可能是李妍和她室友说的是假话，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是猜测，目前李妍已经送去尸检，要是她的死真的有蹊跷，一定会有线索的，现在就耐心等结果。你刚才不是说是来阳城大学上学的吗？怎么跟着警车回来了？你这样翘课学校不会找你麻烦吗？”
　　已经找他麻烦了，人都被开除了。
　　“队长，我遇到麻烦了，”谢遇眨巴着眼睛，装出一副凄惨的样子，“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其实被学校开除了。”
　　楚言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十分淡定：“那你们学校真是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我都被学校赶出来了，你不安慰安慰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落井下石，你有没有同情心？”
　　“嗯，我深表同情。那看来警局你也呆不久了，我们警局不收高中毕业生，因为学历不够，所以我建议你早点收拾东西回家。”
　　谢遇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咯噔响，“你就看我这么不顺眼？”
　　“什么年纪做什么事，你18岁，就该待在学校里看书学习，要是你真对警察这个行业感兴趣，学业完成之后再做也不迟。”
　　不好意思，不感兴趣，上辈子做警察命都丢了，我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等我查清楚想知道的事，自然会麻溜收拾东西离开。
　　但现在不行。
　　不过被大学开除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队长，我觉得你说的对，居然把‘滚蛋’两个字诠释得这么有深度，我都要感动得落泪了。”
　　谢遇在心里腹诽：我要是能让你得逞，明天就跪下喊你爸爸。
　　“所以我幡然醒悟，决定要好好学习，重新参加高考，你会帮我的对吗？”
　　楚言丝毫没有想帮忙的意思：“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
　　“是，这个我会想办法，我说的是其他方面，我被退学这件事，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跟我爸解释，学校给我发了一大堆消息，我爸那边估计也知道这件事情了，我要是现在回家，他肯定家法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把我腿打断了，所以……你家能不能借我躲一阵子？”
　　楚言想都没想，拒绝得干脆：“不行。”
　　谢遇掌心合十，摆出哭唧唧的表情，语调也带了几份委屈，用他那干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楚言张嘴就开始撒娇：“就一阵子，一个月?二十天？19天？15天？十天？十天总行了吧？”
　　“好不好队长，付你十倍房租好不好？”
　　“我给你开车？上下班来回接送？”
　　“我去住酒店我爸一定会给我揪出来的，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了，我这两条腿能不没保住，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行不行队长？嗯？好不好嘛？”
　　“你再不答应，我可哭给你看了嘤嘤嘤嘤嘤嘤……”
　　说着谢遇作势就开始抹眼泪：“我太委屈了，摊上一个铁石心肠的队长，都这么久了，还天天想着赶我走，完全就是一个木得感情的破案机器人嘤嘤嘤嘤嘤……”
　　楚言算是知道了，谢遇不作真的能死。
　　“一周，就一周，再不好好说话，现在就下车回去挨打。”

乌龙
　　谢遇进楚言房间之前，大致想象了一下他房间的样子，依照楚言这么不近人情的性格，住的房子肯定和他人一样单调无趣。
　　房型应该是常规的三室一厅，布置应该是清冷的灰白色调，家具应该是只挑必须品买，再加上这人天天就知道工作，肯定没时间收拾房间，家里应该乱得一塌糊涂。
　　进门后看到一套标准的三室一厅大平层，房内布置得当，简约得恰到好处，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是谢遇万万没想到的，简直大跌眼镜。
　　市中心一环大平层，楚言也是个富二代？还是他贪污受贿了？
　　“看什么？你对我的房子有意见？”
　　“没，没意见，队长豪气。”
　　“不能和你家的别墅相提并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误会，我没你那么好命是个富二代，房子是我按揭买的，现在还在还贷款。”
　　“警察工资这么高的吗？”
　　“前两年我破了一起恶性绑架案，解救下来的人质，是这小区开发商老板的女儿，然后他们就天天去警局说要送我一套房子，被我拒绝后，他整整一年的时间里，除了节假日，一家人每天都去警局找我，让我收下房子，后来事情传开了，领导都惊动了，警察收这么贵重的房子不符合规矩，领导就向上级汇报，层层审批，最终同意开发商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四十的价格把房子卖给了我，就这我还要还15年的房贷，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任何问题。”
　　“你睡次卧，被子床单都在柜子里，洗干净的，自己铺。”
　　谢遇一听不干了：“我好歹也是客人，哪有让我自己铺床的道理，再说了，我在家都是别人帮我铺的，我哪自己动过手。”
　　“爱住住，不住旁边就有酒店，你可以去那里睡，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服务，包你满意，或者，你现在也可以回家。”
　　谢遇一听回家，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就是铺床嘛，小事，小事。”
　　端少爷架子失败，谢遇拉着脸去卧室铺床，楚言根本没有招待客人的自觉，洗个澡就准备回卧室去睡觉。
　　“这就睡了？这才几点，十点不到，你是什么老年人作息，我还没吃饭呢，你都不给我做点晚饭招待一下的吗？”
　　“厨房在那边，冰箱里有食材，想吃什么自己去做。”
　　“你看我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吗，就我这手，细品嫩肉的，能做饭吗？”
　　楚言正拿着毛巾擦头发：“我会做，你看我像是会给你做的样子吗？”
　　“你不吃吗？你吃我就勉强蹭点饭。”
　　谢遇委屈巴巴地站在那看着楚言，一边看还一边摸着自己的空荡荡肚子，委屈巴巴地说：“我还在长身体，现在不吃饱，以后都不长个子，你忍心吗？”
　　楚言：“……”
　　“就给你下碗面，吃完自己洗碗。”
　　“行吧……洗碗就洗碗吧，总比饿肚子好。”
　　楚言去厨房简单煮了碗鸡蛋面，从他娴熟的操作中谢遇就能判断这面味道应该不差。
　　谢遇扒拉着碗里的面边吃边评价：“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好吃。”
　　楚言再次强调：“吃完记得洗碗。”
　　吃饱喝足时间还早，谢遇躺下暂时没有睡意就随便刷刷手机，正巧看到阳城大学的贴吧，今天晚上是格外热闹。
　　“历史系大三女生李某今天上午跳楼身亡，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
　　“警方介入，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
　　“肯定是为情所困，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哪个男的，人家不要她，自己想不开才跳楼。”
　　“听说她父母今天一天一直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准备讹钱，摊上这样的父母，指不定在家遭遇过什么不公的待遇才想不开。”
　　……
　　“想知道真相吗？我来为你解密。”
　　诸如此类的八卦帖子一楼叠着一楼，谢遇正好点进去最热门的那条帖子，他很好奇，想看看网上是怎么寻找真相的。
　　点进链接，最先弹出来一个页面，问你性别是男是女，谢遇果断点了一个女，然后就被链接给弹了出来。
　　？？？
　　“性别歧视这是？”
　　谢遇重新点进去，选择了男，这次进入链接没有再被弹出来，点进去发现是一个水贴的群，群里面在反复发一条新链接，‘李妍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有图有证据。’
　　这个时候谢遇当然要点进去下面附带的证据，可点开是一个付费链接，99元，初步揭秘。
　　正常人一看这个就知道是诈骗链接，一般会转头就走，可谢遇这会正无聊，就想看看这诈骗犯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运气不错说不定还能抓抓诈骗团伙，又能解闷，一举两得。
　　支付99元之后，谢遇进到了新的聊天界面，可能是刚才那笔99元巨款劝退了很多看热闹的人，真正付费进到这个界面的人只有一小部分，谢遇扫了一眼在线人数，人数在五六百上下浮动，一个人99块钱，一个链接短短几秒钟就卷走了五万块钱，谢遇抓诈骗犯的欲望更强烈了。
　　果然99元巨款不是白花的，这时的聊天界面就发出一张李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李妍，但和谢遇之前从老师同学口中得知的乖乖女形象截然不同，照片上的李妍脸上化妆着浓妆，穿了一套黑色修身连衣裙，裙子腰部是蕾丝镂空，腰上的肉若隐若现，脚下穿了一双高跟凉鞋，眼神魅惑，看起来很……性感。
　　谢遇眯起眼睛，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当然不排除是有人P图换脸，毕竟现在的PS技术已经到了足以以假乱真的地步，只要你想，可以把一张照片P成任何想P的样子，不找专业人员都鉴定不出来。
　　如果照片是P的，那就是有人利用李妍跳楼这个热度吸引眼球，博取流量让人付费敛财，如果图片是真的……谢遇一时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大学生穿衣打扮爱美似乎也没什么不合适的，是真的又怎么样，一张照片而已。
　　对这样一张真假难辨的照片，谢遇不做评价，他需要多看一些有用信息才能下判断，按照诈骗犯惯用伎俩，网站一定会继续引导使用者付费。
　　果不其然，手机页面又弹出了一个新链接，谢遇没再用手机点进去，他起身去楚言书房，想找一台电脑，看看能不能追踪到这个网站网址服务器的地址。
　　谢遇电脑打开，输入手机上的那个贴吧地址，点进刚才照片的页面，想尝试进行追踪，可网址链接已经失效，再点开又是新的链接，并且新链接也会在固定很短的时间内失效，有点麻烦。
　　是现在网络技术更新太快了，诈骗分子的诈骗手法日新月异，谢遇属于半专业人士，再加上好久没有操作了，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IP地址。
　　暂时无法追踪，谢遇没再继续，而是进入刚才照片的界面，继续点里面的链接，这会页面弹出来付费299元。
　　“套娃？”
　　想都不用想，就算支付299元，也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后面肯定还有更高的付费要求。
　　谢遇深谙诈骗套路，来都来了，不把这背后操作的人给揪出来，多不合适，谢遇又支付了299元。
　　299元支付完成后，新的页面又刷掉了一批人，此时页面还有两百多个人，聊天页面不时弹出几句骂骂咧咧的消息：
　　老子今天就是要看看你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不给我看点刺激的，我转头就把你这破网址给举报了。
　　不差钱，就是纯好奇QAQ。
　　加一。
　　继续继续继续继续doge。
　　我方友军已打入敌人内部，你最好有点什么实质性证据甩出来，不然我铁定举报，证据我都保留了。
　　谢遇在帖子上附和一句：人家都死了还在这里吃人血馒头，太过分了，大家都不要上当，附国家反诈中心举报电话96110。
　　楼上哪来的圣母婊，真当自己是警察呢，老子钱都花了，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谢遇火气上来了，继续跟帖：附国家扫黄打非办举报电话12390，别担心，爸爸今天帮你把裤子穿上。
　　楼上人回帖：比中指，假圣母，爷爷暂时还不想穿裤子，爷爷花钱了，现在就想看点刺激的，别跟我说你不想看，不想看付费来到了这?又当又立。
　　谢遇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正准备骂回去，这时界面突然有人上传了新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依旧是李妍，只是这张照片明显和上一张不同，如果说上一张照片是女大学生爱美打扮，这一张就有点……过了。
　　李妍身穿红色低胸修身连衣裙，说是连衣裙，其实布料少得可怜，裙子很短，长度堪堪遮住屁股，李妍整个腿几乎全都露在外面，裙子是露背设计，整个后背都露着，李妍身体凹出一个S形，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性暗示意味。
　　哇哦⊙▽⊙
　　有趣（吃瓜脸)
　　刺激。
　　带感
　　钱不是问题，还有没有更好看的？
　　继续继续！
　　再来一张
　　……
　　躲在屏幕背后的所有人都有些亢奋，那些原本还有些正能量的帖子已经被压了下去，屏幕被刷屏了，都在喊着要看更刺激的东西。
　　页面当然没有继续发照片，而是继续发新的付费链接，只是这时不是单项付费，而是给了三个选择，2999元，9999元，15999元。
　　这是要将人群按照付费多少进行分流，付的钱不一样，看到的内容，肯定也不一样。
　　谢遇没耐心继续玩套娃游戏，他直接选择了最后一个，付款后他进入了新的页面，这时页面显示在线人数只有40多人了。
　　到这就没有继续发照片了，而是发了一个视频，视频里是一个年轻女子，看不清脸，只有下巴出现在屏幕里面，女子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因为窗帘拉着，屋内又开着灯，看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女子走动了两圈，似乎是在确认镜头，找好角度后，女子播放了一音乐，然后伴着音乐开始慢慢跳舞。
　　舞姿并不算优美，只能说是入门级别，与其说是在跳舞，不如说是在随意扭动，女子似乎不在乎舞蹈动作是否标准，也不在乎自己跳的舞蹈和音乐契不契合，因为她还没有扭动几分钟，就开始脱衣服了。
　　先是随手脱下了外套，又扭动几分钟之后开始解衬衫的扣子，然后又脱掉了裙子，最后开始脱内衣，一个舞蹈没跳几分钟，衣服最后倒是脱得干净。
　　最后女子就这么□□地继续扭动，还时不时摆出一些不雅的姿势，正跳着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发出你的指令，你可以让她做什么事情，摆出任何你想看的姿势，发出任何你想听到的声音。
　　谢遇想让她把衣服穿上。
　　谢遇在指令框中输入：把衣服穿——
　　好字还没打出来，其他人的指令已经先他一步输入并发送出去：让她叫两声，叫大声点，勾魂一点。
　　指令一发出，屏幕上的女孩立即做出回应，开始叫出了声，叫声盖过了跳舞的背景音乐，并且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难以描述。
　　这是……实时同步的？
　　谢遇用的是楚言书房里新买的台式电脑，所有的功能都被卖家调试到顶配，当然也包括外放声音，冷不丁突然传出来这么一阵声音，平时睡觉警惕性很高的楚言一下子就醒了。
　　等谢遇反应过来要去调低电脑声音的时候，楚言已经站到他背后了，并且用一种非常难以描述的眼神盯着他。
　　谢遇一回头，正好对上楚言的眼神，那一瞬间他体会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社死。
　　谢遇只能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如果我说……我其实是在干正事，你……信吗？”
　　楚言反问：“你觉得呢？”

bushi
　　谢遇原本打算解释的，说我其实是在钓鱼执法，探寻李妍死亡的真相，顺便把这个套娃诈骗的黄色网站给连锅端了，事实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但他现在还没搞清楚这个网站的状况，没有找到缠成一团乱麻的那个线头，关键是解释起来好麻烦。
　　“你……看片瘾挺大？”
　　bushi。
　　“这都被你发现了……”谢遇放弃挣扎，干脆坐实了自己沉迷于黄色网站的事实。
　　“上次让你别在办公室看，你倒是挺听话，跑我家书房看？”
　　谢遇悲愤地闭上眼睛，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回答：“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
　　bushi。
　　“要不……一起看？”谢遇在挨打的边缘疯狂试探。
　　“你真是……”楚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发火还是该感谢他的慷慨分享，“你看片就看片，调那么大声音干什么，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觉得我会大半夜不睡觉，陪你看这个？”
　　“一时沉迷……忘记了关声音。”谢遇弱弱地说：“不问问怎么知道呢，万一你也喜欢看呢，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楚言：“我还真是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了。”
　　“不用谢，再说了，你又不是没有欲望，一个正常男人，单身又没女朋友，总得找办法舒解舒解。”
　　谢遇心里现在就一句话：我踏马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谢宇平没把我腿打断，楚言马上要把我腿打断了。
　　要不把他打晕吧？万一明天早上醒过来就失忆了呢？
　　楚言觉得他最近不应该给谢遇好脸看的，这混球现在都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楚言低头，抬手捏住谢遇的下巴，思考该怎么收拾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问题少年，忽然他低声说：“长得细皮嫩肉的，我觉得拿你缓解缓解挺不错。”
　　这是要跟我正面刚啊，这人真不好糊弄。
　　保腿还是保节操？谢遇短暂地陷入了沉思。
　　腿没了人就废了，节操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反正自己现在的形象已经不能再差了。
　　都死过一次的人了，在乎这点节操显得多没格局。
　　谢遇咬咬牙：“说吧，你想怎么缓解？”
　　楚言突然松开了谢遇，放弃了拯救：“算了，跟你一个小孩较真的我才是傻子。”
　　手机突然响了，楚言没再管谢遇，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接通了电话，“你怎么也大半夜的不睡觉？”
　　“谁惹你生气了吗火气这么大？”周还琦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不想睡觉吗，还不是你天天在那催尸检报告，害得我大半夜还在这里加班，我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好意思说我大半夜不睡觉，也不知道是拜谁所赐，算了，尸检报告你也别看了。”
　　“别介啊周法医，”楚言当即转换语气，“您辛苦了，看来报告是出来了，离天亮还有一会，抓紧时间再休息一会，明天给你带早饭，犒劳犒劳你。”
　　“你可拉到吧，吃你一顿早饭，我还不知道要加多少夜班给你出尸检报告呢。”周还琦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楚言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谢遇，“你现在要么回去睡觉，要是还继续在这看黄片，不如现在就去加个班？”
　　一听加班，谢遇跑得倒是非常快，“睡睡睡，现在就睡！”
　　第二天楚言很守信用地买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一大早就送到了法医室，慰问慰问黑眼圈日益浓重的周还琦，当然，饭钱是谢遇出的。
　　楚言恭敬地递上早餐，“什么情况，周法院？”
　　“死者李妍，死因确实是跳楼，内脏多处摔伤破裂，骨折，脑部遭受撞击，典型的坠楼而亡。”
　　“那看来自杀身亡是没什么意外了？”
　　“我话还没说完，有几个地方需要特别注意一下，第一，她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怀孕了？谁的？”
　　“你问我？你没给我可鉴定的DNA样本，我怎么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些不是应该你去查的吗？”
　　楚言走到解剖抬附近，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看了李妍一眼，谢遇跟在他后面，也凑了上去。
　　“脸部摔伤太严重，我已经尽力恢复了，还有，她有HIV，你最好离远一点。”
　　正准备近距离看看李妍的谢遇惊出一头冷汗，“什么，HIV？你不早说？”
　　“昨天化验出来的，情况非常严重，艾滋晚期，身体的免疫功能几乎完全被破坏，严重感染加恶性肿瘤，她又怀孕了，吃药又会产生各种连锁反应，她生前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艾滋的煎熬，照她这个身体状况，就算是不跳楼，最多只能再活两三个月，孩子更是不可能存活。”
　　谢遇突然想到什么：“她在学校生活，会不会造成传播？”
　　楚言：“HIV主要传播途径是母婴、性和血液，正常接触一般不会传播，我们调查她的时候，她平时都是一个人，也很少和室友同学接触，不过不排除传播的可能，具体情况如何，必须要进行检查后才能知道，不过必须以其他借口进行，以免造成学生恐慌。”
　　于是警方以提取DNA样本查案为由，对和李妍有接触的人都采纳了生物样本，连夜送去化验排查，结果是无人感染，这才让楚言松了口气。
　　在看到李妍母亲也没有携带HIV后，谢遇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转向一个方向，李妍的HIV是从哪里来的？
　　他走到楚言身边问，“队长，男朋友找到了吗？”
　　“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李妍的男朋友找到了吗？不是说你的男朋友找到了吗，队长，别误会。”
　　“不会说话你可以把嘴闭上。”楚言看了一眼谢遇：“问题就在这里，李妍肚子里怀着孩子，他肯定是有男朋友的，即使不是男朋友，哪怕是逢场作戏，一夜情，那至少她身边肯定有和她产生交集的男人，总不可能她自己一个人就怀孕了，可是我走访调查了李妍周围所有的亲朋好友，这些人都说她是母胎单身，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也从来没有暧昧的对象，更没用听说过她有什么喜欢的人。”
　　“我让林林查了李妍所有的通话记录、短信微信、□□、微博等社交软件，她的联系人里面，男的只有她爸爸，弟弟还有老师和同班同学，她和老师、男同学连个消息都从来没发过，这些人我也一一走访过了，他们都说只是在班里见过李妍，对上名字对不上脸的那种熟，私下也没聊过天，现在的问题就是，找不到她的男朋友。”
　　“怀孕，感染HIV，在同学眼里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在现有的朋友圈里找不到任何和她有暧昧关系的人……你确定都查过了？”
　　“李妍的手机号码是根据身份证号码绑定注册的，她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是由手机号码绑定注册的，她的手机又在我们这里，所有的能查的我都查了，怎么，你有何高见？”楚言反问。
　　“不对，肯定不对，至少我们查到的事实和她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就对不上，有没有可能她还有另一个手机，或者另一个圈子？”
　　“或许有你说的这种可能，但是现在买个手机太方便了，她可能不止一部手机，两部三部五部都有可能，但在她身上找到的只有一部，周围所有的人对李妍的印象如此统一，说明她平时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想要找到你所谓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手机，找到那个连她亲朋好友都不知道的圈子，恐怕并不容易，现在先扩大走访范围，把曾经和她接触过的人，都问一下。”
　　于是楚言和谢遇又来到了阳城大学，两人穿着便服，这次来能不能有所收获也都是未知，所以他们只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低调过来找找线索。
　　学校并没有因为一个学生的自杀有太多改变，可能当时很多人会震惊，会讨论，可过了一段时间，好奇心过去，生活就又会趋于平静，校园里依旧有来去匆匆的学生，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楚言看着校园里的风景感叹，“你们学校风景确实不错。”
　　谢遇苦笑，“已经不是我学校了，是我的前任学校，不过我认同你的说法，校园风景很美。”
　　这次调查漫无目的，和李妍熟悉的不熟悉的，他们之前该问的都问过了，这次来就是去学校社团、超市、便利店之类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李妍经常去或者偶尔去过的地方。
　　超市的收银员本来流动性就大，更不可能对某位顾客面熟，问了也是白问，李妍室友说她曾经参加过绘画摄影社团，楚言二人又来社团打算找找线索。
　　“李妍？”书画社团的一个男生挠挠头，“我是书画社团的副部长，但是不瞒你说，我们社团总共有一百多个人，有的人虽然报名了，但也是偶尔来偶尔不来，有的就直接干脆就不来了，我们有社团成员名单，李妍确实在我们这报过名，但我真不记得她了，可能是她确实没来参加过几次社团活动，所以我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毫无意外地没有收获，楚言准备去完最后一个社团就回去，最后一个社团是摄影协会，他们去的时候正赶上协会举行摄影展活动，教室一楼的走廊两侧整齐地摆满了各种摄影作品，拍摄内容千差万别，有的是夕阳落山后最后一抹余晖，有的是还未完全绽放的花朵，还有树枝上刚刚冒出的绿芽，大街上十指紧扣的情侣，正在奔跑的狗。
　　虽然楚言和谢遇不太懂角度焦距这类摄影的专业问题，但从一个观众的角度来看，走廊摆放的每张摄影作品，拍得都很好看，以至于这二位一时间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竟然从走廊这条走到走廊那头，开始慢慢欣赏起摄影作品。

探寻
　　他们是被旁边办公室的一阵骚动拉回神的，看摄影展入了迷，反应过来的时候楚言和谢遇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不知不觉把走廊两侧的摄影作品都看了一遍，大饱眼福。
　　旁边的办公室突然跑出来几个学生，一脸高兴地嚷嚷着说：“周晨学长今天要亲自过来，说是来当摄影展评委，马上就要到了。”
　　另一个女生更激动：“是摄影协会的会长吗？我来这里这么久，早就听闻周学长的大名了，帅气有钱又有才华，还一手将摄影协会发展成我们学校最厉害的社团，只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周晨学长，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幸运，不知道我的作品会不会受到学长的青睐，不说拿个奖什么的，就是让学长多看几眼，记住我的名字也好啊。”
　　“来了来了，周学长来了。”
　　走廊尽头这时走过来一个人，个子挺高的，长相出挑，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虽然简单，但一眼看过去还是足以吸引人的眼球，从刚才那几个女生不自觉的尖叫声中足以判断，周晨很招女生喜欢。
　　周晨进来的时候，视线一直盯着两侧的摄影作品，走到办公室门口对迎接他的几个学妹轻轻点了点头，以示问候：“你们好，我最近一直挺忙的，没时间过来摄影协会，多亏你们一直在这里帮忙，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此次摄影展的事情，学校领导还挺重视的，我们一定要努力将这次活动举办成功，所以以后还要多麻烦你们帮忙。”
　　言语间都透露着谦虚和礼貌。
　　“不麻烦不麻烦。”女生红着脸摇头，“作为摄影协会的一员，这都是应该的，我们都很荣幸能和周晨学长一起举办这次活动。”
　　楚言看完最后一副摄影作品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谢遇说：“我们好像是过来办正事的。”
　　“一不小心走神了，刚才那个人你也听到了，摄影协会的会长，像这些会长部长之类的小领导，不知道对自己的协会成员了不了解，来都来了，要不去问问？”
　　谢遇话刚说完，楚言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周同学你好，我们有些问题想要问一下你，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周晨知道楚言是警察后非常配合，特意选了一个单人办公室，倒了两杯热水，“学校办公室特别难申请，条件差了点，警官你们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李妍在学校出了意外，前段时间跳楼自杀了，这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她父母一直不肯将女儿下葬，让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今天过来就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周晨看起来很震惊，“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地，前两天才回学校，还不知道学校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李妍的室友说她在校期间参加过摄影协会，你对她有印象吗？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周晨陷入了回忆，似乎在脑中努力搜寻关于李妍这个人的痕迹和信息，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一些事情，“好像……有一点印象，今年春季我们协会举行过一次成员内部摄影作品评选，她报名参加了，竞选的作品不错，还获得了一等奖，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我和她交流比较少，只是教过她几次摄影技巧，她对这些也很感兴趣，还给我买过几次饮料作为答谢，不过那次活动之后，我就很少在社团看到她了，这次的摄影展活动，她也没有报名参加，没想到她居然出现了意外。”
　　周晨继续说：“我对她其实不太了解，她好像话挺少的，平时也不太愿意和人交流，总是刻意和人保持着距离，只有说到摄影的时候，话才会多一点，至于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大差不差的回答，没有任何意外的收获。
　　唯一的收货算是看了一场免费的摄影展？
　　谢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楼梯旁边一副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在黑暗中摆出一个跳舞的动作，只有一个简单的背影。
　　楚言在旁边催促：“走了，还看呢，看得懂吗？”
　　谢遇若有所思地回答：“这个舞姿……我好像见过。”
　　“美女你都见过，毕竟你也是阅片无数的LSP了。”
　　总共也就阅了两次片的谢遇无端被扣上了LSP的帽子，他觉得非常冤枉，正想为自己辩解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队长，我想起来在哪见过李妍了。”
　　“你还能在哪过李妍，上次案发的时候你在现场。”
　　“不是那次，就上次，在办公室，我一不小心点开垃圾网站那次，那个视频立扭动的女孩，就是李妍。”
　　楚言将信将疑地问：“你确定？”
　　“确定，你看，当时你要是和我一样仔细看一下，也不至于我们到今天才发现这个事，所以说，有时候看片也有看片的好处，你别天天用那种看不良少年的眼神看我，我真的是在干正事。”
　　“走，回去找一找。”
　　这是谢遇第一次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在办公室找黄色网站看，他坐在电脑前找了一下网站之前的浏览记录，时间过了一周多，谢遇找了好一会才找到那晚的链接，他点进去，视频还在，虽然视频里的女子化了烈焰红唇的魅惑妆容，但还是一眼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李妍。
　　她光着身子，先是背着镜头跳了一段舞蹈，跳到某个动作，姿势和谢遇在摄影展上看到的那副照片一模一样，短暂的舞蹈结束，李妍面向镜头，慢慢开始做出各种不雅的动作，她的眼神有些迷离，透漏着直白的勾引，继而又摆出妖娆的姿势，将白花花的胸对着镜头，晃得人头晕，一边揉捏一边发出嗯嗯啊啊的叫声。
　　如果说谢遇之前看到的照片可能会被造假，那视频总不可能也被换头吧？
　　“居然真的是李妍。”
　　“我说对了吧，都说了我真的是在干正事，你要相信我队长。”
　　“查这个视频是从哪来来的，上传到什么网站上去了，网站是什么人在运营。”
　　说到这谢遇又想起了那天浏览的贴吧，他重新打开贴吧，找到了那条帖子，可是再点进去的时候，发现之前所有的链接全都失效了，看不到任何聊天记录。
　　真是狡猾。
　　沈楠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手里拿了一个U盘，“队长，有发现。”
　　他把U盘插到电脑上，“你不是让我找李妍所有的行踪轨迹吗，这可真是太难了，她和室友说自己在做家教，可是我查遍了她所有的通讯记录，没有发现她在做家教，也没有发现她在做兼职，可问题是什么，问题是她银行卡里居然有很多钱，余额有37万，比她爸妈存款加一起都多，你说她一个大三还没毕业的学生，家庭条件又如此一般，哪来的这么多钱？”
　　“少卖关子，有话就说。”
　　“我查到了一个她经常去的地方，每周至少去三次，每天晚上五点之后，她就会打车去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小区，小区门口有监控，你看，这是拍到她进出小区的画面，我问过门口保安，她去的房间是3栋18楼，1801，只是目前这个房间我还没进去，因为没有搜查令，怎么样，算不算是很大的收获？”沈楠眨巴着眼睛似乎在邀功。
　　“算，当然算，今天把调查令给我申请下来，我们去一趟这个小区。”
　　小区不算远，楚言开车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这是一个高档小区，无论是外观还是小区内环境都非常不错，保安查进出人员也非常严格，看到楚言拿出证件这才放行。
　　坐电梯到1801，楚言敲门，但是里面没有动静，来的匆忙开锁的工作人员也没叫，他们又着急进去，楚言只好准备亲自动手开锁。
　　他从腰间取出钥匙扣，上面有一个食指长度大小的可折叠铁丝，撬锁这项技能是楚言曾经特意跟队里开锁师傅学的独门绝技，偶尔会有这种等不及开锁人员过来，又急着进门的情况，每当这个时候，这项技能就能派上用场。
　　眼前的门锁不算复杂，打开不算难，楚言正准备动手，身后的谢遇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什么东西，先他一步走到门前，十几秒下来咔嚓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楚言有些诧异，盯了他几秒钟，然后开口问：“你会开锁？”
　　谢遇想说，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因为比你活的时间长，走的路比你长，吃的盐比你多。
　　“以前捣鼓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赶紧进来看看。”
　　确实不是重点，楚言没多问，毕竟他们这点小技术和专业的开锁师傅相比还差太远。
　　进去后屋内没人，房子是简装修，客厅只有沙发和茶几，整个房间很空旷，卧室里摆着床和衣柜，床上除了一个空床垫什么都没有，看不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楚言沿着房间走了一圈，暂时没发现什么，“李妍经常来这里，可这房间现在却跟没人住过一样，看来是有人在我们来之前，刻意打扫过。”
　　谢遇打开衣柜，里面也什么都没有，他点头表示认同：“太干净了，确实被人打扫过。”
　　谢遇又进了书房，书房面积比卧室小很多，同样的一尘不染，四处观察了一下，飘窗上的窗帘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窗帘他见过，就在之前贴吧看到的视频里，跳舞女子的背后的背景，就是这个窗帘。
　　他记得当时视频里的女子最开始是在房间里找镜头，谢遇站到了当时女子站的位置，抬头望右上方看，刚好能看到书柜上的一本厚书，定睛一看，那本书其实只是一个封面，侧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孔，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看来这房间里——”
　　楚言刚走进书房，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遇转过身推到墙上，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楚言瞪着眼睛，眼神示意地问：搞什么？
　　谢遇俯身，低头在楚言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有摄像头。”

视频
　　他们从进房间的那一刻开始，一举一动已经被人看在眼里，有人通过房间里的针孔摄像头，在另一端密切关注房间里的动向。
　　谢遇这么一说，楚言就立即反应过来，摄像头很有可能不止书房里有，房间的每个角落，楼道，电梯……都可能被安装了监视的摄像头。
　　明明是正大光明过来查案的，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楚言给沈楠发了个信息，让他立即带着调查令和技术人员，把这房间里里外外所有的摄像头都清了。
　　比起处理凶杀案现场，找摄像头这种活就轻松多了，沈楠带人很快把房间的摄像头全都找了出来，顺便对房间开展了一场地毯式的搜索。
　　房间确实很干净，连垃圾桶都是空的，也没有发现血迹。
　　“查一下小区、电梯、地下车库的监控，看看近半年经常出入这房间的，除了李妍还有没有其他人。”
　　房间里暂无其他发现，楚言准备去附近再找找其他线索。
　　离开房间的时候，楚言踩到某个地板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谢遇问他。
　　楚言低头看着脚下的木地板，“有震动声音，从地板下面发出来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即找到工具把木地板撬开，下面果然有东西。
　　防水袋里装了一部手机，居然在开着机，电量堪堪见底，马上就要自动关机，手机刚才在震动，应该是有电话或者是消息，楚言刚想点开看看，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得亏它多撑了几秒钟，晚一秒我都发现不了，现在先把手机拿去充电，看一下手机里面到底有什么。”
　　沈楠：“队长，刚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这边有一个更紧急的事情，阳城一中有个老师打电话报警，说他们班有个女孩已经失联三天了，家长那边也联系过，家长还以为孩子在学校，可孩子已经好几天都没去学校上课了。”
　　“这手机交给你，下午把里面的所有数据都调出来，我去一趟阳城一中。”
　　阳城一中分为高中部和初中部，这里虽然不是阳城最顶尖的中学，但整体水平算是上等，报案失踪的是一名高一的女学生，名叫孙琳琳，根据班主任和同学的描述，他们最后一次见孙琳琳是在三天前，学校晚自习下课后，孙琳琳独自一人离开，然后就再也没见她回来。
　　楚言跟随班主任来到办公室，例行做笔录，“孙琳琳住校吗？三天没返校，为什么今天才想着要报警？”
　　“学校一直是有她的床位的，她也交了住宿费，谁知道上学期她突然向我申请说要到校外租房子住，说是自己睡眠质量不好，嫌宿舍人多吵闹，很难休息好，我看她精神状态确实不佳，就同意了，所以她晚上不回学校住，室友也见怪不怪，其实昨天我看她缺了一天课也没请假，就给她打过电话，只是电话一直打不通，然后我又和她父母联系，这才确认她没回家，于是我就立即报警了。”
　　确认了孙琳琳的身份信息和照片之后，警方就开始进行大范围寻找，只是他们这边还没找到人，那边就有人给警局打报警电话，说早上晨练的时候，在东城河河边看到了一个人飘在水面上。
　　楚言立即组织人到河里打捞，根据尸体的体貌特征，加上孙琳琳父母的辨认，确认了漂在河里面的死者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孙琳琳。
　　父母抱着尸体在河岸边哭得撕心裂肺，吵着闹着要警方和校方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所幸这个东城河位置不算偏僻，沈楠很快就找到了孙琳琳跳河的监控视频，监控视频显示孙琳琳是在昨天夜里凌晨三点左右，自己从河中央的大桥上跳了下来。
　　又是自杀，这样的结果，恐怕很难给死者的父母一个交代。
　　怎么短时间内接连发生自杀案件？
　　楚言正在思考，沈楠拿着U盘二话没说拉着他就往电脑前走，“我本来还计划去阳城中学再深入调查一下孙琳琳的死因，技术部门刚才把李妍手机里的数据全都提取出来，拷贝到了U盘里，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楚言瞥了沈楠一眼，表示我不想猜，“你小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我看到孙琳琳了，准确来说是孙琳琳的视频。”沈楠打开电脑，开始播放视频。
　　视频里有一个女孩，穿着阳城中学的校服，披散着头发，楚言刚刚才看过孙琳琳的照片，视频拍的很清晰，里面的人就是孙琳琳。
　　孙琳琳盯着屏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从视频里可以看出孙琳琳年纪不大，她先是慢慢拉开校服的拉链，露出校服里面的紧身白色短袖，继而又脱掉裤子，露出一条紧身短裤，然后她面向镜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视频到此结束，这个视频被命名为W Step 0。
　　再看文件夹，从Step0 往下，还有W Step1、step2、step3……一直到以W step ∞命名的文件夹。
　　沈楠接着点开Step 2，视频里的人还是孙琳琳，接着上一条视频，她继续把短袖和短裤脱下，只穿了一件白色吊带和内裤，然后朝视频笑了一下，视频到此结束。
　　点开Step 3，孙琳琳把吊带也脱了，只剩下内衣内裤，视频到此结束。
　　到step 4的时候，孙琳琳把内衣内裤全都脱掉，全身不着寸缕，而后她拉过来一个凳子，坐在凳子上，直视着屏幕，双腿交叠，手撑着下巴，看着镜头笑了一下，视频到此结束。
　　点开Step5，孙琳琳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扶着椅子慢悠悠转了一圈，然后胳膊肘放在椅子上撑着下巴，腰部和臀部摆出了S曲线的姿势，侧着脸看着镜头眨眨眼，视频到此结束。
　　点开step6，孙琳琳伸手理了理头发，又坐到椅子上，双腿对着镜头，哼叫了两声，视频到此为止。
　　再往下点，视频的尺度越来越大，楚言看到视频里扭动腰肢大声叫喊的孙琳琳，又想到今天早上她父母抹着眼泪说的话，“我们家琳琳这么乖，在学校听老师的话，在家里听父母的话，平时虽然内向话少了点，但也绝对不会想不开……”
　　“队长，这些要拿给孙琳琳的父母看吗，这孩好像还没成年，不好好在学校待着念书，怎么拍了这么多这种视频？”
　　楚言盯着屏幕说：“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这个手机是谁的，为什么会有这些视频。”
　　“不止这些，还有其他人的视频，这只是一小部分，这部手机里面没有装手机卡，微信和□□也没有，但有一个我第一次见的APP，是专门用来聊天的，不是现在那种手机应用商店里能找到的APP，更像是自己研发出来的。”
　　沈楠打开手机上一个叫Talk的软件，这部手机上Talk登录的号码头像是黑色的，基本信息只有一个昵称叫01，其他的任何信息都没有。
　　聊天好友里面有700多人，清一色的黑色头像，点开看不到任何个人信息，每个人都有一个统一的昵称，God 01、God02、god03……
　　列表里的人按照编号依次往下排列，聊天界面有群聊天记录，也有单独聊天记录，随便点开一个聊天界面，可以看到里面的聊天内容，对话简单明了有目的性：Step16，17万，加长时长，转账立发。
　　一分钟后对面回复了一个1，三分钟后，step16视频就发了过去，可聊天页面看不到任何转账信息。
　　有一个VIP聊天群，备注显示消费超150万可入群，里面的群成员有二十个，群内的话语权在成员手上，比如想看14岁女xxxx，想看男xxxx，想看3xxxx，想看xxxxx……
　　无论哪个人发消息，五分钟之内就会有群管理员回复价格、金额以及发送时间。
　　SVIP里面总成员10人，管理员3人，备注显示消费金额超500万准入，群内聊天内容更简单，甚至没有什么内容，成员只是发个1，管理员回复几个数字加字母：M22F6R9G3、M8BF1W7G6、A7HB3C……
　　“这些字母和数字什么意思？”
　　沈楠摇摇头：“这……队长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看着毫无规律，我一下子也看不出来，肯定是一种他们之间交流的暗号，具体什么暗号，估计只有这群里面的人才知道了，我们现在也不能在群里发言，不然肯定就暴露了。”
　　“能查到这个APP的来源和服务终端吗？”
　　“估计难，像这种APP没有其他功能，不能语音聊天不能视频通话，就只是用来聊天，一般计算机专业学的不错的人，这种编程代码写起来并不算难，通常查不到代码的来源，服务器应该有，但他们通常都会把服务器设置到国外，或者虚拟IP，就算查到了，等我们飞到国外找到终端，估计那边的人不知道跑哪去了，要不我们从这上面的联系人突破一下？”
　　“恐怕不行，除了这串写数字代码，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吗？信息隐藏的这么隐秘，这帮人肯定非常谨慎，虽然我们拿到了这部手机，能登入账号，但是不能随便发消息，否则一旦他们发现了管理员语气不对，可能永远都不再上线了，手机里面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只有这些视频和这个APP，没有图片，没有联系人，空空如也。”
　　楚言又把手机翻找了一遍，在手机便签里面下滑有一个隐藏便签，上面写了一连串字母加数字，谢遇在旁边看了一眼，这种他以前见过，是一些人用来记载地址的案号，想到这谢遇突然开口说：“这是一个地方。”
　　楚言脸上有一丝诧异：“你从哪看出来的？”
　　谢遇坐在电脑前，没有半分钟，在阳城地图上就非常准确第找到了一个地点，他指着电脑上的那个红点说：“在这里。”

翻船
　　楚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谢遇一个毛头小子的随口一说，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他说的那个地方。
　　大概是脑子一时进了水。
　　“你怎么知道那一串数字是一个地方的？”
　　“不知道，我乱猜的，猜错了犯法吗？”
　　楚言一时竟无言以对：“行，当我没问，你乱猜，就你会猜，算命先生卜卦神棍都没你会猜。”
　　他们来到的是一栋不算繁华的商业区，其实手机上那串数字是经纬度，谢遇根据经纬度精确查找，找到的地方确实是他面前这栋楼，但问题是，这栋楼上下有六层，想要具体到哪个楼层哪个房间，就没有办法了。
　　还好不是动辄几十层的写字楼，谢遇在心里松口气。
　　“一层一层看看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头绪，就当出来随便转转。”
　　楚言没有表示反对，抬脚进了楼，这栋楼是老式居民楼，地处商业街，整栋楼都作为商铺被租了出去，楼梯在右侧，一楼是手机店，二楼整层楼被打通了，是一家KTV，这个点没有营业，大门还关着，三楼是一个超市，四楼和五楼是一个教育培训机构，因为现在是工作日的缘故，学生都在学校上课，培训机构并没有多少学生，六楼正在装修中，暂时还没商家入驻。
　　非常正常的一栋楼，一遍看下来，没发现什么异常，唯一和李妍沾点边的就是四楼的高升教育，因为李妍室友提过她去做家教的事，但警方暂时还没查到她做家教的地点，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楚言和谢遇默契地准备上去碰碰运气。
　　“你好，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的？”前台的小姐姐非常热情地向他们介绍：“我们这边提供小学、中学课程辅导，艺术培训，有一对一辅导，也有小班教育和家教上门等业务。”
　　楚言拍了拍谢遇的后背：“我家这位……谢同学，刚刚因为功课太差被学校给开除了，现在急需找人给他辅导辅导，你看看还能不能拯救一下。”
　　谢遇：“???”
　　我吗？
　　功课并不差的谢遇看了楚言一眼，只能接话，他点点头尴尬地笑了一声：“其实吧……也没那么差，我相信只要有老师的耐心辅导，再加上我后天的努力，冲个年级第一根本不是问题。”
　　“那你们可找对地方了，我们就是专业做辅导的，像你这种情况，如果预算允许的情况下，建议选择我们这里的一对一专业辅导，这样的效果会更显著。”
　　他们当然不是过来探讨辅导功课的，楚言点点头，准备先应下来：“我们能参观参观你这里的教学环境吗？顺便也给我们介绍介绍这里的老师，然后我们才能决定要不要来这里。”
　　“这个当然可以，我带你们参观一下，这边请。”前台起身，带着他们往里面走，“我们高升教育非常重视学习环境这块，花了大价钱在教室装修上，无论大班还是小班，每个班里都有恒温空调，教室采光也很好，环境绝对没问题，老师这方面我们主要聘请的是名牌高校大学生，专业知识方面绝对过硬，这点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楚言走着走着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在走廊上意外看到了李妍的照片，照片中的李妍抱着一本书正看着镜头微笑。
　　不会真这么巧，误打误撞找对地方了吧？
　　楚言用手指了指墙上李妍的照片问：“你们这里的老师是不是太年轻了点？我们谢同学这么笨，可不是一般人就能教开窍的，至少要找一些资历比较丰富的老师才能拯救一下。”
　　谢遇：？？？
　　谢遇严重怀疑楚言是在变着法骂他。
　　“这些都是我们阳城985、211高校的大学生，高考分数都非常高，这点你绝对可以放心，而且我们有试听制度，可以免费听三天课，如果你们觉得老师教的不错，再考虑报名也行。”
　　“那行，我们就先听一下课，让谢同学留下来考察一下老师的水平。”
　　我什么时候说要留下来听课了？？？
　　“你有意见吗？”
　　“没，队长，哪敢。”
　　所以，作为一个曾经的在校学霸，突然无端被楚言冠上白痴学渣头衔的谢遇，被楚言无情地丢在了辅导机构，强制性沐浴知识的光辉。
　　谢遇坐在教室里，正在听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讲那些在他眼里很简单的高中知识点，然后他还要表现出一副根本听不懂又生无可恋的样子，精准拿捏学渣气质。
　　他旁边坐了一个男生，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穿了一身很贵的行头，戴着十几万的手表，懒散地依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看着面前的老师，看样子根本没在听课。
　　教室不大，就坐了谢遇和旁边那个男生两人，四十分钟后老师说下课休息，就离开了教室，老师前脚刚走，旁边那男生就点了一根烟，翘起二郎腿靠着椅子吞云吐雾起来，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谢遇过来又不是真来补课的，周围也没其他人，他准备随便找个话题向这个人套套话，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刚准备张嘴的时候，男生就起身离开了教室。
　　谢遇也起身准备跟过去打个招呼，谁知道男生大步流星向前走，谢遇出教室的时候男生已经走远了。
　　谢遇看见那男生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一个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谢遇佯装欣赏走廊上的投放的教师风采广告，慢慢往走廊那边走的教室靠近。
　　走到半路就被热情的前台半给拦下来了：“同学你好，我们这边饮料免费喝，那边还有热水，你听课要是累了，那边还有一个露天阳台，可以出去通通风放松放松。”
　　有人在盯着，谢遇没法继续闲逛，他应声后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刷一下刚才办理的试听卡，叮一声，没投币饮料就自动出来了。
　　谢遇拿起饮料拧开喝了两口又回到了教室，几分钟后老师继续进来上课，可刚才离开的那个男生却一直没有回来，谢遇喜提一对一辅导，更难抽身到内部转转了。
　　按理说晚上教育机构的学生应该比白天多，因为学生白天都在上课，晚上才是辅导作业的黄金时段，可晚上零零星星就来了几个学生，这辅导机构生意这么差，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办下去。
　　谢遇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了几个小时，知识收获了不少，线索倒是毫无进展，他又想起楚言将他留下时扔下的那句话：“查不出来什么线索，你就一直在这待着补课吧，反正也被学校开除了，回头高考用得上。”
　　谢遇在心里亲切地问候了楚言一句：狗东西。
　　为了自己的“人身自由”，谢遇决定抽身一个人到处转转找找线索，如果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他就可以撤了，于是他想随便找个理由离开教室，结果编排好的借口还没说出口，讲课的老师看到点了，自己收拾收拾书本就走，连个招呼也没打。
　　谢遇起身走出教室，打算把这里面的构造先熟悉一下，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刚走两步，突然天旋地转，他感觉到一阵无法控制的眩晕，视线越来越恍惚，随后他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时候教室里走过来两个人，把晕倒的谢遇直接横着抬走，前台给抬人的递了一个眼神：“送到607。”
　　楚言是看着时间开车过来接谢遇的，晚上七点开始，试听两个半小时，他9点20开车到楼下，给谢遇发了一个消息，表示他已经到了。
　　半天没人回消息，楚言看时间已经九点四十，就下车直接上了楼，“你好，我来接人。”
　　前台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谢同学啊，他已经走了，好像是说我们这课太难了听不懂，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自己走的？他没跟我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孩子都不爱学习，他非要走，我们又不能拦着他。看样子他好像对我们的课不满意，还说下次不来了。”
　　楚言心生怀疑，我们费了多大功夫才找到这个地方，他能说走就走？
　　楚言没有多问，转身下楼后给谢遇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距离刚才发消息已经过了三十分钟，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听个课还把人给听失联了？
　　楼上似乎有视线在盯着自己，楚言假装没看见，他先把车开走，放到远处停好，然后又步行走回来，再回来的时候，盯梢的人已经走了，四楼五楼也都关了灯。
　　楚言准备再上去看看，结果楼梯口那里的大门上了锁，无法进入，楚言正思考着是撬开这把锁，还是从其他地方爬上去，一抬头就看到了楼梯口上整对着他的监控，正闪着红灯。
　　看来走楼梯不太合适，他讨厌被人监视的感觉。
　　楚言转身离开，又给谢遇打了几通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谢遇真的是自己回去了倒还好，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现在不确定，楚言因为谢遇不接电话莫名感到窝火，又隐隐有些担心，谢遇是他带过来丢在这边的，就算不确定，也不能就这么回去。
　　楚言你到底是心有多大，才会把他一个人扔到这个情况不明的地方？
　　他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早知道应该在他手机上装个GPS 的。
　　楚言正思考着，余光瞥见六楼一个房间里好像有灯光一闪而过，六楼早上去看的时候，不是在装修封闭中吗？
　　刚才楚言上去的时候观察了一下，这栋楼楼道里都安装了监控，还是旋转的那种，用避开监控死角的方法行不通，直接走楼梯会暴露行踪。
　　他现在需要不走楼梯上六楼。想到这他到附近找到一家运动器材店，买了攀岩绳和手套，找了一个安静隐秘的角落，准备从一楼徒手爬上去。
　　谢遇被抬到607房间的时候一直是没有意识的，他被扔在地上，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才醒了过来。
　　房间内没有开灯，暗得看不到一丝光线，他现在虽然有点意识，但发现自己根本睁不开眼睛，眼皮像是压了一座大山，没来由地困，身上没有一点力气，眩晕的感觉已经过去，转而是一种冷热交替的燥热感充斥全身，感觉自己身上一直在冒汗，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意识根本不受控制，本能地想昏睡过去。
　　谢遇确定自己刚才喝的所谓免费饮料一定被下药了，至于什么药，他熟悉又不太熟悉，熟悉的是这种非大脑控制的身体兴奋感，强烈渴望被爱抚的渴望，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不熟悉的是身体的眩晕和无力感，应该是被研制出来的新型药物，既能激发欲望，又能限制你所有的行动能力，让人根本动弹不得。
　　欲望他能控制，可行动力这个真的没办法，四肢动不了就是动不了，就连意识，如果不是谢遇强迫自己清醒，换做任何一个人，这会早就不省人事了。
　　艹……大意了，居然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谢遇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应对眼下的状况，如果就是被扔到地上躺一夜，等药性过去了倒也还好，要是这会有人这会想对他做些什么，他可真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动静，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较量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关门声，随后房间内的灯被打开，脚步声随后在谢遇耳边响起，有人走到了他身边，那人沿着谢遇转了一圈，然后抬脚，用脚将原本侧趴在地上的谢遇翻过来，让他仰躺在地上。
　　谢遇想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可他根本睁不开眼。
　　那人将谢遇翻过来之后，拖着他的胳膊粗鲁地将他从地面上拽到旁边的沙发上，虽然无法睁眼，但残存的微弱意识还在，谢遇听到那人因为拖拽累得喘了几口气，然后又感觉到有人捏住他的下巴，正俯身近距离仔细端详他。
　　粗重的呼吸声扑面而来，伴随着浓重的烟酒气，从力度和味道都可以判断进来的是个男人。
　　男人似乎对谢遇很满意，手开始在他的脸上来回抚摸，然后慢慢往下移到胸口，开始一颗一颗解他衬衫的扣子，扣子还没解完，男人就不耐烦地把手伸到谢遇的衬衫里用力揉搓，另一只手去解谢遇的裤子。
　　妈的……
　　谢遇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并且在心里骂了一百句脏话。
　　这要放到平时，但凡哪个男的敢这么对他，谢遇会把他脑袋给踢爆浆。
　　可偏偏现在他动弹不得，就像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身体十分燥热，也不知道到底喝了什么鬼东西居然这么难受，欲望强烈到足以毁灭理性意识，在与他的理智进行激烈的博弈，每一寸皮肤都滚烫发热，喉咙哑得说不出话，衣服穿在身上闷得他难受，渴望有人撕烂他的衣服，渴望有人抚摸他的皮肤，渴望有人浸润他的喉咙，意识一直在沉沦，一直在下坠。
　　身体虽然能动弹一点，但四肢并不受大脑支配，谢遇原本是想把身上那个男人推开的，可他抬手却挽住了男人的脖子，还一直在往那人身上贴，这他妈简直太糟糕了。
　　再这么下去，案子没查清，自己的贞操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谢遇强迫自己清醒，伸手去拿手机，他看不清屏幕，只是完全凭直觉打电话：“楚言，楚言……”
　　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手机已经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他彻底失去了意识，再度昏迷过去。
　　手机振动的时候楚言已经爬到六层，正一点一点往里走，六层房间很多，整层楼都关着灯，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一个房间的门缝下面，透着一丝微弱的亮光，楚言立即跑过去开门，门并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楚言进去的时候，沙发上的男人正在急不可耐地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听到身后动静时，男人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本能反应是往沙发右侧跑。
　　楚言上去就追，谁知道男人似乎对应对这种情况很娴熟，他不知道从墙上摁了一个什么开关，原本正常的墙面突然打开，里面有一个隐藏电梯，男人快速跑上去，楚言正准备把他从电梯里揪出来的时候，电梯突然先他一步关上了门。
　　“该死的。”
　　楚言骂了一句，没有继续追，他转身查看谢遇的情况，此时谢遇衣衫不整地躺在沙发上，嘴里胡言乱语，手也在乱扑腾，眉头紧蹙，脸上的表情看着很痛苦。
　　他呼吸很急促，全身发红，眼神迷离，额头流了很多汗，即便是这样，他嘴里还是在一遍一遍地叫楚言的名字。
　　楚言握谢遇一直在扑腾的手，轻声安抚：“我在，我在，能认出我吗？没事了，你安全了，不会再有事了……”
　　谢遇看到的是模糊不清的人影，视线五彩斑斓全是光点，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很难受，他感觉自己快要热死了，现在不论站在他面前的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他都只想直接扑上去，他已经受不了了。
　　皮肤的灼热感让谢遇自己本能地就开始脱衣服，他不仅脱自己的衣服，还开始急促地去解楚言的衣服，楚言见情形不对，立马控制住谢遇的手：“谢遇，别乱动，你清醒一点。”
　　谢遇哪还有一丝理智，楚言的话在他听来都是勾他魂的甜言蜜语，他不管不顾地挣脱了楚言的束缚，抬手抱住楚言，一把将他带到自己的怀里。
　　温热急促的呼吸萦绕在耳边，楚言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谢遇就侧头舔了他的耳垂。
　　那一瞬间，楚言头皮发麻，身上像过电一样定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和思考能力。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谢遇已经开始舔他的喉结，啃他的脖子了。
　　楚言耐着性子摁住谢遇，尽量让自己冷静：“我知道你难受，你忍一下，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可谢遇并没有老实，他抬头亲了亲楚言的嘴唇，这猝不及防的吻又让楚言脑子停止运转了，就那么一瞬间，就失神了那么一秒钟，谢遇就找到了得寸进尺的机会，他抬手把楚言抱的更紧，吻得更深，他迫切地想从楚言的嘴里汲取水分，可以让自己不那么渴。
　　楚言正准备把人推开的时候，谢遇的腿已经搭在他腰上了。
　　楚言：“……”
　　要不……直接把他打晕拖走？
　　楚言费了好大劲才把粘在他身上的谢遇掰开，他抬手就准备对着谢遇的后颈来一下，彻底让他老实一点，可看到谢遇眼角流着泪水，有些委屈的样子，还是没有忍心下手，“算了，是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别怕，别委屈，不打你。”
　　楚言扯下自己的领带，把谢遇的双手捆起来，打了一个死结，他把谢遇的衣服穿好，打横把人抱起来下了楼。
　　楚言把谢遇抱上车放到后排座椅上，准备开车先把人带回去。
　　谢遇躺在座椅上蜷缩着身体，做出防卫的姿势抱紧自己，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额头上一直有汗珠在往外冒，他一直试图脱掉自己的衣服，似乎这样就能减轻皮肤滚烫的灼烧感，可双手被捆住不能动，气得他嘴里一直哼哼唧唧发着勾人的奶音，样子看着楚楚可怜。
　　这一会的功夫，药物效力好像稍微缓和了点，身体虽然还是很难受，可视线不那么模糊了，谢遇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虽然不清晰，但他确定不是刚才房间内那个男人，可能是楚言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放松了警惕，心有余悸的感觉渐渐淡去，谢遇有气无力地用被领带捆住的手扯住楚言的衣服的一角，嘴里总算说出了一句清楚的话，“好难受，帮我。”
　　不会有人看到谢遇这个样子还忍心拒绝他的要求。
　　楚言也不例外。
　　楚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盯了他好一会，最后说了句：“下不为例。”
　　谢遇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里，起起伏伏，像是不会游泳的人抓住了浮木，怎么都不肯放手，车厢的空间在此刻显得逼仄，谢遇不自觉叫出了声，楚言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看着他哭红的眼睛低声说：“别叫，别在我面前这么叫。”
　　谢遇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他眨了眨眼睛点点头，伸出舌头快速舔了一下楚言的掌心，看到楚言一下子迅速收回去的手，他这才得逞地沉沉睡了过去。
　　谢遇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他迷迷糊糊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睡在哪里，房间内窗帘紧闭，屋内没有一丝亮光，以至于他还以为现在是晚上，头非常疼，嗓子像冒烟一样，现在要是有一升水放在旁边，他也能一口气给喝完。
　　谢遇揉了揉头发坐起来，开始慢慢回忆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什么也没想起来，空白，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去辅导班上课，喝了一杯免费的饮料，然后当场晕了过去，被人带到一个小黑屋里，后来屋里进来一个人，药劲太大，以至于他现在一时间回忆不起来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个男的进来了……然后呢？
　　谢遇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被脱的就剩一条内裤，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不会他妈被人下药强了吧？
　　想他死之前也是做十几年刑警的人，每天都在跟各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抓过的杀人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结果现在查个案子居然把谢遇一个孩子的身体搭进去了？？这说出去他的脸往哪放？
　　谢遇张嘴骂了一句脏话，掀起被子抓起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今天管他什么破案子，他现在就要找那个敢对他动手动脚的人秋后算账。
　　今天要是不把那狗男人阉了，他谢字倒过来写。
　　谢遇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杀气腾腾地开门准备出去提刀砍人，在他去拧门的同时，门把手在同一时刻从外面被人拧开，门外有人进来。
　　正好，刚好我想杀你，刚好你就送上了门。
　　门在打开的瞬间，谢遇眼皮都没抬一下，抓住外面那人的胳臂往里一拽，一脚把门踹上，扯着那人的胳膊上来就来了一个利落的背摔：“我今天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被拉进来的男人随机应变，顺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半蹲在地上，并没有摔得四仰八叉。
　　“有意思。”谢遇挽起衣袖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今天就陪你玩玩。”
　　谢遇抬脚准备往那人头上踹，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足以让那人当场晕过去，当然，运气不错的话伤到了某些神经，也能让那人再也醒不过来。
　　男人微微侧身躲过谢遇这一脚，伸手抓住谢遇的脚将人往前一拽准备反摔，谢遇被拽得踉跄往前一步，险些没站稳，不过谢遇快速反应，下一秒就反手勒住男人的脖子，抬脚钳制住男人的身体，将男人摁倒在地板上，手腕一点一点用力，心里在计算着勒死人最快需要多少秒，“阳城那么多人，惹谁不好，偏偏惹了我?老子他妈的今天弄死你。”
　　谢遇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感情，手腕却依旧持续用力，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怀里那人艰难地咳嗽了一声，呼吸困难：“你身手这么好，怎么昨天晚上关键时刻，没见你施展出来？”
　　这声音太熟悉了，谢遇手上的力道立即松了下来，不确定地问：“楚言？怎么是你？”
　　该死的，算账找错人了。
　　新鲜空气涌入口腔，楚言这才能顺利呼吸，他又咳了两声，从地上站起来：“你这话说的，你到底希望是我，还是不希望是我？”
　　楚言抬手摸了摸被勒出一道红印的脖子，轻咳一声：“脖子都差点被你拧断了，狼崽子，下手够狠啊？”
　　楚言疼得嘶了一声，走到窗边抬手拉开窗帘，柔和的阳光顷刻之间洒了进来，谢遇本能闭上眼躲避突然照进来的亮光，过了几秒才眯缝着把眼睛睁开。
　　他睁眼就看到楚言穿了一身休闲的家居服站在阳光下，那瞬间谢遇突然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愤怒、无措，所有复杂的情绪顷刻之间全都消失不见，转而变为了莫名的心安。
　　我当然希望是你。

隐瞒
　　楚言抬头，任凭阳光照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惬意，他没回头看谢遇，视线盯着远方随口问：“还难受吗？”
　　“啊？”谢遇张嘴，忽然发现自己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满脸疑惑：“我嗓子怎么了？？？”
　　“叫的。”
　　“？？？”
　　谢遇清了清嗓子，“我感觉我头疼得快炸了。”
　　“昨天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昨天什么事情？”谢遇反问。
　　“没什么，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休息什么啊休息，那家高升教育有问题，光天化日给我下药，也不知下的什么药，我到现在脑子里还一片空白，完全记不清我晕倒后发生了什么，没把我药死都算我命大，我们现在需要立刻带人过去查一下，而不是在这休息。”
　　“昨天的事情是我的疏忽，让你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我很抱歉。”
　　“干嘛突然跟我道歉？？”
　　“这件事你以后就不要再插手，我已经跟你爸联系过，你现在就可以回家，你现在被大学退学，回去看书重新参加高考才是你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天天在警局待着。”
　　“你这是要赶我走？”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
　　“不可能，这事没完，下药下到我头上，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不准许我插手是吧，行，学习在哪学不是学，我还就专门去他那家补课了。”
　　楚言感觉自己血压都被谢遇气升高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叛逆吗？
　　无法达成共识，气氛陷入沉默，片刻后还是楚言先开口，“不准单独行动。”
　　“成交。”
　　于是谢遇买了本三年高考两年模拟，跟楚言一起又去了趟高升教育。
　　前台还是昨天那个姑娘，她闭口不提昨天的事情，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热情地去接待谢遇和楚言，依旧是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职业微笑：“谢同学是吧，这边来一趟。”
　　谢遇被带到一个房间，见前台依旧什么话都不说，他率先挑明话题：“你们这里怎么回事？我昨天过来试听课程，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药，然后就晕倒了，连我自己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你们不是给人补课的吗，这样迷晕学生是违法的不知道吗，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马上就报警举报你们。”
　　谢遇的威胁在前台面前丝毫没起作用：“等会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前台转身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谢遇第一次见违法犯罪还这么嚣张的，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房间里面有一个小办公室，门没关，能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上次那个不满意，不符合我的要求，我要25-30岁之间的，你们居然给我送来一个20岁的，完全不对我的口味，收了钱，就该好好办事。”
　　“现在风声很紧，已经死了两个女孩子了，警方也已经介入调查，能给你找到，就已经很不错了，最近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这是我应该操心的事情吗？收了钱就应该给我办事，今天晚上老地方，不按我的要求来，就把钱退回来。”
　　说完房内的人起身离开，打开房门的时候谢遇认出来这是昨天和他在一个教室上课的另一个男孩，男孩脸上写满了不悦，开门后视线轻轻扫了一眼谢遇，一句话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男孩走后，房间里又走出来一个男人，应该是刚才和那个男孩交谈的人，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手里夹了一根刚点着的烟，吸了一口，把面前的椅子拉出来，示意谢意坐下谈。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说你们根本就不是在搞什么功课辅导，而是在做非法交易。”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对谢遇的话不为所动：“你今年多大了？18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又长的白白嫩嫩，干干净净，我见过不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男孩，你是长的最漂亮的一个，怪不得这么受欢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坐，给你看样东西。”男人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播放了一段视频，谢遇扫了一眼屏幕，发现那个视频里出现的人就是他自己，是昨天他晕倒后房间里发生的事，一举一动都被拍进了这个视频里。
　　其实房间并不黑，墙角有昏黄的灯光，只是因为当时谢遇昏昏沉沉又睁不开眼睛，所以觉得周围很黑，他看到自己先是被两个男人拖着随手扔到了房间的地上，然后在地上昏迷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这期间他陷入了重度昏迷，身体没有一点动静，半个小时候他才开始有了一点微弱的意识，皱着眉头，嘴里发出一些呓语，那是他在用意识强迫自己清醒，可他也只能这样，身体依旧动弹不了，仅存的意识随时可能会被药物覆灭，又过了二十分钟，房门打开，房间里进来一个男人。
　　没错，是一个男人，带着黑色鸭舌帽，帽檐被压到最低，将脸遮挡得严严实实，从镜头里紧绷的西装和肥胖的肚腩可以判断进来的是个中年发福的男人，男人进门后像是在欣赏品鉴一件商品，他先是扫视了谢遇一圈，用脚将谢遇翻过来平躺在地面上，又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男人将他半拖半拽地拉到沙发上，双手开始在他脸上身上游走，随后慢慢解开他的扣子，急不可耐地准备去亲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还好，现在谢遇看着自己被一个油腻老男人猥亵，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口，他二话没说扯住男人的衣领，语气森寒：“偷拍我？怎么，是打算用这段视频威胁我？你觉得我会怕？”
　　男人又抽了一口烟：“别急，先看完。”
　　视频里的男人已经开始脱谢遇的裤子，此时楚言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男人惊慌了一秒钟，然后快速反应，从房间内的应急通道离开，楚言刚准备去追，那人就已经溜得没有踪影。
　　楚言本来想去追那个人，结果被谢遇抓住了手腕。
　　楚言立即跑过去查看谢遇的情况，却被谢遇一把抓住拉到了自己怀里，然后谢遇就看到他对着楚言又亲又舔又啃又咬，还把腿缠在他腰上，楚言推开他一次，他回扑一次，推开两次，他回扑两次，扑就算了，还在那乱叫，像极了发情的猫……
　　谢遇看傻眼了，当场愣在那里，如遭雷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遇突然想起来上午楚言问他的问题：昨天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这……这他妈，怎么会这样？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面对楚言？
　　“真不怕我曝光你的视频？那个男人带着帽子拍不清楚脸也就算了，而且他根本没来得及对你做什么，这个男人就闯了进来，你们俩可不一样，视频里你们两个的脸可是拍的清清楚楚，后面还有更劲爆的，要我点继续播放吗？”
　　谢遇冷冷打断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就喜欢直接的人，我也不喜欢绕弯子，昨天那个男人对你很满意，准备约你出来见面，我已经答应了，就定在今天晚上。”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那随便你了，你猜我把这个视频上传到网络上，上传到你的家人同学朋友手上会怎么样？还有刚才那个男人，看年纪应该已经上班了，你说我把这个视频上传到他的单位，他工作和形象还能保得住吗？”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利用了大多数人的心理弱点，遇到这种场景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忍气吞声，不得不受制于人，没有人希望自己这种视频被亲朋好人看到并且在网上大肆传播，谢遇瞬间明白了这群人能够如此嚣张的原因，想必还有很多像他一样被威胁的人。
　　谢遇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威胁到他，这种情况在他眼里完全就是小事，把人抓起来，找到视频直接销毁，让这群人在牢里蹲着，可现在还不是时机，他需要知道这群人手里到底有多少这种视频，有多少人被视频胁迫，他必须装出一副担惊受怕被恐吓到的样子，让男人觉得他的目的达到了。
　　谢遇咬着嘴唇，眼神里表现出深深的担忧，再没有刚才的嚣张，佯装出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样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笑着说：“很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什么也不会做，我还会好好犒劳你，其实你这样的长相很受欢迎，有很多受众群体，男的、女的，有人点名想要约你见个面，你也不用担心，就是喝喝酒吃吃饭，把他们哄开心了，做的好你还有钱可以拿，但是如果不去的话，那就是另一个下场了。”
　　谢遇没有拒绝，“时间，地点。”
　　“今天晚上七点，地点我会另行通知。”
　　各怀鬼胎的两人交谈很顺利，谢遇关门离开房间，看到楚言正往他这边走，不知道怎么回事，谢遇刚才脑子还在想晚上七点见面的事情，结果一看到楚言，思绪瞬间被拉到刚才的视频上，他突然就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楚言，走不动了。
　　他现在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的耳朵就红了。
　　“你刚才进去说什么了？”
　　“额那个……没，没什么。”谢遇含糊其辞地回答。
　　“结巴什么？你脸怎么红了？”
　　“啊……那个，太热了，你不觉得这房间里太热了吗？我要出去透透气。”
　　“站住，到底说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有，少儿不宜的事情，昨天晚上我抱着你又亲又啃的事。
　　但就像你不能让我知道一样，我也不能让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注视
　　地点是晚上六点半通过短信收到的，谢遇将他和房间里那人之间的对话内容都告诉了楚言，当然跳过了某些细节，为了更深入查清背后的交易，也为了保护谢遇的人身安全，楚言决定同行。
　　他们去的是一个不算知名的酒吧，酒吧位置偏僻，外面的装饰也毫不起眼，在这样一个人流量低迷的位置经营可能每天都亏本，但进去之后谢遇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这酒吧外面虽然看着不起眼，里面空间却很大，室内的装潢和外面破破烂烂的名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灯光闪得人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而且里面人很多，各种年龄层面的人都有，这会放的是舒缓柔和的音乐，里面的大部分都是在品酒或闲聊，谢遇和楚言当然不是过来品酒的，他们进入酒吧就分头行动，想看看这个酒吧到底有什么猫腻。
　　谢遇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加上本身长相秀气年龄又小，在这一众成熟稳重的人群里，怎么看都像一个小绵羊误入狼窝，还没进门多久，就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顺势挡在谢遇面前，撩着头发问：“小朋友，一个人啊？姐姐请你喝酒怎么样？”
　　谢遇装出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问：“姐姐，我今天是第一次来，这边有什么好喝的酒吗？”
　　“第一次来啊，好酒多着呢，姐姐给你买，想喝什么随便点。”
　　“除了酒好喝，这边还有什么好玩的吗？我今天心情不好，想放松一下。”谢遇一本正经地套话。
　　“酒吧嘛……当然是和美女玩了，第一次来没经验，姐姐可以教你啊，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谢遇会心一笑，“那我想玩点刺激的。”
　　女人勾勾手指，往谢遇面前走近了一步，对着他的脸吹了一口热气，连带着身上的香水味也飘了出去：“别急啊，姐姐先请你喝酒助助兴，然后再带你玩好玩的怎么样？”
　　谢遇正准备接话，一个服务员走过来，不知道在女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女人用着惋惜的眼神看了谢遇一眼，叹了一口气，颇为不舍地说：“这么嫩的帅哥……可惜了，居然被别人惦记上了，其实我可以出更高的价格。”
　　服务员冷冷地回了句：“不是你能出得起的价格。”
　　这句话一出，女人再没有看谢遇一眼，识趣地离开了，服务员走到谢遇身边，引导示意他去一旁较为安静一点的位置坐下。
　　谢遇被带了一个沙发的角落里，服务员让他稍等片刻，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谢遇靠在沙发上观察这个酒吧里的人，一眼看过去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有很多人戴着面具，看不清楚脸，这又让他想到了那天晚上那个戴着帽子口罩裹得严丝合缝趁他昏迷揩油的男人，心底顿时产生一股怒意，手中的酒杯不自觉就攥紧了。
　　戴面具的只占一小部分，不带面具的占一大部分，那些戴面具的人像是隐藏在黑暗里的狩猎者，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品着里面的高档红酒，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寻找自己满意的目标。
　　谢遇没等多久，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就走过来坐到他旁边，虽然那天晚上谢遇昏迷失去了意识，但他事后看过视频，从身形可以判断，面前这个男人，就是那天那个仓皇逃窜的男人。
　　很好，正想着怎么把他胳膊拧断，这会人就把手伸过来了。
　　谢遇咬着牙冷笑了一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将手放到膝盖处夹着，显得慌张局促又小白：“你……你是？”
　　男人往谢遇身边靠了靠，顺带握住谢遇的手摩挲着问：“别怕，今年多大了？”
　　谢遇忍住一巴掌扇到他脸上的冲动，结巴地回答：“十……十八了，你拉我手干嘛？”
　　“真是长到我心坎上去了。”男人毫不吝啬他的赞美，然后拍了拍大腿示意谢遇：“来，坐这。”
　　谢遇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杀人犯法，为了任务要勇于牺牲，乐于奉献……”然后挤出一抹假笑坐到了男人大腿上，顺道还把胳膊搭在男人肩膀上，准备把他面具给摘下来。
　　男人对谢遇的顺从很是满意，面具下眼角微微上扬，近距离能看到男人眼角沟壑纵横的皱纹，谢遇扫了一眼在心里骂着：“这他妈都有六十了吧，老不死的，都这把年纪了还出来乱搞，搞得动吗？”
　　为了自己的眼睛，谢遇不想再对着这张老脸多看一眼，他抬头寻找楚言的身影，正好看到楚言坐在他对面。
　　楚言因为出众的长相一进来也被一个女人缠上，女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张蝴蝶形状的面具，只挡住了半边脸，面具下化着精致的妆容，她在楚言进来后不久就锁定了这个目标，然后径直走上去在楚言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听完女人说的话，楚言低声笑了出来，在这种地方，正经就输了，什么信息都别想套出来，他微微点头，非常自然地揽住女人纤细的腰肢，有说有笑地走到沙发上，然后和女人畅聊起来。
　　所有的话题最终都会绕到最终目的上，女人对楚言很是满意，聊着聊着就伸出脚勾住楚言的脚踝，然后整个人攀附在楚言身上，直接坐在楚言大腿上，继而俯下身暧昧地在楚言耳边问了句：“我美吗？”
　　楚言捏着女人的下巴回答：“美，太美了，怎么可以这么漂亮？”
　　楚言回答的时候，视线看着的却是坐在他对面的谢遇，蓝白相间的外套和学校里的校服很像，深邃精致的五官因为年龄优势自带稚气，额头的碎发微微遮住他的眉眼，漏出一双在黑暗里也能闪闪发亮的眼睛，而那双眼睛，此刻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个坐在其他男人大腿上，一个被女人坐在大腿上，谢遇和楚言的视线就这样撞在了一起，然后在黑暗中彼此注视，眼神晦暗不明。
　　楚言这句奉承哄得怀里的女孩特别开心，女孩将头埋在楚言颈间，轻轻地问：“这个地方好多人，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
　　楚言抬手解开女孩的面具，温柔地回答：“当然可以，我想仔细看看你。”
　　面具被摘下，露出女人的全貌，漂亮是真的漂亮，女人被楚言盯得脸颊泛红，娇羞地低着头：“都说了……换个地方，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我会不好意思的。”
　　“好，都依你。”楚言又贴心地将面具给女人戴上，“你想去哪？”
　　怀里这个女人他认识，邻丰地产家的千金，前一阵子邻丰地产资金链断裂，开发的许多楼盘烂尾，几百家业主因为邻丰不能按时交房，维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有跑到政府大门口打地铺维权的，也有跑到他们警察局哭诉示威的。
　　为了解决群众诉求，楚言还特意调查过邻丰地产的背后老总林恒，政府为了安抚民众情绪，给林恒施压，让他尽快给个解决方案，林恒为此特意开了场发布会，而她的女儿就站在旁边。
　　发布会上林恒宣布他们已经得到华兴商贸公司三个亿的融资，而他的女儿也和华兴商贸老总的独子定下婚约，邻丰地产既解决了资金短缺的问题，又拉近了和华兴商贸的关系，还平复了业主的情绪，这场商业联姻一举三得，所以楚言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个月这两家商业巨头才举办了一场人尽皆知的婚礼，谁知道本应该在新婚蜜月期的林家千金这会竟然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对着他撒娇。
　　看来这商业联姻也只是一场没有任何感情的利益关系而已。
　　“为什么你们带着面具而我却没有，这家酒吧是不是有些双标，怎么不给我也发一个，我这么英俊帅气的脸被这么多人看着，多危险你说是不是？”楚言开始进入套话的正题。
　　“你今天是第一次来？自己过来的还是别人介绍过来的？”
　　楚言点点头：“嗯，第一次来，开车刚好路过这里，有些疲劳，本来打算找个咖啡厅休息一下的，谁知道看这边居然还有一个酒吧，我也不着急回去，所以就进来坐坐，怎么，这有什么讲究吗？我是需要有人介绍才能带个面具吗？”
　　“嗯……应该是这样，这家酒吧是谁开的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朋友介绍过来的，戴上面具，没有任何人知道你是谁，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提了要求，付了钱，什么要求都可以被满足，这就是这家酒吧吸引我们过来地方。”
　　“想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
　　“那我想……”楚言附在女人耳边说了一句话，引得女人轻声笑了起来。
　　女人娇羞地捶了楚言胸口一下，脸上泛起了绯红：“讨厌……”
　　酒吧放着轻音乐，虽然听不清他们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但看到楚言和怀里的女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想必聊得很愉快。
　　谢遇看到楚言附在女子耳边低语的样子，眉眼闪过一丝不悦，烦躁的情绪不知道从哪就冒了出来，放在男人肩膀上的手都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这混蛋是过来泡妞的吗？聊个屁啊聊。
　　只顾着盯着楚言看，谢遇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下的男人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也不老实地在他背上游走，谢遇本能地抗拒，但眼下也只能配合：“你摸我干什么？这里有好多人……”
　　“那我带你去一个没人的地方。”男人的手轻轻拂过谢遇的脸，然后牵着他的手从沙发上离开了。
　　这兔崽子居然敢跟那男的单独离开？？他要不要命了？!
　　同样在注视着谢遇的楚言，几乎下意识地想起身冲过去把谢遇带走。
　　谁给你的胆子，昨天的事情还不长教训吗？楚言气得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准备过去拦住谢遇。
　　“哎你突然起来干嘛？”
　　楚言抬脚就准备冲过去，谢遇回头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暴露身份。
　　“从刚才开始，你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边看，我身后是有比我还漂亮的女人吗，能让你这么魂不守舍?”女人不满意地抱怨，准备转身看个究竟，楚言抬手揽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转头，“没有，你最漂亮。”

逼供
　　谢遇被男人半拥半抱地带进了电梯，上次是因为被下药行动不便，结果差点被这老头子吃干抹净，这次他神智清醒，行动自如，从进来到现在没有喝过酒吧一滴酒，没吃过酒吧里的任何东西，同时还时刻警惕任何靠近他的人，他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对于这个看着行动都不怎么利索的老头，再来十个他都能眼睛不眨一下给放倒，所以谢遇完全不担心，他只是好奇，好奇这老头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好奇这家酒吧的背后交易。
　　电梯楼层正常，地上六层地下两层，只是男人进电梯后并没有按楼层键，而是拿出一张卡刷了一下，电梯径直向下，停在了没有楼层键的一层。
　　这里是地下室，出电梯是一个昏暗的走廊，穿过走廊是两排房间，每个房间门都在关着，虽然是地下室，不过走廊灯光很亮，又有通风口，一眼看过去很整洁，男人带着谢遇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同样用卡打开了门。
　　房间不算小，布置和宾馆差不多，双人床、衣柜、桌子还有一个卫生间，谢遇还没来得及再仔细观察，就被男人急不可耐地摁到了门上开始动手动脚，开门见山，目的明确。
　　谢遇抬手挡住男人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不到半分钟后，男人突然就晕倒在地。
　　上次喝的迷药他又从恒升教育的自动贩卖机里顺走了一瓶，用个便携装装在兜里，刚才趁男人不备倒在了他的酒杯里，男人喝了两口，果然药力够猛，这么快就倒下了。
　　对付这种人，谢遇只想用这种方法。
　　谢遇嫌弃地去卫生间用洗手液把手仔仔细细洗了一遍，出来之后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男人，然后摘掉的他脸上的面具。
　　这个男人他认识，耀华金融董事长姚丰。
　　耀华金融是阳城最大的金融中心，市值100亿，这位姚丰占了51％的股份，是掌握实权的股东，倒不是说谢遇什么人都关注，什么人都认识，只不过这位在电视和新闻上的出镜率实在太高，就算他不怎么看电视，也多少有所耳闻，最近一次在电视上看见姚丰，是在家吃晚饭的时候。
　　晚间新闻当时正在播报，说姚丰和他的夫人本着感恩的心回报社会，决定用私人名义捐款一千万用于助力山村儿童教育，帮助山村儿童圆梦大学，电视里他深情款款地牵着夫人的手，看到山村孩子瘦弱的脸庞时，脸上竟然流下了心疼的泪水，然后他当着镜头拍着胸脯保证说：“孩子们，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再挨饿受冻上不起学的。”
　　再上次看到这个人，就是手机上的新闻头条推送，“耀华董事长姚丰被评为本市优秀企业家……”
　　诸如此类的消息隔三差五登上阳城新闻，谢遇想不认识都难。
　　优秀企业家？慈善家?
　　呵呵。
　　谢遇在他身上翻找一遍，找出一部手机和刚才进门的门卡，他用姚丰的指纹解锁，拿出U盘转接手机，将他手机里的所有数据都拷贝下来，然后开始在手机里翻找信息。
　　这是一部备用手机，通讯录里面没有人，手机里软件不多，但有一个很熟悉的软件“Talk”，这个软件李妍的手机里面也有。
　　打开软件，和之前看到的界面一样，列表里的好友看不清具体的备注，都是god开头的数字代码，而姚丰所在的群里面只有两个人，是等级最高的群。
　　谢遇点开对话框，里面每隔一段时间姚丰就会发一个消息，内容是M22F6R9G5之类的代码，看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不过可以判断，开发这个App和使用这个App的人，是有内部交流暗号的。
　　再打开相册，入眼的全是各种不堪入目的床照，被拍的人长相各不相同，年纪看着都不大，有男有女，浑身不着寸缕摆着不同的姿势，脸上都是惊恐和不安，再打开视频，甚至还有床上的视频。
　　谢遇随手点开了一个，视频里是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男孩，瑟缩地趴在床上，他的双手被捆着，嘴里一直在求饶，喊着放我走吧，声音里带着尖锐的哭腔。
　　姚丰对他的求饶视若无睹，“对，乖，趴起来一点，躬起腰来，屁股翘高一点，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找的你吗？怎么能让我放你走呢？”
　　“是他们威胁我，我……我不想过来的，他们……他们威胁我，他们趁我睡着的时候录了我的视频，如果我不过来，他们就……”
　　“嘘，不要跟我说这些废话，你只需要讨好我就行了，知道吗？”
　　“我求你放我走好不好？”
　　姚丰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抽下腰间的皮带，对着男孩的背狠狠用力抽了一下，男孩惨叫一声，哭的更大声，背部也肉眼可见地变红。
　　“跟你说话是听不懂吗？那就没办法了，看来只能好好教训教训你了。”说着他又拿着皮带抽了男孩几下，“让你趴着听不到吗？！”
　　男孩哭喊着，“我趴我趴我趴！求求你别打我了，别打了。”
　　“小朋友，你知道什么叫性暴力爱好者吗？那就是喜欢怎么凶残怎么来，怎么暴力怎么来，我这才打了几下，这就受不了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说完姚丰拿出一个领带从后面勒住男孩的脖子，另一只手扯住男孩的头发，不断地用力用力再用力，直到男孩因为呼吸困难脸部变得狰狞扭曲，声音变得微弱，双手无力地在空中挣扎，而他却变得异常兴奋，然后他稍微松了一下手中的力度，让男孩呼吸一口空气，紧接着将男孩的头往床头的木板上撞，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一次比一次更用力，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声音，男孩头已经被撞破，脸上流的都是血，气息越来越微弱，而姚丰却这样的撞击中越来越兴奋：“对，就是这样，出血了才好玩，继续叫，大声地叫，继续跟我求饶啊！！！”
　　“放……放……放过我吧……”
　　姚峰将男孩扔到床上，换了一个更长的皮鞭，继续鞭打，直到把男孩背上打出一条又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印子：“不够，不够！还远远不够！”
　　男孩的惨叫声一直在继续，只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彻底失去意识，晕倒在床上。
　　谢遇没有再继续看下去，这样的视频，手机里还有几十个，原来这么多，竟然这么多，这么多他不知道的男孩女孩，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遭受着这样的折磨，谢遇突然在想：如果那一天不是楚言来的及时，躺在镜头下无助挨打的人会不会又多了一个？
　　U盘已经拷贝完毕，地上姚丰还没有苏醒的迹象，看完视频，谢遇看姚丰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他走过去一件一件地将姚丰的衣服扒光，然后在房间里找了一根绳子将他的四肢捆绑起来扔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不急不慢地去洗手间用洗手液重新洗了一遍手，然后用刷牙的杯子接了一杯冷水，将房间里的椅子拉到姚丰旁边。
　　谢遇坐下来，双腿交叠，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姚丰，随后将手里的冷手泼到了他的脸上。
　　姚丰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光溜溜躺在地上，抬眼就对上谢遇那毫不掩饰想杀人的眼神。
　　面前这个人看着分明就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可眼底却透着一股浓重的压迫感，像是瞄准猎物的狼，随时准备亮出獠牙将他撕成碎片，那视线竟然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醒了？”谢遇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你干什么？！放开我！”
　　谢遇冷笑，“放开你？你觉得可能吗？”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这我可得好好想想。”谢遇将姚丰的手机拿着手里来回把玩，“姚丰，耀华金融公司的老总，三天两头上新闻头条，隔三差五给山村捐款，四处宣称和夫人几十年感情稳定情比金坚，一个正面形象深入人心的成功企业家……”
　　谢遇停顿了一秒继续说：“手机里的内容我看过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没想到屏幕前一向正派的姚总，居然是有这种性癖好的人……”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这个手机不是我的。”
　　“听不懂？无论是照片还是视频，姚总你的出镜率还是很高的，就算视频里面没有露面，这声音听得可是清清楚楚，你说我随便在网上拎出来一张照片或者放出来一段视频，会对耀华金融公司的股价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会对姚总你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你想要做什么？！想要钱吗？开个价，无论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真是……觉得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啊。不过我想要的不是钱，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照片上的这些人，是不是你花钱从Talk这个软件上找来的？”
　　“什么软件，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姚丰脑子还在想着怎么编一个合适的借口，而他面前的谢遇显然没有耐心听他在这说没用的废话，谢遇拿起地上的领带直接套在姚丰的脖子上，然后用力，慢慢用力地勒，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姚丰的脸因为缺氧一点一点地变红，青筋暴起，这才开口继续说：“我说了，我这个人，很没有耐心，问你什么就直接回答，怎么就听不懂人话，怎么，是真觉得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谢遇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姚丰已经开始疯狂蹬腿，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断气，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脖子会被随时拧下来。
　　“现在呢？还这么觉得吗？”
　　“我……放……放开我……”姚丰根本无法呼吸，他脸被憋得通红，舌头伸在外面，四肢拼尽全力在挣扎，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袭来，不，这个人不是孤狼，而是恶鬼。
　　他想求饶，但根本说不出话，“咳咳咳咳咳……我……说……我说……”

分辨
　　谢遇松开了手，又坐回椅子上：“早这样不就好了，说吧。”
　　“咳咳咳，咳咳咳……”姚丰疯狂咳嗽，重获呼吸的感觉让他后怕，他不敢再狡辩，一口气全交代了：“是Talk软件，在这个软件里面，只要钱付到位，想要找什么样的人，对方都可以按照要求找给你，男的，女的，成年的，未成年的……”
　　“找到了，然后呢？这个酒吧，这个隐秘的房间，也包括在对方的服务范围之内？”
　　“找到之后，你可以按自己的需要，要求对方把人送到具体地点，不仅仅只是这个酒吧，可以送到任何你指定的地方，只是因为这个酒吧的会员进入可以佩戴面具，隐藏自己的身份，出入比较方便，所以很多不方便露面的人就会来这里，其他地方也可以的。”
　　“这个软件是怎么挑选会员的？”
　　“其他人我不知道，我就是几年前偶然在网上看到帖子，点进去然后不断付费，不断升级会员等级，最后那边人单方面联系我，给我发来了这个软件，说以后所有的沟通都是在这个软件上。”
　　“用代码沟通？M11F6R9G15这一串符号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M1是Midnight 1:00，凌晨一点，是时间的意思；F6是六楼，指具体楼层；R9是room 9 ，具体房间号的意思；G是Girl ，性别的意思，如果是男孩的话就是B；15是年龄……一般发过这串数字，talk上面的客服会在第二天你指定的时间地点和位置，将你要求的人送到你指定的地方去，然后……”
　　“然后?”
　　“然后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些送过来的人都是经过Talk幕后人员挑选的，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都有，听说是都有把柄被握着，所以他们即使不愿意，也只能任凭摆布，事后也绝对不敢报警或者暴露我们的身份。”
　　姚丰继续说：“阳城这么多人，总有那么些人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又或者是夫妻之间貌合神离，表面上恩爱如初，实际上早就是各玩各的，我这种身份的人又不能贸然离婚，有损我的形象，所以我才……”
　　“够了，我不想听你辩解，你什么爱好？一把年纪了喜欢玩小男孩？还是喜欢边玩边虐待人家？”
　　姚丰再次被谢遇的眼神吓到：“我只是……我只是有这么一点爱好，我忍不了才打他们的，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我还回给你很多很多钱，耀华金融的股份也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放了我。”
　　谢遇起身，走到姚丰面前，抬脚踩在他的手上，然后一点一点用力碾压他的指尖，像是在碾死一只让他很恶心的虫子：“视频里的孩子向你求饶，求你放过他的时候，你放了吗？还是你觉得我会愚蠢到相信狗能改得了吃屎？”
　　姚丰惨叫一声，十指连心，那种疼痛清晰刻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遇换了只脚继续碾踩姚丰的手指：“像你这种级别的客户，想必多多少少都会和Talk软件幕后运作者有联系吧，说，是谁在运营这个软件？”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单方面花钱提要求，啊……别踩了求求你！我……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阳城最近接二连三有学生自杀，自杀原因不明，他们在同学和父母眼里都是正常的孩子，所以当他们自杀的时候，很多人想不明白原因，现在我知道了。”
　　谢遇将脚收回，鞋尖抵在姚丰的西装上，想要擦干净上面的血，看垃圾似的睨着姚丰：“原来背后有你们这群蝼蚁在威胁他们，虐待他们，不断地恐吓、打骂他们，你们把原本阳光的学生，变成了背后交易的商品，供你们享乐，任你们玩弄，真他妈的有本事，可他们却每天忧心忡忡，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在担心自己这样的经历什么时候会被发现，什么时候会被曝光，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都在焦虑周围的人如果知道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又会怎样指手画脚。”
　　“不过我告诉你，我不允许，我不允许听到了吗？”谢遇说着脚底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似乎要把姚丰的手指给碾断，那还没擦干净的鞋尖又重新沾上了血渍，惹得谢遇嫌弃地皱眉。
　　“啊——我不能说，他们手里掌握着我的视频远远不止手机里面这些，如果我说出来了，我就真的完了！”
　　“怎么，你不是买家吗，你不是甲方吗，不是万能的上帝吗？怎么连你也被威胁了？怪不得，怪不得这件事情波及了那么多的人，暗中交易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曝光这件事，原来连你们都被人扼住了咽喉，买家也好，卖家也好，受挟制的这些孩子也好……每个人都缄默不言，让这样的交易在暗地里滋生壮大，你也真是活该，你说的对，比起他们手中的筹码，我拿你手机里的这些东西威胁你，确实显得没有什么威慑力，不过……要是我拿你这条命来威胁呢？”
　　谢遇的声音阴森冰冷，此刻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一丝十八岁少年的影子，隐藏在这副皮囊下是更深不可测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人，死亡威胁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算威胁，更像是直接下了一个行刑通知。
　　姚丰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这个人真的会杀了他。
　　“人都死了，你觉得死后形象尽毁那点事情，还重要吗？反正都看不到了，不是吗？”说着谢遇掐住姚丰的脖子，开始一点一点用力，指甲随着力度慢慢掐进他的皮肤：“那天晚上是你碰我的？我生平最讨厌男的碰我，何况还是你这种半截身子都要埋进土里的老男人，我连看一眼都觉得厌恶至极，你的触碰让我觉得好像碰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恶心最污秽的东西，我就是把这个东西彻底消灭了都不能解恨，好玩吗姚总，现在还觉得像我这种小男孩好玩吗？”
　　姚丰根本说不出话来，他一直在无助地挣扎，眼球慢慢凸起，这个如鬼魅一般的男人，就要掐死他了。
　　“姚总，按照我这个力度，你还有四十秒就会窒息身亡，人的生命有时候真的很脆弱，一不小心就没了，说还是不说，全在你一念之间，要不要这条命，也全在你一念之间。”
　　“说，我说，Talk的幕后运营者，我全说，全都告……告诉你。”
　　谢遇出门的时候戴了一个面具，这是从房间里拿的，他进来的时候观察过，哪怕是这么隐秘的地下室，都是有监控监视的，面具果然很让人安心，姚丰的顶级会员卡有一个优待，那就是可以刷开Talk经营场所的任何一个房间，他穿过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开灯按钮，卡放上去之后，原本看着正常的墙突然打开，里面是一个房间。
　　谢遇正准备进去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拉住他的肩膀，抬手就要抢他手里的卡，谢遇头都没回，抬手就挡住了那人伸过来的手，两人二话没说就动起手打了起来，谢遇握住身后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拽，迅速转过身用另一个只手压在他的脖子上，两人一起扭打进刚开的那个暗门。
　　房间里没开灯，两人都带着严丝合缝的面具，谢遇将那人死死抵在墙上，两人此刻都没有动静，好像都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快速制服对方，只是下一秒，谢遇突然松开了手：“楚言？”
　　楚言也立即放松警惕：“谢遇？我着头套，把我的头发、脸甚至眼睛都挡起来了，你是怎么在这短短的几秒钟认出我的？”
　　谢遇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还想问你，你哪来的卡，怎么知道这地方有暗门的？”
　　谢遇抬手打开旁边的灯，玩笑着说：“还能怎么来的，卖身换来的呗，队长你都不来救我，我一个人好害怕。”
　　“你说什么，你和刚才那个男的……？”
　　“草……”楚言越想越生气：“你脑子是不有病？这么大个人，这么高的个子，你不会反抗吗？刚才跟我打架的时候，上次跟我打架的时候，身手不是挺好的吗？”
　　“还是你又被下迷药了？那个老东西人在哪，我今天不把他拷回所里关个二十年，我今天就不姓楚！”
　　“我来的时候怎么叮嘱你的？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单独行动，你听一下话会死吗？”
　　看着楚言黑着脸喋喋不休地责怪他，谢遇突然笑了笑，“队长，担心我啊？”
　　“笑？你还笑的出来？为了这么一个卡，你至于卖身？”楚言扯掉头套，发觉谢遇脸上戏谑的表情才知道自己关心则乱，被耍了都没发现，“你搁这逗我玩呢？”
　　谢遇点点头：“嗯。”
　　“还嗯？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你，你还嗯？”
　　“不知道，有多担心？给我具体说说。”
　　“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舒服吗？”谢遇突然问。
　　楚言：“什么？？？”
　　“刚才被那个女的勾着抱着，舒服吗？”
　　“？？？”

摄影
　　楚言被问懵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随口问问。”谢遇转身：“你查到什么了？”
　　“我们来到了同一个地方，你觉得我查到了什么？”
　　“你也靠□□？”
　　“你有意见？我刚才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戴了头套和面具，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这里是机房，”谢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我大概知道了李妍自杀的来龙去脉。Talk软件的幕后创始人，通过网上各种帖子发送不同等级的黄色照片钓鱼，根据点进来这些客户的付费金额，将客户进行层层分级，消费超过一百万以上的，他们会让向客户发动Talk这个自己开发的非公开交流软件，这个软件很简单，用户不用填任何身份信息，只需要按照他们发送的代码，注册一个账号就行，然后按照他们固定的交流代码，在Talk上提出自己的选人要求。”
　　“当然，消费超过一千万以上的客户，可以和Talk的客服私下联系，这些黑卡客户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人，不限男女，不限年龄，不限国界，只要是他们喜欢的，Talk都会把人给送到他们面前。我们之前去的恒升教育，就是他们挂羊头卖狗肉的场所之一，那地方表面上打着课外辅导的幌子，实际上是在为黑卡客户寻找各种目标，无论是辅导老师，还是去报名的学生，只要去到，就会被他们下药，然后拍□□和视频威胁他们，李妍和孙琳琳有一个共同点，都和恒升教育有关，一个是恒升教育的兼职老师，一个是报名去辅导功课的学生，至于他们被送到了什么人手上，又遭遇了什么事情……我想你大概也明白了。”
　　楚言有些诧异：“看来那老头的等级比我遇到的女人高很多，我都没套出这么多消息。”
　　谢遇想想现在还被捆着扔在地上被他打晕的姚丰淡淡笑了笑，“没什么，刚好走运而已，长得正好讨那人喜欢，我稍微跟他撒个娇，他就什么都跟我说了。”
　　进来的是间机房，墙上摆了一排书柜，中间放着几台电脑，房间里没人，所有的电脑都在开着，二十四小时运转，电脑屏幕上放的都是监控视频，有酒吧大厅的，有地下室房间里的，还有其他场所的监控，镜头下的一举一动，都被实时传输进电脑里，然后转刻进U盘。
　　比如此刻二楼的男卫生间里，一男一女正在热烈激吻，女子被男人悬空抱在怀里抵在卫生间的门上，双腿缠着男人的腰，忘我地叫个不停；比如另一个房间里，有一个女人已经昏迷失去意识躺在床上，另一个男人正在脱她的衣服；再比如另一个房间里，一个男孩瑟缩着准备往床下跑，想离面前那个中年女人远一点……
　　而书架上摆满了小型储物盒，形状像戒指盒，打开里面放着内存很大的U盘，外面贴上日期，而这样的盒子，摆满了整个书架。
　　楚言立即给沈楠打了一个电话：“给你发一个位置，现在立刻马上带人过来查封。”
　　正在睡觉的沈楠一脸懵逼，艰难地睁开眼：“队长，这大半夜的，查……查什么东西？”
　　“把技术部的人也都叫过来。”
　　谢遇走到电脑前，打开了远程Id追踪，“这个机房虽然在这里，所有的电脑都在正常运转房间里却没有人，那就是说有人在远程操控，这样即使这里被发现了，也不会那么轻易暴露自己，ip16874……”
　　电脑上出现一个红色小点，标出了主机的位置。
　　“这里是……”谢遇看着定位有些熟悉。
　　楚言回答说：“阳城大学校内，学校面积这么大，能再精确一点吗？”
　　“我试一下。”
　　阳城大学校园内，大学生活动中心一楼摄影部办公室，因为每年向学校缴纳数额不菲的租金，房间的使用权比较自由，钥匙由历任摄影部部长掌管，和外面的公共摄影展办公室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部长的允许，没人能自由进出。
　　办公室空间很大，有一个摄影区域，摆放着各种摄影设备，有办公区，放着沙发茶几，有化妆更衣区，放着各种化妆品和衣服，也有私人休息区，房间的最里面被一扇紧闭的门隔开，各区划分明显，王冉站在白色幕布前，两侧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穿着JK制服，黑色的长发披散着，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正好是18岁青春张扬的年纪，笑起来清纯可人。
　　此时她有些拘束，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姿势好一点，面前的学长拿着摄像机温声细语地指导她拍照，那张帅气的脸哪怕她只是匆匆看一眼，脸都会不自觉红起来，“周学长，是……是这样吗？”
　　“紧张什么，”周晨放下摄像机，走到王冉面前，帮他理了理头发，温声细语地说：“随意一点就好，你这么漂亮，怎么拍都好看。”
　　王冉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学……学长，我之前……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我我喜欢……喜欢你，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想我怎么回答你，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能自由进出，我从来都没有带过其他女孩子进来，你是唯一一个我愿意亲自给你拍照的人，我的回答还不够明显吗？”
　　“什么……什么意思？”
　　“冉冉这么漂亮，我当然喜欢，我想把你所有美丽的样子，用相机留存下来，好吗？”
　　“我……我……”
　　王冉还没回答，周晨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上去，什么摄影都被抛诸脑后，两个人跌跌撞撞撞翻了仪器，进入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酒吧地下室的数据太多，沈楠被留在那里连夜搜集证据，还被楚言“友善地”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把这些数据整理完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队长，几……几百G啊，这是要我看到死吗？要不……让谢遇留下来帮忙？”
　　“不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他现在要跟我走。”
　　楚言没再搭理沈楠，开着车来到了阳城大学，谢遇手里拿着手机，沿着校园转圈圈，那样子像极了不分东西南北的路痴在对着导航箭头找方向。
　　“靠谱吗你？这边是南。”
　　“我分的清，这边信号太弱了，我没那么大本事直接把位置精确到经纬度，而且主机自带反追踪设置，最近的电脑设备更新换代有点快，有些操作我暂时还没摸熟。”
　　“最近的？搞得根你以前很熟一样？你除了撬锁，以前不会还学过黑客，天天攻击别人电脑吧？”
　　偶尔确实会那么做。
　　谢遇没有正面回答：“这边，跟我走。”
　　他们来到C楼大门口，说顺利也算顺利，都精确到这栋楼了，说不顺利也不顺利，这栋教学楼上下六层，每层教室都有十几个，可容纳人数几千人，手机上的信号彻底断了，楚言和谢遇站在教室入口处沉默了几秒钟。
　　“别看我，我已经把你带到这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行，挨着找吧。”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随便一件教室扫一眼，带着电脑去上课的学生非常多，还真是无从找起。
　　“有没有可能是和李妍有关联的教室，我记得之前我存过她的课程表。”楚言打算去手机上找找有没有指向性的线索，抬头忽然看到前面的走廊上挂了一副画，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忽然想到李妍室友之前随口提到对一句话。
　　李妍平时也没有什么爱好，偶尔也就去去学校的摄影书画社团……
　　摄影？楚言突然停下脚步，谢遇一时没注意，一头幢到了他的后背上：“怎么突然不走了？？？”
　　“好像找到了，不确定，走，过去看看。”
　　房间的门锁着，没有玻璃看不到房间的情况，不过房间里似乎有动静，里面有人，楚言直接敲门，“同学，大白天的锁什么门，我过来检查一下房间的用电安全问题，麻烦开一下门。”
　　周晨刚洗过澡，他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没有多想就去开了门，看到楚言和谢遇站在门外时，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楚警官？你们过来这是……”
　　“我说检查电路你信吗？”楚言抬脚进了房间，“按理说这间房间是教室，看看这房屋的设计，再看看你这刚从浴室走出来的样子，怎么，宿舍住着是不舒服吗？怎么把教室当然宿舍住了？”
　　“这里是工作室，我们走正规流程向学校申请过来的，平时我没课就过来忙一下摄影部的工作，有时候走的比较晚，就搞了一间休息室，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楚言似乎对面前的摄影机很感兴趣，“摄影部部长，想必拍摄技术一定很好，我想观摩一下，可以吗？”
　　“我和摄影模特签过协议的，没有他们的授权，我不能泄露他们的隐私。”
　　“是吗？我们警方最近正在调查一起复杂的偷拍以及贩卖偷拍视频案件，案件涉及到的东西，可远远不止偷拍这么简单，还涉及到性买卖、性威胁、性虐待和人命，我们调查到这里，觉得能发现一些突破性的线索，如果这里面涉及到他人隐私，我们一定会严格保密，所有数据仅限于查案，希望你配合。”
　　“和他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谢遇在周晨和楚言对话的间隙，已经打开了周晨身后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界面正常，正在播放摄影纪录片，谢遇在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了文件名叫T的文件，打开是一个全黑的软件，点进去是远程监控，现在能清晰地看到沈楠正在地下室里顶着黑眼圈在那骂骂咧咧数u盘。
　　再看看周晨这刚起床的样子，估计昨晚不知道干什么一觉睡到了现在，对酒吧地下室的事情现在还不知情，不然照这视频的清晰度，估计人早就跑路了。
　　“我才懒得和他废话，这不是给你拖延时间吗，周晨，我想你应该跟我们走一趟了。”

关照
　　周晨刚才就知道大事不妙，但警方到底掌握到哪一步，他还不太清楚，他现在还心存侥幸，想着他们可能只是来问一下李妍的情况，毕竟自己做事谨慎，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纰漏，可当他看到楚言拿出手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这次恐怕很难脱身。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否认、挣扎、狡辩……随便做点什么，都比站在这里任凭被拷走要好，他身后的谢遇看着也就是个乳臭未干的高中生，门在开着，他的车子就停在教学楼门口，他曾经设想过自己如果有一天行径暴露的逃跑路线，甚至连现金、住宿、□□件、护照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他有足够多的钱，就在昨天晚上他的海外账户还进账1千万，那些不愿意透漏身份的达官显贵沉迷于他提供的场所和服务，那些容易威胁的学生乖乖按照他的要求去办事，这些愚蠢的人让他赚到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将车子开到机场或者港口，在警方还未对他下通缉令之前，只需要买一张机票或者船票，随便飞到哪个国家，他都可以安稳地在那里生活一辈子，他依然可以体体面面地过完下半生。
　　对，就是这样，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静，然后慢慢往门口走，楚言察觉到了他的动向，觉得没必要再和这人好好说话，他准备直接抓人，无路可退的周晨抄起面前的椅子就往楚言身上砸，砸完转身就跑，身后的谢遇先他一步将门反锁，抓住他的胳膊反手摁住他的脖子就将他的脸怼在门上：“你是当我不存在吗，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周晨剧烈挣扎:“你们要干什么？！”
　　谢遇手上的力度只增不减，周晨的脸已经被挤变形：“我们还没干什么你就跑，跑什么，是有什么心虚的事情吗？”
　　“我只是……只是……”
　　楚言拿着手铐走过来：“行了，别跟他废话，先把人带走再说。”
　　周晨双手疯狂挣扎，楚言手铐铐到一半他转身准备咬上去，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小心，他可能有HIV!”谢遇说着就要冲过去把周晨踹到一边。
　　楚言松手往后撤了一步，然后抓住周晨的胳膊直接把他面部朝下摁在地板上，让他再也蹦跶不了：“你说的是真的？”
　　“只是猜测，李妍的HIV可能和他有关。”
　　“那么紧张干什么？他要咬我，我还能站在那不动任由他咬吗？当我警校白上的，我用得着你一个小屁孩冲过来保护我？”
　　“我……”
　　狼心狗肺的东西，好心没好报，对着路边的狗扔火腿肠，人家还知道摇尾巴呢。
　　楚言将周晨双手背后铐上手铐，“要保护也应该是我这个队长保护你。”
　　谢遇感动的情绪刚想涌上来，“你……”
　　“不然我怎么根你那个警察局局长老爸交代，饭碗都保不住。”
　　谢遇：“……”
　　狗东西。
　　楚言正准备把周晨从地上提溜起来，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王冉刚洗完澡，她头发还在滴水，身上裹着浴巾，刚才在浴室的时候开着音乐，外面的动静她没听到，刚打开门就听到谢遇刚才那句话——他可能有HIV。
　　手里的水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刚接的热水洒了一地，女生抱着头突然尖叫一声，“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楚言：“你跟他……刚才……？”
　　“学……学长，他们刚才是在胡说八道对不对？”
　　谢遇走过说：“你现在最好还是立即去医院一趟。”
　　楚言推了推周晨：“问你话呢！不说？我铐你手但没封你嘴吧？行，你也跟我去医院走一趟吧。”
　　楚言直接把人拽到车上，提前跟医院打了电话，抽样半个小时就出了结果，阳性。
　　“对，周法医，等会有个血液样本送到你那里，你把这份DNA 样本和李妍肚子里孩子的生物样本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生物上的亲子关系，要快，要非常快。”
　　周晨因为检测结果直接被扣在医院的单人间里，鉴于他刚才咬人的习惯，房间被临时加了一个玻璃隔档，楚言把一大堆检测报告放在周晨面前：“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除了李妍，王冉，除了我们知道的这两个人，你到底还睡过多少女生？”
　　周晨干脆破罐破摔，只字不提，装作聋子。
　　“问你话呢！王冉发现及时，可以来医院检查，可以吃阻断药，那些不知道的女孩呢？李妍发现自己被传染hiv，发现自己怀孕对时候你做了什么？你以为她的死你能脱的了干系？还是你觉得你不承认，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周晨继续装聋作哑，楚言的脾气瞬间被周晨脸上一副傲慢的样子激怒了，心里默念了几百遍杀人犯法，自己身为警察不能知法犯法，文明执法，理性讯问……然后默默攥紧了拳头。
　　谢遇在旁边友情提示了一番：“我看过了，房间里没有监控。”
　　楚言：？？？
　　我只是想想，没想真打。
　　谢遇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周晨，“想必你现在应该在想，我HIV都得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什么都不说，你们只能找到李妍和王冉两个人，要是说了，后果只会更严重，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就算我一手开发了Talk，操纵了很多幕后交易，但肯定判不了死刑，就算我进去蹲了几年，出来也依然可以很好地生活，对吧？”
　　周晨被精准猜中了心思，抬起了头。
　　“这么想也情有可原，不过你应该没坐过牢，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你觉得牢里面的十年八年和外面的十年八年能一样吗？我给你友情科普一下里面的情况，像你这样身患HIV的犯人，我们一般会放在一个隔离牢房里面，治疗药物呢，虽然会定期发放，但偶尔，我是说偶尔也会有延迟或者缺货的情况，至于这个偶尔是多久一次……也就是我们这边随口打声招呼的事，HIV不能及时吃药是什么感觉，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还有啊，你应该听过监狱里有那种犯罪歧视，就是有些罪犯特别鄙视某些性犯罪者，你进去之后，就会有人故意找茬，这牢里面犯人那么多，我们要是想重点关照哪个人罪犯，只要掌握好度，也没人会追究什么，你说……我们要不要重点关照关照你呢？”
　　周晨脸色刷一下就变了：“你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治疗HIV的药物有多贵，你有钱，可以每天都吃国外进口的，不过到了里面，想吃进口的药估计就难了……你就算有钱，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出狱那天，不过你要好好交代，把那些别你无辜祸害的人都告诉我们，尽量减少HIV恶意传播率，对你后面的量刑肯定是有帮助的，不是有句话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周晨试探性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出了这见病房，我们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你是死是活，到时候判完刑就羁押到监狱去了，关我们什么事，不过这件事情的决定权不在我手上，他说了才算，你看你刚才的表现把我队长气的，脸都绿了，估计现在有点难办，你说是吧队长？”
　　“我倒是觉得你刚才的想法不错，刚好阳城第一监狱的狱长是我同学，监狱医务室我也认识几个人，到时候安排他去了那边，我肯定会对他‘多加照顾’的。”
　　“啧，你看，队长生气了吧。”
　　“别，别……不能给我断药，那样我真的会死的！我不能断药，我真的不能断药，我的进口药一天都不能断，我有钱，我可以买的起，你们买不起我可以给你拿钱买，千万不能给我断药，我说，很多人，还有很多人，有些我不太熟，就是一夜情，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过，有些我记得，是我学妹还有……”
　　楚言邹着眉头：“还有谁？”
　　“还有学……学弟。”
　　周晨开始回忆，楚言拿着纸笔在记他说的名字，周晨像是在数数字一样一个一个念出不同的人名，楚言看着本子上越来越多的人，只想把手中的笔直接扔到周晨脸上，“二十八个，你他娘的……没一天晚上是闲着这是？”
　　谢遇拉着随时可能揍人的楚言：“不生气不生气，还没说完，先冷静，冷静……”
　　“就……就这些了。”
　　楚言拖着拉人的谢遇往前走，脸上写满了愤怒：“你是明知道自己HIV阳性，还每天和不同的人睡?你是觉得传播这个很有成就感？”
　　“我们都是自由恋爱，双方心甘情愿，再说了，我每天吃的进口药特别贵，效果也很好，我的各项数据指标都很稳定，正常的接触是不会传播的。”
　　“心甘情愿?你睡他们的时候，有告诉过他们真相吗？”
　　“那我怎么办？！我想得艾滋吗？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有多崩溃？我也是受害者！我要是说了，有不躲着我的人吗？我也想过正常的生活，我也只是正常恋爱，凭什么你们都好好的，我就要受这种折磨！我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和我睡过的人，我给了他们很多钱，这些钱对得起他们为我所做出的牺牲，我只是想这个世界上，多一些像我这样的同类，多一些能够理解我的人。”
　　“哼，可笑，我现在对着你的脑门来一枪，再补偿你好多钱，你觉得怎么样？你还有命花吗？对他们都很好，那只是你单方面的圣母想法，李妍卡里是有很多钱，几十万，是够她花一阵子，可那又怎么样，她现在人都没了，哪来的命花这些钱。”
　　楚言离开病房，他将问到的信息发给了江晓晓，让她立即去跟追这些人的情况，而后转头看向身后的谢遇。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监狱犯罪歧视?重点关照?给罪犯断药?说的跟唱的一样，现在监狱管理那么规范，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罪犯也是有人权的，你忽悠人的本领，真让人惊叹。”
　　谢遇摸了摸鼻子，“胡说八道犯法吗？我看电视剧里好像都是这么拍的，再说了，这种人，你不诈一诈他，他会这么老老实实交代吗？就算我给监狱管理人员抹黑了，但好歹从他嘴里套出来这么多有用信息，你可千万别把我抓起来，因为刚才你也配合我了，你也是共犯。”
　　“我说什么了吗？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你一个十八岁的臭小子，怎么对审讯套路摸的这么清楚？”
　　“我爸以前工作的时候会把我带到警局，让我自己玩，我多多少少接触过一些。”谢遇张口就开始胡诌。
　　“审讯室一般人能让进？”
　　不好忽悠啊，这人真不好忽悠。
　　“电……电影看多了。”
　　“行，你电影看多了，那你这一身痞气也是看电影熏陶出来的？”
　　谢遇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队长，我这么单纯善良，这么人畜无害，这么阳光帅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从哪看出来我身上有痞气，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分明是凌然正气。”

自由
　　已经入秋，秋老虎还在挣扎着宣誓盛夏的主权，又到了穿短袖冷穿衬衫热的换季期，赵莉早上出门的时候纠结好一会，还是把秋天的校服套在了身上。
　　暑假已接近尾声，因为下学期升高三，要提前开学去学校报道，她背着书包失神地走在路上，脑子在盘算着怎么样才能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被人威胁了，手机短信还在通知她今天晚上要几点到什么地方提供什么服务，明明上次那个人答应过她，再去最后一次就把她的视频删除，永远不再打扰她的。
　　赵莉信了，也按照短信的指示去了，她印象很深刻，上次走到指定房间门口，打开门的是他们学校的校长，那个天天嘴上将“教书育人，为人师表”几个大字挂在嘴上，天天在全校大会上讴歌他几十年教育生涯的校长，当时正一脸猥琐地看着她笑。
　　赵莉没有穿校服，全校那么多学生，校长肯定不可能认识她，校长抬手揽住她的腰，示意她进门，连走到卧室的那一分钟都等不了，直接把她扑到在门上，摁在地上……
　　对，那个上周还在全校大会上热泪盈眶说自己老了，快退休了的校长，此刻看起来倒是生龙活虎，力气出奇地大，把她摁在地上弄得浑身都是伤，赵莉记得她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只是无声地在流泪。
　　她一直咬着牙，想着，最后一次了，再坚持一下，最后一次了，快结束了。
　　所以当她一瘸一瘸浑身是伤出来的时候，脸上其实是带着笑的。
　　可是当昨天收到那个噩梦短信的时候，她彻底崩溃了，也终于明白原来这种事情，是没有尽头的，威胁从来不会停止，她永远都是任人摆布的赚钱工具。
　　那些她想都不愿意想的视频，删都删不完的短信，洗都洗不净的污秽……她每天都在担心，担心自己这么不堪的一面，要是被父母同学发现了该怎么办，这种焦虑不安的感觉让她快要疯了。
　　多日的失眠噩梦让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彻底崩溃，她不想去上学，不想再看手机，甚至不想再活下去。
　　死了好，一了百了。
　　想通了这一点，赵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她从未这么轻松过，早上一如既往地出门，背上书包，临走的时候还跟妈妈打了声招呼，笑着说了句‘妈妈我去上学了’，然后自己下了楼。
　　她不急着去上课，也没有坐车，就是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她在找合适的自杀地点，不要在闹市，不要在人多的地方，活着已经很不堪了，她不想死了还有人那么多人看到她不堪的一面。
　　找一个人流量少一点的桥一跃而下，或者偏僻的公路……
　　想好了地点，赵莉开始寻找目的地，路边商店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今天的早间新闻，不过与她无关，她丝毫不关心。
　　“阳城公安局今天召开记者发布会，紧急公布一起案件，各位到场的记者，我希望你们用各种方法，手机软件消息推送、电视广告、无线广播……用尽一切线上线下传播途径，务必将今天发布会的内容公布出去……”
　　吵，真的很吵，怎么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这个人的声音？赵莉不耐烦地抬头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长相出挑但脸上却一幅严肃的表情，此刻他正目视镜头，十分认真地说：
　　To Someone:
　　“不管你此刻是在刷手机、学习、购物还是散步，我都希望你们能停下来听我把话说完，警方昨天侦破了一起特大网上□□易买卖犯罪，缴获黄色视频367G，波及人员上千人，涉案资金603亿，这里面有助纣为虐的买方，也有被逼迫参与交易的无辜者，更有幕后操作者，不管你属于哪个环节，犯罪者我们一定会追究，无辜者我们也一定会保护，今天我主要想告诉你们的是，所有的视频，我们警方已经动用人力进行连夜销毁，所有涉及未成年的、受胁迫的人员信息我们会全程保密，也就是说，你们自由了。”
　　赵莉突然楞在原地，一直盯着电视屏幕。
　　楚言直视镜头继续说：“我想说的是，不管你们曾经经历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委屈，那都过去了，不会再有人提起，那些过往会随着那些被销毁的U盘，永远被尘封，你们不用再担惊受怕，请抬头看看今天刚升起的朝阳，希望你们都能尽情沐浴阳光，未来还长。”
　　耳边有聒噪的秋蝉声，赵莉抬头，看见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扑在她的身上，亮的让她睁不开眼睛，一直躲在卧室阴暗的角落里，已经多久没有抬头看看阳光了呢？
　　“莉莉，莉莉！”身后有人气喘吁吁地叫她的名字。
　　“妈？你怎么……”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上学连书都不带，还好我发现及时，你也没走远，妈就给你送过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赵莉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妈……”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呢？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吗？我就说你最近怎么吃饭都没胃口，也不爱说话，天天就喜欢待在卧室里，高三压力虽然大，但妈妈又没有非让你考名校，我女儿开心最重要。”
　　“妈……我……”
　　“怎么还越哭越凶了，到底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妈讲，我去找他算账！谁敢欺负我的宝贝女儿，我就去跟他拼命！”
　　“不……不是的，”赵莉哽咽着说：“没有，我只是……只是困了，我想睡觉。”
　　“困啦，那咱们就回去睡觉，我跟你老师说一声，明天我们再去学校。”
　　楚言刚开完发布会，谢遇就跟在他身后非常敬业地捧场：“好，说得好，鼓掌！”
　　“你是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了吗，从刚才就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干什么？”
　　谢遇眼神闪躲：“没……没有啊。”
　　“有话就说，不说我就走了。”
　　“别别别，就是……想请你帮个忙，我爸知道我被退学的事情后天天给我打电话，他现在要把我拎回高中复读班让我去复读，那高三的内容有什么好复读的，你就跟我爸说我在这里表现特别良好，让我再多待一段时间，我现在还不想回炉重造，看在我这次多少为这个案子出了一点力的份上，就帮我拖半个学期，怎么样？”
　　“回炉重造啊？”楚言不加掩饰地嘲笑了一声，“那你既然不想回去复读，就应该好好读大学才是，怎么就被学校开除了呢？”
　　谢遇有求于人，暂时不跟楚言计较他当面戳人痛处的事，依旧和颜悦色地商量：“帮个忙队长，我请你吃饭。”
　　“不帮，小孩子就应该乖乖回学校上课，你不读大学以后能干什么，你还真以为能在警局长待吗？现在社会都卷成这样了，刑警队随便来个实习生都是硕士，要不是你爸，你一个大学肄业生能进警局的门?”
　　“队长，你这么说话真是没有被人打过吗？”
　　“不好意思，还没有遇到过能打得过我的人。”
　　“不近人情。”谢遇在心里骂骂咧咧。
　　办公室里，沈楠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哈欠连天地伸了一个懒腰，“江美女，眼药水还有吗？再给我拿一瓶。”
　　“让你看个视频两天用了三瓶眼药水，眼睛要只是个摆设，不如挖了算了。”
　　“江晓晓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队长这个没人性的，让我两天四十八小时全天无休地在在网上到处找Talk上传到网上的视频，还让我兼职销毁那三百多G视频，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回到办公室的谢遇对此话深表认同：“不是，根本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禽兽，完全就是禽兽。”
　　“咳咳咳咳……”
　　“怎么了沈楠，你嗓子不舒服吗？”谢遇贴心地问。
　　“咳咳咳咳！”
　　“要我给你买点润喉片吗？”
　　“咳咳咳咳咳——”
　　队长来了，求求你快点闭嘴吧。
　　“禽兽？”楚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正好沈楠跟我抱怨人手不够，这不还有你这么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吗，不用白不用，你就帮他一起看吧，就当是我送你的践行礼。”
　　谢遇咬着牙：“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就这样，谢遇临走前还被留下来连夜加班三天，他连带着把楚言的祖宗三代都慰问了一遍。
　　沈楠哀嚎着说：“我不行了，谢遇，我眼睛要瞎了，我想我近三年都不想再看任何黄片了，硬生生给我看伤了，我今天必须得回去睡觉，一年一度接队长的任务，今天就交给你了。”
　　“他这么大一个人还用我去接？他不是早就抛弃加班的我们，自己提前回去了吗？”
　　“你刚来没多久，情况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我等一会给你发个位置，你会开车，就去那里把队长接回来，要是不想开车，就打个车把队长接回来，要是打不到车，你就直接把队长扛回去，总之，你今天必须把队长安全送到家。”
　　谢遇云里雾里：“我记得他走的时候，腿好像没断，为什么要人接？？？”
　　沈楠长叹一口气：“具体情况其实我也不知道，都是坊间传闻，也就是我们的猜测，每年8月6号这天，肯定是队长失恋的日子，因为队长每年8月6号这一天晚上，都会去固定的地方喝得烂醉如泥，一点都不夸张，真的是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那种。”
　　“三年前我半夜正在睡觉，凌晨三点有人给我打电话，说队长他喝多了躺在大街上，路边的人以为他是醉鬼，都打电话报警了，后来才知道他就是警察。”
　　“然后呢？”
　　“然后啊，得亏是凌晨三点，那地方又偏僻，他躺的路上没车没人，这万一躺在市中心一环的路上，一辆车碾过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我当时连夜爬起来把队长给接回去了，后来我还特意提醒他，让他千万不要喝那么多，可是你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了？”谢遇不确定地问：“他没听你的意见？”
　　“可不是，到了第二年的8月6号那天晚上，队长又在同一个地方喝得烂醉如泥，然后趴在老板的摊子上睡着了，那一次老板拿队长的电话打给了江晓晓，是江晓晓和老板两人一起才把队长给抬回去的。”
　　“去年8月6号晚上也是，队长他又又又在同一个地方喝醉了，我和江晓晓之前就商量好的，要是队长一直这样，我们就每年这一天排班轮流去接他，去年是林林去接的，今年又轮到我了，但是你也知道，我已经在这里加班一个星期了，我现在感觉脑子有点飘，步伐有点虚，随时可能催猝死，别说去扛人了，我此刻需要一个人来扛我！所以，这个光荣的任务，今年就交给你了。”

醉酒
　　向左前方行驶一百米，然后右转……
　　谢遇已经盯着导航原地转圈三分钟了，他方向感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在原地转圈三分钟了。
　　“这什么鬼地方，导航都找不到，右转左转，然后右转再左转……”
　　谢遇差点被导航劝退准备转身离开，他抬头看见前面有家店铺的灯还在亮着，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整条街就那一家还开着门，他猜想应该是那一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了过去。
　　谢遇走到店门口，果然看到楚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老板娘焦急地在他身边来回徘徊，叫了几次都没有把人叫醒，正愁眉苦脸在原地打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遇推门而入，老板娘头都没抬就说：“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我不来吃饭，来接个人。”
　　老板娘如蒙大赦地看向谢遇：“是接这位客人吗？总算来人了，这位客人在我们这边点了三箱啤酒，从下午五点多一直喝到十二点，三十瓶啤酒，断断续续全都让他喝完了，喝完了吐，吐完了又继续喝，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一晚上，然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三十瓶？”谢遇看到桌子上摆满的空酒瓶，皱起眉头：“他这是要喝死自己吗？”
　　“谁说不是呢，我也劝不住，劝他他也不听，我看他喝醉之后，这才用他的手机给熟人打电话，大半夜的他喝成这样我又不能把他给赶走，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我又怕他出事不敢走，只能在这守着，你再不来我就要报警了。”
　　“账结了吗？”
　　“结过了，点酒的时候就付清了。”
　　谢遇看向昏迷不醒的楚言，“看来是知道自己会喝成这个样子，所以提前把账结了，这是有多轻车熟路，人我带走了，给你添麻烦了。”
　　谢遇推了推楚言，楚言却没有任何反应，真是毫不意外，他拉着楚言的胳膊将人架在肩膀上往外走，楚言的腿已经失去了自主控制能力，整个人晃晃悠悠趴在谢遇身上，扑面而来的都是酒气，谢遇刚把人拖出店门，楚言挣扎着拉住门把手，自己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靠着店门嘟嘟囔囔地说不想走。
　　“不想走是打算在大街上过夜吗？”
　　楚言依旧扒拉着门把手：“不走，我不走……”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是这里的台阶坐着格外舒服，还是这玻璃门靠着格外柔软？队长，你想睡大街我还不想呢，咱先回去好不好？”
　　楚言显然已经失去了回答问题的能力。
　　谢遇叹了口气：“算了，我跟一个醉鬼说这么多话干什么，又听不进去。”
　　谢遇没再和楚言商议，直接把楚言背上了车，一路油门踩到底开到他家楼下，连扛带拖把人拽进门扔到沙发上，一通操作下来累得一身汗，结果还没来得及喝杯水喘口气，楚言就捂着嘴从沙发上坐起来准备吐。
　　“别别别别别别别……先别吐！”
　　谢遇迅速把旁边的垃圾桶拿过来，这才没让楚言直接吐到地板上，虽然弄脏的不是他家，但是吐的满屋子酒味闻着也受不了：“白天看着还好好的，平时也没见你喝过酒，怎么到晚上突然就喝成了这个样子，你不要命了是吗？别在这吐，去卫生间吐。”
　　谢遇扶着楚言去了卫生间，“你家里有醒酒药吗？算了……问了也是白问，你先吐着，我去找找。”
　　谢遇出去翻找了一圈，除了几盒过期的感冒药什么也没找到，厨房有半瓶蜂蜜，也在濒临过期的边缘，但还能用。
　　“就这样吧，应该喝不死，先给他冲杯蜂蜜水。”
　　谢遇冲了一杯蜂蜜水端去卫生间，结果就看到楚言吐完直接躺在卫生间地上睡着了。
　　“你睡地板有瘾吗？起来先喝点蜂蜜水。”
　　酒吐出来楚言多少清醒了一点，但也只是相较于刚才的不省人事好了一点，谢遇喂他喝了一点蜂蜜水，结果喝的还没吐多，就这样折腾了两个小时，楚言胃里终于没有什么可吐的。
　　“酒都吐出来了，胃应该就舒服多了，你现在冲个澡，还能躺床上休息一会，淋浴给你开好了，你是自己随便冲一下，还是要我给你洗？”
　　楚言睁着眼，眼神涣散，不知道有没有认出来谢遇，他木讷地点点头，“好吧，那你自己洗，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谢遇关上门卫生间的门，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连续加班三天，现在又折腾到凌晨四点，就算他年轻，这会也困得睁不开眼，他原本靠着沙发打算小憩一会，谁知道一分钟不到就真睡着了。
　　再睁开眼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五点左右，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他模糊睁开眼而后又闭上，准备再睡会，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楚言还在浴室，不知道洗得怎么样了。
　　他瞬间站起来跑到卫生间，发现楚言正躺在浴室的地板上，衣服都没脱，花洒的水一直在开着，这人就这样被淋浴冲了一个小时，而且还睡着了。
　　谢遇冲过去关掉花洒，把楚言从地上捞起来，拍了拍他的脸：“这地方能睡觉吗？！你不要命了吗？还好是热水，你也不怕被泡发了，醒醒，醒醒！我真是……无语了。”
　　谢遇把楚言湿透的衣服脱下来，简单帮他洗了个澡，随便裹了一个浴巾直接把人抱到卧室床上，看到楚言的体温和呼吸都正常，这才放下心。
　　他想不通为什么白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喝成了这个鬼样子，这身边要是没个人照顾，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为了防止楚言等会再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情，谢遇就坐在床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守着。
　　楚言睡着的时候皱着眉头，像是在做什么噩梦，蜷缩着身体看起来很不安，谢遇能清楚听到他轻微的抽泣声和眼角的泪水，：“楚言，你这是……在哭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伤心，这么难过？”
　　谢遇抬手去擦楚言眼角的泪水，心像是被什么揪着一样，莫名觉得很心疼，他伸手去抚平楚言的眉头，轻声安慰：“别哭了楚言，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别哭了好吗？”
　　你这样我会嫉妒，嫉妒那个能让你这么伤心的人。
　　谢遇打开手机，想找一些有助于睡眠和安抚情绪的轻音乐，结果三首曲子放下来楚言都没有任何要睡的迹象，谢遇又看了一眼音乐播放器推荐的标题醒目地点写着“三秒钟入睡”几个大字，骂了句什么玩意，然后转手卸载了这个垃圾音乐软件。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哄妹妹睡觉的时候，经常会哼一些曲子，没有名字，大概就是他脑子里熟悉的一些歌曲旋律大串烧，可能是因为他的嗓音很轻柔，每次哼着哼着妹妹很快就睡着了。
　　音乐催眠神曲不管用，他就随口哼了几句，发现效果还不错，楚言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抓住他的手慢慢睡着了。
　　手被抓得太紧，抽都抽不回来，谢遇只能任凭他抓着，折腾了太久，他迷迷糊糊也睡着了，再睁开眼天已大亮，谢遇在床沿趴了几个小时，刚睁眼手麻脚麻，那瞬间他差点以为谁半夜趁他睡着把他手脚给卸了。
　　缓了几分钟谢遇才找回胳膊和腿的知觉，他到客厅里倒了杯水喝，就听到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谢宇平微信电话都打了三个，见没人接又给他发了一大串语音：
　　“你个臭小子，这才刚成年就学会夜不归宿了？”
　　“被学校退学那么大的事情，到现在也不回家给我解释解释，你是皮痒了吗？”
　　“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家，复读班已经给你报好了，今天就去报名！警局那边你也别去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上什么复读班，我不要脸吗？都倒背如流的高中知识有什么好复读的。
　　谢遇语音听了一半就退出了微信界面，他打开外卖软件买了两份早饭，又下单买了一些感冒药、解酒药、胃药。
　　下完单谢遇突然自嘲了一下：“我自己生病都从来不吃药，居然操这个心给别人买。”
　　谢宇平见发语音没用，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你还知道接电话？！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我花那么多心思让你上学，你倒好，考上大学还被学校退学了，你今天要是不按时去学校报道，看我怎么收拾你，警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收拾收拾东西现在就回来，算了，东西你也别收拾了，你现在在哪，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谢遇将手机挪开一米远，防止谢宇平高分贝的嗓门刺激到他的耳膜，等谢宇平发完火这才接话：“去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一大早，耳朵都被你吼聋了，不用叫司机过来，我自己过去，就是警局那边，你能不能让我再多待一段时间？我还不想走。”
　　“你还想在外面鬼混？！没门，老老实实回来上课，八点，八点要是不到校，我就找人把你逮回来，我说到做到！”
　　“八点？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不行，他还没醒，我等会再……”
　　“学校位置发给你了。”谢宇平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遇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让我八点到学校，除非现在就出发一路绿灯还不堵车的情况下才能赶到，那弱智的高中复读班有什么好去的，不去。”
　　门外有人按门铃，谢遇把外卖拿进来，将早饭放到餐桌上，将买的一大堆药放到书房的抽屉里。
　　谢遇抬头扫到书桌上的便签，打算将药品上几页纸的说明书简单概括一下，写在便签上贴好，以防某人酒后神志不清拿着药当糖吃，便签找到了，但是扫了一圈没有找到笔。
　　“奇怪，这么大一个书房怎么连一支笔都没有。”
　　谢遇翻找一下，这才在书柜抽屉的一个盒子里发现一支笔，精致礼盒包装，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样子，结果谢遇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就是很普通的一支水笔，学校门口文具店两块钱一支的那种黑色水笔，撑死不会超过五块钱。
　　“这人怎么想的，两块钱一支的笔居然用两百块钱的包装盒装着？”
　　谢遇没多想，拿出来那支笔在便签上写各种药物的服用次数和服用剂量，“感冒药，一日两次，一次两片，饭后服用……”
　　正写着，楚言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一脸不悦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吓我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酒醒了？有没有感觉好点，头还疼不疼了？”
　　楚言头发有些凌乱，嗓音很沙哑，一看就是宿醉刚醒的样子，他没有回话，而是盯着谢遇手中的那支笔，看起来很生气：“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你说这支笔？我就是随手拿来用一下，写了几个字，也没用掉多少墨水，不能用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要不……我再给你买几支新的赔你？”
　　楚言神情冷漠地走到谢遇面前，将那支笔从他手里抽出来：“你赔不起。”
　　谢遇一头雾水，“不是你至于吗，不就一支破笔吗？我也没用坏，你至于说话那么难听吗，我还不是为了你……”
　　“滚出去。”
　　谢遇不可置信地看着楚言，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听不到吗？好，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我就再说一遍，滚出去。”
　　“行，我滚，楚言，是我多管闲事，是我他妈犯贱。”说完谢遇摔门而去。

冷战
　　阳城一中高三复读班内，新学期的班主任赵升带着黑框眼镜，正在气势恢宏地对学生进行洗脑动员：“同学们，虽然我们高考失败了一次，但是，失败不是终点，而是新学期的起点，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拿出拼搏奋斗的精神，最后再拼一年，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下面有个学生听的眼睛都在发光：“老师，我今年复读第三年了，我真的能考上吗？！”
　　“能，当然能！只要你们跟着任课老师的进度，一切皆有可能！”
　　谢遇就是在班主任这么热血沸腾的时刻拉着一张黑脸空着手走到门口的，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报告，我迟到了。”
　　“这位同学，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别人都在奋战高考，哪怕是多学十分钟，都可能比别人多考一分，而这这一分，很可能就能改变你的命运！你作为一名复读生，就应该有争分夺秒的意识，开学第一节课就迟到，你这样懒散的态度，不应该是一名高四学生应该表现出来的！”
　　谢遇根本没在听面前这老头在说什么，刚和楚言吵完架，他已经够烦躁了：“哦，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先进去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态度！有你这么给老师说话的吗？！”
　　“有，不是在你面前站着吗？”
　　“你——你去年高考考了多少分？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好狂的！”
　　“无可奉告。”说完谢遇径直走进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角落里刚好有一张空桌子，他就直接坐下了，赵升气得滔滔不绝地又对他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不过谢遇一句都没在听。
　　他要么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教学楼发呆，要么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半天过去了，睁眼发现才上了一节课，他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缓慢。
　　坐他前面的张文杰下课转头跟他搭话：“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张文杰，高中在阳城十中上的，你知道我高考考了多少分吗？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288！怎么样？这数字吉不吉利？”
　　谢遇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他随手在空荡荡的桌子里摸到一支黑色水笔，笔芯用完了，估计是被主人用完后随手扔了，谢遇拿起那支笔，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子上开始花式转笔。
　　“我以前在班里就倒数，年级也倒数，高考还倒数，但是我妈爸觉得我是个天才，一定能考上大学，我也觉得我是，可不是学习这个领域的天才，要是放在电竞界，游戏排行榜前十，肯定有我的姓名，你是这个班级最后来的，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你别听刚才那老头胡说八道，就我们班这些人的水平，一天灌八百吨鸡血都不行，就班上坐的这些人，都是爸妈花高价钱塞进来的，你知道我复读一年要交多少钱吗？”
　　谢遇看了他一眼，表示我不想知道，你可以闭嘴吗。
　　张文杰丝毫没有读懂谢遇的眼神，继续滔滔不绝：“十万，就光学费，还不算其他的开支，我根本不喜欢学习，但我爸妈是个暴发户，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把我培养成知识分子，不管砸多少钱，他们给我定了一个目标，让我考阳城大学，开玩笑，阳城大学，985哎，录取分数线高到变态，我撑死也就只能考个二本，圆一下我爸妈的大学梦。”
　　“你说完了吗？”
　　“还没啊。”
　　谢遇忍无可忍地怼人：“不，就你那成绩，二本肯定考不上，别做梦了，建议你早点清醒。”
　　张文杰受到一万点暴击：“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打击我刚刚才建立起来的自信心呢？你去年高考考了多少分，有我分高吗？”
　　“不高，我就是从阳城大学退学回来的，傻逼。”
　　“什么玩意？阳城大学？真的假的，兄弟你脑子坏掉了吧，考上了为什么还退学回来，高三的生活，就这么让你留恋吗？”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学校太垃圾了，想重新考一个更好的学校，有问题吗？”
　　“艹……人和人之间的友谊呢？不带你这么刺激人的，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除了阳城公安大学，还能有哪个学校更好？不过阳城公安大学太变态了，895的录取分数线，选模特的水准，还要过硬的身体素质和一双5.0的眼睛，那简直就是在百里挑一，就算你报考被录取了，体侧不合格也照样被刷下来，搞不好又要再来一年，风险很大啊兄弟，见过想不开的，没见过你这么想不开的。”
　　咔嚓一声，谢遇手里转的那支破笔被他硬生生掰断了。
　　没错，直接掰断了，下一秒他就想把张文杰嘴给缝上。
　　“我草这笔质量这么差的吗？你干嘛根一支笔过不去？”
　　谢遇冷着脸：“一支破笔而已，我想掰就掰了，跟你有关系吗？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转过去，你要是再这么多废话，信不信我把你嘴给撕烂？”
　　“转……转过去还不行吗，我不就随口说了两句话，至……至于吗。”
　　谢遇没有再去公安局那边，东西也没有去拿，他怕再见到楚言会忍不住把他打一顿，谢宇平请了两个保镖一个司机天天看着他来学校。
　　现在谢遇每天都非常听话到学校学习，不是因为搞不定几个保镖，也不是因为忍不了谢宇平的语音电话轰炸，而是因为他现在确实没有什么事可做。
　　十八岁的年纪能做什么呢？好像就应该在学校里待着，没有复杂的凶杀案需要他去侦破，没有忙得昏天黑地的工作，当然，也没有……没有什么一定要去见的人。
　　张文杰脑子不记事，转头就把谢遇的恐吓给忘了，没过多久又嘴欠地找谢遇聊天，他回头一看，发现谢遇刚睡醒：“又睡觉呢？你怎么天天睡觉啊，过两天就要考试了，全校联考你知不知道，连我都开始临时抱佛脚了，微博我都开始转发锦鲤了，你要不要做也转一个?”
　　"谢谢，我不需要。"
　　“跟你说个正事，一班的李菲你知道吗？就我们学校高三的班花，人长的特别漂亮，很多校内校外的男生都在追求她。”
　　“所以呢？”
　　“你天天在教室睡觉，都不知道你已经在我们学校出名了，连初中部都知道复读班来了一个绝逼大帅哥，你没看到最近从我们教室路过去上厕所的女生都多了一波吗？”
　　“没注意。”
　　“那些女孩子其实都是来看你的，那个李菲今天居然主动跟我讲话，当时给我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居然是来找我要你联系方式的，我就因为坐你前面，最近已经被好几个女生主动搭讪了，还有人托我给你送礼物，递情书，跟我说说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兄弟我给你把把关，把那些不符合你标准的女孩先给你PASS掉。”
　　“我喜欢安静一点，最好把嘴缝上一句话说不出来的那种。”谢遇起身离开教室，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他打开手机刷着消息，和楚言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那天早上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联系对方，谢遇盯着两人的聊天界面越看越烦，觉得还不如打几局游戏。
　　警局办公室里，沈楠被加班搞得鬼哭狼嚎，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起身冲了一杯速溶咖啡，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楚言：“队长，谢遇呢？”
　　楚言头都没抬：“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你把人家轰走了？你知道我们队有多缺人手吗？这么多的工作，你不能逮着我们几个往死里加班吧？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工资都不要帮我们干活，这下好了，几天都没见人影了，给他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以前谢遇在这的时候，喝的咖啡都是现磨好送过来的，吃的盒饭都是五星级酒店厨师亲自下厨的，还有下午茶甜点……”
　　“你是饿死鬼吗？没吃过东西还是怎么的？”
　　“我也不是稀罕谢遇送过来的那点东西，我是稀罕队友，队友懂吗？”
　　楚言往他怀里扔了厚厚一沓文件：“不懂，案件总结报告，五千字，今天下班之前交稿。”
　　沈楠欲哭无泪，抓了抓日渐稀少的头发：“没人性，太没人性了。”
　　楚言前几天因为心情太糟糕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自己的心情已经烂到底，哪顾得上谢遇怎么样。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早上他做的确实过分了一些，至少不应该把自己消极的情绪发泄到谢遇身上，更何况还是照顾了他一夜的人。
　　要不……打个电话道个歉？
　　楚言拨通了谢遇的电话，结果铃响还不到三秒钟就被果断挂断了，再打就是一直在占线，看样子是被拉黑了。
　　“拉黑我？脾气还挺大。”楚言起身离开办公室：“我有事先走了。”
　　沈楠：“我们手头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呢，你去哪啊？你现在溜了，把我们扔在这里不合适吧？”
　　“去哄个人。”

哄人
　　阳城一中的高三晚自习十点半下课，谢遇九点就起身准备从教室离开，赵升题讲到一半看他忽然站起来，很欣慰地问了句：“谢同学，你对这一道数学题，有什么看法吗？不要担心，讲错了也没关系，本来这题就有点超纲，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
　　“太弱智了，建议以后这种题不要讲了。”
　　赵升气的脸都黑了：“你……你简直太过分了！我倒是要看你下次模考能考多少分！”
　　谢遇没理他，直接从座位上离开了。
　　“你给我站住，你干什么？现在还没下课呢！”
　　“我怕老师您血压等会上来了，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还是不在你眼前晃比较好。”
　　谢遇离开了教室，准备去校门口的林荫道上透透气，这地方很安静，这会又是上课时间，路上几乎没有人，路灯昏黄，照在身上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谢遇偶尔有一瞬间会恍惚，好像现在经历的每件事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他依旧是那个在地下已经长眠不起的人。
　　“谢同学，好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谢遇转身，看到有个女孩拿着两瓶雪碧向他打招呼。
　　“你是……？”
　　“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李菲，就是高三一班的李菲，这是我刚才买的饮料，你喝吗？”
　　“我不渴，谢谢。”
　　“没事，我可以陪你一起走走吗？刚好我现在也不是很想回教室。”
　　“随便你。”
　　李菲很开心地跟在谢遇后面：“你明年想考哪个学校？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还没想好。”
　　“那个……我听说你学习很厉害的，我以后要是有不会的题目，可以去请教你吗？”
　　“我也不会。”
　　“哦，这这样啊，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考大学，你看这条林荫小道，灯光洒下来还挺美的，很……很浪漫。”
　　谢遇抬头，没看见浪漫的灯光，反倒是被前方开来的一辆车上的远光灯差点闪瞎了眼，那车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灯光正好照着他的眼，闪了又闪。
　　车子正好停在他的正前方，谢遇正想走过去把司机揪下来问一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结果车上的楚言倒是不急不慢地开门走下来：“哟，好巧。”
　　李菲被灯光照得也有些生气，走上去前去理论：“这位大叔，你到底会不会开车，远光灯是用来照路的，不是用来刺人眼睛的。”
　　楚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叔?这位同学，你眼睛是不是近视度数比较深？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像大叔了，黑灯瞎火的，你们两个在这小树林里干什么？”
　　李菲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我们能干什么，就是……就是出来买水顺便逛逛，还有，这和你有关系吗，多管闲事。”
　　“哦，买水，学校里面是没有小卖铺吗？专门挑没人的地方来买水，我也没看到附近有商店，现在的小孩子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搞早恋？”
　　李菲的脸已经红成了苹果：“你——你瞎说什么呢！”
　　谢遇没好气地说：“我们想去哪买水就去哪买，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搞不搞早恋，这是我们俩的事，我乐意，关你屁事。”
　　“帮助青少年健康成长，阻止青少年早恋也是我们的责任，这位同学你有意见吗？”
　　“有意见，管得真多，我还真不知道做刑警的还负责抓早恋。”
　　楚言没有接话，走到李菲面前：“这位同学，女孩子大晚上的，不要随随便便一个人跑到学校外面，万一遇到坏人，会出大事的，需不需要我给你老师打给电话，让他过来接你回学校？”
　　“谢同学才不是坏人……”
　　“这谁知道呢，这位谢同学，脾气可大得很。”楚言看着谢遇冷冰冰的脸说：“生气起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小姑娘，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就给你老师打电话，让老师亲自接你回去。”
　　“你……谢同学我先回去了，我改天再去找你写作业。”李菲非常不情愿地瞪着楚言离开了。
　　“我说怎么不接我电话，原来在忙着早恋。”
　　谢遇不想理他，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楚言跟在他后面，“别走那么快啊，吃饭了吗？要不，我也请你喝饮料？”
　　“你有事吗？”
　　“有，过来阻止青少年早恋。”
　　“那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谢遇说着加快了脚步。
　　楚言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我这正跟你说话呢，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滚远一点吗？怎么，楚警官您是贵人多忘事？还是工作操劳过度脑子不好使了，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居然记仇，脾气还挺大。
　　“我那天……说话确实过分了，特殊情况，是我没有很好地处理自己的情绪，无辜对你发了火，我说那话没有其他意思，更不是针对你，听听就行了，怎么还较真了，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便挑，就当我给你道歉？”
　　谢遇并没有心情吃东西，他看着楚言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为什么？”
　　“什么？”
　　“那天为什么会喝成那样？告诉我原因，我就不生气。”
　　楚言脸上的笑瞬间收敛起来，眉宇间透露着一丝不悦，不过很快被他调整过来，他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回答：“不该问的事情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和你无关，你也不需要好奇。”
　　这下心情不悦的人变成了谢遇，“说的对，和我无关。”
　　我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而已。
　　“说吧，想吃什么好吃的？”
　　谢遇找了一家高档餐厅，楚言看了眼桌子上均价四位数一道菜的菜单，非常礼貌地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咬着牙问：“你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吗？”
　　“不知道，不好奇，和我无关，不是你说要请我吃饭吗？”
　　“我要知道是来这种地方吃饭，我可能会收回刚才说的话，我知道一家土菜馆，味道一绝，带你去哪吃怎么样？”
　　“不好意思，不去土菜馆。”
　　“怎么，有什么忌口的？”
　　“有，我不吃鸭肉猪肉羊肉，牛肉要吃新西兰进口的，鸡肉要吃澳大利亚空运的，鱼肉要吃日本海水的，蔬菜要吃现摘的，水果要吃有机的，红酒要喝82年以前的，不吃葱不吃姜不吃蒜，不吃香菜不吃韭菜不吃芹菜，不吃水煮的不吃不吃油炸的不吃……”
　　“停停停，我真的很好奇，你爸妈是怎么把你养这么大的？”
　　你这种人就应该饿上七天七夜。
　　“只有这家餐厅勉强符合我的口味，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要是请不起，那就算了，少吃这一顿我也饿不死，楚警官就请先回去吧，既然没钱，麻烦以后不要随随便便说请人吃饭，免得丢人。”
　　这小孩嘴是泡过毒药吗？还是长了刀子？
　　楚言无奈地点点头，真是怕了你。
　　“行，我请，就点你想吃的。”
　　谢遇毫不客气地对着菜单一通狂选，他每选一道菜，楚言脸上的神色就凝重一分，虽然表现得并不明显，但得逞的谢遇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餐厅上菜速度很快，不一会桌子上摆了十几个菜，菜品看着精致，就是分量有点少，偌大一个盘子就正中心放了那么一点菜，楚言不知道盘子正中心那条迷你鱼是不是从日本的海水里抓来的，也不知道那一小块牛排是不是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但他知道就算把这一桌子菜都清空了，估计也不能填饱肚子。
　　再想想自己卡里即将被刷走的几万块钱，瞬间连动筷子的胃口都没有了。
　　下次可不能再惹这祖宗生气了，哄个人真的太费钱了。
　　谢遇每道菜象征性地尝了一口，有的甚至动都没动，然后就放下餐具说：“我吃饱了。”
　　“点了这么多，你就吃这两口？”
　　“你要是觉得浪费，可以把剩下的都吃了。”
　　楚言气都被气饱了，哪还吃得下，他拉开椅子起身：“行，吃饱了就好，结账。”
　　服务员果断地将楚言的卡放到了刷卡机上面，然后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熟练地操作刷卡，刷完后又礼貌地双手把卡交给了楚言：“谢谢光临，欢迎您下次再来。”
　　楚言咬着牙含糊不清地回了句：“我下次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一名男服务员毕恭毕敬地走到谢遇面前说：“少爷，今天店里有您喜欢吃的甜点，要帮您打包带一份吗？”
　　“不用了，把这个月新开发的品甜品给这位楚先生打包一份，毕竟楚先生今天第一次来，就贡献了这么高的消费额，售后服务还是要做到位的。”
　　？？？
　　楚言的心情很复杂：“少爷？这餐厅你家开的？合着你诓我过来给你自家餐厅贡献营业额来了？”
　　“是你让我随便挑的。”
　　“这么小就学会诈骗，还转挑警察骗？知道诈骗超过十万块钱，会被判多少年刑吗？”
　　谢遇将打包好的甜点递给楚言：“别生气，饭后甜点，吃点消消气。”
　　楚言没去接甜点，他看着谢遇，在等他解释。
　　“我妈投资的一个小餐厅，刚好路过了，就进来吃顿饭，再说了，我也没诈骗多少钱吧，这就要把我抓紧去，真是太绝情了楚警官。”
　　楚言立即拿出手机短信想让谢遇看看刚才的银行卡消费短信，结果就看到短信内容居然是：“你好，你的尾号为2136的工商银行卡于8月13号晚上九点共计消费0.1元，剩余余额为……”
　　楚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就……挺难描述的。
　　“逗我很好玩？”
　　谢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好玩。”
　　“气消了？什么时候把我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谢遇假装听不懂：“看我心情。”

害怕
　　谢遇还是把楚言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十八岁少年的身体里待久了，连带着连智商都降低了，他居然也会做这种幼稚的行为，想想也是好笑。
　　他没有再去警局，没有身份也没有理由，现在最棘手的事情就是被退学的事，他必须重新考个大学，眼下就只能乖乖待在学校学习，这对于一直都是学霸的他来说并不是难事，本来担心有些年没看高中的知识，可能会忘记，不过从他这次的模考分数来看，这个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张文杰拿着计算器正骂骂咧咧地算谢遇的总分：“总分750，你考736？直接蹿到年级第一，你还是人吗？还是你有答案啊？”
　　谢遇趴在桌子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觉，没有搭理他。
　　“还是梦里有答案？那要不……我也睡会试试？”
　　谢遇无语地起身离开，张文杰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烦人，“我跟你说话呢，你去哪啊，马上就要上课了。”
　　“这边有傻逼，我出去找一个智商正常的地方透透气。”
　　“你说话这么欠揍，不会被打吗？”
　　谢遇走到办公室，原本对他天天仍粉笔的赵升看到谢遇的成绩之后，态度来了一个360度大转弯，开始对他嘘寒问暖起来：“怎么了谢同学，是最近学习有什么压力想找我聊聊吗？”
　　“我想问一下高考提前批是什么时候，学校保送又是什么时候？”
　　“这个啊，现在是九月底，我们阳城每年的提前批考试比其他地方早一点，一般每年的十一月份就可以参加各大高校的招生考试，估计下个月应该就能报名了，如果是保送的话，可能要迟一点，因为单凭这一次的考试成绩还远远不够，还要去参加各种学科竞赛，拿到市奖或者国奖，再综合考虑每一次的考试成绩，算下来大概在高考前三个月，也就是明年三月份左右。”
　　“保送太迟了，我还是报考提前批吧。”
　　了解完情况，上午最后一节课都没上，谢遇就溜出了学校，准备去校外的便利店买点吃的，他还是喜欢安静的地方，喜欢没事的时候买杯饮料坐在某个地方发呆，不过今天好像不能顺利找个林间的椅子坐坐了，因为他发现从便利店出来后，身后就有人在跟踪他。
　　是谁他不清楚，不过从校服和拙劣的跟踪技术可以判断应该是阳城一中的学生，谢遇不记得自己认识他，摆脱跟踪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不过他懒得拿出一点精力对付无聊的学生，所以他只是加快了脚步，往一旁的岔路口拐过去。
　　学校周围的路况他还没模熟，随便一拐走到了一个老小区的死胡同，对面还站着几个来者不善的男生，手里拿着木棍铁棒，像是在这里等候多时。
　　谢遇就当没看见，转身就准备离开，谁知道面前一个染着黄头发嘴里叼着根牙签的男生叫住了他：“站住。”
　　谢遇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看到，他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这是在跟我说话？”
　　“废话，这就你一个人，不跟你说话，难道跟鬼说话吗？”
　　谢遇淡定地拆了一根棒棒糖放到嘴里：“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你，我想你们可能是堵错人了。”
　　"堵错人？堵的就是你，听说你昨天和李菲在校外散步，她还跟你告白了？她可是我喜欢的人，你招了不该招的人，今天必须给你一点教训。"
　　“不好意思，我纠正一下，是她主动招我的。”
　　一旁的小弟拿着棍子指着谢遇：“你放屁，居然敢招我们老大的女人，今天必须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谢遇看这些人明显找茬，根本不讲道理，他活动活动脖子：“我懒得你们在这浪费时间，所以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起上？”
　　黄毛骂了一句脏话：“等会打得你跪下叫爹，看你还嚣不嚣张，都给我上，往死里打！”
　　几个人嘴里叫骂着，拎着木棍铁棍就往谢遇身上挥，不过这几个小混混一看就没什么打架经验，就是仗着人多气势足，挥棍子的手法都不专业，往头上砸怕真把人打出个三长两短，挥到一半又调转方向准备往谢遇身上打。
　　对付这种问题学生，不需要打得太认真，只需要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行，谢遇直接夺过来一个木棍，对着冲过来的人一人肚子上踹了一脚，力度不大，只是把这些人踢趴下的程度，再加上这条巷子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石子瓦片，摔到地上也够他们疼得乱叫，还没一分钟，群攻上来的四五个学生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身后的黄毛看到谢遇的身手立马开始怂了，但地上还那么小弟看着，他作为老大，不继续上很难收场，于是他咬着牙挥着铁棍硬着头皮又冲了上去，谢遇侧身躲了过去，黄毛这一下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只是铁棍没砸到谢遇，全都砸到一旁的墙上。
　　他气急败坏，转过身准备再打一次，刚转过来身后的墙突然裂开了，本来就摇摇晃晃的墙突然就塌了，谢遇反应快，拽了黄毛一把，这才没让他被砖头砸个正着。
　　黄毛还没反映过来什么情况，地上的一个男生突然尖叫了一声：“啊——”
　　“叫个屁啊叫，能不能有点出息！”
　　尖叫的男生手抖成了筛子指着黄毛和谢遇身后的墙：“墙……墙墙墙上……”
　　紧接着其他几个男生也开始尖叫，脸色都吓白了，谢遇回头，看到刚才坍塌的墙上，镶嵌了一具尸体。
　　黄毛这下叫的比其他四个人声音都大：“我他妈艹西八！死人了，死人了！快跑！快跑啊！”
　　其他的男生嚎了半天爬起来就准备跑，谢遇拿着夺过来的木棍抵在墙上，拦着了出巷子的唯一出路，将这群准备跑路的混混堵在了巷子里，然后立即打电话报了警。
　　“已经报警了，等警方过来做完笔录再走。”
　　黄毛一群人齐刷刷后退靠在另一边的墙上，企图尽最大努力离旁边的尸体远一点，黄毛吓得都要哭了，瘫坐在地上搓着手对谢遇说：“行，你是我大爷，你是我爹还不行吗，我今天脑子卡屎了才会没事找你算账，那尸尸尸体太他娘的吓人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我我我不能在尸体附近待着，这肯定会留给我一辈子阴影的，以后睡觉闭上眼睛肯定都是这么惊悚的画面，晚上睡觉都会天天做噩梦，我以后肯定好好做人，我也不乱跑，做笔录就做笔录，我们全力配合，能不能让我们去去去去前面的便利店等着？”
　　“对对对对……”一旁的男生点头符合，“这个味道，实在是……呕……太难闻了。”
　　谢遇无情地拒绝了黄毛的要求：“不能乱走，要保护现场，你们要是实在害怕，可以闭上眼睛。”
　　“问题是，闭上眼睛也不能当他不存在啊。”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楚言到现场的时候，就看到黄毛几个人已经吓脸色发青，谢遇挡在前面，正在注视着被镶嵌在墙里面的尸体，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地上的男生觉得不可思议，小声嘀咕：“这哥们是变态吗？他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那尸体是美女吗，看得这么认真？”
　　楚言从身后走过来：“我也挺纳闷的，这位同学，实习警察看尸体还要一段适应时间呢，怎么你倒看得倒是津津有味的，好看吗？”
　　楚言走过去将手搭在谢遇的肩膀上，谢遇侧头，他这才看清楚这位同学的真面目：“谢遇？你怎么在这？”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刚才是我报的警，队长你误会我了，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我觉得即使再害怕，也不能在这群企图欺负我的人面前表现出来，所以我一直佯装镇定,，你看我腿其实一直都在抖，只是抖得比较隐晦而已。”
　　楚言看了眼谢遇那稳如泰山的腿，这抖得也太隐晦了，根本没看出来一丁点他害怕的样子。
　　“什么情况？”楚言问。
　　谢遇立即做出一副非常委屈的表情：“就是这群人围堵殴打我，然后在我被揍的过程中，他们一棍子下来本来打算往我身上打，结果一不小心棍子砸到了这面墙，然后就砸出了一具尸体。”
　　黄毛听到谢遇说‘我被揍’三个字的时候立马炸毛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分明就是你一打五，分明就是我们挨揍！”
　　谢遇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他拉住楚言的胳膊晃了晃：“队长，他们把我引到这个巷子里，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斯斯文文的学生，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你们要是再来迟一点，说不定被塞到墙里面的就是我了，真是太吓人了。”
　　被谢遇踹得到现在肚子还在隐隐作痛的小弟脸上写满了震惊：手无缚鸡之力？？？
　　“你放屁！警察叔叔，他在说谎，明明是他刚才——”
　　“你们都给我闭嘴，等会再找你们算账，晓晓，把他们带回去做笔录，保护现场，叫人守着巷口，闲杂人等禁止入内，周法医到了吗？”
　　江晓晓：“已经到了。”
　　周还奇拿着设备，楚言走过去简单向他介绍现场情况：“中年男尸，被人弯曲着身体塞进了这面墙里面，然后又用砖头将墙面封了起来，具体身份还没查清，一帮小兔崽子打架斗殴砸到了这面墙，估计抛尸的凶手砌墙的手法不太专业，这墙歪歪扭扭不禁砸，一棍子就裂开了。”
　　周还奇推了推眼镜，靠近尸体大致查看了情况：“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前两个月正是暑天高温，尸体又被放在密不透风的墙缝里，更加速了腐败，腐坏成这样具体看不出死亡原因，初步推测死亡时间是三个月之前，具体还要带回去进行尸检，等会我会立即把他的DNA样本发给你，先确认死者身份。”
　　“麻烦了，这两天抓点紧。”
　　谢遇在后面排队等着江晓晓问话，趁这个间隙他大致看了一下这条巷子里的情况，巷子两边都是破旧的小区居民楼，都是危房，无人居住，巷子口被蓝色铁皮围起来，上面贴着醒目的红色标语：“拆迁重地，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江晓晓拿着笔记本问：“那么大标语写着禁止入内禁止入内，你们几个没长眼睛吗，怎么跑到这里面来的？”
　　黄毛讪讪地回答：“就……就是那围栏有个缝隙，我们好奇，就随便进来看看。”
　　黄毛后面的男生一脸疑问：“大哥，不是你让我们把那围栏给拆开，然后把这小子引到这里来的吗？”
　　“你是脑残吗？还不给我闭嘴！！”
　　“问你们话，还不老实交代！”
　　被猪队友戳穿的黄毛只能如实交代：“美女，其实……我们就就就就是拆了一个围栏，也没没做什么啊，再说了，我们把他引到这边也没打人啊，都是他打我们，这尸体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才不会往这跑。”
　　“是这样吗谢遇？你打他们了？”
　　谢遇狡辩之词张口就来：“胡说，这是污蔑，把我引到这里的人是他们，群殴我的也是他们，他们五个人，我这么羸弱，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一旁的楚言听不下去了：“适可而止，差不多得了，你羸不羸弱我能不知道？”
　　江晓晓：“队长你怎么知道的??”
　　“干过。”
　　“？？？！！！”
　　楚言看江晓晓瞪大的眼睛和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又解释了一句：“干过架。”

妹妹
　　笔录问的问题很简单，了解完大致情况，留下黄毛几个人的联系电话，再对这些问题少年进行了一通思想教育，楚言就让他们离开了。
　　江晓晓：“队长，问清楚了，就是这几个学生打架，尸体确实是偶然发现的，那什么，这个谢遇谢同学……要不你领走?”
　　“他你就别管了，去查一下附近的监控，路口，便利店，超市，三个月前所有能拐到这条巷子的监控。”
　　谢遇在旁边拆台：“你看这周围像是有监控的样子吗？那黄毛身手虽然菜了点，但是脑子不笨，还知道挑没人没监控的地方打人。”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打架斗殴你还挺自豪？”
　　“你刚才也问了，我是受害者，我不自豪，而且我刚才已经深刻反省过了。”
　　谢遇凭借这个满嘴胡诌出来的受害者身份成功被楚言拎回警局配合调查，不过他的作用微乎其微：“老老实实在办公室坐着，再出去打架，我可不能保证你坐的还是办公室的椅子而不是监狱的凳子。”
　　谢遇乖巧地点点头：“好的队长。”
　　沈楠看到谢遇欣喜若狂：“哟，谢同学，这是准备继续陪我加班了？”
　　楚言一句话打断了他的幻想：“你自己的活自己做，别想偷懒，他是目击证人，是过来增加你工作量的，停止你那没用的幻想，死者身份调查得怎么样？”
　　“我正要跟你说，周法医送过来给我的DNA样本和指纹我都已经比对过了，我们的信息库里并没有这个人。”
　　“信息库录入的都是有案底或者配合警方调查过案件的人，全国这么多人，比对不到很正常，这个人死亡时间超过三个月，近期失踪报警的人员查了吗？”
　　“已经向各地派出所联系了，最近半年我们辖区所有的失踪报警记录我都调过来了，正在根据死者的身份信息逐一进行筛查，目前还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人。”
　　“一个大活人，失联三个月，家里没有人报失踪……”楚言正思考着，江晓晓那边打来电话，“队长，监控我刚才去查了，案发现场是一个准备拆迁的老小区，房子几十年前建的，现在都成危房了，小区里所有的居民半年前全部都搬走了，整个小区也因此被围封起来，之所以还没有动工拆迁，是因为小区里有些钉子户谈不妥，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拆自己家房子，开发商还在做个别几家人的工作，这小区原本就没有装监控，附近的几条巷子也没有监控，那地方偏僻，车子也开不进去，所以连一辆行车记录仪都找不到。”
　　“外围的商场或者路口呢？”
　　“查了，可都太远了，有的商场监控只保留一个月，三个月前的早就删除了，路口的监控倒是有，问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过往车辆都正常，因为暂时不知道凶手的身份，也没办法核查凶手的车牌号。”
　　“行我知道了，你那边先继续查。”楚言挂断电话：“沈楠，死者还有其他明显的身份信息吗？”
　　沈楠打开投影仪：“这是周法医刚才发过来的尸检照片，死者，男，骨骼鉴定年龄45岁，身高180cm，体重75kg左右，因为尸体腐烂的原因具体重量有误差，死因是被钝器捅伤脾脏流血过多而亡，死者浑身上下总共被捅了13刀，刀刀致命，每一刀都是可着内脏最深处捅，按照伤口的形状，凶器目测是一把常规的水果刀，但是在案发现场并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找到任何血迹，死者身上被裹了一层白色的塑料膜布，是那种大衣防尘罩，总共两个，从头部往下套了一个，腿部往上也套了一个，中间用保鲜膜裹了起来，把人包成了蚕蛹，阻断了所有血液外流的可能性。”
　　“死者死亡后被放掉大量血液之后才被装起来，因为塑料袋里面的血迹已经很少了，远远低于一个正常成年男人的出血量，死者在挨第一刀的时候就受了很重的伤，紧接着被捅了后面几刀，在被捅的过程就已经死亡，死亡后又被补了几刀，这点是从死者身上没有看到反抗痕迹，有些伤口上没有自愈痕迹来判断的，整个死亡过程非常迅速而突然。
　　“这是从死者身上脱下来的衣服，死者死亡时穿的是西装，里面穿的是衬衫还打着领带，衬衫是在知名男装品牌店买的，五千块钱一件，西装和领带上没有logo，暂时看不出是哪一家卖的，衣服已经被刀子捅破了，死者身上没有找到手机钱包身份证等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Q.G定制。”谢遇看了眼西装，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楚言看了他一眼，“什么？”
　　“他这个西装，来自一家私人订制品牌，商品不上专柜，只针对顾客的要求独家定制，纯手工缝制，不带logo，只有西装袖子上面有一串数字代码，每一件衣服上的代码都不一样，对应着顾客的身份信息，他那上面是Y字母开头的，应该是白银会员，也就是Q.G定制里面的白银会员，最低级的顾客，这套西装估计也就值十万块钱左右。”
　　“也就?你知道我们一年工资多少吗？还有，这个什么代码我们都没查出来，你怎么知道这的？”
　　谢遇露出迷惑的眼神，表示他并不知道楚言的年薪有多少：“两个月前我妈说我成年了，非要给我买几件这种能彰显成熟魅力的衣服，就拖着我去那边给我定做了两套西装，那衣服上周刚被司机拿回来挂到我卧室衣柜里，不过我觉得款式太难看，不符合我的审美和品味，就顺手扔给我家狗当被子用了。”
　　楚言：“……”
　　沈楠：“……”
　　人不如狗？？？
　　“队长，去一趟Q.G定制，我想这是最快能确认尸体身份的一种方法，因为他们衣服上的代码独一无二。干嘛用哪种眼神看我?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就算我在胡说八道，你现在还有其他迅速核实凶手身份的方法吗？去确认一下不就知道了。”
　　不管谢遇是不是在胡诌，楚言还是决定去调查一下，他拿着钥匙就准备离开办公室，谢遇很是困惑：“你不带上我吗？”
　　“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警局待着。”
　　谢遇露出惋惜的眼神：“那可惜了，Q.G的服务宗旨就是顾客至上，就算你拿着调查令，他们也不会给你看客户的隐私，何况你也只是调查，人家配合是义务，不配合……你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这么说你有办法？”
　　说着谢遇从兜里翻出一张黑卡：“都说了，顾客至上，他们可能会拒绝一个拿着调查令的警察，但不会拒绝一个拿着黑卡的超级VIP。”
　　“有什么好嘚瑟的，还不跟上。”
　　“好嘞。”
　　谢遇如愿以偿地跟了上去，结果楚言还没出警局门口，就被何清请来的律师团团团包围：“这位警官，我们是谢遇的律师，你们不能平白无故把他带到警局，他还是个孩子，你这样侵犯了他的权利，请你现在立即——”
　　“把人放出来”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律师就看见谢遇步履轻快地从后面走了出来：“怎么了队长，怎么不走了？”
　　“谢同学，你没事吧？夫人听说你被带到警局里很担心你，让我们过来为你做辩护，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谢遇进警局全程不到半个小时，结果这么一会律师居然已经来了三个，谢遇对何清找人办事的速度真叹为观止：“我妈……让你们来的？”
　　“是的，你不要担心，警方没有权利无端将你扣留在警局……”
　　楚言实在听不下去了：“说什么呢？说话给我注意点，警方怎么就随便扣留人了，你看他这一脸欠揍的样子，像是被扣留的样子吗？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跑到我办公室偷吃我的零食偷喝我的咖啡，你们家那么有钱，怎么还把孩子饿成这样，我不让你们给我报销就算了，你们还打算告我怎么的？”
　　偷吃的谢遇目视远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他对面前的律师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都散了，让我妈没事别浪费司法资源，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楚言黑着脸：“行，大少爷你还是赶紧带着你的律师团队回去吧，再耽误一分钟，他们就把我送上法庭审判了。”
　　“别生气啊。”谢遇开始给面前的律师使眼色：“散了散了，都散了，我还有事，等会我会给我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律师费也会及时给你们结算的。”
　　说完谢遇继续往警局门口走，楚言在一楼楼下被堵了一轮，到警局大门口又被堵了一轮，不知道哪来的记者，上来就把采访话筒怼到了他脸上：“楚队楚队，听说今天在城南拆迁小区内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有没有什么警方内部消息透漏透漏呗？”
　　楚言反问：“你觉得我会跟你透漏吗？”
　　“死者身份是谁？死因是什么？有没有什么侦查方向？”
　　楚言直接推开话筒：“你给我一边待着去，做记者就好好做记者，你放着好好的娱乐八卦明星出轨劈腿的料不去挖，隔三差五往警察局跑干什么？就你报道的方向和内容有人看吗？你们单位领导是不是有钱没处花？怎么养着你这样创造不出任何经济价值的员工？”
　　女记者笑了笑，对楚言说的话毫不在意，她收回话筒，对着楚言做了一个鬼脸：“你还说我，还不是你天天说忙，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只好亲自过来问候问候你了，还有，我就是单位的小领导，很厉害的，很多劲爆的新闻都是我一手挖出来的，不说这个了，最近忙吗？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去吃个饭？”
　　“忙，很忙，没时间吃饭。”
　　“那下个月呢？”
　　“更忙。”
　　谢遇跟上来：“怎么不走了？”
　　女记者瞪了楚言一眼：“你就编吧，找借口也不带这么敷衍的，就吃个饭而已，半个小时都没有吗？”
　　楚言直接将双手放在女记者肩膀上，将她掉转了一个方向往前推：“前面右转两百米就有一家饭店，你要是饿了现在就去吃，我很忙，没空陪你，一边儿玩去，谢遇，走，前面那辆车，你坐副驾驶。”
　　楚言都往前走五米了，回头发现谢遇站在原地盯着门口的女记者一动不动，他又折了回来，伸手在谢遇眼前晃了几下，结果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什么呢？眼睛这是怎么了，怎么红了？”
　　谢遇目不转睛地盯着女记者，半晌突然小声说了句：“徐……徐之情?”

发火
　　谢遇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上前去握住徐之情的手腕，太久了，真是太久没有见过她了，都长这么大了。
　　徐之情露出惊讶的神色，眉眼间的微微波动和不解的神色看起来跟谢遇印象中妈妈年轻的时候很像，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休闲黑色西装，搭配一双高跟鞋，整个人一眼看过去很瘦，腿又细又直，头发留得很长，被染成亚麻色，发梢微卷，散下来到腰窝位置。
　　徐之情皮肤也很白，她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连口红涂的都是那种淡淡的豆沙色，看起来自然又舒服，身上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水，闻起来清新淡雅又不落俗套。
　　“你……”谢遇话到嘴边，如鲠在喉。
　　都长这么大了？这么多年过的好不好？高中上的哪个学校？考的哪个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和妈妈在一起生活吗？这么多年有经济收入吗？有没有受过欺负？现在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这么多年，你和妈妈两个人是怎么过来的？还……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哥哥？
　　看到谢遇就这样握住她的手腕一直盯着她看，徐之情非常礼貌地抽回了手：“你……是第一次看到我这么漂亮的美女小姐姐吗？”
　　“我……”谢遇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立即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他很少有这么莽撞的时候，毕竟现在对徐之情而言，他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已。
　　“不好意思，警局里面的女生个个都跟母老虎似的，这么漂亮又温柔的，确实少见，请原谅我的冒犯。”
　　楚言从后面走过来：“说话就说话，撩妹就撩妹，怎么还捧一踩一中伤同事？这话要是让我们警局的警花江晓晓听见了，信不信她把你嘴给撕烂？”
　　谢遇毫不怀疑地回答：“信，所以说是母老虎……”
　　“杵在这干什么呢？不是你要跟着我去查案的吗，还走不走了？”
　　徐之情看到楚言又折回来，心情很不错，她眼睛发亮地看着谢遇：“这位同学，你和楚言认识啊？新来的？”
　　“可以这么理解，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
　　微信还没说出口，徐之情就先他一步掏出了手机，小声对谢遇说：“那我们加一下微信吧，你以后负责跟我讲楚言所有的生活细节，比如什么时候吃饭，平时喜欢吃什么，什么时候加班，什么时候不加班，诸如此类的一些消息，都事无巨细地跟我汇报，姐姐给你发红包怎么样？”
　　“你了解他干什么？他成天不是上班就是加班，要么就是在上班和去加班的路上，有什么好了解的。”嘴上吐槽归吐槽，身体倒是很诚实，谢遇立即拿出手机加上了徐之情的微信，好像生怕多犹豫一秒钟就扫不到微信二维码似的。
　　楚言拉着脸对徐之情说：“我都听到了，徐记者，你这样光明正大地当着我的面打探我的隐私不合适吧？我很忙，没空和你在这废话，你赶紧回去。”
　　说着楚言直接推着徐之情的肩膀准备把人给赶走，谢遇立马冲上去把楚言的手从徐之情肩膀上扒拉下来，没好气地说：“谁让你吼她的？你还推她？”
　　？？？
　　楚言根本无法理解谢遇没来由的脾气：“你有病吧？我吼她和你有关系吗？你没事吼我干什么？”
　　被推的徐之情本人倒是很开心：“没事没事，别生气这位小帅哥，要不是这样，他还不会和我有什么肢体接触呢，他这不叫吼，这叫亲切问候。”
　　神他妈的亲切问候，我看你眼睛是被布蒙上了。
　　被推的同时徐之情还不忘回头问楚言：“说，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吃饭？”
　　谢遇：“？”
　　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请他吃饭？
　　“什么时候都没时间，想都别想。”楚言依旧拒绝得干脆利落。
　　楚言推完徐之情，拉着在一旁生闷气的谢遇就往车上走，结果谢遇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打开车门，哐当一声关上，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没事摔什么车门？我招你惹你了？你对我发哪门子火？我惯得你无法无天了是吧？”
　　“你们怎么认识的？”
　　“谁？徐之情吗？”
　　楚言发动车辆，边开边说：“阳城记者千千万，就数徐之情最难缠，以前她是做娱乐八卦的记者，但凡是有明星爱豆恋爱出轨、离婚劈腿的新闻，那一定是徐之情挖出来的，就前段时间那个知名一线女演员实际被某公司已婚高管包养的新闻，就是她爆出来的，她因为出众的能力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颂扬传媒的高管。”
　　“前阵子这位大记者口味突然变了，非要开辟一个新的刑事犯罪报道模块，专门报道一些凶杀案，所以有事没事就在警局门口蹲着，天天过来跟我打听案情的消息，什么问题刁钻问什么，但凡和她打过照面的人，很难不记住她，所以我和她认识很奇怪吗？”
　　“那她为什么约你吃饭？”
　　“约我吃饭的记者多了去了，我要是都答应了，毫不夸张地说，我未来半年一日三餐都不带重样的，约饭只是个幌子，借机想和我混熟打探消息才是真正的目的，不过倒是你……”楚言狐疑地瞟了一眼谢遇。
　　“我怎么了？”
　　“你今天第一次见到她就那么大反应？一见钟情？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姐姐型的？”
　　“放屁，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老子是他亲哥。
　　“那你就是脑子被门夹了，来，把车门打开一下。”
　　“干什么？”
　　“我再对着你的脑子夹一次，看看能不能把你给夹正常了，省得你有事没事冲我发火，搞得跟我欠你几百万一样。”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行了，我事情很多，没空跟你在这种事情上废话，你说的那什么Q.G定制我在导航上找半天了都没找到地址，你认识路吗？现在该往哪走？”
　　“就沿着这条高架走，开往市中心方向，在华兴大厦楼下停就好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华兴大厦，谢遇拿着黑卡轻车熟路地带着楚言直接上了最顶层的电梯。
　　“经常来？”楚言问。
　　“没，就来过一次，还是被我妈强拖过来量尺寸的，这电梯刷卡才能上，不然到不了顶层。”
　　电梯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就到了顶楼，谢遇先出电梯：“到了，就是这里，等会不用把证件亮出来，他们只认卡，不认你那证件。”
　　刚出门打开，就看到Q.G定制的招牌字样，前台的工作人员非常热情地迎接上来并端上两杯现磨咖啡：“先生下午好，请这边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谢遇没喝咖啡，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上次偶然看到一件衣服，觉得款式很好看，我看出来是你们家的款式，也想定做一套，编号是Y29G43，能帮我查一下这个衣服是谁过来定制的吗？我很欣赏他的品味。”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只有客户本人才能查自己的定制编号，我们不会对其他任何人透漏客户的个人隐私。”
　　谢遇递过去一张卡：“这是我的卡，我不想重复第二遍，麻烦了。”
　　服务员看到卡之后，再也找不到任何推拒的理由，因为这张卡是他们店最高级别的客户，仅此一张，黑卡年费不菲，可以享受任何级别的服务和最高的待遇。
　　工作人员立即答应下来：“好的您稍等，我现在就去给您查。”
　　这边效率很快，谢遇一杯咖啡还没喝两口，服务员就拿着材料走了过来：“这是这位顾客的定做信息。”
　　“辛苦了，按照我之前量的尺寸……”谢遇本来想说再给他定做几套衣服，抬头看到楚言，话锋突然一转：“算了，你们带他去量一下尺寸，做几套最新款式的西装，刷我的卡。”
　　“好的这位先生这边请。”
　　楚言：“我不需要。”
　　“人家都给了我们这么重要的信息，还不允许人家赚点外快了？再说了，又没花你的钱。”
　　楚言看着谢遇拿在手中的一沓文件，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行，礼尚往来，我去。”
　　谢遇大致看了一下手里的材料，然后递给了楚言：“死者找到了。”
　　楚言拍了照片发给沈楠：“查这个人的所有信息，比对他和死者的DNA，找不到生物样本就去他家找，他家找不到就去找他的亲人，核对之后立即向我报告，我马上回去。”
　　沈楠收到消息一分钟也没耽误，立即按照楚言发过来的身份信息进行核对，照片上的人名叫孙友谦，沈楠还特意按照他身份证上的住址跑了一趟他家，只是家里没人白跑一趟，又根据他的工作单位，去了一趟他的公司，在他办公室内找到了一个牙刷，这才彻底核实了墙内男尸的身份。
　　楚言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沈楠连跑带喘地从鉴定中心赶回来：“查……查到死者的身份了。”
　　楚言递过去一杯水：“别喘，好好说话。”
　　沈楠缓了缓：“死者名叫孙友谦，男，45岁，阳城湖西区人，已婚，婚后育有一个儿子，今年16岁，孙友谦在一家跨国公司担任高管，经济收入不错，我查了他生前最后的行踪轨迹，6月27号晚上，他定了28号早上八点一张飞往去菲律宾的机票，但是他在27号当晚就遇害了。”
　　“通讯记录查了吗？他死前都联系过什么人？”
　　“查了，孙友谦死亡前一周的通话记录我都查过了，除了家人，全都是他工作上的客户，我估计他这个号码就是工作号，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公司领导的，这通电话我和对方核实过，通话的内容大概是去菲律宾那边的工作项目，没有其他问题。”
　　“手机能找到吗？”
　　沈楠摇摇头：“死者手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尸体被发现的那个小区附近，随后被关机，到今天为止再也没有开过机，目前还没有找到死者手机。”
　　“死亡时间超过三个月……一个人失联这么久，他的亲戚朋友还有同事，没有人报失踪吗？”
　　“没有。”沈楠继续说，“问题就在这里，孙友谦工作的公司是跨国企业，和国外合作的项目有很多，经常需要出国洽谈工作，他们公司在经常去的国家会设立分公司，为了工作方便，公司一般会让出国的员工直接和分公司对接，他们公司这种对外项目，快的话五六个月能完成，不顺利的话，在国外待个两三年都很正常，而他们一般联系都是按照工作进展，比如中期和后期各汇报一次。”
　　“孙友谦这次负责的是个大项目，原本计划出去一年的，国内总公司以为他现在还在国外，而国外分公司以为总公司临时有什么人员调度安排，也没有直接跟总部反应他没去的事，两边都没当回事，就完美错过了。”
　　“那他家人呢？”楚言继续问。
　　“家人我目前还没见到，估计还不知道孙友谦的死讯。”
　　“通知他家人过来认尸。”

侦查
　　来警局认尸的是孙友谦的妻子吴苗苗，打电话通知她的时候，吴苗苗正在外地出差，赶过来已经是半天后，吴苗苗脸上挂着来回奔波的疲惫，她站在法医室外不停进行深呼吸，不停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迟迟不敢迈出脚步。
　　周还琦打开门，法医室正中央的解剖台上用放着一具冰冷的尸体，用白布盖着，看不具体，吴苗苗一步一步走到解剖台旁边，周还琦掀开白布，孙友谦面部已经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掺着一点没烂干净的腐肉，即使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妻子，也很难对着这么一个骷髅认出躺在上面的人。
　　周还琦用白布盖上尸体，在想怎么跟死者的妻子说明情况：“虽然面部已经无法辨认，但是根据DNA比对，死者就是孙友谦，这是死者衣物的照片，你可以再确认一下。”
　　“是他……是他的衣服。”
　　认完尸体，楚言让吴苗苗去外面大厅坐会平复一下情绪，然后去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对于孙先生的事情，还请你节哀，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抓住凶手，所以我们有些问题需要问你，请你积极配合。”
　　吴苗苗没有失声痛苦，就是捂住杯子任由眼泪在眼眶打转，对楚言的话反应也是慢半拍，她啜泣地点点头：“没事，我没事，你问吧。”
　　“孙友谦死了有三个多月，在此期间，他一直没有和你联系，你没有起疑心吗？”
　　吴苗苗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回答：“他工作忙，经常出国，今年飞到欧洲明年飞到非洲，很多时候，时差都和我们这里不一样，有时候国外信号不好，越洋电话打着也不方便，所以他一般出国工作的时候，我们很少有电话或者短信往来，平时他会年中年末休一次假，我们一般都是那个时候在家聚一聚，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6月底吧，是6月27号，那是他年中休假的最后一天，说是第二天就要飞到菲律宾，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还一起吃了顿饭，吃完他说要回公司准备一些工作材料，要加个班，当天晚上就不回家住了，说是第二天直接从公司去机场，谁知道……谁知道他居然被人害了。”吴苗苗哽咽着，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哭了出来。
　　“那他平日里有没有和什么人有纠纷矛盾？比如说债务纠纷，工作纠纷，还有……感情纠纷之类的？”
　　吴苗苗摇摇头，“没有，据我所知没有，我们以前条件差，所以结过婚后都拼命工作，拼命挣钱，就想着给孩子一个好一点的成长环境，以前没钱的时候虽然日子过得苦了点，但是他也勤勤恳恳，从不向亲戚朋友借钱，更没有向银行贷款，他到跨国公司工作后更是拼命，人家不愿意做的活他愿意做，人家不愿意出国去条件艰苦的地方，他愿意去，所以他几年前就在公司升职了，待遇一直不错，到现在我们夫妻不能说算非常有钱，但经济条件绝对不差，更不可能欠债。”
　　“工作上他是出了名的拼命，公司领导还是员工对他都很认同，他做的业务因为工作强度大又常年离家，连跟他竞争的人都没有，他不可能在工作上和别人产生什么矛盾，至于你说的感情问题，就更不可能了，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感情还是很好的，如果他外面有什么女人，我作为他老婆，作为他最亲近的人，不可能没有发觉。”
　　谢遇在旁边含糊地小声嘀咕：“都飞到欧美非洲去了，隔那么远，要是真有什么，你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楚言一个眼神过去，示意他闭嘴。
　　“是这样的吴女士，孙友谦死状惨烈，生前被人捅了十几刀，死后又被人埋尸墙内，孙友谦身上价值十几万的手表都没有丢失，不可能是抢劫杀人，这就说明凶手对他有很深的怨恨，并不图财，而是要他的命，所以才用这种方法一刀一刀捅死他，你丈夫的社会关系，我们会继续跟踪调查，后续还是需要你继续配合我们。”
　　吴苗苗起身准备离开警局：“配合调查没问题，那个警官，能求你们帮个忙吗？”
　　“什么忙？”
　　“我儿子峰峰他今年已经升高中了，现在正是学业压力最大的时候，友谦平常出国居多，之前也有过在国外一待待两年多的情况，孩子也习惯这种和父亲的相处模式，你们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他早晚会知道。”
　　“我知道，我就是想先编个理由，告诉他这两年爸爸在国外要常住，等他高考结束了，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的，就当……我求你们，我们夫妻忙，儿子一直在寄宿制学校住，家里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你们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全力配合调查，但我不希望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让他知道这个噩耗……”
　　“知道了，我们尽量不打扰你儿子，近期保证手机畅通，不要出阳城，我们会随时联系你，请你积极配合。”
　　“我一定配合你们，你们一定要尽快抓住凶手。”
　　送走吴苗苗，楚言回到办公室，“晓晓，孙友谦的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队长，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我查了孙友谦的经济状况，这人算得上一个不折不扣的有钱人，他在市区有一套全款购置的三层别墅和一套高档公寓，房子在孙友谦和王苗苗夫妻两人名下，房产没有设立任何抵押质押和担保，他们夫妻一人一辆车，都是价值不菲的豪车，孙友谦有一个儿子，名叫孙峰，在阳城市一所比较高档的高中读书，学费也不低，而且孙友谦个人银行账户里还有600多万流动资金，也就是说这个人根本不缺钱，目前并没有查到他和别人有经济纠纷。”
　　“另外，孙友谦这个人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赌博不酗酒，死亡前一年内，没有任何异常的经济支出，大部分都是日常开销，经济纠纷这方面的侦查方向，应该可以排除。”
　　“还有，我和沈楠走访了他的社会关系，这个人在朋友和同事口中评价都很好，他平日里为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很谦逊，也不吝啬，只要在公司，就会经常请同事喝咖啡吃甜点，平时就喜欢泡在工作上，是个工作狂，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争执，目前还没有找到什么跟他有很大矛盾的人。”
　　“感情方面，从他死前的通话记录和短信来看，没有发现他和其他人有什么不正当男女关系，目前判断是这样的，具体我还会继续深挖。”
　　楚言听完，一句话总结：“也就是说，不是谋财，不是寻仇，也不是感情纠葛，查了半天，没发现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可以这么理解。”
　　“不可能，这么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的人，突然横死，死状惨烈，一定是他和凶手之间有什么问题，除非是遇到了一个拿刀见人就砍的变态精神病杀人魔，但从孙友谦死后被藏尸这点来看，凶手显然是一个智商在线的人，杀人后还能冷静处理尸体，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拔刀就去杀人，一定有什么问题，只是我们还没查到，周法医那边怎么说，死者身上有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指纹毛发有没有找到？”
　　江晓晓瑶瑶头：“法医那边暂时没有找到凶手的线索。”
　　“奇怪……”楚言陷入沉思，“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你，跟我去案发现场再去看看。”
　　正在喝咖啡的谢遇指了指自己：“我？我这才刚陪你从外面跑回来，一杯咖啡都还没喝完，又让我跑出去，队长，你也不给我发工资，白嫖我不太合适吧？”
　　“案情毫无进展，你这个报案人还在这喝咖啡？喝什么喝，赶紧跟我走。”
　　沈楠靠近江晓晓问：“你有没有觉得队长和谢遇……就他们俩……混的是不是太熟了点？”
　　江晓晓拒绝和沈楠聊八卦八卦，面目表情地质问：“让你查孙友谦生前的行踪监控记录，查完了吗？”
　　沈楠如遭雷劈，对着天花板大喊：：“苍天啊……还没！要不你帮我——”
　　“自己看，我还有事。”
　　“人手不够，人手不够啊！队长这次千万别再把谢遇给轰走了，不然我就要加班猝死了！”
　　楚言并没有听到沈楠的哀嚎，而是再次来到案发现场的拆迁小区，小区因为案发的原因再次被封了起来，因为发生命案，很多附近学校的小混混彻底舍弃了这么一个适合打架的据点。
　　案发的巷子很安静，即使是在白天，仍然透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埋尸的那面墙坑坑洼洼立在那里，楚言又在现场勘查了一遍，盯着埋尸的那面墙自说自话：“除了墙内，鲁米诺反应在周围都没有找到血迹，没有找到凶器，这里是抛尸现场，却不是案发现场，人迹罕至，没有监控，短时间内不会被拆迁，把尸体拖到这里掩埋，凶手可以不急不慢地慢慢把尸体隐藏起来，也不用担心尸体短时间内被发现，可问题是……”
　　“问题是这个小区是这一片唯一一个没有被拆迁的小区，周围其他地方建筑设施都齐全，人流量也很大，凶手在小区里面虽然不用担心埋尸会被发现，但凶手是怎么掩人耳目把尸体从人流密集的外围带到这里来的呢？”
　　“可以换个思维考虑。”谢遇走过来：“我们查了死者死亡前所有能通往这条巷子里的监控，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连个拉行李箱的人都没有，万一……尸体不是被凶手从这个破小区外围运进来的，而是就在这个小区遇害的呢？是不是就不存在运尸体这个环节了？杀完了，把尸体包裹好，拖出来，再埋到墙里面，如果杀人藏尸的全过程都发生在这个小区里面呢？”
　　“你的意思是说……第一案发现场就是这栋小区？”

尾号
　　沈楠监控视频还没看完，又被楚言一个电话叫了来过，还一左一右牵了两只警犬，他一人两狗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队长，这个小区我们之前已经勘查过一遍了，没有发现血迹，现在你让我把警局里所有的警犬兄弟都带过来，不会是想再地毯式搜索一遍吧？”
　　“这个小区总共多少住户？”
　　“整个小区总共270户，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不会让我们一家一家搜吧？”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这小区都荒废了这么久，所有住户都搬到其他地方，全国各地都有，这里每一家房子都上着锁，能联系上过来配合搜查的是少数，联系不上的是多数，虽然是要拆迁的房子，我们总不能一家一家破门而入去搜查吧？这不太合适吧。”
　　“联系开发商，他们肯定有住户的联系方式，让他们负责和这里的住户沟通，带着警犬一家一家搜，从凶手刻意隐藏血迹来看，第一杀人现场很可能也被清洗过，房屋内相对来说比较干净整洁的要特别注意，带着鲁米诺挨个检测。”
　　沈楠想了想接下来的工作量，向楚言投去一个亲切的白眼，向谢遇投来求助的目光，谢遇断然拒绝：“别看我，我连工资都不拿的，相信自己和警犬兄弟们，你可以的。”
　　“你都不知道，让队长多招一个人进刑侦特组有多难，一项考核不达标，实习了三年也直接被他劝退，选人标准那么高，成天逮着我和晓晓这些羊毛使劲薅，你是唯一一个这么短时间内能入得了他眼的人，小谢遇，你可要撑住，千万不要被这反人类的工作量给劝退了，反正你还年轻，不用担心秃头。”
　　“你这么一说，我倒要慎重考虑一下了。”
　　“别介啊，只要你帮我们干活，大家就是好兄弟。”
　　“那我还是先撤了吧，这兄弟不做也罢。”
　　“没人性，你跟队长一样没人性，你俩真是绝配。”
　　楚言：“废什么话，还不赶紧去搜。”
　　沈楠牵着狗一溜烟跑了，谢遇舍命献言：“队长，我觉得你对手下的人，应该温柔一点，火气太大不好。”
　　“没骂他们，我还不够温柔吗？”
　　“你对温柔的理解可真是……见解独到。”
　　“孙友谦的车子从案发当天到现在一直停在他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内，刚才已经和吴苗苗联系过了，让她把车钥匙拿过来，走，去查一下他的行车记录仪，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楚言过去的时候，吴苗苗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我老公这辆车有两把钥匙，他自己的那把随身携带，我没找到，另一把放到我这里，他那天晚上吃完饭因为在家喝了一点酒，就没有开车回公司，我自己也有车，也没开过他的车，所以这么久车子一直在这里停着。”
　　“好的麻烦了。”楚言接过钥匙打开车门，带着手套脚套上车上查看，车内因为长期没有通风有明显的汽油味，楚言坐在主驾驶，谢遇上了后车座。
　　车内还算干净，没有什么垃圾，车窗前挂着一个玉饰挂件，副驾驶上放了一包抽纸和一些工作上的文件，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里放着一写驾驶证行驶证和汽车保险年检之类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反常的东西。
　　楚言打开车子的行车记录仪，孙友谦最常去的地方是公司和家，几乎是两点一线，其余的地方是一些商场饭店咖啡厅之类的地方，死亡当天的出行路线也没有特别反常之处，具体还要一处一处核实，楚言将行车记录拷贝下来，回头就看见谢遇埋着头在后座找东西。
　　“有什么发现吗？”
　　谢遇盯着车后座说：“车子很干净。”
　　“看出来了，我要是有这么一辆百十来万的车，我也会天天当老婆一样宝贝着，不让它沾到一丝灰尘。”
　　“一百万的车就值得你宝贝成这样？”
　　“你说的是人话吗，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买得起上千万跑车的，懂不懂人间疾苦？”
　　“太干净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说不定这车他死前刚清洗过。”
　　“不是，洗车不可能只洗里面不洗外面。”
　　“这车都停这里三个月了，外面落灰很正常吧？”
　　“轮胎上有很明显的泥渍，不像是洗过车。”
　　楚言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对谢遇的观察能力表示认可：“和我想的一样，车内很干净，如果孙友谦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那就说明他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这车内连个头发丝都没有，干净过头了。”
　　谢遇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楚言侧头就看见他趴在后座椅上不知道在找什么。
　　“你在那扒拉什么？”
　　谢遇掀开车底上的垫子，连灰尘都没看到，他伸手往车后座和后备箱的夹缝里探了一下，有细微的灰尘，“看来这里没被清理过。”
　　“所以呢？你找到灰尘了？”
　　谢遇往那个夹缝里看了一眼，“夹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拿，但东西在很深的缝隙里，用手拿不出来，谢遇直接下车打开后备箱，把后备箱和后排坐骑的格挡直接给拆了才看清楚掉到缝隙里的是什么东西，谢遇取出来递到楚言面前：“找到了。”
　　“杜蕾斯?”楚言笑笑，“看来这车内被清理前，发生过一些很激烈的事情，这杜蕾斯估计是孙友谦激情上头的时候一不小心掉到车缝隙里去了，这才没被清理干净。”
　　谢遇摆出一副无辜懵懂的表情：“杜蕾斯是什么？什么是激烈的事情？”
　　“就是车——”
　　谢遇没憋住，差点笑了出来。
　　“你一个纵横黄片的老司机，跟我在这装清纯？”
　　“队长，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小。”
　　“你还小？你哪小？”
　　谢遇：“……”
　　我怀疑你不对劲。
　　“现在还小吗？”
　　“不小了。”
　　“下车。”
　　楚言和谢遇从车里走出来，吴苗苗还站在原地，“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吗？”
　　楚言问：“你丈夫有洁癖吗？”
　　“没有啊。”
　　“那你和他……”楚言换了一个委婉的问法，“那他会经常开这辆车接你上下班吗？还是说这辆车平时都是他一个人在开？”
　　“我们两个都有车，平时为了工作方便就各开各的，我没开过他这辆车。”
　　“一次都没有？”
　　“几乎吧，我平时都是开自己的车。”
　　楚言和谢遇眼神交汇一秒，看来杜蕾斯不是和自己老婆用的。
　　“行我知道了，有什么需要问的，我会再联系你。”
　　这趟最大的收获就是楚言发现这个孙友谦可能并不像他们表面上查的那么简单。
　　感情纠纷……情杀？
　　楚言在脑海中快速汇总目前已经查到的信息，“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卡消费记录都查过了，有一点非常奇怪，这些记录恰恰证明了孙友谦是一个非常严于律己，重视工作和家庭的人……”
　　“就是没有查到任何关于他婚后瞎搞的证据呗？”谢遇言简意赅地总结。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他所有的经济支出都很正常，汇款频率最高的是打给自己的儿子孙峰，不过都是一些零花钱，费用都不大，没有经常去的酒店和宾馆，通讯录里联系最密切的人永远是客户和公司的人。”
　　“正常，连他自己同床共枕的老婆都发现不了猫腻，警方凭借这些东西查不出来也不意外，你侦查的方向应该是漏了一样东西。”
　　“你是想说他国外那些银行账号?孙友谦常年在国外出差，肯定有一些国外的账户或者号码在用，这些我也找人查过了，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没有找到他在海外的开户记录，电话号码，你说这人在国外怎么生存的？用现金支付吗？还是打公共电话？”
　　“还有一种可能，他用的是别人的身份信息办的卡。”
　　楚言认同这个猜测，事实上他已经往这方面在侦查，也确实有所收获，“你猜对了，我让晓晓去查孙友谦周围的人，看一下有没有能把身份信息借给他用的人，已经有结果了。”
　　“是谁？”
　　“孙友谦有一个78岁的老父亲，三年前突发脑溢血昏迷不醒，一直躺在医院ICU里面，靠着机械维持生命，人根本没有意识，三年来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一下，更不要说出来消费了，可是他名下的银行卡近几年一直都有银行流水支出，还有他的手机号码，从他昏迷之后也一直在用，直到6月27号那一天为止，这个号码再也没有对外拨打过任何一通电话，不过往这个号码打电话的人倒是有。”
　　说着楚言接通了江晓晓的电话：“怎么样？”
　　“孙友谦父亲的电话号码通讯记录我查了，近一年来，这个号码频繁用于联系一个尾号为0031的号码，孙友谦还用他父亲的手机号码注册了一个微信号，里面有一个联系最密切的人，我刚才也把聊天记录调了一部分出来，从聊天的内容可以确定，对方和孙友谦是情侣关系。”
　　“0031的号码是谁的？对方的身份信息查清楚了吗？”
　　“额这个……”江晓晓看到自己手里刚刚调出来的身份信息，欲言又止：“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怎么了？”
　　“0031这个尾号的机主是一个名字叫王翠花的女人，年龄已经85岁的老太太……不得不说这个孙友谦的口味……还挺奇特的。”
　　“什么玩意?王翠……翠花？85岁了?”楚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现在查到的信息是一个瘫痪在床昏迷不醒的78岁老头和一个85岁王翠花老太太的浪漫爱情故事???”
　　旁边的谢遇听到楚言和江晓晓的对话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带替楚言感慨了一句：“这可真是……太他妈操蛋了。”

借名
　　“我的甜心，我的宝贝，你的眼睛那样清澈迷人，我看一眼就沦陷了。”
　　“我最喜欢你害羞的样子，躲在我的怀里不愿意直视我的眼睛，然后用那撒娇的声音骂我是混蛋。”
　　“我喜欢把你一点一点扒光，然后吃掉，细品你的美味，像是中了没有解药的毒，我上瘾了，没有人能拯救我。”
　　“我喜欢听你放肆地叫，挣扎着求饶，喜欢舔你眼角的泪水，那声音真让我痴迷——”
　　沈楠向谢遇投来了求救的目光：“这聊天记录，我读不下去了，救救我。”
　　说着沈楠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贴心地放到了谢遇面前。
　　谢遇：“……”
　　谢遇被迫接下这个任务，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上标红的文字读了起来：“其实我最喜欢的姿势还是从后面，我喜欢你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模样，每当这个时候，你的叫声就格外响，亲爱的，我发誓，这比任何一味兴奋剂都让我愉悦。”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一句话。”
　　“你看起来那么瘦，好像风一吹就要把你带走，我必须把你藏起来，你是我的私有物品。”
　　“你的嘴那么甜，我怎么都亲不够。”
　　谢遇读得心如止水，沈楠却听得面红耳赤，他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特别认真还在记笔记的楚言，“队长，读这个干什么，看一下不……不就行了，这84的老太太也有拥有爱情的权力啊，我们没事公开处刑人家的聊天记录干什么。”
　　楚言送了沈楠一个白眼，“你84岁的时候腿脚还能正常行走已经算是利索了，牙齿没掉完就已经算是身体健康了，风一吹没摔出个骨折就谢天谢地了，你还能谈这么激烈的恋爱?我让你们分析这个聊天对象的特征，让你们想象聊天内容的画面了吗？”
　　沈楠心虚地说：“这个很难不想象吧，再说了，84岁怎么了，老当益壮，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人均都能活到100岁。”
　　楚言用手里的文件亲切问候了一下沈楠的脑袋：“所以这个84岁的王翠花你查出什么来了？”
　　“暂时还没——”
　　“那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别生气啊队长，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王翠花，女，84岁，阳城立县王家村人，老伴十年前就去世了，有一个女儿，嫁到阳城这边来了，她自己在老家生活，这两年身体明显不行了，被他女儿接到阳城这边照顾。”
　　楚言明显一副让他急继续说下去的样子，“然后呢？”
　　“没有了。”
　　“查半天就查出来个这？借用她的手机卡的人查到了吗？”
　　“这个还在查，我刚查到她女儿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去问。”
　　“地址发给我。”
　　楚言开车和谢遇去到沈楠发的地址，是个不错的别墅。
　　“王翠花女儿住这?”楚言以为自己走错了。
　　“这个世界上住别墅的人还是不少的。”谢遇下车走到大门口，摁了外面的门铃。
　　等了一会没有人出来开门，只有辆黑色的轿车从院子里开出来，主驾驶上坐着一个男人，看样子像司机，副驾驶上座了一个身穿校服的男生，年纪看着不大，车子开出来的时候车窗在开着，副驾驶上的男孩轻飘飘地朝他们看了一眼，像是看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视线很快又收了回去，随后车窗被关上，车上两人都没有在意楚言和谢遇两人，很快驶离了大门口。
　　不一会别墅里才走出一个女人，看外貌打扮像是佣人，疑惑地问他们是谁。
　　楚言出示自己的证件：“你好，警察，我们想找一下刘菊，问一些事情。”
　　“我就是啊，警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平时也就在这房子里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我没干什么违法的事。”
　　“你别紧张，只是问几个问题，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刘菊有一些为难：“这……这里不是我家，我就是个打工的，随便让你们进来不合适，不过我住在别墅的后面，那地方可以进，就是条件一般。”
　　楚言表示可以，刘菊带他们绕到别墅后面，别墅后面盖了几间平房，刘菊简单介绍了几句：“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这家主人人挺好的，给我发工资还包吃住，这房子要是我出去租，一个月少数也要个一两千块钱。”
　　楚言也没绕弯子：“王翠花是你母亲？”
　　“对啊，”刘菊点点头打开门，“她和我住在一起，也在房间里面。”
　　楚言进门就看见一个老太太半靠在床头，手脚似乎不利索，反应也很迟钝，有陌生人进来她头都没抬一下。
　　“我爸走了有十来年了，我妈就我一个女儿，她原先手脚利索的时候，还能一个人在老家照顾自己，现在年纪大了，不行了，我就把她接到我身边，平时照顾她。”
　　“她用手机吗？0301这个手机号码是她的吧？”
　　“手机号？早年她在家的时候我是给她办了一张卡，买了一个手机，平时就用来和我打电话，不过后来我把她接过来之后，她就不用手机了，她现在耳朵不太好，跟她说话不大声一点她都听不到。”
　　“那她原来的手机号其实一直在使用，这你知道吗？”
　　“啊？这我怎么知道，她原来的老人机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后面也没找，我也没去注销，也没缴费，估计不知道是被谁捡走用了吧。”
　　楚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行动不便嘴角还流着口水的王翠花，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算了，没事了，谢谢你的配合。”
　　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出来，楚言正憋着一肚子气回警局，沈楠路上给他打了电话，“你最好现在告诉我找到使用王翠花手机号码的人了，不然就不要跟我废话。”
　　“别生气啊队长，我虽然没找到那个王翠花是谁，但我找到第一犯罪现场了啊。“
　　楚言猛地踩刹车，坐副驾驶的谢遇猝不及防，差点和前面的挡风玻璃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在哪？”
　　“要不怎么说队长不愧是队长，我就按照你的要求，把全警队的警犬兄弟全都给拉到案发现场那个小区，几百户户主，我带着警犬一家一家找啊，你都不知道这个工作量有多大，就这么几天，我和全警队的狗都快处成过命的兄弟交情了。”
　　楚言挂掉电话，调头去案发现场。
　　“喂——喂？”还没倒完苦水的沈楠很生气，“我这么辛苦，连句夸奖都没有吗？”
　　楚言到的时候，技侦人员已经在现场了，这个小区是危楼，很多房子都东倒西歪出现了裂缝，沈楠去别家搜查的时候，这些被废弃的房子里要么是搬家剩的垃圾扔了一地，要么就是陈年的灰尘堆了半米高，唯独进去这个房间的时候，非常干净。
　　沈楠走过来汇报情况：“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刻意打扫过，虽然距离孙友谦的死已经过了三个月，可是这个房间相对于其他房间来说依旧很干净，也就地面上落了一点灰尘，我一看就不对劲，鲁米诺一喷没过一会就有了反应，房间里面有大面积血迹，凶手打扫真是够用心的，这地面至少被擦了十几遍，我连角落里都没有找到一丝血迹，我可真是拿着放大镜找的，找了半天在窗户缝隙里提取到了一点残存的血迹，经比对就是孙友谦本人的。”
　　楚言专注地观察案发现场，“指纹找到了吗？”
　　“还指纹，我们到现在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
　　楚言勘查一遍，房内设施虽然简陋但并不破旧，只是所有的地方都有明显被打扫过痕迹，窗帘被卸了下来，沙发套被拆了下来，柜子里的衣服和床上的床单被罩也不见踪影，连卫生间的马桶都被擦得锃亮。
　　“太干净了，这现场绝对不会是凶手杀人后匆匆忙忙打扫的，凶手杀人后一定多次返回这里进行过打扫，这地方没有人住，没有监控，连个扫垃圾的环卫工人都没有，凶手有充分的时间一点一点清扫犯罪现场，消除一切可能留下的痕迹，这房子像是有人住，房主查了吗？这房子是谁的？”
　　“房主是一个老奶奶，被孩子接出国居住了，这房子已经搁置四年了，我联系到房主的孩子，拍了房内的照片给他们，他们说这房内的设施都不是他们原本的家具，肯定是被人给更换了，他们房子这锁，很容被打开，估计是谁看这家没人，偷偷住进来的。”
　　楚言走到窗边，老小区楼层较低所以楼间距也不大，从下面小区和围墙的缝隙里穿过，再走几百米，就能走到抛尸的那堵墙，“联系号码是别人的，住的房子是别人的，查到现在凶手本人的线索一无所获，倒是查了一大堆不相干的人出来，这个地下情搞得真是太隐秘了。”
　　“还有一件事情队长，”沈楠走过来，“我们查到了孙友谦死亡前那天晚上，他小区门口的监控，根据吴苗苗的口供，孙友谦被害当晚喝了酒准备回公司，监控摄像头显示他在小区门口的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我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司机本人对这种三个月前的客户一点印象都没有，根据监控显示的日期和时间，我让他找出了那天晚上的订单，订单显示那天晚上孙友谦并没有回公司，而是打车来到景途中学门口，这个学校就在这小区附近，从学校步行十分钟就能走到这里。”
　　“你刚才说什么学校？”谢遇突然问。
　　“景途中学，有什么问题吗？”
　　“我今天看到这个学校的校服了。”
　　楚言：“我也看到了，沈楠，你上次说那个死后还用王翠花号码联系过孙友谦的人，电话最后的信号出现在哪里来着？”
　　“景途中学。”

进展
　　景途中学是阳城一所私立中学，因为学费高招生面向的都是家庭条件不错的学生，楚言站在这所学校的大门口，也就是孙友谦死亡当晚下车的地方，他没有进去，正在手机上看魏凯的照片和一些基本信息。
　　魏凯是他去找王翠花时那个在车上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的男孩，身上那件景途中学的校服logo清晰可见，如果非要找孙友谦和王翠花之间的联系，魏凯是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之间唯一的交集。
　　谢遇从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递给楚言一瓶：“为什么觉得魏凯有问题？”
　　楚言看向面前的学校，“是聊天记录，魏凯符合和孙友谦聊天那个人的很多情况，一直以来我们可能都错了，思维固化以为孙友谦乱搞男女关系的对象是个女的，但也可能是个男的，雪白的皮肤，带泪痕的双眸，纤细的腰，易折的手腕，不经意间看过来就能让人沦陷的眼神……这些特征不一定只有女的可以有，男的也可以有，比如魏凯，再比如……”
　　楚言将视线移到谢遇脸上，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又收了回去，谢遇不解地问：“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楚言岔开话题，示意谢遇往前看，“魏凯出来了，跟上，和他当面聊聊。”
　　魏凯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直奔便利店，拿了两瓶矿泉水走到门口结账，楚言先他一步付了钱。
　　魏凯诧异地抬头看了楚言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感谢，拿着水就走。
　　“不忙聊聊？”楚言伸手拦住魏凯。
　　“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聊聊不就认识了？”
　　魏凯快速打量楚言，随即开口问：“所以呢？大叔，你这是要泡我？”
　　楚言被他这惊天的发言吓到，正想明确表明自己绝对不会对未成年男学生下手，也想纠正一下他现在还不是被人喊大叔的年纪，谢遇反倒是先他一步开口，“你倒是挺自信的，平时追你的人很多？”
　　“关你什么事？”
　　“所以……孙友谦算追求者中的一个？”
　　听到这个名字，魏凯脸上的表情有明显的变化，从诧异变为疑惑，继而皱眉，随后又恢复平静，“和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谢遇不经意地笑了一下，“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
　　一旁楚言脸上露出更为惊讶的表情，这都什么跟什么？？？
　　谢遇忽略楚言的目光继续胡诌：“我们今年5月份就在一起了，是他主动追的我，他说你太缠人了，这让他觉得很烦，总是要花时间和精力去哄你，不和你见面你就威胁他要把你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他老婆，你太不懂事了，他喜欢乖巧懂事一点的，也就是我这样的，所以他还没和你分手就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不可能，你胡说！”魏凯看起来很生气。
　　“我胡说？他是不是6月27号那天晚上就再也没有和你联系过？在那之后你打电话他也不接，发短信他也不回？那是我让他和你断干净的，他那么喜欢我，所以就很听我的话，干脆直接就不理你了。”
　　“不可能，他明明说过会一直爱我的，他说过的。”
　　楚言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问出了线索，“所以那个王翠花的号码是你一直在用？你到底看上孙友谦什么了？”
　　“这现在还重要吗？！那个老男人他以为他是谁，他有什么了不起，一个结了婚拖家带口的老男人，真以为没了他我就找不到其他男了？这个混蛋，当初怎么哄我的，说我是他的甜心，是他的宝贝，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结果呢？还不是转头就找了这么个小白脸，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整个人跟死了一样彻底失联！”
　　小白脸谢遇很无辜，“骂谁呢，请注意你的措辞。”
　　“你这个小三都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了还要我注意措辞？我凭什么给你好脸色看。”
　　“我纠正一下，首先，明知道人家结了婚有老婆有孩子还偷着和他谈恋爱的你才是小三，我顶多算小四。”
　　“你胡说，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结婚了，他骗我说是单身，是他骗我的！是他让我用别人的手机号码和他联系，是他说和我谈恋爱影响不好才让我不要公开，我是后来才知道他结婚这件事，我难道想成天跟他偷偷摸摸的吗？这个混蛋，这个渣男！”
　　“你们约会是不是在你们学校北方一千米那个废旧小区9栋301房间？”
　　魏凯听到这个地方更气愤了，“他带你去那里了？！他不是说那里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吗？这个狗杂种居然敢带别的男人去我们曾经一起睡过觉的地方！我要报警，我要告他□□未成年！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搞死他！”
　　听到这楚言和谢遇眼神交汇了一秒，此时两人心里是同样的想法：魏凯还不知道孙友谦已经被人搞死了？
　　“别激动。”谢遇非常敷衍地安抚了一句继续问：“你们后面没有再联系了？”
　　“联系？我联系得上他吗？他直接玩消失，再加上他经常去国外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一年半载，谁知道现在他又跑到国外哪个地方和哪个不要脸的男人厮混去了，我不傻，更不会傻傻地一直等他，男人多的是，他不理我了我就换一个，换两个，换无数个。”
　　“看你现在这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忘不了他？”
　　“笑死了，忘不了？就他？我气是因为我还从来没有被人以这种玩失踪的方式甩过，从来都只有我踹别人，没有别人踹我的，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和他曾经是不正当关系，你也好不到哪去，少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
　　“你后来，也没有再去过那个旧小区？”
　　“我去那里干什么？又破又烂的地方，我去五星级酒店和别的男人约会不好吗？”
　　谢遇诧异地看着长相干干净净浑身都洋溢着少年气息的魏凯嘴里淡定地说着这些话，这样的长相放在学校里一定是个数一数二的校草，魏凯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知道自己的性向和喜好，他不加掩饰，不拖泥带水，不喜欢了就换一个，反正不缺喜欢他的人。
　　他会在知道自己被耍后扔掉甚至砸烂那个和孙友谦秘密联系的手机，再也不去两人曾经约会的地方，转而把注意力投向另一个人，甚至对第一次见面的楚言直接抛出“你是要泡我吗？”这么直白暧昧的话语，这样的性格，很难会因为感情问题寻死觅活甚至走极端，也就是说，他不会因为和孙友谦的感情问题去杀人，他甚至都不屑再去看孙友谦一眼。
　　魏凯瞪了谢遇一眼，那样子明显是懒得和他再说一句话，谢遇识趣地让魏凯离开。
　　魏凯本来打算出来买点吃的，但好好的食欲现在被两个陌生人破坏了，什么胃口也没有了，他把手里的矿泉水喝了四分之三，直接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回教室趴在桌子上睡觉。
　　“你中午去哪了，怎么没去吃饭？”身后的孙峰随口问了一句。
　　魏凯趴在桌子上头都没抬，随口答了句：“不想吃，没胃口。”
　　“不吃饭下午的课还怎么上，其实今天的菜还不错，我给你打包了一份，现在还热着，要不趁热吃点？”说着孙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份打包好的饭，递给魏凯。
　　魏凯不耐烦抬手推开他的手，“我说了不吃就不吃，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别烦我。”

厌恶
　　楚言桌子上的资料厚厚一叠，从魏凯出生证明到幼儿园到初中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单，所有关于魏凯的一切，都在这摞文件里面。
　　魏凯出生在一个不错的家庭，家庭经济条件很优越，住的是别墅，从幼儿园到初中一直上的都是阳城学费最高的私立学校，不仅长相优越，成绩也很优越，从那一排排考试成绩单上就可以看出来，不管哪一次考试，他都没有从第一名掉下去过。
　　如果不是楚言和他当面接触过，听过他那语出惊人的发言，就从这些数据来看，魏凯绝对是一个让父母亲戚朋友都满意的优等生，同学眼中的别人家孩子。
　　翻文件的间隙楚言抬头正好看到谢遇正在办公司咖啡机上冲了一杯咖啡，然后不急不慢地品尝着，面前这个则是一个大学被学校开除，复读也不不好好去学校，天天在他面前晃悠的无业游民，混世高中生……
　　“咖啡好喝吗？”
　　“还不错。”谢遇满意地点点头，“都是国外进口的咖啡豆现磨出来的，一般咖啡厅绝对买不到，要不我给你也冲一杯?”
　　“算了，你喝吧……”
　　这货估计是没救了。
　　“这是什么语气？队长，请不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哦，那我换一种眼神。”
　　“你此时这种眼神像是在看智障。”谢遇端着咖啡走过来，看着楚言问：“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跌到马里亚纳海沟了吗？”
　　“你不是复读了吗，不用去学校上学的吗？”
　　“放心，不去上学也照样轻松拿下考试。”
　　楚言不想和继续和他沟通，转而问沈楠，“二次现场勘查有什么发现吗？”
　　“别提了队长，虽然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了大量孙友谦的血迹，但是关于凶手的指纹也好脚印也好凶器也好 ，现场勘查都没有发现，现场被打扫的太干净了，我们几乎是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找，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你敢信？”
　　“把近三个月所有能通往案发现场小区的路口监控全部都调出来找，看一下有没有频发进出案发小区的人，杀人后进出案发现场这么多次清扫消除痕迹，我就不信凶手是从地底下挖洞钻进去的。”
　　楚言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纸张松动纷飞，原本才看到魏凯小学毕业证，初中成绩单这时翻到了最上面，魏凯的成绩在班级里依然名列前茅，不过楚言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孙峰？这个孙峰不会是那个孙峰吧？”
　　沈楠一头雾水：“啥？？？哪个风？”
　　谢遇也看到了那个名字，“孙友谦的儿子孙峰？”
　　楚言立即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孙友谦的家庭详细情况，孙峰，15岁，景途中学一班学生，魏凯同班同学。
　　楚言不确定地问谢遇：“你说……孙峰知不知道自己的亲爸和自己的同班同学搞地下情这件事？如果知道了，又是什么心情？”
　　谢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大概就是……我拿你当同学，你却想当我后妈？或者……后爸？”
　　沈楠听得脸上表情管理失控，“这都什么跟什么？现在初中生都搞这么刺激了吗？可怜我毕业两年多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对象。”
　　“对象先别找了，你现在要去那三个月的视频监控里找一找孙峰有没有出现过。”
　　魏凯一下午精神都不太好，他眼皮耷拉着，左手托腮看向窗外，右手随意地转着笔，没有在听老师讲课。
　　魏凯长的很好看，就算是现在这种无精打采的样子，也照样看起来赏心悦目。
　　好看的人从来不担心追求者，孙峰坐着他后面，眼神总是不经意看向他，中午带的盒饭已经变凉了，已经一下午了，魏凯都没有吃饭，孙峰在想他现在饿不饿？
　　下课铃响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五分钟过去了，魏凯还是没有起身想要去吃饭的样子，孙峰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不去吃晚饭吗？”
　　“不去，等会出去吃。”
　　“去哪吃啊，外面有什么好吃的，要不一起去尝尝？”
　　“我有约了。”
　　“啊，这……这样啊。”孙峰尴尬地笑了一下，“你中午到现在都没有吃饭，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东西，我这里有苹果，我给你削一个，吃点水果先垫一垫。”
　　说着孙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洗过的苹果和一个便携的水果刀，把旁边的垃圾桶拉了过来，开始削苹果。
　　魏凯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要吃，这在他看来就是接受的讯号，孙峰削的很认真，苹果皮一圈一圈掉进垃圾桶里，很快就要削好了，这时不知道时哪个班的女生走到窗口，看着魏凯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是我昨天亲自动手烤的曲奇饼干，味道还不错，听说你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所以我特意少放了一点糖，送给你尝一尝。”
　　魏凯抬头看了女孩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就只是这么随便一眼，女孩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他伸手接过那份被女孩精心包装过的曲奇，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女孩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不……不客气，你要是喜欢吃我下次还给你做，我先走了！”
　　女孩手足无措地跑走，还没两分钟，又来了一个女孩，这次送的是爱心便当，摆放精致，被微波炉加热后的温度刚刚好，紧接着又来了一个男孩，送了他一双全球限量版球鞋，可能是因为嫌弃鞋盒太大不太好放，魏凯没有收下。
　　看，孙峰一个苹果还没削完，外面送吃的的人都已经来了几波，可他刚削好大半的苹果因为暴露在空气中，都开始氧化变了颜色，色泽看着都没有让人下口的冲动。
　　漂亮的人可以肆无忌惮，魏凯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哪怕是生气，哪怕是拒绝，哪怕是不理睬，哪怕是黑着脸都让人生不起气来，更何况是接受别人满满的心意，他不知道这样的杀伤力在外人看来有多致命。
　　就像孙峰递过去一片切好的苹果，虽然魏凯只是不经意地吃了一口，这都足以让他疯狂，足以让他整个晚自习都无心学习，视线总是有意无意转到魏凯的身上，观察他的一言一行。
　　魏凯下了晚自习径直从教室离开了，他不住校，也不喜欢和同学同行，总是独来独往，魏凯在他走后五分钟也收拾好书包背着跟了上去，沿着东边的教学楼楼梯绕小路到学校大门口，刚好能缩短这错开的五分钟路程，从而保持一个适度的距离跟上魏凯。
　　魏凯平时放学回家都有司机来接，偶尔司机堵车不准时，他也会自己走一段距离，孙峰喜欢跟在魏凯后面，这样会给他一种和魏凯一起回家的错觉，虽然他们的家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可今天出校门时，接魏凯的人却不是他家司机，孙峰看见了另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将车子开到魏凯旁边，摇下车窗朝魏凯挥挥手，示意他上车，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魏凯就直接坐上车离开了。
　　上次开车过来接魏凯的男人还是孙友谦，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还有其他男人？
　　这让孙峰很恼火，魏凯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拉住魏凯，根本都没有思考自己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刚走到路边时突然有辆车停到他面前，阻止他继续往前走，吴苗苗打开车窗，看了孙峰一眼，示意他上车。
　　孙峰根本没有上车的意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右前方坐在副驾驶上的魏凯，想绕过吴苗苗的车继续往前追。
　　“我让你上车！”吴苗苗几乎要发火。
　　孙峰不为所动，看都没看吴苗苗一眼，“我现在有事。”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说，不管你现在有什么事，立刻上车。”
　　吴苗苗瞪了孙峰一眼，孙峰礼尚往来地回瞪了她一眼，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看不出来是母子关系，反倒是像互相看不顺眼的仇人。
　　孙峰打开车门然后砰地一声摔上，吴苗苗随即把车开走，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吴苗苗没开多远，将车停到一个无人的路边，冷不丁地开口：“孙友谦的尸体已经被警察发现了。”
　　“所以呢？他早晚会被发现。”孙峰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你最好去国外避一避，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可以走，短期内都不要再回来了，免得出岔子。”
　　“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我是不会走的，警察发现他的尸体了又怎么样，所有的证据都被我销毁了，现场也被我打扫了几十遍，只要你不说，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警察能不能找到抓你的证据我不管，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给我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给你惹麻烦？我解决掉了孙友谦，某种意义上难道不是帮你解决麻烦？现在你的情人都往家里带了吧？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人不是你杀的，警察抓人也抓不到你头上，你要是担心我这个儿子哪天因为杀人罪被警察抓起来，影响了你企业家的名声，影响了你原本完好无损的母亲形象，或者你在情人眼中的形象，那就不要跟我在这废话了，你知道这没用，你不会管我的死活，我也不会管你的死活，所以少他妈管我。”
　　吴苗苗看了孙峰一眼，眼神里满满的憎恶，“你这种怪物，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呵，谢谢夸奖，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有本事杀了我啊。”

摊牌
　　楚言目视前方开车，魏凯坐在副驾驶上用疑惑不解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的侧脸，半晌终于开口问：“大晚上的开车到校门口来接我，你确定对我没有意思？”
　　“大晚上的就敢轻易上我的车，不怕我是坏人把你拐卖了？你对陌生人都没有一点儿警戒心吗？”楚言反问。
　　“是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
　　“没意思，不过我对你和孙友谦的感情问题倒是挺感兴趣的。”
　　“你吃醋了？我和他已经结束了，分了就是分了，我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想法，我们已经彻底没有可能了，你不要太在意。”
　　楚言笑了，“你的理解角度还真是清奇，找个地方聊聊，想去哪？”
　　“前面下高架右拐。”
　　“什么地方？”
　　“我家。”
　　楚言本来的意思是找个咖啡厅或者奶茶店之类的地方和魏凯聊聊孙友谦被害的事，毕竟警方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魏凯有嫌疑，不能拘留传唤，也只能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谁知道被魏凯误会成了狂热追求者，这会还跟着魏凯回了家。
　　楚言看着面前陌生的小区问：“我记得你家好像不是这里。”
　　魏凯摁电梯上楼，“我家有几套房，这很奇怪吗，进来吧，这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离我们学校近，有时候我不想回家就来这里睡，这里现在除了我们俩，什么人都没有，比孙友谦那王八蛋给我找的那破烂小区可好太多了。”
　　说完魏凯脱下校服就准备去浴室洗澡，楚言被整懵了，“额……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了解一下孙友谦的情况。”
　　“我说了，都过去了，你不用在意，只要你愿意，以后我都是你的，人是你的，心也是你的。”
　　这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楚言皱眉，没有再继续附和魏凯越来越过分的玩笑，“我再强调一遍，我对你这种小屁孩没兴趣，这是我的证件，上次没告诉你，我是警察，还有，孙友谦死了，已经死亡三个月了，尸体是在你们经常去的那个破烂小区的墙里被发现的，你是最后一个和他联系的人，我们有合理理由怀疑你有重大作案嫌疑。”
　　魏凯满脸写着不可思议，瞬间收起刚才那副随便的态度，“你说什么，谁死了？”
　　“怎么，现在还去洗澡吗，坐下聊聊？”
　　魏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沙发上的，他脚步有点虚浮，思绪有点混乱，看楚言的眼神也带着怀疑，似乎想向他再确认一下刚才那番话的真伪，“真死了？”
　　“我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当我们警察一天天都闲着没事干吗，你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什么时候，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记不清楚了……很久了，我把和他联系的手机都扔了。”
　　“再仔细想想，6月27号晚上你们是不是见面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魏凯非常认真地回忆，“6月27号？我那天晚上没有和他见面，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不说是记不清楚了吗？为什么说的这么肯定。”
　　“其他的时间我记不清楚，那天是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白天爸妈带着我去游乐园玩了整天，下午五点多去饭店吃的饭，我爷爷奶奶都去了，一顿饭我们一家人吃到九点多才结束，然后我就回家了，这一天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不是警察吗？我去的地方应该都有监控，不信不可以叫人去查。”
　　“我们查了孙友谦的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你的，就是你那个王翠花的号码，如果那天和他联系的人不是你还会是谁，有人拿了你的手机？”
　　“我不知道……不是我发的消息，我也没在短信里看到我给他发过消息，那个手机平时我就随手放到我的书包里，平时也没有特别留意，有需要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那你最后一次和孙友谦联系到底是什么时候？”
　　魏凯回想了片刻，“6月27号之前吧……那时候我们学校快放暑假了，我想让他陪我出去玩，就问他有没有时间，他回了我一句看工作安排，给我气的再也没联系过他，后来再打电话他就一直不接，后来干脆就关机了，我以为他是用这种冷战的方法跟我说分手，想通之后我也没有再找他了，谁知道他居然……居然死了。”
　　楚言听了他的回答，简单捋了一下思路，总结说：“有人知道你和孙友谦的关系，并且用你的手机将他约到你们常去约会的地方。”
　　“不可能，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很小心的，我们都很谨慎，连联系方式都用的是别人的手机号，没有人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不是别人就只能是你本人。”
　　“我没有！”魏凯极力解释，试图摆脱楚言怀疑的眼神，“我没有，你去查，你现在就去查！”
　　气氛陷入僵局，魏凯情绪激动，楚言正想着怎么继续问下面的问题，门铃突然响了，这里不是楚言家，自然不是来找他的人，楚言给魏凯递了一个眼神，“找你的？”
　　“我没叫其他人过来。”魏凯起身疑惑地走到门口问：“谁？”
　　“是我，”孙峰抱着书包站在门口。
　　魏凯更迷惑了，他打开门，诧异地看着孙峰：“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孙峰笑了笑，“晚自习的时候你走得太快了，班主任临走发了一张数学卷子，让我们晚上做完，说是明天要讲，还让我把卷子交给你，我放学看你上了一个人的车，想叫你却没跟上，就打车跟过来给你送试卷来了。”
　　魏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孙峰已经自然而然地进了房间，这是魏凯的私人领地，他现在踏了进来，这让他很高兴。
　　“一张破卷子而已，不写又怎么样，就为了这个你跟踪我到我家里?”
　　孙峰没有在听魏凯的话，他刚沉溺在欣喜若狂的情绪里，抬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楚言，那兴奋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品味就瞬间消失了，真扫兴。
　　楚言双腿交叠，慵懒而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他今天穿的是西装，没有打领带，西装也没有扣上，衬衫向上挽了一节，露出手腕上的手表，头发随意垂下来，侧颜看着精致帅气，就那么随便看过来一个眼神，孙峰都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意识。
　　这个男人可比孙友谦那个老东西有魅力多了，不，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难怪魏凯会这么轻易就上了他的车，还把人带回家。
　　楚言看过孙友谦祖孙三代的所有家庭成员资料，上到八十岁老母，下到家政保洁阿姨，当然也包括他的儿子孙峰，当孙峰就这么冒冒失失跑到这里敲门的时候，楚言觉得，他追求的所谓真相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
　　他没有表现出自己认识孙峰，而是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看向魏凯，“这位是……？”
　　“班里同学，试卷我不需要，你现在可以出去了。”魏凯直接下了逐客令。
　　“怎么了，我这么远跑过来，你都不给我倒杯水喝吗？还是觉得我在这里，耽误你们俩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是的，是耽误了，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孙峰假装没听到，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担心你明天被老师骂，特意跑过来给你送试卷，还担心你今天晚上没有吃晚饭，对胃不好，特意买了一点水果给你送过来，你怎么能因为这么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就让我走呢？”
　　不三不四的楚言：“……？”
　　孙峰取下书包，从书包里拿出刚买好的水果去厨房洗了一遍，好像这地方是他自己家一样，毫不见外，“你是想吃苹果还是想吃梨子，我给你削好不好？”
　　“我不吃。”
　　孙峰仍旧对魏凯的不耐烦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说：“那就吃苹果吧，我削的可好了，能一口气把皮削掉都不会断的，你想看一下吗？”
　　魏凯走过去夺下他手中的苹果，忍着最后的火气问：“我说了我不吃，没听到我说让你走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走了你要和他做什么？上床吗？”
　　魏凯忍无可忍地将手中的苹果狠狠扔到地上，大吼一句：“这他妈是我的事，和你有关系吗？！用得着你管吗？！”
　　“和我无关，哈哈哈哈哈，和我无关……”孙峰自顾自地笑起来，“我爱你，我爱你爱的都快疯掉了，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知道吗？”
　　先是被告知孙友谦的死讯，接着又是孙峰这么蛮横无理的告白，这让魏凯有些无法招架，他现在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聊，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他烦躁地吼道：“那我应该怎么对你？喜欢我的人多了，你算什么？谁规定你喜欢我，我就必须要给你回应？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我就是现在出去随便找个男人约，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滚，滚出去！”
　　孙峰入神地看着魏凯：“就这么被你正眼看着，大声骂着我都感觉自己要疯了，你知道吗，以前我只能在你的身后偷偷观察你，看到的永远都是你的背面，你要多跟我说说话，多看看我，好吗？”
　　“你是不是有病，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怎么听不懂人话？”
　　“不重要，知道吗？你喜不喜欢我已经不重要了，我喜欢你就够了，本来我怕吓着你，想等你毕业了再和你说的，我想保护你的，谁知道你跟本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单纯，你居然已经和其他男的偷偷谈恋爱了，我不允许，我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问的真好，宝贝，我知道你的一切。”

抓人
　　孙峰慢慢靠近魏凯，直视着他的眼睛，脸上挂着狰狞的笑，“你还记得去年秋天的一个周五，大概是9月中旬，孙友谦带你去了他家，他可真会挑日子，老婆去上班，孩子去上学，连家政阿姨都是周末才去打扫，家里没有一个人，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不会有人发现，不过真是碰巧我那天回去取个东西，刚好就碰见了。”
　　魏凯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让孙峰闭嘴，可孙峰反倒越是滔滔不绝，“你猜我那天看到了什么？我碰见你和孙友谦在书房里赤身裸体，你被他摁在房间的地上放肆地叫，你的皮肤那么嫩，却被他粗鲁地搞得全身都红了，你眼角噙着泪水，眼神迷离又恍惚的，怎么，被他干就那么爽，你们连卧室都走不到，就那么急不可耐地在书房里做了起来？”
　　魏凯一巴掌扇到了孙峰脸上，“你给我闭嘴！”
　　孙峰不为所动，“你知道我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被自己的亲爸摁在自家书房里干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你说什么，孙友谦是你爸？”
　　这是魏凯今天听到的第三个爆炸性消息，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下的情况。
　　“大概就是想杀人的心情吧，我无数次幻想过压在你身上的那个人是我，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象你的喘息声，想象着你□□哭的样子□□，我都快要疯了，为什么是孙友谦，为什么是那个老男人，他亵渎了你，他不配。”
　　魏凯脸色苍白，孙峰一步步逼近，他不得不往后退，“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是谁也不可能是你，你这个疯子，神经病。”
　　“你怕我？你后退什么？是，我是疯子，我不是好人，你都和我爸上床了，你都当上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了，你都准备当我后妈了，你是好人？你是大好人！”
　　“我不知道，我刚开始不知道，他骗我，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结婚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你爸，求求你住口……”魏凯摇着头解释，不知道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还是急于解释，他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不要哭，怎么哭了，你一哭我就心疼，我知道是孙友谦那个人渣他骗你，他不止骗了你，他还骗了很多像你一样单纯的男孩，他就是这样的人，仗着自己有点钱，有着精英的身份和一副不错的皮囊，专挑你这种未经世事单纯无知的初中生骗，甜言蜜语地哄，来势汹汹地告白，大把大把礼物地送，就是这么拙劣的手段，他总能哄到很多人。”
　　“他和其他人乱搞我不管，但是你不行，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所以要受到惩罚，乖别哭了。”孙峰抬手要去擦魏凯脸上的泪水，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魏凯一下子推开，“别碰我！”
　　孙峰脸上明显闪过不悦的神色，他继续伸手抚摸魏凯的脸颊，眼神里都是满满的爱意与痴迷，满得快要溢出来，“你要乖，要乖乖听话，不要和别的男人乱搞了，不然我还要花时间去把他们处理掉，你再不老实，我就把你关起来，捆起来，放到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看到的地方，这样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孙峰慢慢靠近魏凯，然后伸手圈住他的腰，将他整个抱在怀里把下巴垫在魏凯肩膀上，侧身用鼻尖嗅闻魏凯身上的味道，然后轻轻在魏凯的脖子上亲吻。
　　这动作让魏凯全身紧绷，本能地想挣扎，却冷冷听到耳边传来不容置喙的命令声，“别动,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孙峰刚才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到了魏凯腰侧的位置，再加上这么抱着的姿势，根本看不出来他已经被孙峰威胁了，孙峰在他耳边小声说：“让他走，我不想在我们独处这么宝贵的时间里，还有外人的存在，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魏凯思绪全程都是蒙的，眼下就只有害怕，他害怕眼前这个人，更害怕他手中的那把刀。
　　魏凯直盯着门口的楚言，试图用眼神告诉楚言发生了什么事，“你先走吧，我和他还有事要谈。”
　　“叫我过来的人是你，叫我走的人也是你，你这样子对我，我可是会很伤心的。”楚言装作有些失落的样子，看向孙峰：“你刚才说你惩罚了孙友谦，怎么惩罚的？好歹他也是你爸，你一个小孩子能拿自己的老子怎么样？”
　　“这些都与你无关。”孙峰想想被自己销毁的物证和反复打扫的现场，凭空多了几分自信，“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晃悠，不然我会连你也一起收拾。”
　　“你一个半大的孩子，还能拿我怎么样？”楚言向他投来轻蔑的目光，似乎是在刺激孙峰的情绪，随后他看着魏凯说：“过来，别怕，我保护你。”
　　魏凯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往楚言身边走，哪怕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瞬间激怒孙峰，“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是不是？你就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拿你怎么样是不是？！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了都做了些什么？你想走？想往他那走？好，很好，我不能拿你怎么样，我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吗？我今天就用行动告诉你，你喜欢一个，我就杀一个。”
　　孙峰一把将魏凯推开，握着水果刀就朝楚言刺过去，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像极了暴走的狂徒，无所畏惧地挥刀乱捅，他不在乎再处理一个人，更不在乎当着魏凯的面杀人，只有这样才能给魏凯足够的威慑力，才能让他放弃找其他男人的念头，这么一想，面前这个男人倒是一个很好的道具。
　　他看这个男人碍眼，应该杀了他，就像当初杀掉孙友谦一样。
　　只是他没想到，楚言居然轻而易举躲过了他挥来的刀子，还反手一个擒拿被夺下水果刀，胳膊被楚言钳制在后背，然后利索地拿手铐铐了起来，标准的擒拿动作。
　　“杀人杀到警察头上来，你可真是会挑人，正好我正愁着找不到你杀人的证据，你就上赶子往我这自爆来了，我要是被你给杀了，警局的脸还要不要了？”
　　门没锁，谢遇此时也从门外进来，“哟，都在呢？”
　　楚言摁着孙峰看了一眼谢遇，“让你跟踪人，结果这人都跑我面前挥刀子了，你敢不敢再来晚一点？”
　　“误会啊队长，你让我跟踪孙峰，结果我跟着跟着发现孙峰在跟踪魏凯，跟着跟着又发现魏凯和你上了一辆车，进了这栋小区，然后孙峰紧接着又跟了上来，我这跟着跟着就跟到你头上来了，这不想着你在这里，就不用我操心了，所以我就出去吃了顿饭，怎么，这是搞定了？”
　　“把这把水果刀收起来，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就是杀害孙友谦的凶器。”
　　谢遇看了一眼孙峰，“他真把他爸给杀了？”
　　“那不然呢？先把人带走。”
　　楚言押着人就准备去警局，魏凯反应慢半拍地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看样子是被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给吓蒙了，他眼眶含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楚楚可怜地看着楚言，就差抱了上去：“你别走，我……我害怕，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有话可以好好说，怎么还拉拉扯扯的?
　　谢遇几乎是无缝衔接地把魏凯的手从楚言手腕上拿下来，咬着牙压着火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别害怕，也别露出这么一副想要勾引别人的模样，你也得去警察局一趟，来，我陪你去。”

形婚
　　匕首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即使经过无数次清洗，无数次擦拭，上面仍然检测出了孙峰的指纹和孙友谦的血迹。
　　儿子亲手杀了老子，这事多少有些匪夷所思，张枫林和沈楠二人不约而同地跑去鉴定中心去拿亲子鉴定，张枫林先拿到报告，还没打开就被沈楠夺了过来，沈楠看都没看就笃定地说：“我赌一包辣条，肯定不是亲生的。”
　　张枫林非常认同这个观点：“我赌两包，不是亲生的。”
　　“结论一致，那还赌个锤子。”
　　“赶紧打开看看。”张枫林伸着脖子催促。
　　沈楠屏住呼吸慢慢将亲子鉴定报告从文件夹里抽出来，那心情像极了逐一核对福利彩票的中奖号码，看到最后，结论上写着99.99％，亲生父子关系。
　　沈楠和张枫林对视了一眼，都表示“我不理解，这不可能。”于是两个人又一起回到审讯室里，去看看审讯情况。
　　孙峰倒是表现得很淡定，从进去到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了，一句话没说，楚言就只是坐在那看着他，“已经通知你母亲过来了，人证、物证加上你自己的自认，这些足以坐实你杀人的事实。”
　　孙峰倒是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好像对这一天的到来做足了心里准备，表现得毫不在意，就只是抬头淡淡问了一句：“他呢？”
　　不用问也知道孙峰说的他的是谁，楚言并没有正面回答，“你现在是未成年，在你监护人未到场的情况下，我们暂时不能问你关于案件的情况，不过建议你可以提前想一下等一会该说什么，看着你们面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大字说。”
　　“哼……”孙峰冷笑了一声，“叫监护人过来？我妈？那你还不如让我见魏凯一面，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什么都说了。”
　　话音刚落审讯室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吴苗苗带着律师已经到了。
　　“现在还在侦查阶段，律师先在外面等着，家长进来。”
　　吴苗苗被叫进审讯室，就坐在孙峰旁边，警方在来之前已经告诉她这次叫她过来的原因和案件的大致情况，此时吴苗苗坐在审讯室里处在神游的状态，没有得到消息后的大惊失色，也没有为儿子担忧的愁眉不展，就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思考着什么。
　　这绝对不是一个前脚失去丈夫，后脚又得知儿子是杀人犯该有的表现，她的情绪太过于平静了，就好像对丈夫和儿子的死活情漠不关心，又好像早已知情。
　　楚言看着吴苗苗，进入了正题，“你母亲也到了，现在可以说说了，关于你杀害孙友谦的经过。”
　　“我说了，我要见魏凯，在见到他之前，我什么也不会说。”
　　“见了就会说吗？”
　　“会，他亲我一下我就什么都告诉他，只要是他想知道的，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们警方没有这么办案子的先例。”
　　“先例是可以开的，实在不行抱一下也可以，再不济让我和他单独相处一会，多看他几眼，就在监控室里也行，你们随时可以监控我的一举一动，我不会伤害他，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我都很容易满足，因为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和他见面的机会了。”
　　楚言没再继续问孙峰，他转向吴苗苗，“你对孙友谦和孙峰这俩父子之间的事情有什么想说的吗？”
　　吴苗苗好像没在听，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处于神游状态，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回答说：“我不太清楚，孩子都长大了，平时我对他的事情很少过问，所以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你对魏凯和孙友谦之间的事情了解吗？孩子大了管的少，同床共枕的丈夫的事情总不能也不闻不问吧？”
　　吴苗苗脸色很不自然，想要继续佯装镇定，“你说的是什……什么事？”
　　“自己的老公和儿子都喜欢男人，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还是说，你对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一清二楚，所以见怪不怪了？”
　　“我不太清楚。”吴苗苗含糊其辞地回答。
　　“行，”楚言点点头，“今天叫你过来是以孙峰监护人的名义，我们会将孙峰作为调查重点，不过我们要是查出来有什么帮凶或者包庇者，也不会漏掉的，这点希望你知道。”
　　楚言起身离开审讯室，“林林，按孙峰说的做，把第二审讯室空出来，让魏凯和孙峰单独见面聊一聊，你们在监控室，有问题随时进去，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的。”
　　“证据摆在面前都能当没看见，你说这孙峰见了魏凯会把什么都说了吗？”
　　“会。”
　　“队长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楚言隔着单向透视玻璃看着孙峰，“因为孙峰对魏凯近乎畸形的爱，他会为魏凯做任何事。”
　　“真的有人会喜欢另一个人到这种发疯的程度吗？会为了喜欢的人杀人，也会为了喜欢的人供述所有的杀人行为。”
　　楚言看了眼一脸困惑的张枫林，“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跟人谈过恋爱吗？”
　　张枫林连续摇了两次头，“没有，我母胎单身。”
　　“没谈过你懂个锤子。”
　　张枫林看着楚言的背影小声嘟囔说：“我不懂，就你懂？全警局谁不知道你单身，怎么这会搞得自己跟情圣似的……”
　　谢遇突然从张枫林身后冒出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扒拉着张枫林的肩膀问：“他一直单身？那队长以前谈过恋爱吗？”
　　“以前？那我哪知道，反正我进队已经快两年了，就没见过队长提过女朋友这三个大字。”
　　“不对啊，八卦上司不是下属最爱做的事情吗？他以前的情史你们能没扒拉出来？”
　　“就队长那嘴风，没有一个人能成功从他嘴里问出任何他不想说的事情，哪怕是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别问，问就是叫你滚一边去，不过听他刚才的意思好像很懂的样子，估计是以前在学校没少谈恋爱，怎么，你对队长的情圣很好奇？”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刚才他让你做什么来着？还不快去，小心回头又挨骂。”
　　“不是你跟我在这说话吗，要骂也应该骂你。”张枫林说完立即跑到会议室去叫魏凯。
　　如果说魏凯以前对孙峰的态度是爱答不理、不屑一顾甚至有点厌烦，在知道孙峰杀人后，这种本就算不上多好的态度现在就转变为厌恶至极甚至恐惧，如果不是知道审讯室外面有那么多警察盯着，他一定不会同意再单独见孙峰一面。
　　“见面的时候不要紧张，尽量问他关于案情的事，当然，如果他想和你聊些别的，也不要着急打断他的话……”
　　魏凯在脑海中回忆楚言交代他的话，闭着眼深呼吸一口，在听到审讯室开门声音的那一瞬间，他还是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害怕是本能，他根本来不及掩饰，眼神里透出来的惊恐是他怎么说服自己都隐藏不了的。
　　孙峰一眼就看出来了，默默观察了魏凯那么久，他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代表的意思，没有人比孙峰更了解。
　　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刀刺破一个细小的口子，在碰到魏凯惊恐万分的眼神那一刻就开始慢慢往五脏六腑渗血，在无人触及无人知晓的领地慢慢停止原本蓬勃的跳动声，最终归于死寂。
　　他怕我了，他在躲我。
　　仇恨可以化解，讨厌可以改观，不喜欢可以日久生情，唯独恐惧……无解。
　　他对我有任何情绪都可以，但是不能怕我，那样我连靠近他的权利都没有了。
　　孙峰还是很快收敛了所有低沉的情绪，尽量缓慢地往室内走，以免再吓到受惊的鹿，孙峰下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注意还碰到了身后的椅子，碰撞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和躲避，孙峰挤出一个笑，声音尽可能温柔，“你不用那么躲着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其他的你都可以不听不信，至少这一点，我希望你记住。”
　　魏凯口是心非地点了点头，“那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什么都想跟你说，你想听的，不想听的，毕竟和你独处的机会太难得了，所以我想多和你聊一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当满足一下我的私心，所以你必须先听我讲完我想说的，我才会说你想听的。”
　　魏凯鼓足勇气，咬咬牙走到孙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孙峰抬头，他就那样注视着魏凯的眼睛，视线深情而悲伤，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就是这么一个人，就是这么一张脸，就是这么一双勾人的眼，他想，自己怎么就那么喜欢呢。
　　“遇到你之前我经常都会想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母亲是女同性恋，父亲是男同性恋，他们的一纸婚姻只不过是用来搪塞父母亲友的交易，用来堵住社会上悠悠众口的方式，用来维持自己体面生活的路径，神奇吧，这个社会对同性恋嗤之以鼻，可他们终究存在，他们总能找到合适的体面的方法让自己看起来合群，看起来正常，形婚就是。”
　　孙友谦和吴苗苗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彼此达成共识，签订合同，目的是给身边所有人一个交代，堵住所有人的嘴，解决掉很多单身无法解决的棘手问题，结成了外人看来恩爱的夫妻，实际上呢？两个人背地里却各玩各的，吴苗苗有她的女朋友，孙友谦有他的男朋友，家庭和睦是做给别人看的，就连聚会吃饭都是提前计划好的，除了一些必须的场合，他们几乎从来都不会见面，带情人回家会提前通知，彼此错开日期，省的两人都不痛快，他们两个人一直遵循这这种默契一起共同生活，可发现婚姻还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他们会面对现实的问题，父母的催生，亲朋好友异样的眼光，背后奇奇怪怪的议论，所以他们除了婚姻以外，还需要一个工具，一个孩子。
　　孙峰自嘲地笑着说：“而我就是那个工具。”

三代
　　吴苗苗和孙友谦能在婚姻和孩子上达成共识，维持了将近二十年的人前夫妻，和两人出奇一致的经历有关，可能是因为同病相怜，所以难得默契。
　　“你外婆那个老东西怎么还不死，都七十多了身体居然一点毛病都没有，到底还要活多久！”
　　孙峰和吴苗苗独处的时间本来就少的可怜，这是孙峰听吴苗苗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每次说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说完还不忘在心里默默祈祷病魔早日缠上自己的母亲，天堂或者地狱早日把这老东西带走。
　　吴苗苗的母亲吴荷生在家教严明的富贵人家，有着从小就被塑造好的传统观念，嫁人要门当户对，结婚要生儿育女，她也曾对这些说教嗤之以鼻，也做过逾矩最叛逆的事，在年轻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一个穷小子，为此差点和家庭决裂，以自杀相逼还奉子成婚，用尽手段后她终于等到了家人的妥协，如愿以偿嫁给了心爱之人，为丈夫拿出家产供他创业挥霍，给予所有能给予的东西。
　　即使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有走出产房，吴荷都没有一句抱怨，可这轰轰烈烈的爱情最终也就持续了三年，在发现丈夫用她给的钱在外面包养情人的时候，在捉奸在床的时候，那段婚姻彻底破裂，连最起码的体面都没有维持住。
　　所以吴荷对吴苗苗的情绪是复杂的，有时候关心有时候厌恶，她总能从女儿的脸上看到神似丈夫的恶心嘴脸，她对女儿异常地严厉，不允许自己的女儿身上有任何和前夫那个狗男人沾边的劣质特征。
　　吴苗苗一直遵从她所有的安排，成为吴荷想要塑造的完美女儿，可喜欢女人这件事情，是她控制不了的，就像是本能。
　　吴苗苗很小心的，她从来不会让吴荷发现这件事，高中的时候就只是专心学习，考上一所离家很远的大学，这样就可以摆脱吴荷，可以获得自由，她也是这么做的。
　　吴苗苗考上名校，如愿以偿去了离家一千公里以外的城市，开始一段新感情，找了一个温柔的女朋友，她以为这段感情可以一直走下去，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吴荷居然派人监视她，怎么都没想到吴荷会坐几个小时的飞机飞到她学校，找到她和女朋友约会的宾馆，拿到房间的房卡，把她就那样赤身裸体地从床上揪着头发扯起来，就像很多年前捉自己丈夫那样。
　　吴苗苗尖叫着祈求，换来的只是吴荷用尽全力的一巴掌，那一下抽的她嘴角渗血，耳朵都开始轰鸣，吴荷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你身上流着下等人的血，和你那个低贱的爸一样不要脸，你居然跟女人上床?你脑子一定是出了问题。”
　　“妈我只是……只是喜欢——”
　　“你给我闭嘴！精神病院已经给你找好了，学校退学手续也办好了，现在就回去，你的脑子需要治治。”
　　“妈我没病，我很正常，什么问题都没有，我高考能考高分，大学体检也没有任何问题，我脑子也没什么问题，我不需要去精神病院，我只是……只是喜欢的人有些特别，就只是性向上和普通人有所不同，那里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待的地方，妈我求你……我求你不要把我送到那里去。”
　　吴荷充耳不闻，她看着吴苗苗，像是在看一个异类，一个怪物，一个让她随时能想到过去耻辱的触发器，“乖，别怕，我给你请了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一定能治好你的。”
　　吴苗苗是被强迫着带回去的，吴荷带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一针镇定剂打完，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着医院的病床上，入目全是一片空白，周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房间里空无一人，她从床上惊坐起，拔掉手上的点滴，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到门口，却发现病房的门被反锁起来，外面还隔了一排铁窗。
　　“有人吗？！来人啊，放我出去！我没病，我不要在这里待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可无论怎么喊，外面都没有人过来，只有病房对面的另一个房间里，一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女人，趴在门上的玻璃上看着她傻笑，像女鬼一样。
　　“笑什么笑？你笑什么笑？！别看了，别看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半个小时后，在她嗓子都叫哑之后，房间外面有了动静，有人开门走了进来，是医生和护士，吴苗苗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医生的手，目光里带着祈求：“医生我求你了，我真的没病，我很正常，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你可有带我去做精神鉴定，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向你证明我的心智是正常的，你……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姑娘，你怎么这么傻呢，还不知道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到这里面的人，真正疯的又有几个呢？还不都是后来慢慢变疯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而已，你只需要在里面好好待着，乖乖听话就行，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会对你实施什么样的治疗方案，毕竟你妈把你送过来的时候可就留了一句话——留条命就行，其他的……不择手段。”
　　“你是个医生，你们怎么能这样！我要起诉你们，我要举报你们！放我出去！”
　　“真是不听劝，把她带回床上，拷起来，准备电击治疗。”
　　“放开我，我不需要治疗，放开我！”
　　所有的哀嚎都淹没在刺耳的电流声中，吴苗苗一度觉得自己可能是要死了，在那暗无天日的几个月里，她体会到了各种生不如死的手段，好好的身体每天被注射各种不明的液体，手背上的针孔密密麻麻，皮肤又青又紫，再也找不到一寸能扎针的地方，身体因为药物排异反应每天干呕，吃不下饭喝不进水，一度瘦到脱相，最后也变得像个鬼一样。
　　吴荷过来看她的时候，吴苗苗跪在地上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抱着吴荷的腿低声下气地求饶，“我错了，我改，我再也不那样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出院的那天有个不认识的护士，牵着颤颤巍巍的她走到医院门口，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一个电话号码，“如果你不想再来到这里，可以联系这个人，或许你们可以互相帮助。”
　　吴苗苗出院拿到手机后立即联系了那个人，大致聊了一下，吴苗苗就直奔主题：“结婚吗，和我一起？”
　　孙友谦：“好，合同明天发给你。”
　　这场交易换来了他们两人难得平静的几年生活，协议的内容在几年后面对吴荷的催生不得不更改，额外增加了一个生子条款。
　　孙峰看着魏凯诧异的眼神，突然想逗一下他：“爸爸是男同，妈妈是女同，彼此连碰都不会碰一下，怎么生孩子，你猜我是怎么来的？”
　　“我……我怎么知道。”
　　“有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吴苗苗和孙友谦一人出三十万，各自取出精子和卵子，形成胚胎后移植到某个叫不上姓名的代孕妈妈肚子里，只需要十个月，我就出生了，吴苗苗只需要扮演几个月的孕妇，到生产那天医院自然会为我的出生安排好一切，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无懈可击，连亲自鉴定都查不出任何问题，我的出生帮他们解决掉了所有外界质疑，他们从此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过想要的生活，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所以他们对我还算不错，保证我有优质的生活条件，送我去上最好的学校，从不吝啬给我的零花钱，当然，除了父爱母爱这种俗气到不值一提的亲情之外，我什么都不缺。我也很识趣地做一个工具，帮吴苗苗应付外婆，做出一副家庭美满幸福的样子，没有他们的允许，从不会回家破坏他们和情人之间的约会，就算偶尔看到了，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因为已经习惯了。”
　　“所以我经常会想，人活着可真没意思，万一我再继承了父母的基因，也成了一个同性恋，那可就太没意思了。直到我遇见了你，突然觉得，同性恋也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那天的天气并不好，重度污染的城市天空看起来都雾蒙蒙的，外面还刮着冷嗖嗖的妖风，将树上为数不多的枯叶吹了个干净，孙峰趁着课间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抽了一根烟，结果被初冬的寒风吹得直打寒颤，他不悦地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灭，将校服的拉链拉到底，转身回了教室。
　　上楼梯的时候没注意，拐弯的时候突然就撞到了魏凯，孙峰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心里很烦躁，原本打算不道歉抬脚就走的，结果抬头就看见魏凯正用一张好看到过分的脸不悦地盯着他，孙峰当时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么一张美如冠玉的脸，怎么能皱眉呢？
　　孙峰当即改了主意，“抱歉啊，一时没注意。”
　　魏凯的关注点却并不在道歉上，“你抽烟了？”
　　“啊？你能闻得到？”
　　“我不喜欢烟味。”
　　“哦——这样啊。”
　　那我以后应该是不会抽了，孙峰想。
　　“你知道一班怎么走吗？”魏凯突然问。
　　“一班？我就是一班的，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新转来的，今天过去报到。”
　　“我知道，我带你过去。”
　　现在想想，那天的天气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晚餐
　　“其实我没想过打扰你，就坐在你身后静静注视着你，每天能看到你就行了，之前说的都是气话，就算……就算你和别人在一起，那也是你的自由，我原本不会干涉，也不打算干涉，可是孙友谦不行，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在你之前，他已经交往过不少于15个男孩，这只是我在家碰到的，每次都不一样，同时交往几个的情况也有，他可以玩弄任何人，但是不能玩弄你。”
　　“我刚开始没想做那么极端，我和他谈过，让他就此收心，整理好外面那些人专心对你，可你猜他怎么说的？”孙峰看着魏凯笑了笑，学起了孙友谦的腔调：“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育我？我要是能收心，还需要这场婚姻，还需要你吗？”
　　随后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加上一句滚。
　　“你的手机是我拿的，他也是我约过去的，人确实是我杀的，我恨他把我当成工具当成一件商品，花钱找人生下了我却从来不屑看我一眼，对我不闻不问，需要的时候拉上我去家里摆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不需要我了就像一条狗一样一脚把我踢开，从来不让我回家住，说实话我还不如他玩弄的那些男孩，不过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我最恨的是，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我这么宝贝的人，却一点都不珍惜，那样践踏你的感情。”
　　魏凯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孙峰的感情，就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不后悔，就只是偶尔会想，如果我不出生在这么一个家庭就好了，那我一定会追你。”
　　监控室外的人都沉默不语，半晌张枫林挪到沈楠旁边小声问：“你说……这要换做是你，你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杀人吗？”
　　沈楠一本正经地回答：“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我可是警察，怎么能知法犯法。”
　　江晓晓也颇为意外，“见了魏凯之后，他居然真的把自己做的事情全都说了，毫无保留。”
　　审讯结束后，楚言把魏凯送出警局，叮嘱说：“家里有人过来接你吧？手机记得保证二十四小时开机状态，有什么事这边会再和你联系，你这个年纪，还是先把书读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做也不急。”
　　魏凯并不认同他这个老套的观点，“等?为什么要等？等到以后，喜欢的人都跑了呢，那就来不及了，我不喜欢那样。”
　　楚言也不想再多费口舌，“算了……”
　　“这句话似乎包含了很多情绪，警察叔叔，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楚言若有所思，没有回答。
　　“那看来我没有机会了。”
　　门口来接魏凯的车已经到了，楚言看着魏凯上了车，车辆飞驰而去，楚言没有立马回去，他站在走廊上视线转向警局门口对面的一家奶茶店，看起来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喃喃自语地说：“他说的对，不应该等的……”
　　谢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后冒出来，好奇地往他视线的方向看，“你在看什么？”
　　楚言收回思绪，淡淡地说：“没什么，案子都进入收尾阶段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哎……真是伤心，我这几天忙前忙后地打下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刚把人抓起来就要把我赶走了，那我现在离开，你也会站在这不舍地看着我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舍了？你多久没去学校了，你这是还想再复读一年？”
　　“不去学校照样考得上，队长，我饿了，请我吃顿饭吧。”
　　“你还缺饭吃？”
　　“缺啊——不过你要是告诉我你刚才在想谁，我可以请你吃。”
　　“警局右拐五百米小于面馆，爱吃不吃。”
　　谢遇倒是不介意吃什么，抬脚就跟了上去，楚言还没走两步手机就响了起来，打电话的是徐之情，“忙完了没，答应我的饭约什么时候兑现？”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出去吃饭了？我在忙，没时间。”
　　谁知道楚言才说完这句话，下一秒拐出警局大门就看见徐之情在门口等着，“哟，楚警官，不是说在忙吗？”
　　“守在警局门口有事？”
　　徐之情笑了笑走到楚言面前，“你不要这么警惕，我今天休息，不是过来工作的，也不是过来找你套消息的，我妈……让我过来叫你回家吃个饭，她说你都很久没去吃饭了。”
　　谢遇不解地看着徐之情，“回家？外面那么多饭店，他为什么要去你家吃饭？”
　　徐之情侧过身对谢遇说：“大人的事情，小朋友不要管哦。”
　　这小兔崽子，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哭鼻子喊哥哥的难道不是你？现在叫我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讲话？
　　谢遇替楚言回答：“不行，凭什么，他不能去。”
　　徐之情投来不解的眼神：“为什么？”
　　“他……他答应了要请我吃饭，总之他不能去你家，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把他随随便便带回家，万一他是个坏人，你一个女孩子就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吗？还敢把人领回家，你疯了吧？”
　　这回投来奇怪眼神的人变成了楚言：“我看着不像好人？”
　　谢遇反问：“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你很在意这个？”
　　“我只是……”谢遇一时间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不知道是护妹心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饭下次再请你去吃，我今天有点事情，等会我打电话叫沈楠开车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可以回去。”
　　谢遇当然没有乖乖听话回学校，他开着车一路尾随楚言和徐之情，来到了一处小区楼下，他当然不是什么跟踪狂，也不在意楚言到底为什么突然改主意要扔下他去徐之情家里吃饭，他就只是……就只是想知道母亲和妹妹现在住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而已。
　　面前是一座普通的高层小区，住户不算过于密集，从外面大致看一下小区里面的环境不错，安保工作做的也不错，至少他开车没有被轻易放进去，谢遇也没想跟踪到具体哪一层哪一户，他就只是把车子停止小区对面的路边停车位上，看着徐之情开车进了小区大门。
　　楚言拎了一些水果营养品和徐之情一起上了楼，还没进屋就闻到房间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徐之情那钥匙开了门，楚言换了鞋，进屋和吴颖打了声招呼，“吴阿姨好久不见，给您带了点吃的。”
　　吴颖身上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炒菜，她应了一声，“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买东西不要买东西，怎么就是不听，之情你也不拦着他一点。”
　　“妈就他那脾气，我能拦得住？光叫他过来吃顿饭差点没把你女儿腿给跑断嘴给磨破——”
　　楚言剥了一个橘子塞到了徐之情嘴里，及时堵住了她的嘴，“既然嘴破了就吃点水果消消火。”
　　“橘子是上火的你不知道吗？我看你就是存心的，怎么，不让说啊，怕我妈知道你不肯来吃饭？叫你过来直接过来不就行了，非逼我把我妈给搬出来。”
　　“我说了，我工作很忙。”
　　“得了吧你，你以前在学校每天满课不忙？你以前刚进警局实习每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忙？那时候忙得脚不着地也会抽空来我家吃个饭，怎么现在升职加薪了，也比以前闲了，倒是没时间过来吃饭了？是不是因为上次我——”
　　楚言又塞了一瓣橘子放进徐之情嘴里，打断徐之情的话，示意她小点声，“我说了是因为我工作比较忙，没有其他原因。”
　　“你当我是傻子？上次生日我是喝了一点酒，但是我没醉，我抱了你，跟你告白都不是酒精作祟，那是我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思虑再三才做出的决定，我以为我会成功，我以为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至少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想赌一把……”
　　徐之情沉默片刻又说：“我现在是后悔又不后悔，后悔的是不应该这么心急，那天之后你躲我躲得那么明显，我现在连见你一面都费劲，我也不能再向以前那样天天缠着你，想见你时，打个电话撒个娇就可以见到你，不后悔的是你知道了我的心意，我可以等，明明你以前对我那么好，什么都肯依着我，为什么不能……试着喜欢我？”
　　“之情，我希望你记住，我始终把你当做妹妹看待，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我只要这个。”
　　“我给不了。”
　　两相无言，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开来，楚言说得决绝，徐之情听得明白，但她不死心，就凭这一句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她的心意打发了，毕竟喜欢了那么久。
　　“你们两个杵在那干什么呢，菜都烧好了，还不赶紧洗手吃饭。”
　　吴颖没注意两人的状态，正忙着端菜摆盘，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脸上挂着笑容，嘴里还偶尔哼两句说不上名字的曲子，端菜的间隙还不往向楚言招手：“言言快过来吃饭。”
　　“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已经端完了，坐着吃饭。”
　　吴颖烧了六个菜，有荤有素，还一个汤在锅里温着，菜算不上丰盛但味道绝对不差，三个人也足够吃，楚言刚坐下碗还没端起来，吴颖就开始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尝尝这个排骨，还有这个虾，还有这条红烧鱼，也尝一尝。”
　　于是楚言还没动筷子，碗里的菜已经堆成了小山，徐之情不满地嘟囔说：“你亲女儿就坐你对面看不到吗，怎么没见给我夹一道菜。”
　　“你自己长手干嘛用的？不是你说要减肥，要保持身材的吗，昨天晚上还在那鬼哭狼嚎说吃太多了，要长肉了，没人要了，怎么今天转头就给忘了。”
　　“反正也没人要，减什么肥，保持什么身材，胖死我算了。”
　　“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让言言找人家算账去。”
　　楚言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徐之情郁闷至极，“我跟你讲不通！我还是闭嘴吃饭吧。”
　　除了刚才短暂的不愉快，这顿晚饭吃得算是融洽，吴颖拉着楚言问了一大堆琐事，一聊就过了几个小时，谢遇在外面等到天黑，他看着小区里面的万家灯火，却不知道妈妈和妹妹住的是哪一家，久违的孤独感涌上来，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失落过了。
　　他启动车辆，离开了那个小区，路上给楚言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吴颖的笑声和徐之情的吵嚷声，隔着嘈杂的电视背景音，就那样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有种恍如隔世的虚幻感。
　　“喂，怎么了？”
　　耳边传来楚言的声音，谢遇沉默几秒，“你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打电话就问这个？”
　　“队长，我饿了。”
　　“你到现在还没吃饭？你在哪，我给你叫个外卖。”
　　“我想吃你今天晚上吃的饭菜。”
　　楚言抬头往厨房里瞥了一眼，晚上的剩菜显然已经凉了，“那家饭店已经关门了，要不我换一家给你买？”
　　“我就想吃那个。”
　　楚言又盯着厨房里的菜看了几秒，“我知道了。”
　　楚言挂断电话，起身去了厨房，想把晚上的剩菜热热，但剩菜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有胃口，不知道那个挑嘴的小少爷可能吃得惯。
　　“怎么了这是，还没吃饱吗？”吴颖立马跟上来问。
　　“不是，有个小朋友，到现在还没吃饭，哭着喊着跟我讨饭吃，我再烧点给他打包带过去。”
　　“都这个点了，还没吃饭啊，你等着，我来烧，很快就烧好了。”
　　“还是我来吧阿姨，您去休息一会。”
　　“你做菜的手艺还不是我教的，这会就觉得能出师了？我告诉你，还差的远呢，这样，你给我洗菜打下手，这样我烧的也快一点，正好今天买了很多菜，你那个朋友喜欢吃什么啊？”
　　楚言思考片刻，一时间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喜欢吃的不多，不喜欢吃的倒是有一大堆。”
　　“那我就看着做了。”
　　两个人配合烧菜效率果然很高，半个小时饭菜就打包装好了，楚言跟吴颖打招呼告别，开车去了谢遇的学校，路途不算近，再加上经过市中心堵了一会车，即使楚言有意加快速度，车子开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饭菜还是凉了。
　　楚言停好车，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远远就看到谢遇一个人大半夜坐着学校门口的长椅上发呆，身后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而他正低着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看起来心情似乎很低落。
　　楚言走过去，一个细长的影子映在地上，谢遇抬头，就看到了楚言。
　　“知道现在几月份了吗？十一月底了，已经快入冬了，你就穿这么一件薄校服，大半夜在外面坐着？”
　　谢遇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在等你啊。”
　　楚言把外套脱掉披在谢遇身上，也坐了下来，“菜凉了。”
　　“没事，你拿给我吃吧，我都快饿死了。”
　　谢遇几乎是半抢地把楚言手里的饭菜拿过来，打开之后尝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就有点酸，他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都这么大的人了，都活了两辈子了，生死都经历过了，怎么这么没出息？不就是……不就是隔了十余年，再次吃到妈妈做的饭菜吗？
　　不就是……不就是冷冰冰的饭菜吗？
　　“怎么了？”楚言看着他一直埋着头，侧身问：“不好吃吗？要不我带你去前面的便利店加热一下？”
　　“楚言……”谢遇依旧没抬头。
　　“嗯？”
　　楚言，我讨厌死你了。

一进宫
　　总算有一个完整的周末双休，原本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要睡个两天两夜的沈楠一大早就起来洗澡吹头打发蜡做造型，在柜子里挑挑拣拣搭了一身自认为很好看的衣服，吹着口哨出了门。
　　他今天是去相亲的，和女方约的时间是上午九点，现在时间还早，沈楠先去商场逛了一圈，准备买件礼物送给那位不知名的未来女朋友，并顺带畅想了一番脱单后的生活，想着想着嘴角已经不自觉开始上扬。
　　所以当他在周六一大早看到楚言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然后直接关机，因为接了肯定没好事。
　　结果沈楠手还没放到关机键上楚言信息就发过来，“敢不接我电话，看我周一怎么收拾你。”
　　于是沈楠的手指非常不甘心地从关机键移到了接听键上，咬着牙问候了一句：“早啊队长。”
　　“你家住山桥路附近？”
　　沈楠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周末可能要泡汤，他立马摇头否认并且开始大声哀嚎：“不管我家住哪，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我要去相亲，这可是我的终生大事，你可不能毁了兄弟我下半辈子的幸福，让我陪着你单身吧。”
　　“山桥路65号附近有一群学生打架，群众已经报警处理了，附近的警察正往那边赶，估计十五分钟就能到，你过去看一下，都是孩子，别让他们闹出什么事情来，如果你能十分钟之内阻止他们打架，我不认为会这区区十分钟会耽误你人生大事，如果真的耽误了，那只能说明你魅力不足，相亲也没用，建议还是不要耽误人家女孩子，下半辈子就单着吧。”
　　沈楠瞬间爆炸，不服气地说：“我——我魅力不足?就我这身材，我这颜值，就我这气质，就我这——喂？喂？！”
　　楚言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沈楠对着黑屏的手机骂了句禽兽。
　　沈楠看了眼时间，8:30，十分钟要是能搞定，十分钟赶到约会地点，时间还算充裕，正好他现在离65号路不远，拐个弯就到，于是他拎着礼物走出商场，往楚言发的位置那里走。
　　商场后面有个小巷子，因为位置偏僻，两侧的房子没能当成商户租出去，巷子里这会聚集了一帮学生，约摸十来个，气势汹汹地瞅着彼此互方狠话，随时都要冲上去打一架。
　　易衡始终秉承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原则，在已经开始吹寒风的初冬还穿着一件短袖，套在外面的校服连拉链都没有拉上，仿佛那样会让他的帅气大打折扣，他两只手踹在裤兜里，满脸不屑地看着他对面跟不叫不上名字的男生问：“你就是三班那个考试考不过我，心里不服找我约架的那个什么……万年老二？”
　　王晋倒也不是什么万年老二，只是易衡来了之后，他这个原本老师同学眼中的年级第一彻底被踩在脚下狠狠摩擦，还被易衡当众嘲笑成绩太烂，颜面扫地，结果这人现在连他是谁都不记得，狂得让人想要暴打一顿才能咽下胸口的火气。
　　王晋狠狠地瞪了易衡一眼，“老子叫王晋，我就是看不惯你那清高自傲的样子。”
　　“真是笑死了，你算老几，我清不清高和你有一毛钱关系，考不过我是你脑子有问题，有这时间还是回去好好背单词刷题，再不行就多吃点核桃喝点鱼汤补补脑子，考试考不过，难道你觉得打架就能打得过了？我看你这身高一定是用脑过度停止发育了，等你能和我平视的时候再来找你爸爸我打架。”
　　王晋气得脸都绿了，“易衡，你以为你自己很狂是不是，敢瞧不起我，打得你跪下来求饶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说完王晋直接撸起袖子准备朝易衡脸上招呼，易衡身后几个同学齐喊一声上，王晋后面几个同学也吼了一嗓子冲过去，场面一度混乱，几个人开始混战。
　　王晋一拳打在易衡左肩上，易衡骂了一句，一脚踹在王晋腰上，把王晋踹得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就在王晋勉强稳住身形的时候，易衡跑过去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上用膝盖压住王晋，让他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爸爸是怎么在成绩上碾压你的同时还能把你摁在地上摩擦，还挑不挑事了？”
　　“狗日的你给我放开！”王晋用力挣扎着翻了个身，心里的愤怒此刻全都转化为动力，一把把易衡摁在地上抡起拳头就打，易衡抬胳膊准备防御，除了旁边其他打架的互骂声和惨叫声，他远远就听到一个盖过这一切声音的叫喊：“都给我住手！”
　　沈楠非常生气地看着眼气打成一片的学生，心里骂了句mmp，同时计算着时间，想要尽快把这群学生劝回家然后去约会，谁知道七八个学生就只是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又继续开打。
　　被当成空气的沈楠黑着脸走到过去，此时易衡已经占据优势翻个身把王晋摁在地上，正准备挥拳头，就被沈楠揪着衣领从地上直接给提溜起来，易衡蓄满力气的拳头挥了个空，只能在半空中瞎扑腾，“滚蛋，放开我，少多管闲事！”
　　“警察，谁要是再动手，通通都给带回警局关起来！”
　　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听到沈楠的话都被唬住了，再加上附近已经响起了警车的声音，打架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停了手。
　　沈楠提溜着易衡走到墙边，“都给我老老实实靠墙站着不许动。”
　　警队的车已经开到路边，两个同事下了车，沈楠打了声招呼，“没闹出什么大事，你们看着处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同事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谁知道沈楠刚松手，易衡就向同学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在说愣着干什么，不跑难道等着被抓到警局问话吗？！
　　同学读懂了他的眼神，抬腿就跑，王晋几个人看到他跑，也都四散逃窜，十个人往十个方向跑，明明就是十分钟训诫就能处理的小打小闹，硬是让他们几个跑出了世纪贩毒团伙逃命的气势出来，出警的警察就来了两个人，这帮学生又豁出命地跑，一时半会还真不能都给逮回来。
　　沈楠刚准备去赴约就收到了约会女生的信息，说是突然有点事情，今天的约会去不了了，沈楠如遭雷劈，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女朋友就这样飞走了，还约个屁的会。
　　他这边心情正经历一秒从天堂跌倒地狱的顶级落差，回头就听到同事在喊都别跑，反正也没什么事了，正好抓几个人，调整调整心情。
　　易衡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连跑路都能正好撞沈楠身上，头还没来得及抬就又又又又被沈楠给抓住了，真是太倒霉了。
　　虽然是周末，可今天警局并不比工作日清闲，几个逃窜的学生被沈楠一气之下全都给带回了警局，轮番进行思想教育。
　　沈楠盯着首犯易衡问：“说，为什么打架？”
　　“是那个叫王晋的约我出来打架的。”
　　“他约你出来打架你就打，你怎么这么听话？我让你住手，你怎么不停下，耳朵是聋了？”
　　“是他先挑衅我的，那货三天两头在学校找我麻烦，考试考不过我，小肚鸡肠嫉妒看我不顺眼呗，天天在学校给我使绊子，我忍他很久了，必须给他一点教训。”
　　“你成绩很好？”
　　易衡露出些许得意的表情：“这么明显吗？”
　　沈楠扫了一眼易衡的校服logo：“三十中的？”
　　“对啊。”
　　沈楠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就是那所阳城吊车尾，差生集结地，混子避难所，斗殴高发区……那所传说中的三十中？成绩好？你们学校的年级第一好像和一中的入门录取分数线都差了一百分吧？”
　　易衡感受到了无情的嘲笑，“你瞧不起谁呢？”
　　“今天见识了一下你们学校学生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三十中。”
　　“我们那里的学生不都是那样的，我就不是，我属于品学兼优的那种。”
　　沈楠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品学兼优这个词好像用错了地方，“带头打架的不是你？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反正今天我也没什么事，我亲自看着你，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别，别啊今天周末，我还等着和同学一块出去看电影打游戏呢，我就踢了他一脚，也没伤着他，至于让我反省几个小时吗？”
　　“至于。”
　　易衡好汉不吃眼前亏，一听真要被关几个小时立即转变态度，“不至于不至于，这样，这位警官，我请你喝奶茶，你喜欢喝哪家的，现在就给你点。”
　　沈楠理都没理他一声。
　　“不喜欢喝奶茶是吧，那……来根华子？”
　　“你这都跟谁学的，好好给我在里面待着。”
　　一个小时后，易衡扒拉着窗户，把头塞进门缝里，“好无聊啊，你把手机拿给我玩会好不好？”
　　两个小时后，易衡瞪着沈楠，“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记住你的名字，回头我就投诉你去，你给我等着。”
　　“那既然你这么说，我更不能放你出去了。”沈楠果断把刚拿来的钥匙又踹回兜里。
　　“别别别，我这哪敢啊，这位警官，你叫什么名字，你周末不休息吗？你要是无聊，我请你打游戏，或者看看电影也行，省得你闲着没事老揪着我不放。”
　　“不好意思，我对你们这种小屁孩喜欢的活动不感兴趣，我只对管教你们这种小屁孩感兴趣。”

入学
　　前段时间忙得脚不着地，以至于沈楠突然双休都不太习惯，计划的相亲意外泡汤，回家也没什么事，所以干脆就待在警局里轮番数落这群闹事的问题学生。
　　挨个思想教育下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沈楠这才把易衡给放出来，他递过去一张登记表让易衡填写：“电话号码登记一下。”
　　“你问我要电话号码？这不合适吧，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沈楠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易衡一眼，刚才一通说教已经让沈楠口干舌燥，这会他懒得再和易衡多说一句废话，“让你登记身份信息，电话号码还空着，程序走不完，你今天别想出警局的大门，你填不填？”
　　“写写写，我现在就写，那什么警官，我能留一个你的电话吗，你也知道，王晋他后面肯定还会找我茬，万一哪天再围堵我，我就给你打电话，你来救我好不好？”
　　“求救你可以打110，报警你可以打120，自然会有人处理，就你那身手，我看撂倒王晋没什么问题，我没时间。”沈楠果断拒绝。
　　“别啊，今天我是侥幸，有同学帮我，万一哪天王晋玩阴的，带着人突然过来偷袭，那我怎么办，你们警察不是为人民服务吗？你忍心看我一个小可怜就这样被一大群人欺负吗？万一他们拿着工具呢？就那种双截棍九节鞭狼牙棒还有小刀什么的，那我岂不是非死即伤，或者落个残废？我要是残了，我光明的未来可就毁了。”
　　沈楠立即打断他过于夸张的想象力，“你要是不老实把这份表格填完整，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没有未来？”
　　“既然如此……”易衡接过表格，神色突然严肃起来，边填边说：“那下次他们要是再找我打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打伤打残了概不负责，反正是他们先动手的，我正当防卫。”
　　沈楠顿时觉得刚才那洋洋洒洒一大篇语重心长的训话说到了狗肚子里去，这就是个屡教不改的主，为了防止易衡再犯增加他的工作量，沈楠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情可以先给我打电话，要是二话没说就动手打架，下次就不是关两个小时这么简单的事了，你最好别让我抓到第二次，听到了吗？”
　　易衡敷衍地嗯了一声，明显是什么都没听进去。临走还嫌弃地评价了沈楠服务态度极差，没有茶水服务和无线网，问能不能给沈楠一个差评投诉，要不是他腿长走得快，估计会被沈楠再给抓回来。
　　阳城公安大学校内。
　　谢遇此时正拿着一张报道表，背着书包在新生队伍里排队，提前批的成绩出来了，他考了第一，昨天接到学校的通知，今天过来报到。
　　考第一和报到都不代表正式录取，阳城公安大学历年来都有提前批录取传统，这也是这所学校独有的招生方式，先让达到录取分数线的学生到学校集合，再经历体检军训等筛选，最终合格通过的，才会正式录取，通过率历来都是10％，这还是近年来放宽招生之后的比例，谢遇记得他当年考这所学校的时候，录取通过率一直都保持在1％上下浮动。
　　被淘汰的学生可以回去继续参加高考，不影响后续志愿填报，相当于在同一年有两次考大学的机会，因此这所学校异常受考生欢迎，每年报考热度都居高不下。
　　阳城公安大学会面向全国招生，招生数量一般是一万到三万不等，最终通过筛选留下的往往只有1000人，放宽后是3000人左右，所以能拿到这所学校的报道通知书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在校成绩好，达到分数线都可以收到，拿到这所学校的最终录取通知书，才是最难的事。
　　今年来这所学校预报到的人都非常多，队伍排的看不到尽头，这会已经十二月份，冬天的寒风吹得人格外冷，而学校的第一步操作就是让所有学生进校门就换上军装，很多新生骂骂咧咧地脱掉身上的大衣羽绒服，换上了单薄的军装，在寒风中排队，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
　　谢遇作为一个过来人，淡定地站在寒风中，进行着熟悉的流程，他现在快排到队伍前面，隔老远就能听到前面考生忿忿不满的抱怨声。
　　“什么？我没有一米八？不可能，一定是你们量错了，你们这测身高的仪器到底准不准，再说了，身高是衡量一个人好坏的标准吗？”
　　体检的教官没有回答，做了一个示意他原路返回的手势，给他递了一个打哪来回哪去的眼神，继续喊下一位。
　　“脱鞋？为什么要脱鞋，我这鞋底也就0.1mm，不影响你们测量的，内增高？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用那个，我这身高足够了。”
　　下一位考生气势如虹地脱下鞋子，一量比拖鞋前还矮了五公分，也被教官用同样的方法劝退回去。
　　“超重?怎么可能，我天天减肥，我昨天称还160呢，怎么到这就变170了？一定是你们的秤有问题。”
　　教官友情提示了一句160也超重，继续喊下一位。
　　谢遇就看到排在他前面的人一脸不服气骂骂咧咧被劝退，不多时就走了一大波人，一天初步体检下来，报道的人直接少了一半，通过初步体检后紧接着又来了一轮三千米跑步热身外加10公里限时体能测试，最后留下来在寒风中站军姿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谢遇是一天折腾下来为数不多没有倒在地上骂脏话的，他站在队伍的最边缘，刚跑完步身上的汗水这会经寒风一吹，好像随时都会结冰，冷得人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谢遇侧头，看到远处一位神情严肃的教官正朝这边的队伍走过来，应该是主教官，不过比起这个，谢遇微微眯眼，那个人似乎看起来有些眼熟。

室友
　　谢遇所在的队伍总人数不算多，四十人左右，入冬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会天上依稀还飘了点小雪，队列中的所有人都穿着一件短袖，外面套着薄薄的一层军装，嘴里呼气都冒着白烟。
　　谢遇站在第一排，原本他以前也怕冷，不过以前经过抗冻训练，虽然穿的薄倒也没觉得非常冷，所以他在一群瑟瑟发抖缩着脖子的学生中看起来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这些训练他以前都经历过，再经历一次难免有些无聊，于是他站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垫脚，把军姿站出了自己的风格，趁教练没到的时候偷懒，如果刚才走过来的教练他还只是有些眼熟，等教练走到正前方的时候谢遇就确定了，这不就是他以前的大学室友张宏斌吗，真是风水轮流转，曾经那个和他一起站在队伍里接受训练的室友，现在居然都混到教练的位置上了。
　　谢遇不动声色地看着张宏斌，他穿着和学生一样的迷彩，却挡不住常年锻炼的健硕体格，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此时此刻正绷着脸看着面前刚进校门的新生，满脸都写着嫌弃，就差把今年来了一群什么玩意这句话给说出来。
　　谢遇看着张宏斌现在这个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想起他当初刚来这所学校训练的场景，那时候也是冬天，也是经过初轮筛选，张宏斌倒在地上吼的比现在队伍所有的声音加起来都大，哭着喊着要回家，后续的每一次训练也都是靠着问候教官的八辈祖宗才坚持下来最后拿到通知书的，就是不知道他当初骂教官的时候如果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新生教官，会不会骂的稍微委婉一点。
　　这场景反差感实在太大，谢遇虽然强行忍着，一看到张宏斌那张脸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实在没憋住，没有捧腹大笑已经算他素质高修养好了。
　　旁边的队友用同情的眼神看了谢遇一眼：“完了，又冻傻了一个。”
　　不过幸好他笑的声音不算大，站的位置距离张宏斌又远，这才没引起注意，张宏斌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面前不成器的学生吼道：“都站好了！一个个像什么样子！脖子缩得跟个鸵鸟一样！”
　　一说话就更好笑了，谢遇深呼一口气，眼泪都要笑出来，他突然想逗逗张宏斌，于是踮起脚吹起了有节奏的口哨，声音由低转高，就怕张宏斌听不见。
　　这么大动静张宏斌除非聋了才会听不见，他视线看向谢遇，“还有心情吹口哨，看来是刚才的训练力度太小了。”
　　其他学生还没从刚才的长跑中缓过神来，腿还在颤抖，这会齐刷刷看向谢遇，恨不得隔空甩一个橡皮糖把他嘴给堵上，以免惹怒教官牵连他们跟着受罪，谢遇倒是无所谓，又吹了一声，张宏斌正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正在思考用什么训练方法和强度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长长记性。
　　谢遇抬头，张宏斌还是原来那个模样，只是五官比以前更锋利，近十年的光阴洗涤掉了他身上的学生气，让他变得更像一个真正的男人，这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谢遇旁边的学生为了自身安全，默默往旁边移了两步，给教官揍人留足了场地，以防教练杀人伤及无辜，并在内心为谢遇默哀。
　　谢遇淡定的让人错以为他是不是被吓得灵魂出窍了，大家都斜着眼等着看教练怎么收拾他，只见谢遇冲张宏斌一笑，抬手就把胳膊搭在了张宏斌肩膀上，看上去像极了□□老大揽自己手下小弟一样云淡风轻。
　　其他学生心里俱是一惊，怎么跟这个傻子分到了一队，这下估计教练连我们都不放过了，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垫背啊？
　　张宏斌诧异了一秒，脸上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明晃晃写着你想死吗四个大字，张宏彬虽然没说话，但大家都看到了他已经握紧的拳头。
　　谢遇看他这样子反而觉得更好笑了，突然说：“找个地方聊聊？”
　　张宏斌保持着教官最后的风度，“我跟你很熟吗？”
　　“聊聊不就熟了？”
　　张宏斌并不想和他聊聊，他抓住谢遇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准备给这个无视教官的混小子上开学第一课，谢遇先他一步察觉到了动向，迅速收回了手然后转了个身跑到了张宏斌面前，将他的背摔扼杀在摇篮里。
　　张宏斌眼里的杀气更足了，谢遇视若无睹，“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多不好，”他压低声音往张宏斌耳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楚的声音说：“万一我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把你放倒了，你这教练的面子也挂不住是不是？斌子。”
　　张宏斌听到这个称呼身体一滞，满脸写着震惊，他是昨天才接到军训通知，今天早上刚到，还没开口进行自我介绍，一分钟前第一次见到谢遇，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还是小名？
　　张宏斌很快调整思绪，有些学生提前了解学校老师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震惊只在脸上停留了数秒，可谢遇的话还在继续，“你的侧后方反应能力还是有些慢，不过比以前可好太多了，至少不回被人袭击后脑勺了。”
　　这是张宏斌几个室友以前最喜欢捉弄他的手段，手搭在他肩膀上，把整个体重都压在他身上，借力往前走，张宏斌被压烦躁了，拽着室友的胳膊就喜欢来过肩摔，他做这个动作之前总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微微侧头，许之远每次就会在他侧头的那瞬间把胳膊抽走，顺带‘亲切’袭击一下他的后脑勺，打完就跑。
　　这个动作只有大学几个室友知道，张宏斌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居然想到了徐之远。
　　可徐之远已经死了，他的班长，他的室友，他的好兄弟……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你——”
　　“现在可以找个地方聊聊吗？”
　　这戏谑又欠揍的语气，这狂傲冷漠的眼神，也太他妈像了。
　　不管像不像，反正今天一定要问清楚，张宏斌转头对着排队的新生说：“站军姿，一小时，我怕在这揍他直接把他小命揍没了，我觉得还是拖到医院门口揍比较合适，这样直接可以拉进手术室抢救，你们觉得呢？”
　　没人敢回答，这群新生现在就一个念头，只要揍的人不是我，您把人拉哪打都行。
　　张宏斌拎着谢遇去了他的办公室，随即顺手反锁了门，“你到底是谁？”
　　“你心里难道没有怀疑的人？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可能。”
　　“那好吧，我再多说点。”谢遇往椅子上一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件办公室的主人，随即他继续说：“你大一的时候跟家里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谈恋爱，好像叫胡雨欣，学校训练没收手机，你就半夜三更起来给人家写信，还用粉红色的信纸，就这样谈了两年恋爱，大三的时候，那姑娘跟老家一个高富帅好上了，火速恋爱订婚，要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才把这事情告诉你，你知道自己被绿后在抱着我在宿舍哭了半夜，还非拉着我一醉解千愁，喝多了就跑顶楼吹风，一个劲在那嗷嗷什么人间不值得痴心终错付，差点被值班的老师发现，要不是我反应快把你拖走躲起来，我们俩估计都要因为违纪被学校开除。”
　　这件事情，当年只有徐之远一个人知道，张宏斌从没有对第二个人说过，毕竟被劈腿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讨论的事情，张宏斌立在原地好久，震惊地看着谢遇，“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
　　“不管可不可能，我回来了，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站在你面前，这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事实，本来这件事情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可是刚才看到你当教练绷着脸的样子实在没忍住，没想到当初那个抱着我大腿嚎啕大哭的斌子都这么有出息了。”
　　谢遇有意调侃张宏斌，但张宏斌这会已经顾不上被人翻黑历史，顾不上害羞，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傻傻盯着谢遇。
　　谢遇抬手在张宏斌面前晃了晃：“怎么了？傻了？”
　　张宏斌突然回过神，一把跑过去扑到了谢遇身上，眼泪哗啦就流了出来，“之之真的是你吗？！真的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打我一下，揍我一拳，你知不知道我当初知道你的死讯我有多伤心，比我知道我被女朋友绿的那天晚上更伤心，我差点就要跟你一起去了，我是真的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能再见到你呜呜呜呜呜……”
　　“我收回我刚才那句话，都是当教官的人了，你怎么还是这德行？让外面的学生看到了，你冷血无情的教官人设要是崩了我可不帮你解释。”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还不是你害的，我上次哭也是为了你！这次居然还是因为你，上次是因为伤心，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因为太开心了。”
　　谢遇把张宏斌从身上扒拉下来，“行行行，留着眼泪回去再哭，我有事情跟问你，你是怎么知道五年前我死亡这个消息的？”
　　张宏斌擦了一把眼泪，带着点哭腔回答：“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的死讯是我自己查的。以前你去执行任务，不管怎么样都会想办法和我联系，可是有一天你突然就失联了，我用尽各种方法都联系不上你，我感觉情况不对，就去你任职的警局去问，可是你整个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查不到任何信息，我权限不够，想了好多办法，最后找到以前我们大学的教官，他级别高，我就天天缠着他求他帮我查你的消息，结果就等来了一句你已经死了。”
　　“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呢，你可是徐之远，你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任务就死掉了呢，可是我一直联系不上你，五年了，一直联系不上你，我不信也得信，之之，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不过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底气
　　谢遇拿着手里的见习协议，满意地离开了李宏斌的办公室。
　　之前他去警局见习名不正严不顺，虽然不拿工资义务打杂，但也不好长待，按照学校的规矩，只有大三学校才允许学生到各地警局实习，他现在大一，所以让李宏斌帮他安排一个见习任务，平时没课的时候都可以去警局学习，有了这个见习协议，楚言就不能隔三差五让他回学校学习，他也能堂而皇之地待在警局。
　　军训正式结束后，谢遇挑没课的时候轻车熟路地出发去阳城公安局，之前来的时候身份不尴不尬，连个编外人员都算不上，平时穿的也是自己的衣服，这次不一样，警校制服一穿瞬间觉得底气都足了三分，连走路都走出了带风的气势。
　　谢遇进办公室前还贴心地点了几杯咖啡和奶茶，他左手拎着咖啡，右手提着奶茶轻车熟路地往三楼走，刚到三楼楼梯口，还没往走廊走他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了下来，男人神情焦急地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地问：“你是警察吧，我要报警，你快帮帮我，我儿子失联了。”
　　谢遇稳住胳膊这才没让手里的咖啡掉到地上，他立马问男人：“失联多久了？”
　　“就上午九点半这样，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了，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去学校找也没看到他人，他还小，今年才6岁，你们快帮我找找他。”
　　“失联24小时以上警方这边才会立案，你先别着急，要不再多打电话问问，只是一个小时而已，说不定是小孩子贪玩跑到哪里去忘带手机或者手机没电了，你让学校老师再帮忙找一下。”
　　“不可能！一定是出事情了，学校那边我来之前已经找了一遍，学校那边怕事情闹大还拦着不让我来报案，说他们那边正在找，我刚才找其他警察他们也这么说呢，非说我小题大做，孩子才失联一个小时就来报警不符合立案规定，怎么，非等我孩子初什么事情了你们再出警吗？你们就是这么当警察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先——”
　　“先什么先，你们现在必须出警去找我的孩子，不然我就投诉你！”
　　男人情绪很激动，声音也很大，沈楠在办公室就听到外面的吵嚷声，“什么情况，谁在外面吵，不是我幻听了吗，怎么好像听到谢遇的声音了？”
　　张枫林离门近，探着脑袋往楼梯口看，还真看到了谢遇，“不是幻听，真的是他。”
　　“什么？”沈楠说着就起身跟在张枫林后面往外走。
　　楚言刚出洗手间就看到谢遇这会正被中年男人堵着不让走，他怎么在这？还穿着警校的衣服？
　　楚言走过去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问：“出什么事情了？有什么都可以好好说，嚷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是领导？”
　　“我是。”
　　“这位警官，真的不是我无理取闹，”男人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尽可能让自己冷静，“我的儿子彦彦今天早上八点被送上校车去学校，我八点五十的时候接到学校老师电话，说孩子没去学校，我就给彦彦打电话，他有两个电话手表，一个戴在手上，一个平时就放在书包里备用，他也知道怎么使用，可是我打两个电话全都关机，刚开始我也没多想，以为是校车堵车，可是我跟学校那边联系，学校的老师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楚彦彦在哪，我这才觉得情况不对，亲自跑到学校去找，老师才跟我说孩子今天没去学校，他们也联系不上。”
　　“其实我给他买的电话手表里面装的有GPS定位，即使手表关机，我也能找到他的位置，但是我刚才已经查过了，GPS无法定位，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电话手表被人为破坏了，不是扔掉，是人为损坏，而且还是两个电话手表，彦彦他肯定出事了，你们快帮我找找他。”
　　楚言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校车也失踪了？”
　　“反正学校说联系不上，司机联系不上，带队老师也联系不上，整个就凭空消失了。”
　　沈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楚言身后的，就听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才一个小时，我们这程序上不符合……”
　　男人刚平复下去的情绪瞬间就要被这句话给激起来，谢遇在男人爆发前把咖啡递到了他面前，安抚道：“程序都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是，先喝杯咖啡，我们到办公室坐着说？”
　　男人这才作罢，他没有接咖啡，径直往办公室走，楚言满脸疑惑看了谢遇一眼，沈楠先一步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谢遇你怎么来了？还穿着警服，我看这也不是我们局里的制服，哟，这还带着阳城公安大学的logo，你考上阳城公安大学了？可以啊，合着没见的这段时间你闷头干大事去了，那鬼学校可难考了，我们几个就队长是那个学校的，你这衣服是真的还是网上买的假货啊？我以前也在网上买过那所学校的校服穿着过把瘾，阳城所有警校，就这所学校警服最好看。”
　　“你才假货，我身上的衣服货真价实。”谢遇用淡定的语气说着极其凡尔赛的话，“还行，学校就那样吧，随便考考，没想到就考上了，还考了第一，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完成学校的任务，混点见习课的学分。”
　　楚言在旁边亲切提醒了他一句：“也就高三读了两年而已，是吧，复读生。”
　　谢遇咬着牙回了一句，“是，也就第一年211高校，第二年985高校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绑架
　　楚言还没走到办公室，就听到办公室传来惨叫声，江晓晓拿着手机匆匆忙忙走过来，神情严肃地说：“队长，不好，出事了，他的儿子真的被绑架了。”
　　男人眼眶发红地跑过来，发抖地拿着手机，半分钟前他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录音，只有15秒左右，点开是一个男孩的惨叫声，声音尖锐惨烈掺杂着剧烈的恐惧，嘴里一直喊着‘爸爸，爸爸救我——’
　　然后是一串简洁的文字：100万，两个小时之内打到这个账户上，到账后会给你发你儿子的后续视频，迟一分钟，你儿子身上就会多一道刀划的口子。
　　楚言看完视频和短信后后立即让江晓晓去追踪这个号码的定位以及查收款银行账户的信息，男人情绪这下彻底崩溃了，说话的声音都抬高几度，他揪住楚言的衣服，“我都说了，我都说了彦彦出事了！你们还不信！没有一个人在意我说的话，现在好了，他被绑架了，你们满意了吗？！”
　　“你先冷静，把今天早上的详细情况说一下。”
　　“我怎么冷静，你跟我说我怎么冷静？两个小时，我只有两个小时，我再不去转账我儿子就要挨刀子了！”
　　“如果你按照绑匪的要求转钱，你应该知道这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还会被绑匪牵着鼻子走，现在最主要的的把你的儿子安全地找到救回来不是吗？再说了，还有两个小时，如果你实在担心孩子的安全，在截止时间快到的时候再去转账也不迟。”楚言把椅子拉开，示意男人坐下，“至少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查清楚一些基础情况。”
　　男人勉强听进了楚言的话，六神无主地坐下，“问，你们想问什么都可以，我叫冯饶，今年45岁，老婆叫王桥，比我小五岁，我们就彦彦这么一个儿子，我们夫妻俩家里做点生意，条件还算可以，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是老实人，从来没有跟人吵过架结过仇，我也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你们是警察，不信你们随便查，我也不知道绑匪为什么会绑架我儿子，我也想不到任何可能会绑架我儿子的人。”
　　冯饶说完，谢遇就递过来一张警局内部调出来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家庭情况，婚姻状况和有无犯罪记录等，都和冯绕说的基本符合，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楚言接过材料看了谢遇一眼，还不是很适应他又回到这里的状况，但眼下情况紧急，楚言没有心思追问谢遇学校怎么会大一就安排学生见习这件事情，他拿过材料翻了一遍问冯绕：“你38岁才结的婚？”
　　“对，以前年轻的时候没遇到合适的，和我老婆认识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才决定领证结婚的，我39岁才有这么一个孩子，他就是我的命，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还有这件事情你们先不要告诉我妻子，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受不了。”冯饶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真的没有与别人产生矛盾或者结怨的情况？”楚言再三确认。
　　“真的，真的啊！不信你们去查我的债务，随便查，我没欠过别人钱，也不赌博，没有不良嗜好，连烟都不抽，平时做生意跟别人也都和和气气的，更没有什么所谓的感情纠葛，我跟我老婆感情很好，绝对不会在外面瞎搞，我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绑架我的儿子。”
　　楚言让沈楠和冯绕留在警局密切关注绑匪的动向并深入调查冯绕的社会关系，他叫上谢遇去了一趟冯彦彦的学校，他们先去交警大队查了冯彦彦早上上车的校车行驶轨迹，监控录像显示，早上八点整的时候，春江小学的校车准时停在冯饶家门口，冯饶把书包递给冯彦彦，随口叮嘱了孩子几句话，就挥手和冯彦彦告别，车子沿途又经过其他地方，接了六个小孩，然后沿着既定路线往春江小学开。
　　校车从冯彦彦家到学校开车大概需要30分钟，司机走的路线没有堵车，8点半左右校车准时开到了春江小学的校门口，随后车门被打开，车上的学生陆陆续续下车，唯独没有看到冯彦彦。
　　学校门口的监控录像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拍到车门口学生下车后的情况，侧面车身看不清楚，不知道冯彦彦在车上的情况，学生下车后，车门关闭，校车缓缓开向学校后门一条没有监控的巷子里，然后就没了踪影。
　　楚言来到校车消失的那条巷子，道路不宽，道路两侧都没有装监控，沿着这条箱子继续往前开，有很多分叉路口，有的通往大路，也有通往没有监控的小路，一时间很难判断校车开到了哪条路上。
　　谢遇去问早上和冯彦彦坐同一辆校车的学生，得到了差不多的回答，他们不是一个班的，学校不会按照班级分配校车，而是会按照学生距离学校的远近和顺路程度来安排校车，所以今天早上车上的六名学生分属六个班级，互相都不认识，位置又坐得开，他们到站后就下车进了学校，没人特别注意冯彦彦，也不清楚他在车上的情况。
　　带队老师和校车司机也同时失联，了解这一情况后楚言又立即找到学校领导和冯彦彦的班主任要了司机和老师的入职信息，校领导看到警察都来学校了，知道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十分配合调查，火速把司机和带队老师的资料拿了过来。
　　员工信息显示司机名叫周波，30岁，一年前来学校就职，来学校以前也是做司机的，一直在开车，驾龄10年，就职的一年内车子开的都很稳，连磕碰都没有出现过，带队老师名叫夏洁，21岁，专科毕业小学老师，看证件照长的也算清秀，温温柔柔的，有做老师的气质。
　　“夏老师来学校也有一年多了，”校领导在旁边解释，“对学生都认真负责，孩子们都很喜欢她，现在连夏老师也联系不上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周波，夏洁还有冯彦彦三个人同时失联，如果三个人同时被绑架，不应该只有冯饶收到绑架短信才对……
　　思考突然被打断，江晓晓发过来另外两段录音，是周波和夏洁的惨叫声，绑匪附带的文字和冯彦彦的如出一辙，连收款账号都是同一个。
　　楚言的第一反应是思考这三个人之间的关联性或者特殊性，周波的家人和夏洁的家人也都收到这样的录音短信到警局报案去了，绑匪提出的转账金额是每人100万，他们三个同时被绑架，如果绑匪想要的是钱，完全可以把校车上所有的孩子都掳走，这么做虽然风险更高，但索要的赎金也会更多，为什么让另外几个孩子下车，只把他们三个绑走了？
　　楚言把这三个人的资料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都没找到他们之间的关联性，夏洁虽然教冯彦彦，但因为上的是音乐课这种边缘课程，平时不会和冯彦彦父母因为孩子的作业情况联系，周波的上班时间是上周临时更改的，他原本是下午负责送学生放学回家的，这周学校临时更改路线，负责早上接孩子上学，周波和夏洁也不认识，三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
　　难道是随机绑架?
　　楚言立即回警局，江晓晓将绑匪发过来的录音进行解析外放，声音录制的不清晰，刚播出时带着刺啦刺啦的杂音，夏洁声音里带着哭腔，“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会告诉警察的，我家没钱，但是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啊——”
　　夏洁的母亲听到这一声惨叫，整个人差点没撑住就要晕过去。
　　下一段是周波的录音，同样嘈杂的环境，周波情绪虽然还算稳定，但声音里还是带着颤抖，“你是谁，光天化日居然绑人，现在是法治社会，警察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紧接着就是一顿踢打声，周波原本冷静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你们……绑我……我家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咳咳咳……”
　　楚言皱着眉头，“发录音的电话查了吗，能不能定位？”
　　江晓晓摇摇头，“短信是从境外发过来的，虚拟网址ID，根本无法追踪，还有那个银行账号，也是国外一个私人开设的银行，就算我们跨国协办案件的文书发过去，那边也完全可以拒绝配合调查，基本不可能查出来开户人是谁，绑匪就是仗着自己不会被查到，才敢直接发银行账号。刚才我们计划在一小时50分左右的时候先汇钱过去，但是绑匪临时变卦，在没有超过约定时间的情况下，发来了一段冯彦彦的视频。”
　　江晓晓打开视频，画面很黑，像是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镜头最开始对着地面，而后慢慢移动，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脚后跟，看不清那人的全貌，看鞋子的尺寸是个男人，男人一步一步往前走到冯彦彦面前蹲下来，镜头里可以看到冯彦彦被捆住手脚，光线太暗依稀只能看出他的面部轮廓，男人从手中拿出一把刀，在冯彦彦左手手背上划了一刀，冯彦彦当即疼得大哭。
　　“已经让冯饶确认过了，视频里被绑起来的人是冯彦彦本人没错，这次发视频的网络ID又换了，从南美洲变成了北美洲，想要追踪ID找到绑匪的位置恐怕也不太可能。”
　　“冯饶情绪怎么样？”楚言问。
　　“别提了，他刚才在办公室把我们几个人挨个骂了一通，说警察都是吃闲饭的废人，屁用没有，然后跑出去给绑匪转账了，沈楠去拦他，结果人没拦住自己脸上还挨了一拳。”
　　江晓晓看向沈楠，沈楠左半边脸现在还红肿着，火辣辣地疼，他捂着左脸肿不太利索地说：“他这可是袭警，队长你得给我算工伤啊。”

添衣
　　冯饶钱是转了过去，可绑匪的录音和视频并没有停止，并且这次的信息直接发到了冯饶妻子王桥手机上。
　　这会是晚上十一点，王桥收到短信后穿着睡衣套了件外套就来到了警察局，绑匪每隔三个小时会发一段录音，每隔六个小时会发一段视频，不管是否转账给绑匪，他们的录音和视频都没有停止过。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干什么？！现在大半夜，他连我儿子觉都不让睡，就这么折磨他，就这么折磨我们！你们一群警察干什么吃的？！你们都是废物吗，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我儿子，他都受伤了，他长这么大，哪受过这样的罪，我的孩子……绑我吧，干脆把我绑起来，直接在我身上划刀子！有什么事都可以冲我来，为什么，为什么……”王桥拉着谢遇的胳膊几近崩溃地质问。
　　这种应对当事人家属的问题放谁身上都头疼，谢遇一个18岁高中生，表现得倒是非常淡定，一副经验十足的模样，他把胳膊抽出来，“你的情绪我们非常理解，但你要是这样耽误我们找人的最佳时间，我不认为凭你们能应对绑匪。”
　　王桥想到自己的儿子的安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不管我们是否按照绑匪的要求转钱，是否在规定的时间内转钱，绑匪都没有停止对人质的伤害，很明显，绑匪的目的并不是要钱，而是折磨人质，折磨人质的亲人，尤其是冯饶和你，所以王女士，我建议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和什么人有恩怨，这样有助于我们明确侦查方向。”
　　“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一家人老老实实，怎么可能和别人有恩怨，我想不到会是什么人，我想不到……”
　　“绑匪绑了三个人，为什么你只问冯彦彦的家人？”楚言问。
　　“很明显，绑匪给夏洁和周波家人发的都是被绑架的录音，只有冯饶收到的是视频，甚至视频还发到了王桥的手机上，明明冯绕已经提醒我们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王桥，暂时先瞒着他妻子，可转眼绑匪就把视频发到了王桥手机上，存心是不想让她好过，我现在更倾向于绑匪绑架周波和夏洁只是用来混淆视听，打乱警方的判断，他们针对的就是冯绕和王桥夫妻二人，录音这种东西，可真可假，我现在可以录一个比周波求救声更惨烈的音频，但是视频不一样，视频的真实性和冲击性远比录音要更强烈，而且很难造假。”
　　正在此时，绑匪突然直接给冯绕打来电话，楚言快速递了一个眼神，沈楠立即把监听设备准备就绪，江晓晓随时准备定位来电手机所在位置，张枫林拿着提示牌示意冯绕该怎么和绑匪沟通，一切准备就绪后冯绕才接通电话，随即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冯彦彦的惨叫声 “爸爸，爸爸救我……！”
　　冯绕差点没忍住几乎要哭出来，他被立马隔着电话安慰儿子：“彦彦，彦彦别怕，爸爸很快就会去接你回来，爸爸妈妈已经在想办法了，你再等一等！”
　　“你报警了吗？”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能够很明显听出来用了变声器。
　　“没，我没有报警，你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你想要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就是去借去凑我也一定会把钱给你，只要你别伤害他，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报警的。”
　　“这么在乎你儿子？”对面那人冷笑一声，“现在就报警，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宝贝儿子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你。”
　　“报，我现在就报警，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冯绕按照警方的交代，不管绑匪说什么先答应下来，不要激怒绑匪，他同意之后才反应过来绑匪的要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不确定地问：“什么，你让我报警？”
　　“没错，现在就去，最好能让警察直接跟我对话，照我说的去做。”
　　绑匪的这个要求出乎所有人意料，冯绕也不敢立即告诉绑匪他现在就在警局，只能先应下来，等了几分钟再给绑匪打过去，楚言直接拿着手机和绑匪对话，“我就是警察，绝大多数绑匪在绑架人质后都会要求不能报警，像你这样直接要求和警方对话的，还真是少见，既然钱不是你的目的，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绑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刚才到现在我往这个手机上打了两通电话，我都跟你们废话这么久了，手机定位应该定到了吧？”
　　沈楠在旁边看了楚言一眼，点了点头。
　　“你想说什么？”楚言继续问。
　　“我现在就在你们定位的地方，带上冯饶和王桥，你们都亲自过来，要是还定位不了，需要我给你发个地址吗警官？”
　　“不需要。”
　　“那我等你们，一会见。”说完绑匪就挂断了电话。
　　楚言随即得出一个结论，绑匪是女的。
　　谢遇补充了一句：“绑匪是夏洁。”
　　张枫林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总共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你们这都从哪看出来的？”
　　“准确来说，是夏洁和周波两个人。”谢遇继续说，“夏洁和周波的家人来警局报警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关心表现得很假，虽然脸上写着着急，可是来警局配合调查之后全都回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多过问一句他们的后续情况，虽然冯饶袭警王桥辱骂警察的行为不对，但这才是正常父母在知道孩子被绑架后应该有的反应，再加上刚才绑匪明确要求我们带着他们两个，说明这次的绑架，就只是针对冯饶一家的。”
　　“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针对，我们也走访调查了冯饶一家的基本情况，无负债无犯罪记录无商业纠纷无邻里纠纷，冯彦彦在学校和同学关系也不错，绑架人家亲儿子，又不图钱，这多少得有点深仇大恨吧，还是说冯绕他始终没跟我们说实话，有什么事一直瞒着警方？”
　　冯饶和赵琴被江晓晓拦在办公室门口的座椅上，正在平复情绪，谢遇远远看了他们一眼问：“他们真的不知道吗？”
　　“他们要是知道，能放任自己亲儿子被绑架，坐在警局办公室门口抹眼泪？”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楚言打断了张枫林，问沈楠绑匪定位地地方在哪。
　　“不在阳城，在延市，开车过去至少要四个小时，等我们到那都半夜了，也不知道绑匪还在不在，要不要通知当地警方协助处理？”
　　“不用，既然搞出这么大动静引起警方注意，就是等着我们过去，他们不仅不会跑，还怕我们不过去，都准备准备，立即出发。”
　　绑匪所说的地方在延市一个乡下的农村，村子不大，人口不多，现在不是逢年过节，不整个村连个年轻人都看不到，车子开到村子的时候路都不通，因为巷子太窄车子过不去，楚言一行人在村口只能下车步行。
　　已经凌晨两点多，村里连一户亮灯的人家都没有，整个村子一片漆黑，这会又是冬天，乡下的寒风一吹冻得人嘴里直想骂脏话。
　　来之前没想过这地方这么黑，楚言带了一个小手电走在前面带路，谢遇几个人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跟在后面，谢遇今天穿了一个薄袄，大冬天也没穿秋裤，报道第一天就加班到半夜，还来到这么冷的地方，切身体会了一下什么叫自找罪受。
　　寒风往脖子里猛灌的时候就能凸显温度的重要性，谢遇把他那薄得和外套几乎没什么差别的袄裹紧，缩着脖子往前走，楚言看着他问：“冷？”
　　“还……还行。”谢遇牙齿打颤，嘴硬地回答。
　　楚言手电筒往谢遇脸上一照，发现谢遇嘴唇都冻紫了，他让沈楠他们先走，拽着谢遇往停车的地方走，他伸手握了一下谢遇冰凉的手，差点以为自己握的是冰柱子，“知道现在外面气温多少度吗，零下三度，你这穿的是在过秋天？”
　　谢遇感觉到一股温热沿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好像不那么冷了。
　　楚言的手只握了一下就准备收回去 ，谢遇在他松手的瞬间回拉住他，而且握得更紧了些，贪婪地汲取他手心的温度，故作可怜地问：“那你能帮我多捂一会吗？”
　　“你不穿衣服我就是给你捂一夜也没用。”楚言不理会他的无赖，走到车上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递给谢遇，“这是我今天早上过来穿的，到办公室就换警服了，虽然没你身上那身名牌衣服贵，但好歹暖和实用，先凑合着穿吧，总比冻死好。”
　　耍赖没成功，谢遇接过衣服套在身上，一股淡淡洗衣液的味道充盈在鼻尖，谢遇把拉链拉到底，顿时感觉暖和了许多。
　　拿衣服总共也没花几分钟，谢遇穿上衣服后立即往村子方向走，沈楠拿着手机照明，手伸在外面不一会就冻得没了知觉，他扫了一眼谢遇刚穿上的袄子，呼着白气吸溜吸溜地让自己的鼻涕不要流出来，眼睛放光地看着楚言，“队长，我也冷，手机都握不住了，还有袄子吗，给我也找一件。”
　　“没有，忍着，冻不死就行。”
　　沈楠：“？？？”
　　我不再是你的小可爱了吗？

惊悚
　　队长的无情好像比冬夜里的寒风更让人心冷，沈楠默默结束聊天走到了最前面，暗自在心中感叹幸好今天穿的厚，果然能带给自己温暖的只有秋裤。
　　沿着村庄的小路走了一会，沈楠走到手机定位的地方停下，面前是一座农村的老房子，因为周围没有光线加上天又黑，一眼望过去看不清房子的全貌，仅能看清的大门上锈迹斑斑，门上的锁摇摇欲坠轻轻一扯就能打开，房子明显荒废已久。
　　绑匪为什么要把他们所有人都叫到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子里，绑匪现在就在这处房子里面吗，所有人都保持警惕，楚言看向站在身后的冯绕问：“这地方你认识吗？”
　　冯饶不知道是大半夜被冻得反应迟钝还是因为天太黑没看清楚面前的房子，反应慢半拍地回了一句：“啊？不……不认识，从来都没见过。”
　　“绑匪费那么大功夫把我们叫到这里来一定是有某些原因的，你确定没来过这地方？王桥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就听见王桥说了一句：“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又黑又偏还阴森森的，彦彦是不是就在里面？杀千刀的绑匪到底为什么把彦彦绑到这种地方来，他们想干什么？”
　　看这样子王桥也不认识这个地方。
　　“进去看看。”楚言走到门口，扯开大门上的锁链，推门而入，年久失修的大门嘎吱作响，大门一推开，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吹得所有人都一激灵，院子里依旧一片漆黑，枯枝落叶堆了满地，盖住了原本的小路，楚言拿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踩着地上的落叶往院子后面的房子走。
　　楚言和谢遇并排走在最前面，沈楠和张枫林一前一后跟在后面，冯饶和王桥紧随其后，江晓晓走在最后面用手机照明，后院里房间的大门也上了锁，不过形同虚设，那木门破了一个大窟窿，轻轻一推就打开了，楚言正准备抬脚迈进去时，房间里突然传出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跟鬼片里面女鬼的笑声没有任何区别，在这样黑漆漆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渗人。
　　沈楠被吓得啊啊大叫两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挂在张枫林身上，张枫林比他更害怕，准备把沈楠扒拉下来挂他身上，王桥尖叫一声喊了一句有鬼，因为这笑声太突然没有任何预兆，连楚言听到也被惊到了，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皱着眉头准备把慌乱中扑倒他怀里的谢遇给推开，“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谢遇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有鬼，我好害怕，快保护我！”
　　楚言见实在推不开，只能由他抱着，等在场几人冷静下来之后，发现他们已经不约而同从里屋的门口退到了院子里，楚言被这么抱着连走路都费劲，“你先松手，我没被吓死马上快被你勒死了。”
　　谢遇松开了楚言，下一秒又抓住他的胳膊不放。
　　沈楠在旁边抱着张枫林嘴里开始神神叨叨念起马克思主义列宁思想，唯物辩证法，科学发展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科学，要相信科学……
　　念叨完他又不太确定地问楚言：“队长，我们是过来抓绑匪的吧，不是过来捉鬼的吧？是吧？这他娘的怎么搞得跟乡村老尸一样！”
　　“狗屁乡村老尸，肯定是有人在搞鬼，进去看看。”
　　刚才房间里的叫声过于突然，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地被吓到，这次有了经验和心里准备，再进去就比刚才好多了，他们继续保持刚才的队形，楚言走在最前面，直接走进房内。
　　不推开门还好，这一推开更吓人了，房间里所有窗户都被封了，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冷风不停地往里灌，楚言拿手电照了一下，房间的正中央的梁上吊着一个人，一身破旧的白衣垂头散发看不清脸，只见那人高悬在半空中，随着房梁上白绫的晃动在空中转圈圈，灯光往上一照别提多惊悚了。
　　楚言脏话还没骂出口，后面的沈楠和张枫林先他一步同步又开始嚎叫起来，“啊啊啊啊——鬼，鬼啊！”
　　谢遇也不知道是真怕还是假怕，也加入鬼叫大军行列，同时又扑到了楚言的怀里，楚言被吵得脑仁疼，不愿相信一群警察居然被一个死人吓成这样。
　　他用手电又仔细照了照吊在半空中的那个人，发现并不是真人，而是仿真度极高的人偶，刚才漆黑一片乍一看像是人，这会定睛一看确实是假的，梁上吊着的是一个和成年人同等比例的芭比娃娃，只是这人偶身上穿的是人的衣服，头上披着又黑又长的头发，风一吹可以看到人偶眼珠外翻，脸上都是血，在手电筒的灯光下看起来确实瘆人，再加上刚才那阵阴森的笑声突然又应景地响了起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楠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没看过鬼片没进过鬼屋没听过恐怖音乐的马克思主义忠实信奉者，魂差点就跟着那人偶飘上了天，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他拉着张枫林撒腿就往外跑，跌跌撞撞的不知道跑到院子里哪个角落，然后两人脚下踩空，院子里原本看着平坦的地面突然塌陷一大块，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掉进了坑里。
　　“卧槽——”沈楠嚎得更大声了。
　　张枫林被拖拽着跑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掉进了坑里，他感觉自己身下凹凸不平，惊魂不定地喊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是什么鬼地方?！”
　　还没搞清楚房间里的状况，院子里沈楠和张枫林吼的声音已然超过了那播放器里设置好的女鬼笑声，楚言立即转身走过去，“你俩什么情况，人呢？”
　　沈楠艰难地从坑里爬起来，露出灰头土脸的上半身，“我他妈的也想知道这他奶奶的是他大爷的什么情况！”
　　张枫林也坐起来，他拉着沈楠问：“你有没有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我没有感觉，我只感觉我要死了！我太倒霉了，我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的！”说完沈楠脚动了一下，确实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但并未多想，随口说：“应该是……土块石头之类的东西吧？”
　　楚言拿着手电蹲下来往塌陷的地方照了一下，他们脚下踩着的是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
　　沈楠和张枫林是刑警，也没少见尸体，平时正常办案也没怕过，只是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再配上房间内诡异的音乐，他们又踩在尸体上，一时间很难描述自己此时此刻五味杂陈的心情。
　　沈楠和张枫林对视了一眼，神同步地撒开对方的手就往坑上爬，爬上去也不敢乱跑了，怕万一再掉到哪个坑里再和尸体来一个近距离接触，只能缩在一起一动不动地躲在楚言身后。
　　塌陷的地面下面能看到被掩埋的白骨，上面覆盖了不少泥一时间也看不清楚，楚言大致看了一遍，从那个明显的头骨可以判断下面埋的是人的尸骨而不是动物，他立即给法医打了电话。
　　楚言蹲下来用手电近距离照着坑里的尸体，“尸体白骨化到这种程度，死了不是一年两年了。”
　　沈楠发出灵魂拷问：“我们不是过来见绑匪解救人质的吗？”
　　“或许这才是绑匪真正的目的。”楚言目光看向冯饶，或者说他观察冯绕有一段时间了，从警车开到这个村庄，到下车来到这处房子的路上，再到进入房间的表现，甚至发现院子里埋藏多年的尸体……哪怕是警察，来到陌生地方，因为不认识乡村的路，导航对村子里的各种小巷也没有详细指导，他们从村口走到这处房子，弯弯绕绕也找了好一会，每个人都在找路，只有冯饶全程一言不发地低头跟在他们后面。
　　刚才所有人都因为房内动静吓一跳的时候，只有冯绕的反应是冷静，要不是夜色，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惊恐不定又心事重重的样子，冯绕的惊恐不像是被房内摆弄的低级玩笑吓的，更像是源自于内心的心虚。
　　哪怕到现在院子里发现了不明身份的尸体，冯绕也只是隐在人群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死死盯着院子里的那个塌陷的大坑，全程一言不发。
　　楚言往冯饶身边迈了两步，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冯先生，绑匪绑了你的儿子，指明地点让警方来到这里，现在人质没有找到，警方反倒额外被绑匪赠送了一具陈尸，我再问一遍，这地方你熟吗？”
　　这问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察觉到事情不对，都在用犀利的目光看着冯饶，等他回答。
　　冯绕依旧是矢口否认，“我……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我不知道绑匪到底是谁，这么针对我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房间内突然又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声音尖锐刺耳，阴森恐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笑声是从鬼片里面截取的片段，笑声持续了十几秒，突然陷入诡异的停顿，三秒后房间里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来找你索命。”
　　冯饶听到这句话，突然脸色煞白，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王四
　　法医带人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天知道在寒冬中守着案发现场听着身后时不时传出来的鬼叫声是一种什么毕生难忘的感觉。
　　天亮后这院子看起来没那么阴森恐怖了，房间里梁上吊着的那个人形娃娃已经被沈楠和张枫林合力取下来，这会正躺在地上，房间角落里放着的音响因为找不到开关，直接被张枫林扣掉电池，这会耳边总算清净了。
　　冯饶因为表现反常，这会已经被江晓晓二十四随身看着，不准许他随意走动，王桥不知道是昨夜被院子里的动静吓的还是过于担心儿子的安慰，这会她情绪有些敏感，先是跑到江晓晓面前质问孩子为什么还杳无音信，然后揪着冯饶的衣领又打又骂，“儿子呢，为什么没找到？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是不是和你有关系，你说，你说啊，彦彦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非跟你拼命！”
　　冯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就是不说话。
　　周还琪受楚言嘱托，带了一众人的早饭，只是周大法医对早饭的理解可能和普通人不同，他直接去便利店买的干面包和纯牛奶，牛奶在自然零度的气温下都要结冰，拿在手里跟握冰块没什么差别，喝到嘴里更是提神醒脑，直接把昨天夜里通宵的困倦都给激没了。
　　谢遇啃着面包一大早去走访附近村民，打探一下这座房子的基本情况，他对着手中的牛奶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喝了两口，去了附近居民的家里，这个点还早，谢遇走了好一段路都没碰到村民，又往前走了一截路才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出门倒水，他连忙跑过去，一口一句美女姐姐地喊着，把中年妇女叫的喜笑颜开这才开始问问题。
　　“那处房子是谁家的？这我还真不知道。”中年妇女说话带一点方言口音，“荒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吧，反正我嫁过来也有五六年时间，那房子一直就在那锁着，逢年过节也没见人过来打扫过，要不你去找村长问问，既然房子盖在我们村，村长应该知道那房子是谁家的。”
　　谢遇笑了笑挥手说谢谢，阳光干净的脸配上朝气的少年音，惹得那中年妇女转身时自言自语：“就我们村草老王他儿子，在这小伙子面前算个屁嘞，还村草呢，我看是草根吧，电视上的明星走出屏幕了这是！”
　　秒杀村草的谢遇一路上又问了好几个“美女姐姐”这才问到了村长家，村长今年已经七十岁了，按理说早就被到了退休的年纪，但是这个村没什么年轻人回村接任村长职务，所以就一直干着，处理一点村里的琐事，谢遇表明来意，老村长给他倒了杯热水，坐下来说：“那房子是谁的啊……我想想，房子一直在那搁置着，被你突然这么一问好像还真想不起来。”
　　村长眯眯眼，思索片刻继续说：“好像是刘光的房子，这个刘光一辈子也是凄惨，那房子是他父母留给他的，他因为没有什么赚钱的手艺人，外貌也不突出，再加上个子又矮，在我们村一直也没能成个家，村里人都叫他刘光棍，他父母去世后一直就是他一个人住那房子里，平日就靠放羊卖钱维生，后来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没个养老送终的后，就自己死在房间里，还是我们和几个村干部一起去给他办的后事。”
　　谢遇赶紧端着热水捂手，“这个刘光什么时候死的？”
　　“大概有二十年了吧，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具体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那他死后到现在房子一直都荒废着？他还有没有其他亲戚或者朋友之类的过来住过？”
　　“一直荒废着，他家到他这一代就断了香火，他父母本来就是外地搬过来的，哪有什么亲戚朋友，他一个光棍孤苦伶仃地死在那个房子里，村里人都觉得那地方晦气，平时连他家门口都不愿意路过，更别说去住了，不过他死后大概四五年左右，还真来了一家人，说是他的远房亲戚，过来打工，就在那住下了。”
　　“来的人是谁？”
　　“来了一家人，男的叫王四，还带着一个女的，说的他老婆，叫阿红，我当时还去他家登记了呢。”
　　这名字一听就是随口取的，神他妈的王四，怎么不干脆叫张三算了。
　　谢遇的手被热水捂得总算有了一点温度，他在措辞怎么和这位老村长表达“这你也信”这个疑问。
　　“他这么说……你就这么登记了？没去查一下身份证什么的？”谢遇委婉地问。
　　“对啊，”老村长点点头，“那时候我们记录村里常住人口都是手写在册的，哪有什么电脑，什么互联网，村民怎么说我就怎么登记。”
　　“那当年登记人口的册子呢，还在吗？”
　　“哎呦十几年前有个夏天，村里下了一个月的暴雨，我们这边地势又低，大雨给我们村委会办公室都整个都给淹没了，办公室的水一个月都没下去，什么材料都泡没了，哪还有什么册子啊。”老村长十分热情，准备再给谢遇添点水，“再喝一杯吧。”
　　“不了谢谢，我还是抓紧时间想想怎么跟队长解释王四这个事情吧……”谢遇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继续问：“那后来呢？这个王四一家人在那房子里住了多久？”
　　“住了有一段时间吧，三两年这样，因为他们很少和村里的人打交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人注意，反正就是不声不响地离开了，等我注意到的时候，那房子就锁起来了，一直到现在也没人再去住过。”
　　谢遇回到案发现场，大致讲述了调查经过，楚言蹲在那里专心注视着院子里的尸骨，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谢遇出去这么一会，周还琦已经把埋在院子里的尸骨一块一块移到了地面上，重新拼接组装，从骨骼的长度可以判断，是个女人。
　　“王四？”楚言没抬头，继续看尸体。
　　“额……对，听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假身份。”谢遇将目光也转移到尸体身上，“这个死者的身份……估计不太好查。”
　　周还琦拼好最后一块脚趾骨，然后拿着放大镜把所有的骨骼都大致检查一遍，“根据死者的盆骨初步判断为35岁左右的女性，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根据骨头风化程度死亡时间有十年以上，骨骼上目前未见明显钝器伤，具体死亡原因要带回去做进一步化验，生物样本我会尽快上传系统，建议你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时间过去这么久，这地方一没监控，二没目击证人，很多证据估计都消失了，仅凭这一句尸体很难直接锁定凶手，尸体我先运回去了，尽快给你出尸检报告。”
　　尸体被带走，现场也被警戒线围了起来，绑匪的电话已经失联打不通，人质冯彦彦又失去了消息，绑架最佳的营救时间已经过去一半，结果又突然冒出一句死了十几年的女尸，楚言揉了揉太阳穴，盯着远处坐在屋檐角落里走神的冯饶，直接走过去，“冯先生，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
　　冯饶到警局调查室的时候，他的所有个人资料，详细到在哪医院出生、上学期间的成绩单、银行资产、近期行踪等等全部被调了出来。
　　绑匪的来电id还在追踪，十分钟前楚言得到的消息是定位在冰岛，五分钟前定位在沙特阿拉伯，四分钟前定位在华盛顿，三分钟前沈楠发语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等把全球国家都追踪一遍，一定能逮住绑匪，现在他已经定位到南非了。
　　楚言回了一句：我为当初看中你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能力把你招过来而对组织感到抱歉，你的计算机课程是美术老师教的？还不如谢遇，你怎么不定位到大西洋上面，我好给你丢进去解救人质。
　　沈楠额头冒出一丝冷汗，“马上，已经定位到太平洋了。”
　　“不知道太平洋里的鲨鱼给不给力，能不能一口吞一个人下去。”楚言非常认真地说。
　　沈楠于是非常卖力地又投入到了绑匪定位追踪上，争取不被投进太平洋里去。
　　楚言再一次翻看冯饶的资料，绑匪绑架的目的性指向太明显了，所有的行为都在引导警方去发现刘庄那处旧房子里的尸体，楚言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无论是绑架案还是凶杀案，所有的突破口都在冯饶身上，他现在有个大致的猜测，冯饶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在刘庄住过一段时间又无声无息消失的王四，院子里那具尸体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只是目前还没有证据。

虚假
　　冯饶45年来的生平轨迹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简单的是他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经历了读书毕业工作生子这种人生轨迹，复杂的是很多过程无法衔接，比如他出生在田城，却跑到距离田城一千公里以外的丰市读小学初中，又跑到距离丰市五百公里以外的长州读高中，高中辍学后开始工作，直到35岁才和王桥结婚生子，然后一家人搬到了阳城定居，每个阶段都在不同的地方生活。
　　结婚前冯饶经济条件并不能算非常优越，做过很多不同的工作，可工资单上的工资却少的可怜，直到结婚后他生意逐渐起步，资产才日渐丰厚。
　　楚言翻到冯饶父母那一栏，父母都已经过世，家中也没什么亲戚，单从履历上来看，看不出什么问题。
　　张枫林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他把出去的时候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然后走到楚言旁边，“队长，关于冯饶，有一件很离谱的事情，你不是让我把他的履历事无巨细查出来吗，然后我今天就去了他户籍登记信息上的老家一趟，想问一下他以前的事情，结果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有什么话直说。”
　　“我对着户口本找了过去，户口本上显示冯饶的父亲叫冯春母亲叫王红，这两人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冯绕老家的房子自从他父母去世后一直处于荒废状态，没有人居住，我走访了他老家村里几位老人，问他们认不认识冯绕，结果村里的人居然说他们只认识冯春和王红，根本没听说过冯绕这个人，因为冯春还有王红夫妇俩人没有孩子，一个孩子都没有。”
　　“然后我说不可能，警方内部查到的户籍信息不可能有假，我还特意多问了几家人，结果村里人都说冯春和王红夫妻俩都没有生育能力，五十来岁的时候才凑合在一起过日子，根本不可没有孩子，村民居然还反问我是不是我搞错了？？？”
　　“谨慎起见，我去医院调了冯春和王红的就诊记录，结果就看到很多他们去医院治疗不孕不育的病例，最终都没能成功，他们亲自生孩子已经不可能了，那就可能是领养，然后我就去村委会调他们夫妻两的户籍记录，结果村长说他们从来没有收养过孩子，可问题是冯春和户口本上白纸黑字写着长子冯饶……”
　　张枫林又喝了一口水，满脸郁闷，“我跑了这么一天就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户口登记部门登记错了，冯饶的身份信息是假的，父母也是假的，我现在看他人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假的。”
　　“王四这个人查了吗？”
　　张枫林听到这个名字，喝了一半的水都被呛出来了，“可别跟我提这个名字了，”
　　“队长，撇开这个名字一看就是随口胡诌出来的可能性，我以为除了老师上课举例子，没人真的会起这么随便的名字，谁知道我一查，全国叫王四的人居然有几百万个，是几百万是不是几百个，我盯着王四这俩字看久了，现在已经快不认识这俩字了，冯饶本人的身份证号码查出来的身份信息是假的，王四这个名字没有具体的身份信息跟大海捞针差不多，毫无头绪，冯饶本人到现在为止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他现在一直在混淆视听，不正面回答问题，还准备投诉我，说他儿子都快性命不保了我们警方居然老是揪着他不放。不过他说的也没有任何问题，不查出一些铁证如山的东西，你指望从他嘴里问出什么结果，还不如指望他去投诉我们，可能希望还更大一些。”
　　“队长，绑匪那边又有消息了。”沈楠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过来说：“绑匪刚才发过来一段最新的人质视频。”
　　沈楠按播放键，视频里的冯彦彦被捆在一颗树上，周围很空旷，背后是一片光秃秃的树林，地面是最坑坑洼洼的泥土，看环境不知道又是在哪个偏僻的乡下，冯彦彦闭着眼睛昏迷过去，脸色非常差。
　　视频由远及近，镜头从后面那片空旷的树林慢慢推向冯彦彦的脸，男孩的头东摇西晃丝毫不见转醒的迹象，视频最后镜头画面上显示出几个大字：“来这里找我吧。”
　　张枫林看完视频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就给这么有限的一个背景，这么一片毫无特征的小树林，这让我们去哪找？”
　　“别急。”沈楠点着鼠标，“绑匪并没有在这点上为难我们，绑匪生怕我们找不到地方，发了非常精准的位置过来，现在基本可以判断两件事情，第一，冯彦彦现在虽然有点虚弱，但人是安全的，还活着；第二，绑匪的目标不是要赎金，不是要冯彦彦的命，而是借绑架这个噱头，刻意引导警方去发现某些事情，想引起警方的注意，而这某些事情，很大可能就是和冯饶有关，但如果冯饶不主动说，我们还无从得知。”
　　楚言立即让所有人都出发去绑匪所发的位置，按照视频里发的地点，他们开车来到了丰市下面的一个偏远的农村，因为距离较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都暗了，来的地方是村子边缘的小树林，这个时间点一个村民的身影也看不到，等楚言找到视频里绑人的那颗树时，冯彦彦早已不见踪影，除了后面那片眼熟的小树林，看不出这里有任何绑人的痕迹。
　　谢遇这次长了记性，知道要来村里，提前准备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毛茸茸的帽子盖在头上，下车的时候还顺走了楚言的围巾，这会正围在脖子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站在绑匪拍摄视频的位置，正对着绑冯彦彦的那棵树，看了半天，一时间并没有发现，“这还真是……一片平平无奇的小树林。”
　　张枫林默默凑到他身边，“怎么天越黑，我看这地方越瘆得慌，上次我去刘庄那天晚上的事，给我吓得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这次怎么又赶到天黑了……这地方不会是什么坟地吧，别一会我再一脚踏出一具尸体，那样我真的会晕过去的。”
　　谢遇丝毫没有安慰他的意思，添油加醋地恐吓他：“这个还真不好说，这地方看着挺阴森的，别等会半夜了再冒出什么东西，下次再来这种地方，我去买两张符咒贴身上辟邪，也顺带帮你带两张。”
　　张枫林不自觉往他身边靠了靠，“这次咋不买啊，要是有什么在搞鬼，到时候一个符咒贴上去，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现形。”
　　楚言打断他们两个越聊越跑偏的话题，“别在那神神叨叨的，去找个当地村民过来问问。”
　　张枫林看到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强行拖着谢遇陪他一起，还好现在是晚饭时间，村里人虽然少，但不至于找不到人，张枫林走到附近的一户人家，看房间里亮着灯，就敲门走了进去。
　　一个七十岁的老头此时正在吃面条，听到敲门声不明所以地伸头去看，张枫林表明来意，老头一个人在村里待久了着实无聊，好不容易有点热闹，他答应得干脆，放下吃了一半的青菜面就跟他们一起去了那片树林。
　　老头拿着一个老式手电，朝面前的树林照了照，缓缓开口：“你们问这片树林啊，没什么特殊的，之前一直荒着，后来被村里人种上了树。”
　　“这地方一直都是一片荒地？”楚言问。
　　“当然不是，原来这是有人住的，后来原本住在这里的一家人房子被烧了，房子里的人也都烧死了，村里人都说这地方不吉利，这块宅基地就一直没有再盖房子，所以就在这片种上了树，平时也没有人过来，后来就荒了。”
　　“可以具体说说吗老人家？”
　　老人裹紧自己的老式军大衣，长长叹了口气，“那件事啊……好像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撑伞
　　这处被树林掩盖的地方，原本盖着一栋不算太大的房子，房子是二十五年前的老式农村房屋风格，前门后院，红砖黑瓦，房顶尖尖立起，用以适应这地方常年多雨的湿润气候。
　　房间里外四间，长方形的房型被两两隔开，分成了一间客厅和两间卧室，厨房盖在外面，四间房子加起来也不到九十平米，院子里的地面没有用水泥石子硬化，坑坑洼洼的泥土上经常长一些杂草，一到下雨，泥土混着雨水经过踩踏，到处都是泥巴，从院子里走一趟连鞋带着裤脚都无法避免地被粘上一身泥渍。
　　夏莎坐在门槛上用手托着下巴抬头数天空中飞过来的大雁，大雁变换着不同的队形飞向远方，数量太多了，她数得有些吃力，不一会就忘记数到了第几只。
　　她身上穿着一件粉红的花外套，布料是从老式花床单上裁剪下来的，乍一看特别像披了半个床单，外套前面还沾了一些剩饭，不知道什么时候糊上去的，都已经干了黏附在衣服上扣都扣不下来，下半身穿了一件亮黄色的直筒裤，裤脚上沾得都是灰，夏莎光着脚没穿鞋，脚上的皮肤也被灰尘覆盖看不出原来的肤色，头发乱糟糟地打着死结，像鸟窝一样支在头上，脸看起来也是黑一块白一块，黑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脸上的煤灰，白的是刚才脸贴着墙沾上的劣质白漆，这一身让夏莎整个人坐在那看起来非常醒目，要是春天，估计能招来一群蝴蝶和蜜蜂。
　　夏莎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黑黢黢的脚丫，而后百无聊赖地收回视线，木讷地看向客厅内那个黑白的老旧电视，电视刺啦刺啦地闪过白频，好半天才接收到信号跳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一个地方频道，电视里此时正在播放一段外省的天气预报：
　　预计明天白天气温27到35度，局部地区有大到暴雨，不过夏日的暴雨持续时间短暂，约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请各位居民记得随身带伞。
　　天气预报还没播完，那个老电视又白屏了，发出刺耳的声音，信号又断了，夏莎盯着电视半天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知道天要下雨了。
　　她从门槛上起身，走到房间里拿了一把雨伞，光着脚就往外走，她爸爸看到了立马叫住了她：“妮，在家待着，乖乖的不要乱跑，不然找不到回家的路，爸妈还要出去找你，出去找你就没人做饭，等你回来没饭吃就要饿肚子啦。”
　　夏莎迟缓地回过头，她对正常的对话内容理解总是慢半拍，这和她先天性痴呆症有关，不过和父母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多少还是能听懂一点，“下雨了……阿四……淋雨。”
　　她爸抬头看了一眼上午十点钟火辣辣的太热，一时间刺得睁不开眼，“这么大太阳，没有雨哦妮，在家乖乖待着，阿四去赶集给你买好吃的，还有花衣裳，很快就回来了，淋不着。”
　　阿四是夏莎的丈夫，全名叫王斯，不过夏莎总也叫不好他的名字，因为说话发音不清晰，总是把阿斯叫成阿四，她对丈夫这个词当然也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阿四每天都会陪着她，还会陪她一起睡觉。
　　夏莎又花了好一会试图去理解爸爸的话，不过还是太复杂了，她拿着伞继续往外走，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找阿四，找阿四这三个字。
　　她爸爸叹了一口气，村子就这么大，整个村的人都认识夏莎，之前她一个人跑出去的次数也不少，总不能天天让她待在家里，出去跑跑再找回来就是了，想到这，王颖爸爸挥了挥手说：“别乱跑，找到阿四牵着他，让他带你回家。”
　　夏莎妈妈在后面补了一句：“来把鞋穿上妮，别石子又把脚割破了。”
　　话说完再看夏莎已经不在门口了，村里的路她依稀记得个大概路线，但因为没有方向感还是走的很慢，她怕回不去又饿肚子，所以正在努力找正确的路线。
　　集市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这就超出了夏莎的认知范围，虽然以前也去过，但都是和爸爸妈妈手牵手一起去的，她一个人去总是容易弯弯绕绕走错路，这时路过她身边的村民拉着老式的架车走在她旁边打趣：“这不是村头老夏那傻闺女吗，瞧这一身穿的，真别致，跟唱二人转似的，小姑娘就是爱美，前几天穿橙色裤子，今天换成了亮黄色，真鲜亮，认识我吗，你又跑出来干嘛？”
　　夏颖足足一分钟后才转过头看着和她说话的村民，她把手指放在嘴里，不利索地回答：“赶集……阿四……”
　　“哦赶集啊，我认识路，走，我带你一起去找阿四。”
　　村民对夏莎跑出来见怪不怪，这孩子虽然傻，但平时也不做什么坏事，不偷不抢，平日里都是在家待着，偶尔一个人跑出来逛逛，他们看到了都会问两句去哪，然后把她带回家。
　　听到阿四的名字，夏莎慢吞吞地跟着村民的架车走，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集上，村民给她指了指方向，“阿四应该在前面卖菜的地方，你往前走就行，我已经到地方了，自己往那个方向走知道吗？”
　　夏莎不知道，但还是沿着村民手指的方向往前走，这一路上她的脚被灰尘裹得更黑了，不过好在她平时经常光脚走路，脚底都磨出了茧，虽然脏但脚没划破，又走了一会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王斯正在一个菜摊前跟卖菜的老板交流土豆三毛钱一斤太贵了这个问题，要求老板降到一毛钱一斤。
　　卖菜老板气得直接赶人：“没你这么讲价的，买不起别吃，回去喝白粥啃馒头，吃什么菜啊。”
　　夏莎高兴地跑过去拉住王斯的胳膊，“找……到阿四……了。”
　　王斯回头的那瞬间有些诧异，“你怎么跑出来了？”
　　夏莎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旁边卖菜的老板不加掩饰的嘲笑声倒是先她一步：“哟呵，这傻子是你老婆？脏成这样话都说不利索，买了菜她会烧吗？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吃白饭吧。”
　　王斯没有反驳，拉着王颖就走，直到走到一个四周都无人的角落才松开。
　　夏莎丝毫没有觉得那双拖拽自己的手过于用力，以至于扯得她胳膊生疼，她只会看着王斯傻笑。
　　“谁让你出来乱跑的？”王斯满脸写着不耐烦，连质问声都高了几度：“谁让你出来乱跑的？！”
　　夏莎虽然无法从语气判断王斯此时的情绪，但她能感觉出来王斯现在不高兴了，她慢慢地把伞递到王斯面前，痴痴地傻笑，尽量让自己语气连贯：“要……要下雨了，我来给阿四……送伞，阿四不要淋雨，会生病。”
　　这番心意并没有让王斯的不悦消失，反倒给他的怒气添了一把火，他朝夏莎吼叫得更大声：“现在外面这么大的太阳哪里来的雨？！你脑子坏掉了，眼睛也瞎了吗？！头顶上那么大太阳看不到吗？！”
　　“我……我……”夏莎迫切想解释什么，可她无法准确组织语言，越急越说不出话来。
　　“你跑出来干什么？是觉得自己穿的这一身好看？还是觉得你这幅德性很美？还是你觉得以你的智商出来一趟，不用家里人出来找，你自己就能按时走回家？你出来丢人现眼干什么？！”
　　夏莎赶忙伸手拉住王斯的手：“不……阿四不生气。”
　　王斯彻底被激怒了，他粗暴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瞪着眼睛看着夏莎，视线里全是厌恶，“阿四阿四阿四！我都说了多少遍不要这么叫我，听着像在随便叫一条狗！我叫阿斯，拼音音调里的一声，你听不懂吗，我教了你多少次？！还要我再强调多少遍？！”
　　王斯在原地暴躁地转了一个圈：“还是说，我就是你们家的一条狗？连你也看不起我，连你这个傻子也看不起我！”
　　“不生气……阿四不……不生气……”
　　王斯一把甩开夏莎又伸过来的手，“你给我滚开，别碰我！你这个痴呆，智障，傻子！谁让你出来的？谁让你今天出来的？！现在就给我回去！”
　　王斯说着就连拉带拽地将夏莎往家里拖，他力道太大，不管不顾地往回走，看到地上有碎玻璃渣也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依旧拖着夏莎继续往前走。
　　光脚走过一段长长的玻璃渣路面，玻璃碎片嵌入脚底割出密密麻麻小而深的伤口，走出一个个带血的脚印，不过夏莎连对疼痛的反应都很迟缓，牵着王斯的手，她脑子只能做出一种机械的反应，高兴，只有高兴。
　　回来的路在王斯的拖拽下比夏莎一个人走要快得多，二十分钟就回到了村里，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因为眼前的房子好像不是上午离开时的那个样子。
　　入目之处燃起了烈火，周围有一些村民吵嚷着说起火了，快灭火，附近的男女老少都端着盆拎着水桶往火上浇水，试图灭火，可现在是盛夏中午，室外气温38度，一个月没有下过雨的空气格外干燥，她家房子周围又堆了四个草垛，有一个最大的是去年秋收刚堆起来的稻草，用来烧饭用，而那堆高高的草垛现在已经被烧掉了一大半，火光冲天，彻底吞没了她家那四间本来就不大的房子。
　　村民见灭火无望，立即将水泼到房子的周围，阻断大火向四周蔓延波及到自家的可能，夏莎只是觉得很热，周身被烈火烤得一直在冒汗，她木讷地站在那里盯着面前的火海，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而王斯也只是站在她身后，冷漠地旁观烈火焚烧下房子一点一点坍塌的景象，眼神里不经意闪过一丝笑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忽然暗了下来，乌云笼罩遮住烈阳，天空竟然真淅淅沥沥飘下来一点小雨，不过这点滴小雨根本起不到任何灭火的作用，甚至连伞都不用打，只需要等几分钟乌云飘过去，太阳依旧炽热难耐，夏莎抬头感受到了雨滴，下意识撑开手中的伞。
　　她将伞撑在王斯身上，乐呵呵地看着王斯傻笑：“下雨了，阿四……不要淋雨，阿四不要生病。”

大火
　　烧得太厉害了，房子四周都是草垛，没一会房子就彻底烧成了灰烬。”老头看着面前的树林深深叹了一口气，“老夏家老两口在房子里都没出来，火熄灭后他们俩烧的都成……焦炭了……人都黑了，连原本长啥样都看不出来。”
　　面前的树林面积不大，种的树因为年限不长都很细，冬天的树枝干上连枯叶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片看着清冷萧瑟，一眼望过去，很难想象这片土地曾经被烈火那样灼烧过。
　　“得亏老夏家的闺女那天误打误撞跑了出去，他女婿也去了集市，这两人侥幸逃过一劫，不然这一家人估计一个都没了。”
　　“那后来呢？”楚言问，“他们怎么样了？”
　　“后来啊……”老头迷了迷眼睛，“老夏的闺女天生脑子不好，跟她说父母被烧死了，她也理解不了，只知道回去之后没有饭吃，一直嚷着说饿，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伤心，老夏两口子的后事还是阿四处理的，简单办完后事，他们两个人无声无息就离开这里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们都不知道，他们至今为止也都没有回来过。”
　　“王斯……王四……”楚言低声重复着这两个人的名字，“老人家，这个王斯是什么来头？”
　　“阿四啊，他小时候就和老夏一家人一起生活，年纪和夏莎差不多大，老夏他们搬过来的时候带着阿四和小莎，一家四口，阿四是老夏儿子，虽然女儿傻，但他们儿子智商还算正常。”
　　听完老头的讲述后，楚言立即去这个村去调王斯这个人的档案，但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村里档案室里能找到的材料记录下来的信息也十分有限，只简单记载了夏莎一家四口的大致情况，关于王斯，也就只有一个名字和年龄，身份证号码，出生证明，照片都没有，在系统里查这个名字更头疼，大量重名的人，当年在村委会工作的人员，有的已经去世，有的已经搬到外地，有的没有经手过人员登记这件事，唯一的一个年纪都七十五了，回忆起来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是磕磕绊绊，好半天才说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阿四当然不是老夏家的孩子，老夏夫妻俩就生了小莎一个，天生痴傻，哪还敢再生，万一再生一个傻儿子可怎么办，我也不知道阿四是从哪里来的，只记得有一天晚上，老夏从外面牵了一个小男孩回来，说是他儿子，我就在人口登记簿上记录下来，好像是说从什么福利院领养回来的。”
　　楚言敏锐地捕捉到福利院这个字眼，立即又找了二十多年前夏莎家附近的所有福利院，挨个走访，总算找到一点关于王斯较为明确的信息，根据蓝天福利院早期工作人员的回忆，王斯是小时候被人丢在福利院门口的，所以无法追溯他的亲身父母身份，王斯这个名字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随口给起的，后来有一次王斯在福利院门口玩闹，夏莎的父亲牵着夏莎刚好从那里路过，看王斯被一群先来到福利院的大小孩欺负，就上前阻止，由于当时福利院领养制度并不完善，手续也不健全，当时夏莎的父亲掏了两百块钱，就直接把王斯牵回家去了。
　　楚言开始将这些事情挨个串联起来，夏莎父母死于夏日的一场大火中，后来王斯和夏莎一起消失，至今下落不明，绑匪第二次引导警方过来的地方是夏莎父母的死亡现场，那第一次引导警方去的那个村子，那个院子里埋了一具死亡超过十年以上的女尸……应该就是失踪多年杳无音讯的夏莎了。
　　那冯绕……很可能就是当年和夏莎一起消失的王斯，这么想确实合情合理，可有一处地方讲不通，夏莎一个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智障人群，遇害之后被埋在农村一个无人踏足的院子里，如果杀害她的人是王斯，王斯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情瞒到死都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可这次绑匪却通过绑架冯彦彦把这件事直接捅到了警方面前，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让警方注意到夏莎的死，可还有谁会为了夏莎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夏莎还有亲人？
　　楚楠立即让沈楠去找夏莎父母的DNA样本，先把他们和院子里那具白骨进行生物样本比对确认死者的身份，然后继续查可能和夏莎还有关系的亲人朋友，夏莎的父母已经死亡二十多年，想找到他们生前的生物样本已经没有可能，但好在当初夏莎父母下葬时没有火化，沈楠只能找到夏莎父母当初下葬的地方，沈楠看着面前的两个杂草丛生的小坟堆，再看看被他强行拖过来干活的谢遇，然后在坟前心中默念：对不起得罪您们二老了，我们也不是故意来扰你们安宁的，实在是为了查明你们女儿死亡的真相，天灵灵地灵灵，你们可千万别夜里来找我算账，怪我掘你们的坟墓，阿门。
　　沈楠非常严肃地在身前比了一个十字，这才下定决定，他扔给谢遇一个铁锹，“你挖那边一个，我挖这边一个，麻溜的，队长快催死了，还说今天把找不到DNA样本，让我们直接挖个坑就地把自己埋这里，也不用回去了。”
　　“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谢遇拿起铁锹，“开始挖吧。”

问答
　　从地下挖出来的尸骨生物样本和刘庄院子里挖出来的尸体进行经比对确有亲缘关系，刘庄发现的那具尸体就是二十年前消失的夏颖，三具深埋地下相隔万里的尸骨自此再度产生联系，王斯和冯绕是同一人的判断几乎可以确定，绑匪在此时又发来了消息。
　　绑匪先是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冯彦彦看起来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晕了过去，他现在被捆在一个长方体透明玻璃箱里面，玻璃箱面积足够大，冯彦彦站在里面还显得非常宽阔，箱子没有密封，形状类似于一个小型游泳池，每个角都有一个漏水管，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正在慢慢向箱子里灌水。
　　视频里显示漏水管出水量不大，正在断断续续滴着水，显然绑匪现在不急于立刻把玻璃箱灌满，不过这只是时间长短问题，只要绑匪想，快速在箱子里注满水，冯彦彦溺死只是短短几分钟的事。
　　视频播放到最后，屏幕上几个白色大字显现出来：想救他吗，来这里找我。
　　“队长，这段视频是先发到冯饶手机上，然后再发到我们这里的，绑匪这次也把绑人的地址发过来了，看样子是不准备隐藏了，冯饶这家伙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不和警方说，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冯绕并且把他带过去吗？”沈楠问。
　　“绑匪指名道姓要他过去，把他也带上。”
　　视频发过来的地址在阳城郊外一座废弃的工厂，那里原本是一家印刷厂，因为工厂搬迁厂房暂时空置，厂房面积很大，楚言赶到的时候，冯饶就冲出了车外。
　　厂房楼外面看着有些破旧破旧，上下六层，里面一片狼藉，各种纸片垃圾铺了满地，室内空旷无人，楚言立即跟上去，冯绕跑进一楼，站在空旷的大厅大喊：“你在哪，给我滚出来！滚出来！彦彦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听到没有！”
　　楚言走到冯饶身后，“听这语气，现在承认你认识这个绑匪了？我建议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如实跟警方说，我们也好尽快做出判断，解决人质。”
　　冯饶气急败坏地上去揪着楚言的领子：“你们解救个屁，我问你，彦彦失踪到现在过去多久了？你们到现在为止连绑匪的影子都没有找到，我是受害者，你们不去抓绑匪，反而把我带到警局，现在还让我如实跟你交代，我有什么好交代的？！”
　　楚言不急不慢地把冯饶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别激动冯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受害者这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听着总觉得刺耳，这么跟你说吧，绑匪策划这起绑架案，有明显的目的性，就是针对某人，要我再说直白一点吗？绑匪就是冲着你来的。”
　　楚言往后退了一步，“你说的对，冯彦彦被绑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几天时间了，我们警方是没有在黄金时间段内救回人质，可奇怪的是，我们在救人质的过程中前前后后发现了两起命案，三条人命，还都是侦办难度特别大的陈案，人证、物证、书证……几乎所有能查明凶手的证据都像那过去的二十多年时间一样淹没在时光洪流里，毫无头绪，我们是无能，警察也是普通人，没那么大通天的本领在短短几天之内破解两起命案的同时还能成功解救人质，虽然我说这话不中听，冯彦彦是因谁遭到绑架受这么多天的苦，我想你心里最清楚，你现在要是还嘴硬什么都不肯说，只会对你儿子不利。”
　　冯绕还想狡辩，可想到视频里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无助地低下头，“彦彦他一定就在这里，你们快去找，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先把孩子救出来好吗，只要彦彦没事，我什么都说，你们想问什么我都交代。”
　　冯绕眼眶发红，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
　　话音刚落，二楼上的大显示屏突然亮了起来，显示屏看起来有些年头，像素并不怎么样，启动了好一会才能正常显示，大屏幕上放的是冯彦彦的实时视屏，玻璃箱里的水现在已经盖过他的腰部慢慢向上涨，冯彦彦此时已经醒了，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看着镜头说：“爸爸……妈妈救我……救救我，我好……害怕。”
　　冯绕看到冯彦彦的样子几乎瞬间崩溃，“彦彦，彦彦！爸爸在这，别怕，爸爸一定会救你的，你想要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放了彦彦，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楚言在用耳机问谢遇：“红外线探测仪检测到人在哪个房间里了吗？”
　　“暂时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冯彦彦在水里太久体温过低，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人不在这座工厂里。”
　　“如果人质不在这里就麻烦了。”楚言隐隐觉得情况不对，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屏幕，估算着水漫到冯彦彦脸部的时间，如果人质就在这座厂房，他可以让外面的警察一起进去搜救，时间上还来得及，如果不在这里……
　　搜救时间根本就不够，而且现在还无法确定绑匪把人质带到了哪里。
　　冯彦彦的画面停留了十秒后被切换成一个全黑的屏幕，墙上镶嵌的音响随即传来绑匪的声音，声音依旧是经过变声器改造，除了不夹杂任何情绪的语气，再听不出其他信息。
　　“冯饶，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叫真心话大冒险，我问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的是实话，那你儿子水箱里的就会停止注水五分钟，如果你回答的是假话，那么水箱里的水将会加快注水速度，思考时间十五秒钟，回答错一次，思考时间减一秒钟，思考时间减到零的时候，我就不会再问任何问题，而是直接把游戏奖励——也就是你儿子的尸体送给你，游戏赌注是你儿子的命，想好了再说回答，现在我们开始吧。”
　　“我凭什么要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冯饶刚说完，屏幕切换到冯彦彦的画面，箱子四周的注水速度明显比刚才加快了许多，绑匪的声音继续从音响里传来：“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除非你现在就想亲眼看着他淹死。”
　　冯饶像是被扼住喉咙，只能听从绑匪的指令。
　　“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倒计时，十五、十四、十三、十二……
　　冯饶怒视着屏幕的倒计时，狠狠地咬着牙，思考着该怎么回答，直到倒计时为二的时候，他才慢慢从嘴里吐出来两个字：“冯饶。”
　　“不好意思，回答错误。”
　　屏幕切换，冯彦彦水箱的注水速度明显加快，屏幕切回黑屏，“我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倒计时，十四、十三、十二、十一……
　　冯饶攥紧拳头，不情愿地回答：“冯——”
　　三、二…
　　冯绕突然改口“王斯，我叫王斯……”
　　“回答正确，停止注水五分钟，五分钟后，下一个问题。”
　　冯饶短暂地松了一口气，大屏幕陷入五分钟倒计时，他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神经一直紧绷着。
　　谢遇带人沿着工厂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没有发现绑匪和人质的行踪，他立即给楚言说明情况，“我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工厂里除了警方的人和冯饶，绑匪和人质都不在这里，如果冯饶是王斯，我现在想到了几个绑匪可能会去的地方，但是不是非常确定，可能需要时间去确认一下，队长，我需要时间。”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绑匪的情绪正在一步步失控，虽然就问了一个问题，但绑匪显然没有放过冯饶的意思，情况可能随时都会失控，冯彦彦绝对不能出事，谢遇，你有把握吗？”楚言非常严肃地问。
　　“差不多吧，如果运气不错，确认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绑匪的藏身之处，那冯彦彦就不会有事，我运气其实一直都不错。”
　　“你需要多长时间？”
　　谢遇说着已经开车离开了工厂：“半个小时以上，尽量多拖延一会。”
　　“拖时间的事情交给我，人质的事情……”
　　楚言突然有些不确定，谢遇才十八岁，没有经过警校系统培训，没有警务工作经历，没有应对绑匪的经验……仅有的经历就是在队里实习了几个月，中间还被断断续续赶出去过几次。
　　虽然谢遇的行为表现和办案能力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但这依旧是一个极度冒险的决定，失败的后果……不堪设想。
　　谢遇从楚言的短暂沉默里似乎读懂了他全部的想法，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都是云淡风轻，好像这趟去就是去楼下超市买瓶饮料这么简单，他隔着耳机对楚言说：“队长，信我，就像我信你一样。”

拷问
　　屏幕上的问题还在继续，“五分钟倒计时结束，下一个问题，我是谁？”
　　倒计时十三、十二、十一……
　　“你有完没完？我怎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谁！”
　　八、七、六……
　　冯饶死死盯着屏幕反复重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谁……”
　　倒计时显示为零，屏幕切换，水箱里的注水速度再次加快，水已经涨到冯彦彦的脖子，而且还在继续往上升。
　　绑匪一点都不着急，继续切换屏幕，“假话，回答错误，看来你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孩子的生死，那估计这游戏很快就能结束了，问题继续，我是谁？”
　　倒计时，十二、十一、十……
　　楚言在旁边提醒：“冯饶，你最好实话实说，绑匪现在就只针对你一个人，没人能替你回答问题，我已经叫人去找冯彦彦，你要继续拖时间，先稳定住绑匪的情绪，屏幕后面说话的人，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倒计时即将归零，照这个速度，冯彦彦凶多吉少。
　　楚言主动和绑匪对话，“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警方提，你想揭发命案，可以直接找我们来报案，你指引我们去的地方，我们去了，尸体也找到了，命案也已经立案侦查，你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不用这么极端，他有罪，法律不会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你用这样的方式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法律？那真是可笑的东西，今天我就来做那条法律，做那个审判他的人。”
　　屏幕切换，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水已经漫到冯彦彦的下巴，因为在水里泡着太久，脱力使他已经无法轻松保持站立，双手被牢牢固定在玻璃箱内，冯彦彦无法控制地往水下沉，嘴里呛到水拼命咳嗽，求生欲迫使他不得不努力把头往上伸去呼吸氧气，呼吸一口整个人又无力地往水下沉，就这样反反复复，冯彦彦已经被耗光了力气，他绝望地大哭，“爸爸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只要你觉得自己能耗得起，游戏继续，我是谁？”
　　倒计时十、九、八、七……
　　冯饶依旧摇头否认，闭口不言，他的表现激怒了绑匪，屏幕切换，冯彦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被盖了一个白色的湿毛巾，他被迫仰着头脖子枕着玻璃箱的边缘，面部上方有一个圆柱形状的玻璃水管，里面蓄满了水，水管底部突然打开，玻璃管里面的水全都浇到了冯彦彦脸部蒙着的毛巾上，随即听到冯彦彦的微弱的咳嗽声，屏幕上能清楚看到他绝望地在挣扎。
　　“再问一遍，我是谁？”
　　冯绕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到，嘶吼道：“你是鬼，你是阴魂不散的野鬼！”
　　屏幕切换，冯彦彦刚刚才从即将窒息的痛苦中缓过气来，上面的水管的水再一次浇到他的脸上。
　　冯饶脸上青筋暴起，愤怒到了极致，“够了！够了菲菲！真的够了，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绑匪停止了对冯彦彦的窒息折磨，继续问：“下一个问题王斯，你是怎么把夏莎父母烧死的？”
　　“那火是天气干燥自己燃烧起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当时不在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嘴硬？”绑匪的语气里难得听到一丝不悦，屏幕切换，冯彦彦被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攥住头发用力往后扯，镜头很好地挡住了绑匪的上半身，只能看到绑匪的两只手，另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拿了一个水果刀，刀锋沿着冯彦彦的脸贴着他的皮肤慢慢游走，好像只要稍微一用力，冯彦彦的脸随时会被划破一个血淋淋的刀口子。
　　“不要，不要伤害他！”王桥也接到绑匪的通知，她是自己跑过来的，一进来就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这样折磨，她崩溃大哭，冲到冯饶面前厮打，“你为什么不回答他的问题，为什么不实话实说，这都是你造的孽，你到底是什么人？彦彦就是因为你才受到这样的折磨，都是因为你！今天我儿子要是出事了，我们都死吧，一起死！”
　　“哦对，你不叫冯饶，刚才我听绑匪叫你王斯，你还说彦彦是她弟弟？你居然还有孩子，你这个骗子，居然敢骗我！我给了你一切，你住的房子是我的，做生意用的钱是我的，连彦彦都是我帮你生的，没有我，你跟大家说的流浪汉有什么区别？居然敢骗我？你居然敢骗我！我不会饶了你的！快点想办法救我儿子，快点想办法！”
　　冯饶依旧沉默，任凭王桥捶打，只见视频里的水果刀缓缓从冯彦彦的脸部移到胳膊，然后毫不犹豫地在胳膊上划了一刀，刀口虽然不深，但还是立即渗出了血，冯彦彦疼得大哭尖叫：“爸爸，爸爸……救我，疼……”
　　绑匪扯住冯彦彦的头发继续问：“说，怎么把夏莎父母烧死的，当时想烧死的人，除了夏莎父母，是不是还有夏莎，你原本的目的是不是烧死夏莎一家三口？”
　　见冯饶依旧没有答话，绑匪将冯彦彦的头提起来，又狠狠撞在玻璃箱的边缘上，“说话！”
　　冯饶咬着牙几不可闻地说了句：“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受够了他们一家人，我受够了！”
　　“受够了？”绑匪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冰冷：“你在孤儿院的时候一个人无依无靠，是他们领养了你，带你回家，在家庭条件并不优越的情况下供你吃喝送你读书将你养大，拿你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你，还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你，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到头来就换了你一句受够了？”
　　“放屁！将我养大？那两个老东西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傻女儿长大了没人要，嫁不出去，所以才去孤儿院挑中了我，花了两百块钱买了我，将我养在身边，看我成年了就要把傻女儿嫁给我，我不过就是他们豢养在家里的童养媳而已，就是用来接盘他的蠢女儿！还养育之恩？哪里来的养育之恩？！”
　　“你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
　　“这也是你后来杀了夏莎的原因？觉得她蠢？觉得她笨？觉得她脏？”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你不知道，那我来替你说，夏莎因为意外一个人跑出了家门，你原本烧死她全家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大半，她成了那条漏网之鱼，但你已经不好再明目张胆地动手，你带着她离开了原来那个村子，去了刘庄，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开始慢慢筹划着既能无声无息地杀死她，还能明哲保身的方法，可是你在准备动手的过程中，却发现她怀孕了。”
　　“夏莎肚子里怀的毕竟是你的孩子，所以你暂时放弃了杀她的计划，但那又怎么样呢，你并没有因为她怀孕对她的态度就有所转变，哪怕一点点怜悯，一丝丝心疼都没有，你依旧厌恶她，嫌弃她，憎恨她，你不让她进房间睡觉，只在走廊外面用麦秸随便堆了一个窝，扔了两床冷冰冰的被子，她连条狗都不如，在农村那样天寒地冻下着鹅毛大雪零下几度的冬天，她只会躲在被雪覆盖打湿的被子里，一边发抖一边探头看着屋子里的你傻笑。”
　　“她吃饭不利索，很难一个人顺利把饭吃到嘴里，你的反应不是喂她吃饭，而是把饭菜浇到她的脸上骂她是个连饭都吃不好的傻子，不，你甚至觉得给她吃饭都是对她莫大的恩赐，你从来都不让她出门，只让她在院子里活动，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你到底想不想她生下孩子，孕期营养不良，得不到充足的休息，她就那样大着肚子窝在走廊下的一角慢慢孕育孩子，还要隔三差五面对你的拳打脚踢，可能是因为那个小孩子生命力足够顽强，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还是生存下来。”
　　“她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冬天生下了我，没有医院，没有护士，什么都没有，就在走廊下那个麦秸堆上生下了我，走廊上流得到处都是血，你没有管虚弱昏迷过去的夏莎，任由她自生自灭，只是随手从房间里拿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剪短脐带，将我抱回房间里，可是爸爸，你好像并不喜欢我。”
　　冯饶捂住耳朵：“住口，住口！”
　　“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的妈妈是个傻子，你觉得我也会继承她痴傻的基因，变得像她一样疯疯癫癫，因为我居然是你和夏莎的孩子这件事让你无法忍受？还是因为我是个女孩，不如你的儿子彦彦宝贝？”
　　说着绑匪揪着冯彦彦的头发低声问：“弟弟，你觉得爸爸他会救你吗？他会为了你的命而把自己过去做的所有事情在警察面前全都坦白交代了吗？来，你问问他会不会在乎自己孩子的性命？”
　　冯彦彦几近昏迷，根本无法思考这个问题，就只能气息微弱地求救。
　　这一幕像是击中了冯饶的心脏，他下意识地往后退，本能地想逃避什么，那些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噩梦突然真切地呈现在眼前，让他狼狈至极，“不要叫我，不要这么叫我，滚开，滚开！”
　　“怎么了爸爸，这一幕……很眼熟吗？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你想起什么事情了吗？”

投毒
　　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漫长而寒冷的冬天总算过去，天气慢慢转暖，阳光洒在身上有种久违温热的感觉，仿佛能治愈一切，可夏莎却一直在咳嗽。
　　她虽然脑子发育不健全，但身体素质还算不错，没什么大毛病，吃的不是山珍海味但能吃饱，穿的衣服很土但能保暖，平时去村里乱逛还能锻炼锻炼身体让她不那么容易生病，可这一切在她生完孩子之后就变了。
　　在走廊的地面上一个人迷迷糊糊生下了女儿后，随即大出血昏迷不醒，□□伤口撕裂也没有缝合消炎，就那样任由伤口自愈，浑身疼得连翻身都变得异常困难，可即便如此，她在浑浑噩噩断断续续昏迷将近一个月后身体还是有了好转的趋势，能起来活动，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此后几年她的□□和腹部总会隐隐作痛，伤口发炎愈合撕裂又发炎，反反复复，总是隔三差五感冒发烧，咳起来就没完没了，想停也停不下来。
　　她的“床”沾得到处都是血，有的是当初生孩子流的，因为一直没有清理，原本鲜红的血液已经变得像污渍一样漆黑，有的是因为生理期不会用卫生巾流得到处都是血，也有一部分是近期咳嗽加重直接咳出的血，看着糟糕透了。
　　那时候的王菲菲已经三岁，王斯不理她，她总是喜欢去找妈妈玩，夏莎对孩子这个概念还很迷糊，无法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天天黏着自己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女儿，偶尔有那么一瞬间会露出疼爱的眼神，不太熟练地把王菲菲抱在怀里轻轻摇晃，更多时候是觉得家里多了一个小孩陪她玩。
　　可夏莎咳得太厉害，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没多久就要睡过去一阵子才能缓过来，王菲菲会跑到屋里小心翼翼地对王斯说：“爸爸，妈妈病了，一直在咳嗽，要去看医生……”
　　王斯只会冷冷地看她一眼，然后回一句：“死不了。”
　　不过那一天王斯对他们的态度和往日截然不同，夏莎被他赶出房门已经几年，他在听到王菲菲的话后居然走到走廊下面看着夏莎，沉默片刻后对她说了一句：“起来，进屋吃饭。”
　　夏莎看到王斯后眼睛久违闪闪发亮，一看到王斯就笑好像成为了她条件反射的本能，即便浑身疼痛难忍，即便咳血不止。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伸出藏污纳垢的手去拉王斯，王斯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甩开她。
　　房间里飘出饭香，饭桌上放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这对于平时一天一顿只吃冷米饭干馒头的夏莎来说算是非常丰盛，饿是本能，怕王斯生气也是本能，即便她馋得口水都流出来，还是看着王斯，似乎在等他的同意。
　　王斯只是淡淡走过去拉开板凳，示意她坐下：“吃吧。”
　　王菲菲个子太矮，只能趴在椅子上拼命想把手伸到桌子上去抓饭菜，哭嚷着说：“我也要吃。”
　　有人抢王斯亲手做的饭，这让夏莎很不开心，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女儿，她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噘着嘴瞪着王菲菲，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威慑住她不来和自己抢。
　　王斯将王菲菲抱在怀里放在腿上，顺收给夏莎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给王菲菲也夹了一个排骨：“可以吃了。”
　　夏莎迟钝地学着王斯拿起筷子去夹碗里的肉，筷子歪歪扭扭掉在地上一只，她只好用手直接拿起碗里的肉放到嘴里吃，边吃边瞪坐在王斯怀里的小孩，她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倒不是因为饿久了，而是怕吃慢了菜就被那个讨厌的小孩子抢走了，所以她囫囵吞枣一样把肉吃下去后，又去抓桌子上的菜，不停往嘴里塞，边吃边点头，努力想夸王斯做的饭好吃。
　　王斯就那样漠然地看着她吃，然后又夹了一块肉放到王菲菲手里，让王菲菲自己啃。
　　吃完菜夏莎想伸手去抓汤里的肉，抓半天才发现汤是液体，里面只有一些蛋花和切碎的西红柿，只能捞出一点西红柿，她把西红柿送到嘴里，顺便把手上沾的汤汁舔了个干净。
　　王菲菲正啃着骨头，想说我也想喝汤，但下一秒她就看见夏莎的表情变得扭曲，嘴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眼珠越瞪越大，摸着自己的脖子努力想呼吸，可只是短短几秒，夏莎的脸上青筋暴起，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抽搐，倒下时打翻了桌子上的一盘青菜，剩菜全都洒在她的身上，然后开始口吐白沫，几秒钟之后，再没了动静。
　　王菲菲不解地抬头问：“妈妈怎么了？”
　　“她睡了，你也该睡觉了。”
　　王菲菲脸上依旧挂着疑问的表情，下一刻她也开始干呕咳嗽，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她无力地伸出双手在空中扑腾，恐惧让她本能开始大哭，可下一秒身体一空，她被王斯直接从怀里扔到地上，扔在一动不动的夏莎身边，昏迷前她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王斯居高临下淡漠的眼神，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爸爸，救我……救我……”
　　院子的大门从里面反锁着，刘庄本来村民就少，王斯又很少和村民来往，他住的房子偏远，即使是大白天，也不会有人造访，王斯看着地上的两个人，不慌不忙地先收拾桌子上有毒的饭菜，他也不清楚饭菜里下的是什么东西，买的时候卖家说无色无味，但毒死老鼠没有任何问题。
　　他将饭菜倒到院子里的下水道里，然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铁锹开始在院子里挖坑，前两天刚下了一场春雨，泥土湿润很好挖，不一会就挖了一个大坑，他先把夏莎从房间里拖出来扔到坑里，再把王慧抱出来扔到王颖身上，然后开始一铲一铲地将泥土埋到他们身上，直到地面被抚平，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王斯感到异常轻松，这么多年的麻烦包袱总算在这一刻被卸下来，这个女人总算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还年轻，有着出挑的身高和外貌，前段时间在城里认识了一个刚离婚丧偶的女人，名叫王桥，周围的人都在说这个女人晦气，刚结婚不久就克死了新婚丈夫，害得丈夫死于一场惨烈的车祸，从此周边的男人再也不敢娶这么一个女人。
　　不过比起她丰厚的家产，优越的经济条件，那些坊间流传的妇人饭后谈资就显得不值一提，他不在乎，这么多年一直窝在穷乡僻壤的村里生活，接触的人要么就是只会种田的农村夫妇，要么就是疯疯癫癫的夏莎，还有她生下来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疯的小孩，这样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
　　王斯迫切想要改变现状，过去种种都已经随着那堆黄土被掩埋在地下，而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搞定王桥这个女人。
　　旧房间里的一切王斯都不想要，埋完人之后，他锁上房门，锁上大门，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刘庄，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像没有人知道他当初是从哪里来一样。
　　“爸爸……救我……救我……”
　　这么多年，这句话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他总会梦到自己在一个高档的酒会上穿着定制的西装，戴着名表，端着高脚杯品着昂贵的红酒，和生意场上各行各业的老板觥筹交错，畅谈商业合作和未来展望，听着对面人的阿谀奉承，夸他业界精英，年少有为，家庭幸福，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和对面的人碰杯。
　　每当他抬起酒杯的那一刻，地下就会突然冒出一双苍白的小手，那手明明特别小，但力气却出奇大，小手抓住他的脚踝，就开始用力把他往地下拽，边拽边用凄惨的声音对他说：“爸爸……救我……救我……”
　　“滚开，滚开！”冯饶一瞬间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只是本能地驱赶那双手，本能地想逃脱禁锢，他一直在后退，想把这句话从脑海中彻底抹去。
　　视频里的王菲菲松开了奄奄一息的冯彦彦，冯饶的表现让她十分满意，她隔着屏幕继续问：“爸爸，你知道中毒是什么感觉吗？大概就是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一寸一寸灼烧，被硫酸一点一点腐蚀，口腔里的氧气被耗尽，明明四周都是空气，我却无法呼吸到一口氧气，然后慢慢窒息，慢慢昏迷，那一瞬间恐惧和绝望会被放大百倍千倍，想求救可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地上慢慢感受生命一点一点在流逝。”
　　“那你知道被活埋在土里是什么感觉吗？我的妈妈死前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几乎吃掉了你做的所有饭菜，所以她分担了饭菜里99％的毒药，那么大剂量的毒药，她当场就死亡了，而我只是啃了一小块骨头，还不足以至死，我就只是闭着眼睛，很难受，特别难受，我被扔进坑里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泥土一点一点覆盖我的全身，鼻腔里慢慢被塞满泥土，胸口被沉甸甸的泥土死死压着喘不过气，那是我第二次经历绝望。”
　　“若果不是我用手一点一点扒开身上的泥土，如果不是那时候我求救时刚好被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听到……我可能就和妈妈一样，长眠在那个无人问津的院子里了吧，永远……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
　　“真可笑，我当时明明才三岁，那个年纪的小孩子明明很多事情都记不住，可那一天的所有事情，我都无比清晰地记到了脑子里，一刻都不敢忘记，我至今都没改过姓，就是为了每天提醒自己身上流着谁的血，就是为了每天都回忆一次那天的场景，就是为了在今天提醒你，我的好爸爸，看看你曾经都做了什么好事？”

坠楼
　　“所以爸爸，你摆脱我们之后改名换姓，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了吗？你名字里带个饶字，是想祈求谁的宽恕吗？那我现在告诉你，妈妈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其实有个问题，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不通，你嫌弃妈妈傻，不喜欢她，那你大可不必答应外公外婆的要求娶她，你可以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人强迫过你，你觉得寄人篱下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会被抛弃？那是你太恶意揣测。”
　　“妈妈虽然傻，虽然笨，但是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伤害别人的事情，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我能想象到，外公外婆一定把她照顾的很好，一日三餐正常吃饭，衣服经常换洗，头发经常打理，外公外婆一定会偶尔去街上给她买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逗她开心，会跟在她后面以防她走丢，邻居们虽然会拿她打趣，但看到她迷路也会顺道带她一程，她其实可以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安然地度过一生。
　　“可你为什么就容不下她呢？你就那么讨厌她吗？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亲生女儿都认不清楚，可每次总能一眼认出你。她的视线就是那么单一，眼里唯独只装得下一个你。”
　　“你讨厌她大可以离开她，抛弃她，反正她又找不到你，更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她只会在院子里傻傻等你回家，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呢？”
　　王菲菲没有再继续问，因为所有的问题即使知道答案也无法改变事情的结局，她直接将冯彦彦推进玻璃箱里，将放水的开关全部拧开，玻璃箱里面的水立即往上漫，很快就将冯彦彦淹没在水中。
　　楚言在耳机里面呼叫谢遇：“冯彦彦有危险，撑不了多久。”
　　“10秒。”谢遇正在全力往前跑。
　　冯彦彦正在挣扎的时候，屏幕中突然闪现谢遇的身影，他跑过去将冯彦彦手挽上的绳子解开，然后将人从玻璃箱里抱了出来放平在地上，紧急进行心脏复苏，冯彦彦呛水时间短，很快从嘴里吐出一口水，脱离了危险。
　　“人没事，叫救护车过来。”谢遇转身对着镜头说。
　　楚言快速往外走：“沈楠，把冯饶控制住带回警局！我出去一趟。”
　　王菲菲看到谢遇有些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夏洁，夏老师，不，现在应该叫你王菲菲才对，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想要当着冯饶的面杀死冯彦彦，除了在冯饶家里，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场所能比这里更合适。”
　　王菲菲手里拿着匕首慢悠悠地在冯饶家里的客厅走动，并没有因为行迹败露而露出一丝慌张，“你想救他？”
　　“他还是个孩子，对于冯饶的所做所为都不知情。”
　　“那我呢？我当初不是孩子？我甚至比他更小。”
　　“冯饶我们会让他受到应有的处罚，你的目的会达到，先把刀放下，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王菲菲不为所动，“自首？我为什么要自首？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如果不是我，你们这群无能的警察能查到什么？那个人会这么安然无恙地过一辈子，而我的妈妈，我的外公外婆只会在地底下永远沉眠。”
　　谢遇试着不动声色地靠近王菲菲，想要夺走她手中的匕首，不过王菲菲先他一步将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拿自己的性命相要挟，“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谢遇看着王菲菲脖子上已经被划出血痕，小声劝说：“有话可以好好说，不要冲动，伤害自己并不是明智的行为。”
　　王菲菲继续拿着匕首慢慢走到楼梯口，然后上了顶楼，谢遇只能小心翼翼跟在她后面。
　　王菲菲走到顶楼的边缘，谢遇的第一反应是观察顶楼的情况，防止王菲菲因情绪激动跳下去，原本顶楼的防护措施做的非常好，一米高的围墙，上面还加固了一米高的铁栅栏，正常人就算搭个梯子也不能在一瞬间翻过去，但在右边一脚，围墙下面放了一把椅子，围栏上面的铁丝网也被破坏，就好像早就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原本就没想活着离开吗？
　　谢遇试图让王菲菲停下脚步，他小声劝说，“你刚才说过的，你活下来不容易，是撑过了毒药、活埋、熬过日日夜夜身心上的双重煎熬，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冯彦彦没事，你也没有索要赎金，我们警方会以绑架罪的最低刑移送检察院起诉，还会为你争取酌情处理……你后半生还有很多年，现在的问题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你不用想不开。”
　　“是吗？可我本来就是该死的。”
　　“没有人生下来就应该去死。”
　　“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像个弟弟，居然还在这里安慰我，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彦彦。”
　　“我相信，如果你想，他活不到现在。”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去玩，他太单纯了，选择无条件相信我，还把书包里的零食拿出来给我吃，他是在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下长大的，不知道人心险恶，我有时候很难相信，冯饶那样的人，居然会生出这么单纯的孩子。”
　　王菲菲已经走到椅子旁边，轻轻抬脚踩了上去，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阳城的远景，只需要往后纵身一跳，她就能和这座城市融为一体，谢遇试着慢慢靠近她，王菲菲匕首在脖子上划得更深，“别过来，我不想死前连想说的话都来不及说。”
　　谢遇立即停下脚步，“好，我不过去，你说。”
　　“其实我妈妈很好的，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从来不会主动到别人身边招人烦，她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一坐就是一天，她认不出我的时候会陪我玩，认出我的时候，会把我抱在怀里，将仅有的被子裹在我身上，然后轻轻地哄我，说那样就不冷了。”
　　“嗯，我知道。”
　　“其实……我也很好的，我不傻，也不笨，更不坏，我很乖的，不会惹人烦，可以做家务，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工作养活自己……”
　　“嗯，知道。”
　　“可爸爸为什么那么嫌弃我？”
　　谢遇无法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回答，“那是他不懂得珍惜，你没必要为这种人伤心难过。”
　　“我想说的话说完了，谢谢你愿意倾听，听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说着王菲菲握住手中的匕首，伸开双臂向后倒去，短短下坠的瞬间，她脑子里突然闪现很多画面，她记得当初接过冯彦彦递过来的零食时，她问冯彦彦：“这是你爸爸给你买的吗？”
　　冯彦彦点头，一脸幸福模样 ，“嗯，爸爸喜欢给我买各种好吃的。”
　　“你的衣服也是你爸爸给你买的吗？”她又问。
　　“对啊，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买好多新衣服，还有玩具。”
　　“那他会抱着你，哄你睡觉吗？”
　　“嗯，当然！”
　　“会叫你宝贝吗？”
　　“他说我就是他宝贝呀。”
　　“会亲手给你做饭吃吗？”
　　“会的。”
　　王菲菲想起夏莎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有的……也有人全心全意爱过我，疼过我的。”
　　“是你的爸爸吗？”冯彦彦问。
　　“我没有爸爸。”王菲菲看着冯彦彦，眼神里充满悲伤，“你……叫我一声姐姐好不好？”
　　“好，姐姐！”
　　谢遇跑过去一把拽住王菲菲的一只胳膊，他整个人趴在一米高的围墙上，为了胳膊能用上力，不得不踮起脚尖，整个人悬空压在被破坏的防护栏上，“你知道这是几楼吗？36楼，100多米的高空，你落下去只会摔成肉饼，绝无生还的可能，我告诉你，人死了不会变成星星，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相反，你只会变成一摊血水，永远不要相信这种骗人的鬼话，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彻底消失不见了知道吗？听话，另一只手拉住我，我拉你上来。”
　　王菲菲即使悬在高楼之上，说话语气依旧是不温不火，“小时候那个救我的叔叔曾经告诉我，对于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理应百倍千倍地报复回去，我还是没有下手，要让他失望了……”
　　“不要说话了，我撑不了多久，先上来，有什么话，等我把你拉上来之后再慢慢说。”谢遇的脸慢慢变红，王菲菲的极度不配合让他变得吃力，忽然他看到王菲菲脖子上有一个熟悉的纹身标志，“你……脖子上的蓝色蝴蝶纹身是怎么回事？在哪纹的？”
　　王菲菲没有回答，她抬起另一只悬空的手，用她手中紧握的匕首在谢遇手背上划了一刀，血瞬间就从流了出来，沿着谢遇的手腕一点一点流向掌心。
　　可谢遇依旧没收松手，鲜血的黏腻让谢遇拉王菲菲的手开始变得艰难，王菲菲的手正在一点一点从往下滑落，“不要！不要松手！拉住我，还有机会的，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把你救上来的。”
　　“对不起，还是划伤了你，放手吧，我没想过到最后居然会有人拼命也要救我，这世界其实挺美好的，只是……我不想再来了。”
　　“不要，不要！”
　　楚言此时已经赶过来，他快速冲上去，却亲眼看到王菲菲的指尖从谢遇手中滑落，然后落了下去。
　　谢遇趴在那里看着好久好久，死死盯着楼下，还是楚言强行把他从防护墙上拽了下来，“别看了，你手受伤了。”
　　谢遇盯着虚空的某处喃喃自语，“是我没有把她救上来……”
　　“不是……是她不想被你救上来，先去医院把手包扎一下。”
　　谢遇依然在出神，似乎忘记了手上的伤，他在思考，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委屈，连重来这个世上都不想了？

警告
　　王菲菲的尸体摔得面目全非，被运回警局暂时安置，冯绕被铐起来直接进了审讯室，被沈楠、张枫林、江晓晓几个人轮番讯问，在他进警局之前王桥已经把离婚协议塞给了他，单方面告知他净身出户，趁早签字，随后像看怪物一样快速离开。
　　冯彦彦因为受了惊吓又长时间泡在冷水里发了高烧，不过吃了退烧药打了点滴，现在在医院病床上睡得很安稳，隔壁的谢遇正在被楚言强行摁在病床上，护士正在给他处理手背上的刀伤。
　　刀口不深，没有伤到筋脉，只是割破了皮，护士先是给他打了一针破伤风，又对他的伤口进行消毒清洗，然后开始上药包扎，“还好只是轻轻划了一下，不然就要缝针留疤了，近期注意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刺激食物，消炎药要按时吃，隔一天来医院换一次药，现在可以走了。”
　　谢遇情绪有些低落，没有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毕竟亲眼看到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陨落却无能为力，情绪多少有些失落，楚言试图去安慰他：“稀罕，平时手擦破一点皮都能咋呼半天的人，今天居然这么能忍？”
　　“不能忍，疼，疼死了。”
　　楚言拍了怕他的后背，“你做的很好，足以让我刮目相看的那种好，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我想去蓝天孤儿园看看，想看看造成这一切的起点。”
　　“行，今天你是伤号，我开车带你去。”
　　蓝天孤儿院面积不大，房子有老式楼和新建楼，院子大门有几个小孩正聚在一起挖一颗树下面的泥土，气得院长跑出来将他们都叫回了院子里：“你们几个又玩泥巴，搞得身上到处都是泥，不准玩了，再不听话，下次就让你们自己动手洗衣服。”
　　几个小孩抓着泥巴一哄而散，吵吵闹闹地跑到院子里玩滑滑梯。
　　“请问是刘院长吗？”楚言叫住人，“有些问题想要问您一下。”
　　刘院长看到楚言，工作使然，回问说：“怎么，你是来领养小孩的吗？”
　　“啊不是不是，我目前单身，暂时还没有养孩子的打算。”
　　带一个18岁的谢遇都这么费事了，更何况是几岁的小孩子。
　　楚言出示证件：“是这样的，因为案子，我同事之前来问过您一些问题，是关于王斯被领养的事情，您还有印象吗？”
　　“就前几天那小伙子？记得，当时他可是把我们孤儿院建院以来所有的记录都翻了一遍，这我哪能不记得。”
　　“那你关于王斯被领养的事情还记得吗，听说他当时还给了孤儿院两百块钱，孤儿领养不都是免费的吗？”
　　“哎呦警察同志，这我可就冤枉了，我们这是福利机构，哪敢私下收钱，那不是卖孩子吗，虽然我们这里来来往往领养孩子的不多，但这些年被领养走的孩子加在一起也不算少数，我年纪大了，你要问我很多小孩子的细节，我还真记不清楚，唯独这个王斯，就因为这两百块钱，我记到了现在。”
　　刘院长看着门口那颗大树，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情，“当时就是在那颗树下，王斯不合群，来到我们这里之后就有几个小孩子欺负他，朝他身上扔石子，扔土块，我说了好几次，小孩子顽皮也不怎么听话。”
　　有个中年男人，一手拎着菜和水果，一手牵着一个小女孩从我们这里经过，那小女孩看到王斯被欺负，跑过去就推那些欺负人的小孩……
　　“爸爸说……不可以打人……打人都是坏孩子……不可以……”
　　“我们没有打他，是他天天不说话，还不愿意跟我们玩，他就是个哑巴，看你话都说不利索，你也是个结巴，还是个傻子！”
　　旁边的小孩立即起哄，“哈哈哈哈哈，一个傻子居然跑过来帮一个哑巴！”
　　夏莎看着有些委屈，她爸爸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小孩子不要欺负别人，也不要说话伤人，不然我就告诉你们院长，让院长中午不给你们肉吃。”
　　几个小孩看有大人来，一哄而散跑进了院子里，夏莎蹲下来，笨拙地去拍王斯身上的尘土，“我把……坏人赶走了……”
　　“妮儿，人家要吃饭了，我们也该回家烧饭了。”
　　夏莎拉着王斯的手看着爸爸，“一起……回家……吃饭。”
　　父亲读懂了女儿的意思，他摇摇头说：“不行，爸爸妈妈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养你一个就够了。”
　　夏莎当即坐在地上大哭，始终不愿意离开，僵持好久，她爸爸最终还是妥协了，去办理领养手续。
　　“手续办完之后那个先生一左一右牵了两个小孩回家，我看着他们渐行渐远，都准备下班关门了，可那个丫头突然又跑回来往我手里塞了两百块钱，我记得她当时跟我说的话好像是……”
　　“爸爸说……最好的东西……要花最贵的钱买……这是我家全部的钱……我都给你，谢谢你把最好的阿四……送给我。”
　　冬天的白日格外短暂，明明才五点，太阳已经下山，天暗了下来，气温似乎又降了几度，谢遇裹紧衣服从孤儿院往回走，直到回到车上才稍微暖和一点。
　　“说一下你家地址，我把你送回去。”
　　谢遇八竿子打不着地问了一句：“那个司机周波有消息了吗？”
　　“没，查了他的身份是假的，虽然他和夏洁合伙绑架了冯彦彦，但至今为止没有查到他的行踪，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口问问。”
　　楚言伸手去捏谢遇的脸，“还不开心？”
　　“没。”
　　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楚言握着方向盘看向远方，“三条人命，王斯不出意外应该会被判处死刑。”
　　“知道，把我送到警局附近，我告诉司机让他去那里等我。”
　　“你家司机？合着我这车就是个摆设？”
　　“不是，回去拿东西。”
　　“行吧。”
　　警局没有司机，谢遇也没有东西落在那里，他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单独回警局一趟。
　　这几天工作繁忙，沈楠几人连轴转了几天，总算把王斯的口供和案件的材料整理出头绪，今天正常下班，谢遇回去的时候，办公室空无一人，灯已经熄灭了。
　　谢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登录内网，快速输入一串烂熟于心的警号：阳J00167Y，姓名：徐之远。
　　界面加载了三秒钟，随后显示熟悉的四个字：查无此人。
　　紧接着他又输入“暮色集团”，界面加载三秒钟，随后显示：暂无相关记录。
　　“这怎么可能……当年那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连一点记录都没有，真的就被完全抹除了还是被刻意压下去了？”
　　谢遇不甘心，又重新输入一次，电脑屏幕上瞬间亮起了红色的警告标志，大大的感叹号上面显示：Warning Warning,警告，警告，绝密档案，暂无查询权限。
　　谢遇冷笑，“我连命都丢了，到头来……就落得个查无此人吗？”
　　楚言此时正在高架上开车，突然手机发出了刺耳的警告声，他一眼扫过去，手机屏幕上正显示：“一分钟前检测到警方内部系统有人越权查询绝密档案，查询姓名徐之远，警号阳J00167Y。”
　　楚言一个急刹车，抬头刚好看见高架右侧有一个岔路口，他顾不上这条路口是往他家相反的方向走，直接将车开了下去停在一个安全的路边，然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是谁？是谁在查他的信息？”
　　与此同时，阳城西街一处高档的咖啡厅内，正在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咖啡的香味四溢蔓延，最角落隔间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精致的西装，正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悠闲地翻一本杂志，男人双腿交叠，右腿搭在左腿上面，身侧放了一个镶了蓝宝石的拐杖，宝石被打磨成蝴蝶的形状，逼真的像是随时要从拐杖上飞起来。
　　喝了两口咖啡后，男人放下手中的杯子，下意识地将手搭在右腿膝盖上轻轻揉捏，天气一冷，这腿的老毛病就又犯了，即使是在温暖的室内，还是会止不住泛起阵阵疼痛，五年前一颗子弹沿着他的膝盖洞穿而过，在膝盖上留下一个补都补不上的窟窿，他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中弹的位置又被补了一刀，刀尖戳着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往肉里切割，一副要把他腿剁下来的趋势，要不是当时反抗及时，被剁下来的就应该是自己的脖子了。
　　即便当初医治及时，他还是要经历十几个钢钉钉在骨头里，两个夹板固定，里里外外缝了三层四十多针，还要面对每年一次的二次手术，漫长而痛苦的复健以及阴雨天难忍的疼痛以及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路……
　　还要接受自己从一个健康人变成残废的事实。
　　穆阳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羽绒服，将衣服上的帽子待在头上，进了室内也没有脱下外套，他走到男人所在的包间，恭恭敬敬站在男人面前，“夏洁跳楼了，我拦不住她。”
　　男人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翻着手中的杂志，“看来我教她的全被当耳旁风了，她想死就死吧，谁都无法阻止一个执意要死的人。”
　　“还有一件小事，周晨自己作死，被警方抓了。”
　　男人似乎在回想这个不起眼的周晨是谁，穆阳立刻解释，“之前耍小聪明从暮色跑出去的一个手下，不过他不在总部任职，在暮色待过一段时间学到了一些我们的运营手段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到国内警方眼皮底下兴风作浪，还搞出几条人命，钱是赚了不少但把自己搭进去了，要不要我安排人把他处理掉，省得他多嘴多舌泄露我们的信息。”
　　“既然待过想必他应该知道，什么都不说才是自己唯一保命的方法。”
　　这就是不要管的意思，穆阳了然，“您这次……怎么亲自过来了？”
　　“怎么，我就该天天在房间里待着，像个废人一样，什么事情都等着你们帮我办？”
　　“抱歉，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害怕干什么？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在房间里待着太闷，所以就出来转转，来阳城看看他出生长大的地方，让你找的人有消息了吗？”
　　“抱歉，暂时还没有，有人刻意隐藏了他们的身份，做的很仔细，还需要再花一些时间……”
　　男人合上杂志，语气变得森寒：“尽快。”

生日
　　晚上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今天是周末，室内供暖恒温26度，谢遇正窝在自己松软的大床上，盖着蚕丝被，靠着松软的枕头，吃着何清端到床边的水果拼盘，喝着热的纯牛奶，电视正放着美国大片电影，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开，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景。
　　原本是一个不能再惬意的周末，很难有人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起床出门，可谢遇总觉得无聊，他不经意间扫到床边的挂衣架上放着前段时间从楚言那里顺过来的围巾，鬼使神差地换了一身衣服，围着那条围巾出了门。
　　一定是外面的雪景太美，让人不忍辜负，所以一定要出来欣赏，最好是能找到人一起欣赏。
　　谢遇秉承着这个理念，来到了楚言家楼下。
　　他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叠好，抬脚进了电梯，摁了16楼的楼层，电梯很快就到，谢遇摁了两下门铃，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并没有人出来开门。
　　“不在家？现在是晚上九点钟，外面下这么大的雪，居然不在家？”
　　谢遇给楚言打了一个语音电话，无人接听，打电话显示手机关机，无奈只能给楚言发个微信消息：你去哪了？我在你家门口，有事找你，看到消息了回个电话。
　　发完消息谢遇靠在门上站了好一会，门口空荡荡的，连个凳子都没有，在不知道楚言晚上还会不会回来的情况下，他居然仍然在这等着。
　　室外气温太冷了，谢遇站了两个小时，手机仍没有半点回应，他的手脚冻得冰凉，正准备去楼下便利店买点热饮再上来，面前的电梯门突然打开，楚言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围着卡其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把伞，伞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还没融化，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谢遇，楚言脸上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
　　谢遇脸冻得红扑扑的，整个人缩在一起，“怎么才回来，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只好在这等着，都快冻死了，手已经没知觉了，外面那么冷，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久。”
　　楚言拿钥匙开门，“手机没电关机了，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
　　急事倒真没有……就是突然莫名其妙跑过来了。
　　谢遇正在绞尽脑汁组织语言让自己的突然造访看起来不那么突兀，“我来……还围巾？”
　　“外面冷，先进来坐。”
　　谢遇跟在后面，抬头看见楚言的大衣潮了一大片，头发上还有一些刚刚融化的雪，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碰那片即将融化的雪花，“不是带伞了吗，怎么身上都被雪淋湿了？”
　　“你家的别墅区离我这三十公里，开车少说也要半个小时，就为了还个围巾？”
　　“啊……对！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如果不能及时归还，我整个人都睡不好觉。”
　　“行，你放沙发上吧。”
　　话题突然中断，楚言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没有想多说话的意思，谢遇主动找话，“这么晚才回来是有什么事吗，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楚言脱下外套挂起来，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地板出神，这个人总是这样，工作的时候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一旦闲下来就总会下意识出神，在办公室的时候还好，一个人的时候特别明显，整个人反应迟钝，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谢遇突然很想读取他的思想，想弄清楚他失魂落魄的原因，可他读不懂，楚言也不愿意和他多说。
　　“还有一件事。”谢遇提高声音，想把走神的楚言拉回注意力，“这是我从蛋糕店订的蛋糕，我之前看你的信息，看到你的生日是1月21号，就是今天，反正我今天晚上也没什么事，所以就……就想着过来陪你过个生日，不过看你的状态，好像这个生日过的并不怎么样。”
　　楚言看了桌子上还没拆封的蛋糕，脸上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不过生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说完楚言又继续沉默，显然兴致缺缺，这糟糕透顶的情绪到底从哪里来的？连看着都让人觉得郁闷喘不过气来。
　　谢遇从兜里拿出一支笔放在蛋糕旁边，“我上次不是用了你的笔吗，虽然不知道那支笔对你意味着什么，但还是要解释一下我不是有意的，这是我专门挑的一支钢笔，没有其他意思，就算是补偿，既然那支笔你那么宝贝着舍不得用，那平时可以用这个写字，用坏了也不会心疼，随便用，随便摔，随便扔都可以，你别不开心……”
　　我看着好难过。
　　“谢遇，我今天……想一个人待一会，可以吗？”
　　这是要赶他走的委婉表达，谢遇当然听得懂，“当然，我现在就回去，我妈电话都打十几个了，说我要是夜不归宿就把我腿打断，我马上走。”
　　人总有某个时刻，某一瞬间，想要一个人着，可能此时此刻就是楚言想独处的时间，谢遇完全能理解，他说完片刻没耽误就起身离开，下楼才发现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地上积雪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会留下一排脚印，发出吱吱的细微声响，白茫茫的一片，照得夜晚都很明亮，确实是很美的风景，但他却无心欣赏。
　　谢遇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打车去了徐之情的小区楼下，晚上十一点，外面的行人三三两两少的可怜，他没想到会见到徐之情和吴颖，就只打算在楼下随便转转就走。
　　他没带伞，低头踩着地上的雪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头又折返回来继续走，就这样走了几个来回，身上落满了雪，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没注意突然撞到了人，抬头就看到了徐之情，“踩雪这么好玩啊小帅哥，都不看路的？”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
　　徐之情盯着谢遇的脸思索片刻，猛然想起来什么，“是你啊，我们之前在警局门口见过，我就是那个人群中最漂亮的那个记者，记得吗？”
　　当然记得。
　　“好像有点印象。”
　　“这么晚了你在这外面瞎逛什么呢？不怕遇到坏人把你绑架了。”
　　那我倒是敬佩这位坏人的勇气和胆量。
　　“我到附近吃饭，吃太多了就出来消化一下，马上准备回去了。”
　　“这么大的雪你大半夜在这消化？我有伞，这附近打不到车，要不我送你往前面路口走一走？”
　　谢遇主动走到徐之情伞下，“谢谢，你这么晚不也在外面，你一个女孩子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家就在上面，我就出来买个东西，对了正好遇到你，问你点事，你和楚言是同事，知道他今天去哪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是他生日，我和我妈本来打算叫他过来一起吃个饭给他庆生，结果他每年这个时候就一个人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怎么都联系不上，我之前还试图跟踪过他，但他太敏锐了，三分钟就把我甩开了，所以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每年生日都会去哪，你不是警察吗，跟踪能力应该不错，下次你帮我盯着点，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每年？你们认识很久了？”
　　“算是吧，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算上今年，认识差不多有十年了。”
　　十年？？谢遇以为自己听错了，之前楚言告诉他和徐之情只是因为工作原因才有一点交集这话，看来是骗人的。
　　“你们……很熟？”
　　“岂止啊，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他，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了，当时因为学业才没追他的，后来大学就开始追了。”
　　“那你们……？”
　　不会在谈恋爱吧，楚言他妈的不会是我妹夫吧？
　　“哎……”徐之情悲伤地叹了一口气，“说起这个就一言难尽了，楚言这个人跟个木头一样，以你们男人的眼光来看，我算得上是标准的美女吧，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最主要的是我还主动，明里暗里暗示多少次了，他就跟我装傻，说什么把我当妹妹，谁要跟他做兄妹，我只想和他搞对象。”
　　“他的意思不就是已经拒绝你了吗？”
　　“无所谓啊，反正都喜欢这么多年了，就继续努力，再接再厉呗，所以说你要帮我啊弟弟，上次不是加你微信了吗，没事跟我汇报一下他的行程，以及警局有没有来什么漂亮警花，有没有什么人追他，这些你都跟我说说，姐姐的微信随时向你敞开。”
　　谢遇没理会她的要求，而是问：“你们怎么认识的？不会是同学吧？”
　　说起这个徐之情可就来了兴趣，“对啊，就是高中同学，他可是我们班一眼望过去最靓的少年，没人看到他不心动，我们班的女生为了跟他坐同桌，坐前后桌，为了体育课能站到他前面、后面，课间操能站到他旁边，反正以他为圆心，方圆几米内能尽可能靠近他的位置，明里暗里那是没事较劲，就差打起来了。”
　　“当时我们班每次排座位都是按照名次来，他回回考第一，喜欢做后排靠窗的位置，只要他的位置一固定，后面的几名会立即把他的前后左右团团包围，不过本姑娘魅力太大，凭借自己的本领，成功做到了他前面三排靠左的第八个位置。”
　　谢遇在脑海里大致想象了一下班级里的位置分布图，徐之情坐的位置，不能说和楚言十分靠近，只能说一南一北毫不相干，说中间隔个楚河汉界都不为过。
　　“那不是根本不沾边吗？”谢遇直白地指出。
　　“怎么说话的，反正三年高中读下来，我成了和他走的最近的女生，成功秒杀了班里的一切白莲花和绿茶婊，并且此后一直和他保持联系，知道他有多难追吗，我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非常成功了，至少已经成功一半了。”
　　“我也不是想打击你……”谢遇本能地用哥哥的口吻说话，“你也老大不小了，追一个人都快十年了都没结果，就说明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要不还是换个目标，早点找个对象谈恋爱结婚，别再打他的主意了。”
　　“不是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什么意思，打击我的自信心？”
　　什么意思？劝你早点放弃，别跟我抢人的意思。

晕倒
　　寒假一个人在家总是无聊，阳城三十中高三一班的班群里这会很热闹，正商量着出去聚聚。
　　齐齐哈尔的城堡：出去聚聚，可有人一起？
　　对方正在输入中：好啊在家都快发霉了，去哪去哪？！
　　Lucyuiiii：我寒假作业还没写完……就暂时先在家补作业。
　　下雨了：写什么作业，我们都没写，就你在那内卷我们。
　　齐齐哈尔的移动城堡@易易易：易衡去不，隔壁班那个杨浩东，就前几天跟你打架那个，架打不过今天约你去喝酒，说酒桌上见真章，要把你喝趴下。
　　易易易：怕冷，不出门，不喝酒，勿cue。
　　齐齐哈尔的移动城堡：他说谁不去谁就是孙子，开学他来找你，让你喊爷爷。
　　易易易：妈的，在哪，我今天就让他知道谁是爷爷。
　　齐齐哈尔的移动城堡：嗨唱KTV。
　　随后齐一帆给易衡私发了一个定位：“一起不？哥们给你壮胆。”
　　“随你，我先过去了。”
　　发完消息，易衡套上外套出门打了个车，径直去了嗨唱KTV。杨浩东听说他要来，温馨地提示他房间号是301,并且提前点好了酒水。
　　其实易衡跟杨浩东没什么大矛盾，杨浩东单纯就是看易衡不顺眼喜欢有事没事去找茬挑衅，易衡又是一个不经挑衅的脾气，揍了他两拳，一次就把人打老实了，杨浩东在兄弟面前折了面，总是窝着一股火，今天又叫了几个兄弟，想仗着人多让易衡给他道个歉，两人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过往就此揭过。
　　两箱啤酒已经齐刷刷摆在桌子上，难得出来聚，几个朋友点了歌已经唱了起来，易衡到的时候，KTV包间里的气氛还不错。
　　易衡没有打断他们，直接走到杨浩东旁边坐下来，在嘈杂的环境中开口：“听说你请爸爸过来唱歌？”
　　杨浩东挥了挥手，示意唱歌的兄弟闭麦，等整个包厢安静下来，他这才没好气地说：“看到桌上的酒了吗？都喝了，我就不跟你计较。”
　　“说的跟真的一样，大冬天的喝那么多凉的我找死吗？求你快来跟我计较吧。”
　　“你——”杨浩东气得脸都绿了：“你别以为我不敢，今天可不止我一个人，动起手来你讨不到便宜。”
　　“是你到我同学面前放狠话挑衅我的？这要是以前，我已经动手了，不过前一阵子我因为打架进过一趟警察局，虽然没什么大事，也就被临时关了几个小时，但被关起来不能玩手机不能吃东西不能躺着睡觉的感觉确实不好受，所以我现在或者说以后都不会轻易跟人动手打架，今天亲自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以后没事也少来惹我，我很忙，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说完易衡起身挥挥手，云淡风轻地对几个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的人笑了笑：“唱的不错，你们继续，爸爸今天就不陪你们玩了。”
　　杨浩东脸更绿了，他拿起一个酒瓶装腔作势地喊了一句：“你居然不敢把我放在眼里？！”
　　易衡走到门口，头也没回，“我眼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装得下的。”
　　杨浩东气得拎着酒瓶就走过去，“我就看不管你这幅清高样！装什么装！你以为你很拽吗？”
　　说着挥起酒瓶就朝易衡后脑勺砸过去，杨浩东正在气头上，手上没控制力气，只听见哐当一声啤酒瓶碎裂，啤酒溅了易衡一身，易衡也没想到杨浩东胆子这么大居然跟他动真格的，一时没注意防备，生生挨了这么一下。
　　他感觉脑子有点晕，视线出现重影，恍惚间好像看到ktv走廊尽头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个人在拖着另一个往房间里走，被拖的人是个女孩，完全没有挣扎的痕迹，好像昏了过去。
　　易衡摸着脑袋眨眨眼，再去看时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他的后脑勺倒是有点黏腻的感觉，应该是被砸出了血，这是下了多重的手，居然把他砸出了幻觉。
　　“艹！”易衡捂着后脑勺骂了一句，虽然有点晕，但还不至于昏过去，他转身就看到杨浩东也有点懵逼，握住手里半截啤酒瓶不知所措地往后退，“我那个……不是故意的，我一时生气……一不小心就失手了……我跟你闹着玩呢。”
　　“去你妈的一时生气，滚你大爷的一不小心，你家闹着玩是这么闹的是吧，行啊，那我也来跟你玩玩。”易衡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抓起桌子上的一瓶酒就准备给杨浩东也来一下，齐一帆刚开门进来就看到易衡这幅准备砸人的样子，他上去就从后面抱着易衡，把人拉住了：“别冲动别冲动！这可不是拳头，一不小心真能砸坏人！”
　　易衡上半身被抱着，下半身脚开始乱踢，看样子真的很生气：“居然敢打我，我今天非教教他做人，你给我放开，不然我先拿你练手！”
　　易衡脾气上来了齐一帆一个人还真控制不住，为防事情闹大真打起来，他艰难地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在喧嚣的背景音乐下扯着嗓子对着手机屏幕喊了一句：嗨唱KTV301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快点来啊我马上就控制不住了！
　　嚎完这一嗓子他又朝杨浩东喊：“一群怂货躲角落里干嘛啊，赶紧道歉啊！不然易哥真挨个拿啤酒瓶轮你们！”
　　杨浩东支支吾吾地开口：“我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不也没事吗，就……就别生气了，这事今天就算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没事？我往你脑袋上砸一下你来试试有没有事。”
　　齐一帆马上就要控制不住易衡了，“杨浩东你不会道歉就别说话！易哥别冲动，别冲动，打人犯法，小打小闹就算了，可别跟他们较真啊，上次被抓进警察局关了几个小时你忘记了吗？我是不想再进一次了！”
　　易衡勉强冷静下来，还是哐当一声当着几个人的面一下把手里的酒瓶对着桌子哐当一声砸烂了，给杨浩东吓得又往角落里挪了一寸。
　　刚好在附近的沈楠成了冤大头，被楚言安排五分钟之内赶去嗨唱KTV处理群众报案，沈楠拿着一根咬了一口的烤肠骂骂咧咧地就跑了上来，边跑边把剩余的烤肠往嘴里塞，走到嗨唱KTV301门口正好吃完，因为中途跑太快还差点被呛到，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还没来得及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就听见301门里面传来一声巨响，他一脚踹开包间的门：“干什么呢？！大白天还敢打架！警察，都给我住手挨个在墙边站好！”
　　这一嗓子所有人都老实了，杨浩东和他的几个朋友非常自觉地排队靠墙站好，齐一帆总算松口气把易衡放开，这才发现易衡脖子上的血都沾到他下巴上去了，这么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脖子上的伤口还挺严重的，他眼神示意易衡一起去墙边站着，易衡丝毫没有会意到他的意思，回了他一句：“滚蛋！”
　　沈楠走到他身后：“叫谁滚蛋呢？”
　　易衡捂着后脑勺不耐烦地转身：“废话还能是谁，叫他妈你滚蛋——”
　　沈楠总算是看清这个叫他滚蛋的人那张脸了，“是你？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三个月前我之前逮过你一次，怎么，又打架？”
　　易衡没有继续说话，他脚步有些虚浮，脑子越来越眩晕，脖子上流了很多血，眼前一黑，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沈楠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晃了晃易衡：“碰瓷？打不过就装晕”
　　直到看到他脖子上的血，沈楠才皱眉，对着在墙边站成一排的人问：“怎么回事，他这一脑袋的血是谁砸出来的？”
　　杨浩东眼神闪躲，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沈楠一把把易衡抱起来，“我先送他去医院，回头再找你们几个算账。”

二进宫
　　易衡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床上，身上随意搭了一件外套，侧过头一看，就看到一排铁门，外面不时有几个警察来来往往经过，这地方看着莫名眼熟，是警察局用于临时关押人的地方。
　　他起身，感觉后脑勺有点疼，抬手摸上去发现后颈被纱布裹着，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艹，又进局子了……”
　　易衡下床走到铁门旁边趴上去，想把脑袋伸到外面，奈何铁栅栏缝隙太小，只能塞进半张脸，正准备张口说话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楠正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沓不太厚的文件裹成一个圆筒，正指着齐一帆和杨浩东几人训话：“一个个都站好了，按照身高排好队，抖什么抖，抖什么抖？刚才打架的时候一个两个不都挺横的吗？”
　　齐一帆心虚地低着头准备往离沈楠最远的位置溜，一抬头就看到易衡已经醒了，他欣喜地挥挥手：“兄弟你醒了？！看来是没什么大碍。”
　　“站好了！来警察局远程认亲呢？你们几个挨个去那边做笔录，登记信息，问什么都要老老实实回答，不然让你们都体验体验铁窗泪的感觉。”
　　沈楠这么一吼，齐一帆几个人齐刷刷闭了嘴，连连点头说好，看起来极其乖巧，沈楠走到易衡面前：“哟，主犯醒了？”
　　易衡捂着脑袋，对这句诬陷的话并不认同，“你才主犯，我是受害者看不到吗？我头都被打流血了，不给我送医院就算了，还给我关起来了，你们警察也太没人性了，一点人文关怀都没有。”
　　“我们怎么不关别人就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上次被关一次还不老实，这次又打架，怎么，你打架有瘾？”
　　被冤枉的易衡一肚子火：“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打架，我是被打的那个。”
　　“我推开KTV的门看到的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看到你手里拿着一瓶没开的啤酒就要朝那几个做笔录的家伙身上砸，后面有一个人拦都拦不住你，地上到处都是啤酒瓶碎片，你那样子看着像是准备把那几个人的脑袋挨个敲一遍也肯罢休。”
　　“是杨浩东那孙子先动的手，是他先砸的我，我难道还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任他打吗？”
　　“小伤，没砸到脑袋，就是后颈那里被酒瓶划伤了，已经消过毒包扎止过血，你作为第二次因为打架被我逮进来的惯犯，最好老老实实做口供，认真交代你打架斗殴的经过，这样我才能根据情节轻重考虑关你三个小时还是五个小时。”
　　易衡要被气死了，感觉自己脑袋都要冒烟了，他原本是想闭目养神深呼吸一下认真配合沈楠调查的，但是后脑勺的伤时不时阵痛一下，提醒着他这个无辜者被打的事实，关键是还没张嘴说两句，就被眼前这位不分青红皂白的警官冠上惯犯标签，一时间肚子的火气只增不减，他瞪了沈楠一眼，情绪到了爆发的边缘，连说话声音都提高不少：“我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打架！我是被打的那一个你听不到吗？！就会冤枉我！我都疼死了你还在诬陷我！你这个笨蛋警察！气死我了！！！”
　　正在一旁唯唯诺诺配合做笔录的杨浩东听到易衡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整个人都蒙了：“易衡他刚才是冲警官吼了？”
　　齐一帆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完了，今天看来是出不去了……”
　　沈楠也有些苦笑不得，这小孩脾气居然这么大，连说两句都说不得，反了天了。
　　杨浩东在一旁小声地替易衡澄清：“那个警官，他说的是实话，是我先动手的……我愿意向他道歉。”
　　杨浩东说完这句话，易衡下一秒就看向沈楠，没好气地说了句：“听到了吗？您老耳朵还灵光吧？”
　　慰问完沈楠的耳朵，易衡气鼓鼓地回到床上坐下，毫不掩饰自己的白眼。
　　沈楠招招手示意杨浩东过来，“你小子应该庆幸自己下手的时候手劲不大砸歪了，没把他脑袋砸破，不然故意伤害罪可就没跑了，一时半会想出去也没可能。”
　　杨浩东连连点头，认错态度极其虔诚，“是是是……我手抖的可真是时候，不敢了，再也不敢惹易哥了。”
　　“行吧，既然笔录都做完了，问题也不大，那就问问这位惯犯——啊不对，这位受害者愿不愿意原谅你，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易……易哥？我那个一时混账，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就别跟我计较了呗，以后再回学校，我保证再也不惹你了，见你我都绕道走。”
　　沈楠问：“说句话，怎么处理？你要是不同意和解私了，那就让他赔偿你医疗费，顺便把他也关进去几个小时好好反省反省给你解解气？”
　　“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杨浩东看易衡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不确定地看了沈楠一眼，然后招呼着自己的几个朋友火速离开了警局。
　　沈楠拿钥匙开门，“行了，你也可以走了，已经第二次了，你脑子既然不长记性，下次要是还打架，我就让你在警局常住下来。”
　　易衡破天荒没有跟沈楠顶嘴，反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看了沈楠一眼，犹豫片刻朝他招手，“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沈楠正在晃悠手里的钥匙，不认为易衡真有正事要说，“怎么？继续骂我笨蛋？”
　　沈楠看着外面来往的人群，突然降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不是，真的有事，你过来，靠近一点我再告诉你。”
　　沈楠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你最好是真有事。”
　　易衡伸手把他往下一拉，差点一把把沈楠抱进怀里，不过他及时收力，下巴搭在沈楠肩膀上，侧着脸对着沈楠近在咫尺的耳朵小声说：“我今天在那个KTV里面好像看到一个男人拖着一个女人往什么地方走，那女的我就看了一眼，不知道是昏迷不醒，还是死了，可能是KTV走廊的灯光效果，反正脸上看起来特别吓人，跟死人一样。”
　　耳边的温热气息搞得沈楠有些痒，他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有事情你不会好好说话吗？搞得跟做贼一样，你要是报案我会单独找一个办公室好好了解了解情况。”
　　易衡回忆一下刚才看到一个那一幕，有些模糊不清，不确定地说：“也不是报案，我就是匆忙瞥了一眼，暂时还无法确认，可能是那女的喝多了，可我总感觉怪怪的……”
　　“感觉？你报案靠感觉，我这里是刑侦队，办理刑事案件的地方，这种事情可不能靠感觉。”
　　“我当时脑袋被砸了一些晕晕乎乎的，所以我想再回去看一下，你陪我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觉得我很闲？就因为你一句可能或许大概这种不确定的事情就要陪你跑一趟？”
　　易衡又瞪了沈楠一眼：“难道不闲吗？我看除了会在这颠倒黑白冤枉好人，也没看到你做什么事，反正我要回去看看，你不跟我一起，我到时候要是遇到危险了，回头就说我已经跟警察说过了，可是警察太懒不愿意出去，我只好只身涉险。”
　　“你说谁懒？你最好是真看到了什么，不然我就以你虚假报案为由再关你几个小时，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横。”
　　本着严谨的态度，以防万一沈楠还是和易衡重新去了一趟嗨唱KTV，他们很随意地上了楼，没有和前台打招呼，就像来找朋友唱歌一样悠闲，易衡径直走到走廊尽头，发现原本敞开一条细缝的门已经被锁上，眼前的门被锁死，两侧的KTV包厢传来不同的唱歌声，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KTV。
　　易衡又回到301包厢门口，这里是最外面一个房间，距离走廊尽头中间间隔15个房间，走廊内灯光昏暗，他脑袋又被砸了一下，看错确实有可能……
　　沈楠站在易衡说的位置向尽头看去，也只看到了一睹被锁死的门，他转头问：“你视力没问题吧？这么远的距离，你能看清？确定不是脑子被砸晕出现幻觉了？”
　　“谢谢你的关心，我视力5.0，不瞎。”
　　沈楠得出一个结论：“哦，那就是散光，把门看成人的那种重度散光。”
　　“不可能……不可能看错，我看到那个女的身上都是血，我分明看到了。”
　　沈楠见他不像是在看玩笑，正色问：“你确定？那先挨个房间看一下，两侧房间，我找左边的包厢，你找右边的包厢，看看房间里有没有你看到的那个人。”
　　“嗯，好。”易衡点头准备从对面302开始找起。
　　“等等——”沈楠突然叫住易衡。
　　易衡一脸不解：“怎么了？”
　　“你头上的伤还疼吗？我看好像又流血了，需不需要再包扎一下，你还是不要乱走动了，免得脑袋上的伤裂开。”
　　易衡随口应了句没事，推门进了302开始找人，包间里一对情侣正在沙发上亲热，看到突然突然闯进来的人慌忙穿好被扯乱的衣服，很生气地朝他吼了一句：“谁啊有病吧！”
　　“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你们继续。”说完易衡又推开了304的门。
　　就这样挨个房间找了一遍，仍旧没有任何发现，果然白跑一趟，易衡困惑不已地离开嗨唱KTV，走路都六神无主，全程都在神游状态，沈楠走到路旁的便利店里买了两杯热饮和两根烤肠，分给易衡一份，他拍了拍易衡的肩膀：“行了，别催头丧气的，看我也过来陪你看了，找也挨个房间找了，你应该接受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个事实，天都黑了，看在你脑袋受伤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虚假报案的责任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下次没事别打架，别老是屡教不改，净给我添麻烦。”
　　易衡嫌弃地甩开沈楠的手，“要你管。”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一分钟不怼人你浑身不自在是吧，烤肠还我！我还不如扔给大街上的流浪猫流浪狗，人家还知道吃了别人的东西要主动示好，你除了跟我唱反调你还会干什么？”
　　“不给，一根烤肠而已，给了还要回去，没见过这么抠门的。”说着易衡就对着烤肠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半截在沈楠面前晃了晃：“还要吗？还你？”
　　“幼稚。”沈楠不想和他计较，“这边巷子打不到车，我送你到前面路口给你打个车，早点回家，大晚上的我还想早点下班，跟你个熊孩子耗一天了。”沈楠把最后一口烤肠吃到嘴里，喝了一口热饮，感慨当警察的不易，“现在的小孩子，太叛逆了，不打架浑身痒痒吗，我们办凶杀案天天加班加点很忙的，隔三差五还要管教你们这些熊孩子，一个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易衡听得不耐烦：“你话怎么比我爸还多？”
　　“嫌我烦以后就老实点，学校那地方是让你学习的，不是让你打——”
　　沈楠话没说话突然脚底一空，踩着的一个下水道封盖因为瞬间塌陷，他整个人直接就那么掉了下去。
　　易衡反应过来转身去拉他的手，结果没抓稳，自己身体平衡被打破，被沈楠拉着头朝下也掉了下去：“我——草——”
　　这样摔下去可能会死。
　　尖叫只在一瞬间，易衡眼前一黑，扑腾一声，沈楠先落地，易衡直直砸在他身上，沈楠感觉自己要被摔散架了，还差点被砸断气，身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子，他疼得半天没缓过来，就躺在乌漆嘛黑的下水道里好久才适应身上的疼痛，他推了推易衡，“你还要在我身上趴多久？给我起开。”
　　易衡虽然没摔到头，但膝盖磕破了，虽然想起身，但腿一弯曲就撕心裂肺地疼，他艰难地挪动位置从沈楠身上爬到旁边的地上，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照明灯准备打电话叫人来帮忙，结果手机灯光一打开就看到他和沈楠此时正枕在一具尸体上。
　　“我日——”易衡吓得手机一扔，乱爬带滚往后退了一米远。
　　沈楠被他这一惊一乍搞得有些不明所以，他艰难地爬起来拿起地上的手机照了照易衡的脸，突然叫住易衡：“别动！千万别乱动！”
　　易衡惊魂未定地继续往后退，根本顾不上听沈楠的话，他脸色煞白地指着沈楠身旁的方向，“死死死死——”
　　“你身后有尸体。”沈楠先他一步开口。
　　“什……什么？你可别吓我，我长这么大还没没没……没见过尸体。”话还没说完易衡蹭一下扑进了沈楠怀里，死死抱着沈楠怎么都不撒手，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头埋在沈楠脖子里紧紧闭上眼睛：“有死人，我……我害怕，我害怕……”

现场
　　下水道内发散着一股腐烂令人作呕的味道，闻起来简直让人窒息，两具尸体一前一后横在边缘，黑黢黢的几乎要和地面融为一体，手机照明被摔坏了，周围一直有滴答滴答的滴水声，易衡吓得一直在沈楠怀里发抖，怎么都不肯起来。
　　好在手机还能打电话，沈楠直接给楚言打了一个电话。
　　楚言带人把沈楠和易衡从下面捞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也被下水道的污水糊成了小黑人，身上还带着下水道里独有的臭味，完完全全腌入味了，沈楠简直要吐了，“队长你们还能来的再迟一点吗？再晚一分钟我就要被熏死了，下面有两具尸体，可是太黑了我也没细看。”
　　“你走个夜路都能掉下水道里面还碰到了尸体？”
　　“我也不想啊！这该死的倒霉运气谁爱要谁要去！”
　　“你受伤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处理一下伤口，这边交给我了。”
　　下水道口已经放好了绳子，楚言套上鞋套戴好口罩，拿着手电筒把绳子系在腰上，从洞口一点一点往下滑，“我先下去，谢遇等下把照明设备递下来。”
　　地下阴冷湿滑，照明灯挨个支起来才看清尸体的外表，左侧靠墙的那具尸体趴在地上，长发杂乱无章地铺在地上，女子穿着一件修身青色连衣裙，裙子只到大腿，腿上穿了一条丝袜，黑色的高跟鞋一只穿在脚上，另一只散落在一边，丝袜下腿上的腐肉清晰可见，虽然是冬天，可腐烂的大腿内侧仍然有虫在里面扎了根，这么多的存粮足够它们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右侧靠墙的尸体侧躺在地上，女子扎着松散的低马尾，两侧的头发散落下来挡住一部分脸，她上身穿了一件黑色针织打底衫，套了一件短款白色羽绒服，不过白色的羽绒服已经被下水道的污水染成的黑色，下身穿了一件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的马丁靴，衣服和左侧那具尸体身上的相比还算干净，面部和身体都没有腐烂迹象。
　　谢遇拿着摄像机先把现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拍了照片，拍摄角度非常专业，等照片全部拍摄完后，才小心翼翼将趴在地上的那具尸体翻了过来，对她的面部特征进行拍摄。
　　女子面部因为长期接触潮湿的地面腐烂更为严重，原本的面部皮肤像是被猛兽撕咬殆尽一样只剩零星半点还挂在脸上，除了凹进眼眶里还有半颗没被虫子吃掉的眼球，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骷髅了。
　　谢遇近距离聚焦又拍了几张照片：“这具尸体穿的是夏天的衣服，尸身又腐烂成这样，应该是半年前就被扔到这里，另一具尸斑都没长，全身僵直，死亡时间不会超过30个小时，也就是说最近一天内才被扔到这里的，我们需要找一下这附近可以抛尸到这里的监控摄像。”
　　谢遇距离尸体不到一米远，此刻正认真观察尸体身上的每一个细节，每到这种瞬间，楚言总会疑心他这气定神闲放佛看过无数遍凶杀现场的样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楚言很快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尸体身上，“刚死刚被扔下来就被霉运当头的沈楠给撞上了，要不然像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巷子下面的下水道，多半是没有人过来清理的，这井盖上面路边就是小商店，抛尸肯定不是从这个井盖口抛下来的。”
　　刚沿着下水道路线走了一圈的张枫林踩着胶鞋又返回来，“队长，这整个下水道我刚才走了一遍，总体来说不算长，是上面这个老小区配备的设施，没有连接主路下面的下水道，小区物业都没有，已经很多年没人过来清理这地方了，我和晓晓找了这条下水道有井盖的地方，她在上面走，我在下面走，大概有十几个，有监控的井盖口只有这上面一个，还是旁边商店老板自己装的，最多只能拍到商店门口，拍不到这里。”
　　说着说着张枫林自动屏住呼吸，只用嘴巴通气：“这里面的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不想继续在这待着就让晓晓把裹尸袋递下来，招呼上面的人搭把手，先把尸体运上去再说。”
　　下水道地下初步勘察花了五十分钟，楚言和谢遇在下面待久了味觉都开始免疫了，他们几个合力把两具尸体装好，江晓晓在上面指挥其他警员把尸体挨个拉上来，然后再把楚言几个挨个拉上来，这一通操作下来，楚言也变得和沈楠一样成了一个泥人。
　　沈楠在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临时洗了个澡，他拿出警察证件做担保向宾馆老板借了两件羽绒服先凑合穿，结果易衡满脸嫌弃，说羽绒服的款式太过老旧，老头子都不穿。
　　沈楠把其中一件往床上一扔，没好气地说：“这可是我放下警察尊严去借的，不穿？不穿冻死你，我没时间管你，你也算是案发目击证人之一，今天晚上太晚了，你自己先打车回家，回头需要找你做笔录会联系你的，队长还在案发现场勘察，我得先过去了。”
　　易衡还是没穿那件丑不拉几的羽绒服，看着沈楠受了伤一瘸一拐往外走的背影小声嘟囔，“队长队长，三句话不离队长，管队长就不管我，疼不死你……”
　　易衡刚刚和尸体来了那么久的亲密接触，哪敢一个人待在这里，他也跟了上去，看在今天沈楠在下水道安抚他的份上，易衡大发善心地搀扶沈楠一把，说要关爱伤残人士。
　　尸体已经被运了上来，江晓晓将裹尸袋的拉链逐一拉上准备将尸体运到法医室，要么说易衡的视力好，就在江晓晓拉第二个裹尸袋拉链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具尸体身上穿的衣服，和他今天在嗨唱KTV里面看到的一样，他一把松开伤残人士沈楠，跑过去说：“等一下！”
　　沈楠被这么一闪差点第二次摔伤，他扶着自己的腰勉强站定，“怎么了？”
　　“这个人我今天看到过，就在前面的嗨唱KTV里面，就是我看到的那个被人拖着一闪而过的人，她衣服上的扣子就是这样的，还有衣服的颜色，我不可能看错。”
　　沈楠突然正色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都说了我看到了看到了你非不信。”
　　楚言走过来问什么情况，沈楠就把今天易衡和他说过的话已经他们去嗨唱KTV找人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总之就是这样，回去的路上一不小心踩空我们就一起掉下水道里面，然后就正好掉到尸体旁边。”
　　楚言看沈楠因受伤拧在一起的五官，让他先去医院处理身上的伤，也准备再去一趟嗨唱KTV，去过一趟的沈楠并不认为再去会有什么收获，“队长，我们刚才真的已经把那里面所有的包间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那里一切正常，没什么发现，你再去一趟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额外发现。”
　　“下面我看过了，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是个抛尸地点，如果他真的在KTV里看到了，那就为我们找第一案发现场提供了指向性的线索，要是直接去查发现不了什么，那就换种方式，明天大家不用去警局上班了，我来订几个包间，请你们去KTV唱歌。”
　　一旁的谢遇友情提醒：“队长你知道一切以工作为目的的娱乐活动都是耍流氓吗？”
　　“所以……你不去？”
　　“哪的话，必须陪你把流氓耍到底。”

愤怒
　　楚言开着车，车上载着江晓晓和谢遇，正在往嗨唱KTV开，江晓晓坐在后车座，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是昨天连夜核查死者身份的报告，“死亡时间半年以上的那名女子名叫吕绣，33岁，高二辍学，没有读完高中就出来打工了，老家是农村的，常年不回家，和家里人也很少联系，死亡前她在一家足浴店……嗯……□□……之所以这么快查到她的身份是因为她突然失踪拖欠房东房租，房东三个月前刚好去找民警报案，提供一下和她签订的租赁合同，上面有她的身份证号码，房东详细描述了她的外貌特征，目前已经通知她父母，进行DNA对比进一步身份核实。”
　　“另一个呢？”楚言问。
　　“还在核对身份，官网已经披露死者外貌特征和衣着打扮，正在积极寻找和死者认识的人。”
　　“我们现在兵分两路，林林已经和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同事提前打好招呼，就那家KTV的日常经营例行检查，先把他们那里的监控录像拷贝一份，我在那里订了两个包厢，按照沈楠的说法，包厢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我们重点找一下那里有没有不对外公开经营的隐藏房间，还有那个被锁起来的走廊尽头的门，都找机会看一下，各自带着侦查工具，搜集血迹、指纹。”
　　车子到达目的地，楚言和谢遇先上去，江晓晓间隔五分钟之后再上去，前台服务员扫完下单码拿了两个麦克风带楚言和谢遇进了306包厢。
　　KTV上下两层，三楼20个包厢，四楼是大包厢，总共十个，一眼看过去就是普通的KTV，没什么异常，谢遇打开包厢的电视，随便选了几首歌播放，然后看了楚言一眼：“分头行动？”
　　谢遇离开包厢，先是随便转了转，看一下这地方的构造，从三楼到四楼，再到走廊尽头那个门，最后到卫生间，除了那个被锁起来的门，其他地方没什么异常。
　　谢遇正准备从卫生间出来，有一个男生抽着烟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在打电话，“让你们叫的人叫了吗？什么时候能来？”
　　那人看样子也就二十来岁，一抬头就看到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挡不住浑身帅气的谢遇，然后眯眯眼盯着谢遇，朝谢遇走过来，轻浮地朝谢遇吹了一个口哨，“你是何欢叫过来的？十七中的？”
　　什么何欢？什么十七中？
　　谢遇不明所以，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你是……？”
　　“都是过来玩的，我是谁不重要，怎么不上去？”
　　谢遇接续接话，“我……进不去，不知道去哪。”
　　“你是说定的包厢是吧，笨蛋你从嗨唱那里进来的当然找不到，走，哥哥带你进去玩。”说着男人熟络地揽起谢遇的肩膀朝他吐了一口烟，给谢遇呛得想朝他脸上来一拳。
　　谢遇拳头握得咯噔响，脸上依然是一副纯真无邪的表情，点点头说好。
　　男人带着谢遇先下了一楼，然后走到货梯那里带他乘坐货梯重新上了三楼，这地方和嗨唱KTV挨着，只有一墙之隔，但并未对外开放营业，像是私人场所，确实不好找。
　　男人带他进的也是一间KTV包厢，打开门一股呛人浓烈的二手烟味扑面而来，室内烟雾缭绕，呛得人无法呼吸，徐之远原本也是抽烟的，但是自从重生到谢遇身上，对烟就再也提不起兴趣，连味道都不能闻。
　　室内空调温度调得很高，一进去就感觉很热，不脱羽绒服根本待不了多久，包厢特别大，能容纳四十人最右，谢遇一进去就看到包间里坐了大约三十多个人，年龄不大，大概都在十六岁到二十六岁的之间，有男有女，男生居多，女生只有五个。
　　有不少人在抽烟，室内一片狼藉，喝过的啤酒白酒红酒瓶横七竖八摆在那里，烟蒂水果零食垃圾扔得到处都是，还有不知道谁脱下来扔到地上找不到主人的衣服。
　　男人随手反锁了包厢的门，包厢里有人在对着麦克唱萧敬腾的王妃，唱到“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时扔下话筒，直接把抱在怀里的女生扑到在沙发上就开始脱衣服，一旁的人则是在尽情欢呼。
　　看到男人刚进来又带了其他人，有人对着麦克说：“怎么才来啊我们都开始了。”
　　“你们继续，我今天计划换换口味。”说着男人拉着谢遇的肩膀走到沙发上坐下来，递过来一杯红酒：“喝点？”
　　喝你妈喝。
　　谢遇快速观察环境，坐到沙发上他才发现刚才进门的角落里居然还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孩，此时正趴在地上昏迷不醒，如果谢遇没看错的话，女孩□□内被强行插了一个啤酒瓶。
　　谢遇迅速起身，他的第一反应是去看一下那女孩的生命体征，结果刚起来就被男人拉住了手腕，眼前的景象让他很恼火，恨不得直接扇那个男人一巴掌，他看着那个男人的手冷冷地问：“那个女孩怎么回事？”
　　“就……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呗，不经玩，也不经操，才十几个人上就晕过去了，你第一次来？没关系，这才哪跟哪，我带你玩更好玩的。”说着男人拿起一个麦克风递给谢遇，“来，唱两句我听听，会有惊喜哦。”
　　谢遇眼神变得凌厉，他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说：“是吗？我也有惊喜要告诉你。”
　　他说话时刚好是对着男人手中的麦克，结果他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闷响，他的话从音响里被播放出来，谢遇回头，就看到身后沙发背面的地上也躺了一个没穿衣服的女孩，此时也趴在地上，声音是从她体内发出来的。
　　谢遇走过去，看到半截圆柱形状的黑色音响插到女生下面，还有一部分露在外面，其他人正在拿着话筒唱歌，女孩体内的音箱就开始响。
　　妈的。
　　谢遇拿出手机就准备给楚言打电话，结果还没拨通手就被男人抓住手腕，“忘了告诉你，我们这里面不准带手机，这是游戏规则。”
　　说着男人就准备把谢遇的手机夺过去，谢遇先他一步擒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掰，直接将男人的脑袋摁倒在茶几的酒瓶碎片上，他手腕还在继续用力，似乎不管下面的玻璃渣是不是会把男人的脑袋戳一个血窟窿：“你在教我这里的规矩？不如我来教教你监狱里的规矩？”
　　说着谢遇拨通了楚言的电话：“从楼梯下去饶到这栋楼北边，有一个很小的货梯，坐那个到三楼，我已经逮着凶手了，对了，把法医也叫过来，需要取证，让江晓晓立刻联系最近的医院，有人需要——”
　　身后不知道那个人嘴里骂着脏话拿着一个酒瓶就朝谢遇身上砸，谢遇侧身一躲，抬脚就把那人踹倒在地上，手机也不小心被他挂断了。
　　“谢遇？谢遇？你那边什么情况？！”
　　谢遇一只手摁住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男孩，年龄也不过18岁，“疼？摔一下就疼得乱叫？我明明没有用什么力气，地上那两个女孩身体里被塞啤酒瓶，被塞音箱，你猜她们疼不疼？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生活过的太安逸了，都他妈聚在一起聚众□□了？！”
　　身后不知道谁来了一句：“你他妈的谁啊，我们爱怎么玩怎么玩，管得着吗你！敢来我们这里砸场子，都一起上，往死里打！”
　　楚言很快就跑到包厢门外，听到里面的打闹声准备开门进去，门却被反锁了，他立即拍门，“谢遇开门！”
　　谢遇听到门外的动静，松开手里摁住的人将门打开，楚言立即跑进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这里面的人，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手铐带了吗？”
　　“当然。”楚言从身后拿出手铐。
　　“一个可能不够用。”
　　“那就把人直接都带走，都别动，警察。”
　　江晓晓按照楚言的话也来到这里，看到房间内的景象她只想骂人，她走到昏迷女孩身边，试了一下还有气息，女孩□□一直在流血，浑身上下都是淤青，江晓晓气得看着屋里的一群人质问：“这谁干的？！”
　　刚才气焰嚣张的一群人看到警察把包厢门堵死了跑也跑不掉，只能尽可能往人群后面躲，人群中还有人小声说：“都说了最近收敛一点别玩那么过别玩那么过……”
　　“闭嘴，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我们被抓到了会被判刑吗？我我可没对那两个女孩子做什么，我没上过她们，我就是过来唱唱歌，跟我没有关系。”
　　“这次你瞥关系撇的倒干净，搞得跟你以前没上过一样。”
　　江晓晓看每一个人回答，黑着脸说：“别急，我们会把这两个女孩送到医院，提取她体内的□□样本，你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结论
　　警局派出三辆警车这才把这三十多个人全部带回去，医院那边紧急抢救，这才让受伤的女孩脱了险。
　　“医院那边发过来的检测报告。”江晓晓刚刚拿到手，立即翻到诊断结论那里：“两女子□□严重撕裂，被插音响的那个女孩18岁，叫乔冰，被塞啤酒瓶的那个女孩17岁，叫吕莹，啤酒瓶体内破裂割裂内脏，造成内脏大出血，紧急抢救保住性命，宫内存多种不同色号的染色体□□，共计30人，体内检测出迷·药成分，永久性丧失生育能力……”
　　楚言拿着下水道里没确定死者身份的照片郑在翻看：“把这些人的DNA样本逐一和女孩体内的□□样本进行比对，凡是对上的，直接以□□罪准备移交检察院起诉，特别标注一下这些人存在□□未成年、□□等□□罪的加重情节，起步量刑以十年为基准。”
　　“我现在就去处理。”
　　“讯问笔录证据材料先准备，这还有两起命案在他们身上，到时候查清楚了，数罪并罚。”说着楚言拉了一把椅子放到关押室门口，三十多个人分成四个关押室，被带到警局的这些人瞬间就老实了，缩在角落里没人敢说话，楚言坐在关押室正对面，隔着铁门向他们展示了手中的照片：“这个女人，认识吗？”
　　被关的男人匆匆看了一眼照片，但是没人吱声答话。
　　楚言倒也不着急，“不说？你们是觉得只要瞒着不说，就还能安然无恙地出去？不带套轮女孩刺激吗？或许吧，但是这样的话给我们警方就省去了很多麻烦，比如从死者体内能精确提取到□□，谁干的，一个都跑不了，我现在坐在这好好跟你们说话就一个目的，给你们一点自首坦白的机会，说，谁带的头？谁组织的？”
　　有个男的一听这话就吓傻了，要是今天那两个女孩还好，至少人还活着，这个可是死了，性质完全就不一样了，楚言话刚说完，就有一个男人指着另一个人说：“是他，是曹央，是他发消息组织我们一起去玩的，这些女孩也是他找来的，人是他搞死的，他一不小心下药下多了，就把那女孩搞死了，都是他干的。”
　　曹央听到有人出卖他，起身就要动手：“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把我卖了你就瞥得干净吗？！我告诉你们，谁也跑不了，我要是定罪了，你们谁也别想跑！”
　　楚言拿钥匙开门，直接把曹央拎到单独审讯室里，谢遇被叫过去做讯问笔录，“说吧，照片上这个女人是谁？”
　　曹央开口就要否认，“我……我不……”
　　楚言拍了一下桌子，明显没有多余的耐心听他狡辩，“好好说话。”
　　曹央瑟缩一下，被唬住了，低头开始说实话，“我其实对她也不太了解，好像叫秦悦心，十七中的学生，具体哪班的我也不知道，我跟她真不认识。”
　　“不认识她怎么会去那间包厢的？怎么会死亡又被扔到下水道里面的？下水道里另一个人，也是你害死然后扔到那里的？”
　　曹央继续支支吾吾：“我……我……”
　　“外面那么多人，有的是人证指认你，你现在要是不自己坦白等着别人指认，后果自己承担。”
　　“就是玩的时候一不小心……玩过了，她本来就是我花钱叫来的鸡，叫什么美美，搞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没……没气了，我当时害怕，就把他扔到那里面去了。”
　　“秦悦心是十七中的学生，你说不认识她，她不是你叫过去的？”
　　曹央立即大声否认，“不是我叫的，我们都不认识，就算我叫她过来她也不会来的，是何欢，是何欢叫她过来的。”
　　“何欢又是谁？”
　　“就……就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其实也不太熟，就是在KTV里面唱歌认识的，原本我们只是花钱叫几个鸡一起过来玩的，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就想着找正经女孩过来玩，但正经女孩一般约不出来……”曹央越说越心虚，不敢继续往下讲，但抬头对上楚言让人犯怵的目光，只能继续交代，“何欢说她也是十七中的，在学校认识一些女同学，就以请她们唱歌的名义骗一些女学生过来玩，她虽然答应帮我找女孩，但是要求我提前给这些女孩下药，不然这些女孩肯定会激烈反抗，闹出动静就不太好了。”
　　“何欢为什么要帮你找女孩？你给她钱了？”
　　“没有，她是无偿帮我找的，但实际上她就只帮我找过一次，那个女孩就是秦悦心，后来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今天的女孩其实都是我们自己花钱叫过来的，绝对都是她们自愿的……”
　　“自愿的？你的意思是她们自愿把自己搞成重伤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你以为自己花了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楚言吼了一声，“秦悦心怎么死的？！”
　　“那个迷·药……我也把握不好用量，倒在饮料里倒多了，她喝了一点整个人就不对劲了，我们都没怎么搞，她就……就断气了，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像上次一样扔到了下水道里，我知道错了。”
　　“晚了，早他们干嘛去了？”
　　第二个死者身份确认，楚言和谢遇去了一趟十七中，查了学校的学生资料，何欢和秦悦心是同班同学，都在高三五班，秦悦心昨天一天没有去班里上课，好像也没人觉得奇怪，毕竟高三压力太大，偶尔有学生请假几天也见怪不怪，没人知道秦悦心已经死亡的事情。
　　奇怪的是何欢也不在班里，班主任给楚言看了何欢今天给他发的请假微信：老师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病，明天就回来。
　　楚言问班主任：“秦悦心和何欢两个人的关系怎么样？”
　　“她们俩关系不错，平时喜欢一起活动，我经常看到他们一起上下学，秦悦心成绩相对好一点，不偏科，何欢数学不太好，所以经常也会去找秦悦心补习。”
　　“那你知道何欢去哪个医院了吗？”
　　“这我哪知道，现在的学生请假也不说详细一点，就随便发个信息敷衍了事，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两位警官？”
　　“秦悦心昨天死了，尸体在下水道里面被发现，我们现在怀疑这个何欢是共犯。”
　　班主任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谁？秦悦心死死了？！不对啊我前天还看见她在班里上课，这怎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楚言把秦悦心的照片拿给班主任看：“这个是她吗？”
　　照片是秦悦心死亡后拍的脸部照片，面色苍白，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淤青，看着十分吓人，班主任看一眼都觉得心有余悸，这才确定楚言说的事情是真的：“是……是她。”
　　“能叫几个对他们两个都比较熟悉的学生过来吗，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我现在就去叫。”
　　几个学生正上着课，不明所以地被叫到了办公室门口，每个人单独进行问话，一个扎着中马尾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生只顾着把注意力放在楚言的脸上，一时走了神：“啊？秦悦心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就……挺漂亮的呗，不像我有点胖，身材又好个子又高，关键是成绩还好，在我们班名列前茅，就是那种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说着说着女孩推了推眼镜，又开始偷瞄楚言的脸，“啊？哦她和何欢的关系啊，就还不错吧，我看他们两个人每天都形影不离的，其实我也搞不懂秦悦心为什么喜欢跟和欢打交道，还帮她补习功课，我反正是挺不喜欢何欢的。”
　　“为什么？就……感觉吧。”女孩又说。
　　楚言非常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女孩十分害羞，眼神一时半会无处安放，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骨碌全说了：“其实是我有一次偶然撞见何欢在厕所欺负一个低年级的学妹，就扯学妹的头发，还扇学妹的耳光，虽然我不知道学妹哪里招惹了她，但那样子做也不对，而且看起来挺恶毒的，但何欢平时在我们班表现的一直都挺平易近人的，要不是我那次撞见了，还真不知道她是这种人。”
　　“证据啊？其实……其实我录了视频……但是从来没给别人看过。”
　　“方便把视频给我看看吗？”楚言问。
　　“当……当然。”戴眼镜的女孩瞄了一眼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班主任，看到班主任背对着她这才快速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找到之前拍的视频打开递到楚言手里。
　　视频拍得不是非常清晰，但也能看出来视频里的何欢站在厕所门口，揪着一个女学生的衣领左一下右一下地扇巴掌，20多秒的视频里光巴掌就扇了十几次，被扇巴掌的女孩低着头不敢反抗，眼眶里泛着泪光。
　　视频放完女孩收回手机，“我反正不喜欢何欢，平时和她也很少打交道，但是跟秦悦心关系还不错，我们坐过同桌，秦悦心是个很热心大人，平时我有不懂的题目问她，只有她会的，都会告诉我。”
　　楚言把视频保存后将手机还给女孩，女孩做贼似地把手机踹兜里假装无事地从办公室离开，下一个进去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楚言问他对何欢和秦悦心的印象，男孩思索片刻说：“都挺好的，但是秦悦心更漂亮。”
　　“没了？”
　　“那什么……我还挺喜欢秦悦心的，就有点暗恋的那种，何欢和她关系还不错，但是现在是高三，主要是以学习为主，我也就暗恋一下。”
　　“有没有其他能想到的？”
　　“嗯我好像看到其他班的男生之前经常会在下课或者放学的时候和秦悦心同行，应该也是追他的男生，那个何欢我对她不太关心，就是看到过她和其他班男人拉过手，应该是私下里偷偷谈恋爱了，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了解一些基本情况后，关键还是要找到何欢本人，此时江晓晓发来消息：找到何欢的行踪了，她现在在久天宾馆，406号房间。

狡辩
　　楚言到久天宾馆406敲门，开门时何欢只穿了一件松散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她看到陌生人敲门先是诧异，看到敲门的是两位帅哥就在心里原谅了他们的无理，“二位帅哥有事情？”
　　楚言言简意赅地表明来意：“麻烦尽快换身衣服，关于秦悦心死亡的事情，我们有些话要问你，房间里如果有其他人，可以一起。”
　　何欢脸上轻松的笑容忽然凝滞，随后她理了理贴在耳边的头发，故作镇定地看着楚言：“想什么呢，哪有其他人，我就是家里停水了过来洗个澡，等会我马上出去。”
　　楚言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在何欢还没出来之前让谢遇先去附近调监控，查一下有没有跟何欢一起过来或者提前离开宾馆的人。
　　何欢草草擦了头发，换好衣服来到大厅，“警官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楚言没时间和她绕弯子：“曹央认识吗？”
　　“曹央？是谁？不认识，也没有听过这个人。”
　　“是吗，那他怎么说认识你？还说你帮他介绍学校里的女孩一起去KTV玩。”
　　何欢低着头，视线闪烁不定，“我想你应该是搞错了，我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
　　楚言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拍摄视频的人应该是喝了酒一时兴起，手机拿的歪歪扭扭，画面晃动得人头晕，嘴里念叨着继续喝，随手拍下了KTV里面的一小段视频，视频里曹央刚唱完一首歌把麦克放到茶几上拿了一瓶饮料，何欢坐在沙发的一角，主动往曹央身边靠过去，两人闲聊了几句。
　　“这叫不认识？”楚言收回手机，“何欢，你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和曹央在KTV里面唱过歌，见过他私下玩花样的尺度，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被他叫过去唱歌的女孩会被他折磨成什么样子，即便如此，你还叫秦悦心过去了，让我猜猜你是用什么借口骗她过去的，你过生日?你心情不好?还是想出去唱歌?”
　　“不管你用什么借口叫她去嗨唱KTV，在你动这个心思，在你向她张口的那一刻，你就能预见到她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事情，可你没有阻拦，你以为她最多会被曹央那一众人玩弄一番，身体和心理都会受到巨大的创伤，所以你现在还能跟我在这里含糊其辞不说实话，但如果秦悦心死了，你就应该知道这件由你引发的事情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
　　何欢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满脸写着不可思议，“死……死了？”
　　“刑警亲自找上门来，你就应该意识到这件事情已经不在你的可控范围内，秦悦心昨天夜里凌晨一点钟尸体在嗨唱KTV附近的一个老小区下水道里面被发现，法医从她的体内检测到超量□□成分，以及十五人的□□样本，死亡原因□□成分过量以及黄铜破裂，说简单一点就是……□□致死。”
　　楚言起身拿出手铐铐住何欢：“你可能还不知道，曹央在被警方带走不到半个小时，就全盘托出了所有的事实，顺带着供出了你这个共犯，我们抓捕曹央的当场，KTV房间里的地上躺着两个女孩昏迷不醒紧急抢救，今天警方已经核实了这两个女孩的身份，都是你们十七中的学生，好巧不巧，其中一个女孩，曾经被你在学校霸凌过，让我猜一下，这个女孩是不是也是被你叫过去的？怎么，我看你扇学妹耳光的时候话不是挺多的吗，刚才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呢，怎么突然就安静下来了？现在还觉得是我搞错了吗？”
　　何欢显然是心虚了，但还是一时半会不能消化这么多的信息，她在心里骂道：该死的，明明交代过让曹央那些人收着点的，一群他妈精虫上脑的混蛋，居然把人搞死了，该死！
　　手腕上的手铐太碍眼，何欢下意识地双手紧握，大脑迅速运转，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否认，对，否认，叫秦悦心过去是口头说的，没有发过短信，只靠曹央的单面之词不能就这么坐实我的罪名，去他的共犯，人是曹央搞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言看出了她的心思，这种穷途末路想要狡辩撇清关系的人他见太多了，立即让何欢打消任何侥幸的念头，“警局里关了三十多个人，指认你的可不止一个，根据他们供述，秦悦心进房间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何欢让我过来的，你们看到她人了吗？”
　　“那么多人，可都听见了，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多想想怎么坦白配合调查才能减轻量刑，那两个经过医院抢救的女孩至今还在昏迷，18的岁乔冰，脾脏破裂，宫内多胎存活，她醒来后要面临一个最艰难的抉择，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今后将永远不能再生育，如果不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今后她将生下几个□□犯的孩子，她才十七岁，我想问问你，换你，你会怎么抉择？”
　　何欢就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干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另一个16岁的吕莹，她情况稍微好一点，不用面临抉择，直接永久丧失生育能力。我亲自过来抓你的原因就是想问问你，秦悦心也好，乔冰也好，吕莹也好，这些人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要这么对她们？”
　　何欢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说些对自己有利的话，“警官我想你是搞错了，把她们搞成那个样子的人是我吗？不是我，你应该质问的人是曹央那群人，而不是我。”
　　“你是这么理解的？那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所谓共同犯罪，就是两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你不会以为自己没做什么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吧？何况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不是吗？我想这里可能不适合我们谈话，还是警局里面的审讯室更适合你。”
　　何欢从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刻起就彻底闭上了嘴，她选择沉默，因为脑子一团乱麻，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一个经验老道的刑警，更没有想好能让自己彻底脱罪的说辞。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天，楚言没有在她身上耗时间，吕莹在医院里已经转醒，可身体还是很虚弱，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动都不能动，楚言去探望的时候，这个16岁的女孩正在注视着病房里的天花板，一直在默默流泪。
　　她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些事情，浑身都在颤抖，看到警察过来的时候，眼神里透漏着复杂的情绪，有求助，有委屈，也有愤怒。
　　“你现在不适合有过大的情绪波动。”楚言走过去将手里的一束鲜花放到吕莹的床头，然后坐了下来，他语气很平淡，用最平常的语气说话，让吕莹尽可能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我问你一些事情，你只要实话实说就行，要是累了不想说，歇会再说都行，不着急。”
　　吕莹眨眨眼睛，眼眶里都是泪水，楚言听到了她的啜泣声，楚言抽出湿巾替她擦了眼角的泪水，轻声细语说：“没事，没事了，被抓起来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一个不漏地全被我抓起来了，现在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将他们的罪行也一个不漏地告诉我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我们来处理。”
　　吕莹点头，哭得却更大声。
　　“何欢叫你过去的是吗？”
　　“是。”
　　“你去之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么地方，面对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何欢给我发的地址，我是第一次去，我……不认识他们。”
　　“她让你去，你就过去了，连要去的是什么地方都没问？”
　　吕莹沉默片刻，“我不得不去，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我如果不按照她的要求去做，我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楚言捕捉到这句话里的主要信息，“你很怕她？”
　　吕莹艰难地伸手将自己的病号服往下拉了拉，颈侧靠下被衣服遮挡的位置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圆疤，一时间数不清有多少个，看形状是被烟头烫伤的，“往下还有更多，要继续看吗？”
　　楚言皱紧眉头，“不用了。”
　　“你问我怕不怕她？是的，我很怕，连看到她都会下意识发抖 ，像得了什么创伤后应激反应一样，我今年16岁，原本对高中充满期待，我以为我会像其他同学一样，忙碌而充实，每天都在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努力学习，如果没有遇见何欢，我想我的高中生活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噩梦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上午，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即使已经到了秋天，天气依然闷热，上午的太阳照在走廊上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吕莹抬手遮挡照在脸上的阳光，匆匆忙忙赶着大课间第一波去洗手间的人潮往楼下跑，在拐角处不小心撞翻了何欢抱在怀里的一摞英语作业本，本子散落一地。
　　吕莹都没来得及看何欢瞬间变换的脸色和阴冷的眼神，立即蹲下来去捡地上的本子，嘴上还一直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把本子捡起来。”
　　何欢站在那里俯视着她，要不是有同班同学在旁边，她真想对着吕颖的肩膀狠狠踹上一脚，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费了好大力气。
　　何欢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单纯无害的微笑，伸手接过吕莹收拾整齐的本子，小声说了句没关系。
　　在何欢准备抱着本子继续走的时候，旁边的女同学看着吕莹随口说了一句：“哎何欢，这位同学今天穿的裙子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样哎，你不是说你这裙子是限量版的吗？居然这么巧，在一栋楼里都能撞衫。”
　　吕莹有有些尴尬，连忙解释：“我这就是在商场随便买的，应该是盗版的，不是什么限量版。”
　　“可能是因为你更丰满一点，我总觉得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更好看一点。”
　　何欢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已经把这个没眼力见的同学怼了一顿，丰满？你怎么不干脆说我更胖，这样岂不是更直白一点？也不看看你自己长了一脸雀斑皮肤黑的跟碳一样腰比水桶还粗，丑八怪一个有什么资格说我胖？
　　何欢轻轻笑一声，抬头注视着吕莹，吕莹被她这种带有扫视性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准备再道歉一次就离开，何欢先她一句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哪班的？”
　　“高一3班，吕莹。”
　　“真是个漂亮的学妹，我记住你了。”
　　吕莹没想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竟然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下午第二节课课间，难抵的困倦袭来，吕莹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迷糊之际忽然有人叫醒她，说有人找。
　　吕莹不明所以，满脸困惑地跟着窗外的女同学下了楼，教学楼下面的女厕所门口摆放着“检修中”的标志，领路的女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何欢从女厕所走出来，示意她进去。
　　何欢的脸上没有了上午的和善，她冷冷漠地盯着吕莹，继而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学姐你……叫我有事吗？”
　　“嘘……”何欢揪住吕莹的衣领，拉开她裙子侧边的拉链，“腰是挺细的，这衣服你穿比我穿好看，那一定是裙子的问题你说对不对？”
　　吕莹觉得她的眼神不对，和上午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她下意识往后退，准备快速离开，就在她转身的间隙，侧边的裙子突然被撕开，露出了她的内衣。
　　“既然是裙子的问题，那就撕了它，你说好不好？”
　　吕莹立即抱住撕开的衣服碎片，让自己不那么难堪，这是她唯一的衣服，被何欢从侧腰到脖颈整个撕成了两半，她现在没办法离开厕所一步，“学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和你撞衫，我给你道歉，下次不会了，你帮我找一件外套好不好？”
　　何欢充耳不闻，只是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满意地挥挥手转身离开，“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你的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学校的论坛还有你们班级的黑板上。”
　　那天的记忆深刻而漫长，因为外面放着检修中的标志没有学生过来上厕所，又因为厕所根本没坏也没有过来检修的工作人员，所以没人能借她一件可以蔽体的外套，吕莹躲在厕所里一直等到凌晨两点，整整十个小时，直到她确定这个时间点校园里不会有人，才踉踉跄跄走出来，避开校园里有路灯的地方，沿着黑暗的小路回到了班级里，套上塞在桌子里很久很久的校服外套。
　　自此她的高中生活就像那条被撕碎的裙子一样，被何欢彻底搅成一团烂泥。
　　因为无故旷课半天，被班主任当着全班人的面批评教育，因为夜不归宿，被父母质问干什么去了，班里无端谣言四起，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来说她和外校的混混学生谈恋爱乱搞，不学习还夜不归宿出去过夜。
　　一切变动来得太突然，吕莹都还没来得及解释澄清，同学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仿佛她身上携带什么瘟疫一样，对她视如蔽履，敬而远之。
　　在还不知道走路为什么要低着头回避别人视线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那样做了。
　　吕莹躲在食堂角落里吃饭的时候，远远看到和同学有说有笑的何欢，穿着得体笑容灿烂，扎着马尾辫看起来清纯可爱，时不时还和同学打闹一番，以至于一瞬间让她产生错觉，那个将自己堵在厕所里十个多小时的是不是另一个人？
　　视线有一瞬间碰撞，吕莹识趣地低头大口吃饭，吃完就准备马上离开，秦悦心吃完饭要回班级，何欢说要去买饮料，示意让她先走。
　　秦悦心转身离开后，原本买饮料的何欢却坐在了吕莹对面，“好吃吗？”
　　米饭突然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吕莹没有抬头，端起盘子就要换个位置，何欢先一步摁住了她的盘子，语气里都是不满：“跟你说话呢，聋了？”
　　吕莹端起盘子就准备离开，“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跟你说话就老老实实听着，要是敢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盘子里的剩菜扣你头上？”
　　吕莹没有说话，但却不敢动了。
　　“这才像话，你有钱吗？给我一点。”
　　吕莹结巴地说：“我爸妈每个月就……就给我五百块钱生活费。”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上一个男孩，现在需要钱买化妆品衣服香水口红，其实这些也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我在爸妈心中，我一直都是一个乖巧懂事体恤父母的孩子，虽然他们每个月给我两千块钱根本不够花，但我还是要表现出一副够花的样子，说爸妈那么辛苦，不用给那么多钱，真是够累的，所以我只好找你要了，先给我拿一千块钱。”
　　“我……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没有就想办法凑，你应该有零花钱吧，或者随便编个理由跟你爸妈说需要用钱，今天晚上放学之前把钱给我，不然耽误了我明天的约会，你就要花更多的钱赔偿我遭受的损失。”
　　“我真的没……”
　　何欢根本不想听这些废话，“我没有在跟你商量，我很讨厌把话说第二遍，教学楼女厕所后面的那个树林有一个长椅，把钱准备好，今天晚上放学后我在那里等你。”
　　还好是中午，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想办法，上个月零花钱还有一百块钱的结余，这个月还剩四百，微信里还有一些平时领取的红包，大概三百块钱，但是学校不给带手机，没法提现，不能提现微信转账也行，凑一下应该不成问题。
　　下午的课上的浑浑噩噩，时间过得很缓慢，吕莹隔三差五看一下教室里的钟，在心里反复找理由解释那没凑够的两百块钱，虽然还差一点，等下个月生活费到了就立马补上……
　　晚自习九点半下课，吕莹九点四十就到了约定地点，此时路上还有下课回家的学生，等到十点，何欢还是没有过来，吕莹心中突然涌出一丝侥幸，会不会何欢只是随口一说，会不会只是吓唬她随口开了一句玩笑，何欢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会已经放学回家了。
　　吕莹庆幸着准备离开时，转头就看见不远处路灯下的何欢，身边站了一个高高的男生，两人走到昏暗的角落，何欢抱了了男生一下依依不舍地和男生挥手告别，然后朝吕莹走过来。
　　吕莹立马起身，把准备好的八百块钱现金递到何欢面前，“剩下两百块钱等我周末回家可以用手机的时候立即转给你。”
　　树林里没有一丝亮光，吕莹看不到何欢的表情，她惶恐不安地等回答，何欢数了一下钱，不满地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拉到椅子上，“周末转账？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我说今天要，你今天就要一分不少地拿给我，我不需要微信转账，我也不会加你微信好友，不会存你的联系电话，我们之间，从来都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集，以后我问你要的所有钱，全部都用现金给，明白了吗？”
　　“以……以后？”吕莹听到了可怕的字眼，“学姐，我家庭条件不好，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这次有的都给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以后别来找我了？就当不认识我，我也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之前的事情，我谁都不会说，我保证。”
　　“你要是敢说，我就敢曝光你的照片。”何欢从兜里拿出一包烟，娴熟地用打火机点燃放在嘴里，想要借尼古丁的功效缓解心中莫名升起的一股怒火，不过这似乎并没有起作用，“既然差了两百块钱，就要用其他方法弥补，我现在很生气，需要找一个人发泄一下堆积在胸口的火气，不然我会爆炸的。”
　　何欢吐了一口烟，夹烟的手忽然放到吕莹脖子上，“烟头烫一次抵一百块钱怎么样？”

贱人
　　如果说一个烟头烫伤的疤痕是欠何欢一百块钱，那吕莹身上现在这几十个疤痕，欠的钱都算不过来了。
　　“可我好像从来都不欠她什么。”吕莹看着病房里的天花板说。
　　她躺在病床上，已经有了倦意，药物的作用让吕莹总是清醒一阵迷糊一阵，即使无数次被何欢勒索□□，她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她总觉得难以启齿，总觉得忍一天是一天，高中生活总会过去，总有摆脱何欢的那一天。
　　但这次不同，被何欢叫去KTV的时候，她没有想过自己会遭遇比被烟头烫、被扒衣服拍照、被打骂、被勒索之外更过分的事情。
　　当房间内一群男人像看猎物一样团团围上来，对她动手动脚，嘲笑她装清纯的时候，当那群男生玩笑似的自觉排好队，将她摁倒在地上一个一个上的时候，亦或是当男生不断随手拿起什么东西往她身体里面硬塞的时候，直到她昏迷不醒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时候……
　　吕莹觉得，烂透的遭遇早已经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吕莹困得快要抬不起眼皮，“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被何欢有说有笑正常对待的人，她有特别严重的情绪调节障碍和特别严重的暴力倾向，但凡心底里有一丁点的愤怒，都必须要找个人发泄出来，打骂是她调节情绪的唯一办法，不然她就会失控，变得暴躁易怒，无法维持正常人的情绪，无法在家里做一个乖乖女，在学校里做一个模范生，而我就成了她宣泄情绪的工具。”
　　“你是说这个女孩吗？”楚言拿出秦悦心的照片，不是秦悦心躺在解剖室李拍摄的照片，而是她在学校拍的证件照，照片中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笑的很灿烂。
　　“嗯……我是何欢负面情绪的发泄对象，她是被何欢用正面情绪正常对待的人，……”吕莹声音越来越小，而后歪头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如何评价你的这样的想法，至少你还活着，而她已经死了。”楚言帮吕莹把被子盖好，然后轻轻走出病房。
　　谢遇调宾馆监控找到一个与何欢一起进入宾馆却提前离开的男生，男生在路边等车的间隙谢遇找到他并把人给带走了，男生满脸困惑，张口闭口问谢遇是谁，直到谢遇把他带到警车面前问：“你说我是谁？”
　　男生本来对和何欢翘课来校外开宾馆的事情就心虚，这会看到警车和警察，就更心虚了，上一秒怼谢遇的嚣张气焰立即消失，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警察找我……有有什么事吗？”
　　“叫什么名字，刚才跟何欢在宾馆干什么？”
　　“王奇，我们看……看电视？”
　　谢遇挽着手好整以暇地盯着他胡诌，王奇对上谢遇审视都目光自觉改口，“我们……自由恋爱，而且都成年了，不……不犯法吧？”
　　“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你跟何欢是同班同学吗，对她和秦悦心的关系了解多少？”
　　“秦悦心？”听到这个名字，王奇瞳孔不自己放大，眼神闪烁不定，尽管他很努力装淡定，不过这短短一秒的微表情出卖了他认识秦悦心这个事实。
　　“没……没听说过，我跟何欢不是一个班的，她是文科生我是理科生，我们教学楼都不在一栋，我怎么会认识她的同班同学。”
　　“我可没说秦悦心是何欢的同班同学，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瞎猜的。”王奇声音都弱了三分，但仍没有乖乖回答，“我看你年纪跟我也差不多大，你是警察吗就在这瞎问，你凭什么讯问我？”
　　谢遇倒是没和他废话，从兜里拿出一副手铐作势就要去铐人，王奇吓得后退一步，他在学校也算天不怕地不怕，鬼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同龄人面前莫名就矮了一截，气势被彻底碾压，认怂认得倒是挺快，“别铐，我说，我说，不过你要跟我保证，千万千万不要跟何欢说。”
　　谢遇沉默，表示拒绝。
　　王奇以为他同意了，这才支支吾吾说：“秦悦心是何欢的同班同学，我跟何欢在偷偷谈恋爱，有时候会去她班找她，何欢和秦悦心走得很近，所以我多少也见过秦悦心几次，她长的挺漂亮的，身材也好……”
　　“身材好，然后呢？”
　　“然后我就觉得她很漂亮，想追她。”
　　“你不是已经在和何欢谈恋爱了吗？”
　　“我知道，所以我就……就准备偷偷的追她，如果追上了就跟何欢分手，如果追不上就算了，继续跟何欢谈着。”
　　“如意算盘打得挺响，你不应该叫王奇，你应该叫王养鱼，或者王鱼塘才对。”
　　“我就私下追过秦悦心几次，没干别的，这事千万不能让何欢知道，不然就她那脾气，非跑到我们班大闹一场不可，我到时候在学校就没脸见人了。”
　　谢遇正色道：“照你这么说，她可能已经知道了。”
　　何欢被带到警局的讯问室里，暂时还没有人进来问话，房间里很黑也很闷，手被手铐烤着，身体被椅子方方正正地框着，这让她觉得透不过气来，不多时心底就莫名升起一股怒火，即便她努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仍旧于事无补，她感觉胸腔都要炸掉了。
　　刚才气定神闲的样子已经消失不见，她暴躁地抬起双手，用手腕上的手铐撞击面前的椅子，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然后对着墙角的监控大喊大叫，“你们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要抓我一个无辜的人到这种鬼地方？闷死了知不知道，来个人，来个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大声喊叫让何欢的情绪得到了短暂的缓解，但很快她就不满足于这样的宣泄方式，她不再说话，而是开始大声尖叫辱骂，脏话连篇，更加用力去砸手上的手铐，直到手腕都磨出了血。
　　刑侦特组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在外面忙得焦头烂额，只有张枫林留在办公室，这会正在楼上送材料，何欢无论怎么叫，都没有人理会她。
　　张枫林回到办公室看监控的时候才发现何欢失控的一幕，楚言此时刚好从外面回来，就被张枫林叫过去看监控回放，“队长，何欢这丫头……精神没问题吧？要不要我去查一下她的精神病史什么的？”
　　楚言说不需要，“她很聪明，知道放大自己的情绪调节障碍和暴怒症，让自己朝着精神疾病的方向发展，或者说让自己看着像是有精神问题，这样就可以把自己变成限制行为能力人，以逃避刑事责任。”
　　“你的意思是她装的？”
　　“有真有假，她或许真的如吕莹所说有情绪调节障碍和暴怒症，但这么多年一直表现正常，就说明她知道怎么缓解这种症状，突然失控……肯定是利用自己这一点想要混淆视听，走，进去看看。”
　　楚言端着杯子，张枫林抱着电脑准备问话，审讯室门打开的时候何欢总算安静下来，她手腕已经被磨破，楚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张枫林拿起医药箱简单处理她手腕的伤口。
　　“叫这么大声嗓子不疼吗？”楚言从容不迫地喝了一口水，“别白费力气，别说手腕磨破点皮，就是手腕出血这手铐该带你也得带着，不会给你取下来的，怎么，是手铐和这个房子的环境让你有了一种自己是罪犯的感觉了吗？”
　　“什么罪犯？我再重申一遍，你们抓错人了，秦悦心是我杀的吗，不是，你们无端扣留我是违法的，你们侵犯了我的人身自由，等我出去了要投诉你们。”
　　楚言对这种话毫不在意，“那正好，你是第七十八个说要投诉我的人，多你一个不多，我去你学校调查情况的时候，从你老师和同学口中得出一个比较一致的结论，那就是你和秦悦心关系不错，所以我一直想不通你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不过等一下我们把王奇也带过来，作案动机就清楚了，听说你们在谈恋爱，你还挺喜欢他的，他见过你这种大喊大叫情绪失控的样子吗？”
　　何欢瞪着楚言尖叫：“闭嘴，闭嘴！”
　　楚言继续问：“你很在意在他心中的形象？”
　　“我让你闭嘴！”
　　何欢原本就愤怒的情绪因为王奇的名字彻底被点燃，“秦悦心她就是个贱人，表面清纯背地里放荡的婊子，怎么，你看到她证件照上面的样子也被蛊惑了吗，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清纯可人的长相？我拿她当朋友，每天对她笑脸相迎，我通过打骂吕莹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努力融入群体做一个正常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喜怒无常，而她呢？”
　　“她仗着自己成绩好，仗着自己漂亮清纯有气质招男生喜欢，就可以去勾引我的男朋友吗？”
　　楚言根据谢遇的描述，反问何欢：“可王奇说是他单方面追求秦悦心的，怎么到你嘴里成了秦悦心主动勾引了？”
　　“呵呵……”何欢冷笑，脸上尽是嘲讽的神色，“我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这么一个男人，他是不是还说私下就追过几次最后不了了之了？我都看到了，我他妈都看到了，他居然还敢撒谎，他以为可以瞒着我，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到什么了？”
　　“你想看吗？我手机里有监控视频，你可以看看，看看王奇这个狗东西是如何对你们警方撒谎的，看看秦悦心这个贱人真实的样子。”

门后
　　寒风凛冽的冬天上体育课简直就是折磨，何欢讨厌运动，不断攀升的心率会只会让她的情绪更暴躁，她需要时时刻刻保持平静的状态，比如听听舒缓的纯音乐，或者看本文艺小说，亦或是坐着一个人发呆。
　　周四上午第三节课的体育课何欢照常逃掉了，她拿着化妆包跑到学校体育馆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拿手机看美妆博主的视频学化妆，最近她有些沉迷这个，一层一层的化妆品涂在皮肤上，看着自己的脸越来越漂亮的感觉会让她心情愉悦，最重要的是，王奇说她化妆后的样子很美。
　　体育馆只有周末会开放，房间的门被锁了起来，何欢不喜欢自己独处的时候有人打扰，周围都很安静，可门外此时却突然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秦悦心的声音里带着娇嗔，“你觉得我漂亮吗？”
　　王奇眼神迷离，直勾勾地盯着秦悦心的脸连连点头，“漂亮，特别漂亮，我们学校的女生就你长的最好看。”
　　秦悦心胳膊搭在王奇肩膀上，挑事地问：“那何欢呢，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我和她谁更漂亮？”
　　王奇矢口否认：“胡说八道，我就只追过你一个人，是她单方面纠缠我，我都烦死了，我现在还是单身，没跟她在谈，我只喜欢你一个，再说了她能跟你比吗，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你漂亮，你最漂亮。”
　　秦悦心的胳膊搭在王奇肩膀上，把王奇往身边拢了拢，两个人的脸几乎都要贴在一起，“撒谎，何欢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说你是她男朋友，照片上你们在接吻，你的舌头都伸到她嘴里去了，还想骗我。”
　　温热的气息直往脸上扑，王奇再也忍不了，抬手抱住秦悦心的腰，一把把人揽到怀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直视着秦悦心的眼睛，丝毫不掩饰此刻心中的想法。
　　何欢手里拿的口红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掉落的声音和门外热烈的亲昵声相比过于微不足道，根本无法让人察觉，一门之隔，她死死站在原地盯着面前那堵门，听着门外的声音，听着秦悦心断断续续问出的问题，“好吗？我身材好吗？”
　　王奇用低沉的声音回答，“好，特别好。”
　　“我身材好还是何欢身材好？”
　　“当然……当然是你，你是妖精，你身材最好。”
　　何欢不知道站了多久，哪怕外面已经没有动静她也没有打开那扇门，这么多年她的情绪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控过，就算现在去找吕莹，对着吕莹一顿拳打脚踢也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
　　何欢离开体育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调监控，两个蠢货都不知道体育馆里面装了监控，她舅舅是校长，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认识她，何欢稍微打声招呼就拿到了王奇和秦悦心高清□□的亲热视频，她当时的想法就是把视频发到网上，发到学校的论坛，发到班级群里，发到秦悦心父母手机上，她要曝光秦悦心这个贱人，向所有人揭露秦悦心的真面目，她要让这个贱人身败名裂。
　　但是视频里还有王奇，即使王奇是背对着监控，即使她可以在王奇脸上打码，一旦视频曝光，一定有人能认出来王奇，她想毁了秦悦心，但……不想毁了王奇，谁让他是自己看一眼就喜欢上的人呢？
　　喜欢到即使知道王奇明目张胆的背叛自己，也可以装作不知道，也可以不打开那扇门，继续自欺欺人地爱着他。
　　这么一想，原来自己也是贱人，还是最低贱的那一个。
　　何欢想到了之前在KTV偶然认识的曹央，那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垃圾，微信列表好友通过申请里还有曹央前天发过来的申请，原本打算忽略的，这会突然就点了通过，她走到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打通了曹央的电话，曹央张嘴就是戏谑，“美女突然给我打电话，是答应我上次提出的建议了？”
　　“是答应了，但不是我去，你们的聚会什么时候举办，我叫个人过去。”
　　“谁，漂亮吗？”
　　“漂亮，非常漂亮，我免费给你送过去，你们到时候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哦对了，建议多叫几个人，她太放荡了，我怕你一个人吃不消。”
　　“懂了，马上就安排。”
　　“贱人就应该配垃圾不是吗，警官？”何欢收回思绪问楚言：“看了这段视频，还觉得她长得清纯吗？她那么喜欢勾引别人，那么喜欢和男人乱搞，那就让她搞好了，让她往死里搞，我想她在死前的那一刻应该都很享受吧，那么多男人呢。”
　　“那乔冰和吕莹呢？为什么把她们两个也叫过去？”
　　“啊……乔冰啊，乔冰……乔冰是我在调监控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发现她和王奇晚上放学的时候在接吻，所以我发短信给她，说王奇要约她唱歌，在KTV等她，至于吕莹……我真的不是故意叫她过去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曹央那个人渣威胁我，叫我再从学校里给他找几个女孩，不然就把我叫秦悦心的事情捅出去，是他威胁我的，我是被迫的，人也是他搞死的，你要抓就去抓他，要判就去判他，可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你们不应该抓我……”
　　“被担心，谁都跑不了。”
　　因为何欢情绪很不稳定，她被张枫林从讯问室带到单独的关押室，要找人全程看管，谢遇叫王奇配合调查，王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直在强调自己只是私下单方面追求过秦悦心，其他的一概不知。
　　王奇有些不耐烦，“我都不知道你非要把我拉过来干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要搞这么大阵仗？”
　　谢遇已经进了警局的门，“秦悦心死了，你不知道？”
　　王奇忽然停下了脚步，“你说谁死了？怎么可能，我上周五晚上还……”
　　“你不是说被秦悦心拒绝之后，就再也没和她联系过吗，怎么，上周五晚上还在和她见面？”
　　王奇脸色刷一下就白了，一时接不上话：“没……没有。”
　　“周三白天跟何欢在宾馆，周五晚上跟秦悦心见面，你晚上还挺忙的？”
　　王奇很难自圆其说，或者在谢遇面前，他说什么话都会被抓到漏洞，此刻他还停留在听到秦悦心死亡消息的震惊中，抬头就看到手上带着手铐被押着往他面前走过来的何欢，那一刻两人的视线交汇，都站在原地沉默看着彼此。
　　王奇是被叫过来配合调查的，不是被押过来的，完全可以自由走动，半晌他慢慢走到何欢面前，试探性地问：“秦悦心……的死，是你做的吗？”
　　“你觉得呢？”何欢反问。
　　“为什么？”
　　“怎么，心疼了？不舍得？我为你流产堕胎的时候你有没有心疼过我？我不敢跟爸妈说，拿着从别人那里搜刮过来的几千块钱一个人偷偷去小诊所堕胎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和秦悦心在巫山云雨？还是在和乔冰颠鸾倒凤？又或者是和其他我不知道的女孩厮混在一起？你懂不懂我明知道这些还跟你上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王奇，你把我当什么，随便玩玩的工具吗？明明我才是你女朋友，为什么你现在要为一个小三的死在这里质问我？你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吗？”
　　王奇眼神里都是震惊与恐惧：“你太可怕了……”
　　“我可怕？这一切难道不都是见异思迁的你一手造成的吗？”何欢慢慢走到王奇面前，“我的一切都让你毁了，你凭什么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凭什么你还能置身事外？没那么好的事情，没那么多便宜让你占。”
　　说着何欢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这是刚才她被押出审讯室的时候借着情绪失控的幌子乱打乱撞趴到旁边的工位上偷偷拿的，进来要被搜身，稍不留神就会被察觉，所以她做的很隐蔽，胳膊一动不动，本来打算用这把刀自残，受伤后就会被送到医院，不用被关起来，但她看到王奇，她突然就不想往自己身上插刀子了。
　　凭什么？她受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那个原本能调动她所有积极向上的情绪，让她怦然心动的男生，如今只会带给他无穷无尽的伤害，原本以为遇见王奇能走出深渊，谁知道却是坠入地狱。
　　前后都是警察，何欢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手了，水果刀会被收走，她会被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甚至再也不会遇见王奇，所以何欢很小心，一点一点地靠近王奇，脸上悲伤的神色似乎像是在和自己心爱的男孩告别，她征求张枫林的意见，用祈求的语气问：“让我再最后抱一下他好吗？”
　　张枫林点头，何欢走过去，王奇根本不愿意和她拥抱，他恨不得离这个疯女人越远越好，谁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何欢抱在怀里，紧接着身上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何欢拿着水果刀狠狠地刺向他的□□，等王奇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惨叫，裤子上都是血。
　　“你也应该为自己的三心二意付出代价，哈哈哈哈哈，活该你活该！”
　　谢遇和张枫林几乎是同时冲上去摁住何欢的，谢遇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水果刀，“关人之前不都是安检搜身的吗？她哪里来的刀？！”
　　人在眼皮底下受伤，张枫林也很慌张，“我也不知道啊，明明已经检查过的。”
　　“先把王奇送医院抢救！好好的人在警察局被捅了，回头我们俩都等着写万字检讨吧！”

黄雀
　　送医院抢救的结果并不理想，何欢下手足够狠，掉在地上的半截物事被捡起来送到医院，却并没有被完好无损地缝上，王奇真应验了何欢那句话，下半辈子再也不能碰女人了，成了残废。
　　因为张枫林和谢遇的一时大意，楚言被局长叫到办公室进行了长达四十分钟的批评训斥，王奇的父母来警局讨要说法，这件事最终以楚言留职停薪一个月，加上三万字检讨才得以息事宁人。
　　何欢因为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被列为重点看管对象，已经不适合关押在警局，警方决定在对她进行收押之前先把她送到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由楚言亲自押送。
　　有了上次的教训，何欢被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经过五轮严密搜身，她带着手铐坐在押送车辆的角落里出神，精神状态看起来并不乐观，总是莫名其妙地发出冷笑，然后又陷入长时间的沉默状态。
　　谢遇对于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楚言收到处分这件事多少有些自责，他想说点什么，楚言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猜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先发制人地将他的话堵了回去，“处分结果已经出来了，不要说一堆没有意义的话，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们是我的队员，既然叫我一声队长，出了事我来担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是……”
　　“再说何欢这个样子，谁也无法预料她会做什么。”
　　谢遇看起来并没有像是被安慰到。
　　“不要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那么多善后工作还需要处理，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何欢安然无恙地送到医院——”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车身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楚言被车身惯性冲击着向谢遇撞过去，谢遇还没来得及去扶他，押送车辆又被距离撞击了一下，然后天旋地转，车身翻了过去！
　　楚言额头被磕破出了血，他立即跑过去准备把何欢的手铐解开，把人从车子里带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谢遇从车底爬了起来，身上沾了血，“有人在撞击我们的车辆，外面还有枪声，我已经闻到汽油味了，必须要快点出去，车子马上就要爆炸了！”
　　刚说完这句话，耳边就传来一声枪响，有人对着地面泄露的汽油开了一枪，大火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浓烟四起，周身气温瞬间升高，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何欢还在发呆，楚言解开她的手铐带着她就去踹车门，“居然连警车都敢撞，该死，车门被反锁起来了！”
　　楚言在车厢内找可以开锁的工具，为了防止何欢接除到危险物品，车子在出发前特意检查过，车上没有放任何可以用来撬门开锁的工具，连个坚硬的东西都没有。
　　关押嫌犯的警车材质本来就是特制的，车厢后那堵厚厚的铁门如果没有钥匙或者工具，很难凭人力撞开。
　　楚言还没来得及思考逃生方法，他们所在的车厢再次被剧烈撞击，整个车身连着翻滚了两圈，楚言和谢遇刚站起来又被撞翻在车厢里，车子头朝下，车厢内开始漏油，火已经蔓延进来。
　　谢遇撞到脑袋，头有些眩晕，他艰难地爬起来，眼前火光冲天，这场景似曾相识，让他有些害怕，他记得之前自己也是死在大火里的。
　　灵魂有种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的感觉，死亡时身上那种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那种疼到撕心裂肺，连灵魂都在颤抖的感觉，可现在这一刻，却又突然那么清晰地回忆起来。
　　我会消失吗？
　　侥幸获得的生命会再一次失去里吗？会死在这里吗？
　　谢遇隔着浓烟看了楚言一眼，真是奇怪，居然有些不舍，居然对一个人产生了那么深的留恋。
　　谢遇感觉心脏好像再次被子弹洞穿了，比起疼痛，他却感觉难过得快要窒息。
　　谢遇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火光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梦魇里，楚言看到他在发抖。
　　再这么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车厢里，楚言拿出腰间的配枪瞄准紧闭的车门，虽然他这一枪下去可能会加速车内爆炸，但现在别无选择，运气好的话是生路，运气不好……这辈子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毫不犹豫地开枪，子弹的热量带动新一轮的爆炸，车门砰的一声破裂，爆炸裹挟的热浪扑面而来，余波将他们再次冲击摔在地上 ，火势已经朝着无法遏制的方向蔓延。
　　楚言拉着谢遇往车厢外面走，把谢遇推出去之后又把何欢救了出来，他们才刚出车厢，车身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彻底爆炸，车身残骸和爆炸余波直接将他们冲击出一米远。
　　谢遇几乎要昏厥，他躺在地上本能地往后退，本能地想要离火海远一点，手上的皮肤已经被烧伤，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那一刻他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了留恋的人，原来……原来他也可以这么怕死。
　　楚言叫了很久他都没有反应，耳边全是轰鸣声，楚言捧着谢遇的脸，“谢遇，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在颤抖？有我在你别害怕，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出事的，你现在安全了。”
　　熟悉的声音让谢遇找回一点神智，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他看见楚言站在火光下，在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楚言？”谢遇抬手去摸楚言的脸，想确认眼前这个人的真实性。
　　“终于认出我来了？刚才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言，你……你抱抱我。”
　　楚言以为谢遇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吓到了，他把谢遇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别怕，已经没事了，我们现在必须先离开这里。”
　　开车的司机当场死亡，尸体和火光融为一体，一旁的何欢趴在地上即将昏迷过去，谢遇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残破的车身随时可能再次爆炸，他们必须远离这里。
　　路旁的高楼上有一个房间视线很好，落地窗的设计让人不用起身就能清楚地看到道路上发生的一切，穆阳娴熟地用茶具泡了两杯茶，一杯自己端着喝，另一杯递给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吕莹。
　　吕莹的身体还很虚弱，术后恢复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她现在还不能久坐，身体时不时传来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曾经遭遇了什么事情，在看到何欢被楚言从警车里救出来的时候，她握茶杯的手力气突然加重，恨不得把杯子都捏成碎片。
　　“这样都没能把她炸死，你们所谓的能力，看来也不过如此。”吕莹看着远方冲天的火光冷冷地说。
　　穆阳喝了一口茶，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急什么，说了会要她的命，就不会让她多活一分钟。”
　　楚言和谢遇一左一右把何欢从地上架起来往一旁走，远处有一束不经意的光线从谢遇眼睛上一晃而过，他下意识反应过来附近有狙击手埋伏，然后瞬间将楚言和何欢扑到在地，只是他躲过了对面狙击手的射击，但与对面狙击手同一秒射击的，还有埋伏在他身后楼顶上最佳射击位置的其他人。
　　何欢是被人从身后射中脑袋的，仅用了一颗子弹，从后脑勺贯穿头部，当场死亡。
　　随后又一颗子弹从身后打过来，谢遇身体快过大脑，跑过去就把楚言护在身下，然后两人往旁边的广告墙后面倒去，那颗子弹正好打中了谢遇的左肩。
　　“报告，两人现已不在射程范围之内。”
　　穆阳听到耳机里的声音，下令让狙击手撤退。
　　吕莹放下茶杯，脸上并没有太多开心的表情：“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她了，或许把她关进监狱里，找人打点一下，让那些在监狱里被关了十年八年的杀人犯、饥渴男，每天都去她的房间里伺候她一下，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那你不早说，人都死了，这个愿望恐怕要打水漂了，看到这样都不能解你的心头之恨，我真是很遗憾，要不我叫人把她的尸体拉过来，供你再好好发泄一下？”
　　“不需要，我累了。”
　　“那你好好回去休息，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对了，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交易，如果我们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你必须无条件答应，不管要求是什么，哪怕是要你的命，否则你的下场就会和她一样，砰——”穆阳用右手朝吕莹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不需要你刻意再重复一遍，我知道。”
　　“那就好，欢迎加入‘暮色’。”

住院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有目的有计划的公然针对性谋杀，警车上的导航被人黑进去篡改了既定路线，司机将车子开到了一处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地方，周围的所有监控摄像头全都被提前破坏，连狙击手都早已埋伏在最佳射程范围内，最近的警察赶过去最快也要十分钟，而爆炸加枪杀全程也只用了三分钟。
　　他们似乎在公然漠视这个城市的秩序，随意践踏公安系统的威信。
　　楚言被炸了一身伤，但好在还有意识，被送到附近的医院进行紧急包扎救治，谢遇却因为肩部的一颗子弹动了手术，失血过多直接昏迷过去。
　　两人就这样双双住进医院，被动开始强制休息养伤，楚言身上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裹上了纱布，行动变得迟缓，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他要把这件事情的幕后操纵者揪出来的决心。
　　子弹取出手术很顺利，谢遇并没有生命危险，术后恢复用药让他总是容易昏睡，楚言估摸着他睡醒的时间坐在床边不急不慢地削了一个苹果，最后一块苹果皮削完的时候，谢遇刚好醒了，正无精打采地抬起眼皮看着他。
　　“醒了？刚削好的苹果，尝尝？”
　　谢遇本来能起身接过苹果自己吃的，可他却摆出一副病弱不堪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说：“你喂我吃。”
　　沈楠在病房外面已经来回走动了五分钟，一直盯着眼前的门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去，爆炸案调查结果一无所获，连个嫌疑对象都没查到，他怕进去和楚言报告完之后，下一个住院的人就是他。
　　在做完第五次心理建设后，沈楠还是推开了门，一进门就看到楚言正拿着一小块切好的苹果喂谢遇吃，而谢遇肩膀中枪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也出现了问题，长着嘴不往苹果上咬，反倒往楚言手指上啃。
　　楚言的手停顿了一秒，脑子思考着谢遇的行为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不小心，然后再根据这两者的性质做出不同的反应，正当他心中的天平急速往前者倾斜的时候，就对上了谢遇坦荡又无辜的眼神。
　　这样倒显得他小人之心了。
　　“你——”
　　沈楠在后面轻咳了一声，表示房间里还有别人，当然他希望谢遇最好能再咬楚言一口，正好把注意力和火力全都引过去。
　　“哟谢遇，我看你这伤恢复得挺好，都能张嘴吃东西了。”沈楠随口找了一个话茬。
　　这一打岔楚言就错过了追问的机会，他把手收回来，看着沈楠：“说重点。”
　　该来的还是来了。
　　“重点就是……没查到。”
　　楚言听沈楠的语气，就知道这个没查到是真的什么都没查到，“打进谢遇体内的那颗子弹来源呢？”
　　“是没有登记在册的武器，无法追溯来源。”
　　“非法枪支弹药？”
　　“可以这么理解。”
　　没有任何记录的枪支弹药，就说明是独立于国家管控下生产的，可能是走私进口，也可能是私自制造，又或者是改装重组，可能性很多，没有记录就很难溯源追查，楚言脑子里想了一大堆可能性，因为过于专注思考，手里削好的苹果原本是计划喂到谢遇嘴里的，结果一个走神，塞到了谢遇眼睛上。
　　也不知道是真走神还是故意的。
　　楚言没有心思继续在医院削苹果，未到出院日期就提前缠着一身绷带出了院，临走时还还特意交代了谢遇一番：“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你什么时候才能走。”
　　谢遇看着不遵守医嘱提前出院做反面教材的楚言：“……？”
　　谢遇连连点头：“好的，我会乖乖听话的。”
　　然后谢遇第三天肩膀还没拆线就提前溜回家了。
　　他从手术医生那里特意要来了打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子弹，清洗干净之后的金属子弹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微亮光，谢遇将那颗子弹拿在手里反复把玩，放在阳光下看着出神，就好像这么一直盯着，就能看出来什么指向性线索一样。
　　*
　　易衡在有过直面尸体并且和尸体在下水道共处十来分钟的经历之后，一时间适应不过来，连走路都带着迟来的后怕，看路边的草丛都觉得有猫腻，总是怀疑会不会在里面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烦躁地抓抓头发，仰头喝了几口冰红茶，希望这种心有余悸的感觉能早点过去，不要影响他正常生活。
　　学校门口路边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看到易衡在门口，易琮立即从车上下来，没办法，易衡不接他电话，还把他联系方式拉黑了，他只能到学校门口亲自逮人。
　　易衡喝饮料的间隙余光看到熟悉的身影，瞬间觉得饮料都不怎么好喝了，他随手扔掉已经喝完的空饮料瓶，抬脚就准备往学校里走，结果还是被易琮给拉住了。
　　易衡不耐烦地抬起眼皮：“有事？”
　　“为什么不接爸爸电话？”
　　“我不是从来都不接你电话吗？你还没习惯？老是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有意思？”
　　易琮似对儿子这种淡漠的态度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警察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前两天碰到案发现场了，还是死人凶杀案的那种。”
　　“所以呢？你接电话的当时不会以为人是我杀的吧？”
　　易琮表情一滞，没承认也没否认，“爸爸只是担心你看到那种场景会害怕，特意给你找了一个心理医生给你做个心理疏导，你为什么这么想我？”
　　“还有你看你读的这是个什么学校，阳城吊车尾的混混学校，你那么好的成绩，放着好好的一中不读，非要来这里干什么，在这种学校的环境下，你能学到什么东西，听说你现在还天天打架，这像话吗？”
　　易衡完全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不耐烦地反问：“你说完了吗？说完我就先回去了。”
　　“这里周围太乱了，很危险，你看你随便出去走一走就能碰到死人，这里你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一中那边的校长是爸爸的朋友，只要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读书，班级任你选择，要是不想去一中也可以，爸爸可以给你安排国外的学校，让你去留学，生活费学费这些东西你完全不用担心，我都会给你安排好，反正你尽快离开这里就行。”
　　易衡冷笑一声：“你是担心这周围的环境太乱会影响我，怕我变得像个混混一样，所以才这么着急把我从这里带走？环境真的能影响一个人吗？你生活的环境好，上流社会，高阶人士，我看你的人品还不如这里的普通人，所以我还是不在你生活的那种环境下待着了，免得被你传染了什么歪风邪气，变得和你一样。”
　　“你——你一定要这么跟爸爸说话吗？！”
　　易衡很不理解他这么大的火气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反面教材拿来的底气在他面前说教。
　　他和易琮的矛盾由来已久且永远无法调和，始于易琮在婚姻期间出轨搞大一个年纪和他差不了几岁的女孩肚子，那个看着年轻貌美的女孩挺着大肚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含沙射影地说他妈妈已经人老珠黄，早就失去魅力，字里行间都表达了她能挤下原配成功上位的信心，还指着自己的肚子让易衡叫弟弟。
　　叫你妈。
　　从那天开始，他对易琮的厌恶隔阂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特别是在看到易琮瞒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妈妈每天在他面扮演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他总有上去把易琮打一顿的冲动，易琮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已经充分意识到了。
　　那段时间他一直在纠结是直接告诉妈妈真相劝他离开易琮，还是就这么瞒着她让她永远不要知道，在他还没想出答案的时候，妈妈就出事了，急性脑溢血，在她清醒的最后一刻，打的是易琮的电话，可易琮那个时候在别的女人床上，根本没有接到那通电话。
　　妈妈就那样一个人晕倒在家中的地板上，慢慢失去意识，渐渐停止呼吸，直到心脏停止跳动，四肢开始僵硬……
　　如果，如果早点告诉妈妈易琮出轨的事情，早点让他认清那个男人的真实面目，她是不是就不会将那通性命攸关的电话打给易琮，而是打给110或者打给他？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易衡原谅不了自己，更原谅不了易琮。
　　他在妈妈的葬礼上和易琮大吵一架，彻底决裂，然后收拾行李离开一中，随便转到了现在这所高中。
　　“滚去和你外面那些女人和私生子过一辈子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幅恶心的嘴脸。”
　　这是他当时和易琮说的最后一句话，明明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结果易琮还是恬不知耻地找了过来。
　　易衡不想和易琮多说一句话，连看见他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都觉得败心情，“我过得怎么样，是死是活都和你没关系，别再来烦我，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不会揍你，毕竟我现在打架打得次数多了，下手没轻没重，可不会手下留情，滚。”
　　易衡头也不回地离开，刚走到一处拐角，就看到有5个人在前面围堵他，几个人穿着30中的校服，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看起来来者不善。
　　打起来都具体原因是什么易衡已经记不清楚了，他甚至都没等那几个人把围堵他的原因给说清楚，拳头就已经挥了出去，理由无外乎什么看你不顺眼、抢走我喜欢的女孩视线、杀杀你嚣张跋扈的气焰之类的。
　　易衡只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而这群人，好巧不巧撞枪口上去了。

目击
　　易衡不知道，当他鼻青脸肿地和那群围堵他的人一起被警察带回去进行思想教育的时候，也撞到了沈楠的枪口上。
　　沈楠看着屡教不改的易衡感觉脑仁疼，“你又打架？”
　　易衡也正好又帐要和他算，没好气地向沈楠撒火，“是你打电话给易琮告诉他我的事情的？谁让你给他打电话的？”
　　“你觉得我很闲天天抓你过来进行思想教育吗，你能不能少惹点事，不打架你能死？易琮是你的法定监护人，我有义务把你进了两次警局的事情告诉他。”
　　“谁让你给他打电话的？！多管闲事你烦不烦?”
　　旁边和易衡打架的几个人看着这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一头雾水，“大哥，易衡这么横吗？都被抓紧来了，怎么还跟警察叫板？”
　　“怪不到他一个单挑我们五个……”
　　按理说沈楠是刑警，手头案子一大堆，不需要管高中生打架斗殴这种事情，偏偏他们警局是离30中最近的，偏偏每次其他同事都有急事出去了，所以易衡每次打架斗殴都让他给碰到了。
　　沈楠深呼一口气，暗示自己不能跟一个学生计较，他好声好气地说：“你是凶杀案目击证人，我通知你父母告知一下情况有什么问题吗？”
　　“哦……那他们围堵我，我反抗正当防卫打他们一顿有什么问题吗？”易衡用相同的语气反问沈楠。
　　沈楠刚压下的脾气马上就要被激起来了。
　　旁边打架被抓的几人看到他们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又开始小声嘀咕：“我们回头出去了认他做大哥吧。”
　　沈楠被易衡气的血压直线飙升：“关三个小时，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你应该庆幸双方都没受伤，不然我就把你拘留起来，让你再横。”
　　于是其他五个态度诚恳反省深刻连连对天发誓说此生绝不再犯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学生被训一个小时就放了出来，易衡成功被关了三个小时。
　　这半天简直糟糕透了，易衡出警局回学校的路上连路边的绿化带都看不顺眼，不忘愤愤地踹两脚，看到眼前的易拉罐，都直接一脚踢飞两米远。
　　当然，如果他知道那个飞在半空中的易拉罐会砸到别人的话，他肯定会克制住自己不踢那一脚。
　　易拉罐哐当一声砸到右侧一个巷子里的男人头上，随后落在地上发出空旷的声响，被砸的男人艹了一声，张嘴就是几句脏话。
　　易衡今天已经和别人打了一架，浑身酸痛嘴角还带着点淤青，他才从警局出来不到十分钟，不想再惹事端，所以他准备直接道歉走人。
　　谁知道一抬头就看见几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正在把一个浑身被捆绑起来的女人往车上抬。
　　女子嘴被毛巾堵着，身体被捆绑得很紧，只有脖子还能动弹，女子在尽最大可能地挣扎，脸上都是泪水，侧头看见易衡的那一刻，她发出更大的呜咽声，在用全部的力气向易衡求救。
　　易衡的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报警，因为直觉告诉他面前几个中年男人不像今天那几个围堵他的毛头小子那么好对付，可就在手机还没拿出来的时候，他脑袋一疼，眼前一黑，就直接晕了过去。
　　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地中海男人收起手中的铁棍，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易衡，“小子，怪就怪在你倒霉，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小子怎么处理？”另一个年轻点的男人问。
　　“留在这里估计很快就醒了，别醒过来报警坏了哥几个的好事，把他塞到后备箱里，一起带走。”
　　意识迷迷糊糊，车子好像走了很远的路，再睁开眼时易衡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住，嘴上封着胶带，四肢被弯曲着塞进逼仄的后备箱，眼前一片黑暗，他四肢酸痛，后脑勺还在流血，连动都动不了。
　　这种情况，可不是小打小闹，必须尽快想办法，不然谁知道加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试着抬脚去踹后备箱，根本没有用，后备箱被锁了起来，绳子被打了无数个死结，根本解不开。
　　该死的。
　　易衡在心里骂了一句，挪动的间隙忽然感觉身下压了一个什么东西，摸索着拿起来发现是一个塑料的碎片，这碎片根本算不上锋利，连皮肤都划不破，但这已经是他现在能拿到的唯一一样可以使用的东西。
　　记不清楚过了多久，半个小时还是四十分钟，他就用那个钝到鸡肋的塑料片，一点一点地磨手上绑着的绳子，绳子被磨断了一半，他连扯带拽，总算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易衡撕开嘴上的胶布，解开脚踝的绳子，从后备箱爬到车子前面，打开了车门逃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从眼前的景象来判断，这应该是一处农村房子，独门独院，车子停在侧院一个空旷的房间里，一眼望过去连一点光都看不到。
　　大门从里面反锁着，易衡本能地想翻墙逃跑，随便哪里，先跑出去再说，他观察院子里的情况，想要找个椅子帮助自己翻墙。
　　楼上突然传出刺耳的尖叫声，易衡顿住脚步，他想起来被绑到车上的那个女人，似乎还大着肚子。
　　摸了摸口袋，手机不翼而飞，他不能自己单独逃跑，但他也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得想办法报警。
　　一楼很黑，易衡摸索着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往上走，二楼有房间亮着灯，可以看到有几个男人站在房间里，正在排队等着进房间。
　　“求求你们，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求求你们不要这么对我。”女子近乎绝望地哀求。
　　“兄弟们都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你捆到了这里，放了你？做梦呢？”
　　“抓点紧，不要跟她废话。”身后一个花大臂男人不耐烦地催促，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半倚在门上，只要稍稍往这边看过来，就会看到躲在楼梯口的易衡。
　　易衡一边盯着那个随时会侧头的花大臂，一边还不忘分点注意力到右前方的书房，他看到自己的手机被扔在桌子上。
　　心脏提到嗓子眼，他发誓长这么大没干过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易衡正在悄悄往书房里溜准备去拿自己的手机，所幸花大臂的注意力都被房间里的事情吸引过去，女子一边求饶一边尖叫，易衡颤抖着双手拿到手机，他打开相机仓促录了几秒钟的视频，发给了沈楠。
　　随后他立即拨通了沈楠的电话，他将声音压到最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简洁清晰地表达：“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一群人捆了一个孕妇，他们手里有凶器，这会正准备对孕妇动手，你们快点……快点派人过来救人，那个孕妇有危险，我可能也会有危险，随时都可能被发现，太吓人了，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很害怕，你快点来救我沈警官。”
　　沈楠接到电话立即警觉起来，“你别着急，我马上——”
　　嘟嘟嘟……
　　“喂？易衡？易衡？！草!”
　　花大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易衡身后，一把夺走他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手机屏幕被砸得四分五裂，顿时没了反应。
　　“小崽子，居然跑出来了？”
　　易衡心脏那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他忘记了呼吸，本能地往后退，“你们想干什么？”
　　“你长眼睛了自己看不到我们想做什么？”
　　“她是个孕妇！”
　　“小兔崽子，多管闲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四个人，就抓了一个女的，我看你细皮嫩肉长的又不错，不如我换种口味？”
　　易衡看到花大臂身后的空隙，想着找机会冲出去，可他的想法在还没实践之前就被识破了，花大臂从门后扯出来很长一段旧电线，过去就去捆他，易衡当然不会轻易就范，挣扎着撞向花大臂，挥拳奋力反抗。
　　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平时在学校打架都是小打小闹，打起来大家也都会注意分寸，出完气就算了，可易衡从来没有正面过这种穷凶极恶之徒。
　　花大臂用电线勒住易衡的脖子，恶狠狠地说：“小崽子，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因为故意伤害砍人入狱了，你觉得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反抗得了我？怪就怪你今天倒霉，碰到了我们几个。”
　　那一瞬间被拉得无限长，明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易衡却感觉自己像经历了几年，窒息的感觉慢慢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昏过去的最后一刻他在想：今天真是太倒霉了，这一辈子的倒霉事好像都赶在了同一天，沈警官，我都要死了，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掉马
　　这是一次特批的全员持枪行动。
　　之所以申请配枪，是因为楚言从易衡发过来的视频里，看到花大臂和他旁边那个男的，腰间都带了枪。
　　更为惊人的发现，是经过面部识别，花大臂几人都是死刑犯，前段时间转狱的过程中，这四个人在同一辆运输车上，在重重警员的看押下，囚车在一处山路上突然出现事故，车辆连同车上的所有人全都跌落山崖，后期救援发现，所有警员全部牺牲，而车上的四个死刑犯全部失踪。
　　通过追查这四个人的犯罪记录，聚众斗殴致人死亡、□□致人死亡、抢劫致人死亡、绑架致人死亡，故意杀人致人死亡……
　　这根本就是一群背负多条人命手段极其残忍的杀人犯，是一群漠视法律无视生命的极度社会危险分子。
　　楚言的脸色从来都没有这么难看过。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带枪行动，除了实习生谢遇。
　　谢遇不确定地问了句：“我的枪呢？”
　　“你一个实习生，会开枪吗？”
　　张枫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啊谢遇，警校这才开学多久，你估计都没上到射击课程，你都不会开枪，万一打错人了那我们都得完蛋，队长怎么可能让你配枪，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一会有过有什么危险，你躲在我身后，别怕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是吗？”谢遇微微眯眼，若有所思：“你们怎么就先入为认为我不会开枪呢？”
　　说着他把楚言和张枫林都拖到了射击室，拿着楚言的枪，对着三个移动靶连开三枪，三枪十环。
　　“还要我继续打吗？”
　　张枫林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这……你你……？”
　　谢遇面无表情地把枪还给楚言，“我平时喜欢练射击，你们行动就行动，怎么还孤立我呢，都持枪就不许我持。”
　　“等会我帮你申请一下，这次行动很危险，既然你会用枪，带把防身也好。”
　　“谢谢队长体恤民情。”
　　不过枪可不是用来防身的。
　　按照易衡最后电话打过来的定位，楚言开着警车很快锁定了那处房子，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人质的安危已经不允许他们再多耽误一秒钟的时间。
　　二楼窗户有微弱的光透出来，在楼下能清楚地听到孕妇的尖叫声，他们分两路包抄，江晓晓带人留在外面堵死所有可以逃跑的路线，楚言和谢遇从正门上去，沈楠和张枫林警惕地跟在后面。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咬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被捆着还有这么大力气，老子就是现在就上了你，你也只能乖乖受着！”
　　易衡嘴角还带着血，那是刚才他咬花大臂伸过来的手时留下的，那一口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直接咬掉一块肉下来，当然，他也挨了花大臂一巴掌。
　　“滚你妈的，别碰我！”
　　“就喜欢你这么野的，等我享用完了再宰了你也不吃，毕竟我更喜欢先奸后杀，比较有感觉，上次先杀后奸体验感就很不好，这次想换一种方式试试。”
　　易衡一直在发抖，恐惧，发自内心无法控制的恐惧在不断蔓延，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连自己都救不了，更何况隔壁那个孕妇。
　　易衡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想想办法，可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流了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真正的杀人犯，而这个杀人犯现在选择了对他下手，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只能哭，也只会哭。
　　突然一声枪响，刺耳的声音打破夜晚的死寂，易衡感觉到有血滋到自己脸上，睁眼就看到花大臂捂住肩膀骂了一句脏话快速起身躲在门后，随即拔出腰间的枪就反击了回去。
　　这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所有人，他们每个人都拿出枪朝楚言开火，密集的子弹让楚言寸步难行，无法继续上前。
　　这是近距离火拼，一个不小心的侧头就可能会被崩了脑袋。
　　楚言拿着枪靠在楼道的墙上保持警惕，楼道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地闪烁，双方无声地对峙，停火的那瞬间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楼上的孕妇还在哭叫，随时面临生命危险，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谢遇和楚言对视一眼，用手势在和口型同他交流，四个极度危险分子，都有枪，子弹数量不详，人质随时都会被撕票，如果我能解决掉这个麻烦，你是想要活口还是……？
　　楼道上的铁栏杆被子弹打中还冒着烟，如果刚才躲闪不及，子弹就不是打在铁栏杆上这么简单了，楚言眉头紧蹙，在对讲机里对从后墙包抄的张枫林干脆地下了一个命令——从后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楚言转头看向谢遇，言简意赅地回答：必要时，直接击毙。
　　谢遇心领神会，话音刚落，绑匪所在的房间后墙玻璃突然被打碎，绑匪立即转身射击，只是转身的瞬间，谢遇就直接越过二楼的楼梯护栏跳了下去，下落的同时朝绑匪连开四枪，四颗子弹精准无误地射中的绑匪的后脑勺，不差毫厘。
　　绑匪应声倒地，谢遇立即调整自己下落的姿势，他双手抱头，用胳膊缓冲坠地的冲击，然后翻滚到楼梯下面，这里是农村自建房，层高三米，虽然从二楼楼梯上直接跳下来不会那么轻易摔死，但地面全是水泥地，饶是他反应快用胳膊做了落地缓冲，可胳膊关节处还是不可避免地擦伤了。
　　张枫林有些懵，他刚从后窗突击进房间，子弹只对着玻璃打了一发，枪才捂热，还没来得及瞄准绑匪，四个绑匪就全部中弹身亡了。
　　“这……队长干的？？”继而他又冒出来一句：“草，不会是谢遇干的吧？一枪爆头，这这……这也太狠了吧？”
　　沈楠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别愣着看了，赶紧救人！”
　　张枫林把思绪从震惊中收回来，立即跑到房间里去查看那位孕妇的情况，孕妇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虚弱地捂着肚子已经昏迷不醒，床上都是血。
　　沈楠跑去易衡房间，易衡被五花大绑捆着扔在地上，身上溅得都是血，看起来惊吓过度，浑身止不住颤抖，沈楠跑过去给他松绑，同时不忘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没事了易衡，别怕，绑匪已经被击毙了。”
　　思绪混沌的易衡被这一声拉回了思绪，看到沈楠时忍着眼泪抱住他死也不撒手，他眼眶里都是泪水，视线都有些模糊，“你……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死了。”
　　救护车早就提前安排在了楼下，孕妇被第一时间送去医院，易衡惊吓过度，也被送去打镇定剂，楚言留下来安排人处理现场，当场击毙绑匪，后续还有一大堆情况报告要写，不过他现在关注的重点不在报告上，而在刚才开枪的谢遇身上。
　　从谢遇轻车熟路地单手撑着楼梯栏杆一跃从楼梯上跳下去，再到他娴熟又精准地开枪射杀绑匪，楚言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谢遇身上，盯得谢遇浑身不自在。
　　谢遇从楼道下面走出来，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那把枪，枪身绕着手指转了几圈，又落回他的手中，像是不学无术的学生上课转笔那样游刃有余。
　　他这不转枪还好，一转，楚言盯着他的视线从脸变成了手，然后又停在脸上，谢遇被盯得直犯怵，试探性地问：“有事？”
　　楚言也没说话，走到他身边扯过他的胳膊，将衬衫的袖子挽上去，就看到他胳膊肘那里被摔破了，红了一大片，衣服上都沾上了血。
　　谢遇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就蹭破了点皮，回去擦点药过两天就好了。”
　　楚言跟本没在听他讲话，又把他拉到旁边的椅子上，蹲下身卷起他的裤子，就看到他膝盖上的伤口，裤子都被血浸湿了，往上卷的时候衣服沾着皮肤，疼得谢遇忍不住嘶了一声。
　　“伤口再大一点就要被拉到医院缝针了，你管这叫没事？”
　　农村的自建房没有装修好，偌大的客厅里就安了一个不算大的节能灯，昏暗的光线下谢遇看到楚言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他有一瞬间的错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楚言好像真是很在意他受的这点小伤，好像是真的在心疼他。
　　谢遇无法理解楚言这毫无预兆的态度转变，他不自在的别过头，错开了楚言投过来的视线，无所谓地摆摆手：“真没事，等会我回去处理一下，明天就能去跑马拉松。”
　　“坐着别动。”楚言去车上拿了急救箱，来回总共也就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好像真怕谢遇要跑似的。
　　打开急救箱，里面的应急药物、纱布一应俱全，楚言大致扫了一眼，然后熟练地先拿消毒酒精给谢遇的伤口消毒，然后涂上药，最后裹上纱布。
　　刑警处理这种伤口很有经验，整个过程几乎一气呵成，楚言全程没说话，专注地盯着伤口，可手上的力度却很轻，以至于谢遇都没感觉到痛。
　　他原本就这么温柔吗？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包扎工作收尾，楚言将剪刀放回急救箱，重新抬头，谢遇对上他的视线后立即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笑着道了一句谢。
　　可楚言依旧注视着他，以一种半蹲着的姿势仰望着他，酝酿许久的话到这一刻才总算下定决心问出口，而脱口而出时的语气是谢遇从不曾听过的温柔，他说：“谢遇，你认识徐之远吗？”

亲吻
　　很难描述从别人口中听到徐之远这个名字时的感觉，惊讶?诧异?意外？错愕?
　　谢遇形容不出来。
　　如果非要说，大概是困惑不解占据上风。
　　楚言为什么会知道徐之远这个人？
　　他重生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自己以前的信息，徐之远不是名人，就是一个普通刑警，网上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报道，所以他最先去自己曾经任职的单位官网上牺牲刑警名单里找，找不到，任职记录，找不到，工作人员，找不到。
　　后来因缘巧合之下他又进了公安系统，获得了登录警方内部系统的权利，他输入自己的姓名和警号，搜寻的结果是查无此人。
　　再后来，他用了更高权限的账号去查，查到结果是绝密，禁止翻阅档案。
　　那时候他真的很不理解，当初选择这个职业，就已经做好了随时会牺牲的准备，死亡这个结果对他而言也算是早有心理准备，他想要的，不过是警方随便发一个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的公告，在牺牲的刑警名单里贴上他的照片，标上他的姓名，注明他是因公牺牲，享年30岁而已。
　　可是没有，他曾经的存在就像是被抹消了一样，无论怎么样去挖掘，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再后来，他遇到了妹妹徐之情，旁敲侧击地想要打听一些关于他去事后母亲和妹妹的生活状况，只得到了只言片语的信息，但也从未从徐之情嘴里听她提过哥哥徐之远这个名字。
　　就好像他过去真的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未被任何人提及，也未被任何人铭记。
　　所以楚言为什么会知道徐之远这个名字？
　　又为什么会盯着他问？
　　他是看出什么端倪认出自己了吗？
　　怎么会？明明之前从来没见过楚言这个人，就算被人认出来，那个人也绝不会是他。
　　谢遇怀疑自己是不是活了两辈子记忆出了什么岔子，他百分百确信第一次见楚言是在重生后以谢遇的身份第一次去刑侦特组办公室报道那天，当时这人绷着一张阎王脸，脸上写满了对空降关系户的不屑，张嘴就让他滚蛋。
　　为了严谨，他又回忆起上辈子还是徐之远时候的记忆，把脑子里不算太长的30年人生经历全部搜刮了一遍，仍旧遍寻不到楚言的点滴信息。
　　所以比起惊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楚言到底为什么会知道徐之远这个人？
　　尽管谢遇脸上没什么波动，无辜的表情上明晃晃写着‘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几个大字，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还是被楚言捕捉到，楚言也不着急继续问，扔下这么一句话后，把后面一大堆应对的事情抛给了一脸懵逼的谢遇，然后自己继续盯着谢遇。
　　谢遇平生第一次这么怵一个人的目光，他现在想蹭一下窜出去逃走，或者找个地洞遁下去，但又不得不佯装镇定。
　　我脸上到底有什么你要这么盯着我看？？？
　　谢遇没搞清状况之前不会贸然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波澜不惊地回答：“不知道，不认识，没听说过，那是谁？你认识的人吗？”
　　楚言倒是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反而莫名其妙夸了谢遇一句：“枪玩的不错。”
　　啊？这都哪跟哪？我怎么一点都跟不上这个人的脑回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谢遇问。
　　楚言拎着医药箱站起身，淡淡地说：“是我认识的人。”
　　啥???你认识我我怎么不知道???
　　谢遇更迷惑了，他现在有十万个为什么想要脱口而出，又硬生生被憋回去了，差点憋出了内伤，最后脱口而出只有一个非常不甘心的：“哦……”
　　“伤口暂时不要碰水，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谢遇在持续的懵逼中坐上车，半个小时的车程他偷瞄了楚言无数次，无数个问号在闹中盘旋，全程愣是没说一句话，因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感觉自己的内伤更严重了。
　　楚言在距离他家还有一小段车程的时候将车停了下来，谢遇不解地问：“还没到，怎么不往前开了？”
　　“前面不好停车，先把车停到这里，这段路往前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你家了。”
　　家里足足一个地下停车场的谢遇更困惑了：“直接开我家里面，还能没你一个停车位?”
　　“先下来吧，这边等会我回去顺路，省得绕道。”
　　谢遇将信将疑地下了车，寒冬的夜晚室外温度零下五六度，谢遇刚从空调车上出来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外面天寒地冻，路面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走起路来很滑，稍有不慎很可能会栽跟头。
　　楚言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围了一件纯色的灰色围巾，双手放在衣兜里，不急不慢地走在路灯下，谢遇跟在他后面，落后几步距离，嘴里嘟囔着，“明明开车三五分钟就能到的路，非要大半夜下来走，这人脑子到底怎么想的???莫名其妙，冻死我了！”
　　说话时谢遇嘴里飘起白茫茫的雾气，他踩着楚言路灯下的影子往前走，似乎这样就能解气一些。
　　楚言驻足转身问他：“冷吗？”
　　“废话。”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谢遇已经跟了上来，和他并排走在一起，楚言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侧脸问：“真不认识徐之远？”
　　谢遇脚底打滑，差点没站稳摔趴下去，本来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谁知道楚言冷不丁又提了出来，这是捉弄我玩呢？
　　这下换谢遇盯着楚言看了，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他突然想捉弄一下楚言，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坏笑一下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楚言露出晦暗不明的眼神：“你确定？”
　　谢遇在心里兀自笑了一声，心说我量你也不敢——
　　下一秒，楚言钳住他的下巴倾身吻了上来，温热的呼吸交错，谢遇的心咯噔一下，心脏简直要跳了出来，以至于他脚步虚浮没站稳，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幸好身后是电线杆，没让他栽下去。
　　他靠着电线杆，心口一致地骂了句卧槽，就是这句操让他的牙齿开了一道缝隙，被楚言见缝插针地挤了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谢遇：“……”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这货脑子被门夹了吗？
　　等到大脑充血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谢遇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楚言，红着脸大口喘气，万般复杂的情绪到嘴里只堪堪憋出一句：“你……你疯了？”
　　“我想从你口中得知关于徐之远的所有事。”
　　“用这种方式？？？”
　　罪魁祸首楚言倒是很平静，丝毫没有觉得这种方式有何不妥：“方式是你提出来的。”
　　“我我我——”谢遇我了半天，“我就那么一说！”
　　“哦，可我不是那么一听，亲也亲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楚言说的理直气壮，如果不回答，反倒显得谢遇理亏，谢遇也不藏着掖着，张口就把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的问题问了出来：“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认识徐之远这个人？”
　　“想知道？”
　　废话！想知道，非常想，都快好奇死了！郁闷死了！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谢遇这下算是知道什么叫报应不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楚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喜欢男的？”
　　“问题不能这么问。”
　　“那应该怎么问？”
　　“你喜欢徐之远吗？应该这样问。”楚言纠正他。
　　谢遇现在就像是被雷劈中烧焦的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知该怎么接话了，这情况他真没遇到过。
　　楚言直视谢遇的眼睛，脸上是极其认真的表情，他继续说：“如果你现在还是徐之远本人，那我喜欢的就是你本人，如果你现在是一个女生，那我的性取向就会变成女生，但你现在不是，那我的性取向就是男生，抛开这些外在的东西，从本质上来说，我只喜欢你。”
　　谢遇活了两辈子，没遇到过这么让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的场面，打人的时候没有，死亡的时候也没有，大脑几乎停止运转，全程都在震惊，之前对楚言隐秘的喜欢让他几度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毕竟他以前从来没有对男的产生过任何友情之外的东西，他一度认为是谢遇本身的问题。
　　但这一点自欺欺人，在他知道谢遇以前在学校交的都是女朋友之后又被击溃了，那就是他的问题，他就是喜欢楚言。
　　但这种喜欢注定是无法光明正大拿出来讲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当成变态异类，就算情况好点，也可能会被楚言刻意冷落拒之千里，所以他就只是偷偷喜欢而已。
　　他连试探都不敢试探，怕吓走楚言。
　　可现在，他还没迈出试探的那一步，楚言就毫无预兆地来了一场热烈真挚的告白，打得他措手不及。
　　谢遇瑟缩一下，他手指冰凉，鼻涕都要被冻出来了，呼出的白起萦绕在眼前，却挡不住楚言看过来的目光。
　　楚言双手依旧放在大衣口袋里，只是他敞开怀抱，将大衣掀开，“冷吗？来我抱一下。”
　　冷，太冷了，谢遇觉得凌晨三点的冬天室外温度起码零下十度，楚言这家伙今晚脑子突然抽筋，哪怕零下十度也要把他从温暖的空调车上拽下来，非要和他一起散步走回去。
　　他理解不了这个人的脑回路，也没有问出来他到底为什么认识徐之远，又为什么会喜欢徐之远，所有的困惑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可是不重要，楚言喜欢他，其他的都不重要。
　　谢遇想，楚言的怀抱一定很温暖，足以让零下十度的气温都黯然失色，因为抱上去的那一刻，他一点都不冷了。

队长
　　徐之远这个名字其实明没有太深层的含义，甚至可以说非常普通，因为家庭条件一般，父亲徐一山和母亲吴颖都是高中文化，对他的唯一希望就是让他未来山高远阔，走得远一点。
　　走出他住的那个小村庄，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广阔的世界，接触更多的人，做更有意义的事。
　　徐之远也确实不负所望，他聪明有天赋，学习上进又肯努力，从一年级到高三，只要他在的班级，第一名从来没有落入其他人手里，就连分数线高的离谱，入学门槛难得离奇的阳城公安大学，他也轻轻松松就考了进去。
　　当徐之远穿着学校发的警服回家时，总会引来乡邻的称赞，说他绝非池中之物，不像是从这穷乡僻壤里走出去的人，他成功把徐之远这个名字变成了别人家孩子的同义词，让同村不同年龄的小孩听到耳朵起茧子，看到他恨不得多瞪两眼，也成功让徐之远这个名字成为父母引以为傲的代名词。
　　当然这都是别人口中的徐之远，他自己从未自夸过，也很少在村里提及自己的事。
　　当年他考入阳城公安大学的时候，这所学校的招生名额和筛选标准远比现在要严格，训练强度更是直接按照军队军队训练的强度来，队列训练、军事技能训练、战术训练、射击训练、体能训练、防化训练……一个不落。
　　在高强度的残酷训练下，那一届拿到最终录取通知书的只有一千三百多人，不到预录取学生总数的百分之一，徐之远是这百分之一中的第一，就好像他注定是该从事警察这一职业的。
　　不管学校的训练课有多辛苦，徐之远总能坚持下来，并且拿到优异的成绩，因为表现出众，他18岁的时候才大一，就被学校破例安排到阳城公安局去实习，跟着有经验的老刑警学习办案，毕业后也顺其自然地进入阳城公安局，从最基层做起，跑最辛苦的外勤，办最棘手的案件，因为侦破不少重大刑事案件被领导破格提拔为了最年轻的刑侦支队队长。
　　好像他的人生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就会一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做出最优异的成绩。
　　而那个意外却还是来了，在他接到一通电话，敲门进入赵局的办公室之后。
　　赵岳嵩的办公室视野和采光都很好，房间内空调打得很低，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凉意，桌子上堆了一些文件，赵岳嵩正在埋头翻看，头也没抬地说：“坐。”
　　徐之远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赵局，打电话找我有事？”
　　赵岳嵩递给他一沓文件，徐之远扫了一眼，是一些关于被害人的信息整理，他下意识地问：“新案子？”
　　徐之远低头开始一页一页仔细翻看，文件上印的是黑白色的受害人照片，第一张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身体消瘦，头发披散着挡住了脸，胸腔空了一个大洞，内脏全部消失，女孩被随意丢弃在一座荒山野岭的草丛上，剩余的□□大部分都已腐烂，看起来死亡有一段时间。
　　下一张是一个中年女人，浑身湿透躺在一条长河的岸边，周围还放着一些打捞工具，女人是被人从河里打捞上来的，身体已经呈现巨人观，面具全非看不清长相，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
　　下一张也是一个中年女人，30来岁，身上穿了一件廉价的吊带连衣裙，腿上穿着丝袜，浑身是伤地躺在一处垃圾堆里，死亡前最后一刻的表情痛苦狰狞。
　　再往下翻，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被埋在土里，看样子是被人挖出来的时候拍的照片，黑白的图片看不出衣服的颜色，但仍旧能看清女孩死亡时的惨状。
　　后面还有不少页，徐之远没有再继续翻，这么多数量的受害人集中被放在同一份文件里，意味着她们的死亡或多或少都存在联系，可能是系列案件受害人，也可能是团伙作案，都不需要继续翻，徐之远就知道案情很恶劣，“这些是什么案子？”
　　“不知道。”赵岳嵩如实回答。
　　“你叫我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让我听这么一句话。”
　　“目前只是一些猜测，这些受害者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关联，她们不住在同一个城市，说着不同的方言，没有共同好友，没有联系方式，年龄层次不同，工作性质也不同，死亡原因、受害地点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徐之远听的很认真：“那关联性呢？既然被你放在一起，她们的死肯定有什么联系。”
　　“都是国内人，都是女人，都死在国外不同的地方，有的飘在边界河上，有的埋在距离我国边界线只有几米的山上，有的被随意扔在邻国的大街上，都是孤儿，没有任何家人，没有人报案，尸体被发现了也找不到她们的真实身份，抓不到凶手，最终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草草处理，就好像她们就只是被猎人不小心杀死的山间野兽，死了也就死了。”
　　徐之远非常客观理性地提醒：“这样建立起来的关联性太弱了。”
　　“没错，确实如此，她们的死没有一起在国内有人报案，但她们又确实是国内人，原本确实不应该将她们的死强行建立联系，但近期，边境线附近的一些女人也开始频繁失踪，失踪的女人大都没有家人，有的是孤儿，有的是独居，发现人不见了报警的还是住在她们周围的邻居，警方在国内找不到这些失踪女人的任何行踪，这几年边境线毒品走私类案件都是我在处理，南边边境线附近有几个值得信任的线人，从他们的口中我听到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国外有一个犯罪集团，违法领域涉及到制毒贩毒、人口走私买卖、□□易产业链、走私贩卖枪支弹药、洗钱等，他们有完整的组织体系，下面有手段凶残的雇佣兵和充足的枪支弹药，领导人是谁不祥，核心基地不祥，主要头目有哪些不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年，他们已经把手伸到了我们境内。”
　　“但这些信息也只是那些边境线人得知的一些皮毛，他们行事极其残忍又非常谨慎，领导头目几乎不露面，没人知道统领这样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的头目长什么样，集团下面如果有人犯事被警方盯上，他们就派人直接杀了灭口，他们挑选目标也选择不会被警方发现的受害人，手伸进来这么多年至今没有被注意到，是个非常难搞的团伙，所以你问我，我只能回答不知道。”
　　“所以赵局，你叫我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赵岳嵩注视徐之远半晌才开口说：“案件还在秘密调查阶段，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了，随着失踪的国人女性越来越多，死在国外的国人女性尸体逐一被发现，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去调查的地步，我已经和上面秘密讨论过，也开了几次案件研讨会，暂定的方向是秘密潜入，先摸清这帮犯罪集团的具体情况再制定下一步的计划，你的优秀毋庸置疑，能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赵岳嵩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但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你，这和平时在警局办理凶杀案不同，跟拿着枪和穷凶极恶的歹徒搏斗也不同，任务的危险性非常高，你会只身一人去到没有任何庇护的国家，会被切断所有的联系方式，会终日面临一些杀人如麻的雇佣兵，稍有不慎就会被杀掉，没有并肩作战的警方同事，受伤了也不能保证一定会被送到医院得到及时的救治，死神每天都在你身边，不知道在哪一秒就会带走你，而我们，可能也无法第一时间得知你死亡的消息，甚至不一定能找到你的遗体把你带回来……”
　　徐之远全程没说一句话，就只是垂着眼帘听着，等赵岳嵩说完才接话：“这是让我去卧底打探这个一无所知的犯罪集团吗赵局？”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明白我的意思，当然，你完全可以拒绝，警方会寻找更合适的人选，今天的的谈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我不去做，也总要有人去做。”
　　“毕竟我们总要给这些惨死的姑娘们一个交代。”
　　徐之远沉默良久，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他答应去执行这个任务，可能是手里那摞受害者信息文件实在太厚，厚得他翻了很久都没翻完，可能是照片上那些女孩的死状太过惨烈，以至于即使办过不少起恶性凶杀案的他看着心里也会难过，可能是曾经在烈日下对着警徽宣告的誓言次数太多，以至于镌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总之，他就是答应了，几乎没有犹豫。

盛夏
　　那是一个盛夏的午后，烈阳高照，茂盛的梧桐树隔出的阴凉并没有凉快到哪去，室外气温逼近40度，警局外道路上行人寥寥，走出空调屋时徐之远身上就出了汗，热得人心烦气躁，可他有个外勤要跑，不得不出门。
　　刚拐出警局大门，就看见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杯加冰的奶茶，隔老远就能看见还冒着寒气，很是诱人，男孩也是热的不耐烦，躲在梧桐树树荫下迫不及待地用吸管戳开奶茶喝了一大口奶茶，脸上是一副瞬间被冰奶茶拯救了的表情，徐之远长腿一迈走到男孩面前，直勾勾盯着人家手里那杯奶茶，男孩用诧异的眼神回看他，满脸都写着“这么大人难道买不起一杯奶茶？”的困惑。
　　在男孩正准备握紧手中奶茶赶紧转身离开的上一秒，徐之远先发制人嗖一下把他刚喝了一口的奶茶抢走了，当着男孩的面喝了一口，冰凉的杨枝甘露入口，消解了蒸腾的热气，然后徐之远就看到了男孩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的表情。
　　男孩正纠结着要不要把自己的杨枝甘露重新夺回来，在看到比自己高一头的徐之远和他身上的警服之后又摁下了这个想法，“你……你一个警察怎么还抢别人东西？”
　　徐之远不仅抢，还抢得理直气壮，振振有词，他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毫无反省之意地笑着回答：“警察叔叔赶时间，没空去排那么长的队，这杯我先喝了，下次回来请你喝。”
　　说完徐之远又喝了一口奶茶然后挥挥手离开了，男孩眼看着自己的杨枝甘露渐行渐远，顿觉自己损失了一笔巨款，“你……那你下次什么时候请我喝？”
　　徐之远没有回头，含糊地回答：“就下次再碰见你的时候呗。”
　　如果执行任务能安全回来的话，应该会有下次的吧？
　　加冰的杨枝甘露很好喝，里面的果汁果肉口感绝佳，徐之远很少喝这种东西，一时兴起的冲动大概是怕自己以后没有机会再喝到这种味道了吧？
　　后续的交接工作处理得很迅速，徐之远为了一个女人在外面和别人打架斗殴知法犯法，被警局辞退，还落了一个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罪名在头上，从荣誉加身的警察摇身一变成为阶下囚。
　　他记得最后和父亲徐一山通话的时候被骂得狗血淋头，隔着手机屏幕也能想象到一向以自己为荣的父亲听到这种消息会被气成什么样子，徐之远什么都没有解释，他也不能过多解释，只说了一句话：“相信我，我永远都会是那个让你引以为傲的儿子。”
　　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在想，等任务完成了，总有机会跟父亲再好好解释。
　　自此徐之远离开了生活二十多年的阳城，只身一人踏入了未知领域。
　　徐之远先去失踪人口较多的南部边境潜伏了一段时间，那真是一段比阳城公安大学还要苦不堪言的生活，他以在逃犯的身份在边境一带结识了一些不法之徒，一般像这种亲自出来跑腿的，不管是单干还是背后有犯罪集团，都属于小喽啰，但想一步登天接触到核心成员可能性也不大，现在也只能从接触这些小喽啰开始打探线索。
　　徐之远偶尔打听一些小喽啰们从事的违法交易，这些手下看徐之远话少又是个在逃犯，一看就是同道中人，很快找到了共鸣，夸他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左一个徐老弟右一个徐老弟喊得跟亲生的一样，并且向他抛来入伙橄榄枝，“今天晚上凌晨三点边境线外面有个交易，一起去干一票大的怎么样？”
　　说话的人外号老四，长得尖嘴猴腮，个子撑死一米六，一脸纵欲过度的肾虚模样，徐之远看他这长相也不像是能干出什么大事的人，所谓干一票大的也大不到哪里去，他理都懒得理一句，一句“不去”打发的干脆。
　　“别啊，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一起打过架，躲过警察，那是过命的交情，有好事我能不带着你去吗？！那肯定要一起啊。”
　　老四比徐之远矮了二十多厘米，徐之远坐着，他这才能有机会把胳膊搭在徐之远肩膀上，徐之远嫌弃地把他的胳膊拿开，不耐烦地说：“打架那是因为你被一群人围殴，我看你快被打死了才过去顺手帮个忙，没跟你一起打过架，没那么深的交情，别跟我乱攀亲戚，再说了，就你能有什么好事？”
　　老四往他身边凑了凑，一看就是要说什么秘密的架势，徐之远往旁边躲了两米，“这地方方圆几里连只鸟都没有，没人偷听你讲话，有话就说。”
　　“女人，女人你想不想要？我看你在这片也待了几个月了，身边也没个女人，你自己一个人难受的时候怎么搞？”
　　“你他娘的管我怎么搞？老子爱怎么搞怎么搞。”说着徐之远又往一旁挪了半米，他讨厌老四身上那股半个月没洗澡的味道。
　　“靠自己和靠女人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像我们这种犯了事被警方全国通缉的人，现在这社会可是天网时代，躲哪都跑不掉，想找个正经工作更是不可能，这种情况压根就没有女人愿意跟着我们，虽然你长的帅，但也不好找。”
　　老四下意识把自己和徐之远比作一类人，张嘴我们闭嘴我们，徐之远听着耳朵疼，“所以呢？你是要给我找个女人？”
　　“我认识一些人，有点路子，暂时先打算给自己搞一个媳妇，像我这样年纪大长的丑还有前科的人，没什么其他要求，只要是个女的就行，高矮胖瘦不论，年纪大点也无所谓，谁让我就好这口呢，但是兄弟你不一样，你好歹年轻长得也不丑，等我先去探探路，有年轻漂亮的给你留意着，到时候给你也搞个女人暖被窝。”
　　徐之远从他这不知有几分真假的话里嗅出一点想要的信息，那些无故失踪的女人，是不是和他口中说的事情有那么一丁点关系？
　　徐之远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没急着立马答应，神色恹恹地背过身去，作势就想睡觉：“那你先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别啊，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买一个女人要花不少钱，我想和卖方讨价还价让他们给我便宜点，但我又怕他们不答应跟我翻脸，那帮人可都是狠人，我这小身板可打不过人家，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身手好，你去给我当保镖，保护我。”
　　徐之远仍旧闭着眼：“五千块，陪你半个小时。”
　　“你这太黑了吧，就花你半个小时帮我望个风，你狮子大张口要五千？我本来也没多少钱！两千，两千块钱，陪我跑一趟。”
　　“三千，再低免谈。”
　　老四狠狠拧了一下大腿，想想自己即将到来的媳妇，和自己一拳轮不死一只苍蝇的身手，咬着后槽牙点头同意了。
　　他们所处的地界是茂密的山林，夏季潮湿闷热，蚊虫能直接啃掉人半边骨头，没有通行的山间小路，全是灌木丛，走路都是在各种树枝横行的荒山上穿梭，夜里黑灯瞎火，很少有巡防的人会摸到这里来，所以很适合夜里做些违法交易。
　　徐之远穿着长袖长裤，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和眼镜，他很讨厌被山里的蚊虫叮咬，所以哪怕热出一身汗，也把自己裹得严丝合缝。
　　老四身手菜胆子还小，黝黑的皮肤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畏畏缩缩地躲在徐之远后面，恨不得趴他身上，徐之远拧着他的胳膊把他拎到一边问：“是这里吗？”
　　“对，就是这里，我白天的时候来踩过点，不过现在已经到点了，他们人怎么还没到，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徐之远转身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就半个小时，人不来我就走，如果你出什么事，记得叫一声，如果你愿意把遗产都给我，我不介意帮你收尸。”
　　“我是让你来给我当保镖的，不是让你来说丧气话的，我就买个媳妇能出什么事？！这么多年我就攒了那么一点家业居然都能被你惦记上，没见过像你这么财迷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向这边走过来，天太黑了，只能看清来了三个人，男女难辨，脸更是根本看不清，左边的男人拍了拍老四的肩膀问：“你就是老四？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人带过来了吗？”
　　左边的男人把旁边的人往前一推：“带过来了。”
　　老四抹黑就看到一个比他还矮一大截的女人，嘴里咿呀咿呀说了几句根本听不懂的鸟语，他当场就不乐意了：“外国女人？个子这么矮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好歹给我找一个国籍相同的，这国外的我连她说话都听不懂，这还搞个屁，不要了，这交易我不做了！”
　　老四摆摆手想溜，下一秒就被男人提溜住衣领，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给提起来：“我们大半夜跑这深山老林里跟你做交易，你说不要就不要？你以为就凭你出那十万块钱能买到什么好女人，人不要也可以，把钱给我留下。”
　　老四立即挣扎起来，“放开我！小远快来救我！这帮孙子玩阴的想坑我钱！”
　　徐之远不急不躁地从一旁走过来，准备把老四拉走，并不想多生事端，对面两个人，他们这边两个人，真打起来问题也不大，撂倒他们不过就是两分钟的事情，揪住老四的男人也不想浪费时间，他粗鲁地想要把老四身上带来的现金强行抢走，老四就死抱着钱不散手，徐之远刚走过去，还没把扭打在一团的几个人拉开，身后就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Even
　　砰地一声，耳边传来枪响，划破沉寂的夜晚，原本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突然出现持枪追逐的一群人，追赶的一方一看就是下了杀心，不管有没有瞄准，上来就是连续开枪，好像子弹就是用来打着玩似的，和老四扭打在一起的那个人听到枪声身形顿了一下，果断松开老四放弃抢夺现金，知道眼下情形不对转身就跑，结果还没跑两步，就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子弹打中，惨叫一声，然后倒地很快断了气，老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只是下意识抱着怀里的现金，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子弹射中胸口，径直仰躺在地。
　　另外一男人和那个被带过来的外国女人没跑出几米远，也纷纷被子弹打中，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片刻就没了气息，徐之远直觉不妙，迅速跑到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下一秒子弹就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他屏住呼吸，听到身后一通混乱的枪击声和惨叫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虽然判断不出哪伙人战胜了哪伙人，但清扫应该是结束了。
　　身后有人在交谈：“这几个死了的倒霉鬼是从哪冒出来的？”
　　“谁知道，这地方违法交易的人不少，算他们倒霉，找找Even人在哪，让他跑了，我们都得完蛋！”
　　“死的这些人里面没看到Even。”
　　“找，一寸一寸地找，我还不信他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记住，不要把人打死了，留口气就行，他的命留着还有用。”
　　徐之远不关心他们要找的人是谁，也不在乎这群人为什么要追杀其他人，但从这群人的心狠手辣程度来看，他再躲下去迟早会被发现，下场很可能是和老四一样，徐之远冷静地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不管怎么样，离开这群人的搜索范围才是当务之急。
　　他精准地避开身旁的树枝，尽可能不让自己的移动发出一丁点声音，所幸那伙人的搜素范围和他撤退路线是相反的方向，再走一段时间，应该就能脱身，徐之远刚松一口气，树丛里突然就窜出来一个人影，两人对视了短暂的一秒，瞬间形成了剑拔弩张的气氛，那人果断地拿出枪瞄准徐之远准备开枪，徐之远更为迅速地跑过去夺过他手中的枪，五秒钟将那把□□给拆成了三下，枪身、弹夹、子弹全方位分离。
　　徐之远没有枪，他不想让这个人闹出什么动静暴露自己的位置惹出更大的麻烦，他抽掉围在脖子上用来防止蚊虫叮咬的薄款围巾，在黑暗中和那人动手打了起来，两人都下了死手，拳拳到肉，恨不得直接杀了对方，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对方出的招数，攻击防守全凭直觉，徐之远在对方拳头快要轮到自己脸上的时候侧身躲到那人身后，把围巾套在那人的脖子上，猛地一踢他的膝盖，直接将人横着放倒，随后徐之远的双手一点点用力，慢慢勒紧手中的围巾。
　　男人开始奋力挣扎，他扯住脖子上的围巾想要呼吸更多的空气，可徐之远不给他机会，反而越勒越紧，眼看着就要窒息身亡，下一秒，男人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直接割断脖子上的围巾，顺便还给徐之远的胳膊划了很深一刀。
　　“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一帮人火速围了上来，个个拿枪指着Even的脑袋，Even深呼吸几下才让自己的大脑重新供氧活过来，他低咳了一阵，对被围堵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缓缓地把手举起来示意投降，带着散漫的语气：“看来我今天真是倒霉，居然栽了，都别动怒，我没有武器，也同意跟你们走，但是我一个人走多没意思，怎么着也得把好兄弟带上。”
　　他视线往旁边一撇，本来马上就能走掉的徐之远瞬间被几个人拿枪指着，这下完了，被拖下水彻底走不掉了。
　　“还有同伙？一起带走！”
　　徐之远被抢指着后脑押送到了一辆货车的后备箱，和他一起被押进来的，是把他拉下水的Even，车厢内有灯，徐之远这才看清刚才Even的长相，五官轮廓锋利但一眼看过去却给人一种遇事处变不惊的感觉，看着年纪比他大五六岁，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西装，但因为刚才的打斗衣服衣服已经布满褶皱，头发也凌乱不堪，看起来很狼狈，Even毫不见外地坐在徐之远对面，盯着他流血的胳膊兀自开口：“看来人在窒息的时候力气确实受限，居然只划破了这么点，要是平时，你这胳膊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
　　徐之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脖子：“你的刀如果再迟五秒拔出来，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有资格坐着这里和我讲话。”
　　Even轻笑一声，点头表示认同，他摸了摸脖子，上面的勒痕依旧清晰可见，“是个狠人，今天没佘他们手上，居然差点栽在你手上，得亏你当时手里就只有一个围巾，不然我这脑袋不知道这会还在不在脖子上。”
　　徐之远没有接话，而是起身查看车厢内部情况，试着能不能把车门打开，Even在后面友情提醒：“别白费力气了，你跑不掉的。”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徐之远踹了一脚车门这才转过身：“他们这是要把你带到哪？”
　　“不知道。”
　　徐之远对他的回答表示怀疑。
　　“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徐之远忍着怒火，“听着，不管你和这帮人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对你们之间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我就是过来帮别人望个风，结果那人被你们打死了，我连报酬都没拿到还被你摆了一道，现在还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我看你们个个手里都有枪，一看就不是善茬，我不想招惹到这些是非里面去，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你最好想办法把我放出去，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再勒你一次，让他们拉个尸体回去。”
　　“消消气弟弟，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大火气，我不是善茬你就是好人吗？能在那一片溜达交易的，可没一个好东西。”
　　徐之远见和这个人无法沟通，出逃无望，索性坐在地上闭目养神节省体力，计算着大致的车程时间，他不清楚这些都是什么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火拼一场，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随机应变。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有人打开后车厢，天已经大亮，几个人拿着枪把徐之远和Even从车上押下去，入目是一处简单的房子，看样子是临时盖起来的，虽然基本能住人，但设施简陋，似乎随时准备废弃，房子附近几步一岗站了不少人，周围目光所及之处均是荒无人烟，十分隐蔽。
　　徐之远被人粗暴地从车上拎下来，推搡着关进一间昏暗的房间里，Even晚一步也被关了进来，莫名其妙被人关在这里，打乱的原本的计划，徐之远有些烦躁，他观察所处的房间，想找找出去的方法，结果发现这房间居然比刚才的车厢还要坚固。
　　Even懒散地靠在墙上，手里拧开一瓶关押人员方才丢进来的矿泉水缓缓喝了两口，慢悠悠地劝说徐之远：“省省力气，这帮人可不是蠢货，蠢到连个人都关不住，你跑不掉的，还不如坐下来歇会。”
　　徐之远识趣地转身坐在Even对面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
　　“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又拿着枪，还杀人，一看就是坏人，至于我……我当然是无辜的人，我和你一样，是不小心被抓过来的好人。”
　　徐之远翻了一个白眼，满脸写着“放你娘的狗屁”几个大字，对他说的话一句话也不信，“这么一大群亡命之徒有组织有目的地抓你一个人，你无辜？我不管你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想掺和进去，也不想莫名其妙被限制人身自由，你最好想办法把我放出去，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Even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在听，表现得极其敷衍：“消消气消消气，来，喝瓶水压压火气。”
　　徐之远没有接过那瓶水，反而直接掐住Even的脖子，看起来很生气，他一点一点用力，“少在这跟我嬉皮笑脸，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窒息的感觉涌上来，Even脸颊和脖子都变得通红，可他还是在笑，那笑容给人一种深不见底捉摸不透的感觉，让徐之远非常不爽，好像就算真把他掐死了，也消不了一丁点火气。
　　“咳咳咳咳……我觉得你这张脸，不适合生气，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别皱眉，你要是想出去，最好对我客气一点，我死了，你也活不到明天。”
　　徐之远松开他的脖子，勉强平息了自己的火气，冷冷地说：“你最好有出去的办法，否则，我不介意再掐你一次。”
　　Even低笑一声，又喝了一口水，“你叫什么名字？这么年轻，怎么就成亡命之徒了？”
　　徐之远拒绝回答，“跟你有关系吗？”
　　“这里就你和我两个人，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和我聊聊天。”
　　徐之远干脆利落地闭上了嘴，合上了眼，直接拒绝沟通。
　　Even非但没生气，还笑了两声，对着徐之远的阎王脸自顾自说：“既然已经是亡命之徒了，老是在边境线那块混也没什么出路，更混不出什么名堂，等出去了，你跟着我怎么样？你身手不错，我会让你充分发挥自己的价值，让你看看，我们这些亡命之徒，也可以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
　　徐之远干脆别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骂了句：“有病，滚远点。”

暮色
　　徐之远在房间里没待多久，外面突然毫无预兆地传来枪声，第一声枪响之后，随后就是激烈的混战，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惨叫声、枪声都加渐渐停了下来，关押他的房门被强行破开。
　　一群拿着真枪实弹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进来，徐之远立即警惕起来，直觉告诉他，这群刚进来的人比刚才那帮押送他进来的人更难对付，他现在手无寸铁，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这群男人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他身上，他们径直朝Even走过去，毕恭毕敬地将Even从地上扶起来，齐刷刷弯腰低头鞠了一个躬：“我们来迟了，很抱歉boss，让您久等了。”
　　Even起身活动活动自己的肩膀，将手腕上的手表取了下来扔到旁边一个人的手上，淡淡地问：“外面的人都处理掉了吗？”
　　“我们根据你发的指令和定位，把外面的人全都处理掉了，一个不留。”
　　“那就行，这群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连我的生意都敢插手，想从我这里分一杯羹出去，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收拾干净了就行，准备回去了。”
　　徐之远立在原地，虽然这几句只言片语判断不出这个人和外面那群人有什么利益纠纷，但他可以确定，外面那群人全都死了，这个和他共处一室的男人做的。
　　Even侧过头来看他，“愣着干什么？不是想出去吗？门都给你打开了，还不走？”
　　徐之远有些犹豫，“你先走，我迟点再——”
　　“你在害怕？”
　　徐之远十分坦诚，并未否认，“任何一个势单力薄又被这么多人持枪包围的人，都不可能不害怕，毕竟我就一个脑袋，杀我用两颗子弹都叫浪费，我害怕才正常。”
　　Even被他这话逗笑了，依照这些手下对他的了解，boss平日里只要一笑，他们就要出去杀一拨人，基于这种思维惯性，手下这些人本能地齐刷刷拿枪指着徐之远的脑袋，徐之远被这么指着，脸更黑了。
　　Even走到徐之远旁边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刚才掐我脖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这人居然敢掐boss的脖子？
　　等会boss要是拿这件事说事，那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失职。
　　听到这，手下的人又齐刷刷把枪上膛，就等着boss一声令下，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打成个筛子，好给boss出口气。
　　Even看手下一副要灭口的架势，立即阻止，“你们这是做什么，看把他给吓得，把枪都收回去。”
　　什么？boss难道要亲自动手？那这个人岂不是很惨？要死无全尸了？
　　手下又齐刷刷把枪收回去，纷纷向徐之远投来怜悯的眼神，并且自觉退出了房间，因为boss杀人不喜欢被围观。
　　结果出去半天既没有听见惨叫声，也没有听见枪声，就看见boss和徐之远一前一后齐刷刷从房间里走出来，徐之远刚有一点准备擅自离开的势头，才迈了一只脚出去，就被Even给叫住了，Even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往哪走，等会有人开车过来接你。”
　　徐之远在手下震惊的目光中烦躁地把Even的胳膊拿了下来甩到一边：“不了，我自己可以走。”
　　“走得掉吗？”
　　徐之远皱眉，他知道走不掉，但他讨厌这种被拿捏的感觉。
　　“你手下这么多精英，老是揪着我不放做什么？面前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不管你们是做什么的，我都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今天这事，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如果你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我掐了你脖子，可我胳膊也被你划了一刀，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你放我走。”
　　Even把他的话当空气，“车开过来了，先上车，带你去包扎伤口。”
　　沟通失败，对牛弹琴。
　　美其名曰带他去包扎伤口，实际上则是被一群人拿枪指着脑袋被迫上了车，手下还给他带上黑色头套，又是一顿路途颠簸，徐之远睡了又醒，醒了又昏睡过去，车子在路上的时间约摸有五六个小时，天都黑了，这才停了下来。
　　徐之远头套被拿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疗室里，睁眼看到的就是医生，Even站在旁边挽手靠在桌子上，医生看都没看徐之远一眼，直接查看他胳膊上的伤口，消毒麻醉缝合包扎一通操作，处理完伤口后医生就径直离开了，全程没说一句话。
　　徐之远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伤的不算重，他环视了四周问Even：“这里是什么地方？”
　　“国外，你以后要待的地方。”
　　“我可没说要留在这里。”
　　“在哪里都是混口饭吃，你这样的亡命徒，不可能有一份正常的工作，更不可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既然如此，这里是你最好的选择。”
　　徐之远打开医疗室的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栋高档的写字楼里面，他所处的这一层，完全是医院的配置，走廊上有医生护士匆匆走过，“这里是医院？”
　　“只有这一层是，这里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办公区。”
　　“你带我来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徐之远话刚问完，转头就看到墙上的一个logo，上面写着“暮色”两个字，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组织。
　　“你以后会知道的，但是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等下会有人把你的生活起居安排好，你虽然身手不错又心狠手辣，但毕竟只身一人惯了，遇事喜欢单打独斗，这样不好，太野的人需要驯服，到时候也会有人带你去进行系统培训，你跟着学就行。”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要进行培训？”
　　“关于这件事情，我再最后回答你一次，你该庆幸自己得到了我的赏识，所以被带到了这里，不然你早就跟那些关押我的人一样，死在异国他乡，曝尸荒野了，你要是老这么不听话，想着离开，那我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你今天有句话说的很对，我的手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对你例外，也是有次数限制的，我讨厌跟别人解释自己做决定的原因，明白了吗？”
　　这是直白的死亡威胁，带着不容置喙的□□，不容反驳的□□，完完全全单方面告知。
　　听话就活，不听话就立即死。
　　徐之远突然很好奇，好奇这个人说这种话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好奇心一旦被勾了起来，那他就要一探究竟。
　　他被人带到了休息的地方，没有再试着忤逆这个人的意思老想着离开，但还是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的环境，记住任何细致入微的事情，那次医疗室见面之后，徐之远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过Even，他每天的生活都出奇一致，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在五楼进行训练，训练的内容居然比他在警校里学习的还要系统全面，无论是各种基础设施还是枪支武器，都是最完备和先进的。
　　徐之远对着远处的移动枪靶开了一枪，不出意外地打偏到后面的墙壁上，他对命中十环没有兴趣，对这些武器的来源和这个组织的内部运转倒是十分好奇。
　　Even办公室的电脑显示屏上，可以观看到射击场的所有情况，穆阳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后，身体立得笔直，连说话的语气也十分严肃，“如你所见boss,他的枪法极差，看样子像是第一次摸枪的新手，和其他兄弟搏斗的身手也很业余，完全就是毫无章法的乱打一气，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狠劲倒是真的，但因为打架没有技巧，所以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经过这段时间的初步判定，他还远远达不到进入暮色集团的资格。”
　　Even看徐之远打枪倒是觉得十分有趣，“这些都是可以通过训练得到提高的，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手不也一直在抖吗？”
　　“您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
　　“他的背景调查清楚了吗？”
　　“我通过国内的关系查清楚了，他本名叫徐之远，孤儿院出身，没有家人，专科毕业后在私企找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后来因为和女朋友的情感纠纷背了案底。”
　　Even难得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据调过来的档案上显示，好像是因为他女朋友劈腿了一个有钱的富二代给他戴了绿帽子，他气愤至极，一怒之下把那个富二代打成了重伤，导致那个富二代至今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去逮捕他，他在警方找到之前就偷偷跑到了国外，一直在边境线那一带混迹，再然后，就遇到了你那次的行动，到现在为止，他还一直挂在警方的通缉名单上。”
　　Even轻笑了一声，看着屏幕上徐之远的脸缓缓开口说：“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是一个情种。”
　　“boss，看您对他这么赏识，您的意思是要留下他吗？”
　　“不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暮色是您一手创立的，您想留下谁，就可以留下谁，只是暮色集团的生意一般不会交给一个刚进来不久又难以掌控的新人，我不知道您留下他的意思，是让他继续在这里接受训练，还是直接接触并且开始经手我们的业务？”
　　“两者都有。”
　　“那万一他要是向国内警方泄露了我们集团的消息，以此为自己立功用来减轻自身的处罚……”
　　Even的视线又转回了监控屏幕上，他看着徐之远的脸说：“看好他，如果他那么做的话，直接杀掉，他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知道该怎么做。”

奖励
　　徐之远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衣服是一个脸黑得跟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手下给他送过来的，一同送过来的，还有一把装满子弹的□□，和一句毫无感情的通知——今天有任务，换好出来集合。
　　既不知道执行什么任务，又不知道去哪集合的徐之远只能揣着□□跟在别人后面，试图通过观察来确认等会到底要去做什么，其他的手下西装笔挺神情严肃地站成一排，一看就是受过军事化训练，只有徐之远哈欠连天地站在队伍后面最不起眼的位置，恨不得搬个沙发当场瘫坐在那里。
　　Even走出来的时候，站成两排的手下整齐划一地鞠躬问好，只有徐之远看着他直翻白眼，甚至想用手里的枪对着他的脑袋来一枪，Even淡淡的扫了一眼人群，余光只是从他身上一瞥而过，一句话没说上了专车，其余人跟在后面的车辆。
　　车队没有开多久，驶入了一家高档酒店的停车场，所有人都下车安静地站成两排，Even下车靠在车边抽了一支烟，一支烟抽完，酒店外面又来了不少豪华车辆，这些车的车门还没打开，这些手下就齐刷刷转过身去，自觉回避视线，只有徐之远还没反映过来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解地问身边的人：“你们转过头干什么？”
　　“如果你看到车上这些人的脸，你立刻就会死。”
　　徐之远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他知道就算问，也不会有人告诉他，他识趣地跟着这些人一起背过身去。
　　豪车车门打开，下来几个戴着面具的男人，Even亲自走过去握手迎接，全程用英文和对方交流，简单打了个招呼后，Even示意让这些人从专用电梯上去，并且给他们每一个人都递了一张房卡，背过去的手下在这些人上去之后，坐下一趟电梯也跟了上去，秩序井然地在每层酒店的走廊、房间门口保持高度警惕轮值。
　　徐之远依旧一脸懵，他滥竽充数地混在这群值班的人群中，小声地问身边的人：“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被问的男人比他还要困惑百倍，反问回去：“你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到底是怎么被招到这里来的？还被允许执行任务？”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被问的男人好奇心并没有太重，“没什么好回答的，你只需要乖乖闭上嘴，保证这家酒店从里到外没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就可以了。”
　　“哦——”什么也没问出来的徐之远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酒店很安静，从进来到现在，连个服务人员和保洁阿姨都没看到，徐之远所在的楼层，所有的房间房门紧闭，但徐之远知道房间里面有人，一群开着豪车的男人来酒店还能做什么？这个暮色集团难道做的是□□生意？徐之远立即想起当初接到的那个任务，隐隐有种误打误撞找到案件线头的感觉。
　　一声不算大的惨叫声拉回的他游离的思绪，声音是从房间内传出来的，这酒店的房间隔音效果无疑是出奇的好，好到要不是徐之远平日里养成了敏锐的观察力，根本就发现不了，等他还准备竖着耳朵仔细听声音的来源时，走廊又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撤退了。
　　他又回到了车上，等着所有人集合，然后回到出发的写字楼，怎么说呢，虽然确实参与了所谓的任务，但又确实没有明确的收获，他依旧一头雾水，徐之远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裹着浴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徐之远第一反应是看房间号，在确认拿的是自己的房卡开的是自己的房间后，他看着那个女子说：“如果我没走错房间的话，那应该就是你走错了，但你又是怎么进到这个房间的呢，你也有房卡？”
　　女子头发没有吹干，这会还湿哒哒地披散着，他没有正面回答徐之远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他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徐之远，洗发水的香味扑面而来，女子细长白嫩的腿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胸就这样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徐之远面前，这种情况是个男人都懂，已经没有必要再问她是怎么进来的，闭着眼睛想也知道是被人故意送进来的。
　　徐之远黑着脸冷冷地问：“谁把你送进来的？”
　　女子魅惑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又往徐之远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在徐之远身上，她语气娇嗔：“这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吗？”
　　徐之远转身就走，哐当一声带上门，他径直走到Even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Even正在和人通电话，看到他进来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挥挥手让他坐下，“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你知不知道在这里，进我的办公室不敲门直接闯进来的手下，会是什么下场？”
　　徐之远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地问："我房间里的女人你让人送进来的？"
　　“不喜欢？她很干净，没被人碰过，还是女大学生，我特意给你找的，居然不对你胃口吗？”
　　“我问你什么意思，没问那个女人。”
　　“作为你这次执行任务的奖励？不过奖励还远不止这个，你可以看一下你新办理的银行卡余额，估计进账有20万，这个不喜欢可以跟我说，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也可以尽管提，我都可以帮你找到送到你的床上，这么生气干什么？”
　　“就因为今天我参加了那个不知道要做什么的任务？这么好的待遇，我可享受不起，恐怕这钱来的也不怎么干净吧？”
　　Even没忍住笑了出来，“干净的人赚干净的钱，像你这种有案底的在逃通缉犯，还想要怎么去赚干净的钱？靠去饭店端盘子吗？或者去工地上搬砖？还是说你还有一颗正义之心，不屑拿这个钱？”
　　“我是不可能再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我至少要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个集团又是做什么的。”
　　“当然是除了合理合法以外的事情，什么都做了，不然你以为你所在的这栋楼和今天去的酒店都是怎么盖起来的？我手底下那么多人，又是凭什么为我卖命？你是个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还是你要我亲自告诉你，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徐之远心说果然，进狼窝里面了。
　　如果之前他还想着要走，现在就必须留下来，但他想留下来这种想法，又不能让Even这个老狐狸看出来，如果让这个人起了疑心，以后想查任何事情都会很麻烦。
　　徐之远表面上看着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实际则在想要说些什么才能让Even觉得符合自己日常的行为逻辑，他斟酌片刻说：“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什么，我不想参与，我身上已经背上了一桩案底，如非必要，我不想再多背几个，毕竟这样每日逃亡，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警察抓走坐牢的日子，我怎么样都适应不了，如果你暂时不想让我走，至少……别再往我房间里送女人。”
　　“哦，难道你喜欢男人？”
　　“不管男人女人，我都没有心情，懂了吗？”
　　“不至于吧，不就是被警方通缉吗，至于连这方面都没兴趣了？还是你对你那个前女友余情未了？”
　　果然，Even连他伪造的背景都调查了，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也并没有打算隐瞒徐之远的意思。
　　徐之远不悦地扫了他一眼，拒绝回答，Even继续说：“你刚才有句话我非常不认同，案底这种东西，零次和一次就已经是天差万别，你犯过一次罪，以后不管怎么样洗心革面从新做人，在你的档案里，永远都抹不去这一笔不堪的过去，所有人都会对你指指点点，将你拒之千里，所以你应该换个角度考虑，反正都已经犯过罪了，那条线既然已经越过去了，还在乎多越几次吗？”
　　“可你这么嚣张，把犯罪发展成了这么大的集团，就真的能安枕无忧吗，你不担心有一天被抓吗？”徐之远反问。
　　Even非常笃定地回答：“没有人能抓得了我。”

交谈
　　算起来，徐之远在暮色待了也有三个多月，除了上次参加的任务，再没有其他的事，每天就只是循环地在训练室和住的地方两点一线往返，他想深一步调查这个集团也无从下手。
　　一方面是因为Even做事非常谨慎，这里的所有人嘴都严丝合缝，无论怎么样旁敲侧击都问不出一句有用的线索，另一方面是徐之远无时无刻都处在严密的监视之中，上次那个酒店是他去过最远的地方，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机会离开这栋写字楼。
　　以至于到现在徐之远都不确定自己身处在哪个国家，什么地方，Even对他的监视明目张胆，走到哪他的后脑勺上都有一个狙击枪上自带的远程红外线瞄准光点，Even用实际行动在告诉他，要么安心留下，要么直接被击毙。
　　徐之远能确认这个地方不在国内，没有手机没有电话，电脑都无法使用，写字楼里面的显示屏连个最近的新闻都不播放，获得有用信息的所有途径几乎全部被切断，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和警方取得联系，这已经快接近危险期限，必须想点办法把这里的情况传递回去。
　　这几天徐之远都在琢磨如何想办法对外取得联系的事情，他又接到了任务通知，任务内容和上次一样，同样的酒店同样的楼层，同样的走廊巡查，这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一次机会，不管怎么样都要尝试，酒店里应该有对外联系的电话，他趁人不注意时走进楼道，沿着酒店大致走了一圈，结果发现这里面的巡查和监控比写字楼里面还要严格，甚至在每一层都安装了信号屏蔽仪器，电话线都是被切断的。
　　该死的，徐之远低声骂了一句，他不能离开太久，一无所获后他立即回到自己的楼层，却在楼道口那里碰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扑腾一下正撞在他身上，鲜红的血沾了他一身，女孩跌倒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惊恐地看着徐之远，“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放我走好不好，他会打死我的，他会打死我的……”
　　“谁，谁会打死你？”
　　“里面……里面的人！”
　　徐之远正想问里面是什么人，就听见走廊后面有人追过来，几个手下跑过来一左一右架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强行往后拖，动作干脆利落看起来十分熟练，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把女孩送回房间里关上了门，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在走廊里巡视，随着房门被关闭，女孩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徐之远接到撤退通知，他跟着其他人一起下了楼，却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坐在车里等着被人载回去，而是伺机又重新回到的酒店，他要搞清楚这群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酒店里空荡荡的，从电梯到走廊全程没有遇见一个人，回到刚才楼层的时候，徐之远正好撞见两个手下正在把一个女孩从房间里往外抬，他更愿意把这一幕称为善后或者收拾残局，因为被抬走的那个女孩右手垂在半空中，浑身是血，衣衫不整，显然已经死了。
　　徐之远在那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次只是他作为暮色集团的一个边缘人员执行的一次不明内容的任务，这就死了人，上次他没回来看的时候，以往他不在，不知道暮色存在的时候呢？又死了多少人？
　　负责收拾房间的手下看到徐之远表情有些诧异，不过两人只是扫了他一眼，很快神色恢复如常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徐之远就只是站在原地，目睹女孩被抬走这一幕，没有去阻拦，也没有多问，事实上他也做不了什么。
　　徐之远下楼时，看到Even在远处打电话，他走过去时，电话刚好挂断，徐之远脸色并不好看，虽然知道Even不会回答，但他还是问了已经问过几次的问题：“你到底在做什么？”
　　“手下人刚才跟我说有一个人未接到命令擅自回了酒店，这么多手下，唯一一个敢不听我话的人只有你，是你自己好奇非要回去看，看到了这会又不开心，怎么，我不找你算账，你还要我反过来安慰你吗？”
　　徐之远当然不会因为看到死人就被吓傻了，但他现在必须装作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惊慌失措的样子，以博取Even的信任，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徐之远让自己看起来情绪有点崩溃，心情复杂地说：“有人死了。”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亡，这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那不一样，刚才那个女孩的死亡，你是凶手，而我……是帮凶。”
　　“那我们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Even笑了笑，示意徐之远往前走，走到酒店大门口，一抬头就可以看见这栋豪华酒店的全貌，“你还小，才二十多岁，我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的时候，大概也是你这个状态，第一次亲手杀人的时候，又会是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刺激、自责、内疚、害怕、麻木……反复地对自己进行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做都做了，要学会习惯，学会坦然面对，既然我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那我就要在这条灰色的道路上，做出一番成绩，这也是你以后要走的路，不管你愿不愿意，能否接受。”
　　徐之远没有接话，只是沉默。
　　他想，终结你的路，才是我要走的路。
　　Even看着徐之远问：“你觉得非法途径，什么才是最赚钱的？”
　　徐之远摇头：“我目光短浅，没有想过这些，或许我内心深处，还渴望做一个好人。”
　　“良心未泯是好事，这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你面前这个酒店，之前那栋写字楼，还有很多你没有见到的房产、资金，这些都是我的财富，多到你想都不敢去想的金额，我的商业版图遍及全世界，合作的对象也都是各界高层和精英人士，在这里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花不完的钱、奢靡至极的生活、享用不完的女人，你不用担心哪天会被抓起来，会失去自由，因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里是国外，国内的法律制度还管不到我这个地方。”
　　“所以杀人也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那不叫杀人，那是交易。既然你没有想过什么样的非法途径可以最快赚钱，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以记下来，毒品、军火还有女人。”
　　徐之远继续问：“这些你都做？”
　　“我只能告诉你，你今天看到的，是观凤一羽，只是暮色生意中的一部分，饱暖思□□，人一旦有了花不完的钱，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寻求更刺激的东西，去做更离经叛道的事情，女人是全世界男人都绕不开的必需品，我只不过是将这些对他们口味的女人，如数奉到他们面前，供他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享用，帮他们料理善后事宜，他们就会支付我一大笔钱，还会给我介绍更多的客人，钱就会翻倍增长。”
　　徐之远没想到Even会真的和他说这些，有些意外：“你为什么会直接告诉我这些？”
　　“我就是把暮色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就算你真知道了一些秘密，我也不会被抓，看你这么好奇，情绪又这么低落，就当是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你以后要学的事情还有很多，跟着我好好做，你会得到任何想要的，该回答的我都说了，可以回去了。”
　　“还有一个问题。”徐之远问出了他一直萦绕在心里的困惑，“你为什么对我和其他手下不一样，我多次无视你忤逆你甚至不认同你的这个犯罪集团，按照你这么心狠手辣的脾气，我应该早就被秘密处理掉才对。”
　　“边境线那次行动，是因为有一帮人不自量力涉足了暮色的生意，本来这种小事还轮不到我来插手，生意这种事情大家各凭本事，没什么好争的，可那帮人嚣张过了头，把我一个信任的手下杀了之后，头颅割下来快递到了我的办公室挑衅，我这个人脾气向来不好，那个血淋淋的脑袋实在是败坏了我的心情，所以我就亲自潜入他们内部杀了那个领头人，用的是同样的方法，割掉了他的脑袋。”
　　Even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仿佛他亲手割掉的不是一个人的脑袋而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苹果皮。
　　“那天晚上我撤退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既定的路线被发现，所以才走了边境线那里，那个和你一起的男人不幸被追杀我的人乱枪射死，我在黑暗中看到你在他向你求救的那一刻，奋不顾身地冲了出去，那一刻你应该是想去救他，你知道的，生死之际，保自己的命才是一个人的本能。”
　　Even瞥了徐之远一眼继续说：“后来你跟我说你只是帮忙望风，跟那个男人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可即便如此，你还是迈出脚步想要去救他，虽然那个紧要关头你救不了任何人，跟我的这些手下分为两类人，一类是为了金钱，一类是为了感情。前者我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金钱，他们就会对我绝对衷心，无论是卖命还是杀人，但只要有比我出价还高的人，他们也能眼都不眨地背叛我甚至杀了我，至于后者……不带目的真正对我衷心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背叛我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身边多一些这样的人。”
　　“你觉得我是后者？”徐之远反问。
　　“我希望你是。”

梁宥
　　徐之远当然不会相信从这个人嘴里说出的任何话，所谓的优待，所谓的另眼相看，所谓的与众不同不过就只是在Even的一念之差，觉得你不错可以特殊对待，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就直接杀掉，他一直都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自己都是这样的人，还希望身边多一些重感情又对他衷心的人，徐之远只觉得讽刺至极可笑至极。
　　不过至少目前这点岌岌可危的欣赏对徐之远来说并不是坏事，他可以充分利用这一点，在暮色站稳脚跟，爬到更高的位置，接触更核心的人员，才能获取更过有用的信息，了解这个集团的内部运转，找到击垮的关键。
　　徐之远确实这样做了，他沉下心来，循序渐进地在Even面前或者私下被监视的地方逐渐淡化自己想要离开的想法，让他们看出自己一直在不断做思想斗争，不断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地方，当然偶尔还要表现出叛逆和不耐烦，如果一味地顺从，他会变得和其他手下一样平庸，做一个拿钱办事的手下，而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徐之远不再完全隐藏自己的能力，射击从打偏到七环八环，擒拿格斗技术日渐展露头角，执行任务也是奉行人狠话不多的做派，从没有一次失误，他在间歇性地让Even看到他的进步，或多或少让Even减少一些对他的戒备心。
　　他还是处于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的状态，无法离开暮色总部大楼，但通过最近几个月参与的几次行动，对于自己参与行动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那些被关在酒店房间里几乎从不露面的不止有女人也有男人，年龄不超过20岁，超过20岁的大都是根据客户的要求来“定制”，这些人国籍不限，来自世界各地，但徐之远无法查到他们的来源途径，他猜想无外乎世界范内的人口买卖，有一套成熟的灰色人口交易链，以至于每个月固定时间，酒店都会有非常稳定的男人女人供应来源，供所谓的顾客无忧无虑地享受。
　　至于这些在Even口中被称为“商品”的人，在售卖出去之后，还赠送一套贴心的售后服务，包括死后尸体永久性销毁，活人循环再利用，受伤治疗，永久性封口等，以便让金主们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肆意处理自己购买的商品。
　　那些还活着的人都被Even安排到了什么地方？
　　对于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后续又怎么处理？
　　杀掉？转手卖掉？
　　除了人口买卖，暮色在其他方面他不知道的非法领域涉足？
　　后续通过哪些途径能得到更多更直观有效的信息?
　　徐之远没任务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他想和暮色的手下多沟通交流增进增进感情以便能从知情者口中套取些许有用信息，奈何这里面的人个个都跟个木头似的，彼此毫无交集，除了有事能聚集到一起，平时几乎个个都是独来独往，私下从不往来,他想过这次任务可能没那么快结束，但眼下看来，留在这里的时间远比他想象中更久。
　　刚从训练室出来的徐之远看到穆阳正提着书包迈着大步追赶一个看起来约摸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语气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梁宥，你跑慢一点，小心摔着。”
　　梁宥无视他的叮嘱，继续往前走，嚷嚷道：“你说过今天把作业写完之后带我来训练室参观的，我想看射击室，我也想学开枪，我还想学格斗，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这样我也可以参加任务，为晚叔效力。”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这就是你这个年纪能为boss效的最大力。”
　　“天天在学校看不到晚叔，晚叔这么厉害，我想跟他学习，你今天能教我打枪吗？”
　　穆阳摇头，拒绝的干脆：“不行，至少等到你成年才能学。”
　　梁宥有些不满，“你不是说你15岁枪法就已经练得很好了吗？凭什么我要到18岁？”
　　穆阳神色复杂，欲言又止，他有一大堆大道理想要根梁宥说，到嘴边就变成了叹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长大了可以远离这里，永远不要经历我经历过的一切，那双手不要沾血。”
　　梁宥走出了五米远，穆阳这句小声的低语他根本就没听到。
　　梁宥走得急，匆忙间还撞了徐之远的肩膀，但他只是小声说了句抱歉，又连忙直奔射击室而去，穆阳只能继续在后面追，徐之远和穆阳两人视线短暂交汇一瞬，穆阳看起来还是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并不打算和徐之远讲话，倒是徐之远，可能是天天无人交流实在太无聊了，也可能是穆阳刚才一反常态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惊讶，穆阳从身边走过的时候徐之远突然调侃说：“没想到你看人还能流露出那种宠溺的眼神，这孩子才十一二岁吧？还是个男孩。”
　　徐之远点到为止。
　　穆阳并不想回答，冷冷地说了句：“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徐之远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想打这个地方除了教人打打杀杀，还教小孩子上学，看来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你想让他远离这个地方，过正常人的生活，你在这个地方这么久，应该明白这样的想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我来这里一年多了，连这座大楼周围一公里的地方都去不到，更何况更远的地方，陷进这里，还能走得掉吗？”
　　穆阳脸上的表情在外人面前难得出现松动，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足够徐之远判断出，那个男孩是他的软肋。
　　穆阳没再接话，转身去追梁宥，徐之远继续说：“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暮色这种往人房间里塞女人的传统是一直都有吗？也就是说每个参加任务的人作为奖励房间里都会被塞人，所以你房间里也会有。”
　　徐之远用的是肯定语气，他这个想法并不是猜测，而是待久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女人作为暮色集团用来盈利的“商品”，是这里最不稀缺的东西，给这里的每个男人分配不同的女人，就像雨伞工厂给员工发雨伞作为福利，食品厂给员工发食品一样理所当然，司空见惯。
　　穆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徐之远倒是往他身边走了两步，“你作为跟着Even这么久的得利手下，想必享受的待遇也是最好的，房间里的女人也都是最漂亮的，所以你睡她们了吗？那孩子知道吗？”
　　穆阳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他的表现倒是正中徐之远下怀，“还是你对女人没反应？如果是这样，那Even往你房间里送的就是男孩，还是一些和那小孩长的很像的男孩，毕竟我能看出来，Even这个老狐狸肯定更清楚你的想法，你对着和梁宥很像的其他男孩，也不睡他们吗？”
　　穆阳脸上闪过一丝狠厉，“我说了，管好你自己。”
　　“Even这是在时刻提醒和警告你呢，让你对他绝对忠诚忠心，永远不要背叛他，如果有一天他身处险境，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挡在最前面，就算他死了，你也要死在他前面，不然他就会拿梁宥开刀，虽然手法卑劣，但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个绝佳的方法，至少能把你牢牢掌控在手里，保证他贴身的手下是一个值得绝对信赖的人。”
　　对于这一点，徐之远不说，穆阳也比任何人都明白。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想让梁宥走得远远的，但是他更明白，这样的想法不切实际，连他自己都无法脱身，更何况是在意的人呢？
　　穆阳揪住徐之远的衣领，用威胁的口吻说：“我怎么样都轮不到你来操心，别以为boss对你另眼相看就觉得自己在这里可以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你还不够那个资格，他可从来不是一个在意感情的人，就算死，你也绝对会死在我前面，哪天他觉得你没用了，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之远拍了拍穆阳的手不急不慢地说：“别生气别生气，这些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觉得太无聊了随口这么一说，别在意啊，就是不知道梁宥知道你每天晚上床上的男人女人都不重样的时候，会怎么想你，你在他心中的形象会不会崩塌。”
　　穆阳咬着牙否认：“我没有……”
　　“这重要吗？这不重要，重要的大家觉得你有，就在刚才还有人问我下次想换个什么类型的女人，他们好照着我的喜好给我找好了送我床上去，我也没有沾过这些人，问题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说的清楚吗？”
　　“别在梁宥面前说三道四，管好你的嘴。”
　　徐之远对他的威胁毫不在乎，“这要看你拿什么来封我的嘴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啊，我想要的很简单，我来这鬼地方也一年多了，在这里虽然吃的好穿的好钱挣的也多，但就是怕有命挣钱没命花，我都被监视一年了，天天被困在这鬼地方，我想出去。”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穆阳脱口而出，继而又问：“你想出去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把我这一年挣的这么多钱汇给有命花的人啊，我是个孤儿，无亲无故，但我还是有女朋友的，虽然现在已经是前女友了。当然我必须给你强调一遍，是她单方面跟我提的分手，我还没同意呢。”
　　穆阳耐心告罄，瞪着徐之远，那脸上的表情明摆着在说：“再他娘的废话不说重点我现在就崩了你脑袋。”
　　徐之远仿佛没看见，继续编排他那根本不存在的前女友：“虽然我的前女友单方面和我分手了，但是我还爱她啊，你也知道，我是个非常重感情又专一又长情的男人，这一年来，我一直都很想念她，已经到了食不下咽的程度。”
　　穆阳手腕插兜，看样子是准备拿枪了。
　　“我这一年提心吊胆，担心她想找我复合却联系不上我。”
　　“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穆阳友情提醒。
　　“我们两个人之间刻骨铭心的感情，你这个外人是不会明白的，所以我就寻思着给她打个电话，再挽留一下，别万一她趁我不在这一年里找别的男人结婚了，我到时候还要跟她搞婚外情，我倒是不介意，就怕她整天提心吊胆的，那我也心疼啊。”
　　穆阳：“……”
　　徐之远继续天马行空地胡诌：“如果她不同意，那我就给她转账，反正我这一年卡里也存了不少钱，她一看到我这么有钱，百分之百会回心转意，同意跟我复合，所以你有方法让我在不被任何人监视监听的情况下，跟我的小心肝儿小宝贝儿通个电话吗？”

决心
　　穆阳带徐之远七拐八绕，来到一个非常偏僻的电话亭，这地方偏僻到只要看到那个电话亭就会下意识发出“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个电话亭？这破电话真的能打通吗？”这样的疑问。
　　穆阳示意徐之远下车，冷冷地说：“十分钟的通话时间，多一秒就把你扔到这里喂野兽。”
　　徐之远继续插科打诨，“十分钟哪够我跟我的小宝贝说话啊，一个小时都不够啊。”
　　穆阳睨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奉劝他别不识好歹。
　　徐之远摆摆手，“行行行，十分钟就十分钟吧。”
　　他走到电话亭，这电话亭不知道经受了多久的风霜摧残，歪斜着随时都要塌陷，徐之远开门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一个用力拉扯就把整个电话亭摧毁。
　　徐之远不确定地拨通之前和赵局早就约定好不会被追踪查出任何问题的电话号码，耐心等待了一会，电话嘟嘟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这是单线联系电话，号码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徐之远无需介绍自己是谁，那边的人也心知肚明。
　　为了防止这个公用电话也被监听，徐之远关于这一年多来调查的情况一句话没说，反倒是说了一大堆八竿子打不着的废话，他说的坦荡，倒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和避讳远处的穆阳。
　　“什么？才想起来跟你打电话，我这不是忙嘛？”徐之远永温柔似水的口吻哄电话那头的“前女友”。
　　“没有的事，哪有别的女人，我的心里只有你，钱？钱当然是我自己挣的，花啊，放心花，我挣钱可不就是给你花的吗？”
　　“什么时候回来？早呢，我这不是正在忙大生意吗，这才挣多少钱，等我把手头的生意忙完，那才叫挣大钱，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什么，这几年就不能等？那你可别后悔，我现在有的是钱，想往我身上扑的女人多的是，我还不是看重我们之间的感情吗，只要你愿意等我，我挣的钱，就都是你的。”
　　“哪能这么快，钱哪有这么好挣，乖啊，再等我一阵子，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打电话？我这边信号不好，怎么可能给你天天打电话，你懂事一点，别无理取闹，我会多联系你的……”
　　徐之远卡着九分钟的边缘从电话亭了走出来，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不忘在穆阳面前惺惺作态，捂着心口悲怆万分地说：“就说了几分钟，我还没和心肝儿说够呢，听着她在电话那边哭哭啼啼的声音，嚷着说想我了要见我，我这个心都要碎了。”
　　穆阳根本不搭理他，脚下油门踩的飞快，恨不得直接把徐之远从车里甩出去摔死，正好落个耳根清净。
　　不得不说穆阳真的有方法让他不被注意地离开又回来，通过刚才的一大串胡乱表述，赵局应该知道他现在目前还算安全，但遇到了麻烦，暂时无法离开，通讯也不便利，调查任务比较棘手，水比想象中要深，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所处的这栋写字楼基本构造徐之远早就摸熟了，但有很多地方需要刷卡加刷脸的权限才能进入，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死心想到处逛逛，就算多熟悉熟悉路线也多少算是一种收获。
　　这会他正在地下一层楼梯间的玻璃门附近徘徊，知道自己没有权限进去，但他还是很好奇这层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正探头往里面张望的时候，身来了两个暮色的手下，一左一右正拖拽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徐之远大脑还在飞速运转思考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时，走过来的手下看了他一眼，喊道：“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接应。”
　　徐之远只一秒就立马借坡下驴，非常娴熟自然地接过那个女孩，喊他的那个手下过去打开了玻璃门，徐之远就这么误打误撞进去了。
　　地下一层的房间带着独有的阴冷与湿气，可这一层里的每一个房间都亮着灯，徐之远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把手里的女孩带到一个房间的床上，很快就有医生进房间处理女孩身上的伤口，女孩全程昏睡，看起来十分憔悴，徐之远只需扫一眼就知道，这是从酒店那边带过来的女孩。
　　暮色集团大规模从全世界用各种手段搜集年龄不同的男孩女孩，带到固定场所供给VIP客户享用，被当场折磨至死的人，暮色会直接安排人专门处理尸体，就地掩埋，或是找隐秘的地方抛尸，扔到山林里沉到河底里，有些人的尸体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有些被发现的，就是之前赵局整理出来的看似毫无联系实则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那些尸体，也是徐之远接受任务只身出来调查的目的。
　　可麻烦就麻烦在，这些死去的人来自世界各地，被扔在国内管不到的地方，即便发现了，也很难找到和暮色有关系的证据，根据徐之远这一年的调查，穆色选人的标准就是“身份不明”。
　　孤儿、黑户、被拐卖、被遗弃的孩子，这些在公安系统里面没有身份信息没有户籍信息的人，就算死了也查不到源头。
　　Even之所以目中无人，足够嚣张，不惧怕被抓捕，是有充分的筹码和原因的。
　　他的狡猾谨慎，心狠手辣导致徐之远的每一步调查都寸步难行，不得不在这里潜伏更长更久的时间，他之前一直在想，死的人直接处理掉了，没死的毕竟占多数，Even又是怎么处理这些人的呢？
　　活着的是被带到了这里了吗？
　　有专门的医生护士给她们治疗，然后呢？继续使用？
　　徐之远看着面无表情，心里却翻江倒海设想了各种可能，手下把人送到后就对徐之远说了一句话，“你在这看着。”
　　徐之远正想问一句怎么看？看多久？说话的手下行色匆忙，转身就走了。
　　徐之远对于这种摸不着头脑的任务已经习以为常，好像这已经成了暮色集团的工作习惯，就是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你只需要听从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下达的命令就行，多问一句都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徐之远当然不可能像一根柱子一样杵在门口什么都不做，医生护士正在忙着处理伤口，现下没人管他，徐之远不动声色地在这层楼四处晃悠，小心观察，他发现这层楼的构造和医院的病房相同，每个房间病床上都躺着人，每个房间都配备专门的医护人员，走着走着徐之远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他侧目，右手边的病房里一名医生正在给刚出生的婴儿剪脐带，护士在旁边协助。
　　产妇虚弱地躺在床上，努力睁眼想看看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护士直接忽略她眼神的渴望，抱着孩子离开了，产妇忍着刚生产完的剧痛，艰难地起身，声音微弱到几乎都听不见，“求求你们，不要把我的孩子抱走，求你们了，他现在还小，至少……至少让我来照顾他。”
　　医生冷漠地回绝：“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决定不了这个孩子的命运，就像你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一样。”
　　徐之远在医生出来前拐到了另一个房间，他隔着门就听见一个年轻女孩近乎崩溃的尖叫声，徐之远开门，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女孩年龄约摸也就十六七岁，脸上独属于青少年的稚嫩气息还未消退，女孩四肢和脖子被铁链拴住牢牢锁在床上，唯一能动的只有脑袋可以小范围左右移动。
　　女孩看到徐之远进来，脸上惊恐万分，本能地发抖，想要作出蜷缩把自己护住的姿势，但奈何身体根本动不了，她身上除了被铁链勒住的地方被磨出了血，胳膊脖子上也都是淤青，女孩挣扎半天知道没用，眼眶含泪地开始小声祈求徐之远：“求求你……”
　　徐之远学着这里手下的口吻回答：“求我什么？放了你吗？你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女孩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说：“我不想，我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个男人他太可怕了，他打我，勒我，掐我，差点杀了我，我都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一定是个十足的变态狂，我不要给他生孩子，可是这里的人不同意，他们说我只是一个商品，身体和意识都不受自己支配，我想要毁掉这个孩子，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掉也好，吃药流掉也好，可他们捆住我的手脚，让我动弹不得，每天只能躺在这里看着我的肚子一点点隆起变大，我求求你，帮我找一点药，随便什么药，只要能流掉这个孩子，我不会跑的，我就这一个要求。”
　　徐之远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孩，用近乎绝望的语气这么求他，内心五味杂陈，因为他知道自己暂时帮不了这个人。
　　这个地方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女孩？把这些孩子生下来要干什么？各种问题徐之远都还没查清楚，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浪费这么长时间去查一些没有触及到暮色核心的信息，他总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查，可是他能等，这些孩子能等得起吗？
　　想要获得更多的线索，就要彻底成为这里的一份子，亲手参与暮色所有的违法勾当，才能直接又干脆地摸清他们到底都在做什么，那些所谓内心一直坚守的底线在这里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累赘，除了能让自己内心好受一点，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还会一再延缓他的调查进度。
　　徐之远在女孩看向他的那一刻下了这样壮士断腕的决心，可他终究不能给女孩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看着那个女孩良久，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还只是个孩子呢。”

意外
　　这一层足够大，房间也足够多，多到徐之远一眼望过去竟然数不过来，每个房间里关的都是人，那在这些房间里住过的又离开的，来来往往有多少人？
　　徐之远不敢细想数量，他就只是站在走廊正中央，耳边能听到各种声音，婴儿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祈求声、病痛声……他想，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就在这时，他接到电话，Even叫他过去一趟。
　　徐之远以为Even是因为他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地下一层的事找他算账，谁知道Even并没有说什么，他的高档西装穿得平平整整，看不到一丝褶皱，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身后站着穆阳，看起来自带威严，有时候徐之远想不通，这个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样淬炼出这一身狠厉老成的气质。
　　徐之远先开口问：“找我有事？”
　　“地下一层去过了？”
　　知道瞒不过，徐之远倒也坦诚，“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不是故意进去的。”
　　“别紧张，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那地方早晚都要交给你来管理，既然已经进去了，就从现在开始接手吧。”
　　“接手？我需要做什么？”
　　“你来这里也一年多了，每天那么认真训练进步很大，总不能天天让你去参加一些无关紧要的任务，地下一层的任务是暮色运转的重要一环，你可以理解为重要的衔接处，至于你需要做什么……一个是基本任务，就要必须要保证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出事，如果有人想自杀的，就捆起来，如果有人受伤的，就找人医治，我们做生意的，如果商品出了什么问题，还怎么继续跟买方交易呢，你说是吧？”
　　徐之远听的非常认真，怕漏掉任何细节，“除了基本任务呢？”
　　“那就是外勤了，17号房间今天刚出生的那个男孩，你已经看到了吧，他是我们一个VIP意外留下来的孩子，本来是不打算让VIP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但是VIP他最近非常不幸，唯一的儿子前天遭遇车祸不治身亡，按理说依照VIP现在的年纪，想再生一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好巧不巧，我这边就有人怀了他的孩子，而且还顺利出生，我把这个消息透漏给VIP之后，他几乎是迅速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他那边准备出3个亿，从我这里接回他的儿子，定金我这边已经收到了，你负责把孩子安全送到他手上。”
　　徐之远全程面无表情，“没想到你还做这种生意。”
　　Even起身，扯了扯领带，“只要钱到位，暮色可以帮VIP做任何事，我说的是任何事，懂吗？”
　　徐之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这是你第一次经手集团核心业务，需要什么都可以直接提，武器、金钱、车辆、人手都不是问题，此次任务由你主导，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
　　Even并没有给徐之远太多的准备时间，当天下午就安排他出发，为防止人多碍眼，徐之远就带了五六个手下随行，这些人他都不认识，还带了两名专门照顾孩子的护理人员，出行工具是私人飞机，交易地点只有开飞机的飞行员知道，交易内容只有徐之远本人知道，其他人可能每个人接到的任务指令都不相同，每个人互不相通，说不定这几个人里面还有专门负责监视徐之远的，总而言之，就是几个心思各异又缺乏磨合全程零交流的手下共同去执行一个不允许有任何差错的任务。
　　飞机飞了几个小时，停在一个私人停机场，徐之远刚走下来就被过来接应的人蒙上头带走了，无缝衔接的速度让他连四周都还没来得及环顾，直到坐车路上又走了一段时间，头套被拿下来，徐之远通过远处路牌上的文字才判断出这里是C国。
　　从带路的人全程冷脸无交流的行事作风来看，这些人也是暮色的手下，他们的任务就只是带徐之远从机场到某个地点，结束后就迅速撤离，虽然Even嘴上说任务全程交给他来主导，但每一个环节都被独立割裂并没有给他一种能够控制全局的感觉，这让徐之远很不爽。
　　不过被送到固定地点后，暮色集团的人再也没出面插手，从C国开始，需要由他亲手来促成这桩交易，他拨通买方的电话，告诉对方孩子已经到达C国，告知对方交易的时间地点，这地方是徐之远来到C国后亲自选择的，一处偏远的山中小院，被荒废了有一段时日，安静又不会引人注意，即便发生争执，火拼起来也没有什么顾虑。
　　交易当天下了小雨，徐之远撑伞在小院一个漏雨的亭子下面坐着，耐心等待买家过来，两个护理人员一人抱着孩子一人忙着冲奶粉，原本嗷嗷大哭的小孩在吃到奶之后慢慢安静下来，其他人在院子四周站岗，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十分钟后，徐之远看到下面山道有人出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保镖正往这边走，从那人的年纪判决，不像是这孩子真正的父亲，想必也只是奉命过来办事的人。
　　那中年男人设备带的齐全，看到徐之远之后只是微微点头，就让人去小孩身上采血，现场做DNA鉴定，足足等了两个小时，鉴定结果才出来，等待的过程双方都没人讲话，彼此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中年男人看到鉴定报告才满意地点点头，“孩子没问题。”
　　“尾款呢？”徐之远问的也干脆直接。
　　男人挥挥手，身后有个手下立即打了一通电话，中年男人准备过去把孩子抱过来，却被徐之远伸出的胳膊拦下。
　　中年男子也不着急，“已经在汇款了，五到十分钟之内就可以到账，毕竟是一个多亿的尾款，等会你亲自和你们老板核实。”
　　果然五分钟之后徐之远收到短信，说尾款已经到账，交易如此顺利，让徐之远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有过多逗留，收到尾款到账的通知后立即就准备按照原路撤退，本以为顺利结束的任务却在撤退的路上出现了意外。
　　远处传来枪声，不知道从哪里飞出的一颗子弹正中女护理员的眉心，血溅了一旁的徐之远一身，紧接着是更密集的枪声，徐之远立即躲到旁边的灌木丛中，耳边还能清晰地听到随行人中弹倒地的惨叫声，徐之远想开枪回击，却一时半会难以找准目标，这群人显然是提前埋伏好了射击点，他只能遵循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开了几枪，无法判断有没有瞄准。
　　一群毫无配合的人很难应付这种蓄谋已久的攻击，徐之远在混乱中只觉得自己中枪，意识逐渐涣散，然后在剧痛中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枪战中，在还没有完成任务的时候就英年早逝，但却在再次睁眼看到Even的时候瞬间清醒，他想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Even就只是站在他床边，面无表情地说：“这就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的下场吗？所有派出去的手下全部死亡，就剩下一个奄奄一息的你，还要我去派人搭救，在医院里抢救了整整一个星期才算脱离危险。”
　　徐之远想说我他娘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我甚至没搞清楚那些开枪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Even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回答说：“开枪的可能是任何人，毕竟我做这一行，断了很多人的财路，看暮色手下不顺眼的人，想要我死的人可太多太多了，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就已经见识过我被那么多人追杀的场景了吗？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呢？”
　　长你妈的记性，在执行任务之前你可没告诉我有那么多仇家会在全球各地随时随地准备追杀暮色集团的手下，你他妈到底是让我去执行任务的，还是让我早点去死的？徐之远在心里默默用脏话慰问了一遍Even。
　　“虽然尾款顺利到账，但是随行的那些人全都死了，你自己还搭进去半条命，所以这次的任务，算是一次非常失败的任务，不过也可以理解，凡事都有第一次，何况还是这么危险的任务，我给你犯错的机会，不过你记住，下不为例，我不做亏本的买卖，不要让我觉得派人救你是一个错误，如果有那么一天，你知道自己的下场。”

价值
　　这一躺就休养了足足两个月，有了上次的经验，徐之远多少掌握了在暮色立足的方法，那就是成为这里的一员，成功完成各种任务，然后不断站在更高的位置，接触到更多核心业务，才能获取更多自己想要的信息。
　　徐之远这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摸清Even是一个彻头彻尾无法相信的混蛋之后，不管再执行什么任务，他都习惯性脱离Even部署，独立掌控全局，这样不管其他人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他都不至于出现手足无措的情况。
　　当然，所有的情况都建立在他表现异常出色的基础之上。
　　在顺利带人一窝端掉上次那个偷袭报复他们的团伙之后，徐之远也在暮色混到了相对不错的位置，只要是他负责的领域，他有权指使并调动暮色大部分手下。
　　在外人看来，他这大半年迅速获得晋升，银行卡里的钱像流水一样每天都在递增，房间里的美人每天不带重样地进出，走在集团里有不少人对他毕恭毕敬，执行任务时手段狠辣雷厉风行从未失败过，即便出现意外，他带出去的手下无一生还，他也总能活着回来。
　　原本暮色交易行动最大的障碍不是交易方反水，内部员工背叛或者各地警方的抓捕，而是被Even抢走了生意垄断了财路遍布全世界的各方暗黑势力，也就是常见的黑吃黑。
　　Even可以信誓旦旦地说他不会被警方抓捕，但他本人执行任务都差点被竞争对手给追杀击毙，所以他无法轻易说出他不会被竞争对手给枪毙了这种话，毕竟这些暗地里的竞争对手都是一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做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只要是为了钱，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事情。
　　而Even狠就很在足够贪心，足够阴损，他不愿意在生意上和别人分一杯羹，而是致力于垄断自己经手的世界范围内的所有非法业务，然后再逐一消灭那些妄图侵占他业务领地的团伙。
　　这就导致暮色每次交易都是一场能够带来巨大收益但同时伴随极高风险的行动，Even下达命令的时候说的云淡风轻，诸如只把某个人带到某个地方就可以回来了，但往往这种行动可能任务成功了，出去执行任务的手下会在返程的路上，甚至执行任务的路上就被对手报复，再也回不来了，而这些手下银行卡里之前为暮色卖命挣的钱也会被集团全部收回，继续培养下一批手下。
　　所以徐之远奇迹般的每一次任务都能生还，让他在暮色集团短期之内迅速建立起一种无声的威信，很多人都想向他咨询保命的方法。
　　待的时间久了，徐之远就发现这个交由他负责地下一层，远远不止专门负责处理VIP客户的售后事宜这么单一的目的。
　　远处又传来一阵新生婴儿的啼哭声，徐之远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支烟夹在手里没有抽，浸在缭绕的烟雾里看着对面的房间若有所思。
　　一个手下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进来，言简意赅地向他汇报：“远哥，刚出生的男孩。”
　　徐之远扫了一眼那个嗷嗷待哺的男婴，语气平淡地说：“按照老规矩，送到培训基地去，产妇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产妇身体本来就不好，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医生说救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是说还有可能性？那你还杵在这干嘛，赶紧叫医生过来抢救，boss的原则就是这里的女人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不然谁来给我们暮色集团生孩子壮大队伍？少一个产妇就会少几个孩子出生，这个道理还要我跟你再强调吗？”
　　手里抱着的孩子哭得吵人，手下皱眉立即解释：“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但是医生刚才接到了boss的通知，说那个人可以不用抢救了，她还有其他的用处。”
　　徐之远狐疑一瞬，这一层都是他来负责，Even绕过他单独打电话给医生，就说明一定是交代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徐之远哦了一声，没有质疑Even的命令，只是随后问了一句：“不抢救的话产妇很快就会死亡，一个死人能有什么用？”
　　“这……这远哥您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毕竟boss从来不会跟我们表明他真的的意图，我们更不会问。”
　　“知道了，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就行，把孩子安顿好。”
　　徐之远将烟掐灭，起身去了对面的房间外，隔着玻璃能清楚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只是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对话时间，刚才生产的产妇流的血已经浸透了身下的床单，产妇脸色跟纸一样苍白，旁边检测心脏的仪器滴滴作响，显示屏上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产妇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就断了气，看表情，她死的那瞬间一定非常痛苦。
　　旁边的医生倒是没什么反应，看到病床上的女子断气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开始分工，一个医生拿起手术刀，开始摘取女子的眼球，另一个医生则负责将取出来的眼球小心翼翼放在冰块上。
　　这个过程没有耽误太多时间，两颗眼球全部摘除完毕后，医生将专门存放眼球的医疗箱拎了出来，交到徐之远手上。
　　徐之远不确定地问：“给我？干什么？”
　　“我只负责在把眼球和角膜取下来交给你，剩下的事情由你来负责，内地有一个买家的儿子眼睛意外受伤失明，高价购买眼球和角膜等着给他的孩子做复明手术，眼球和角膜从原体身上摘下来放到储存箱里的时间有限，必须尽快送到移植者所在地进行角膜和眼球移植，不然就会失去活性，影响后续手术效果。”
　　又是这该死的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去哪里去执行任务的作风。
　　这双眼球的主人，半个小时前还活着，原本可以抢救回来，只是因为她的眼睛比她的性命更值钱而被无情放弃治疗，现在血肉模糊地躺在病床上。
　　徐之远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太沉重，重得他拎不起来。
　　“那她……里面那个人需不需要我叫人过来处理一下？”徐之远想问善后处理那个女孩尸体的事。
　　“这个眼角膜和眼球是加急需要才最先取出来的，她身上还有很多有用的器官，她和我们一位得了急性肾衰竭的VIP客户□□相匹配，符合移植条件，那位VIP客户本人已经到我们这里了，需要马上为客户安排肾移植，她还有用，暂时不用处理。”
　　医生刚说完，徐之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吵嚷，回头一看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病号服，挂了一身的医疗器械，一脸病态，男人一只手紧紧握住推病床的护士，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找到我的□□了是吧，真的找到和我匹配的□□了是吗？我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了，我这身体已经等不起了，这次你们一定要治好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有很多很多钱，只要把我治好了，你们无论提什么条件我都能满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你放心，这次的□□和你非常匹配，所有手术人员我们都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既然你已经跟我们boss谈好了价格，就不用担心，等手术结束之后，你就会重新恢复健康。”
　　“是的，我跟他谈好了，两个亿，我已经付给他一个亿，我用两个亿，买我的命！”
　　医生在旁边催促：“抓紧时间，不要错过移植的最佳时机！”
　　病床从徐之远身边匆忙推过去，他想，他已经无需再问刚才那个产妇的尸体该如何安置了，肯定是被取走完身体内所有有用的器官，榨干所有能抽取的价值，最后只剩下毫无价值的一堆血肉白骨，让人找个地方随便丢弃。
　　正出神，电话突然响了，是Even打过来的，“交给你的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坐电梯到顶楼的停机坪，飞机已经准备起飞了，两个小时之内，必须要把东西送到目的地。”
　　“目的地在哪里？”徐之远问。
　　“当然是在你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国内了，刚好趁这次机会，你也可以在空中看看那个你一直想念的地方，不过不用担心，因为这次交易买家加急，又多出了钱，交代务必把东西准时送到，我做这一行，也是讲究诚信的，所以就提前安排人考察了回国的路线，你不会受到任何伏击和报复，这次任务非常安全。”
　　“那我可以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吗？”徐之远试探性地问。
　　如果能趁此机会脱离监控回国一趟，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
　　“看什么？你那个劈腿的前女友吗，都这么久了还念念不忘呢？你可真是够长情的。”
　　“我们只是有一些感情上的矛盾，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来评头论足，你只需要回答我行还是不行。”
　　“当然不行，除了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你最多只能在飞机落地把东西交给买家的时候，待上那么几分钟，要是非常怀念的话，你可以趁机多呼吸几口国内的空气，祝你旅途愉快。”

命令
　　夜已经深了，Even在办公室打电话，在和客户谈生意上的事情，徐之远还在返程的路上，他就已经接到买家的电话，电话那边说眼角膜移植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他的儿子很快就会重新见到光明，买方在电话里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并且会按照承诺一小时之内支付剩余的尾款，希望还有下次再合作的机会。
　　整个沟通过程非常愉快，Even挂断电话后，看了眼时间，徐之远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回来，穆阳见电话打完，这才开口简单汇报了近日的工作内容，“国内近期有人想向我们购买一批枪支，关于交易风险和价格方面我还在和对方沟通，关于这方面的业务，你确定也让徐之远参与进来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很少见你会安排人同时涉足多领域集团业务，如果这个人真没有问题最好，要是出现一点意外，对集团的打击肯定是致命性的，因为知道的太多了，虽然我们多次调查过他的来历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他这个人太过聪明，从不向外人透漏内心的真正想法，我的意见是要不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反正他现在经手的业务已经不少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集团能完全信任的人，只能是从小就亲手培养出来的，比如说你，比如梁宥，你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人生中所有的经历都和暮色息息相关，你们把这里当成家，我不能说你们对这里有归属感，因为我知道你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里，但至少也算是可以信任的人。”
　　“我……”穆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用解释什么，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是穆阳，你走不了，在这里长大的人，谁都走不了，离开这里，你就真的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吗？答案是不能，我们手里沾染了太多的人命，离开了这里，你就会过上被全世界警方通缉的生活，所以纵使心有不甘，你也只能待在这里，只有暮色发展壮大，你才会有庇护场所，但是像徐之远这种被迫加入，迫于压力不得不待在这里的人，是一种危险的存在，所以拴住他，需要用另一种方法，让他像你们一样，永远都不会也不能背叛集团。”
　　“用毒品吗？”
　　Even摇摇头，“那他岂不是就成了一个废人，他还有用，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这种方法，徐之远来这里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来，男人女人我都往他房间里送过，有发现他特别喜欢的人是谁吗？”
　　穆阳如实回答：“房间里的监控在他住进去的第一天就被他毁掉了，录音设备也是，他应该知道我们在监视他，毁监控的行为也是向我们表示他讨厌被无时无刻监视的行为，就算再安装，结果也是被毁掉，所以我就没有安排人继续安装监控设备了，这几年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反正每次送进他房间的女人都是晚上进去，早上出来，至于有没有睡过……根据进去的女人所说，说是有的碰了有的没碰，不过这些话的真假无法确定。”
　　此时，办公室外突然有人敲门，随即进来一个穿着女孩，女孩名叫萧雅，上周刚过完18岁生日，她穿着白色修身连衣裙，凸显出曼妙的身材，脚下穿的是白色球鞋，及腰的黑发随意披散下来，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却白皙透亮，满脸胶原蛋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清纯可人。
　　萧雅双手背在身后，探头进来，“晚叔，你找我？”
　　“过来坐。”Even招手示意萧雅坐下，快速打量了一遍萧雅，满意地说：“十八年前从地下一层抱出来的那个孩子，如今已经出落的如此明艳动人了，这么多年一直送你去国外读书，听说你成绩在学校很优秀，不仅名列前茅还每年都拿奖学金，都不用我给你拨学费了。”
　　萧雅双手放在腿上，连坐姿都十分乖巧，“这是应该的，晚叔费那么大心思培养，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
　　“听说你考上斯坦福了，先恭喜你，学费什么的不要担心，需要多少让财务拨给你就行，不要不好意思张口，我挣钱可不就是给你们花的。”
　　“谢谢晚叔。”
　　“今晚叫你过来，是有事需要你帮忙。”客套话说完，Even总算绕到了正题上。
　　“晚叔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去做。”
　　“大学那边我已经让人安排让你延期一年入学了，你接下来一年就在家待着就行。”
　　这个家当然不是萧雅自己的家，就是暮色集团。
　　萧雅神色一滞，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但她没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她无法违背Even的命令，任何人都无法违背，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只能无条件服从。
　　Even继续说：“有一个人，近期需要你去和他睡，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不管用什么方法，怀上他的孩子，九个月之后生下来，那么一年之后你就还能继续去斯坦福读大学，要是一年之内办不妥，那你的入学时间就会继续往后顺延，直到顺利生下这个孩子，要是一直办不妥……那你的下半生，就会在地下一层度过，你下半生要为集团生更多的孩子来弥补的执行任务不利的后果，就像你的母亲一样，什么国外，什么大学，都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听明白了吗？”
　　Even说话的语调明明就像是在问回来住的习惯吗一样心平气和，可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收起了刚才那份刻意的亲切，以一种上位者命令的口吻下通知，萧雅神色僵硬，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还在幻想自己以后的生活，可回到这里之后只需要短短几句话，就能让她迅速认清现实，她的出身注定了自己所有的未来都必须为集团的利益让步，挣不开逃不掉，出去接受教育有什么用，拼命学习考上名校有什么用，洁身自爱又有什么用，在这里，她只不过是一个用身体为集团服务的商品而已。
　　萧雅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Even这个人说到做到，任何侥幸心理都不能有，如果不听话，Even的话都会变成现实，萧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是徐之远的房卡，他一会就该回来了，他这个人，不太好应付，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我才叫你去，不能操之过急，不要让他看出你的意图，一切都要在不知不觉中进行，对了，带个隐形摄像机过去，我要看到你们发生关系的全过程，不要妄想糊弄我，我不是刻意针对你，我你是知道的，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视频还有你将来肚子里的孩子，都将是我控制他的筹码，不能有任何差错。”
　　萧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那张房卡，又是怎么离开的，她迈着沉重的步伐在暮色集团的大楼里漫无目的地乱晃，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无比奢靡，她总是有花不完的钱，同学需要去做兼职一个小时挣几十块钱，然后攒着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她不需要，只要张口，她甚至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买下任何一栋房子，买无数辆豪车，买任何想要的东西，好像一切可以用金钱买来的东西与她而言都唾手可得，可她唯独买不来自己最想要的自由，一个不带暮色集团标签的独立身份。
　　飞机已经返程，但徐之远并没有直接回房间，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习惯性在暮色大厦各个角落踩点，摸清每层楼的构造，集团周围的路线，每次执行完任务之后，他都会有一段不被监视的个人时间，这似乎是默认的一种奖励，所以他不会放过这个时间段侦查。
　　徐之远已经掌握了离开这里的全部路线，如果可以，他随时可以走，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写字楼东北方有个监控盲区，黑灯瞎火平时没人过去，徐之远这会正在回忆今天任务的路线和买家信息，并且随手在本子上记录，为防止暴露，即便是记录，他也是用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符号，就算他手上的笔记本被人发现，也没人能看懂他写的到底是什么。
　　身后的草坪中突然传来声音，徐之远警惕地回头，还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监视他监视到近乎贴身跟踪的地步，正准备上去把那人拎出来教训一顿让他知道一些规矩，谁知道下一秒草坪里就钻出来一位浑身是血的小女孩。
　　女孩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在这里躲了多久，脸色看起来极差，感觉随时都会晕过去，她看到徐之远的第一句话就是：“求求你，别抓我回去。”
　　按照暮色集团的安保，没人能够逃出来，就连徐之远都无法轻易摆脱监控顺利脱身，他不知道这个女孩是怎么跑了出来居然没被第一时间抓回去，徐之远也没有问，只是在看到女孩被撕烂的衣服后伸手把女孩从草坪里拉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
　　披外套的时候徐之远看到女孩背上几乎全是伤，腰部的位置尤为明显，被人用刀划了一个X形状的口子，因为一直没有处理，这会还在往外渗血，看样子是要终身留疤了。
　　“你怎么跑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但如果你继续在这里躲着，要不多久肯定会被再次抓回去，既然你能跑出来，一定不傻，我给你画一张地图，等会你就按照上面的路线往外跑，这地方选址的位置非常独特，周围十公里都没有人，也就是说你从这里出去之后必须一直往前跑，直到跑到有人的地方才可能会被人救助，这十公里之内会有人持枪巡视，如果你不幸被发现，下场就是被击毙，如果你侥幸没有被发现，那么你就能活着离开这里。”
　　女孩不确定地问：“你……你是在帮我吗？还是在骗我？这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是这里的人，你也不是好东西。”
　　徐之远笑了笑：“哥哥可不是这里的人哦，你现在信我的话，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不相信我，以后可就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我现在身上只有一个巧克力，随手揣兜里的，你路上跑不动的时候再吃，你可是我第一个伸手救的人，可别死了啊。”
　　女孩看着徐之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交给你一样东西作为报答。”
　　徐之远可不指望这个十来岁的女孩能交给他什么东西，但那瞬间他突然想到，告诉这个孩子自己的名字也没关系，万一哪天不幸死在了这里，至少有一个人还记得他。
　　“我叫徐之远，阳J00167Y。”
　　“后面是什么，也是你的名字吗？为什么这么长？”
　　“你以后就知道了。”
　　那是他的警号。

猎物
　　女孩交给他一个黑色储存卡，拇指大小的储存卡稍有不慎都会从指缝里漏掉找都找不到，这种储存卡需要播放载体，插到手机或者相机里才能看到，徐之远暂时没有读取设备，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他握紧右手，将存储卡攥在掌心，转身回房。
　　打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亮着灯，徐之远毫不意外，他对这种每晚房间里都会有不同面孔的男孩女孩等着他回来的生活已经习以为常，睡了是个麻烦，他会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警籍，不睡是个大麻烦，他会因为过于反常的表现被Even怀疑，没有欲望的人在这里是最可疑的，金钱美色，多少总要表现出一点喜好。
　　萧雅听到开门声，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正对上徐之远不咸不淡看过来的目光，很难描述看到徐之远这个人的第一印象，该恨他吗？恨眼前这个即将毁掉她下半生的男人，恨这个逼她不得不变得卑劣的男人，即便知道这一切和这个人没有关系，一切都是Even的命令，她也无法冷静自持地面对这个人。
　　“你……回来了，我那个……我……”萧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擅长做这种事情，或者是她不想让自己变得擅长做这种事情。
　　徐之远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穿着睡衣出来一头倒在床上，萧雅全程神情紧绷，坐立难安，一直站在原地不动，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可笑，早几分钟迟几分钟有什么区别呢，端着高傲的自尊站在这里僵持又有什么用，结果还不都是一样。
　　想到这里她咬牙准备去浴室洗澡，徐之远听到脚步声，闭着眼睛慵懒地开口：“我今天执行任务跑了一整天，很累，没工夫管你，柜子里有被子，那边有沙发，你随意，别吵到我睡觉。”
　　萧雅当然想抱着被子去睡沙发，可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虽然不能操之过急，但一直不主动做些什么她可能真要睡三个月沙发，她鼓起勇气咬着牙问：“我可以……睡床上吗？”
　　“当然可以，那我去睡沙发。”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一起睡床上，不然我回去没办法交代，这你应该知道，还是说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处理这种事情的？”
　　徐之远睁开眼睛，他发现今天进来的这个女孩虽然没说几句话，但张口就在套话，不像平时进来的那些人那么好打发，徐之远起身看着萧雅笑了笑，显然没有多余的耐心和她耗，“我平时比较喜欢有技术经验一点的女孩子，那样体验感会更好，像你这样扭扭捏捏的，一看就是未经人事，床上的事情想必还需要我来教你，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再说了，我昨天晚上才翻云覆雨了一夜，今天又忙活了一天，虽然我还年轻，好歹要注意一下身体，沙发你爱睡不睡，我管你回去怎么交代，反正受处罚的人又不是我，别指着我会怜香惜玉，这里就没有这样的人，我话说的够明白了吗？”
　　徐之远一般很少花精力去应对送进他房间的人，因为即便他不睡，这些人但凡聪明一点，为了完成任务也会自己圆谎，说和他睡过，有些不太机灵的，也会实话实说，这样真真假假下来，Even一般很难摸透他的喜好，也不会过多怀疑。
　　萧雅听了这么一番话，不情愿地一个人回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深知徐之远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好应付，如果用这种正常方法，恐怕她的计划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于是她心中开始策划其他方法。
　　徐之远是真的累了，倒在沙发上很快就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的时候房间外面突然传来骚动，继而是有人急促地敲他的房门，徐之远瞬间清醒立即起身，开门时只见手下脸色凝重，言简意赅地对他说了句：“远哥，出事了，boss叫我们所有人立即去集合。”
　　徐之远点了点头，转身到卫生间换好衣服后就去了大厅，这里的手下对这种突然集合的要求似乎并不陌生，即便是凌晨两三点，也能迅速收拾好自己的状态整齐划一地站在Even面前，但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惴惴不安地立在原地等Even开口。
　　徐之远刚走到前排最边缘的位置，就听见Even用颇为恼火的语气问：“这么多的人，这么严的安保，一个个有过这么多次执行任务的经验，居然废物到连一个十几岁的女孩都看不住，让她从这里，从暮色集团的大楼里跑了出去，关键是跑出去都有一段时间了还没人发觉，要不是我，你们是不是永远都发现不了啊？”
　　一排排手下个个低着头，气氛凝重，没一个人敢接话。
　　Even手里握着的茶杯径直朝他面前一个手下脸上砸过去，哐当一声，那人的额角立即渗出了血，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脸，那一定是非常痛苦的，但手下愣是一点声音没发出来，咬着牙把疼痛都忍了下来。
　　“801房间的那个女孩，是由谁来负责监视的，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两名手下瑟缩上前，“boss，晚上我们去巡查的时候，她……她还在房间，而且没有任何反常。”
　　“你这么跟我解释，是想让我原谅你的无能吗？”
　　“我……不敢，我们现在就去找！”
　　Even没给他说第三句话的机会，而是拿出枪直接对着这两名手下的脑袋一人开了一枪，上一秒还在说话的两人瞬间断气，血溅到了站在第一排的那些人身上，也溅到了徐之远的脸上，但即便如此，全场仍旧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话。
　　不对，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十来岁的女孩，有些被VIP玩死的，Even甚至都懒得出来交代一下如何处理掉，就会有人自觉处理，死了就死了，跑了就跑了，他从来没见过Even表现出对哪个人这么在意的态度，这个女孩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发这么大的怒火？
　　Even收回枪，面无表情地说：“我在乎的是这个女孩的死活吗？她跑了也就跑了，能从这里跑出去，也算她的能耐，她的下场八成也是死在逃跑的路上，但是她偷走了我的东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必须要拿回来。”
　　徐之远心里一惊，想到了女孩临走时交给他的那个储存卡，看Even这么生气，那里面一定存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马上就去找！”
　　“把那个孩子给我抓回来，我要亲自找她要回我的东西。”
　　这一夜暮色几乎所有的手下都倾巢而动去找那个女孩，算算时间，距离女孩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徐之远不知道她跑了多远，又能不能顺利跑出去，但从整夜搜寻无果的情况下可以判断，那个机灵的小女孩成功脱身了，而集团掘地三尺要找回来的东西，现在在他手里。
　　徐之远再次回房间已经是第二天晚上，那个毫不不起眼的储存卡还完好无损地放在昨天换下来的西装口袋里，他在房间里翻找一通，在抽屉里找到一个不知道谁落下来的男士手链，手链上的扁圆形吊坠可以打开，正好可以把储存卡放进去，他将手链拆开又组装，然后随身戴在手上。
　　找人折腾了一天一夜，徐之远随便去冲了个澡，一口气喝了一杯水解渴，然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在他睡着后半个小时，萧雅刷房卡打开他的房门走了进来，这次她不急不缓，也毫不慌张，先是去浴室洗了个澡，又把头发吹了半干，然后裹着浴袍走出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过去半个小时，她就那样坐在床沿上静静看着熟睡中的徐之远脸越来越红，额头渗出的汗水越来越多。
　　没错，萧雅在昨天徐之远离开后，在他房间的饮水机里下了药，她是学理科的，这种药怎么制作怎么搭配怎么控制剂量能够让一个自制力超群的人彻底失控完全丧失理智，她不需要向Even请教，她甚至不需要向任何人请教，也不需要去找专人领取，因为集团里所有的这类药物，都是萧雅亲手研发出来的，为的就是让那些不配合VIP客户的“商品”能够乖乖顺从，最大程度提高VIP的服务体验感，这方面，她才是真正的专家。
　　按照徐之远喝下去的水量判断，半个小时熟睡，半个小时药效初显，再过十五分钟，这个人就会焦躁地从睡梦中转醒，继而会有两个小时的意识混沌时期，经不起任何的挑逗和引诱。
　　萧雅的指尖从徐之远侧脸轻轻划过，像是在看一个被捕获的猎物，她的眼睛里充满哀伤，在看到徐之远失焦的眼睛时，她低头轻轻吻了上去，然后扯掉自己的浴袍，握住徐之远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俯下身说：“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这也算是扯平了。”

告别
　　这一觉睡得太沉，徐之远再次睁眼的时候有那么片刻分不清白天黑夜，按理说以他的警惕性不可能睡这么死，可这次偏偏就睡了过去，可能是这几年时时刻刻都要保持高度的注意力让他没有一晚能够睡踏实，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的警告，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线，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所有的布置都没有任何变化，他睡前穿的睡衣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除了有点口渴，并没有任何异样，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他起身洗漱完出去，外面依旧有几批人在轮流出去找那个跑出去的女孩，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这种情况下Even居然让他就这么在房间里睡觉，难不成是那个无法和正常人类共情的家伙体恤他工作辛苦，还是重要东西丢失被气昏头了一时顾不上管他？
　　徐之远还没来得及细想，穆阳就把他叫了过去，说是和国内一个买家已经达成的合作意向，近期准备向对方售卖一批枪支，具体的行动时间、交货计划、撤离路线等等交易细节问题全权交给徐之远来处理。
　　这是属于暮色集团另一个板块的业务领域，Even很少会让手下涉足过多的业务，尽管徐之远之前尝试过去争取，但没有任何希望，只能徐徐图之，这么突然被告知全权负责军火方面的生意，徐之远一时间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徐之远又问了一遍穆阳：“你确定是让我亲自负责？不怕出什么岔子？毕竟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
　　“我只负责传达命令，你要是担心做不好，可以拒绝，友情提示一下，这个方面的业务有去无回的概率是最高的，毕竟买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黑吃黑这种情况非常常见，我们去和买家做生意，派出去的人被团灭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徐之远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老板是器重我想提拔我，还是看我不顺眼想早点搞死我了。”
　　“随便你怎么想，交易前的准备工作只有一个月时间，你自己看着办，要是因为自己部署不利死在外面，可怪不得别人。”
　　穆阳交代完之后就离开了，穿过走廊的时候正好看见梁宥背着书包在四处观望，他隔着一小段距离喊他的名字：“梁宥，东张西望找什么呢？”
　　“你在这啊，我在找你。”
　　穆阳自然地取下他的书包拎在手里，边走边问：“找我干什么？”
　　“穆阳，我要走了，不在这边读书了。”
　　穆阳的手一顿，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只有梁宥还在往前走，他看着梁宥的背影突然问：“你要去哪？”
　　梁宥驻足，似乎是在疑惑穆阳为什么不继续和他一起走，“去国内上学，晚叔让我去的，去那边继续读初中，高中大学也都在那边念，晚叔的意思是让我毕业以后就留在国内，说是以后暮色的业务发展可能会需要我。”
　　穆阳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那你想去那边吗？”
　　“重要的不是我想不想去，是晚叔希望我去，那我就一定会去，反正在哪上学不是上，难得晚叔第一次开口让我为他做些什么，那我就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梁宥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看得出他是真的高兴而又期待，穆阳却瞬间笼上了巨大又无法言说的失落感，他想让梁宥留下来，留在他身边好好长大，看着他护着他，但穆阳也知道这样的想法说出来不现实，也不会有被应允的可能性，所以他只是继续问梁宥：“你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或者想去的地方、想要过的生活吗？”
　　梁宥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郑重地回答：“有啊，我希望长大以后像你一样能够成为晚叔的左膀右臂，替他分忧解难处理集团大大小小的事务，把集团继续发展壮大，成为一个坚不可摧的存在，我想去的地方就是留在晚叔身边，可以一直跟着他。”
　　我问的是你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追随崇拜者或者仰望着别人的生活。
　　穆阳想告诉他，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要对Even这个人抱有任何想要靠近或者亲昵的想法，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所思所想都要为自己而活，但穆阳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梁宥听了一定会不高兴。
　　因为梁宥从小就在Even身边长大，对Even有一种天然的依赖和崇拜，他出生在暮色，所以从心底里认同暮色的经营和发展理念，他把这里当成家一样的存在，所以想要尽力让这里发展的更好，即使沿着这样的想法，他注定会走上无法回头的道路。
　　可正因为梁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所以这些话穆阳又不能对他说，因为梁宥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有自己想做的事，穆阳想让他逃离这里，却不舍得折断他的翅膀，最关键的是，梁宥并不想走。
　　“那你平时还会回来吗，我是指平时寒暑假的时候，还会回来吗？毕竟那边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嗯……晚叔的意思是尽量少回来，因为回来太频繁了可能会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我们这个地方比较敏感，不过你不用担心，晚叔什么都给我安排好了，身份、学籍、学校、房子、钱各方面都安排好了，还给我安排了养父母照顾我，在那边我只需要好好上学就行，和这边没什么区别，就是不能经常见到你们，不过晚叔承诺我了，等我按照他的要求完成任务，他就会让我回来，就是不知道具体要几年时间，可能要八年十年，也可能会更久。”
　　穆阳的眼神几乎是瞬间暗淡下来，他的第一反应是拉住梁宥，叫他不要走，不要走，就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视线可以触及的地方，让我守着你，可穆阳也知道这样的挽留苍白又无力，而且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于是一大堆想说出的话酝酿良久，到头来穆阳也只能问一句：“什么时候走？”
　　什么时候走，还能在我身边待多久？
　　“就这几天吧，这边退学手续都办好了，就等我简单收拾一下就走，所以今天我是特意来找你告别的，这里每天都会有新的孩子出生，别到时候我回来你说不定都认不出我是谁了。”
　　“不会的。”穆阳穆阳拉着梁宥的手，低着头，轻轻磨砂那双平时很少牵起来的手，隐去心中一切悲伤不舍的情绪，肯定地回答，“就是以后不能每天都接你放学了，我知道，晚叔肯定要求你到那边不能主动和这里联系，你到时候如果换了新的联系方式，记得告诉我，我不会非常频繁联系你的。”
　　“这样可以吗，晚叔发现了肯定会生气的。”
　　“我会网上注册一个单独的联系小号，列表里只放你一个人，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惹不必要的麻烦，就是想知道你的消息，我就这一个请求。”
　　梁宥思考片刻，点了点头，“行，到时候看情况。”
　　穆阳跟了上去，自然地拉住梁宥的手，牵着他往外走，他还想抱一下梁宥，梁宥太挑食了，近一年都没有长个子的迹象，抱在怀里一定还到不了他肩膀的位置，但穆阳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怕抱着就舍不得放开了。
　　一直萦绕在心中的那句“梁宥，除了晚叔，你的视线能不能偶尔也看看我?”当然也没说出口。

筹码
　　枪支交易行动在一个月之后照常进行，备货的人员和负责交易的人员兵分两路分头行动，因为跨境运输枪支非常麻烦，通过常规途径根本不可能成功，暴露的可能性还大，所以买家三令五申要求必须先把枪支运往境内进行交易，由暮色负责处理跨境运输承担被拦截的各种风险。
　　暮色当然有专门的运输途径，不过这一点徐之远暂时还没打探出来，负责运输枪支的先到达境内，徐之远和一行人第二天出发，都到达后的第二天开始联络买家进行交易，交易无外乎是防止买家拿货杀人不付款，保证自己顺利撤退不被警方发现，比起这个，徐之远更关心的是这次独一无二不被监视的机会，他需要找个地方联络一下赵局，再看一下储存卡里的内容。
　　所以他把交易时间选择在夜里，完成任务后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第一时间返回，而是随口让随行的人先回住处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出发，自己则半夜找机会溜了出去，找到一家隐蔽的网吧，打开了那张储存卡。
　　储存卡里是VIP客户在酒店房间里的视频，是他们摘掉面具之后能够清楚看到面部的视频，Even对外宣传的是暮色服务极高的保密性，结果Even居然录下了每一个VIP客户在房间里的私密视频，这当然可以作为反过来要挟那些客户的筹码，那些各国达官显贵有这么致命的把柄握在Even手里，怪不得Even可以云淡风轻地说他不会被抓。
　　时间紧急，徐之远没有来得及细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视频全部发到他的个人邮箱，以防止储存卡损坏或者丢失，与此同时他还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暮色集团的业务每一天都在扩充，人员每一天都在壮大，即便他每天都在观察记录，但仅凭他一人，始终无法完全掌握这么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的动态发展过程。
　　他最初的目的是想查那些无端被残害的女孩死因，现在查到了罪魁祸首，连带着查出了一大串更严重的问题，暮色集团常年在国外活动，哪怕他在暮色再待十年，掌握了他们的很多犯罪证据，跨国抓捕也仍旧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因为中间牵涉的受害者不止一个国家，这其中还有暮色和各国高层的权色和权钱交易，暮色在本地享有政治庇护，一直查下去对他而言不是好事，而且可能还会无法及时脱身。
　　徐之远盯着电脑想了很久，认识到这并不是靠他一己之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他现在必须想一个妥善的撤退方法，既可以对暮色集团造成重创，又不会对他的安危造成影响，想到这，他打开邮箱，又给赵局单独发了一份邮件：目前的情况已经不适合我再待下去，所有我了解的情况都已经反馈给组织，暮色集团的核心人物是Even，如果他有亲自回国内的参与违法交易，我会把他的行动路线提前告知你，到时候你部署亲自抓捕，头目抓捕成功会对暮色集团造成致命打击，后续解救工作需要和A国当地警方进行沟通协办。
　　邮件发送完毕后他就从网吧离开，在没有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闭眼想睡下，就听见隔壁有女生的尖叫声，徐之远立即起身，原来是随行的手下不知道从哪强行撸来一个女人，那女人不愿意就范准备逃走，才在半夜闹出这么大动静。
　　徐之远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那个手下还在强行拖拽那个女人，徐之远黑着脸走过去，一脚狠狠踹在了手下的脸上，直接把手下嘴角踹出血，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女人见状立即拔腿就跑。
　　徐之远没有管那个跑走的女人，而是走到那个手下面前对着他的肚子又补踢了两脚，继而踩着那个手下的脑袋说：“你以为这是在哪?暮色集团的员工宿舍吗，可以让你为所欲为，这他妈的是在国内！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低调行事少给我惹事？这么一晚上就忍不了，惹到国内警方我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回去，既然你这么想死不如我来帮帮你？”
　　说着徐之远就拿出枪对着手下的脑袋，手下肿着脸立马认错：“远哥对不起，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没有下次了。”徐之远说着就将手里的枪上膛，准备对着手下的脑袋给他一枪，听到外面动静的其他人也出来了，看到眼前的情景立马上上前阻止：“远哥，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徐之远手里的枪对着那手下的脑袋几秒钟这才收了回去，“那女的出去的第一件事肯定会报警，这地方不能再待了，所有人现在立即撤退，不然就再也走不掉了。”
　　好在撤退路线已经提前规划好，加上他们反应敏捷，片刻也没耽误，这才没有出现意外，就是那个被打的手下回去就住院了，听说肋骨都被徐之远踹断了两根，这事传后来传出去，集团的手下见到徐之远都自觉绕道走，说是徐之远多少有了点boss的风范，稍有不顺就拔枪准备杀人，没事千万不要去招惹，自此徐之远荣升为所有人都不愿意与其共同执行任务排行榜第二，第一名就是Even。
　　这事传到Even耳中倒是把他给逗笑了，看来以后集团里让人闻风丧胆的人又多了一名。
　　穆阳在一旁问：“那个还在住院的手下怎么处理？”
　　Even喝了口咖啡，“禁止他参加以后所有行动，禁止他离开这里，如果不听话，直接杀掉，萧雅呢，什么时候过来。”
　　刚问完，萧雅就敲门进来，“晚叔，你叫我？”
　　“情况怎么样了？”
　　萧雅知道他在问什么，没绕弯子，直接把手里的几张纸交给Even，“晚叔亲自选我做这件事，我当然不会让你失望，刚才去医院检查，已经确定怀孕一个月了，这是检查报告。”
　　Even翻看了诊断单，“你做的很好，视频呢？”
　　萧雅有些犹豫：“晚叔，视频就在我这里，能不能暂时先交给我来保管，我不想……不想让别人看到，如果晚叔你要用，我随时都能提供给你。”
　　Even这可没有讨价还价的道理，“这种事情都做了，而且还是一次成功，没有被徐之远发现任何端倪，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长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却能研制出全世界顶尖的迷.药，做最阴险毒辣的事情，这会在我面前装什么圣女呢？”
　　被人当面戳中要害，萧雅难堪到无处遁形："远叔我只是……"
　　“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别说让我亲眼确认这种视频，就是我让你上我的床陪我睡，你能拒绝吗？你不也得脱光了乖乖走到我面前吗，交给我，别让我再说一遍。”
　　萧雅没再坚持，再交涉下去自己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把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都在这里面了。”
　　“行我知道了，你近期不要出现在这里，我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你，你就负责好好养胎，顺利把孩子生下来，记住，你出事，这个孩子都不能出事，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一定会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萧雅转身离开后，穆阳才开口：“其实你对她说话可以不用这么极端的，她毕竟还小。”
　　Even冷笑一声，目光看向萧雅离开的方向，“穆阳，你可不要被她这幅表象给欺骗了，萧雅这孩子，心思可深的很，她现在还小，畏惧我，才会心甘情愿听我的话，她很聪明，研制出来的迷.药在全世界都找不到代餐，这是她绝无仅有的天赋，集团新研发的毒品也必须有她的助力，说白了，她的存在对暮色未来的发展很重要，我不希望她对集团有什么二心，所以这个孩子生下来，是用来控制徐之远，更是用来控制她，即便这个孩子的到来非她所愿，但女人固有的母性无法割裂，她会因为这个孩子而乖乖效忠集团的。”

收网
　　再次打探到Even要亲自去参与集团交易的消息是四个月之后，具体内容不详，徐之远只是简答收到通知，Even让他近期准备一下回国内一趟。
　　Even这个人性情阴晴不定，心思难以捉摸，一般的暮色交易要么是他安排手下人全权负责，要么是他亲自指挥手下人参与每一个环节，很少有他自己亲自去参与的，上一次他亲自参与还是徐之远第一次在边境见到他的时候，据Even所说他那次之所以单枪匹马去剿灭竞争对手，是因为对方头目挑衅他，惹得他很不痛快，这才亲自过去把人家老巢端了个干净，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个团伙或者买家提了什么要求，居然能让Even亲自出面。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如果不把握住，把交易的详细时间地点和人员信息告诉赵局然后实施抓捕，下一次再想遇到这样的机会不知道又要再等多少年，所以徐之远与其说是在为行动做准备，不如说是在为搜索详细的交易路线做准备，不过Even始终把临时告知行动内容的狡猾风格贯彻到底，所以不到最后一刻，很难打探到最终的交易场所和人员信息，徐之远也只能灵活应变。
　　Even此次行动就带了几个手下，他们先是到了国内非常悠闲地在一个风景较好的小县城转悠了几天，然后又去了一个以美食著称的城市吃了两天当地美食，最后又去了一个乡镇的农家院呼吸了几天清新的空气，总共在路上吃吃喝喝五六天时间都没见Even发话让做什么，总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国内带着他们团建，问又不能问，显得刺探的目的太明显，还只能跟着Even瞎转。
　　第七天凌晨的时候，Even总算是想起来这次出来其实是有任务这件事，把徐之远、穆阳几个人叫到一起，在Even开口前所有人仍旧一头雾水，哪怕是一直跟着他的穆阳也不例外，不过穆阳对他的行事风格已经习以为常，从不会主动过问，倒是徐之远看了Even一眼，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这几天没安排任务主要是因为合作方那边除了一些问题。”Even总算是提起了此处出来的任务内容，“有一个不错的贩毒集团向我抛出橄榄枝，说是要和暮色集团合作，毒品这方面的业务我一直在了解，但一直还没有启动，主要考虑的原因就是这方面我们属于白手起家，稳定的生产线和各国的销售渠道我们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建立，所以我一直在观望，这次这个集团他们就是专门做毒品生意的，业务范围各方面都非常成熟，唯一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各国警方的严厉打压。”
　　“那他找我们主要想合作什么呢？”穆阳问。
　　“如果单从毒品制作和销售这方面来说，我们想从头开始肯定比不过他们，但我们可以坐享其成，直接划走他们这方面的业务。”
　　“你这么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划走人家吃饭的营生，对方能同意？”徐之远毫不见外地说出心中的疑问。
　　“这当然是一笔双方都满意的交易才能达成这种共识，对方虽然有产线和销售渠道，但他们因为有一批手下在贩毒交易过程中被警方抓捕，那群手下在审讯中交代了一些他们的毒品生产线和交易地点，害得他们现在被多国警方盯上，即使有货也不敢轻易贩卖，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抓起来。”
　　“你能帮他们避开国际警方的追捕？”徐之远多少有些诧异。
　　“全部避开是不可能的，毕竟事情做的也不能太明显，不然各国高层也不好办，但是避免让他们的主要成员被抓，开拓其他国内的贩毒市场，帮他们把生意做大的同时还能解决一些被捕的隐患，这个我还是能做到的。”
　　这点是徐之远万万没有想到的，他知道Even和有些国家高层有权色交易，又握有这些人的把柄，所以集团行事总是有诸多看不见的便利，就比如暮色集团总部所在的C国，他们在那里几乎到了可以为所欲为的程度，附近的几个邻国也是，无论是航空出行还是跨境交易，都不会有警方过来阻拦，但他没想到Even居然能拿避开各国警方追捕来这种条件和贩毒集团做交易。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徐之远又问。
　　“我让他们准备了一批最新生产的毒品，价值一个亿，直接交给我们作为合作的订金，然后由我们的人介入，参与他们和买家的毒品交易，这几天一直没去和他们见面就是因为这批货的运输遇到了点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所有人准备一下，五分钟之后出发，我们去验验货。”
　　验货地点在一处乡下的废旧工厂，黑灯瞎火附近连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进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只见有个人拿着手电对他们晃了一下，然后跳过寒暄直接示意Even走过去，开门见山地打开地上的一个箱子，“这是样品，只带了这么一点，其他的货都在安全的地方放着，我们现在就是货足，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老大的意思是你安排人直接接管我们送来的全部毒品，也算是拿出了我们全部的诚意，但老大有个要求，我们在国内有几个老主顾，近期一直在催我们拿货，但国内警方近几年缉毒力度太大，导致我们的生意寸步难行，你要向我们证明，你有那个能力能让我们的交易在国内能顺利完成。”
　　这样的要求完全在意料之内，毕竟做的是冒着生命危险随时会被警方抓走的交易，对方通过眼见为实来让自己安心，从而确定双方的合作是否能继续推进下去也情有可原，不过Even点头同意的时候，徐之远在心里却咯噔一下，Even的手已经能伸进国内警方那里去了吗，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当下的关头已经来不及让徐之远去细想，因为双方谈妥之后，就开始了下一步行动，徐之远被安排去接手并且看管用于存放毒品的地点，穆阳被安排和对方一起和国内买家进行交易，因为是分头行动，所以徐之远无法得知买家信息和交易细节，徐之远到地方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毒品存放地的具体方位和地点，然后找机会将这些告诉赵局，等赵局部署抓捕。
　　他这次重点强调明天傍晚Even还有合作方一众人都会来到这个地方进行当面交易，到时候人赃俱获，一次性缴获这么一大批毒品的同时还能在有管辖权的范围内抓住两大犯罪集团的头目，是必须把握住的机会，收到赵局简单的收网两个字时，徐之远就开始在心里盘算抓捕的事情。
　　Even的交易顺利进行，按照约定的时间返回，回来的路上他接到了一通匿名电话，对方用了变声器，简单和他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后Even在简陋的房间里坐了好久，抽了半包烟，下半夜的时间都在想事情，直到破晓之际才回房休息。
　　交易时间约定的原本是傍晚，交易前的准备工作中午就开始了，无论是方圆几公里之内安装信号屏蔽仪还是周围部署巡逻手下、检查武器装备、确认撤退路线、保证毒品运输路径等各方面都经过一再核实，这是Even一贯的办事风格，徐之远一直在猜这么多的毒品，Even到底打算怎么一次性运走，又怎么能避开国内各个关口的查验，直到看到暮色集团开过来的直升机，这里靠近C国，直升机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直达暮色集团大楼顶部的停机场，如果他搞定了空中航线，保证飞机不会被追查，保证所有人安全撤回完全没有问题，如果真飞到C国空域情况就麻烦了。
　　撤退人员和路线安排也是Even单方面临时命令的，徐之远必须想办法把这个情况反映给赵局，周围所有的信号都被屏蔽，他现在手里唯一能向外传达消息的只有无线对讲机，被调到了固定的频道，如果他一旦更换频道，一定会被发现，所以现在的只能视情况而定，只要赵局带了足够的警力，制定了完备的抓捕计划，这些人不可能跑得掉。
　　交易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对方来了十几个人，个个带着武器，为首的那个男人左脸上有一个明显的刀疤，他看到Even象征性地寒暄了两句，“不就是交个货吗，东西都在这里了，而且已经交给你们的人接手，你们直接运走不就行了，我们钱都不要，为什么非要我亲自来过来一趟？”
　　“关于这笔交易我们已经完成，但有些事情大家还是开诚布公谈一下比较好。”Even示意让对方先坐下，也没绕弯子，“你们的货我已经验过了，质量没有任何问题，是好东西，既然你们想跟暮色长期合作，毒品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我觉得你们只拿出这点诚意可不够，至少得把你们毒品制作生产线交给我们接手才行。”
　　交出毒品生产线相当于把老底都交出去，这帮人也不是傻子，脸立马就黑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粗暴起来，“你可真是贪心，张嘴就要把我们的饭碗抢走，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不可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也没得谈了。”
　　这人撂下话之后起身就准备走，穆阳一众人拿出枪就瞄准了他的脑袋，他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拿出枪反过来瞄准Even的脑袋，两句话没说气氛就到了剑拔弩张的状态，刀疤男瞪着Even说：“怎么个意思？昨天才合作了一天，今天就要当面撕破脸吗？”
　　Even用手撑着下巴，笑了笑说：“我没在跟你商量。”

暴露
　　刀疤男见情况不对，立即准备开枪，可穆阳的枪却比他快一步，直接打中他的手腕，刀疤男吃痛地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穆阳擒住脖子瞄准太阳穴，他身后的手下也都中枪倒在地上，等手下把这些人全都控制住的时候，Even才从椅子上慢慢起身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刀疤男：“好好说话不听，非要逼我动粗，我再说一遍，把你们最大的毒品生产线具体位置告诉我，既然你们做不大毒品生意，不如就由我来接手。”
　　“你做梦！今天你就是杀光了我们，也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东西！”
　　“啧啧……”Even露出一副惊讶又嫌弃的表情，“还挺有骨气，你觉得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我这个人很懒，手底下那么多人争着抢着愿意为我卖命干活，所以暮色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事情都是不需要我亲自出面的，这次我既然亲自来了，就不可能空着手回去，我看上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拿到手，你们的生产线其实已经被我控制了，现在问你，也只是看你的配合态度，能不能让我留你一命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刀疤男满脸震惊，“你怎么会……？”
　　“好奇我怎么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钱摆不平的事，我给你的手下足够多的钱，多到他跟着你提心吊胆卖几辈子的命也赚不到，再问他什么，他自然什么都跟我说了，现在你的制毒工厂已经由我的人全部接管，你这个老大，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说完他简单跟穆阳交代了一句：“带到一边，处理掉。”
　　几人见情形不对，为了保命纷纷一改刚才强硬的态度转头求饶，不过这招似乎没有用，穆阳让人把他们带到后院，伴随着几声枪响，惨叫声终止，周围又变得安静下来。
　　事态没有朝着徐之远预料的方向发展，他原本以为双方当面交易可以来个人赃俱获，没想到Even直接来了一出黑吃黑，直接吞并了合作方，整个过程也就花了几分钟，就把合作方的几个头目直接杀掉，而且这个时间点，警方应该已经到附近了才对，可徐之远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相反从外面进来的人却是萧雅，徐之远本来就和她只有一面之缘，又加上过了几个月时间，他对萧雅的印象不算深刻，但他隐约记得萧雅当时看起来年纪不大，更没有怀孕。
　　萧雅即使穿着宽松的衣服，也挡不住她的孕肚，她走进来时视线只是轻轻从徐之远身上扫过，继而走到Even身旁轻声汇报情况：“晚叔，毒品制作厂那边都处理好了，现在由我们的人在驻守，主要制毒人员也都被控制，核心配方我已经拿到手了，后续的毒品改良和更新事宜我会亲自监督他们推进。”
　　“辛苦你跑这么一趟。”
　　Even走到徐之远旁边，突然毫无预兆地拿着枪指着他的脑袋，冷冷地问：“在等什么人吗，徐警官？”
　　徐之远心猛地一沉，第一反应就是麻烦大了，但他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冷静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懂我在说什么，没有部署，没有支援，没有联合抓捕，更没有警力，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些你怎么都不会等到的，从始至终都不会有人过来。”
　　Even这话说的太突然，一旁的萧雅也露出惊讶的神色，饶是徐之远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应对办法，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疑问，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很惊讶是吧？老实说我也很惊讶，你可真有本事，能在我身边藏这么久没有被发现，还一步步获取我的信任，你可真是太有本事了徐警官。”
　　Even这话说的不假，他从不信任任何人，即便是穆阳、萧雅这样从小到大都在他身边长大的人，他也要通过掌控他们的软肋从而达到让这些人死心塌地效忠的目的，徐之远到暮色，前前后后也有五年时间，Even每半年都会叫人调查徐之远的背景，五年时间几乎都在叫人明里暗里监视着徐之远的一举一动，任何徐之远参与的行动都不会完整地告知行动计划和内容，即便这样还不够，他还让萧雅亲自出马，用尽手段让萧雅怀上徐之远的孩子已达到掌控这个人的目的。
　　Even本来已经对徐之远放下了戒心，打算把他收为像穆阳一样的心腹，可就在这样的关头，他得知了徐之远背叛的事实，与其说是背叛，不如说徐之远从始至终都只想搞死他，也从未和他站到过同一个战线上。
　　“好奇我怎么知道的？”Even的语气里多少能听出恼火，“这还得多亏你太想搞死我这份心了，如果这次你不想着在国内联合警方抓捕我，我可能会一直被你蒙在鼓里呢。”
　　徐之远隐约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之前有过这种猜测，国内警方中也有Even的人，如果是这样，即便他给自己塑造了再完美的假身份，但仍旧能轻而易举被自己人查出来，他做事向来缜密，如果这样都能被Even察觉，那就不是他自身的问题了。
　　“昨天我接到一通电话，警方内部正在进行抓捕审批，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点、交易人数、交易内容、毒品数量、武器情况，撤退路线所有的一切，都被事无巨细地反馈到了警方那里，说把这些信息泄露出去的是警方在五年前就安排出去的线人，还给我发了线人的照片，你穿警服的样子可真是……”
　　徐之远拿出腰间的枪就对准了Even的脑袋，听这话的意思，他被自己人背叛了，将他所有的情况全都告诉了Even，这样就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了，因为会显得很可笑，眼下的情况对他非常不利，他完全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徐之远曾经设想过无数个因公牺牲的理由，但唯独没想过这一点，线人最重要的就是身份，一旦暴露，在没有警方救援的情况下，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竟然是这样，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忍受着家人的误解，断绝和家人的联系，每天应付这群狡猾至极的歹徒，还要想着怎么跟警方反馈消息，几次差点死掉，到最后竟然落到这样的结局，真是太讽刺了。
　　Even并没有因为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神色有任何改变，他看着徐之远，“你说说你，就为了这样一群人，值得吗？被自己人背叛的感觉好受吗？你豁出性命蛰伏在暮色为警方搜取各种信息，结果你的一些上司为了保全自己，轻而易举就抛弃了你，你的命在他们眼里，简直一文不值呢。”
　　徐之远眉头紧锁，Even的话隐隐印证了他新中的猜想，“国内警方高层有暮色的VIP顾客？”
　　“那不然呢？”Even笑了起来，那笑声直白地嘲笑徐之远的天真，“你是觉得暮色的生意是面向全球的客户但唯独绕开了国内？还是觉得你们国内的一些有钱有权的人品德高尚，自我约束力极强，不和我们暮色这种人打交道，不屑玩这种权色交易？哈哈哈哈哈哈，徐之远，你是三岁小孩子吗居然这么天真这么愚蠢，那要不要我告诉你，你之前在酒店外面巡逻的时候，酒店的客房里说不定还有你认识的人呢？”
　　“是谁？”
　　“好多，太多了，商界的政界的名流届的富豪届的，你突然这么问，我还真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不过是谁很重要吗，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会有人千里迢迢过来救你吗？会改变你被自己人卖了的事实吗，会让你从我手底下活着逃出去吗？不会，你已经被抛弃了，你还没有认清这个现实吗？不如心平气和地把枪收起来，听听我的建议怎么样？”
　　徐之远不屑地嗤笑一声，并没有收枪的打算，Even也不着急，继续说：“既然你还死心，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情，按理说，你的行动肯定是经过警方内部层层审批的，就算警方内部有人想放弃你，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毕竟涉及到一个警察的性命，你了解内部办事流程，做这么一个重大的决定肯定是内部高层人员几经商讨最终确定的结果，我能保证高层里某个人有我的人，但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我的人，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致决定放弃你，你猜猜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作出了这样的选择？”
　　如果不是徐之远自身的原因，那就一定是Even从中作祟了。
　　徐之远扣动扳机指着Even的眉心问：“你做了什么？”
　　徐之远话音刚落，一旁的萧雅也举起枪对准了他的脑袋，“如果你还想多活一会，我劝你还是乖乖把枪放下比较好。”
　　徐之远冷冷地回答：“如果我说不呢？”
　　萧雅眼睛都没眨一下，子弹上膛，冷冷地看着徐之远：“那就去死吧。”

死亡
　　Even原本因遭人背叛非常恼火的心情在看到这样一幕后突然变好了许多，他让萧雅先不要冲动，有话可以好好说，就算让徐之远死，也要让他死个明白。
　　“都快做母亲的人了，动刀动枪的导致情绪波动对孩子不好。”始作俑者这会转头就唱起了白脸，开始劝萧雅冷静，“再说了，你要是亲手把孩子的父亲给杀了，以后怎么给孩子交代？”
　　徐之远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又或者是理解能力出现了偏差，这句话对他造成的冲击比刚才得知自己被背叛的力度更甚百倍，即便他性格一贯波澜不惊，此刻也无法平静自持，他死死盯着Even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问我做了什么吗，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把你的银行流水全部拉出来匿名发给了警方，你这几年从暮色集团拿到的钱从流水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足足五千万呢，这些钱可没有一分是干净的，都是赃款，这么多钱汇入了你的账户，这要是按照国内的法律给你定个贪污罪，足够你判个无期徒刑了吧？如果不按照贪污罪来定，那你这也算是同流合污，分了赃怎么着也是共犯了吧，暮色集团涉及的所有罪名，你怎么样都撇不干净，跳进黄河你都洗不清，不过我在这个基础上又添了把火，那就是把你和萧雅上床的视频也发给了警方。”
　　徐之远依旧让自己冷静，“我他妈什么时候跟她上过床？”
　　“当然是在你神志不清不知不觉的时候，你的孩子都五个月大了，你不过去摸摸看吗？他在肚子里动呢，哦对了，我还顺道把你和孩子的亲子鉴定报告也非常贴心地发给了警方，你知道我的办事风格，向来都非常严谨，现在你在警方的眼里，是一个意志沦陷的叛徒，是警方的耻辱，你被金钱女人给迷住了，心甘情愿沉溺其中，你是暮色集团的得力成员，亲自替暮色完成了很多交易，你赚了花不完的钱，还在这里有了心爱的女人，可爱的孩子，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的信仰和初心，更忘记了自己的线人身份和任务，你已经背叛了组织，倒戈了暮色集团，你已经没有被救援的价值，不值得警方出动警力，理所应当被抛弃，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脆弱，经不起挑拨，他们不再相信你了。”
　　徐之远知道不能被他激怒乱了阵脚，可听到这些话，他还是想给Even一枪，即便这些都是真的，即便被抛弃，即便陷入绝境，他还是不能让Even好过，即便是死，也要杀了Even，这样也不算太亏。
　　Even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样的想法在我看来可笑至极，他们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在一个人固执地想要杀了我，怎么，杀了我你就能回去立功了？他们就能给你颁发一个荣誉奖章？你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就能被抹去？他们对你的成见就会全部都消失？你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既然都被抛弃了为什么还想要回去？这里什么没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你执行一次任务赚的钱比你在警察局上一辈子班拿的工资都多，这么多手下尊敬你服从你，还有萧雅这么漂亮又聪明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如果你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如何做选择，是选择跟我对抗到底最终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还是乖乖地归顺我继续为暮色集团服务。”
　　徐之远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对Even的规劝更是觉得好笑，“你怕不是还没睡醒？”
　　Even遗憾地叹了口气，继续说：“萧雅，我本来还想给你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没想到他可真是够无情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徐之远竟从没发现Even能有这样的好心，“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这个孩子注定出生就留在暮色集团，那他也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徐之远迅速转身，毫不犹豫地对着萧雅的肚子开了一枪，萧雅枪法虽然不准，但对着徐之远也回击一枪，这一枪打中了徐之远的左肩，而萧雅却当即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徐之远一脚踢开她手中的枪，转而瞄准Even，Even也在同一时刻对他开枪，因为Even先他一步，射中了徐之远的腹部，而徐之远因为中枪打偏，只射中了Even的肩膀。
　　其实房间外面站了很多暮色的精英手下，只要Even想，完全可以一句话让外面那些人都进来，直接围剿徐之远，一人一枪也能让徐之远瞬间毙命，任他天大的本领也逃不出去，但是Even偏不，他下了命令，所有人都不准进来，他要亲自收拾徐之远，收拾这个竟然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Even就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任何惹怒他的人，他都不会假借他人之手去报复，否则他一个这么大犯罪集团的老板，也不至于亲自出马去端掉一个挑衅他的小犯罪团伙，即使这样有丢掉性命的危险，他也毫不在乎，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他解气。
　　他们所在的房间本来就年久失修，周围堆满了枯草木屑，这几枪打下去点燃了房间内的枯燥，火瞬间就燃了起来，Even对自己去的枪伤不以为意，反而在冲天的火光里狰狞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瞧瞧，瞧瞧！瞧瞧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打算放过，冷静的可怕，这样的性格实在是太适合在暮色这样的地方待着了，只可惜脑子却缺根筋，怎么都劝不动，好好的阳关大道不走，非要找死，我分明给了你足够的耐心，可是你却一点儿都不领情，既然如此，那我就没必要留你了。”
　　徐之远吐了一口血，“你知道坏人大部分都是死于话多吗？我早就想给你的脑袋来一枪了。”
　　这次是徐之远先Even一步开枪，但Even侧身躲了一下，子弹没有射中他，他反过来射中了徐之远的右手，枪哐当一声从徐之远手中滑落，短短几分钟的失血已经让他有些眩晕，他终究不是铜墙铁壁，血肉之身中弹也是会死的。
　　但徐之远从来不是束手就擒的性格，绝不会什么不做乖乖等死，手中的枪滑落的下一秒他纵身一跃跳到萧雅身后，准备去拿刚才被他踢到一边的枪，他低头的瞬间看到萧雅几近昏迷，捂着肚子的右手上全是血，萧雅看着徐之远，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她艰难地张口：“对……对不起，还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设计陷害你，我也是没有办法。
　　还有……这确实是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谢谢你替我动手……解决掉他……
　　这些话萧雅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彻底晕了过去，Even没有立即去追徐之远，因为这周围全是他的人，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确保徐之远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看到萧雅已经昏迷，他把外面的两个手下叫了进来，“你们几个带着萧雅先走，飞机上有急救医生，先让医生给她紧急处理枪伤止血，然后立刻安排手术，我培养她花了这么大代价，毒品制作也有用得到她的地方，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了。”
　　Even扔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管自己肩膀上的枪伤，拿着枪往徐之远刚才逃走的方向追过去，破旧的厂房就这么大面积，就算躲着也不可能脱身，当然徐之远也没想还能活着出去，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Even。
　　徐之远左手用力摁住腹部的伤口，避免失血过快昏迷过去，然后屏住呼吸靠在一处隐蔽的草堆后，Even的脚步声随之传来，还有他那不急不缓的声音：“躲着吧，反正我也不着急，我享受的就是这种慢慢把你耗死的感觉，你要是这么快就死了才真的没意思呢。”
　　徐之远专注地听着他的脚步声，等Even靠近的时候突然一脚踢开他手中的枪，然后一脚踹在Even的胸膛，将他踹倒在地，在Even倒地的瞬间徐之远拿枪瞄准他的脑袋扣动扳机，Even侧身一翻，抬脚横扫，徐之远也被他踢到在地，手中的枪只偏移了一瞬又被Even趁机踢到了远处，徐之远快速起身，一个擒拿锁死了还没从地上起来的Even，然后掐住了他的脖子，手腕不断用力：“我今天就要让你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你说等会外面那群手下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老大因为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不需要别人帮忙，而最后死在我的手上，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我不能活着离开，至少拉你一条命替我垫背，那我也不亏。”
　　Even马上都要窒息了，却还在笑，这个该死的男人每到这种生死攸关总是在笑，丝毫没有任何畏惧，“你有那本事可以试试。”
　　说着Even从膝盖处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了徐之远一刀，然后反守为攻将徐之远摁在地上，匕首的刀刃上还沾着温热的血，这会正以毫厘之差的距离抵在徐之远的脖子上，Even的手腕依旧在用力，慢慢缩短这毫厘的差距，准备用匕首捅穿徐之远的喉咙，“我敢保证，一定是你先死。”
　　Even这次下了狠心，直接挥刀准备对着徐之远的喉咙刺下去，徐之远却轻蔑地笑了一下，眼都不眨地说：“那个女孩偷走的东西，你上次一直在找的那个储存卡，在我手里。”
　　Even手中的匕首在划破徐之远皮肤的下一秒堪堪停下，他在确认徐之远说话的真假。
　　徐之远继续说：“那里面的内容可真是精彩，你说，要是你的VIP客户知道你偷拍他们，而且还把这些机密的东西泄露出去，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隐患，埋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雷，他们会怎么想，当你不再是手握他们把柄的唯一一个人，他们还会受你的挟制吗？”
　　Even把匕首又往上收了收，也暂时收回了刚才的杀心，转而开始好声好气和徐之远商量：“告诉我东西在哪，我可以饶你一命，真的，我说到做到。”
　　“可笑，告诉你我还能活吗？”徐之远趁Even走神的瞬间，猛地起身夺过他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向Even的膝盖，那一下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匕首有多长，他刺的就有多深，直接洞穿了Even的膝盖骨，刺完还觉不够，那匕首的手柄在徐之远手里打了个转，刀刃继续在Even的膝盖骨里翻转，一圈又一圈，他本来打算直接刺进Even心脏的，但混乱之中的力度和方向不受控制，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让Even好过，“你放心吧，东西我有在帮你好好保管，放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我就是死都不会告诉你的，我要你往后的每一天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说不定哪天那些视频就会在网上被爆出来，你说到时候这些权贵VIP知道了，会不会弄死你，会不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暮色集团？”
　　Even彻底被激怒了，他忍着膝盖的剧痛，伸手够到掉在地上的枪，对着徐之远的后背心脏的位置连开了两枪，咬着牙愤恨地说：“下地狱吧，徐之远，这些都不是你一个死人应该操心的事情。”
　　Even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还插着匕首，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愤怒地大喊：“穆阳进来！”
　　穆阳就站在外面随时待命，听到声音立即走进来：“你这腿这是……你受伤了！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
　　“先别管这个了！死不了，现在立即叫人拎几桶汽油过来，把这个地方从里到外都烧个干净，我要让他连灰都不剩！”
　　于是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徐之远最后的记忆，所有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都湮没在滚滚浓烟里，再无人知晓，无人提及。

记忆
　　说起徐之远短短三十年的人生，短暂又不值一提，说长相优越不假，但也没到惊为天人的程度，说成绩优秀属实，但也就和众多考入985名校的学子旗鼓相当，还属于努力型的那一挂，说工作能力突出勉强，毕竟他也没有在警局混到一个很高的位置，虽然在职的时候确实表现不错，按照原来的势头发展，怎么着也能混个领导当当，但倒霉就倒霉在命短，为了执行任务把性命都搭上，再光明的前途，人死了也就如水月镜花、空中楼阁，抓不住够不着。
　　他认识的人也不算多，除了家人、朋友和同事，能想起来的不能想起来的都让他在脑中放电影似的过了一遍，连他住的小区楼下保洁阿姨和保安大叔的脸都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可唯独没有关于楚言的任何片段，难不成真是重生一次记忆出现了什么问题？不应该吧？
　　谢遇虽然近在咫尺地盯着楚言的脸，但实际上是在走神，思绪飘到遥远的过去，却仍旧没有理出个所以然出来，楚言的手突然抚在他的左脸上，有些冰凉，这才拉回了他的思绪，“在想什么？”
　　谢遇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视线突然不知该如何安放，脸颊也红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羞，气氛突然有一些不自在，谢遇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飘忽不定：“我那个……我……刚才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嗯反正就……那什么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谢遇转头就往家的方向走，也顾不上脚下的路面结冰走太快会打滑，反正他现在就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一下，捋一捋今晚发生的事情，安抚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顺便给烧得通红的脸颊降降温，毕竟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让他这么手足无措的情况。
　　谁知道还没走出三步远，楚言跟上来拉住他的手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家。”
　　谢遇还处于晕乎的状态，“去你家干什么，我、我马上就到家了。”
　　等谢遇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了，再想开口问的时候，楚言已经倾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了，两人刚刚拉开的距离又瞬间变得亲密起来，谢遇视线扫过楚言的嘴唇，脑子又开始一片空白，连刚才想说什么话都给忘干净了。
　　反正就是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楚言给载到了他家小区楼下，然后又被楚言牵着上了楼，倒不是说谢遇一把年纪活了两辈子还会被今晚这突然的告白给搞蒙，他就是太困惑了，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所以就任凭楚言牵着没说什么。
　　进了房间，楚言第一件事是打开房间的空调，然后烧了一壶热水，当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空荡荡只有矿泉水的时候，随即皱起了眉头，他平时很少在家开火，买的这个冰箱原本就没有发挥过任何作用，纯粹就是个摆设，连电都没插，就连里面的矿泉水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仍进去的，也不知还能不能喝，他想到谢遇今晚执行任务到现在饭都没吃，原本是想做点饭的，但看看眼下的情况，恐怕不太可能。
　　面倒是有，但也就只有面，就这么用开水煮一下连个绿叶和鸡蛋都没有，那也太寒酸了，楚言瞬间开始后悔前几天去超市的时候为什么不买点食材回来，看楚言杵在冰箱前陷入沉思的样子，谢遇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在干什么？”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本来想给你做一点的，但现在看来只能先点外卖了。”
　　“你？做给我吃？不是吧，之前我来你家暂住的时候，让你给我下碗面可困难了，吃完还要我洗碗，怎么突然要给我做饭？”
　　这话说出来谢遇就后悔了，因为楚言脸色肉眼可见变差了，倒不是因为生气，更多的是后悔还有一些愧疚。
　　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楚言现在对他的态度和当初对他的态度有所不同也能理解，谢遇不想让楚言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他朝楚言挥了挥手，“先别管吃的了，我少吃一顿饿不死，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你要是不回答我，我可能要郁闷而死。”
　　楚言听话地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谢遇的脸：“要问什么？”
　　那专注的只能容下一人的视线又投了过来，很容易让人沦陷，谢遇干咳了一声，错开那炙热的目光，“你到底为什么会认识我？我、我是说徐之远，我的记忆力其实真的没有很差，脑子也没有遭受过什么重创，但就是……就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任何关于你的记忆。”
　　楚言好像没有在听，他盯着谢遇的脸突然自言自语：“我一定是在做梦，如果这是梦，那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过来，也不允许任何人叫醒我。”
　　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毛病是一直都有还是刚刚养成的？你倒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啊。
　　楚言这才回过神来，回答说：“因为我们本来也没见过几次面，而且当时我还不是叫现在这个名字，原本就是匆匆的相遇，所以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当时？什么时候？”
　　“十四年了吧，当时我才12岁，你那时候应该是刚到警校上大学不久，被学校安排到我住的那个辖区实习，专门负责那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很不幸你遇到了我，所以原本找找猫开开锁这种琐事就变成了凶杀案，我住的那个地方叫石棠镇。”
　　这么一说谢遇想起来了，他大一的时候，学校有一门实务课，每个学生都要到阳城下面的各大辖区村镇派出所见习，为防止对见习地点有争议，所有学生实习的地点都是随机抽签决定，抽到离学校和市区近的派出所当然是好事，但不巧他当时抽的是阳城最偏最远的石棠镇，为了不耽误正常课程，所有的见习都安排在暑假，为期两个月。
　　阳城公安大学对学生的要求向来以严格著称，不管学生实习的地方在哪，都必须遵守各地派出所的上下班时间，当时为了见习方便，徐之远带着行李就搬到了石棠镇派出所附近，租了一家农家小院，正式开始了见习生活。
　　所谓的见习，就是让学生切身体会民警的日常工作，学校当然不指望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能让学生学到什么东西，不然也不会把他们都安排到个地方的派出所，在徐之远看来，学校纯粹就是不想让他们暑假在家太闲了，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乡镇的派出所原本也没几个人，当然也没有什么事，就算偶尔会发生什么大事，那也不可能这么倒霉偏偏就赶在他实习这两个月，所以徐之远的实习生活可谓是非常清闲，每天上班拖地烧水，下班关灯锁门，中途再泡点茶看看报纸，中午顺便再午睡一会，本领和实践经验没学到，倒是提前体会到了老年退休后的生活，在学校练出来的腹肌差点都给睡松动了。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周徐之远就实在闲不下去了，于是主动请缨说要去辖区那片转一转，看一看群众有没有什么需求，主要是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办公室再坐下去骨质都要疏松了，石棠镇面积很大，就是村民住的很稀疏，刨去外出务工的年轻人，这地方住的人确实不多，即便徐之远一腔热血想要为村民服务，村民也没什么需要他做的，能做的无外乎帮李奶奶找猫，帮腿脚不利索的孙大爷去小卖铺买生活用品，帮赵阿姨修坏掉的门锁，就这种琐事还不一定天天都有，偶尔一天碰上两件事，那徐之远就会觉得这一天过得格外充实。
　　这种百无聊赖的实习生活原本真的没什么事情能够让人记到脑子里去，但徐之远确实在那里遇到了一件大事，也想起来在那个地方遇到的一个男孩。
　　谢遇觉得不可思议，瞪着眼睛看着楚言，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是……那个小孩吧？这这……这也太……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初见
　　那天下了一场暴雨，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可那天的雨却下的格外长，徐之远出发到镇上巡查的时候没带伞，下雨的时候就在赵大爷的屋檐下躲雨，雨一直下到晚上才变小，徐之远原本打算回去的，谁知道这赵大爷每逢阴天下雨关节就疼的风湿病又犯了，就托他去小卖铺买点面条做晚饭，买完面条又非要留他吃晚饭，吃完晚饭又非拉着他聊闲话，这一耽误下来，徐之远离开的时候都晚上十点了。
　　离开的时候天上还下着小雨，但因为是夏天，淋点雨也没什么关系，就是村里面的路不太好走，一场大雨下来到处都是泥泞，再加上没有路灯，徐之远在黑漆漆的泥土路上穿行，已经彻底放弃了拯救脚底下的那双白球鞋，因为无论踩在哪里，都会沾一脚泥巴。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听到路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走近了看是一个小孩在翻路边的垃圾桶，因为天太黑了，也看不清那小孩的长相，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团，只有一双惊恐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正直勾勾地盯着徐之远，做出戒备的姿态。
　　像是一只认生的野猫，拱起脊背随时准备亮出爪子抓人。
　　徐之远站在安全距离外，不去靠近，只是小心地问：“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家在哪，要不我送你回去？”
　　男孩并没有回答，蹭一下起身跑了，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只剩下徐之远站在那里反思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没有什么不妥，“我这是吓到他了吗？”
　　要是放在平时，这种随口一问的小事徐之远转头就给忘了，况且人家睬都没睬他一句，但徐之远太闲了，这几天连赵大爷都不找他跑腿了，所以第二天他又循着记忆回到了那个地方，在附近蹲点，想看看那小孩到底什么情况，需不需要帮助，果然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徐之远就看到一个男孩鬼鬼祟祟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四周的情况，似乎很怕被人发现，看四周无人，这才走到垃圾桶附近，开始翻垃圾桶。
　　那小孩看着发育不良，个子不高，瘦小的身体几乎整个都要埋进垃圾桶里，翻找了好一会，那小孩在垃圾桶里面终于找到半个吃剩下的馒头，那馒头不知道放了多久，摸起来硬邦邦的，看起来黑乎乎的像是长了霉菌，但他一点也不嫌弃，张嘴就往嘴里塞，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看样子是饿了很久很久才会到这种饥不择食的程度。
　　徐之远不忍心再看他继续啃那到处掉渣难以下咽的馒头，于是走出来上前制止，“小朋友，那里面的东西不能乱吃，会吃坏肚子的，你把手里的馒头放下来，我去给你买新鲜的。”
　　小孩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哪里听进去他讲话，手伸进垃圾桶抓起一把垃圾就往徐之远身上扔，扔完了撒腿就跑，这小孩狡猾得跟个泥鳅似的，上次才说了一句话就让他一溜烟跑没影了，徐之远这次不可能还让他从眼皮底下溜走，于是一手挡住飞过来的垃圾然后追上去揪住了那小孩的后衣领，让他再动弹不得，“小朋友，有话可以好好说，拿垃圾砸人是不对的，我一不打你二不抢你那半个馒头，你见我就跑什么意思？我长的就这么吓人吗？不应该啊。”
　　没想到这小孩看着不大，力气倒不小，都被揪住衣领了还在疯狂扑腾，差一点从徐之远手里挣脱，徐之远干脆把他从后面抱起来，让他整个人悬空，再也找不到使劲的地方，结果那小孩在空中还在乱扑腾，手脚并用地反抗：“放开，放开我！”
　　“哟，原来会说话啊，我以为是个小哑巴呢。”徐之远非但没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你别跑我就放开你，麻烦你转头看一下，我不是坏人，更不会伤害你，看看我穿的衣服，我是你们镇派出所的，虽然目前只是个临时的实习人员，但我真的是个好人，专门为民众排忧解难，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男孩不知道是因为没吃饭力气不足还是因为听到了他这番话，总之挣扎的力度小了一点，认命地垂下头，没好气地说：“你先放我下来。”
　　“嗯，没问题。”
　　徐之远把小孩放下了松了手，谁知道下一秒那小孩立马撒腿就跑，徐之远先他一步，又把人给整个悬空抱起来了，“就猜到你还会跑，不好意思，抓人我可是专业的，我要是不想放你走，给你十双腿你也跑不掉。”
　　说着徐之远就这么抱着那小孩往前走，小孩又开始疯狂挣扎起来，见挣脱不掉上去就对着徐之远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给徐之远手腕上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这才松开，咬完还不忘恶狠狠瞪他一眼，“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卧槽你是属狗的吗，怎么上来就咬人啊？”徐之远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破皮了但没有流血，不知道被这小崽子咬到需不需要去打狂犬疫苗，但徐之远依旧没有松手，把四处扑腾的小孩整个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轻轻拍小孩的后背安抚这只活像受了惊吓的猫，顺顺他的毛，“不去哪，刚才不是说了吗，给你买新鲜的馒头，带你去小卖铺，给你买好吃的去。”
　　听到好吃的，怀里的小孩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下巴垫在徐之远的肩膀上，随即闻到一股清新的洗衣液味道，淡淡的、时有时无，这股味道好像有什么魔力，让他瞬间变得乖起来，他双手环住徐之远的脖子，彻底放弃了挣扎。
　　小孩心中仍旧将信将疑，直到真的走到小卖铺门口，这才真的相信徐之远没有在骗他。
　　这小孩太狡猾了，徐之远怕他又跑了，就这样抱着他走进小卖铺的货架前，“想吃什么，自己挑。”
　　小孩犹豫半天，肚子实在是太饿了，于是伸手拿了两袋面包，两袋干吃面，一瓶牛奶，看他的样子其实还想再拿，但最终还是识趣地收回了手，徐之远把他放下来，又去货架上扫荡了一圈，村里的小卖铺东西本来就不全，徐之远把能拿的不能拿的全都拿了个遍，然后通通放在那小孩怀里，不一会零食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把小孩的头都给挡住了，徐之远满意地拍拍手，“这样抱着这么多零食总不会跑了吧，走，去前面结账。”
　　小男孩走路东倒西歪，努力保持平衡，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怀里的零食掉下来，那样子特别像一个玩杂耍的，徐之远结完账要了一个袋子，把那堆零食全部装好递给了那小孩，“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你是石棠镇的人吗，是住在这里还是……流浪到了这里，你爸妈呢？”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但这小孩并没有这样的觉悟，因为他虽然吃了徐之远买的零食，却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徐之远看到这小孩衣衫褴褛，浑身还散发出一股垃圾桶里面的味道，继续问：“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衣服，不过你们这里好像没有什么集市，也没有卖衣服的地方，要买也要开车到附近的县城去，现在太晚了，这样，要不明天——”
　　男孩风卷残云地啃完了一个面包，极度的饥饿感消失后，他用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嘴，连带着把脸也擦成了黑色，“不用了，今天谢谢你，以后请不要管我了。”
　　“我既然都看到了，怎么可能不管，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跟我说，即使我不能帮你解决，我也可以帮忙反馈你的诉求，有关部门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人一天要吃三顿饭，你给我买的这些东西，我省着吃，可以吃一个星期，再省着点吃，可以吃十天，但是十天之后呢，你还会帮我买吗，就算你还会帮我买，那一个月之后呢，一年之后呢，你又能管我多久？你没有义务帮我，任何人都没有，一时的善意谁都不会吝啬去给，但长期的呢？”
　　徐之远被问住了，哪里有一年之后，他一个月之后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以后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这地方他可能都不会再来第二次。
　　徐之远觉得手腕疼，刚才被咬的地方明明没有流血后劲却很足，时刻提醒他这个警惕性极高的小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你没有家人管，我可以帮你找相关部门，安排好你以后的生活起居，虽然条件不一定非常好，但也不至于让你一个小孩子去流浪，去垃圾桶里翻东西吃。”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需要，我有家人管，不符合你说的那个救助条件，我今后都会继续过这样的生活。”
　　“有家人管怎么可能会……”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徐之远还想再问，谁知道那个小孩拎着零食低着头快速离开了，似乎并没有想和他多聊的意思，人家都明确拒绝了帮忙，如果他再管，那就是多管闲事，但徐之远还是想了解一下这个小孩的家庭情况，看样子从这小孩嘴里直接问是不太可能了，于是他又去了一趟赵大爷家。
　　赵大爷自诩石棠镇万事通，因为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没离开过，所以村里大小事他多少知道点，就是不知道他最近几年腿脚不便，关于村里的消息是不是还能及时更新，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徐之远还是去找他问了一下情况。
　　去到的时候赵大爷在倒腾他那老式收音机，里面这会咿咿呀呀正在播放戏曲，徐之远搬了一个板凳坐他对面，大概描述了一下今天晚上那个小孩子的情况，赵大爷听了微微眯起了眼睛，推了推老花镜，一拍大腿，“啊，那个孩子啊，是不是老王家的孙子啊。”
　　徐之远莫名觉得有点不靠谱：“你问我啊，不是我问你吗？”
　　“不对不对，老王家的孙子今年该有15岁了吧，我上次见那孩子，好像还是那孩子的满月酒的时候。”
　　徐之远：“……15年前，赵大爷，你这消息是不是太滞后了一点？”
　　“如果是十岁左右的话，那就是老许家的儿子，也不对，老许上次跟我说他把儿子送到县城读小学去了，应该也不是。”
　　总之就是赵大爷把村里所有对得上对不上的孩子都给回忆了一遍，足足半个小时，也没说对一个，徐之远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相信这么一个老大爷的话，起身就准备走，结果赵大爷又是一拍大腿，“该不会……哦原来是这样，我想起来了！”

猥亵
　　赵大爷把村里年龄相仿的男孩挨个回忆了个遍，总算说到一个靠谱的，说是村头有一个叫吴勇的，年纪40来岁，土生土长的石棠镇村民，这个吴勇是村里出了名的混球，初中辍学之后就在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从来不出去工作，就等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养着，就这还天天跟老娘吵架，活生生把老娘气死了，因为名声不好也没有女人嫁给他，老娘死了之后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因为这人平时对邻居也没什么好脸色，动不动就翻白眼骂脏话，所以村里人几乎没人跟他来往，赵大爷说吴勇这老光棍几年前不知道从哪带回来一个孩子，见人就说是他儿子，不过他嘴里所说的儿子和他那贼眉鼠眼的长相天差地别，完全可以用两个不同的人种来形容，也不知道是找到什么样的天仙才能中和基因生出这样水灵的孩子。
　　因为吴勇一来喜欢整日到处闲逛，村里人也从不和他打交道，加上这个小孩又很少在村里露面，存在感实在太低，所以赵大爷想了半天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孩子。
　　徐之远根据赵大爷的描述，去系统里查了吴勇的户口信息，系统里显示吴勇父母都已经去世，现在户主的名字的吴勇本人，七年前在户口本上新增一个儿子，上面登记的名字是吴害。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名字？这是给人起的名字？狗的名字都没有这么随便吧？
　　徐之远转身问一旁的实习老师：“师傅，这个吴勇家的情况您了解吗？”
　　“吴勇啊，熟啊，我们这地方本来就事少，但凡发生点什么事情，十件里面肯定有一起是关于吴勇的，这家伙偷鸡摸狗吃喝嫖赌什么都做，不学无术挣不到钱还喜欢喝酒赌博，村里但凡有谁家钱被偷了，八成就是他干的，偷了钱全拿去喝酒挥霍，喝得烂醉就开始打架闹事，但又都是小打小闹，我们也只能去训诫警告一顿，最严重的就是拉过来关几天再给放回去。”
　　“那他还有一个儿子，这情况你知道吗？”
　　“他还有个儿子？这家伙还有儿子？哪来的儿子？他怎么会有儿子？好像没怎么听他提过。”
　　徐之远被实习老师这四连问给问蒙了，看来这小孩是真的极少在村里露面，连一直在这上班的本地民警都不了解情况，徐之远把大概情况描述了一下，“师傅，你说这孩子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难，照你这么说，那孩子是有父亲的，虽然他的父亲是个无赖，对他不管不顾，但在法律上依然是合法的，所以你想把这孩子送到福利院这种想法根本不现实，毕竟这孩子也已经十几岁了，送过去领养也是一个大问题，你想去家访和吴勇沟通一下对待孩子的态度问题，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吴勇那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你去他家蹲一个星期他都不一定在家，再说了，他那种无赖了半辈子的人，连自己的亲娘都能给活活气死，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拖油瓶的儿子呢，你以为自己说的话是圣旨吗，几句就能让他转性？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啊，还是少掺和。”
　　徐之远更头疼了，师傅话糙理不糙，这事他也只能管得了一时。
　　“行了小远，哪个村哪个乡里没有这些家庭琐事，那还有儿子不养亲娘要把亲娘赶出家门的，你还要把人家亲娘接过去养吗，这些事情你管不过来的，你实习还有十几天就结束了，人家亲爹管不管儿子你也别操这个心了，安心待着。”
　　徐之远没再继续问，他知道这个道理，既然注定帮不到最后，一时的好心只会让那个小孩面临更大的失落，想到还有十来天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徐之远还是准备去看看那个孩子，就当是去告别，他继续在垃圾桶附近蹲守，谁知道因为上一次被逮，那小孩受了惊，再也没去过那个垃圾桶周围，徐之远连着两天都没蹲到人，只好按照吴勇的家庭地址寻了过去，谁知道到了地方却仍没看到人，屋子里凌乱不堪，堆满了各种杂物，一看就是有段时间没住人了。
　　徐之远怀疑那小孩是属耗子的，村子就这么大，白天晚上连着几天居然都见不到这小孩人影，“我就不信了，难道那孩子经常出没的场所换了，换到其他垃圾桶附近了？还是钻下水道了去了？问题是这村里也没下水道啊，到底跑哪去了。”
　　徐之远更换策略，决定去其他垃圾桶附近转转，在他转身离开之后，约摸十来分钟，躲在远处草垛后面的小男孩确认他不会再回来的时候，这才偷偷跑出来进了房间。
　　他住的家和垃圾堆也没什么区别，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垃圾，在夏天里散发出腐臭刺鼻的味道，倒不是说他不整理不打扫，只是每次他收拾完之后，好不容易给屋子腾出一个能下脚的地方，吴勇回来一通翻找打砸就又变回了原样，甚至更乱，久而久之他也懒得管，只有在每次回来睡的时候收拾一下自己的床铺。
　　房间里潮湿闷热，睡觉变成一件煎熬的事情，小男孩翻来覆去好半天都睡不着，他准备起身去外面透透气，外面的空气至少比房间里要流畅，刚起身就听见外面的动静，吴勇回来了。
　　吴勇今天运气不好，在牌桌上一直输，虽然玩的不大，但也输光了他兜里为数不多的一点零钱，他心情因此非常糟糕，下了牌桌又去饭店大吃大喝了一顿，却耍流氓不结账，结果被老板叫人狠狠揍了一顿，这会晕晕乎乎，身上带着伤脚步虚浮，他骂骂咧咧地一脚踹开本来就已经摇摇晃晃的大门。
　　小男孩本能地瑟缩一下，第一反应是跳窗逃跑，看吴勇现在的状态，他要是不跑免不了遭受一顿暴打，但他今天还是慢了一步，刚爬上窗户就被吴勇给扯住头发揪了下来，狠狠扔在地上，“死小孩，还想跑，往哪跑！有钱吗，给我拿一点。”
　　“我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
　　“没钱？老子不是让你去小卖铺还有别人家去偷吗？你是猪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说着吴勇一脚就踹在了小男孩的肚子上，踹的瞬间想起来今天被别人暴打的场景，瞬间异常恼火，于是把心中的窝囊和憋屈全都一股脑撒在那小孩身上，哐哐哐就是几脚，也不管踢的是脸还是头，“没钱？！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轮到你孝敬我的时候，你倒好，连给我偷点钱都做不到，那我养你干什么？啊？！”
　　小男孩大声嘶吼：“要偷你自己去偷，我不帮你偷！”
　　“你说什么？你还敢顶嘴？！我让你顶嘴，让你顶嘴！去你妈的小杂碎，喂这么多年都喂不熟的野狼崽子，狗娘样的杂碎，老子今天打死你，我让你顶嘴！我看你还敢不敢顶嘴！”
　　说着吴勇手脚并用，连巴掌也招呼过去，小男孩在他巴掌乎过来的下一秒，狠狠咬了吴勇一口，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当即把吴勇的手咬的鲜血直流，吴勇惨叫一声，火气更大了，“你个小畜生还敢咬我，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谁是你老子！”
　　说着吴勇抄起地上一个粗木棍就往那男孩身上砸，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直到他酒精上来脑子天旋地转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这才堪堪停手，嘴里依旧骂骂咧咧：“死小孩，快点给老子找点吃的，你有吃的吧，快把的平时藏起来的好吃的拿给我，这样我就饶了你。”
　　小男孩被打得鼻青脸肿，额头都被木棍打出血，浑身上下跟散架似的，动一下都疼，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窗户是怕不上去了，他准备从正门逃走，谁知道刚爬起来又被吴勇给拽住胳膊拉倒在地，“往哪走，还想跑，快去给我找吃的！还有酒，再给我搞几瓶酒喝喝！”
　　“去你妈的！你怎么还没有被这些劣质酒精给喝死，你怎么还没死？！”男孩随便从地上拿了一个瓶子就往吴勇头上砸，但因为胳膊太疼了，用力方向偏移砸了个空，“你这种人就应该早点死！去死去死去死！”
　　这一下的反抗彻底激怒了醉酒的吴勇，他一把薅住小男孩的头发，给他摁倒在地上，“艹你娘的还反了天了，居然敢砸老子，狼心狗肺的贱种，白把你养这么大！”
　　男孩崩溃地尖叫，拼了命地扑腾，声音比吴勇还大，“你他妈的才是贱种，你才是贱种！你才是人渣！垃圾！狗娘养的！我就砸你，我他妈的总有一天非砸死你！我不仅要砸死你，我还要把你脑袋砸烂杂碎，把你开肠破肚，把你肠子划拉出来喂狗！！把你剁成肉块！要不是你把我从大街上拐走，把我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才不会过这么多年猪狗不如的生活！是你，都是你个败类毁了我，毁了我的人生，你这种人还活着干什么，我早晚有一天弄死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勇并没有被他这番话吓到，反而猥琐地笑了起来，“是啊死小孩，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当初把你从大街上直接抱走，可是看上了你水灵灵的长相，长的可太漂亮了，隔老远我就看到了，当时你穿的是粉色的外套，我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我这人活了几十年，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更不用说跟女人睡了，那滋味我是真没体会过，当时我就想着，把你抱回家养着，养大了点，我就可以睡了。”
　　小男孩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吴勇脸上，“你他妈的闭嘴，闭嘴，闭嘴！”
　　吴勇立即用手钳制住小男孩乱扑腾的胳膊，“你以为你先现在是我的对手吗，你以为你有多大的力气跟我在这反抗？你喊，你喊啊，你喊破天也不会有人来管你的，这么看来，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把你养大，不偿点甜头可太亏了，男孩又怎么样，女孩都不一定有你长得这么漂亮，脱光了都他妈一样，搁我这待几年还细皮嫩肉的，想必睡起来的滋味不会比女人差。”
　　“你给我滚开！滚！”
　　“乖，别动。”说着吴勇就开始用另一只手去脱小男孩的衣服，“给爸爸尝一尝，就一下，就让我尝尝那种滋味，我会疼你的，我保证，给我伺候舒服了，我以后肯定不打你了，也不骂你了，我还会天天疼你爱你，这么多年我憋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不信你摸一下，帮爸爸摸一摸。”
　　一股浓重的劣质酒精混杂着室内腐烂的垃圾味扑面而来，小男孩拼死挣扎，尖叫，太恶心了，太他妈恶心了，他的反抗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居然一下子把吴勇推倒在地，然后他立马爬起来，捡起刚才没有扔准的瓶子，对着吴勇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瓶子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吴勇惨叫一声昏了过去，小男孩扔下剩余的半截瓶子，跌跌撞撞就往外跑。
　　身上太疼了，他感觉自己的四肢随时随地都要散架，额头上的血流到眼睛上阻挡了他的视线，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往哪跑，他这几年的人生就只是在石棠镇这么一个小地方躲躲藏藏，他没地方可跑，也没地方可去，不知道要干什么，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他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自此，人生便有了方向。

取名
　　徐之远在村里三个放垃圾桶的地方挨个蹲点，蹲到深更半夜也没见到那小孩的身影，自我嘲讽了一句：“大半夜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我到底是在干什么，为什么非要揪着一个小孩不放，上杆子找不痛快，真是闲的蛋疼。”
　　徐之远失败而返，准备回去洗洗睡，走到一半突然听到身后的动静，一转身就有一个人正好撞进他的怀里，因为天太黑了，徐之远看了一会才认出来这是自己蹲半天没蹲到的小孩，“你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徐之远就摸到了小男孩头上的血，感受到小男孩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听到小男孩崩溃的哭声，他立马蹲下身捧起小男孩的脸，严肃地问：“你受伤了，怎么回事？我带你去医务室。”
　　男孩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徐之远立即抱着他往镇上的医疗室狂奔，去到的时候医疗室的医生正准备关门下班，被他叫住了，“等一下等一下，这个孩子受伤了，需要包扎一下！”
　　好在脑袋上的伤口没有裂开，不然就要半夜去县城的医院缝针去了，医生给那小孩处理完伤口，又拿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药，伤口虽然止住血，可身上的淤青还要慢慢恢复，医疗室夜里不给住人，徐之远就把还没醒过来的小男孩抱回了自己租的房子里。
　　可能是因为太过疲劳，小男孩一路上都没醒，一直在睡，徐之远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破，都不能蔽体，已经没法再穿，他的衣服又太大，没办法只好半夜硬着头皮去找房东，让房东找了一身孙子的旧衣服救急，徐之远道完谢拿着衣服回到了房间。
　　小男孩身上都是伤，又是血又是汗，还混杂着一股垃圾堆的味道，徐之远想给他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所以非常小心翼翼地去脱他的衣服，看到他那被扯烂的衬衫已经没有脱下来的必要，索性直接拿了一把剪刀把衣服剪开，然后又用热毛巾一点一点擦他身上的血迹和污渍。
　　小男孩就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他一把推开徐之远，警惕地往后躲，整个人蜷缩着摆出自卫的姿态，“你干什么？离我远一点，滚开！滚开！”
　　徐之远也不着急，看小男孩往后退没有再去帮他擦身体，就坐在床边，耐心地说：“别乱动，你脑袋上的伤刚包扎好，是我，就上次给你买零食那个哥哥，这才过去几天，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我吧？”
　　小男孩看到是熟悉的人，这才稍微放松了警惕，但还是有些戒备。
　　徐之远无奈地摊手，“我呢，刚才在外面跑步锻炼身体，结果一回头你就自己撞进了我的怀里，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见你一脸血地晕了过去，是我带你去包扎的，也是我把你抱回来的，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我是见习警察，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不是坏人，我就是看你衣服破了想给你擦一擦换身干净的，没别的意思。”
　　小男孩搞清楚状况后，第一反应就是捂着嘴跑到卫生间开始狂吐不止。
　　“怎么了这是，吃坏东西了吗，怎么吐这么厉害？”
　　小男孩不回答，也没见他吐出来什么东西，就是一直在那犯恶心干呕，吐的脸都白了，徐之远端过去一杯热水，他吐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这是毛巾，这是我帮你找的衣服，卫生间里有热水，但是你身上都是伤，不能直接洗，只能用热毛巾避开伤口擦一擦，你要是不习惯我帮你就自己擦，擦完了等会出来给你上药，你身上都是淤青，等会给你涂点红花油活血化瘀，不然保证你明天疼的起不来。”
　　小男孩听进去了，自己拿着毛巾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出来的时候，身上虽然比刚才好了一点，但仍旧是黑一块白一块，根本没擦干净，徐之远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你过来坐着，我来帮你擦，让你自己洗，能洗干净才怪。”
　　小男孩乖乖坐在椅子上，徐之远接了两盆热水，毛巾扔进去拧干，从脸开始，一点一点帮小男孩擦干净脸上和身上的污垢，不一会那两盆清水就变成了黑色，小男孩知道自己很久没洗澡了，看到那污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全程没说话。
　　徐之远换了第三盆热水，小心避过小男孩身上的伤口，总算把人洗的干干净净，徐之远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嗯，洗干净了，白白嫩嫩，长得还挺好看的嘛，这闪闪发亮的大眼睛。”
　　在这个小男孩浅显的认知里，夸他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于是他又开始默默警惕起来，眼睛扫视房间，准备寻找能够防身的东西，徐之远没注意到他这样的心理变化，把水倒掉之后拎着刚才从医疗室拿的一堆药放在桌子上，然后把药都拿了出来，“先把消炎药吃了，身上的小伤口我再帮你上点药，脚踝上的淤青等会要冰敷，不然这肿块一时半会可消不下去，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说完徐之远递过去一杯温水，看着小男孩把消炎药吃下去，然后开始拿棉签挨着上药，最后蹲下来把小男孩的脚抬起来放到他的膝盖上，开始冰敷。
　　小男孩有些不自在，想要把脚收回来，徐之远非常认真地在冰敷，让他别乱动，小男孩这会总算开口了，“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被吴勇那混蛋爹打的呗，徐之远没有戳穿，专心地拿着手里的冰袋冰敷，“上次不是问过你了，你不想跟我说，那我不能勉强你啊，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要是被人揍了，巴不得谁都不知道呢。”
　　小男孩不说话了，徐之远的手放在他的小腿上痒痒的，冰敷一会，脚踝也不那么疼了，他低头看着徐之远，良久，突然问：“你不是这里的村民，因为我之前一直没有见过你，你说你是过来见习的，那就是说，你不会在这里待很久对吗，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是吗？”
　　“挺聪明啊吴害。”这话说出来徐之远都觉得不妥，毕竟是被他狠狠DISS的名字，这小孩应该也不喜欢，果不其然，小男孩听到这名字脸也变黑了，闷声说：“我没有名字，那不是我的姓，也不是我的名。”
　　“这样啊，那我总不能小孩小孩的叫你吧，你平时话那么少，要不不说，要么怼人，再不济就咬人，那我以后就叫你言言好不好？你要多说点话，多说点好听的话，比如叫我一声哥哥啊，帅哥啊之类的，行吗？”
　　小男孩点点头，反正在他看来叫什么都比那个随口一起的名字好。
　　“所以你会离开这里吗？”
　　“嗯……会的，快了吧，怎么，言言舍不得我走啊？”
　　言言没有否认，“你今天晚上不该管我的，我是死是活你都不该管，撞上了也应该当做没看见，把我扔在那里，任凭我自生自灭，这样你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再有任何交集，我也不会舍不得。”
　　所以，都怪你。

凶杀
　　小男孩睡觉也是一副戒备的姿态，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徐之远让他和自己一块睡，结果这小孩本能地和他隔开了很大一段距离，大床让他睡出了标间的架势，而且这小孩睡觉还皱着眉头，很不踏实，老是容易突然惊醒，考虑到他身上有伤不能乱动，徐之远只好靠过去，用手轻轻拍他的背，温声细语地哄他睡觉，“不怕不怕，我抱着你就没事了，到我怀里来，哥哥给你哼一首助眠曲。”
　　于是五音不算很全的徐之远把脑子里能想起来的一些歌曲旋律来了一个组装拼接，自创了一首独家助眠曲，用他那低沉慵懒的声音哼出来，倒也不是非常难听，而且也确有成效，小男孩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慢慢睡着了。
　　徐之远作息稳定，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准时醒，睁眼就发现小男孩把头埋在他怀里，浅浅地呼吸扑在他脖子上，睡得正沉，脖子有些痒还能忍，就是胳膊被压了一夜麻得全无知觉，缓了好半天被压的左胳膊才有了知觉，为了不吵醒言言，他轻轻地抽回胳膊，下床洗漱。
　　洗漱完出门在镇上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家卖早点的，种类还非常稀少，徐之远自己不开火，大早上总不能让那小孩饿着，所以他没得挑地买了早餐摊上仅有的茶叶蛋的和白粥，还没有小菜。
　　“言言，起来吃早饭。”
　　徐之远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床上已经没人了，那小孩趁他出去买早饭的功夫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小孩想躲起来，那是上天遁地都找不到，这点徐之远深有感触，果然，接下来徐之远连着找了一个星期都没见着人影。
　　距离实习结束没几天了，一大堆实□□结、实习报告、实习日志要写，而且马上就要开学了，徐之远这几天突然忙了起来，只能抽空晚上出去蹲点，可依旧一无所获，他和房东办理好退租手续，这两天实习单位在实习日志上签字盖章后，他就要收拾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了。
　　正式离开的前一天，他把东西从实习单位收拾完带走，原本就没什么东西，一个杯子几份文件，几分钟就收拾完了，然后准备回住的地方把行李收拾一下，回去的票已经买好，第二天下午的车。
　　结果在回去的路上，费力找了几天的小孩自己出来找他了，依旧是一副畏人的模样，衣服又变得脏兮兮的。
　　“言言？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你是会什么隐身术吗，我都快把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了，怎么都找不到你人影。”
　　言言看着他，好一会才答话，“你要走了吗？”
　　“嗯，明天。”
　　言言嗯了一声，低着头不说话了，看起来很失落。
　　“身上的伤好了吗，还疼不疼，你头上的伤口要隔几天去医务室换一次药，不然容易发炎的知不知道？”
　　言言一看就没有在听他说话，问完之后自己默默地转身走了，徐之远生怕他又躲起来，立马跟上去，“正好我这会没事，带你去看看伤，上次医生开了一堆药你也没拿，等会都拿着。”
　　言言依旧没有理他，徐之远就一直跟着，路过小卖铺的时候进去又买了一大袋零食，想哄一下心情不太好的小孩，奈何言言根本不买账，而是默默走到一个空房子的附近，然后靠着墙抱着腿蹲了下来。
　　徐之远也跟着蹲了下来，递过去一包饼干安慰说：“别不高兴啊，我以后如果有时间的话，会抽空过来看你的，好吃的吃不吃？”
　　言言接过他递来的那袋饼干握在手里，并没有拆开，“不用，不用回来看我，走了就永远不要再回来。”
　　徐之远无奈地揉了揉言言的头发，虽然言言不怎么搭理他，可他还是坐在那里说了一大堆话想要逗小孩开心，什么他在哪里上大学，学校怎么怎么样牛逼，成绩怎么怎么样厉害，阳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哪家的饭店最好吃，反正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还说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让言言想他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不过他知道这些话没有什么意义，这小孩饭都吃不饱，哪有钱去打电话，而他走了之后，再回来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但这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并没有人戳穿，他们还是没有主题地聊着。
　　天黑的时候言言起身离开，徐之远想，他今天的突然出现，应该是想和自己告别的，现在告别过后，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这点两人更是再清楚不过。
　　第二天徐之远收拾完行李后提前出发出车站，在发车前一个小时就进站了，然后找了个椅子坐着等车，距离车辆出发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起身准备检票，即将排到他的时候，他突然接了一个电话，是石棠镇派出所实习老师打过来的，他刚一接通就听见老师那边急促的声音，“小远，不好了，吴勇家出事了，刚接到村民报警，说吴勇被人杀了，我们派出所正好今天全体去县局开会去了，我们这小地方八百年也没发生过一起凶杀案，怎么偏偏赶上今天派出所的人全都外出这一天，所里现在没人，你还没走吧，赶紧先过去看一下，保护现场，我们现在都在开车往回赶，随后就到，你快点先去现场！”
　　徐之远的心猛地一沉，二话没说扔了车票跑出车站就拦了个车，幸好车站距离石棠镇不远，开车十几分钟的路程，司机硬是让他给催的十分钟就开到了村口，徐之远付完钱下车就往往吴勇家狂奔，他脑海里闪过言言的身影，他总觉得昨天晚上这小孩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却一直沉默，那双晦暗的眸子里好像藏了很多很多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徐之远想。
　　他推门进入吴勇房间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言言的背影，小男孩站在光线不太好的房间里，身上穿着徐之远之前向房东找来的旧衣服，因为长时间没有换洗有些脏，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把水果刀，握的不是刀柄而是刀刃，刀刃划破他的掌心，血液流过刀柄正在往地上滴，此时言言的视线正死死盯着倒在地上已经断气的吴勇。
　　房间里全是血，墙上、地上、桌子上、杂乱的物品上，猩红一片，十分醒目，吴勇倒在血泊里，面目全非，脸上定格了临死前极致恐惧和痛苦的表情，眼球几乎要翻到外面，嘴巴大张，身上被砍了好多刀，言言就那样一直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握着刀刃的手不断用力，刀刃嵌进手心里，导致手上的血越流越多。
　　徐之远立即跑过去蹲在他身后，左手揽住他的腰，右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轻声在他耳边说：“言言闭眼，乖，别看。”

亲昵
　　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言言才反应过来，他哐当一声扔掉手里的水果刀，然后开始急促地呼吸，胸膛剧烈起伏，随后开始小声啜泣，继而开始放声大哭，全身抖得厉害，几乎要痉挛的程度，徐之远掌心能清晰感受到言言止不住的泪水，明明是温热的，却烫得他揪心，堵得他无法呼吸，徐之远只能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一直在不断地温声安抚，“没事了，言言别怕，哥哥在呢，你别怕。”
　　眼前的场面太血腥了，饶是徐之远一个成年的警校学生，也只是在课堂上的PPT图片里见过这种场面，第一次看真实的凶杀现场，连他也止不住地反胃，更何况还是一个小孩子，徐之远起身，直接用左手把言言抱起来，右手全程捂住他的眼睛遮住他的视线，然后快速转身离开了房间。
　　徐之远要留下来保护现场，所以不能走太远，他把言言抱到外面才拿开右手，此时言言的眼睛都哭红了，他没劝让人别哭了，只是蹲下来小心地抬起言言还在流血的右手，脱下身上的开衫撕成几片，找了一片平整的给他进行紧急包扎，眼里都是心疼，“怎么会割成这个样子，还是在手上，这该有多疼，伤口割的这么深，镇上的医疗室肯定没办法处理，等会我师傅就带人过来了，我借他们的车带你去市区医院缝针，不然你这右手以后就没法用了。”
　　言言哭的马上就要昏厥过去，眼泪决堤想停都停不下来，好像这几年积攒的委屈一下子都找到了发泄途径，在徐之远面前哭了个彻底，“不……不是……不是……”
　　徐之远单膝跪地，视线全在言言的右手上，头也没抬，言言继续哽咽地说：“不是我……不是我……”
　　他话说的断断续续，带着止都止不住的哭腔，说完哭得更厉害了。
　　徐之远看着那醒目的伤口皱着眉头，但说话的语调却依然温柔，“不是你什么呀？”
　　言言大哭的间又隙嚎了一句，“不是我……不是我……”
　　徐之远快速把伤口裹好，抬头看着言言，伸手帮他把眼泪擦了，但因为哭的太厉害，这抬手一擦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下一秒眼泪又从眼眶里流出来，徐之远只好把言言抱在怀里轻声安抚：“你这是疼的，还是委屈的，怎么这么能哭？我知道啊，我知道不是你啊，不哭，不哭了啊。”
　　言言边啜泣边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聪明呀，昨天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可是警校名列前茅的学生，以后是要当警察的，这种凶杀案，我看一眼就能做出最快的判断，你这么一个小不点，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走路脚步都虚浮，力气能和一个成年男人抗衡吗，而且连刀都拿不好，人家拿刀握刀柄，你倒好，直接握刀刃，是不是傻？”
　　派出所的民警火速赶到，徐之远大概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师傅，看伤口的情况，吴勇是被人活活砍死的，凶器是把斧头，就扔在房间里，那上面应该有凶手的指纹，你之前说过吴勇这人酗酒又爱赌钱，查一下他近期有没有和别人产生矛盾，凶手一看就是激情杀人，也没想着清理现场，冷静之后估计是吓跑了，你叫人到附近走访排查一下，应该跑不远，这孩子刚才看到吴勇的死状被吓得不轻，手也受伤了，我先带他去医院看看。”
　　说完徐之远把言言抱上车，一路飞奔到医院，给他伤口做了处理，幸亏他力气小，伤口割的不是很深，但还是缝了几针，因为失血加上惊吓，在医院昏睡了一整天，医生一再叮嘱要是不想在掌心留疤，受伤的右手半个月不能碰水，半年内不能剧烈运动，要等缝合的线完全长好，徐之远为了防止他乱动，胳膊没折也给他右手邦了一个绷带，挂在脖子上。
　　睡一觉起色明显好了许多，徐之远让言言先吃了消炎药，再带他出去附近的饭店吃饭，言言一直没有去过石棠镇以外的地方，看到眼前的城市，有些陌生又有些新奇，“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阳城市区，我怕去县城的医院那边医疗水平不够，别给你手心留疤，所以就把你带到这边来了，只要你乖乖吃药听医嘱，手半个月就好了，我记得我室友之前提到这附近有一家饭店味道还不错，你现在不能吃辛辣的，就先炒几个清淡的菜吃吧。”
　　言言架着右手跟在徐之远后面，走了十分钟左右，他们拐进一个巷子里，进了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不一会菜就上来了，原本就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又加上睡了一天，言言现在早就饿了，但是他一贯能忍饿，看徐之远没动筷子，他就盯着桌子上的菜也没动筷子。
　　“盯着我的脸能吃饱吗，吃菜啊。”徐之远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他碗里，“我发现你这小孩还挺有原则，死倔，马上都要额昏厥了还在那看我脸色，怎么这么能忍，别看了赶紧吃，都是给你点的，你必须把这些全都吃光。”
　　徐之远发话，言言这才用左手笨拙地吃起饭来，他并没有狼吞虎咽，就只是慢吞吞地一直低头吃饭，一点一点把桌子上的菜扫荡干净，徐之远全程看着他吃，时不时往他碗里加点菜，看到他吃差不多了才开口说话，“杀害吴勇的凶手已经抓住了，听说是因为他赌钱输了赖账不给被打了一顿，结果吴勇气不过跑到凶手家里偷了人家的钱不说，还□□了凶手十四岁的女儿，结果凶手二话没说提着斧头就找他来算账，对着他一通狂砍，凶手当天下午就抓到了，案子现在还在办理中。”
　　言言对吴勇怎么死的似乎并不感兴趣，因为如果别人不杀，他早晚也会杀，只是有人替他做了而已，所以他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扒拉碗底没剩多少的米饭。
　　“关于你以后的事情呢，我跟师傅商量过了，因为吴勇家也没有其他亲人，你的监护权暂时交给村委会那边，基本生活费开支由村委会负担，听说你一直没去上学，九年义务教育呢，是不需要花多少钱的，村委会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当地的公立小学，你后面就不能在村里到处流浪了，要去学校好好学习，等会你吃饱了我送你回去，那边有人过来接你。”
　　这就是要就此分别的意思了。
　　言言放下碗筷，抬头看着徐之远，他是个识趣的人，知道这个人已经帮自己很多，他不能再要求什么，于是自觉地起身准备离开，“谢谢你请的这顿饭，我吃的很饱。”
　　那应该是徐之远最后一次见言言，形单影只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和他拉开了好长好长一段距离，垂头丧气像个落水的小狗，背影单薄又瘦小，周身萦绕着消沉的情绪，那一刻徐之远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疑问：这个小孩，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关于这段记忆，徐之远没有刻意忘记，当然也没有特别铭记，毕竟在石棠镇实习两个月，给赵大爷去小店跑腿买日用品的次数都比见这个小孩的次数多，在正式从警校毕业进入公安系统之前，他做过很多这种热心助人的好事，最后一年毕业实习的时候，带他的实习老师是个刑警，因为一次任务腿受伤截肢，他在单位实习半年，实习老师家的一条边牧都是他每天早上晚上去遛的，到实习结束的时候狗都把他当成半个主人，诸如此类。
　　工作性质使他每天都会接触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什么老婆得知老公出轨一怒之下拿着菜刀一路追砍到警局门口，什么几个儿子对父母财产分配问题不满直接对父母大打出手，什么情侣之间因感情问题当街互殴，做刑警之后更是各种杀人分尸的场面都见过，正是因为见的太多了，所以很多事情并不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果非要回忆，那大脑应该会自动反应，模模糊糊记得似乎有这么一回事，但要让他把十几年来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桩事的时间、地点经过结果都事无巨细地阐述一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换个角度考虑，徐之远不能完全想起自己以前帮助过的人，但被帮助过的人肯定会对他对少有点印象，而且他当时已经成年，身高长相基本已经定型，所以言言如果还记得他的话，这点他并不算意外，反而能说明当年那个小孩懂得感恩，当然他并没有做什么值得人家千恩万谢的事情，但问题是，他现在不是徐之远啊？
　　他现在顶着谢遇的脸，还时不时做一些符合谢遇这个年龄和性格会做的事，就算徐之远亲妈站在他面前，也不可能把谢遇和死去多年的徐之远联想到一起，因为这两个人根本就八竿子打不着，更何况是一个十几年都没见过面的小孩子。
　　谢遇觉得楚言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回答的不多，因为还是没把事情给解释清楚。
　　“不对啊……”谢遇开始思索着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谁知道楚言突然靠过来，然后扑到他怀里，并没有让他仔细思考的打算，谢遇一个走神就被楚言压到了沙发上，楚言趴在他身上用直白又热烈的眼神盯着谢遇，目的明显，谢遇关键时刻装起傻来，“事情还没交代清楚呢，你想干什么？”
　　“我都说这么多了，如果你还想知道的话，是不是要给点奖励来换？”
　　“什么奖——”
　　奖励二字只说了一半，楚言突然低头吻了上来，谢遇感觉自己被抱紧了，被抱得特别紧，并且楚言的胳膊还在不断用力，那力度似乎是想把他融到自己身体里，谢遇想让他轻点，但嘴被堵着根本说不出话，他想伸手稍微推开楚言，结果手还没抬起来，就感觉到脸颊上有温热的泪水，楚言哭了，像是当年被他从案发现场抱出来那样委屈，哭的根本停不下来。
　　楚言停下了亲吻，把头埋在谢遇的脖子里哭，他闻到了久违的、熟悉的让他这么多年魂牵梦绕的洗衣液清香味，他的胳膊还是死死抱着谢遇，谢遇放弃了推开他的打算，任凭他这么抱着，侧着头看他，无奈地说：“怎么了，怎么长这么大了还这么爱哭啊？这可不是我记忆里那个天天黑着脸动不动就骂人的队长啊。”
　　可楚言唯独这点和小时候一样，一哭就停不下来，他带着哭腔伏在谢遇耳边，带着哭腔说，“哥，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这句话我一直……一直都想跟你说，想了好多好多年，练习了无数无数遍，以前一直以为总会有机会和你说，却又担心你会讨厌我一直不敢表达出来，但现在我怕了，怕再遇到一次你离世的事，怕你就那样再一次离开我，离开我的身边，离开我的视线，所以我想立即告诉你，我爱你，我特别特别爱你，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知道了，别害怕，也别哭了，再哭下去，我的心都要碎了言言啊。”

追寻
　　楚言没打算继续说后面的事情，比如关于他的成长，关于他对徐之远的感情，这点从他闪烁其词和一问就哭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但谢遇今天晚上摆明了一定要把事情给问个清楚，哪里会这么轻易就让他给糊弄过去。
　　“哭好了，那能继续和我说说后面的事情了吗？”
　　楚言作势就要从谢遇身上起来，“很晚了，早点洗漱完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谢遇在他刚起身的瞬间又把人给拉到了自己怀里，胳膊腿往他身上一缠，八爪鱼一样把人直接锁死，然后在他耳边队长、宝贝儿、亲爱的、言言……一通叫，叫一声亲一下，亲一下再抛出一句诱惑的话，什么给我讲讲呗我想听，想听你说怎么喜欢上我的，有多喜欢我，怎么认出我的，什么只要你跟我说了，我什么都依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乖，言言最乖了对吧，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楚言被他缠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死死注视着谢遇，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脑子里开始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句话无限延伸延伸再延伸，然后绯红就从耳根开始逐渐蔓延到脸颊上，没错，面对这样的情景，他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于是他只能红着脸继续回答，嘴快过大脑，这并非是他本意，但他承认，色令智昏这四个字现在用来形容他再贴切不过。
　　楚言这个名字的来由，完全和徐之远有关。
　　言言是当初徐之远随口给他起的一个临时称呼，没什么高大上的寓意，就是希望他能多说点话，简单好记是关键，那时候他被石棠镇村委会接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自己的身份信息，吴害这个名字当然不能继续用，吴勇人都死了，他的户口当然也不能再和一个死人放在一起，当时村委会的人带他去派出所去办户口本和身份证，户口本原本可以上集体户，但楚言主动提出自己单独办一个户口本，登记名字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他叫什么，他含糊地说了一个“初”字，初见的初。
　　那时候没上过小学，不知道百家姓上有没有这个初字，反正工作人员最后给他登记的是楚字，他没说什么，觉得这个名字算不上好听，也算不算太难听，其实姓什么对他来说不是非常重要，重要的是名字里一定要带个言字，因为是那个人给他取的名字。
　　后来村委会的人员安排楚言去上小学一年级，没错，因为没有上过学，十二岁的楚言被安排去上一年级，他知道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没有恶意，在学习上他是零基础，这样是最好的安排，但是他拒绝了，固执地要按照自己的年龄去上六年级，而那时候，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于是他提了一个请求，就是把一年级到六年级所有学科的书全部领一套，新的旧的都行，然后开始了疯狂补习，村里当然没有什么补习班，他也没有求着谁来教他读书认字，毕竟自己到哪都是讨人嫌的累赘，所以他完全是自学。
　　整个六年级一年，楚言的状态就是抱着各年级的书去不同的班级听课，六年级的课根本听不懂，即便如此他也在班级里摆了一张属于自己的桌子，虽然他所有的时间都是在一年级二年级补基础，还经常会被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学生问是不是跑错了班级。
　　他对这些人的提问和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全都不在意，其实就算让他从一年级开始读书也没什么，毕竟比起之前没学上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已经够好了，但是他不想，他想快点学，早点到阳城去读初高中，早点考入徐之远所在的那所大学，去徐之远所在的城市，读徐之远就读的学校。
　　这种上和自己年龄相同的班级却一直在补落下功课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初三，他花了整整四年的时间补全了落下的基础，跟上了当前的课程进度，这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到的事，为此他牺牲了四年来全部的课余时间，每天雷打不动地熬夜到凌晨，为了让自己的字和同龄人比起来不那么幼稚，四年练习的字帖已经多到记不清多少本，到初三的时候，他已经能写出一手让语文老师都当众夸赞的好字，成绩也在班级里混到了中等的位置。
　　和常年来的名次垫底相比，这样的成绩虽然算不上优秀，但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
　　楚言高中的时候如愿以偿考到了阳城15中，不是什么叫得上名号的好高中，升学率不高，师资力量也不雄厚，唯一的优势就是公立，学费便宜，学校了解他的情况后学校还免了食宿费，让他接下来几年都不用担心因为没钱而无法继续上学这个问题，所以楚言非常满意。
　　楚言初中的时候也是在阳城读的，那时候班里的同学已经开始学文言文，他还在疯狂背小学课本上的五言绝句和七言律诗，疯狂地默写一些难度稍微高一点的汉字，疯狂地练习混合运算，那时候的他忙到飞起，喝水都没空抬头，视线还扫着桌子上的练习本，吃饭用跑的，课间当成自习，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可即便时间对他而言如此珍贵，他也会在每周日下午，空出全部的时间，用自己攒下来的为数不多的零钱，从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坐上16路公交车，坐整整一个小时，到阳城公安大学站下车。
　　阳城公安大学周末是对外界开放的，楚言当然不是来参观这所学校的，他是来找徐之远的，但偌大一个学校几千名师生，想要不动声色地找一个人也没那么容易，好在徐之远足够优秀，学校的公告栏上常能见到他的身影，楚言自作主张顶着徐之远弟弟的头衔挨个问人，问徐之远的课程表、训练场地、经常出没的场所、喜欢去的食堂窗口、喜欢吃的东西、有没有人追、有多少人追、有没有谈恋爱、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那样子堪比追星女孩疯狂搜集喜欢的偶像所有的物料周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楚言第一次来学校就趁人不备顺走了公告栏上徐之远的证件照。
　　之所以选择周日下午过去，是因为徐之远每周日下午有室外训练课，就在学校的露天操场，操场在学生上课期间不对外开放，但操场设有专门的参观区域，操场四周都有椅子，可以坐着看他们训练，但楚言往往抢不到椅子，因为每周慕名而来的花痴女孩太多了，别说椅子了，就连操场外围第一排的栅栏他有时候都挤不进去。
　　徐之远训练的时候穿的是统一服装，训练场地不固定，有时候是在操场中间，有时候是操场角落，学校的操场又特别大，当穿着统一的服装站在操场正中间的时候，即便楚言视力再好，也不能看清楚徐之远的脸，但也有运气不错的时候，徐之远在靠近围栏的地方训练，那即便前面挡了三层围观群众，身材瘦小的楚言挤破头皮也要抢占最靠近围栏的位置，把脸贴在围栏上，能很清楚地看到徐之远训练时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虽然这样的状态比较费脸，因为他会被后面的人挤得整个脸趴在围栏上，一张脸被围栏的网格隔出不同的区域。
　　他很庆幸自己能够躲在人群中无所忌惮地去追寻徐之远的身影，如果不是来围观的人那么多，那这样的举动就太扎眼了，还极有可能会被徐之远发现，楚言从没想过打扰徐之远，所以每次都是躲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伸着脖子踮着脚去看，无论能不能看清楚，他都会在围栏周围趴一下午，直到徐之远的室外训练课结束。
　　这样的午后成了他窒息而疲惫的日常生活中唯一的慰藉，好像不管学习或者生活中遇到什么样糟心的事情，只要过来远远看那个人一眼，再艰难绝望的日子都能继续熬下去。

流年
　　徐之远大三的时候，室外训练换成了室□□击课，为了保证安全距离，学校将参观区设置在了较远的位置，但无论隔多远，无论混在多少的人群中，只需要一个背影，楚言就能精准定位徐之远所在的位置，因为他的视线从来都看不到其他人。
　　他也是在那一年里了解到徐之远的枪法以及一些射击习惯和身体动作，徐之远对射击感兴趣肯努力练习也有天赋，所以射击成绩一直都是班级第一，带上耳机和眼镜双手持枪瞄准靶心的样子特别专注帅气，子弹全部命中靶心时摘下眼镜随手抓头发的样子特别淡定从容，却又透着独有的自信张扬，好像对这样的成绩势在必得。
　　轮不到他射击的时候，他喜欢坐在椅子上拆掉子弹悠闲地转手里的枪，食指挑起枪身，上下左右一圈又一圈地转，抛起来枪身在空中转圈再稳稳接住，左手抛起整个枪，身体转个圈再用右手接住，总之就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各种想到想不到的转枪方法，徐之远都会，玩杂耍似的。
　　看了那么多次，楚言太熟悉了。
　　如果说谢遇把枪握在手里随手转一下楚言并不能确定，但他随手一抛再稳稳接住那个姿势，几乎就可以笃定了。
　　其实徐之远大三之后，楚言就不能经常在学校看到他了，因为学校的专业课变少，实践课增多，加上毕业论文和就业，楚言十次来有九次都是扑空，向学校的学生打听也问不出什么，因为大家都在不同的地方奔波，但楚言依旧会过来，风雨无阻、雷打不动，见不到人就去徐之远常去的食堂窗口点他爱吃的饭菜，去徐之远常去的小卖铺闲逛，去徐之远常去的图书馆参观，去徐之远常走的小路散步。
　　徐之远毕业后到阳城公安局工作，楚言也随即更换了公交车目的地，每周五下午到阳城公安局附近，但公安局不对外开放参观，直接找借口进去找人又太过明显，所以楚言只能在公安局对面徘徊，见徐之远的次数就更少了，因为徐之远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办公室办公，偶尔会出外勤，只有上下班的时候可能会出现在警局门口，但那也只是非常短暂的几分钟，一个月能看见一次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楚言不想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像是一个跟踪狂，尽管他这样做确实有跟踪狂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依照徐之远的警惕性，只要离他太进，一定会被发现，所以楚言从来都是站在人群中，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匆匆看一眼，从来不去打扰，更不会靠近，即使这连脸都不一定能看清楚的一眼需要他向班主任编造一个每周五下课都要缺课的理由，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等一个多月才有可能等到。
　　唯独有一次，楚言不再远远看着，而是当面遇到了徐之远。
　　高二那年夏天，那天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所以楚言比平时提前溜了出去，公交到阳城公安局附近他简单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在饭店的一个角落里坐着吹空调，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见到徐之远，他当然没指望这次来就能见到，就只是坐着隔着玻璃看斜对面阳城公安局大门口，想着万一呢。
　　下午两地多正是吃饱容易犯困的时候，特别是在凉爽的室内，楚言手撑着下巴不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他又怕自己一不小心真睡过去就错过了万一能看到徐之远的机会，所以果断起身打算去外面走走让自己清醒一下，室外温度很高，太阳隔着树荫也晒得人难以忍受，楚言抬脚到马路对面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加冰的奶茶，迫不及待地把吸管撕开，戳开奶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瞬间让他有一种从酷暑中被拯救的感觉，正准备喝第二口，他就看到徐之远从远处径直朝他走过来。
　　那时候的楚言和几年前石棠镇的楚言完全是天差地别，无论是身高、肤色还是五官，简直跟打乱重组一样，天知道他直视徐之远的那一刻心脏跳的有多快，他还记不记得我？能不能认出来我？他要是认出来，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又该怎么回答？要是认不出来，我要不要主动跟他打个招呼？打招呼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糟了今天为什么跑这么快，居然忘了把学校的校服给换掉了，这学校的校服也太丑了点，我现在这样的形象是不是很糟糕？
　　楚言拎着奶茶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表面上开起来从容不迫，十分淡定，脑子里全是怎么办怎么怎么办怎么办，他马上就要走过来了我该怎么办？
　　实际上，对于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徐之远正面碰上的楚言来说，这么短短的两分钟时间根本就不够他想出什么很完美的应对办法，所以他就只是拎着奶茶站在那里，紧张的手心都是汗，眼睁睁看着徐之远走到他面前，视线只是轻飘飘扫过他的脸，然后定格在了他手里的那杯奶茶，然后二话没说就把他的奶茶夺走喝了一口，喝一口还不够，那架势，明摆着是不想还给他了。
　　楚言盯着自己喝过一口的奶茶，再看看抢过去喝得心安理得的徐之远，大脑瞬间当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但老那么盯着也不合适，于是他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你一个警察怎么还抢别人东西？”
　　徐之远只是摆了摆说，笑着解释原因，说因为今天赶时间，下次回来再请他喝。
　　楚言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徐之远渐行渐远的背影，脑子里不断重复刚才那句话，下次，下次，下次他请我喝奶茶，那就是说下次我还能见到他，还能跟他说话，甚至能跟他一起喝奶茶，下次，下次，他说了有下次……
　　徐之远没说下次具体是什么时候，楚言也没问，他怕再细问下去会显得自己有些唐突，有些小气，毕竟他真的不在意那杯几块钱的奶茶钱，但只要他还像往常一样每周都过来，总会有机会再次碰到的。
　　“那时候你说，下次回来就会请我喝奶茶，我信了，坚定无比地信着这句话，那天之后我每一次来看你，都不再躲得远远的，而是就站在那家奶茶店门前颗梧桐树下面，穿的还是那件校服，因为这样只要你一出警局，就肯定能一眼看到我。”
　　“可是一年、两年，我从高中考到你之前就读的学校，三年、四年、五年……我上完了所有你曾经上过的课程科目，走遍所有你走过的校园各个角落，六年、七年、八年……我从阳城公安大学毕业，来到了你曾经就职过的地方工作，等你的地方从警局外面变成了警局里面，酷暑不用站在那里热得浑身是汗，寒冬不用站在那里冻得浑身发抖，下雨的时候不用小心撑伞却还是被淋湿衣服，深秋的时候不用看着飘零的梧桐树叶一直发呆，我可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看着那个路口慢慢地等。”
　　“我让自己忙起来，拼命地工作，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这样才会让自己忘记有这么一个约定，才会让自己不下意识去想你，可我其实是知道的，知道那天是我见你的最后一面，从阳城公安大学抹去你的在校记录开始，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因为你从来都是学校对外宣传的模范学生；再到后来我进入公安系统，去查你的信息，得到的结果是查无此人，用更高的权限去查，得到的结果是绝密禁止调阅，我只是猜测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说这是一种大脑的自我欺骗，我不愿意去设想你遇到了更坏的结果，拒绝接受你可能已经死亡这个事实，一遍又一遍地自我麻痹，你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很久的时间处理，你早晚会回来的。”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徐之情，从她口中亲耳听到了你死在异国他乡尸骨无存的消息，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样的自我欺骗居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唯一那点可怜卑微的、虚无缥缈的希望也被彻底粉碎，你不在了，你不在这个世上了，可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和你说。”
　　四季流转，流年飞逝，原来的那家奶茶店后来也换了无数个商家，路边那棵梧桐树长得更枝繁叶茂，落叶掉了一轮又一轮，可楚言始终没有等来想见的人。
　　“所以……”楚言非常专注地看着谢遇的眼睛问：“你欠我的那杯杨枝甘露，什么时候还？”
　　谢遇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揽着楚言的脖子吻了上去，含糊其辞地回答：“现在就还，用其他方式还。”

错觉
　　依照楚言的工作态度，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今天这样心不在焉的状态，沈楠非常严肃地向他汇报上次那起孕妇绑架案的后续处理情况，什么孕妇没有生命危险但因为流产刺激太大需要长期静养，被击毙的几名绑架犯身份情况及犯罪记录，和领导汇报此次枪击报告等等，楚言整个人几乎是神游状态，视线有事没事就往谢遇身上瞟，活像是被什么勾了魂似的。
　　沈楠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但楚言却没什么反应，他抬手在楚言眼前晃了晃，“队长，我说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楚言这才慢半拍地问：“嗯？说什么？”
　　“易衡那小子，估计也是被当时血腥的场面给吓到了，一会在医院里嚷着叫人过去陪他，又死活不让我给他爸打电话，一会又说想一个人静静，我等会要去医院找他做个笔录，得确保他状态目前还算稳定，别千辛万苦把他给救出来，结果人吓傻了。”
　　“那你去吧。”说完视线又不自觉回到了谢遇身上。
　　沈楠一脸疑惑，心说这谢遇是做了什么杀千刀的事情居然被队长给盯上了，那眼神一看就……不妙，非常不妙，沈楠对谢遇投来了同情的眼神，心里感叹了一句好自为之吧兄弟。
　　“赵局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把这次当场击毙绑架犯的事情再汇报一次。”扔下这么一句话，沈楠就溜之大吉了。
　　快到饭点，楚言想叫谢遇等会一起去吃饭，但看谢遇正在电脑前写案件报告材料，就没过去打扰，自己先去了楼上的办公室，谢遇这边刚敲完报告的最后一个字，就收到徐之情的微信消息，问他有没有空，说要请他吃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徐之情百分百准备从这顿饭开始向他套近乎，要么是想从他嘴里问关于案件的事，要么就是问关于楚言的事情，谢遇心中了然但依旧回了一个有空，因为正好他也有事要去问徐之情。
　　饭店在警局附近，徐之情提前定好了位置，看谢遇过来非常热情地打招呼，说喜欢什么随便点，谢遇简单点了几个菜，看着徐之情双手拖着下巴在观察他，估计正寻思从什么话题开始切入比较合适，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古灵精怪，没想到长大了更是变成了一个人精，眼睛一转不知道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事情，为人处世八面玲珑却又能做到讨人欢心，真是天生做记者的好苗子。
　　谢遇喝了一口水，表面上看起来略微有些不自在，这当然是他装的，抛开别的，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单独和徐之情吃饭，该有的生分要有，他主动开口，“徐记者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请帅哥吃顿饭吗。”
　　谢遇笑了笑，他不想花半个小时跟徐之情在这说客套话，于是他开门见山地说：“关于案件的事情，涉及到当事人隐私，如果没有领导批准允许对外公开报道，我是绝对不会对外泄露的，但是关于楚言个人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点。”
　　徐之情长长地哦了一声，眼睛放光，明显是很有兴趣，并示意谢遇继续说下去。
　　“虽然是一些队员都知道的事情，不能算是隐私，但是你也要回答我一些问题，我才能告诉你。”
　　“没问题，你想问什么？”
　　“楚言每年8月6号都会跑到固定的一家餐厅然后喝得烂醉如泥，完全不省人事，是那种倒在大马路上被车碾压过去都醒不过来的程度，会把胆汁都吐出来真能把自己喝死的程度，如果不是沈楠他们几个每年轮流去把他接回来，依照他那种状态不知道在外面会发生什么意外，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徐之情皱着眉头，明显也有些意外，“竟然会有这种事情？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明明已经好了。”
　　既然这么问，看来是不知道了，谢遇敏锐地捕捉到了后一句话，“什么已经好了？他之前是出过什么事情吗？”
　　“有些事情，他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我说了肯定不合适，你说对吧？”
　　“是这个道理。”谢遇点点头表示认同，“前提是如果他稍微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话，他不说，知道原因的你不说，那就让他继续这样作践自己好了，把自己喝死，或者哪天喝醉了被撞死，这还是我们都知道他喝醉的时间地点，我们还可以去接他照顾他，万一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其他时候呢，他也喝得烂醉，影响工作甚至性命呢？到那时候，你去接他吗，可你连他为什么这么做都不知道。”
　　徐之情的脸色明显变了，即使她很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听到楚言这样，她没法再继续保持微笑，沉默了好久，她才开口：“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我上次和你说过，我和他是高中同学，高一到高三一直都是一个班，他这个人，性格其实很内向，也不能说内向，就是不愿意和人沟通，很寡言也很自闭，我算是那时候班级里他为数不多愿意讲话的同学，也是众多暗恋他的女生中的一个，那时候他愿意和我讲话，老是给我一种他也喜欢我暗恋我的错觉。”
　　谢遇脸上露出难以描述的表情，徐之情非常认真地看着他，郑重其事地强调：“我说的是真的，我的姿色不差的好吧，那不然班里甚至全校那么多女生，为什么唯独他愿意跟我说话，还给我讲题，你说他这不是喜欢我还能是什么？他肯定是爱惨了我。”
　　也可能是喜欢你哥。
　　谢遇违心地点点头，“对，你说的很有道理。”
　　“总之……反正后来我跟他告白居然失败了，但我知道，一定是那时候我们都在高中，他担心和我谈恋爱会影响我成绩，所以才狠心拒绝我的，他还真是喜欢我，处处为我着想。”
　　谢遇神色更加变化莫测，不忍心打击她，“嗯……你想的也不能说完全是错的，只能说是……错的异常离谱，所以能跳过他喜欢你这个话题直接讲重点吗？”
　　“我讲的就是重点，反正后来他高考考上了阳城公安大学，就是我哥上的那个……算了，反正就是一所很厉害的大学，我呢，就考到了阳城传媒大学，反正都在一个城市，我想这下总能谈恋爱了吧，结果他又干脆地拒绝我，我知道，他肯定是想让我专心学业才这样的，他心里一定是有我的，不然他为什么没有把我拉黑，还会继续和我保持联系。”
　　谢遇：“……”
　　你这个思维逻辑真让人叹服。
　　“反正后来又告白了很多次，他就是不同意，还一直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说除了那个人他这辈子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你听听这话，一看就是敷衍我的，呵呵，他肯定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这一套，都被我看穿了。”
　　“……然后呢？”
　　“然后在他大四那年，他突然失联了。”说到这，徐之情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我跟他联系的不频繁，一两个月会打一次电话，但有一次他电话关机，我连续打了一个月都是这样，我不放心，就去他学校问了情况，结果得知他办理了休学，所有的同学和老师都联系不上他，我去了他在校登记的住址，发现他早就搬走了，我想着是不是他家里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又等了一段时间，可依旧联系不上他，第三个月的时候，我直接去报了警，可他是学刑侦专业的，如果他不想让别人找到他，那就一定有办法。”
　　“后来呢，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哪有那本事能找到他，是他自己主动出现的。整整一年，整整一年的时间，我每天都打电话，甚至隔三差五去警局问有没有他的线索，但都一无所获，我记得是快过春节的那一天，我为了置备年货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拎着回家，走到我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说帮我拎，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你都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样子。”
　　徐之情很不想去回忆那时候楚言的模样，寒冬腊月，楚言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外套，整个人已经瘦脱相了，以至于那件单薄的外套穿在他身上显得更加形容枯槁，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整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和生气，眼眶里布满红血丝，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要断气。
　　徐之情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确定眼前站的人是楚言，她原本有一大堆话想要质问，你这一年跑哪去了，学也不上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一肚子话到最后徐之情也只是开口问了句你冷不冷，她记得当时楚言非常机械地抬起头，看了看外面飘下来的小雪，好久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冬天了，而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了。
　　徐之情当时就一个想法，这个人，好像被抽走了灵魂。

心疼
　　“我当时顾不上细问，立即带他上楼，给他找了一件我哥……找了一件冬天的旧衣服，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简单下了一碗面吃，得亏当时我妈不在家，那可是他第一次去我家，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领了一个什么不正经的人回去呢，谁知道他穿上衣服之后盯着面前那碗面看了好久，好不容易动手吃了两口，结果还没三分钟就开始狂吐不止，他这样子一定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所以我带他去医院，结果是严重的厌食症，根本吃不进去任何东西。”
　　徐之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医生说他之所以会得厌食症，主要是基于心理原因，他内心排斥进食，那天主动开始吃饭说明他又想通了，虽然心理上不再排斥，但身体因为长久不吃饭产生了适应，所以他再吃的时候就开始疯狂吐，反正好长一段时间就是吃完吐，吐完吃，过了好几个月才渐渐能吃一点东西，但他如果只是厌食症这个问题就好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那时候担心他的状态，所以就亲自送他回去，但是我一进他的房间，简直一片狼藉，地上全是药，各种各样的药、药瓶扔得到处都是，我捡起几个瓶子在网上查了一下，全是抗抑郁类药、安眠药甚至精神疾病类药物，他有深度抑郁症，已经出现了自残和自杀的倾向，他左右手腕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伤口，全是自己割的，他之前见我的时候全是穿着长袖我没注意，那天我去他家质问地上的药是怎么回事和他发生了争执，这才看到他的手腕，那些伤疤到现在都没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楚言到底怎么了，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吃这么多药，为什么会突然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可是他不说，他一句话都不说，他什么都不说，我简直要疯了，我知道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却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一个健康的人精神彻底崩塌，每天要靠着药物维持清醒，他就只是问我，我给他拿的那件外套能不能留给他，都什么时候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死了，还在莫名其妙地问我要那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旧外套！”
　　徐之情情绪有些波动，一想到这里她就无法镇定下来，“我当然没给他，我还和他大吵了一架，我问他是不是想死，割腕割不死这么多药混着吃也早晚吃死，结果他又和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说以后不会吃药了，他还要照顾我和我妈。”
　　“谁要他照顾我还有我妈，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不做我男朋友有什么立场照顾我和我妈，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吗？再说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可怜人，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要照顾我和我妈？他还说他不喜欢我，他……他如果不是喜欢我，还能是为什么？”
　　徐之情看着窗外，好久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真奇怪，我一向嘴严的人，今天为什么会在你面前说这么多，你说的那件事，应该和他之前抑郁症的事情有关，我猜是同一件事，但到底是什么事，楚言如果不说，谁也不知道。”
　　谢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餐厅的，又是怎么漫无目的地走回去，路过警局门口的时候，他在十字路口那颗梧桐树下站了好久，想体会一下十年如一日等待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是什么感觉，但好像怎么都无法感同身受。
　　因为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楚言，他下午没有回警局，而是去了楚言的家，之前在这里借住的时候从没乱翻过楚言的东西，听了徐之情的话，他还是不放心，他担心楚言房间的某个角落里还藏着药，所以提前过来确认一下，如果没有最好，他当然巴不得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找不到，抱着这样的想法去找，谢遇还是在楚言卧室被锁起来的床头柜里发现了满满几抽屉的药，有近期的，居然还有拆封的。
　　谢遇头脑嗡地一下，那个小时候即使很饿都不愿意吃他买的零食的小男孩，居然因为他，吃了这么多年的药。
　　可楚言平时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常，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会发火、会骂人、会开玩笑、会揶揄别人，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他都非常正常，难道这些都是他硬装出来的吗，因为在旁人眼里这样看起来像是正常人，所以楚言才变成这个样子，到底什么才是他真实的样子？一个人默默去无人的地方喝得不省人事？还是一个人躲在家里没完没了地吃这些药？
　　手机消息提示音一直在响，谢遇一下午都没看一眼手机，这会反应过来，发现天都已经黑了，手机上有无数条短信，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楚言的，谢遇打开消息，一大串信息冒出来，午饭吃了吗？下午去哪里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怎么不和我说？看到了回我消息，你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回个话，理理我，我很担心……
　　你担心我？那你能不能担心担心你自己？谢遇觉得他马上也要疯了。
　　谢遇很少用命令或者强硬的语气和楚言说话，很多时候为了符合这个身体的实际年龄，他在楚言面前都是中二少年的发言，但今天他生气了，直接回了一句：我现在在你家，立刻回来见我。
　　这个立刻确实没很久，二十分钟后门外就有开门的声响，楚言开门发现房间里居然没开灯，谢遇就坐在沙发上，他随手把灯打开，还没注意到谢遇脸上极其不悦的表情。
　　楚言干咳一声，走到谢遇身边，从身后拿出一束花，小声地说：“我刚才去花店，想买束花送给你，可又觉得一束花不够，我想把满天星辰和我所有的一切都送给你，所以今晚给你买了满天星，明天再给你买红玫瑰。”
　　楚言把一大束满天星抱在胸前，眼神专注地看着谢遇，有些忐忑，因为不确定这花谢遇喜不喜欢，楚言现在这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和平时的状态完全不同，谢遇那瞬间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他，纯粹执拗，很讨厌和别人说话，很讨厌和别人来往，更讨厌别人管他的闲事，明明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却很想装出成熟稳重的样子，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敢拿着水果刀去杀人，也敢在杀完人之后再给自己一刀，一了百了，彻底摆脱讨厌的生活，但会在看到杀人现场后吓得浑身哆嗦，会因为手被割伤嚎啕大哭。
　　楚言从来都是一个极端的人，从小是，现在也是。
　　抛开那些平日里伪装给别人看的样子，抛开那种极度割裂的生活状态，或许这才是楚言真实的样子，唯独会在谢遇面前露出来的，最真实的样子。
　　原本准备狠狠教训他一顿，这会直视楚言的眼睛，谢遇瞬间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谢遇接过花，然后问楚言：“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楚言自认为非常诚实地回答：“没有。”
　　谢遇刚消下去还没有一分钟的火蹭一下又蹿起来了，他拉过楚言的左手手腕，“我说你这个手表怎么连洗澡的时候都不取下来，这会细看，原来是个假的，分针秒针时针都停着不动，这手表戴着不能看时间难道是当饰品的？”
　　楚言下意识想把手撤回，可谢遇偏攥着不放，甚至还直接把手表取了下来，手腕上醒目的疤痕就这样直观地暴露在谢遇面前，旧伤叠新伤，一道又一道，狰狞又丑陋，谢遇感觉那曾经划破手腕的刀此刻正在往他心脏上捅，一下又一下。
　　谢遇濒临发火的边缘，压着声音问：“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楚言正想找借口糊弄过去，就听谢遇继续说：“我今天去见之情了，也知道了一些事情，趁我现在还没发火，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楚言也没打算隐瞒，但自知理亏，连说话的声音都弱了三分，他低着头，像是一个犯错被抓住的孩子，“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以后不会了。”
　　谢遇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气，“以前的事情？你当我眼瞎看不出来这上面最新的一道疤痕是最近才愈合的？什么时候，最近一次自残是什么时候？”
　　楚言低下头打算用沉默应对，谢遇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吼了一句：“说话！”
　　“两个月前。”
　　谢遇再次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嗓音降低一些，情绪平复一些，他捏着楚言的下巴让楚言抬起头，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两个月前？我没记错的话两个月前你正在因为案子忙得昏天黑地，你当时看起来可正常了，一会去跑现场一会开案件研讨会，一会写案件报告，连我们都被你使唤得团团转，你作为刑侦队队长一心扑在案件上的行为举止简直让旁人看了都自愧不如，合着在外面忙完案子回来你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躲在这个空旷的大房子里拿刀伤害自己？你做的可真是天衣无缝啊，没一个人看出来你的异常，在外面装成正常人的样子让你很累吗，需要割自己几刀才能缓过来吗？！”
　　“嗯，很累。”楚言没再躲避视线，他看着谢遇，“你知道的，如非必要，我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毕竟我小时候就喜欢藏起来，藏到某个谁都找不到的角落里、垃圾桶里、下水道里，黑暗和孤独会让我平静，也会让我安心，如果可以，我不想参与沈楠他们日常的玩笑、聚餐，不想因为他们工作表现不好批评他们，也不想因为他们工作表现优秀鼓励他们，不想黑着脸叫他们加班，也不想吼他们，我明明可以一个人一句话不说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在办公室里坐一天，但那样会让我看起来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没人会喜欢异类。”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刻意去做一个壳，把真实的自己藏进去？”
　　楚言摇头，其实他之前没有这么极端，上学的时候也会和同学沟通交流，在得知徐之远的死讯后他自我封闭了一年，好像突然又回到了小时候，喜欢一个人躲起来，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拒绝和外界的一切沟通，“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很累，真的，但是我不能继续一个人躲着，你的妈妈和妹妹还需要人照顾，你不在了，我要替你照顾她们……”
　　谢遇憋了一天的火再也压不住了，彻底爆发了，“谁要你帮我照顾她们？！她们是我的亲人，再怎么样，照顾的责任也轮不到你的头上，我前世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我都……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你为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是不是傻子？”
　　“嗯，我是，但傻子喜欢你。”
　　谢遇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去挡自己泛红的眼眶，去挡自己止不住的眼泪，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居然可以痛成这样，上辈子子弹打穿心脏的时候也没痛成这样，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哽咽着说：“言言，再也……再也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看不得你受伤，我快心疼死了。”

蜚语
　　谢遇低头轻轻吻上楚言手腕上的旧伤，他多想这样就能抚平治愈这经年累月叠加的伤口。
　　“我以后真的不会了。”楚言郑重其事地保证：“你回来了，我什么傻事都不会做了，绝对不会让你担心。”
　　“你也知道这是傻事，房间里上锁的那一大堆药呢？”
　　“我现在就扔了。”
　　楚言刚转身，谢遇就从后面抱住了他，然后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这是惩罚，以后你身上的伤，只能是我留下来的。”
　　楚言握住他的手，“嗯，那我希望你的惩罚可以重一点。”
　　谢遇转而开始吻他的侧颈，咬他的耳垂，然后呼出暧昧的气息，小声地问：“我上次还不够主动？是谁跟个木头似的一直愣在那里看我，什么都不做，我单方面再卖力又能怎么样，你不会是……这几年药吃多了那方面不行了吧？”
　　楚言转过来把谢遇抱在怀里，抱在自己眼前，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依旧是用专注而炽热的眼神去看他，好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存在，不现实地问：“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
　　“又是这句话，看来刚才我还是咬得轻了，怎么，今天晚上是还打算抱着我这么看一夜？”
　　刚说完，楚言就抱着谢遇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把人放在洗漱台上又一脚把浴室的门给踹关上，然后环住谢遇的腰仰头吻他，手也开始愈发不老实，谢遇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等一下……别……我错了，我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几个小时之后，谢遇总算是从浴室出来了，当然是被楚言洗干净抱着出来的。
　　谢遇第二天早上本来想多睡一会的，半睡半醒之际还是被楚言强行给叫醒了，谢遇正准备开口骂人，就听楚言说要带他回去见见妈妈和妹妹，骂人的话又强行吞下去，瞬间就清醒了，果断洗漱完出门，走在路上才发现不对劲，太冲动了，自己以什么身份回去？
　　想到这谢遇犹豫起来，都快到徐之情楼下时突然停下脚步，冷静下发现自己似乎不应该这么草率去打扰她们，楚言看出他的想法，安抚道：“别想太多，我就带你去打声招呼，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谢遇又花了两分钟做心理建树，深呼一口气，正准备抬脚上去，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是沈楠打过来的，他接通电话，就听沈楠张嘴就问：“队长和你在不在一起，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他手机应该是落在车上没带，干什么这么着急，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把电话给他，十万火急的事情，徐之情出事了！人失踪了，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一直联系不上，她是记者，单位要求他电话必须要二十四小时开机，他同事早上打电话过来，说她昨天下午来我们这边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免提开着，楚言就站在旁边，用一贯冷静的语气问：“你应该知道失联超过48小时才能用失踪这个词，昨天下午到今天，不才过了一个晚上，她万一只是手机没电或者是忙着采访呢？”
　　“队长我看着像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吗？我想着我们跟徐记者本来就熟悉，所以就顺手帮忙查了一下她昨天下午的行踪，结果调查的监控显示，她昨天下午从拾味餐厅出去之后，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在一个巷子口突然被人捂着嘴巴拖走了，那个巷子没有监控，现在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背影和他快速伸出来的胳膊！你赶紧回来吧，现在距离她被绑走到现在已经快一天了！”
　　谢遇挂断电话就往楼上跑，楚言跟在身后，应该是恶作剧，徐之情这会八成是在家睡懒觉，只要一敲门，她肯定会穿着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不耐烦地出来开门，随口应付一句手机忘记充电了，顺便再强烈谴责一下单位领导要求她二十四小时开机的无理要求，这样才是对的。
　　谢遇心乱如麻，都没注意到敲门的时候太过用力，即便门敲得砰砰响，可半天都没有人开门，楚言直接拿出钥匙打开门，打开门的那一刻两个人几乎都愣在原地，房间里被翻得一片狼藉，书、衣服各种物品被仍了一地，餐桌被掀翻，杯子被砸碎，破碎的玻璃渣上面还能看到明显的血迹，唯独没有看到人。
　　“妈……”谢遇冲进去，可房间总共也没多大地方，一眼看过去没有看到人，“我妈她是不是也出事了？是谁，是谁做的？！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下午我还在见之情，应该不会太久，那就是昨天下午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应该会有人找到这里，这个小区是我亲自选的，安保很严，不可能发生这么大事情还没人知道，我现在就去调小区的监控。”
　　楚言去到安保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维修人员，一问才知道昨天下午小区突然停电三个小时，一番检查下来是因为小区的电路被人为损坏，维修人员连夜抢修直到早上电路才恢复正常，所以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小区所有的监控都因为停电没法继续正常运行，缺了最关键的那段。
　　楚言和谢遇立即开车回警局，车开的速度非常快，但很平稳，楚言目视前方，斟酌片刻还是和谢遇说了一些事情，“有些事情我查的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要和你说一下，其实这么多年一直有人在暗中调查你的家人，原来之情和吴阿姨是住在你老家那地方，得知你去世消息的当年，你父亲就因为受到很大打击再加上原本身体就不好，也去世了，我在帮之情处理徐叔叔后世的时候发觉有人在打听你家人，所以在徐叔后事办完之后，我就挑选了这处小区，把她们都接过来，一直住到现在。”
　　当时楚言是从徐之情口中得知徐之远死讯的，问详细原因，徐之情不愿多说，看样子也并不是非常了解，但当时徐之情情绪激动，嘴里提到过“叛徒”、“垃圾”、“他不是我哥”这类情绪化的词，再问就闭口不谈，从那之后，徐之情再也没提起过徐之远。
　　楚言直觉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为了防止徐之情和吴颖有什么意外，他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周围人流量大、临近派出所、安保非常严格、离他家也不远，方便随时过来的小区，果不其然，徐之情刚搬过来，她老家的房子就被人强行闯入翻了个底朝天，不过当时搬家把该搬的东西都带走了，老房子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这件事情楚言没告诉徐之情，当时和徐之情商量的借口是想让她们换个地方生活，省得在老房子里睹物思人影响心情，搬过来之后楚言又把徐之情和吴颖的户口本和身份信息全部进行了更改，这样无论是在公安身份信息系统内还是通过其他方式打听，徐之情和吴颖都不再是徐之远的家人，不管是什么人在暗中打探，用什么方法，都不会查到徐之情他们头上。
　　所以刚才楚言才会说不应该会有人找到这里，如果这个地方真的被找到了，那就说明两件事，第一，一定是和徐之远有关；第二，背后的那个人手伸的足够长，楚言做事小心谨慎，他做的这么隐蔽，居然这样都能被查到。
　　谢遇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和他有关，“当时警局到底是怎么处理我死亡这件事的？”
　　楚言突然握紧方向盘，半晌才回答：“对你家人宣称的是你作为警方卧底，被派去执行任务，但你却因为金钱和女人忘记了自己的信仰，选择投靠犯罪分子，背叛了组织和人民，甚至还伙同犯罪分子向警方传达假情报，企图和犯罪分子一起杀害警方人员，但最终被警方识破阴谋，你也因为这次事件没有成功，与团伙发生争执，和团伙人员自相残杀，自食其果而死。”
　　谢遇点评道：“嗯，言简意赅，重点突出。”
　　楚言继续说：“后来警方在官网一个公告栏上，曾经发布过关于对你的处分决定，把你如何成为叛徒又是怎么反过来迫害警方最后报应不爽惨死异国的事情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对外宣称开除警籍，并且把你列为犯罪分子，把你称作警方的耻辱，让所有警员引以为戒，不要重蹈覆辙。”
　　“后来这件事情在网上发酵，很多人骂你是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人民的叛徒、阳城警方永远的污点、利欲熏心的垃圾……诸如此类的报道和热帖曾经一度霸占了阳城的同城热搜，所有的评论都是一边倒地唾骂你，警方也没想过一个公告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引起了群愤，所以后来就删掉了那则处罚你的公告，找人控制舆论，删掉了网上所有关于你的报道和帖子，所以一周之后，你的名字成为了网络屏蔽词，禁止讨论、禁止查询、禁止出现，成为了一个晦气又敏感的存在，再后来，你就成了警方内部档案里禁止调阅的存在，不论我想尽什么办法，都无法明确地得知你真正的死因，还会被反追踪。”
　　谢遇觉得可笑，真相是什么重要吗，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快到警局了，楚言放慢车速，“我不相信警方公布的那则公告，也不喜欢别人这么骂你，可是对不起，我堵不住这么多人的嘴，改变不了这些人的片面认知，我保护不了你。”
　　生前保护不了你，死后也是。
　　我是不是很没用？
　　“其实我不在乎。”
　　车窗突然被打开，有呼啸的风突然灌进来，带来一阵凉意，楚言没听清楚，疑惑地问了句：“什么？”
　　“关于对我的曲解、中伤、偏见、失望……那些我怎么解释都无法自证清白的流言蜚语，那些镌刻在世人脑海里已经定型的单方认知，就算我重新活过，我也懒得花漫长的时间和精力去清洗那些钉在我身上的负面标签，这些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
　　更何况还是一个已经湮没在时间洪流里，被抹杀被遗忘的微不足道的存在。
　　谢遇转头看向楚言：“唯一有意义的事就只是……遇见了你。”
　　遇见你，抵过所有流言蜚语。

对峙
　　徐之远死了已经有五年，如果说谁对他有这么大的仇恨，以至于死了这么久都不放过他的家人，还能不漏破绽悄无声息地绑走两个大活人，那一定就是Even了。
　　倒不是说有多大仇，毕竟再大的仇他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而是徐之远手里有Even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的东西——那个他前世发到自己邮箱，还没来得及看的暮色VIP视频。
　　这个视频里可以知道国内哪些人背地里曾经和暮色集团有过交易，也许只是一部分，但这样隐秘的东西，放在别人手里，始终都是个隐患。
　　徐之情被绑架的监控除了能看到一个人的胳膊，其余什么有用信息也看不到，徐之情的手机也被扔在路上，无法定位信号，至于吴颖，那更是连监控都看不到，在这种信息有限的情况下想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楚言正准备让人扩大寻找范围，挨个查巷子附近同一时间段内的所有车辆信息，谢遇盯着电脑上那个模糊的手臂突然问了一句：“前段时间何欢在被押送的途中被枪击，囚车爆炸的事情，是不是查到现在都没人任何进展？”
　　楚言一时间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为什么这么问？”
　　“看来Even本人亲自来阳城了，他还真是急了，居然亲自出马，这人完全就是个神经病，他亲自处理集团的事，事情麻烦了。”谢遇把楚言拉到一边低声问：“如果有这样一个团伙，全副武装，我是指各种枪支弹药武器应有尽有，手底下的人个个心狠手辣为了完成命令可以连命都不要，训练有素，反侦查能力极强，甚至会有警方高层内部人员保护，你有办法抓住这个团伙的头目不让他逃到国外去吗？”
　　楚言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没否定也没肯定，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是杀你的人吗？”
　　还没等谢遇回答，楚言又说：“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不管用任何方法。”
　　“我想到一些地方，但不确定，之前跟着Even回国的时候了解过他来国内会待的地方，有几处，所以不确定是在哪一个，我打算过去看看，但不能带太多人过去，Even这人非常狡猾，他待在某个地方，附近一定会有准备随时撤退的直升机和提前规划好的撤退逃跑路线，还有很多保护他撤退的人，他现在抓到了人，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立即先揪着之情问他想要问的问题，因为他想要第一时间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这也只是短时间内，如果穷尽各种方法实在问不出来，他就会把我妈还有之情带到国外自己的场所，严刑拷打慢慢问，所以我们现在时间不多，必须在他撤退之前找到人。”
　　“我陪你一起。”
　　“我先去，你还要在这里部署抓捕计划，这么棘手的人，需要调动警员，需要跟领导打报告，需要部署，需要做各种准备工作，这些都是我无法做的，最多一个下午，你必须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我确定的地方会立即告诉你。”
　　“可是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你和我一起去也没什么太大作用，那群人可都是真刀实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我上辈子就栽过一次，这次不会了，我会特别特别特别地惜命，非常非常非常小心地行事，看到势头不对我就躲就跑，绝不一个人跟子弹硬刚，放心，我就只是去确认位置，然后乖乖等着你来帮忙。”
　　楚言非常不愿意，固执地看着谢遇，不想让他离开眼前一步，更不想让他只身一人涉险，可眼下这又是唯一的办法，时间太紧，如果不分头行动，等徐之情和吴颖真被带到国外去，那可就更棘手了。
　　谢遇拍了拍楚言的肩膀，有些心酸地说：“我之前曾经体会过一个人身陷绝境，固执地等着我的同伴来救我，但却始终等不来的那种绝望，因为直接被放弃了，明白原来权衡利弊之后我是那个可以被丢弃的弊端，那时候我真的分不清是就这么被轻易舍弃让人难过，还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活下去更让人难过，所以这次……你会来找我的吧？”
　　楚言郑重其事地点头，无比坚定第回答：“我保证，不会再让你难过。”
　　沈楠盯着那什么都看出来的监控，急得都准备拿脑袋去撞电脑屏幕了，“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晓晓，林林，我们就这么坐在办公室盯着电脑好像没什么作用吧？那可是队长未来的女朋友和丈母娘，赶紧想想办法啊。”
　　江晓晓面无表情地反问：“你怎么不想？队长还没发话，你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消失的是你未来的女朋友和丈母娘。”
　　沈楠刚喝的水差点被喷出来，“你瞎说什么，让队长听到了还不弄死我。”
　　张枫林挠了挠头，“要不我们挨个排查案发附近所有的进出车辆吧？挨个路口找监控，我就不信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一定是被车辆运走的。”
　　沈楠摇头表示这种方法太耗时耗力，可行性不高，“傻子才会绑完人还把人质放在副驾驶上等着警察找到吧？肯定塞后备箱啊，眼睛看瞎也找不到吧。”
　　楚言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沈楠，你去统计一下局里能调动的持枪警员有多少，人不够就去其他地方借调，人越多越好。晓晓，帮我查一下关于暮色集团的所有信息，越全越好，我还要去一趟李局办公室，枫林，写一份行动汇报书。”
　　沈楠微微皱眉，江晓晓也站在那里看着楚言，张枫林面露震惊，他们心里有共同的疑惑：这是干嘛？调这么多人，搞这么大阵仗是要干嘛？这起绑架案性质这么严重吗，以至于要去其他地方借调人手，暮色集团又是什么情况？
　　“所有的事情，今天下班之前必须全部处理好，人全部要调集到，晚上随时准备行动。”
　　几人脸上的神色更震惊了，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江晓晓刚想张嘴多问几句，就看见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只好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沈楠反应过来头都大了，去哪半天调这么多人过来？至于张枫林更是云里雾里，他都不知道要干什么，怎么写行动汇报？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副有苦难言、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到对方都很懵逼，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又都不说话了，默默回到座位上，硬着头皮去做楚言安排的事情。
　　徐之情被蒙着双眼，捆住双手，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旁边的窗户在开着，能感受到有风吹进来，但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毕竟是名记者，曾经为了蹲第一手的新闻，去过很多危险的一线现场，也算是见识过大人物和大场面，所以即便被人绑在这里，她的表现也非常沉着冷静，只是静静坐在椅子上，用耳朵听周围的动静，脑海里开始闪过这些年因为被她曝光而身败名裂的那些人，思索着谁最有可能报复自己，但一时间还理不出头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打开，Even走了进来，他拄着拐杖，不急不缓地坐到徐之情对面，然后解开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对上徐之情那双眼睛的时候，Even感觉自己的膝盖突然刺痛一下，已经愈合的伤口好像又开始痛了起来，不禁感叹：“你眼睛和他真像，让人看一眼就有杀掉的冲动。”
　　徐之情看了他很久，非常确定没见过这个人，“我不认识你，也没有报道过你的任何新闻，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有人暗中帮忙偷偷隐藏了你的身份，查你可是花了我好大的功夫，怎么可能会抓错人，你被抓不是因为自己得罪过什么人，而是因为徐之远的罪过什么人，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他惹下的麻烦，当然就应该由你来承担后果。”
　　徐之情冷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不认识你所说的这个人。”
　　“连自己亲哥哥都不认识了？”
　　“我说了，他不是我哥，我们家没有他这样的人，没有他这样的叛徒。”
　　“哦对，叛徒。”Even笑了笑，对这句话深表认同，“他虽然在你们眼里是叛徒，可是当年在我手下做事的时候，对我可是忠心耿耿，为我做过不少事，杀了不少人，不愧是做过警察的人，受过专业的训练，心理素质非常高，杀人的时候血溅一身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你怎么能说他是叛徒呢，他可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是你最亲爱的哥哥，伟大的人民警察，哦，是曾经的人民警察。”
　　徐之情咬着牙怒视Even，“你给我闭嘴，不许提他……”
　　“怎么了，生气了这是？我说的话不爱听？不是你说他是叛徒的吗？我这是为他抱不平，怎么还让我闭嘴呢？”
　　徐之情也不是好惹的，她太知道这个人是想通过言语来刺激她，扰乱她的心绪，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能被干扰，徐之情反过来讽刺面前的人：“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又有什么资格冷嘲热讽他？你凭什么来评价他？所以你把我抓过来就只是为了当着我的面羞辱他吗，这样做会让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得到些许的安慰吗？不管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在我看来，你现在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只会对着一个女人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你跳脚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可笑。”
　　Even当然也不会被徐之情的话影响，他的内心毫无波动，“很好，我也不喜欢绕弯子，我在找一样东西，一个……很重要必须要找到的东西，徐之远从我这里偷走的，我想你应该知道些什么，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傻，想好了再回答，你母亲可是在隔壁房间待着，老人家年纪毕竟大了，我可不确定万一稍微不小心，再给弄死了。”
　　面前这个人看着温文尔雅，面带微笑，可说起话来不是嘲讽就是直白的威胁，徐之情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次好像没那么容易脱身，但她仍旧还算镇定，“我真的希望知道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然后立刻交给你，毕竟我还没愚蠢到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赔上我和我妈的性命，告诉我是什么，我可以现在就回去给你找，我是做记者的，挖爆料找八卦可是我最擅长做的事情。”
　　Even表情明显严肃起来，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可怕，听徐之情的回答像是真的不知情，这不是他想听到的话，也不是他费这么大功夫想要得到的结果，“不着急，你可以仔细想，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耗。”

营救
　　Even选择国内的据点有几个共同的特点，临近边境、人烟稀少、地势平坦开阔，一眼看过去绝对没有可以让人藏匿的地方，但附近又有可以供他藏身的山林小道，远离警方，这样即便真出现什么状况，等警方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溜之大吉。
　　因为以前来过，所以谢遇记得几个据点，花时间找到不难，难的是如何靠近，比如现在他看到原本人迹罕至的地方偶尔会出现一些当地的居民，看似在那里闲逛，实则是Even花钱找的眼线，当地居民熟悉路线，即便到处瞎晃也没什么奇怪，还认识外地过来的陌生人，其实是个非常麻烦的存在，只要他现在撞到山上那个在拾柴的小老头，半个小时候Even人就已经撤走了。
　　当然，也是因为在暮色待过几年，谢遇多少琢磨出如何不被发现混进去的门道，暮色的手下人情味为负数，所有人都是拿钱办事，彼此之间从不往来，谁跟谁都不熟，加上隔三差五任务行动就会有人死去，人员变动非常大，谢遇都不需要伪装，就算他现在大摇大摆走进去，举手投足之间和训练有素的暮色手下如出一辙，没人会上来问他一句你是谁，相反，而是会直接无视他。
　　脸虽然认不熟，但人数会是个大麻烦，Even会认不清手下的人是谁，但不可能蠢到记不清自己带了多少人出来，无端多出一个人，那无异于自投罗网，谢遇现在如果想近距离确定一下徐之情在不在这里，就要混进去，要混进去，就要悄无声息解决掉一个手下，然后替代那个手下，大摇大摆走进去，但暮色的手下不会闲着没事出来闲逛，只要在不熟悉的国家，他们所有的巡逻值班都是交给当地人去做，暮色给出的高价格足以让当地居民愿意不吃不喝连续值班七天七夜，也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但有个例外，Even一定会安排手下在据点外最近的警局安密切关注警方的动向，如果在原地不动等着在外监视的手下回来，那完全是靠运气，他们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眼下谢遇没时间干等着，也不相信自己就有那么好的运气刚好能等到人，所以他直接去了最近的警局周围，直接找人。
　　监视警方的动向不需要太隐秘，只需要观察警方有没有大规模人员行动，是不是有去他们据点的可能性，然后提前和Even联系，方便他们撤退，谢遇不知道要找的手下张什么样子，他观察了警局大门对面最佳的监视位置，发现了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的人当然不少，但暮色手下穿的西装他可太熟悉了，一找一个准，看到目标后谢遇找个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咖啡，等那个手下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跟了上去，直接在卫生间把人敲晕捆了起来，脱下他的西装外套换到自己身上，让楚言打个电话给对面的警局人员，由他们负责把这名被敲晕的手下先带走。
　　楚言听了谢遇的计划，在警局安排好大概行动后先出发，让沈楠带人随后跟上，警局门口停了好多辆警车，沈楠、江晓晓和张枫林也随即带人准备出发，易衡因为上次绑架事件在医院住了几天，今天才出院，他打电话给沈楠，结果一直没人接，于是就来到警局找人，结果就看到沈楠火急火燎地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走到沈楠面前，拦住人说：“沈警官，上次做笔录的时候，你不是说我今天出院你来接我吗？”
　　沈楠这时候哪有时间关心接不接易衡出院的事情，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时间去接你吗，我等会还有事，别挡道，一边玩去。”
　　易衡挡在沈楠面前不让他往前走，“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
　　“祖宗，现在不是谈吃饭的时候，我真的有一大堆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吧，让开。”
　　没约到人，易衡不死心，继续追问：“你要去哪，是要去抓人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沈楠抬手推开易衡，明显不想和他浪费时间，“都什么时候了你别给我添乱了行吗？”
　　说完他迈着大步上了车，开着车就走了，易衡正好碰到一辆出租车，于是抬手拦下，让司机跟着前面的警车，司机看了一眼易衡，不解地问：“你没事跟着警车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他穿着警服抓人时候的样子，肯定很帅。”
　　当然，他救我时的样子也很帅，总之就是……不放过任何可以多看看他的机会。
　　司机不禁摇头感叹现在的小孩子一个个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再想想自己没必要跟钱过去不，于是一脚踩油门跟了上去。
　　谢遇折返的时候遇到了巡逻的当地人，他秉承着暮色一贯的行事作风，看都不看那老头一眼，径直往前走，走了很长一段路后，他看到前面有一处二层的自建房，建在山脚下，背靠郁郁森森的大山，面前却是一望无际的平地，方便随时观察来访人员的动向，更方便随时随地溜之大吉，非常符合Even选址的风格。
　　房子远远看过去是一处别墅外观，外表装修精美，只是这样一处别墅建在这么一个方圆十里都找不到一户人家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出趟门买个东西都能用跋山涉水来形容，在正常人看来，房子的主人要么是个钱多脑子却坏掉的傻子，要么就是有病。
　　谢遇当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这地方想要悄无声息地包围都是一个大麻烦，背后的山林肯定有人巡逻，想查看别墅内的情况只能从前方的平地靠近，因为视线太开阔了，在附近设伏击点都是一大麻烦，想要救人，只能近距离下手，他现在需要确定Even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按照Even的行事风格，不喜欢太过招摇地叫一大群人跟在后面，如果是他亲自出面解决的事情，一个人足够了，最多再安排几个必要的人员协助，如果这个别墅里没有那么手下，营救行动就会相对容易一些。
　　别墅看守值班的人很少，每层有两个人，屋内很多房间都上了锁，除了客厅，看不清楚其他房间的情况，别墅后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树林看起来地势错综复杂，谢遇在一楼简单走了两趟，没看到Even，也没看到徐之情和吴颖，在走廊站了两个多小时，天黑的时候谢遇去了厨房，Even这人如果想亲手处理什么事情，没有他的命令，别人绝对不能去干涉，如果Even亲自去问徐之情，那徐之情所在的楼层不能出现其他任何闲杂人等，但每日三餐送饭除外，因为这种事情Even可不会亲自去做。
　　谢遇当然还是要避免和Even正面遇上，因为这栋房子里的人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少，在不知道Even和这群手下来这里多久，和手下是否多少已经混了个脸熟的情况下，贸然浑水摸鱼有很大的风险，他端着饭菜也去楼上探查，以防被人撞到了没法解释，三楼没人轮值，房间有四间，保险起见，他走到每个房间就只是简单敲两下门，第一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敲第二个房间时听到了徐之情的声音，谢遇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没出事。
　　在敲第三个房间的时候，他听到了Even的声音，不耐烦地问了句什么事。
　　谢遇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毫无波澜，“晚餐。”
　　“不吃了。”
　　谢遇没再多说一句话，确认了人在这里，可以和楚言商量最佳的救人办法，于是他转身下楼，刚迈下两阶楼梯，就听见身后有开门声，Even拄着拐杖走出来对他说：“通知所有人晚餐都不用吃了，半个小时后穆阳会把车来过来，所有人准备撤离。”
　　谢遇上一秒还在心里想着可以等楚言带人过来制定救人计划，下一秒就被告知Even要撤到国外，悬着的心又被高高提起，也就是说现在根本没时间让他慢慢想办法。
　　谢遇站在楼梯那里停顿了一秒，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托盘，自然地应了一声，然后走下楼梯，原本轮值的手下接到命令后立即回房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主要就是楼上那两个人需要带走。
　　看到Even下楼后，谢遇也趁着其他人回去收拾东西的间隙又回到了三楼，徐之情所在的房间门没锁，他进去后示意徐之情不要出声，然后给她解绑，徐之情满脸诧异，刚想问你怎么会在这，谢遇神情严肃地先她一步说：“没时间废话了，听我说，马上就会有人上楼把你们带走，现在最多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楼梯和正门是肯定不能走，你要是不想被带到国外永远回不来，现在立刻从这个窗户上跳下去，没有绳子，你就用床单先凑合一下，我看了这后面暂时没人巡逻，你下去之后就往那片树林里跑，但不排除山林里有他们的人，但那里面地势复杂，总比往前面那片平地跑去做枪把子更好，两害相权取其轻，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楚言很快就到，会有人去接应你。”
　　徐之情也迅速冷静下来，认真听谢遇的话，“我妈在隔壁房间，这可是三楼，我没问题，我怕我妈她……”
　　“没时间了！你先下去，不管是摔断了腿还是折了胳膊，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枪，你要是被发现了，绝对绝对跑不了，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妈那边我来想办法，你自己想办法跳出去，快点！”
　　徐之情立马起身，把床单撕掉一半递给谢遇，“这个给我妈，这边我自己想办法，我先下去，也好接应我妈，腿摔断了大不了躺三个月，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肯定必死无疑。”

发疯
　　谢遇离开后让徐之情从里面将门反锁起来，尽量多拖一点时间，他到隔壁房间的看到吴颖被捆在椅子上因为惊吓已经晕了过去，谢遇反锁房门，床单撕好打成死结做成一个简易的绳子，他叫醒吴颖，把绳子的一端牢牢系在吴颖的腰上，吴颖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 ，谢遇就直接对她说：“没时间解释了，你先出去，之情会在下面接应你，警察也到了附近，我来救你出去。”
　　谢遇打开窗户将吴颖放下去，下面一片漆黑，他抓住床单的另一头，把吴颖慢慢往下放，快到地面的时候，房间外突然有拍门的声音，有人上来了。
　　谢遇加快速度，确定吴颖落地之后，他走到门后，在开门的瞬间将敲门的手下拉进来勒住他的脖子夺走了那人手里的枪，一下子将人敲晕在地，谁知道刚解决完一个，另一个手下上楼就看到了这一幕，随即反应拿出枪对着谢遇就准备开枪，谢遇砰地一声关上门，子弹打在门上。
　　房内枪声响起的同时，别墅外面也传来几声枪声，那手下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个瞬间，谢遇打开房门开枪射中那名手下的手腕，手下惨叫一声，手中的枪也掉在地上，谢遇冲过去一脚把他从三楼楼梯踹得滚到了二楼。
　　楚言收到谢遇的消息，要拦住过来接应Even的穆阳，还要派人去找徐之情和吴颖，他车子开的飞快，拦人的事情他本来想交给跟在后面的江晓晓处理，谁知道车子快开到别墅附近的时候和穆阳开过来的越野车来了一个狭路相逢，楚言不认识穆阳，但这个时间地点开车过来的不会是别人，穆阳也收到了消息，正驱车往别墅门口开，楚言哪能让他得逞，拔枪就对着穆阳的车胎精准无误地开了一枪，不知道那车胎是什么材质做的，反正一枪没有直接把车胎打爆，穆阳也同时反击，一枪打中的楚言车子的挡风玻璃，玻璃砰地一声裂开，碎渣溅了楚言一身。
　　楚言骂了一句，看准时机一脚踩着油门打横对着穆阳的车直接撞了上去，又是一声巨响，穆阳开的车翻了一个跟头，直接撞到附近一个大树上当即冒出滚滚黑烟，楚言的车前半身也直接报废。
　　楚言从车上下来，本想着把穆阳揪出来，谁知道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副驾驶上已经没人了，也就短短一分钟的时间，穆阳居然就跑进了前面的树林，楚言想去追，就听见身后别墅传来一阵混乱的枪声，他担心谢遇的安危，转头往别墅方向跑去，中途他给江晓晓打了一个电话，“还没跟上来吗？！开这么慢，是想赶上给我收尸吗？！”
　　江晓晓油门踩到底，轿车当成越野在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上平地跃起又哐当一声落下，汽车底盘蹭到地面上，带起一阵尘烟，颠得副驾驶上的张枫林握住扶手脑袋还是撞上了车顶，他眼冒金星地替江晓晓回答：“马上……马上就到！”
　　“这地方范围太大了，后面有地势不明的山林，想要包围根本就不现实，徐之情和她妈妈已经跑出来了，就在附近，你们几个都去找，一定要确保她们的安全，刚才有个人持枪逃走了，带人去搜，一定要找到，附近有没有其他人还无法确定，都小心行事。”
　　一楼大厅，Even坐在沙发上，谢遇站在Even身后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几个手下拿枪瞄准谢遇，所有人都僵持着没说话，还是Even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依旧是不轻不重的语气，几年不见，他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这位好大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居然能混到这里来，放走了我辛苦抓来的人，还拿枪指着我的脑袋，请问是英雄电影看多了，觉得这样就能从我手底下全身而退吗？”
　　谢遇用枪身戳了戳Even的脑袋，提醒Even现在是被他用枪指着，语气不要那么嚣张，“至少也不是一无所获不是吗？”
　　Even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会真的以为能把人从我的地盘上救走吧？还是你认为出了这个房间，就算是得救了？”
　　谢遇不是没猜到可能附近埋伏的也有人，但他算准了Even没问到想要的结果，一定会下令留着徐之情的命，所以她们只要跑出去，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听刚才外面的动静，楚言已经带人赶到了。
　　谢遇看了一眼Even的膝盖和一旁的拐杖，轻蔑地笑了，“这位半残废的先生，让他们把子弹都卸了，不然你可能就要变成个全废了。”
　　Even有些被激怒了，这个人精准地在他的逆鳞上乱跳，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暗，“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讲话，上一个这么威胁我的人已经死了，被烧的渣都不剩，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你随意，想开枪就开吧，我会让他们在你开枪打死我的同时也杀了你，反正暮色缺了我也能运转，优秀的继承人我也已经培养出来了，你要是不想活，那我倒是不介意奉陪。”
　　谢遇见他丝毫不受任何影响，于是换了一个话题，“关于你要找的东西，我想我可能知道一些，一些非常非常精彩的视频录像，要是被曝光出去，你们就是一百个继承人，也会被人给灭了吧？怎么，这么机密的事情你确定还要我当着这些人的面继续说？你要是不介意那我也无所谓。”
　　提到视频，Even这才难得正色起来，“你想怎么样？”
　　“让他们把身上的枪都拆了扔在地上，然后滚出去，至于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聊。”
　　Even终于严肃起来，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周围几个手下迅速明白他的意思，立即将手里的枪拆个七七八八扔在地上，谢遇让他们把外套脱掉，确认这些人身上没有藏其他武器才让他们出去，他甚至把Even腰间的枪也给搜了出来。
　　“把我们所有人手里的枪都收缴走会让你有安全感吗，别害怕这位年纪看起来不太大的小兄弟，我不是坏人，这么紧张做什么，不是你说要聊聊的吗？”
　　谢遇可没有想和他坐下来聊聊的意思，手下被支开，虽然只是支开了几步远，但现在确实是抓住这个老狐狸的最佳时机，谢遇用刚才从徐之情身上解下来的绳子准备把Even给捆起来，刚抬手就听见身后的动静，穆阳从偏门走了进来，对着谢遇就准备开枪，谢遇拉过Even挡在自己身前，穆阳只能生生停下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冷冷地说：“放开他。”
　　Even眼睛里露出狠厉之色，根本不顾自己还被谢遇拿枪指着脑袋，“穆阳，不要杀他，我还有话要问，至于其他的，残了还是废了都无所谓，留口气就行。”
　　穆阳了然，冲过来就和谢遇打作一团，穆阳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信心的，每天定时的训练加上平时出任务的经验，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还不在话下，他谨记Even的叮嘱，虽然没攻击谢遇的致命点，但从腰间拔出的匕首却刀刀往谢遇身上刺，谢遇看着年纪不大，对上穆阳却丝毫不落下风，这两个人都是暮色集团的大头目，有非常大的审讯价值，要不是顾忌这个，谢遇早一枪直接把两个人都解决了。
　　双方都有顾虑，都恨不得立刻杀死对方，但却不得不手下留情，谢遇被穆阳拖住，Even则不急不慢地从沙发上起来，捡起地上刚才一名手下扔下的匕首朝谢遇走过去，他很讨厌拐杖发出的声音，这样会让他听起来特别像是个废人，所以他定做的都是无声的拐杖，可即便如此，走起路来还是能听到自己颠簸的脚步声。
　　“穆阳擒住他，让他不要动，我要亲自给他点教训。”
　　谢遇和穆阳此刻正同时抬脚揣向对方的胸口，用力之大以至于两人都往后退了一大步，穆阳还险些摔倒，穆阳非常不悦地问：“真的不能杀掉吗？”
　　“我们找了这么久的东西，可能在他手上，不然他还能在我面前蹦跶到现在？”
　　穆阳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不确定地问：“他？怎么会在他手上？”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他今天一定不能从我眼皮底下逃走。”
　　穆阳面露难色，不确定在不用枪的情况下能不能真的抓住谢遇，他从来还没有过这种不确信的感觉，来不及多想，穆阳立即又冲上去和谢遇缠斗，Even走过去瞅准时机拿着匕首在谢遇右胳膊上划了一刀。
　　别墅大门被推开，楚言进门就看到Even划伤谢遇的样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出枪，对着Even的右臂开了一枪，但是他突然觉得打错了地方，应该直接对着脑袋打才对，于是手腕上移，准备弥补刚才的过错，穆阳看到这种情况，已经顾不上枪弹无眼，他还没蠢到这样任人宰割的地步，于是立即拿枪准备还击，谢遇眼疾手快地踢开穆阳手中的枪，然后跑过去把枪夺走，转身让楚言停下。
　　楚言哪里听得进去他说话，毫不犹豫地又开了一枪，穆阳反映迅速，一把推开Even，两人双双倒在地上，楚言还准备开第三枪，谢遇突然呵斥，“我让你停下，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言看着谢遇血流不止的胳膊，疯魔了一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红着眼眶看着谢遇，想从谢遇的眼睛里得到一些答案，是他吗，是他当初杀了你吗，怎么杀的，伤到了你哪里？那我就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谢遇心说不好，就看见楚言大步上前直接走到Even身边，正面拿枪瞄准他的脑袋准备继续开枪，谢遇只好冲过去把他手里的枪也夺了下来，“他们还不能死，有很多事情只能从他们嘴里问出来，死了很多线索就只能石沉大海了，暮色我潜伏了五年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查清楚，那里面的水深不见底，牵连了太多太多的人和事，我也想他死，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杀手。”
　　“是吗？”楚言无所谓地应了一声，丝毫没有听进去，枪被谢遇夺走了，他就捡起地上的刀走过去，狠狠朝Even胳膊上刺一刀，然后拔出来继续刺第二刀，那样子活像是失控杀红了眼的暴徒，谢遇一把跑过去从背后抱住楚言，“你听我说，先不说留他们活口的价值，你现在这样捅下去他是很快就会死，可即便他罪大恶极，也不应该死在你的手里，如非特别紧急的情况，警方不能随便杀人，你会受到处分的，这点你最清楚，你不要犯浑，工作不要了吗？！人生也不要了吗?”
　　“不要了，不在乎，亲手杀了他是我唯一做了也永远都不会后悔的事情，去他妈的工作，我活到现在，上学也好，工作也好，生活也好，憋着那么一口气活着都是为了你，现在我只有这么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不要拦我，我要一刀一刀地捅死他，杀了他我再回去受处分，不管什么后果我都担着，既然他本来就该死，那我就让他提前上路。”
　　“可是我在乎，言言，我在乎。”谢遇紧贴着楚言抱得更紧，“真到万不得已，我会杀了他的，你乖一点，听话好吗。”

主次
　　楚言勉强算是冷静了下来，谢遇松开他但还是会时刻留意他的动向，防止楚言一个冲动直接把Even给杀了。
　　随后谢遇走过去用枪指着穆阳和Even，准备用绳子把他们捆起来限制两人的行动，还没开始动手就听见哐当一声，身后半掩的大门被人撞开，江晓晓一脚把沈楠踹进了房内，沈楠轻笑一声，迅速起身回踹了江晓晓一脚，把她踹出了门外，直接摔倒在地上。
　　已经够乱了，楚言看着他们两个这么莽撞地闯进来，开口问：“你们跑到这里干什么，怎么还打起来了，徐之情她们人都在找到了吗还在这打架？！还嫌这里不够乱是吗？”
　　江晓晓从地上起来，目光不善地看着沈楠，带着十足的警惕，“这你要问他，为什么在我找到徐之情之后打晕我然后把人带走了。”
　　谢遇和楚言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沈楠身上，只见他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慢悠悠地走到大厅，不知道为什么，沈楠无论是神情仪态还是言行举止都和平日里大相径庭，让楚言突然有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
　　“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江晓晓继续说：“吴颖已经找到并且保护起来，但是跟我们过来的警察被拦在了外面，别墅外围有很多持枪的手下在和警方对峙，双方已经发生了冲突和伤亡，我们的人根本进不来，现在这整栋别墅里就我们几个人。”
　　Even突然笑了起来，胳膊上血淋淋的伤口并没有让他皱一下眉头，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武器被收缴他也全然不在意，只是不急不缓地起身站起来，捡起自己的拐杖，“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这次过来就只带了这么几个人吧，还是说你们要过来抓我的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一点风声？又或者外围那些警察真的会卖力抓我？这里是我的地盘，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警察还妄想只身过来抓我，真是太可笑了，刚才房间里几个手下你能对付，外面那一群手下呢，你们也可以解决吗？再加上……”
　　Even朝沈楠招了招手，“梁宥，过来。”
　　沈楠走过去，喊了一声晚叔，“徐之情在我手上，你这次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当然，你一个人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穆阳走过去把沈楠拉到身边，护在身后，“没受伤吧，站到我身后这边来。”
　　沈楠没有照做，依旧站在Even身侧，穆阳把他当小孩保护的习惯让他觉得多此一举，沈楠并不领情，“不需要，你把自己顾好就行了，居然被他们两个打得这么狼狈，还让晚叔受伤，这么多年，你的身手怎么越来越废物了，最后还得我来帮你。”
　　穆阳抬头看沈楠，多久了，大概有十年了吧，那个当初身高还不到他胸口，天天在他身边吵吵嚷嚷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得和他差不多高，五官轮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丝毫看不出原来的影子，眉宇更加深邃，侧面轮廓看起来更加立体，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只是好像变得不太爱和他说话，或者说是生分了，也更喜欢发脾气。
　　“梁宥，这么多年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一次都没回过。”穆阳语气里多少有些委屈和无奈。
　　沈楠看也没看他，作出防御的姿态站在Even身前，戒备着楚言和谢遇的动作，“你要是把精力都放在日常训练和集团事务上，也不至于今天让我亲自出马把暮色的手下调过来救你。”
　　明里暗里就差把“你真没用”四个字直白地说出来。
　　即便是不悦和责怪的语气，穆阳也一句不落地听着，甚至希望沈楠再多说几句，因为实在太久没和他说过话了，他继续注视着沈楠，轻声问：“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吗？”
　　沈楠显然无心和他谈论这么无聊的话题，“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怎么让晚叔安全撤回去吗？你还有心思问这些？”
　　穆阳没再继续问，现在梁宥站在他身边，如果撤退顺利，他们很快就会一起回去，即使现在有一大堆问题需要解决，问题可以等回去慢慢问，是的，他太着急了，急的忘记了主次，或者说与他而言，梁宥是主，如何活着安全脱身是次。
　　楚言站在沈楠对面，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沈楠，快速消化眼前的情况，但还是无法置信，“你本事挺大，在我眼皮底下这么多年，我居然都没有发现异常。”
　　沈楠再也不是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他的说话语调和行事作风多少和Even有些相似，面无表情，冷静自持，“你本事也挺大，这么短时间内居然能查到暮色，还精准无误地找到了这里来，这么多年，还没人能做到。”
　　“徐之情人在哪？”
　　沈楠冷笑一声，“你这么问，是觉得我会直接回答吗？”他冷着脸看着楚言，“你们几个都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实话跟你说吧，你让我去借调人手，那可真是安排对人了，外面恐怕没有你想要的人手，反倒都是我们的人，也就是说你们几个现在是被我们给包围了，还认不清形势吗，但这里毕竟是国内的地盘，我们有分寸，一次性杀了这么多警察只会给我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等我们全部都撤走之后，自然会放了你们，也会放了徐之情，但是谢遇得跟我们走，晚叔要带走的人，无论死活，我都要带走。”
　　楚言和他对峙着，完全没有和他谈条件的意思，“你这么说，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同意吧？你刚才也说了，这里是国内，不是你们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吓唬我啊，那你可以试试，试试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下，看看徐之情还有没有命活。”
　　沈楠走过去拿枪指着谢遇的脑袋，勒住他的脖子往后退，他和穆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刚才外面已经发生了枪战，江晓晓肯定也已经跟局里汇报了情况，即便沈楠在借调警员时暗地里动了手脚，将真正过来支援的警员一半都换成了自己人，但大批警察赶过来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在这里跟楚言耗时间根本就不是明智之举，他过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撤退路线，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在警方赶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谢遇只能任凭沈楠挟持，因为徐之情还在沈楠手里，他绝对不能拿妹妹的性命开玩笑，楚言寸步不离地跟着谢遇，他也不允许有人拿谢遇的生命开玩笑。
　　谢遇给楚言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安心，让他先去救徐之情，不然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被人抓着把柄，沈楠不想再同他们废话，拿起枪对着楚言身后一个木柜开了一枪，下一秒砰地一声巨响，身后的木柜突然爆炸，巨大的火光冲击着屋顶，直接炸掉屋顶的吊灯，楚言和江晓晓猝不及防被爆炸的余波冲击，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差点被吊灯砸了个正着。
　　房间里突然燃起了大火，沈楠勒着谢遇的脖子，穆阳扶着Even往房间后面走，楚言艰难地爬起来去追，谁知道沈楠顺势又往右边的那扇木柜补了一枪，又是一声惊天巨响，一楼的主体结构几乎要塌陷，紧接着就是连环地巨响，整个别墅都在摇摇欲坠，沈楠隔着浓烟看了楚言一眼，“这个房间的地下地上和各个角落里，全都堆满了炸药，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敢闯进来，真不知道是该夸你天真还是骂你愚蠢，毕竟相识一场，我原本不想让你死这么早的，但是你太碍事了队长，你们自己在里面慢慢玩吧。”
　　爆炸还在继续，一处爆炸紧接着点燃下一处爆炸，整栋别墅都在迅速塌陷，江晓晓额头被掉落的石块砸出了血，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道口子，他抬手捂住口鼻防止吸入浓烟，艰难地爬起来在碎石火星飞溅的房间里往楚言身边走，她去扶楚言，“快点跑，不然还没被烧死就被活活砸死了！”
　　楚言立马爬起来，往沈楠撤退的方向跑，“他们肯定有应急通道，快点跟上！”
　　两个人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不管上面掉下什么都只管往外跑，或者说也不能算是跑出去的，而是被别墅底下埋着的炸弹瞬间爆炸的余波给炸飞出去的。
　　江晓晓耳鸣了好一阵，有好一会大脑和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她趴在地上嘴里咳出来的都是黑烟，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口，但还好不算严重，至少人还没死，她爬起来骂了一句，扶起一米外的楚言，看起来很愤怒，“我现在去追。”
　　“先别……”
　　“别什么？！”江晓晓灰头土脸，灰尘糊了满脸五官都看不清楚，她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红着眼睛看着楚言，“别去追吗？就那么看着他们从眼皮底下逃走？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他们逃出去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法抓住他们，你知不知道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会有多少无辜的女孩遭殃？凭什么，凭什么就这么让他们走，我要去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背影
　　楚言看着被气得情绪已经失控的江晓晓，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立马解释说：“我已经让林林带人去截断他们撤退的后路，刚才没动静也是因为还没收到林林救出徐之情的消息，但他已经找到人了，应该很快能把人救出来，也不看看他绑走的人是谁，我会让他们从我眼皮底下溜走？跟上！”
　　江晓晓正想问一句张枫林他能把人给救出来吗，楚言就接到的张枫林的电话，“队长，徐之情已经救出来了，她人虽然昏迷，但是没有大碍。”
　　“他们撤退的地点在哪，带人封锁包围，一个都不要放走。”
　　“这个我正要说，恐怕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他们会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伙人在蹲守，每个人手中都有武器，每一处据点里面都埋有炸药，幸亏我是在半路上把徐之情给截下来的，要是他们把徐记者带到他们的地盘，那后果就是同归于尽，就这我还和那群绑人的手下火拼了一阵，差点被子弹崩了脑袋，队长我发誓，我长这么大还没干过这么惊心动魄的事。”
　　“小心行事，保护好徐之情。”
　　楚言挂断电话，照这么说，沿途所有有下手停驻的地方都已经安排警方去搜，沈楠如果带着谢遇去这些地方暴露的风险太大，他看着面前的大片树林，追了上去。
　　说是撤退，Even并没有走得很匆忙，他看了看眼前的路线，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居然要走这条路线了吗？”
　　提到这个沈楠就火大，他原本在房子附近准备了车辆，开车往前走十来分钟，就有专门接应的手下，还安排了一大批人留下来拖住警方，这地方范围大，警方想包围根本不可能，撤退也是游刃有余，可是刚才他收到通知，说是所有他安排的撤退的车辆人员和据点都被警方牵制住了，这就让他撤退的计划变得有些被动，当然只是稍微有些被动，多花点时间而已，还不至于走不掉。
　　沈楠拿枪指着谢遇的后背，催促他走快些，“晚叔，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虽然说你绑走了徐之情，但你亲自出面处理的事情，还不至于这么快就让警方查到，可楚言从发现徐之情失踪到下命令过来抓捕，前前后后总共也就花了半天时间，暮色这么多年行事低调，国内还没有警方注意到我们，他是如何张嘴就说出暮色的名称，还非常精准无误地找到了这里？所有的事情发生也不过是在半天之内，太突然了，即便我迅速做出应对也只能安排成这样。”
　　“你想说什么？”
　　“晚叔，我们内部是不是出现什么内鬼了？这个人，一定对暮色集团非常了解，对你非常了解，甚至对你的行事作风都了如指掌，连提前安排人封锁撤退路线都知道，你想一下你身边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Even微眯双眼，沉默片刻说：“不可能，或许曾经有，但他已经死了。”
　　沈楠心中还是有怀疑，“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不然我们不可能栽这么大一个跟头，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没有内鬼等回去了可以慢慢排查，你胳膊受伤了，前面有一户农户的家被我买下来了，我先带你去包扎一下，直升机很快就到。”
　　Even对处理伤口这件事不怎么上心，疼痛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但沈楠一直坚持要他去包扎，听沈楠刚才那话的意思，直升机也是沈楠临时安排过来接应的，因为Even这次过来确实没有非常急着回去的打算，也没有安排直升机过来接应，飞机开过来需要时间，不然沈楠一定会第一时间安排他离开，也就是说现在着急也没用，只能让手下拖的时间久一点，眼下只能等。
　　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落在这片山林里，把整个山林照得红彤彤的，远处依稀能听见枪声和爆炸声，显得这片山林非常静谧，沈楠在前面路口停了一辆车，他载着几人沿着小路往外开，车刚开出一段距离，楚言就追了过来，山林间的路非常难走，路面时宽时窄，有时候还没有路，楚言再好的开车技术也没能避免车子突然撞在树上，江晓晓原本刚瞄准前面的车胎，被这边一撞，枪差点都甩到外面去。
　　江晓晓看着沈楠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气得想骂人，“队长你会不会开车？！差点我就成功了！你到底哪边的，不会你也有什么问题吧？”
　　“我还想问你会不会开枪，子弹差点飞我脑袋上。”
　　“别往树上撞了，赶紧倒车追啊！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我用得着你说？！”
　　楚言敢开枪就说明威胁已经解除了，也就是说徐之情已经安全了，那谢遇就没有必要再束手束脚，他此时被捆着双手坐在副驾驶上，听到枪声之后立即扑到方向盘上，想让沈楠把车停下来，这动作太猝不及防，沈楠猛地打方向盘，前面刚好有一段断崖，车子有一个轮子陷到了悬空的断崖上，沈楠骂了一句，立即转动方向盘，车子又回到了地面上，“穆阳，不想今天被他搞死现在就把他捆起来！”
　　穆阳在他说话之前就已经动手了，他从后座起身勒住谢遇的脖子，擒住谢遇的双手，下一秒谢遇的脚就去踩刹车，沈楠抬脚去踹，车身又是猛地一晃，以一种S曲线在山间的小路上乱撞。
　　楚言对这一片的路根本不熟，这种还没开发的山路连导航都搜不到，一个路能分出五个岔路口，一个不留神就跟丢了人，听到东边有动静他立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过去。
　　沈楠骂骂咧咧把车开到山脚一户农家小院门口，下车就让等在房间的手下全部出动，带着提前准备好的几桶汽油拎着上山，“把汽油泼均匀一点，范围大一点，现在这季节气候干燥，傍晚又起了风，既然动静已经这么大了，那就再搞大一点，把这整片山林都给烧了，这附近也有不少村子，到时候大火波及到附近村民，我看警方到底是救火还是追人。”
　　穆阳随口问了一句：“我们现在也在这片山林的脚下，没问题吗？”
　　沈楠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淡淡地说：“在可控范围内，萧雅的飞机还有十分钟就到上空，烧吧，全烧光。”
　　不到三分钟，远方就燃起了火光，火势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向四周蔓延，天已经转黑，烈火照亮了整座山，江晓晓看着前面的路全部突然变成了火海，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办，楚言就踩着油门直接冲进了火光里，然后在没有路的树林里只沿着一个方向，连开带撞地追到了沈楠所在的地方，而他那辆车也因为损毁漏油加失火直接报废，在车子快要爆炸的时候，楚言和江晓晓快速跳了出来。
　　楚言还没来得及张口骂人，就听见上方有直升机的声音，螺旋桨带起的大风将身后的火势吹得更加猛烈，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往脸上扑，热得人难受。
　　见此情形，谢遇的想法已经发生了改变，沈楠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一环，对Even和穆阳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抓活的，毕竟暮色那么多非法交易，他在暮色卧底了五年都没能全查清楚，Even作为头目可是全部知情者，穆阳也是核心人物，这两人活捉任何一个，对于查清暮色集团全部的犯罪链条都意义不凡。
　　可是沈楠却另行为Even制定了撤退计划，看眼下情形，想要阻止他们已经不太可能，想要活捉他们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谢遇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既然有了这个想法，那接下来就没什么需要顾虑的，他的枪早就被沈楠收走，现在是手无寸铁还被捆着，谢遇瞄到Even腰间的匕首，他此刻正在背后偷偷解捆在手上的绳结，准备抓紧时间脱身。
　　飞机即将降落，沈楠无心和楚言纠缠，纠缠下去只会对他不利， “穆阳，你带着晚叔他们先走。”
　　穆阳挡在他前面，把他往后拉了一步，“还轮不到你为我断后，要保护也是我保护你，这边交给我。”
　　沈楠皱眉，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优柔寡断不是他的做事风格，危急关头他只会冷静下来快速地评判利弊，权衡得失，在确认穆阳的策略可行并且没有其他更好办法的时候，他选择毫不犹豫地转身，立刻带着Even撤走。
　　穆阳叹了一口气，目光却死死盯着沈楠的背影，心说你怎么每次都走的这么决绝，小时候离开我那次是这样，长大了离开我也是这样，还真是从来都不会回头看我一眼，小时候还知道撒娇还会缠着我，还知道过来找我玩，长大了居然连笑都不给我笑一下，明明那么久没见，明明我那么想你，那么期待和你的重逢，但又能怎么办呢，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阿宥？
　　转个身啊，你转个身看看我好不好？
　　哪怕就只是匆匆一瞥，如果我不慎出了什么意外死了，就当是给我死后留下的念想。
　　可是没有，匆匆一瞥也好，转身回眸也罢，穆阳想要的这些都没有，梁宥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醒目的火光里，穆阳依旧站在原地注视着梁宥的背影，就像当年梁宥过来找他告别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你真的那么想回到那个地方吗，在外面自由自在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开心吗，回我一句消息就这么麻烦吗，就这么讨厌我吗，知不知道我喜欢你……穆阳还是改不掉一见到梁宥就有一大堆问题要问的习惯，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因为梁宥听了一定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反问一句无不无聊，然后从不回答。
　　穆阳趁着梁宥还没走远，趁着梁宥还能听见他的声音，当然这只是他的妄想，梁宥听不见的，但他还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对我不要那么凶啊。”

黄雀
　　沈楠当然听不到穆阳的话，他快速撤离，扶着Even往飞机停下的方向走，谢遇已经解开了手腕上的绳索，随后上前一步夺走Even腰间的匕首，转身踢了沈楠一脚，沈楠抬胳膊隔档的瞬间，谢遇拖着Even滚进了身后的火海里，这行为彻底激怒了沈楠，沈楠迅速折返冲进火海里去找Even，真的，要不是Even发话要留活口，他现在已经杀了谢遇几百次了。
　　谢遇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他死死掐住Even的脖子，嘲笑着说：“Even，你老了，这身手跟以前比简直……惨不忍睹啊，我刺你腿上的那一刀感觉还不错吧，当个残废的滋味如何，我今天就再补一刀，让你感受一下心脏被刺穿是什么感觉。”
　　Even很难描述听到这句话的感觉，好像面前这张稚嫩的脸和当年那场大火里徐之远的脸重合了，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当年那次厮杀，只有他和徐之远两个人知道，可转念一想，即使再荒谬的想法也有可能是真的，因为Even无法找到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允许Even分心想任何事情，Even用尽全力猛地翻身准备夺走谢遇手中的匕首，在他起身的下一秒，身后一声枪响，江晓晓一枪打中了Even的肩膀，情况太混乱了，要不是谢遇和Even打成一团，要不是眼前的火光明明灭灭挡住了视线，这一枪应该能直接爆头才对。
　　江晓晓一秒都没犹豫，立即准备补开第二枪，冲进来的沈楠看到这一幕，先她一步开枪，谢遇立即朝江晓晓大喊，“小心身后！”
　　江晓晓往下扑去翻了个身，躲在一棵树后面，但还是慢了一步，她的右手被打中，几乎连枪都握不住，沈楠怒气冲冲地对着她身后的树继续开枪，“江晓晓，我刚才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让你觉得我是真的不敢杀你？”
　　江晓晓捂住右手手腕，大声反驳，“我刚才才应该杀了你，他该死，你也该死，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沈楠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耐心，直接杀掉谢遇和江晓晓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身后是混乱的枪声，沈楠想几秒之内解决掉面前的麻烦，穆阳突然跑过来拦住了他，“萧雅已经下来了，不要再耽误时间，大批警察都在往这里赶，我拖不了他们多久，快点走，不然我们谁也走不掉！”
　　“妈的……”沈楠骂了一句，过去扶起中枪的Even，谢遇刚想起身去阻止他带走Even，一连串子弹径直往他身上打，下手毫不留情，是直接冲着谢遇命来的，逼得谢遇为了明哲保身不得不跳进身后着火的树林，等枪声停止后沈楠和穆阳已经消失了，谢遇走到江晓晓身边扶起她，“枪给我，我去追，火势太大了，整座山都要烧起来了，你快点离开这里！”
　　谁知道谢遇话还没说完，江晓晓就已经追了出去，谢遇阻拦都来不及，立即跟了上去，“你往哪去，疯了吗，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手不要了吗？！”
　　张枫林带人来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漫山的大火，第二眼看到的是往火里冲的楚言，他上去拉住楚言，“队长你这是干什么，消防人员已经到了正在灭火，但是这该死的大火烧得太快了，你进去都不一定能出来。”
　　楚言看了张枫林一眼说：“谢遇、江晓晓还有沈楠，从我手底下溜走的犯罪集团头目，他们都在里面，你觉得呢？”
　　张枫林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吼完等张枫林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枫林自己也已经冲进火海里去了，“队长这火势估计扑不灭，现在有些地方还没烧到，他们在哪，得快点找到他们！”
　　“飞机那边的方向。”
　　萧雅带着十几个暮色的手下接应到已经重伤昏迷的Even，可他们低估了谢遇和江晓晓追击的速度，沈楠把Even交给萧雅，“你们先把晚叔带走，这几个人非常不好对付，再等会飞机都飞不出去了，我去引开他们。”
　　说完沈楠放下Even朝相反的方向跑过去，穆阳随即也跟了上去，萧雅拉住穆阳，“你现在不走，是以为等会还能全身而退吗？我可没只手遮天的能力再叫人过来接应你们，引开警方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够了，你就这么追过去真是太愚蠢了。”
　　那也不能让梁宥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穆阳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萧雅没再阻拦，“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执迷不悟，这可是你自己要送死的。”
　　萧雅看着穆阳消失的身影，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她没有再耽误，叫人把Even背上飞机，然后立即起飞撤退，机舱内非常安静，没有枪声，没有烈火，Even短暂地醒了过来，萧雅正坐在床边给他处理肩膀上的枪伤，Even的状态非常差，子弹虽然没有打中他的心脏，但只差了一点，如果不处理伤口也会随时毙命，失血过多让他现在的脸色非常惨白，萧雅一声不吭地准备药物，先给Even注射了一针，然后拿着镊子和纱布去处理伤口。
　　Even声音微弱，但萧雅还是听到他在说徐之远的名字，萧雅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波澜，她在没有打麻醉的情况下直接用镊子去取Even体内的子弹，Even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萧雅对他脸上痛苦的表情不为所动，继续去挖嵌进他肉里的子弹，“晚叔，那个人都死这么多年了，你火气怎么还这么大呢，你现在啊就处在那种随时都会死掉的状态，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命吧，好歹你把我养了这么大，那我就让你死得舒服一点，穆阳和梁宥这两个蠢货，拼了命把你救出来居然交到了我的手上，以为我能把你安全带回去。”
　　说到这萧雅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大笑，这么多年她还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她手上的力度丝毫没有减退，甚至还刻意加重了，就那样直接把Even体内的子弹给夹了出来，萧雅用镊子把子弹拿到眼前看了看，子弹上还沾着Even的血，不管这颗子弹是谁打进去的，萧雅都觉得那位做的真是漂亮，就是有点可惜，才打了一枪，这颗子弹又让她想起来五年前自己腹部中枪，浑身血淋淋地被抬到病床上，一大堆医生围着她抢救的场景，那时她肚子里已经成型的孩子因为胎死腹中被手术取了出来，她想死死不掉，强行被救了回来，肚皮也因为手术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疤痕，终生无法愈合。
　　“可你落在我的手上，我真的会放过你吗？你以为撤退是生路，其实是一条死路，必死无疑的那种。”
　　Even想说些什么，但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昏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萧雅将子弹扔在托盘上，“困了吗晚叔？困了就睡吧，睡了……就再也、再也醒不过来了。”
　　刚才那一瓶安乐死的药剂一滴不落全都注射进了Even的身体里，药效非常显著，毕竟是萧雅亲手研发亲自为Even量身定制的，萧雅话刚说完，Even就已经没了气息，萧雅起身走到驾驶舱对手下的人说：“把飞机开到高空两千米以上，然后把他扔下去。”

请求
　　火势还没有蔓延到东南方向，沈楠自然不会蠢到往火海里跑，他一直朝着东南方向跑，不知道跑到哪个山脚下，突然猛地撞上一个人，敏感的神经让他立即拿枪指着撞他的那个人，在扣动扳机的上一秒突然停了下来，他看清面前的人，有些意外，“易衡？你怎么会在这？”
　　易衡也满脸诧异，出租车司机说前面的路不好开，把他丢在外围路口一溜烟跑了，易衡寻着警车的声音走到附近，就听见周围到处都是枪声，然后就看见面前的山上起了火，火势在短时间内迅速蔓延，他本意就是过来远远看个热闹，没想到碰上这么大阵仗，非但没找到沈楠，自己还被困在山上，现在也不知道该往哪走才算安全，乱跑一通结果就和沈楠来了一个面对面相撞，对上沈楠视线的那瞬间，还被沈楠的眼神给吓到了，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他了解的那个人。
　　易衡很快平静下来，立马回答：“我……我就好奇你平时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就跟过来看看，所以沈警官，你抓到坏人了吗？”
　　沈楠突然觉得这句话太过讽刺，虽然易衡是无心一问，但却真正地刺到了他。
　　沈楠冷脸看着易衡，“滚回去。”
　　“可我不知道该往哪走，到处都是火，小路本来就不多，这下还全都被烧没了，你能告诉我该往哪走吗？”
　　往哪走？沈楠也想知道现在应该往哪走。
　　身后传来动静，谢遇快追上来了，沈楠没再理会易衡，转身就往右边走，易衡几乎是下意识追了上去，沈楠不悦地转身对他的脚下开了一枪，示意他停下来，“我让你滚回去，听不到吗？”
　　不知道为什么，易衡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要是真的转身走了，以后可能就再也不会看到这个人了，想到这，易衡只停顿了一秒还是选择继续往前走，他突然问沈楠：“沈警官，我现在想学好了，你还管我吗？你还要我吗？”
　　沈楠对着他的脚下又开了一枪，如果刚才那一枪是警告，这一枪就是直白的威胁了，威胁他再敢往前走一步，子弹打的就是他的膝盖而不是地面了。
　　沈楠一路往后退，身后是滔天大火，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火势居然更大了，“找别人吧，我连自己都管不了。”
　　“可你就是管我了啊，不仅管我，还苦口婆心地教育我不要打架，上次我被绑架你还救了我，亲自送我去医院，还每天都去医院陪我，我不喜欢吃医院的饭菜，你就出去给我买，我说过不想跟我爸联系，你就再也没有通知他，而是自己亲自过来陪我，我无聊给你打电话，你虽然有点不耐烦，但还是……”
　　“够了。”沈楠耐心告罄，打断了易衡，“救你的不是我，打死绑匪的也不是我，我只是解救任务中的一环，顺带把你送去医院，去医院陪你也只是因为工作要做笔录，要是因为这些破事你就上杆子找我来管你，那你最好再去医院看看脑子，或者看看眼睛，省得连好人坏人都分辨不清楚，我才懒得管你。”
　　易衡倒是一点没有被沈楠开的两枪给吓到，或者在沈楠面前，他根本就不会产生任何害怕恐惧的情绪，因为确信自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因为他百分百信任和依赖面前这个人，“可我怎么觉得不是这样的呢……我当时报警的时候打的是你的电话，你要是不想管我，直接无视那通求救电话不就好了吗，我看到绑匪被枪击时被吓到，你为什么要抱着我一直安慰我呢？从来没有人那么抱过我，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住院的时候你一天往我的病房里跑好几趟，夜里都不回去，你既然懒得管我，何必为我做这些？我好坏分得很清楚，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眼里，你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我的那个人。”
　　“闭嘴。”
　　易衡依旧试着往前走，“我没有上杆子来找你管我，我今天去找你其实是想约你出来的，我……我想跟你告白，那天晚上在医院你趴在我床头睡着的时候我亲了你，你其实是知道的对吧？”
　　“我不知道，滚回去，离开这里，这里很危——”沈楠想提醒易衡这里很危险，但突然意识到他就是造就这一切危险的源头，他就是危险本身，忽而又立即闭嘴。
　　“你怎么老是让我走？我这次走了，还能再见到你吗，打你的电话说想吃学校对面的那家混沌你还会跑去给我买吗？你的电话还能打得通吗？”
　　易衡几乎要走到沈楠身边，再有三步，再有三步就能牵住他的手，再有四步就能抱住他这个人，沈楠没有给易衡再次靠近的机会，他立即后退，又对着易衡的脚下开了一枪，“你还小，忘了我。”
　　说完沈楠的身影就消失了，为了防止易衡再追上来，他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还不停变换方向，混乱中他听到远处穆阳的声音，因为火势太大阻挡视线，穆阳只能确认沈楠的大致方向，为防止跟丢这才喊了起来，“梁宥，晚叔已经被萧雅接走了，别再往里面跑了，我们要想办法撤走！”
　　沈楠听到穆阳的声音，放缓了脚步，他现在就是在找撤退的路，他在脑海里回忆这里的路线、方位，判断从哪里走才能全身而退，穆阳已经看到了沈楠的背影，他加快速度追上去。
　　江晓晓因为手腕中枪一直流血，追赶的速度不敌谢遇，就把自己的枪扔给了谢遇，隔着明灭的火光，谢遇立即瞄准就快看不到背影的沈楠，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梁宥小心！”穆阳追上去突然抱住梁宥，子弹从后方正好打中穆阳的心脏，虽然手抱住了梁宥，但穆阳还是很快就倒下了，血溅到了梁宥脸上，这是他离梁宥距离最近的一次，近的都快能亲到他了。
　　沈楠这下不跑了，对着谢遇的脑袋也开了一枪，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闪躲，谢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追上来的楚言扑倒在地，身上没有疼痛的感觉，万幸，没有被子弹打中。
　　楚言拧着眉头看着他，处于时刻要爆发的边缘，第一时间确认谢遇有没有受伤，他俯视着谢遇的脸质问：“你想干什么，你还想再离开我一次吗？”
　　谢遇想说情况紧急，我现在没事你不要担心，准备起身继续去追沈楠，结果抬手却摸到了一手的血，再抬头就看到楚言额头上都是汗水，楚言还是魔怔一样死死盯着他，不断重复问：“你还想再离开我一次吗？你是不是……还想再离开我一次？”
　　分明是同样一句话，可楚言的声音却越来越颤抖，越来越微弱，到最后谢遇都快听不见了，“你还想再离开我一次吗？”
　　谢遇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竟然没发现自己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不是的，我没有，言言我错了，我错了，你……你别吓我，不会了，不离开，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队长！”张枫林跑过来，他满脸是灰，衣服的袖子被烧了一个大窟窿，头发上也有一些烧焦的味道，有一棵烧的正旺的枯树轰隆一声倒下，一团大火球正朝着楚言所在的方位砸过去，张枫林立即跑过去背起楚言拉起谢遇，“快点离开这里！”
　　易衡麻木地站在原地，看面前的树枝逐一掉落然后带起更大一片烈火，张枫林一下子根本顾不了这么多人，他冲一旁易衡喊了一句，“你怎么也会在这里，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愣着干什么，等着被活活烧死吗，还不快点跟上，消防人员现在还在灭外围的火，等他们找到这边来，就只能扑灭我们的骨灰了草！”
　　可易衡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远方，看着沈楠消失的那片火海，他还有一大堆话没来得及和那个人说，怎么能走呢，不是最爱在他面前说教灌输一堆大道理吗，不是最爱管他吗，怎么能说扔就把他扔下了呢？
　　想到这，易衡毅然决然地冲进了火海里。
　　一切都都发生的太突然，张枫林甚至都无法分身去阻拦，“易衡你不要命了吗？!回来，快点回来！”
　　又是几棵树木轰然倒下，张枫林背着楚言躲避不及时，差点被砸个正着，谢遇抬手挡了一下砸过来的树枝，衣服就瞬间被点燃了，他快速脱掉外套，“先出去，他中枪了，不能耽误时间。”
　　一切都太混乱了，江晓晓还没追上来就体力不支，快走出火海的时候晕了过去，还是搜山的警察发现的，楚言被带出来的时候已经陷入重度昏迷，谢遇和张枫林身上大大小小的烧伤，所有人都被拉进了医院，大火在山上烧了三天三夜，还是第三天晚上下了一场雨才被彻底熄灭，楚言在抢救室里待了一天一夜，后来又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两天两夜，至今没有转醒过来的迹象。
　　谢遇身上裹了很多纱布，出神地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滴水不进，没得到楚言脱险的通知，他的大脑就无法继续思考。
　　江晓晓右胳膊上吊了一个纱布，胳膊倒是没有骨折，就是手腕上的子弹取出来缝合之后被医生要求一个月不能活动右胳膊，她从自己的病房走出来，坐在谢遇旁边，“听林林说警方在灭火后搜山没有找到沈楠、易衡他们的人影，真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如果能同时杀了沈楠和Even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不会跑，我们也不用去追，队长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这后面一系列的事情都不会存在，易衡那孩子也不会失踪，谢遇，你说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谢遇能怎么回答呢，如果非要找一个罪魁祸首，那他觉得是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才对。
　　怎么就没人认出来沈楠呢，明明小时候还见过他，结果这人每天都在眼前晃，居然就是没认出来。
　　江晓晓用左手给谢遇递过去一瓶酸奶，“多少吃点东西吧，你自己还一身的伤，明明就是个临时来组里的实习生，那么拼命往火海里面冲干什么，我们这些正儿八经的警察都要被你一个刚成年的孩子给比下去了。”
　　谢遇接过牛奶，没动，反驳说：“你冲的比我还快。”
　　“我那个是有原因的，其实……”江晓晓犹豫片刻，“关于暮色集团和Even、穆阳这些人，我多少知道一些内情，但却隐瞒了你们。”
　　谢遇总算把头抬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诧异，怎么会？知道一些不算意外，但知道内情，怎么会知道内情？
　　江晓晓看出谢遇的惊讶，盯着谢遇的手说：“把手里的酸奶喝了我就告诉你。”

过去
　　谢遇只能把酸奶打开喝了起来，江晓晓欣慰地往后靠着座椅，淡淡地说：“我在暮色集团里面待过一段时间，或者说，我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谢遇这下连酸奶都忘记喝了，吸管塞进嘴里，他就保持僵在那里的姿势。
　　这事江晓晓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印象中她是有父母的，虽然印象比较模糊，但江晓晓依稀记得小时候爸爸喜欢把她托在肩膀上到处乱晃，妈妈总会给她做一些不算丰盛但味道不错的家常菜，叮嘱她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到现在江晓晓偶尔还能想起爸爸妈妈清脆爽朗的笑声，虽然当时家庭条件不好，但她十分确定父母一定是疼爱她的。
　　后来江晓晓就被人抱走了，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她不知道抱走自己的人是谁，因为当时头上一直蒙着一块黑布，等黑布从头上拿开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身边有很多年龄相仿的小孩，男孩女孩都有，周围有很多看起来非常凶的人在看着他们，不允许他们乱跑，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江晓晓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
　　“我是被人拐卖到暮色集团的，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反正等睁眼的时候已经在那里了，到了之后才发现那里的小孩数量真的多到超出我的想象，已经不是全国各地，而是世界各地不同人种的小孩，当然，他们会对这些小孩进行分类，方便沟通，所以其实我也没怎么接触过那些国外的小孩。”
　　“进入暮色之后的生活，大概就是每天都在学习，每天按照他们的要求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知识会教，因为他们的宗旨不是培养蠢女人，而是既漂亮又优秀的女人，当然，最关键要学习的就是如何取悦男人，专业的食谱严格控制我们的身材，小孩子要看起来弱不禁风十分羸弱，专业的老师教我们怎么在床上取悦男人，各种体位、花样、手段，什么时候要叫，什么时候要哭，怎么叫得让男人兴致大发，怎么哭的让男人欲罢不能，每天睡前必须要看各种AV视频，因为不仅要学习，学会了还要亲自去录。”
　　江晓晓看着面前白色的墙壁，即便她现在看起来十分平静，可每当回想起那种生活，内心还是会忍不住犯恶心，恶心到想吐，“大概六岁左右就可以被拿出去“使用”了，你懂的，因为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总有那么一些恶心的变态喜欢对小孩下手，可即便是一些，这也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群体，这些人就是暮色集团的VIP客户，他们喜欢把几岁的小孩折磨得遍体鳞伤，惨叫大哭，死活不论，甚至还有一些只对死了的才有兴趣，如果论见识，那我绝对什么样的变态都见过，真的。”
　　“当然暮色的业务也不仅仅只是小孩这一块，还有定制服务，各个年龄层面的，高矮胖瘦、男女老少、活的死的，只要客户肯出钱，什么样的都能给你找到然后放在床上任凭客户享用，所以被拐进去的小孩无论在哪个年龄段，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都是有用的，他们会榨干一个人所有的利用价值，6岁开始去伺候VIP，没有客户喜欢的女人就找个地方关起来生孩子，死了的挖掉他们体内的肾脏去卖给那些有钱却又急等着这些器官救命的富人，甚至连血都给你放干净了，因为有些客户认为喝血或者全身换血能让自己长寿。”
　　“我是专门去伺候VIP的，每天被关在酒店的房间里，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打死或者掐死了，然后还被挖空内脏，没人不想逃出去，但根本没人能跑得掉，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密不透风的安保，就算跑出去了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语言不通的国家也是寸步难行，甚至暮色总部所在的国家，连警察都在包庇他们，所以无论如何都没人能活着走出暮色集团的大楼，我尝试过跑，但当一个比我先跑的女孩尸体被扔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又不敢跑了。”
　　“一次非常意外的机会，我被人摁着头抵在墙上，墙纸被撞破了，我意外发现房间里有针孔摄像头，Even在为VIP提供服务的时候秘密录下了他们的视频，以此作为自己手中的筹码钳制威胁客户，外面我跑不出，但酒店的房间我能进，所以我就一直偷偷拷贝各房间里的监控，有一天晚上暮色的手下全都被叫走去执行任务，我就偷偷跑了出来，那时根本没抱能逃出去的希望，但继续待下去还不如让我去死，也就是那天我做梦都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帮我的人，一个……很好很好的警察。”
　　谢遇眸光闪烁，身旁的江晓晓居然当年那个躲在黑暗里浑身是伤的女孩，那个把冒着生命危险搜集到的至关重要的视频，足以拿捏住Even的把柄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的女孩。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Even应该是发现了房间内监控视频被拷贝的事情，恰好在我跑出去之后，守在外围值班的手下全部被叫了回去，这刚好为我提供了最佳的逃跑时机，我不相信当地的任何一个人，我拼了命朝着那个人给我指的方向一直跑一直跑，渴了喝路边水沟里的水，饿了直接吃路边的野草，大概跑了六天，我遇到了一个老奶奶，是她把我给救了回去。”
　　“那个大哥哥让我一定要活下去，忘记那里发生的事情，去过自己的人生，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我拼了命学习，长大后成了一名警察，他的警号我一直都记得，可却再也查不到这个人。”
　　“可我忘不掉啊，我忘不掉，每天都会被噩梦惊醒，这辈子无法再和任何一个男人亲近，我带着对暮色集团刻骨的恨意，这么多年一直在暗地里查这个团伙，在听到队长说出暮色这两个字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感受，也不知该作何反应，我没法跟队长说出这些事情，又无法冷静地面对Even这群人，我明明无时无刻都想杀了他们，可开枪的时候却失误没有打死他们，所以，是我搞砸了啊。”
　　“怎么会。”谢遇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能活下来，还变得这么优秀，真的很了不起。”
　　“记得替我保密啊，谢同学。”
　　说完后两个人双双沉默，张枫林找到他们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张枫林算是他们中受伤轻的，就他一个人能离开医院，所以由他负责处理善后的事情，他走到谢遇面前，“你们两个这幅样子很难不让我怀疑队长是不是已经牺牲了。”
　　谢遇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张枫林让他们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挤着也坐了下来，一个长椅被他们三个填的满满当当，“队长现在还没醒，有件事情我要跟你们说一下，关于谢遇交给我的那个视频的后续处理问题，我有点自己的想法。”
　　张枫林斟酌片刻又说：“其实关于暮色集团，我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们。”
　　这下换成谢遇和江晓晓齐刷刷向他看过来。

缘分
　　这事要从十年前说起，那年张枫林十四岁，家庭条件优越，他是父母的独生子，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原本的人生轨迹应该是顺风顺水，可没想到十四岁那年意外出了一场车祸，撞坏了一双眼睛。
　　当纱布缠住眼睛的时候，比起剧烈的疼痛，更让张枫林恐惧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医生不经意间的叹息，不会以后就彻底瞎了吧？
　　医生让他不要哭，那样不利于眼睛的恢复，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纱布被哭出来的血浸透，他无助地拉住妈妈的手，嘴里不断重复说我看不见了，我不想瞎，救救我，救救我……
　　张枫林听见妈妈强忍着哭腔，听见父母在病房外无休止地争吵，他需要一双眼角膜和眼球，可排在他前面的人足足有一千多个，等排到他的时候，即便有了眼角膜和眼球，错过了最佳移植时间，重见光明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在父母争吵几天之后，有一天医生突然告诉他，眼角膜和眼球都找到了，马上就能进行手术，他的眼睛很快就会恢复如常。
　　天知道张枫林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有多高兴，他满怀期待地准备手术，数着能重见光明的日子，上天如此地眷顾他，一切都在变好，他想。
　　手术非常顺利，十天后拆掉纱布，他又能像往常一样看到光，看到斑斓的色彩，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问捐献者是谁，他要找到捐献者和捐献者的家人，他一定要当面感谢。
　　可每当张枫林问起这件事的时候，父母总是含糊回答，说是已经重金酬谢过，不需要他操心，问医生，医生也只是说他十分幸运，恰好碰到有人自愿捐献，还说捐献者已经因为车祸意外去世，家属不愿意透漏捐献者的身份。
　　可怎么可能不在意，每一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张枫林都会通过别人的眼睛看这个世界，从那次手术移植之后，总会有人夸他有一双漂亮秀气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像是自带美瞳，也会有人说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淡淡的忧郁，似乎藏了很多故事，这当中不乏有一些刻意恭维的夸赞，但张枫林很不喜欢别人评价他的眼睛，一双眼睛哪能看出什么忧郁什么故事。
　　张枫林的心情很复杂，感谢中夹杂着愧疚，除非哪天亲自见到捐赠者的家人，亲自当面道谢，这种愧疚感才能消失，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眼睛，知道父母不会告诉他，所以他就背地里自己查，但很长一段时间都一无所获，有一天晚上进爸爸书房的时候在抽屉里看到一张巨额转账记录单，转账备注眼角膜尾款，上面的收款账户和收款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亿，什么捐献者的感谢费能高达一个亿？为什么备注是尾款，这分明就是一场交易。
　　张枫林查了那个收款账户，发现收款地在境外，这更让他产生了疑心，为了查清这件事他甚至以出国旅游的名义亲自去了一趟境外，查到了暮色集团和暮色集团涉及到的一些业务，但奇怪的是国内无论怎么样都查不到关于暮色的任何消息，可暮色分明有很多交易和国内都有往来。
　　查到最后发现自己的父亲居然也和暮色集团有交易，自己的眼睛是暮色集团送过来的，至于那个捐献者和捐献者的家人，他应该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我查了暮色很多年，我家是开传媒公司的，很多国内国外的新闻消息都能拿到独家版，所以搜集资料这方面有直接优势，这么多年也大概知道暮色的运营方式和业务范围，但我也知道他们很狡猾，行事作风非常小心，很难一网打尽，再加上我爸妈还有我自己也牵涉其中……所以我很矛盾，一方面想要毁掉这个团伙让他们永远消失，另一方面，我的眼睛确实又是暮色治好的。”
　　暮色挑选交易对象有很严格的要求，能一次性拿出一个亿的现金，张枫林家开的所谓传媒公司，绝对不会是随便一个传媒公司，谢遇脑海里突然闪过星耀传媒四个大字，立即问：“星耀传媒是你家开的？”
　　星耀传媒是阳城的头部媒体公司，所有阳城的娱乐板块、新闻头条、热搜、广播电视几乎都是星耀传媒公司下面的业务，简单点说就是在阳城看到的所有新闻消息都是经星耀传媒发布的，都是星耀传媒想让公众看到的。
　　张枫林嗯了一声，江晓晓突然问：“一个亿你家说拿就拿出来，你居然到警局上班，你这富家公子是过来陶冶情操感受人间疾苦的吗？”
　　张枫林正想解释，突然发觉谢遇和江晓晓关注的点好像不对，“现在重点好像不是我家有没有钱这个问题吧？不应该是暮色集团吗，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别人想买个热搜或者想让你们撤新闻之类的，要付很多钱吗？”谢遇又问。
　　“这个主要看热搜的热度，如果是流量明星的丑闻，想要大规模撤热度，确实出价不菲……”张枫林莫名被谢遇带偏了，“等等，这个好像也不是重点。”
　　张枫林又立即拉回思绪，继续问：“关于我隐瞒私下调查暮色这么多年的事情，也没在上次抓捕活动中坦白的事，你们不生气吗？”
　　谢遇和江晓晓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心说彼此彼此，你要是知道我隐瞒了什么应该就不会这么问了，我要说你的眼睛是我亲手送过去的，恐怕你只会更惊讶，这么看来，大家还真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缘分，兜兜转转，居然分到一个组里去了。
　　“那如果我想要铺天盖地地进行热搜营销，找你就行了吗？很贵吗，给不给打折？”江晓晓问。
　　“你没事要营销什么？你要是真需要我帮忙直接跟我说，想发什么新闻我跟我爸说一声就行。”说着说着张枫林发现自己又又又被带偏了，明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抱着非常严肃的问题来找这两个人坦白的，结果这两个倒是表现得毫不在意，他打算不回答这两个人的问题了，言归正传，“哦对了说到这个我正想问你呢谢遇，我查了暮色那么多年，都没有查到暮色的核心业务，你那个视频是怎么找到的？”
　　谢遇心虚地喝了一口酸奶，视线往天花板上飘，江晓晓别过脸不去看张枫林，两个人都没想好怎么回答，然后谢遇干脆直接把锅甩到楚言头上，“队长交给我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晓晓暗自点头，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那些视频我挨个看过了，涉及到阳城很多高层人士，有商界的也有政界的，都是在阳城有一定影响力的人，这种丑闻如果全都爆出来会产生很大的影响，我现在和上级讨论后的想法是确认视频里每个人的身份，然后挨个带到警局调查，拔除警方内部人员给暮色提供保护势力，内部进行一次彻查，至于视频里国外的高层，找到后将视频私发给他们，提醒他们Even私下偷录视频并且还将视频泄露的事情，暮色之所以能横行这么久，很大部分原因在于这些有权有势无形中给他们提供的保护和便利条件，先从这方面逐步瓦解他们，至于彻底抓住这伙人，估计还要慢慢来。”
　　谢遇对这个处理方法没有意见，这也是眼下最好的方法，暮色集团毕竟设立在境外，跨国抓捕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但摧毁掉暮色在各国的保护势力，无疑会让暮色元气大伤，后续再密切关注暮色的动向，限制他们发展壮大。
　　换药时间到了，医生在走廊里喊江晓晓的名字，张枫林想扶着她去病房，江晓晓断然拒绝，“别啊，我伤的是胳膊不是腿，不敢让星耀传媒未来的继承人来扶我，记得回去给队长做一个单独的头版头条，把他为执行任务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大肆宣传一下，烘托一下他英勇的人民警察形象。”
　　“你可别取笑我了，我是能这么做，但我怕队长醒过来知道这件事之后把我给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讨厌别人编排他了。”
　　谢遇起身，看着张枫林和江晓晓的背影，感叹缘分真是奇妙，这两个曾经都和他有关系的小孩如今都长大了，还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他看着江晓晓不耐烦地把张枫林胳膊甩开，张枫林胆战心惊地又靠近去搀扶的样子有些想笑，突然对江晓晓喊道：“你身边站着的可是星耀传媒未来的继承人，近水楼台啊。”
　　江晓晓鸡皮疙瘩都要起一身，回头瞪了谢遇一眼，“你有病吧？！”
　　张枫林也连忙回头解释：“队长不让队内搞恋爱的，你别乱说话，真要命。”
　　是吗？谢遇心说楚言这个带头队内恋爱的还好意思要求你们？
　　身后的重症病房突然打开，医生说楚言醒过来了，已经脱离了危险，谢遇立马跑进去，楚言刚睁开眼，还有些迷糊，旁边的仪器正在监测他的身体状况，心电脉搏那一栏平稳正常，殊不知昨天那条监测心脏跳动的那一栏几次都变成了一条平稳的直线，差点没把谢遇吓得跟着心脏骤停，谢遇上去握住楚言的手，眼泪差点都要夺眶而出，“你吓死我了，你的心脏昨天都不跳了，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怎么会，我的心脏怎么会停止跳动，我还要继续爱你。

信任
　　这次楚言是被谢遇寸步不离地看着，强制在医院住到医生松口说可以出院时才允许他出院，正式离开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桃花都开了，空气中吹来的风温热香甜，居然都已经春天了。
　　徐之情已经开车在门口等着，为了庆祝楚言恢复健康，再感谢一下救命恩人谢遇，吴颖一大早就买好了菜，让徐之情负责把他们接回家，于是楚言前脚刚出医院大门，准备和谢遇过一下久违的二人世界，后脚就看到徐之情在门口堵人。
　　楚言当然是不想去的，在医院躺这么久，谢遇完全把他当成一个残废病人对待，每天看着他准点吃饭，按时吃药，隔三差五进行各种身体检查，九点之前强制摁头睡觉，除了扶楚言下床走动的时候和他牵个手，最亲昵的行为就只有睡前那个蜻蜓点水的晚安吻了。
　　不够，根本不够。
　　楚言已经想出了一百种把谢遇摁在床上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方法，劫后余生，正是你侬我侬过二人世界的好时机，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专门破坏他计划的徐之情，吃饭的事情当然可以推后两天，但楚言知道谢遇肯定是想去的，想去见见吴颖，想再尝尝她做的菜。
　　楚言没说什么，上了车，路上又买了点东西拎着去了吴颖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进门时吴颖正端了一盘清蒸鱼放在餐桌上，让他们换鞋进屋，“都进来坐，还有两个素菜马上就好，洗手准备吃饭。”
　　谢遇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坐到餐桌看眼前一桌子饭菜的那一刻差点没忍住，眼泪都要夺眶而出，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天，他还能坐在自家的饭桌上，吃到母亲做的饭菜。
　　吴颖腰间系着围裙，又端上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听之情说你叫谢遇是吧，上次被绑架那次时间太紧迫了，我总共也没和你说几句话，之情和我都是你冒死救出来的，这么久了，我们该向你当面说句谢谢，阿姨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就各种荤素都买了点，我烧饭手艺还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多吃点。”
　　刚止住的眼泪又快要流出来了，谢遇最怕听到她们说谢谢，楚言看出谢遇的无措，替他回答说：“这有什么好感谢的，他是警校学生，现在在我们队实习，以后要做警察，救你们是他的工作职责，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你们要是这样，他很容易飘起来的，本来就不好管，飘起来就更不好管了。”
　　谢遇也顺势接话，“就是，我要是不完成任务，楚言可是要找我算账的，你们千万别这样，实在过意不去多管我几顿饭就行，我不挑食的。”
　　楚言今天才知道谢遇这个不挑食也是看人不挑的，在他面前就挑得要死，双标吃饭，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几人开始吃饭，吴颖还是改不了喜欢给别人夹菜的毛病，她拿着公筷先给坐在旁边的谢遇夹了一些菜，又给楚言夹了一些，到徐之情的时候就直接绕过，还不忘几番叮嘱谢遇：“喜欢吃就多吃点。”
　　徐之情对亲妈胳膊肘往外拐的操作早就习以为常，自食其力地给自己夹菜，吃到一半想到最近手头上的工作突然把筷子一放，颇为不悦地说：“我最近都在调查我哥真正的死亡原因，警方那边说联系我，说几年前发布的那则处分声明有误，哥他之前因为打架被警方开除处分是为了去卧底需要制造假背景，爸当时知道这件事和他吵了一架，但哥他什么都没解释，后来他的死是因为给警方传递情报被内部高层人员给背叛了，拦住了他传来的消息还诬陷他叛变，死了还给他扣上叛徒的帽子。”
　　徐之情越说越生气，“那群领导高层都是一群老混蛋，他们自己和暮色集团做违法交易被抓住把柄，就反过来除掉知道真相的哥哥，就为了保护自己的名声和地位，其他没有参与违法交易的所谓领导也是瞎了眼睛，随意就听信了犯罪分子的栽赃，自己整天在办公室坐着吃得膘肥体壮满面油光，我哥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去一线那么危险的地方查案，没被追评为烈士就算了，还那么污蔑他，跑到我们面前阴阳怪气，爸和他们理论，被他们那副态度气的都住院了！”
　　说着徐之情砰地一声拍了一下餐桌，桌子上的饭菜都跟着震动了一下，谢遇感觉自己的碗都移动了一厘米，吴颖立即提醒她，“好好说话拍什么桌子，还有没有点姑娘的样子。”
　　“我就拍，之前那些警局的人来我们家的时候，你不还拿板凳砸人家吗，要不是我当时拦着，菜刀你都能拿出来砍人，我拍个桌子怎么了？还不是随了你的脾气。”
　　突然被揭老底的吴颖干咳一声，“别人怎么说你哥怎么想你哥我们管不着，我们相信他不就行了，现在查清楚了又怎么样，澄清了又能怎么样？亲戚邻居还有网上那些人骂了他这么多年，指着我们娘俩的脊梁骨戳了那么多年，就算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可以不在乎，但小远呢，他还能回来吗？他再也回不来了。”
　　谢遇低着头，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没有插话，徐之情也顾不上自己端庄稳定大记者的身份和形象，继续愤慨地说：“还说要给我们赔偿，我可去他妈的赔偿，我把他们家人害死了再笑眯眯的跟他们谈赔偿，我看他们愿不愿意收这个钱，本记者稀罕你那点破钱吗？我跟单位申请了一个新的记者专栏，现在就专盯着阳城内部高层那些人，专盯着他们的丑闻挖，我要把他们养了多少小三生了几个私生子，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乱搞的事情以及他们祖宗十八代的丑闻全都给挖出来，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不怕再被绑架一次吗？”楚言问。
　　“怕我就不是阳城第一记者徐之情！”
　　楚言夹了一片苦瓜放在她碗里，劝道：“多吃点这个，消消火。”
　　吴颖对谢遇说：“抱歉啊，之情说话也不分场合，因为我们家的一些事情，别影响你吃饭的胃口。”
　　“没有的事。”谢遇摇头，又吃了一大口饭，然后问：“你们……一直都相信他吗？”
　　当然，从来都信他，一直都信他。

折花（终章）
　　吃完午饭简单聊了一会，楚言就准备离开，徐之情提出要开车送他们，被楚言给拒绝了，“我现在是符合出院标准的健康人，还没废到让你开车送我回家。”
　　徐之情从沙发上起身，追上去大喊：“喂楚言，我再问你一遍，真的不考虑做我男朋友吗？我这么漂亮工作能力强还能挣钱的女生现在可不好找，何况我们还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劝你再甚至考虑一下。”
　　正在喝水的谢遇差点没被呛死，在后面瞪着徐之情，这死丫头怎么还在想着楚言？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楚言视线越过徐之情看向她身后的谢遇，认真地回答：“我已经找到了朝思暮想、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那个人，这辈子就他了。”
　　徐之情不甘心地继续问：“谁，比我还漂亮吗？”
　　楚言点点头，“嗯，很漂亮，在我眼里是天仙一样的存在。”
　　“身材呢，身材有我好吗？”
　　楚言微微眯眼，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渴，“嗯，非常好，我很满意。”
　　“你——”徐之情觉得楚言是在糊弄她，不死心地说：“我才不相信，除非你哪天把她叫到我面前，让我亲眼确认一下我到底哪里不如她，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狸精能把你给收了。”
　　“他就在你身——”
　　谢遇放下手中的水杯就冲了出去捂住楚言的嘴，“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拜拜下次见啊。”
　　说完谢遇拉着楚言哐当一声关上门离开了，徐之情郁闷地去茶几上拿了一个柚子，徒手就准备去剥，结果指甲扣半天都没扣开，她生气地把柚子扔到沙发上，冲着柚子就是一通大吼：“什么破玩意剥半天都剥不开！”
　　吴颖在一旁收拾碗筷，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好好的柚子招你惹你了，人家言言不喜欢你，我都能看出来，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徐之情抬手给了柚子一拳头，瞪着柚子：“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本姑娘以后要去找其他大帅哥当男朋友！”
　　“那你可抓点紧吧，不然帅哥都被挑完了，你就能只能捡别人剩下的了，赶紧嫁出去吧，我也少做一个人的饭。”
　　徐之情又给柚子来了一拳，柚子从沙发中间滚到了沙发角落里，“我本来也没吃多少！”
　　说完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还特意提高了嗓门，生怕吴颖听不见似的，“喂韩溪，对是我，你上次约我出去吃饭我不是没空吗，今天我突然就有空了，并且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有空，还出去吃吗？我喜欢吃什么啊……其实我对吃的没什么讲究，五星级饭店就行，随便吃点嘛，烛光晚餐小提琴独奏？不用不用，搞那么麻烦干什么，花？怎么还买花真是的，这多不好意思，现在就要过来接我？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吗？什么，公司你家开的你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下班？那行吧，不用跑车，开什么跑车，那等会见面聊啊。”
　　挂断电话徐之情趾高气昂地回了房间，关门声都比平日大了许多，“不跟你说了，本姑娘要化妆换身衣服约会去了。”
　　出了小区谢遇才松手让楚言说话，楚言颇为不满地看着他，“干嘛不让我说，我现在必须让徐之情对我彻底死心，我要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行了行了，你就别刺激之情了，她什么人我比你了解，不会那么死心眼在你一棵树上吊死，死丫头识趣的很，后面我还想偶尔过来看看她们，你就这么说出来了那她还让我来吗，还不得在饭菜里下毒毒死我啊。”
　　楚言考虑到这确实是徐之情会做出来的事，于是点头答应，同意不在徐之情面前乱说，而后不经意抬头，就看见路旁的桃树开满粉色的花，微风吹过，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天气真的太好了，他牵起谢遇的手，“我们约会去吧。”
　　“可以啊，你想去哪？”
　　“哪里都行，随便走走，你想要那树上开的花吗，我折一枝给你。”
　　谢遇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看到路边的花就想折下来带回家？”
　　楚言眸光突然就暗淡了下来，语气中带点失落：“不喜欢吗，那我去花店给你买，我只是觉得，应季的花很漂亮，它们很幸运，可以在适合的季节盛开，如果我也能在最合适的时机遇到你就好了，那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语气里多少能听出一些淡淡的忧伤，谢遇叹了口气，指着前面一棵不算太高的桃树说：“我想要那一枝，你去给我摘好不好？”
　　欢喜瞬间充盈在楚言的眼底，他上前去折下一小段花朵最多的桃枝，欣然地递给谢遇，谢遇接过来，满意地点点头，“还挺香的。”
　　“喜欢吗？”
　　“喜欢。”
　　“你还喜欢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想办法送到你面前。”
　　谢遇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嗯……喜欢的东西有很多，比如现在这个季节，比如今天的天气，比如你亲手为我摘的花，但最喜欢的还是你，而你此刻就站在我面前，再没有比这更让我幸福的事。”

日记·楚言视角
　　9月20日，星期五，天气晴。
　　今天天气很好，跟班主任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请假，准备以后每周五下午都去阳城公安大学看徐之远。
　　徐之远果然没有骗我，学校很气派，他也很优秀，进门优秀学生栏里就有他的照片和成绩，照片上他穿着学校发的制服站下阳光下笑，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我就想把这张照片撕下来，当然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问到了徐之远每周的课表，他这学期每周五会在操场上进行室外集训，学校操场外围的围栏真碍事，本来就不能近距离看他，每周五下午还有很多其他人也围过来霸占前排的位置，这些人周五都不上学或者不上班的吗？
　　徐之远训练的时候很认真，休息的时候会和同学打打闹闹，他笑起来真好看，真羡慕和他同班的同学，可以和他一起吃饭上课睡觉，可以离他这么近。
　　11月7日，星期五，多云。
　　徐之远这学期的课改成了室□□击，室内参观可以离他近一点，他好厉害，每次射击都是成绩最好的那个，休息的时候还喜欢转枪，会各种各样的转法，我看了很多遍，买了玩具枪去学习，可只能学会一些简单招式，如果他亲自教我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今天看到有女生给他买饮料，那女生穿着和他同样的制服，应该是他的同学或者学妹，他没有拒绝，接过饮料和那女生有说有笑地聊天，这已经是我看到的第五个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了，他太受欢迎了，虽然我不是女生。
　　但……他以前给我买过饮料。
　　1月20日，星期五，小雨。
　　今天没有遇见他，快毕业了应该很忙，这一个月都没看到他的身影，下雨了，室外的操场上也没有学生在训练，今天我去了食堂三楼，吃了他经常会去的窗口，买了他经常会吃的饭菜，我猜他应该喜欢吃辣的，那我以后也喜欢吃辣的。
　　我撑着雨伞在他学校的林荫道上散步，想象和他并肩而行的画面。
　　3月15日，星期五，多云。
　　他毕业了，在阳城公安局工作，他果然以后是要做警察的，但工作后就更忙了，因为在办公室里工作，如果不是外勤，我就是在警局对面的便利店坐一下午也见不到他一面，有时候出外勤他开着警车，在窗户没关的情况下，还能看一下他的侧脸，有时候非常幸运能等到他准时下班的话，会在晚上下班的时候看到他从警局离开，但如果他加班的话，我就不能一直等下去，因为晚上还要回去上自习。
　　我要努力吃饭，绝不挑食，要长得和他一样高。
　　7月20日，星期五，晴。
　　热，夏天真是太热了，我一定是热出了幻觉，居然看到他就那么出现在我面前，还径直朝我走过来，他夺走了我喝过的那杯奶茶，然后就那么喝了，天哪，他喝了我喝过的奶茶，我一定是热晕头了，这一定是幻觉，但我希望谁也不要叫醒我。
　　他没认出来我，或许早就把我忘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顾不上失落了，只想让他多喝点奶茶，但又想把那杯奶茶夺过来，我真是太矛盾了，我可以给他再买一杯，但至少把他喝过的那杯留给我，但是没有，他直接拿走了，还说下次会请我喝。
　　天呐，还说这不是在做梦？
　　1月20日，星期五，大雪。
　　好大的雪，地面上一会就下白了，我撑的伞上不一会就会落下厚厚的一层，隔一段时间就要抖落伞上的积雪，不然伞就会越来越重，撑的时候容易手酸，站了一下午鞋好像湿了，好冷，明明已经穿得很多可还是很冷，手都快握不住伞柄了，要是下雪的时候别刮西北风就好了，这样雪花就不会老往我脖子里钻，衣服也不会搞湿了。
　　已经一年了，即便我每周五下午都会过来，可是已经一年没有见过他了，不应该，即便他再忙，也不可能一年都没见过他的身影，他被调走了吗？还是去了外地，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5月16日，星期五，阴。
　　徐之情今天跟我说他死了，怎么可能呢，虽然几年没见过他，他一定是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这里，事情处理完还会回来的，就算不回来，去了外地，至少还活着才对，不会的，她在骗我，她在骗我，她在骗我……
　　6月1日，星期五，多云。
　　我不想上学，不想去学射击不想写毕业论文不想去毕业实习，不想思考毕业的任何事情，更对毕业后的工作不感兴趣，做这些给谁看呢，他都不在了，明明这么努力想让他看一看的，可他不在了，这些都没有意义，活着也没有意义。
　　不对不对，这应该也是幻觉，就像那天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样，我对他死亡的认知也都是幻觉，我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是在活着的吗，我是不是早就死了？早就和吴勇同归于尽死掉了，我其实一直都是一个鬼魂，一直缠在他身边，对，死了的人是我才对，是我死了，他还活着。
　　到底什么才是现实什么才是幻觉，疼痛能让我区分开这两者吗？为什么刀子划在手腕上是疼的，可我还觉得自己活在幻想之中，该死的，为什么吃了那么多的药都没有用，要不我去找他吧？一刀下去，死了是不是就又可以见到他了？
　　对，我要去找他。

水笔
　　十五中在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为了激励高三的学生奋战高考，组织了一场“参观未来心仪大学”的活动，由老师带队去阳城参观本地几所有名的大学，楚言所在的队伍是去参观阳城公安大学，这次是他和老师同学一起去这所学校，在这之前，他其实已经来了很多次了，但徐之远毕业后，他就没再来过。
　　楚言没想过这次参观会碰到徐之远，老师带他们到体育馆参观的时候，楚言远远就看到坐在那里的徐之远，当时体育馆内正在组织一场新生辩论赛，徐之远是被老师叫过来当评委的，辩论赛进行的时候他全程保持安静，辩论赛结束的时候他也会很认真点评，楚言进去的时候正好辩论赛已经结束，徐之远和参赛的新生简单打完招呼，和其他评委一起说着话就起身离开了，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徐之远和楚言擦肩而过，那短暂的一瞬间足以让楚言心如擂鼓忘记呼吸，虽然徐之远从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他。
　　楚言看到徐之远刚才坐的评委席上座位上，落了一支黑色的水笔，当时楚言忘记了带队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说要注意队形和记录这种话，直接离队跑过去拿起了那支笔踹进兜里。
　　只是当时他没想到，那支被徐之远使用过毫不起眼的黑色水笔，是他所拥有的和徐之远有关的唯一一样东西。

重逢
　　楚言为徐之远立了一个墓，没有骨灰没有衣物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一个空墓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脑海里不断欺骗自己说那个人没有死，内心却会为那个人死了都没有安身之地而深深地悲伤，比起让自己内心好受一点，他更希望徐之远有个安葬的地方，哪怕是个空荡荡的墓碑，所以就立了。
　　立碑对楚言来说也有一个好处，以前不敢靠近说话的人，现在可以坐在墓碑前肆无忌惮地说，他去墓地的频率毫无章法，心情不好了会去，半夜失眠了会去，吃不下去饭会去，生日的时候会去，周末的时候也会去，不知道为什么，靠着那个空墓碑说说话，好像会让他觉得漫长无望的岁月好挨一点。
　　那天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楚言下班后直接开着车去了墓地，走到墓碑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带伞，也没专门回车上讨，于是就站在皑皑白雪里对着墓碑开始说话。
　　“下雪了，我还没有和你一起看过雪，不知道今天这次算不算。”
　　“这是第十年了，我还是没有抓到害你的人，但我迟早会的，你别生我气。”
　　“你妹妹和你妈妈都很好，很安全，我一定会照顾好她们，就是你妹妹老想让我做他男朋友，可我只想做你男朋友。”
　　“我后悔了，我以前去偷偷看你的时候，就应该鼓足勇气主动找你说话，像那些给你送饮料的女孩子那样勇敢，那样我现在的遗憾应该会少很多，关于和你之间的记忆就会多很多，可以供我往后的漫长余生慢慢回忆。”
　　“我在你以前工作过的地方上班，在刑侦特组队里当队长，队员都挺好的，其实我不太喜欢和他们来往，但又必须装作很严肃的样子，树立自己的威严，江晓晓和沈楠天天在办公室吵架，张枫林就在旁边拉架，劝完这个劝那个，不过没人听他的劝，他们吵不出结果就来找我评理，我不想评理，只想让他们安静一点，我脑子都快被吵炸了，我感觉他们一点都不怕我，但每天都在装作很怕我的样子。”
　　“哦对了，最近上面领导还给我们队内空降了一个关系户，才十八岁，奶都没断，成天在办公室拿着纯牛奶在我面前喝，仗着自己爸爸是我领导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去上学居然来我这实习，天天在我面前晃，喝牛奶就算了还老是吃零食，看着真碍眼，不过没关系，像他这样娇生惯养的小孩，肯定在我这里待不久，多使唤让他干点活，跑跑现场搬搬尸体什么的，估计要不了多久他自己就吓跑了。”
　　“以前不喜欢说话，你老是逗我，逗我我也不说，奇怪，现在怎么这么多话。”
　　不知不觉雪落了一肩膀，楚言只是随手拍掉了大衣上的雪，开车回了家，到楼下的时候才撑伞进了小区，电梯到达自家所在楼层，电梯门一打开，楚言就看到谢遇站在他家门口，看样子等了有好一会，谢遇看到他头发上还没融化的雪花，开口问：“外面那么冷，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很久。”

接人
　　楚言其实不知道徐之远准确的死亡日期，得知徐之远死讯的那一天是8月15号，所以他只能把这一天当做徐之远的祭日。
　　这天下班后他又去了那家餐馆——徐之远当年带他来阳城吃饭的那家。
　　十几年过去了，这家门面换了无数个商家，早餐店、蛋糕店、奶茶店、服装店、烧烤店，随着阳城的发展，餐馆所在的位置也被划进了老城区，即便店家怎么装修，也改变不了这家门面又破又烂地理位置又不好这个事实，这地方可能过不多久就要被拆迁了。
　　楚言每年都会去，不管那个门面被换成了什么，楚言还是每年都会去，最近几年是换成了一家烧烤店，楚言进去会点很多酒，随便点几个菜，然后就开始一个人闷头喝到半夜，喝到不省人事被人抬回家。
　　每年8月15号去这家餐馆抬人似乎已经成了刑侦特组队内传统，今年这个冤大头就是刚来没多久的谢遇，他七拐八绕找到地方后就看到倒在桌子上的楚言，他去扶楚言，楚言还扒着桌子死活不肯走，好不容易把人扶到门口，楚言就扒着门坐在台阶上不肯走，谢遇耐着性子蹲下来问他：“为什么不肯走啊？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的，这家店做的烧烤是特别好吃吗？可我看你也没吃两口啊，光喝酒了。”
　　楚言语无伦次地说：“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他给我点了很多好吃的，还给我夹菜，吃完了还等着我，他总是给我买好吃的，可他现在不回来了，不回来给我买好吃的了，没人会那么对我了。”
　　说完楚言把头埋进膝盖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嘴里一直重复着:“你不懂，你们都不懂，我好想他，我想他想的都快疯了……我要在这里等他，我哪儿都不去。”
　　楚言把头埋起来，东一句西一句，谢遇随即听见了楚言绝望的哭声，那么大一个人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声嘶力竭，听得他心疼，谢遇轻轻拍了拍楚言的背，“别哭了，楚言，别为其他人流泪。”
　　谢遇见这人一哭起来根本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背起楚言离开那里，凌晨三点，前面的巷子连路灯都没有，谢遇就那么慢慢往前走，脖子上全是楚言的泪水，他轻声哄着肩膀上的人：“以后我给你买吃的，想吃什么都给你买，给你夹菜，只对你一个人好，你别想他了，想想我吧。”
　　后来谢遇才知道，那个能让楚言流泪的人一直都是他。

背影
　　阳城15中，高一。
　　楚言因出众的长相和优越的成绩在班级里颇受欢迎，但他向来寡言少语，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班里女生想和他说话也总是遇冷，所以当楚言主动跟徐之情讲话的时候，总会让徐之情产生一种错觉，一种以为自己一定是美若天仙，小小年纪就靠美貌俘获了班级高岭之花芳心的错觉。
　　这天中午放学，徐之情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吃饭，楚言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边，说是要和徐之情一起出去，徐之情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不是住校吗，中午出去干什么？”
　　楚言只回答了一句出去有事就跟了上去，徐之情用一副仿佛什么都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用手挑了挑自己的一缕头发，心说“对我有意思想送我放学回家可以直说，绕这么大弯子干什么，要不是我聪明一眼看穿了你的目的，你这份心意还不知道要隐藏到什么时候。”
　　徐之情没有拆穿楚言，两人快走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徐之情才告诉楚言：“我哥今天过来接我，我不能陪你一起放学回家了，你不要伤心啊，下次一定有机会。”
　　楚言嗯了一声，看起来毫不意外，脸上更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伤心，还是背着书包跟着徐之情走到大门口，这会正值放学人流高峰，徐之情穿过人群扯着大嗓门朝徐之远招手，徐之远骑了一辆自行车走过来，示意徐之情上车。
　　楚言就站在学校大门口，与徐之远之间只隔了一条马路，他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马路对面，直到徐之远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徐之情背着书包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无聊地晃动着双腿，嫌弃地说：“哥，你怎么骑个自行车过来接我啊。”
　　“自行车怎么了，自行车不堵，你看看后面那些开车的，我敢保证我们肯定是先到家的那一个。”
　　徐之情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哥，我跟你说个事情，你要替我保密。”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就那个……”徐之情话还没说，脸倒是先红了起来，“我们班一个长得很帅成绩又好的男生，他喜欢我，他自己在那搞暗恋把心思藏得小心翼翼，其实我都看出来了，太明显了，他肯定对我有意思，哎哟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要不要回应他啊，万一拒绝他，影响他心情多不好，我好苦恼啊。”
　　徐之远完全没有从徐之情的话里听出苦恼的意思，语气里压不住的雀跃欢呼倒是真的，还隐隐有一些小骄傲，徐之远一句话打破她的自恋，“长得帅成绩又好的男生能看上你？要么是那个男生眼睛瞎了，要么是你自恋癌犯了，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
　　“你是我亲哥吗，我说的都是真的，就站学校门口穿着校服一眼看过去最突出的那个，从我刚才出校门到现在，他就一直站在那里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远去的背影不舍得离开，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这肯定是爱情啊哥。”
　　徐之远回头看向学校门口的瞬间，楚言刚好转身离开，两人的视线相隔短短的一秒遗憾错开，以至于徐之远只能远远看到楚言的一个背影，徐之远视线快速从那个背影上移开，继续目视前方骑自行车，顺便回答徐之情的问题：“说不定是在看别人呢？”

履约
　　谢遇是被热醒的，楚言简直把粘人特性发挥到了极致，睡觉的时候要全程抱着他，还要牵着他的手，谢遇胳膊酸打算把手抽出来，换来的就是楚言伸腿把他箍得更紧，紧到呼吸都费劲，要是不给抱楚言就会二话不说拉起他就要再做一次，直到把他折腾的没精力再思考要不要抱着睡觉的事沉沉睡去。
　　谢遇起身，腰身一阵酸痛，下床走路有些吃力，他觉得有必要和楚言谈谈关于有规律有节制进行性生活的事，不然每到周末他就只能在床上瘫着了。
　　谢遇起床的动静吵醒了楚言，楚言迷糊下床倒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习惯性地从后面抱住谢遇，把下巴垫在谢遇肩膀上，细吻谢遇的侧颈和耳垂，然后手就开始伸进谢遇衣服的里乱摸，一大早情况就有些不对，谢遇先发制人地摁住楚言不老实的手，“我早晚被你搞死。”
　　楚言手被摁住，吻倒是一刻都没停下，刚起床时的声音沙哑低沉，“那我以后轻点。”
　　谢遇宠溺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休假三天说好的出去约会，结果呢，三天都在床上过的，还有最后两天周末，我还想见见外面的太阳，也想周一上班的时候能正常走路，老实点宝贝。”
　　楚言笑了笑，不舍地松开谢遇，“那洗漱一下，等会一起出去逛逛，想去哪约会，去游乐园公园还是去看电影？”
　　“为什么要做选择，我不可以都去吗？”
　　“当然，都依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买了两张近期热映的电影票，谢遇抱着爆米花边吃边看，剧情正在慢慢进入高潮，谢遇看得正认真，侧头就发现楚言根本没在看电影，全程就在盯着他看，他拿了一个爆米花放在楚言嘴里，“来电影院不看电影你老盯着我干嘛？”
　　“电影哪有你好看。”
　　一句话严重影响谢遇看电影的投入程度，刚才剧情到哪了？男主杀人是为什么来着？谢遇感觉这电影看了又好像没看。
　　出了电影院，谢遇和楚言在附近的街边漫无目的地散步，阳城路边种满了梧桐树，春天的时候梧桐树叶子郁郁葱葱，每当看到梧桐树，谢遇总是会想到楚言在警局门口那棵梧桐树下日复一日等他十几年的情景，于是细密的心疼就漫上心头，抬头看见路旁有一家奶茶店，谢遇跑进去点了两杯常温的杨枝甘露，递过去一杯给楚言。
　　楚言有一瞬间错愕，他早就不喝奶茶了，最开始的原因是因为等着徐之远请他喝，所以一直忍着没买，再后来……再后来就再也不敢喝了，怕一喝就会想到那个再也见不到的人，这么多年，他都忘记喝奶茶是什么感觉了。
　　“欠你的杨枝甘露，现在还。”
　　楚言接过奶茶，有些苦涩， “居然……等了这么多年。”
　　“好在我没有食言。”
　　谢遇见楚言没动那杯奶茶，于是把自己手里的用吸管戳开，递到楚言嘴边，喂他喝了一口，“言言，以后不要再看着梧桐树发呆了，你都不知道你已经养成了这种下意识的习惯，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我就在这里，在你身边，你想看就看，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做就做，当然，这个还是要适当节制，如果你不怕胖的话，我给你买一辈子的杨枝甘露，每一杯都陪你一起喝。”

起始
　　境外，某处房间内。
　　一群手下纷纷低头，不敢抬头直视沈楠，沈楠看起来火气非常大，随时都会拿枪直接崩了面前这些人，一名站在队伍右侧的手下斟酌半天说：“我们在国内所有安插的人员全部都被警方查了出来，因为我们违反了保密规定，VIP知道我们将视频泄露给了警方，虽然这并不是我们泄露给警方的，但VIP已经这么认为了，国内曾经和我们有过性买卖交易的VIP几乎都被处分了，至于国外的VIP,有些高层已经在暗地里给警方施压要抓捕我们了，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被动，很长时间内都不能有大动作，这次对我们来说简直是致命性的打击。”
　　“楚言，很好，我的好队长，真是太厉害了，一次出手，几乎毁了暮色。”沈楠眼神里闪过狠厉之色，“晚叔还没找到吗？”
　　问到这个手下瑟缩了一下，想回答又不敢回答。
　　“我他妈问你话！”
　　“Boss他可能……可能……”手下点到为止，“萧雅她是带着自己在制毒工厂那边的手下过去接应你们的，我们根本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而且萧雅也没有把boss送回来，她现在人也也失踪了，估计是叛变了。”
　　沈楠不是傻子，他已经知道萧雅叛变的事实，可这正是让他最窝火的地方，“估计？这不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了吗，知道人失踪了还不去找？”
　　“我们已经在找了，只是暂时没有音讯。”
　　“继续找，暮色所有人接下来半年其他什么事都不用做，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萧雅这个女人给我找出来！找到了带到我面前，我要亲手收拾她。”
　　“穆阳情况怎么样？”沈楠又问。
　　“医生已经尽力抢救了，可目前还没有脱险，恐怕……凶多吉少。”
　　“救不活就让医生陪葬！”沈楠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回到卧室，易衡正躺在床上陷入昏迷，他胳膊上还有几处烧伤，因为吸入过度浓烟导致大脑缺氧，到现在还带着氧气管，医生说不确定人什么时候醒过来，沈楠烦躁地把易衡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易衡突然握住他的手，一下子惊醒，“沈警官，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