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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成的声音恋人竟然
作者：时岁邪
简介：
（本文将于4月8日完结入V，谢谢阅读！） 作为一个立志单身到世界终结的帅哥，陆辛元从小到大最大的困扰就是拒绝别人的告白。 为了杜绝此类事件频频发生，在入职新公司前，他为自己精心打造了全新人设。 陆辛元，男，二十四岁，已有男友，且是炫男友狂魔。 同事：小陆，中午去不去食堂吃饭？ 陆辛元：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做饭超好吃的？ 同事：小陆，一起团芒果吗？ 陆辛元：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刚给我买了一台破壁机的？ 为了增强人设可信度，陆辛元不断给假想男友打上补丁，不但编造了一整套人生经历，还特地花高价在APP上挑选了心仪的声线，开通了文字语音转换服务功能，从此男友语音一条接一条，不但骗过了同事，还满足了他只爱纸片人的快乐。 直到有一天，陆辛元突然发现这个合成的声音和公司新上任的总裁声音一模一样。 当然，同事们也发现了。 陆辛元：救命，现在把总裁毒哑还来得及吗？ 公司年会上，陆辛元偷偷摸摸坐在最角落的桌子边，准备等总裁讲话完毕就溜走。 “坐在东侧角落靠柱子位置的那位员工留一下。”沈承洲盯着缩起脖子的小动物，眸色幽深，“到我休息室来一趟。” 说好的合成出来的声线呢？！ 【阅读贴士】 ①声音好听的总裁×脑洞好大的帅阿宅； ②涉及部分行业专业内容咨询过业内人士，但也有虚构部分，为剧情服务，请勿深究； ③1V1甜文，作者没吃过苦不会写虐，这是真的； ④放飞自我的土狗文学，问就是作者本人爱看； ⑤暂时缘更，想更就更。

声音合成中（1）
　　“尊敬的用户wdazs15892，您确定您要开通该语音包的独享大会员吗？”
　　屏幕上跳动着99元语音包独享大会员包月付费提示，陆辛元又看了看自己支付宝里仅剩的1200块钱，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确定开通。
　　任何APP在收钱的时候总是最痛快的。眨眼间，青年零钱包里的余额就从1200直降到了1100，他正打算去质问客服那一块钱跑去了哪里，才发现支付界面右下角印着一行极其不显眼的黑色小字——“手续费1元钱”。
　　99+1=100
　　没毛病。
　　……个鬼啊！
　　这种自助支付的APP究竟需要什么额外的手续还得交一块钱啊？
　　系统提示后台正在处理独享会员的订单，趁着这工夫，陆辛元切换到微信，对向自己安利这个好办法的好友宣布道：“我已经付钱开通语音包了。”
　　好友界面的备注名称写的是“黄金五”，看起来仿佛某者荣耀的代练，不过对面切切实实是一个姓黄名金五的当代有志男青年。
　　黄金五：“？？？什么语音包？”
　　小陆（有工作版）：“就是你给我介绍的那个APP里的一个语音包啊。”
　　下一秒，对方的微信电话就追了过来。
　　接通电话后，黄金五带着粗嘎的破锣嗓在陆辛元耳边响起：“元啊，我跟你开玩笑呢，那种奇奇怪怪的APP不靠谱啊，我刚听了几个声音，那特么的不都是那种最基础普通的合成语音吗？太常见了，别人不会相信的！”
　　陆辛元悄悄把手机放得远了些，抬手揉了揉饱受摧残的耳廓：“我选的那个语音包不一样，它被放在最后一页，应该是最早上架的版本。”
　　黄金五没明白：“这个有什么说法吗？”
　　陆辛元语重心长地教育社会经验浅薄的小黄同学：“最早上架的就是开发团队的长子，不得投注心血好好设计？你看越到前面越普通，说明开发者到后期已经听觉乏力开始糊弄了。”
　　“可……”黄金五还想再说。
　　“你放心，这款语音包暂时还没有在市面上大流行，我现在包下来不会出问题的。”陆辛元说。
　　APP界面的语音包下载进度终于跳转到了100%，陆辛元迫不及待地对黄金五说：“不聊了，语音包已经下载好了，我要试用去了。”说完也不等对方给反应，他就果断挂了通讯。
　　开发者搭的合成系统界面显得有些简陋，只有输入文字和输出语音两个转换框，浑然一个在线翻译器。
　　该不会自己真的被骗了吧？陆辛元脑海中掠过想法，很快又被他自己甩了下去。他忐忑地在文字输入栏里输入了“你吃了吗”四个字，接着选择确定转换……系统界面的loading小圆圈转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就要这么转向世界末日。
　　陆辛元等啊等，在等待中还泡熟了一包汤达人，等来了一份烧烤外卖，一直到他把分好类的垃圾扔去了楼下的垃圾房，不知疲倦的转换界面终于发生了变动。
　　——抱歉！因未知原因，您的语音暂时无法输出，详情请联系客服微信tututu2048。
　　这是什么扑面而来的骗子气息啊！陆辛元一个战术后仰，冷静地点开付款记录准备申诉退款了。只是当他的手指悬在申请界面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一个简单的退款容易做，可是一个令人心动的声音难得啊！陆辛元，你真的就要这么放弃了吗？陆辛元扪心自问，陆辛元痛苦抉择，陆辛元无法自拔，陆辛元……陆辛元一个托马斯大回旋退出了退款界面，他重新打开微信，在添加好友的界面上输入了系统给出的客服微信号码。
　　对方几乎是秒通过了陆辛元的好友申请，迅速地发来了一个象征友谊的花开富贵表情包。
　　土土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吗？”
　　陆辛元回以人淡如菊表情包，直奔主题：“您好，我在贵APP购买了一个语音包，下载之后发现无法合成语音。”
　　土土土：“小姐姐，您选择的是Z-1号语音包吗？”
　　陆辛元核对了一下编号：“是的，另外我是男的。”
　　土土土：“……好的，小哥哥。”
　　土土土：“小哥哥，不好意思，这款语音包合成系统出了点小故障，技术人员正在加急修理，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语音包，像A-23，C-48这些也都是人气款呢。或者要不我给您退款吧？”
　　自己费尽心思联系上客服是差那99块钱吗？陆辛元出离愤怒了。他斩钉截铁地回复道：“那请你们尽快修理，我只需要这款语音包。”
　　“只需要这款语音包……”手机另一头，正在酒吧里为自己第N次创业失败买醉的李垚读着屏幕上新蹦出来的文字，额头上淌下了豆大的汗珠。
　　他是很缺这99块钱没错，但他根本没有胆子去赚这份钱啊！他佯装看不懂陆辛元发来的拒绝，选择继续发起转账：“实在抱歉，小哥哥，虽然技术人员已经在快马加鞭的路上了，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呢……您需要这个语音包一定很急吧？”
　　李垚问这个问题实在只是打算客气客气，然而对于陆辛元，这个问题就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顿时就来了倾诉的欲望。
　　一切要追溯到两个小时前。
　　“尊敬的陆辛元先生，您好！我们很荣幸地通知您，经过我公司的面试和讨论，我们一致认为您是本公司账号运营岗位十分合适的人选……”
　　陆辛元看着邮箱里新鲜出炉的offer，再看着发件人地址显示的“秘野娱乐”，心情无比激荡。他立刻将这一喜讯发布给了身边的亲朋好友们，包括但不限于父母、室友以及游戏里一起开黑的队友们。
　　父母亲友自然是祝福红包层层叠叠，然而在一众祝福声中，好友黄金五的嘱咐显得格外脱俗了。
　　黄金五：“元，趁还没有入职，你有考虑过给自己打造一个新人设吗？”
　　陆辛元没看懂：“什么新人设？温柔贴心的小哥哥一枚呀？”
　　黄金五发来一串省略号：“胡桐才出国半年呢，你就把这茬忘了？不给自己整个假想男友的，万一单位里再来个李桐、张桐之类的，那你心烦可不止三年了。”
　　一看到屏幕上的“胡桐”二字，陆辛元就感觉双目刺痛头皮发麻，那个刺耳高亢的声音仿佛又在他耳边回荡起来。
　　简单来说，陆辛元是一个帅哥。他有着一米七六的个头，瘦而不弱的身材搭配微白的肤色，还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整体看起来阳光清爽，恰恰好是当下流行的“小奶狗”标准模板。就算陆辛元本人性格并非标准小奶狗，也还是吸引了许多大姐姐的喜爱。
　　以及许多取向为男的哥哥弟弟。
　　但是作为一个立志单身到世界终结的帅哥，陆辛元没有做好接受任何一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准备，所以他从小到大最大的困扰就是拒绝别人的告白。
　　这份困扰在上了大学遇到了同班同学胡桐之后变得尤为强烈。
　　胡桐在新生见面会时就对陆辛元一见钟情，在接下去的三年多时间里，他秉持着烈郎怕缠郎的理念对陆辛元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于是陆辛元彻底变成了一个休闲时间足不出户的超级宅男。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四，胡桐念叨着“我一定会回来的”被拽着上了前往大洋彼岸的飞机出国进修，陆辛元才终于得空感受真正清静的大学时光。
　　如今看到胡桐的名字再次出现，陆辛元脑内的警报雷达迅速拉响。
　　陆辛元：“停，我知道了，我进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同事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是的，虽然陆辛元立志单身到世界终结，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同性，他甚至还能在脑海里简单勾勒出取向狙击的样貌。
　　见陆辛元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黄金五也松了口气，紧接着调侃道：“说这个不够啊，你得给同事们来点猛的，比如让他们听到你对象的声音什么的，这样可信度会更高吧？”
　　陆辛元把这话听进去了，虚心请教：“哪里可以下载到男朋友语音呢？”
　　黄金五哪知道答案，他也不过是平平无奇单身二十多年的老哥哥罢了。但在陆辛元面前，他怎敢推说自己不知道呢？他在应用商店里找到个语音合成APP，把名字发送给了陆辛元：“类似于合成小声音这样的APP里肯定有那种人工合成的语音包的，你想让它说啥它就说啥，当男朋友可不正合适吗？”
　　陆辛元冲黄金五竖了一排大拇指，心想还得是他黄哥，这种刁钻的APP也知道。于是他果断打开了手机的应用商店。
　　半分钟之后，陆辛元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名为“合成小声音”的APP。他点进去，只见应用内部界面简陋无比，有的只是从A到Z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语音包试听版。他不知疲倦地从头点到尾一一听过去，在耳朵受到了无数次摧残之后，终于在Z-1号语音包前停了下来。
　　就是它了！陆辛元眼神中满是坚定。

声音合成中（2）
　　作为一个声控，陆辛元生平阅声无数，也有自己喜欢的CV和歌手，可以说是对声音十分挑剔。如今有机会可以挑选“男朋友”的声音，他当然是要选择一个合乎心意的完美声线了。
　　比如眼下的这个Z-1就很不错。
　　Z-1的声线低沉醇厚，宛如缓缓奏响的低音提琴，又似碰触了金刚石的坚硬质地，带着锐利的锋芒，却不是机械的冰冷无情感，甚至能辨析出一丝专属于人类的温情。
　　一想到这样的声音会叫自己“宝贝”，会问自己“今天过得怎么样”，陆辛元就感觉浑身战栗，从内到外都迫不及待起来。
　　然而在自己付了100块钱之后却只能收获一句来自客服的抱歉和退款，这样的结果陆辛元能接受吗？
　　那当然是不能啦！
　　于是当李垚多嘴问了一句“一定很急吧”的时候，陆辛元发挥了身为广告学子的专业素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情真意切地刻画了一个深受当代大胆追求爱情风气困扰的帅哥形象，再一次强调了自己需求的只有这个声音且没有代餐的独一无二性。
　　小陆（有工作版）：“暂时我还不急，我只是需求这个声音，你们只要可以在这个月里抢修好系统，我都算作承包了一个月，不要求退款。”
　　如果是其他的语音包出了问题，李垚当然会不惜一切代价修好故障的系统并且将对方升级成SVIP用户，可是这个Z-1嘛……
　　坐在灯红酒绿的舞池外沿，小李老板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体内并不属于环境的燥热。
　　对面还在孜孜不倦地发来新消息。
　　小陆（有工作版）：“那就再加一百，两百一个月。”
　　咕嘟一声。李垚咽了口口水。已经被故事打动的他受到了金钱的双重诱惑，只能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回复道：“实在不好意思……”
　　小陆（有工作版）：“两百五十块钱一个月，我现在给你补上剩下那一百五。”
　　小陆（有工作版）：“你也不想看到一个初入职场的年轻人因为这样的问题一蹶不振，从此在职场上挣扎沉沦吧？”
　　自己这一单可是救命的单！李垚心头的天平彻底倾斜了，他看着自己用双手果断打下了“成交”两个字，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下了那发过来的一百五十块钱。
　　李垚的良心久违地痛了一下。
　　李垚，你是为了帮助一个深陷情感泥沼的可怜帅哥，不是为了那两百五十块钱。李垚对自己的心说。
　　他抹了一把脸，对这位小陆顾客道：“虽然系统内嵌有些问题，但鉴于您是SVIP用户，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专属服务，不超过二十个字的语音我们可以用独立系统合成后单独发给您，只是在处理上可能会存在延时性，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还有这种好事？陆辛元觉得这多花的一百五十块钱确实值了。
　　小陆（有工作版）：“不介意。”
　　他想了想，又自我补充道：“平日里我的需求也不会很大，如果有需要的语音内容，我会提前发给你，辛苦了。”
　　果然礼貌的小哥哥运气不会太差。李垚感慨着收下了转账过来的一百五十块钱，多嘴的毛病再一次把他出卖：“请问老板，现在您需要合成您的第一条专属语音吗？”
　　客服这么晚居然还在公司里加班吗？陆辛元被这所公司的敬业精神打动了，本来已经打算入睡的他便发去了自己的第一条诉求：“那就合吧，能不能让Z-1对我说一句‘宝宝晚安’？”
　　宝宝……还晚安？李垚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坚强地发去了“当然可以”，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在微信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名字叫沈承洲的男人，哭天抢地地拨通了电话，上来就是一句“洲哥救命”。
　　说来也是一个美丽又意外的巧合。
　　李垚其人，是长浦市森森集团二公子。略过其他不重要的生平介绍一二三，这位李二公子为了证明自己不比接管了集团的大哥差，在两个月前成立了一家新的科技公司，专门从事语音包合成研发工作。公司成立之初，李二公子确实也野心勃勃地请了不少播音专业的学生录制采样，结果就在混声部门把调节好的合成声音转交给开发部门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混进去了几个李二公子通讯录里霸总大哥们的声音，等到发现的时候，那些个语音包们已经一一上架了。
　　所有的语音包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编号，一旦下架后空出来的位置填充新的又是个漫长的过程。李垚心虚地把霸总大哥们的语音包序号藏到了最后的Z部，并且在系统内下架了这部分语音包的声音数据，仅留下试听充门面。为了防止有人误触，李二公子还贴心地把自己的微信号作为客服微信放了上去。
　　沈承洲就是那个被不小心采样提交的Z-1语音。
　　陆辛元就是那个买了Z-1语音包还加了李垚微信的绝世大冤种。
　　电话另一头，男人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没有心思关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等着自己救命的前同窗好友，敷衍地回复道：“说。”
　　李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开始说话，从创业的艰辛谈起，一路说到自己无心地混入了语音内容，再说到有个小顾客慧眼识珠在茫茫声海中一下子就承包了沈承洲的声音，最后再说到小顾客坚持不懈地加了自己的微信，要求自己把语音内容发给他。
　　沈承洲起初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然而越听到后面，他的脸色便越发阴沉，最后干脆停了笔，眸色深沉地盯住了手机屏幕。
　　屏幕另一头，不知危险已然降临的李垚仍在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的艰辛创业史，第N遍强调了自己已经及时止损把其他哥哥们的语音统统下架了。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被你用两百五十块钱卖给别人了？”沈承洲一张嘴，语气平静，却让李垚嗅出了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李垚后颈发凉，求生欲让他把“是”字吞了回去，委婉地换了个说辞：“理、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这么理解……”
　　“你的意思是我是二百五？”
　　“不不不！”李垚脑内警报疯狂拉响，“洲哥您说笑了！您是我的神！”
　　沈承洲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疲倦地指导李垚做事：“现在立刻给人退钱，我没工夫陪你玩假扮声优的游戏。”
　　“可是那个小哥真的好可怜的……”李垚一想起陆辛元给自己发的小作文，心思又动摇起来，“如果他没有男朋友的声音，就会被新公司的人确认是单身的，如果他是单身，就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追求，奇奇怪怪的人不但上班时盯着他，还会跟踪他回家，然后他就会不堪其扰搬家，搬去城中村里……”
　　“停。”沈承洲阻止李垚思维继续发散下去，“仅此一次，你现在就把那个乱七八糟的语音包给我下架了，没有下一个。”
　　劝说竟然成功了！李垚心头一喜，满口答应下来：“你放心，我已经下架了！这个服务是包月的，下个月我就告诉小哥哥这款语音版权到期彻底不能使用了，也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而且小哥哥说他平时对语音系统的需求不是很大，每天只有两三句话需要合成，绝对不会对你的工作造成很大负担的！”
　　“停。”沈承洲再次阻止了李垚的絮絮叨叨，“你要我录什么？”
　　李垚忙不迭把要求告诉了沈承洲：“就说一句‘宝贝晚安’！”
　　沈承洲又揉了揉眉角：“就这个月，没有下一次。”
　　“收到！”李垚对着电话那头敬了个礼，“洲哥，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哥！”
　　“这句话你最好不要让李森听到。”沈承洲吐槽了一句，不等李垚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李垚收到了一条只有两秒的语音气泡。他轻轻戳了戳播放声音的小喇叭，沈承洲那宛如低音提琴般的声音就从扬声器里缓缓流淌出来。
　　“晚安。”
　　没了？
　　李垚举起手机，不死心地重新播放了一遍，依旧只听到了“晚安”两个字。
　　李垚试探着发去了询问：“那个……洲哥，要的是宝贝晚安四个字，宝贝两个字好像没有录进？”
　　然而沈承洲发来的消息粉碎了他的期望：“没有宝贝，要不剩下两个字我也撤回了。”
　　撤回是不能让他撤回的，收进来的东西怎么好再还回去？李垚立刻一个饿虎扑食收藏了语音：“不不不！这样就挺好了！谢谢洲哥！”
　　五分钟后，已然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的陆辛元收到了辛勤工作的客服小哥土土土发来的mp3文件。
　　土土土：“小哥哥，您的语音文件已经合成完毕，请注意查收~”
　　土土土：“实在不好意思，宝贝两个字系统可能暂时识别不出来，我们技术人员尝试了好多次也没有成功，要不我给您退个20您看怎么样？”
　　只有“晚安”两个字吗？陆辛元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李垚，而是带上了耳机，等待着文件里那令他心动的声音响起。
　　“晚安。”
　　陆辛元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耳边忽然拂过了一阵清风，心弦也为之拨动。
　　扑通。扑通。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声音合成中（3）
　　“晚安。”
　　点击播放。
　　“晚安。”
　　再次点击播放。
　　“晚……”
　　等陆辛元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里，自己一直重复着点击播放聆听这短短两秒的音频。
　　他一遍又一遍不知厌倦地听着，每一次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那提琴般流淌的声音给击中。于是一遍结束的意犹未尽便化作了下一遍的开端，回环往复……一直到意识回笼。
　　不愧是自己挑中的最想要的男朋友的声音。陆辛元又听了四五遍，才强迫自己退出了音频，庆幸自己今晚这两百五十块花得值当。
　　李垚那边见陆辛元迟迟不给回复，忐忑地发来问询：“小哥哥，您对本次服务还满意吗？”
　　陆辛元对客服给予了高度肯定：“很不错，听不出合成的痕迹，非常的真实，给人的听感也很棒。”
　　那可不，毕竟这是真人亲自录的。李垚小小地心虚了一下，敬业地发去了笑脸：“谢谢小哥哥的表扬！期待未来这一个月您对我们的产品有一个良好的体验哦！”
　　解决了心头一大困扰，陆辛元安心地进入了梦乡。梦里，那一声“晚安”有了扩展延伸的余地，自动补全了被系统吞没的“宝宝”两个字。
　　“宝宝，晚安……”
　　陆辛元在睡梦中勾起了嘴角。
　　接下去两天里，陆辛元忙于入职前各项准备工作，没有找客服合成新的声音文件。不过，他会在每天晚上入睡前把那句“晚安”颠来倒去听上好几遍，仿佛这样就能做一个充满斗志的好梦。
　　终于到了入职的前一晚，整理完第二天上班要穿的行头，陆辛元幸福地躺到了自己心爱的大床上。
　　那两秒的语音几乎要被他听出火花了，也该是时候换点新的内容，让自己那两百五十块物超所值了。陆辛元想着，打开了与客服小土的对话框，发去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正在家里勇做电竞青年的李垚听到微信提示音，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看清发消息的人名后立刻抓起了手机，硬是从五黑车队里跳了下来。
　　土土土：“在呢小哥哥，您今天有什么需要吗？”
　　小陆（有工作版）：“你现在还在加班吗？”
　　李垚也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在不在加班只取决于他洲哥能不能大发慈悲给条新语音。
　　土土土：“我可以试试远程办公，如果不行的话明天我上班之后会第一时间为您处理！”
　　陆辛元被尽职尽责的土土土感动了：“你真是我见过最负责的客服了，有机会我一定给你送一面锦旗到单位去。”
　　锦旗！李垚的眼神蓦然亮了。就算厉害如大哥李森，也从没有收到过一面来自客户的锦旗呢！他顿时感觉浑身充满了斗志和力量，说什么也要在今晚帮小陆同志把第二条语音软磨硬泡下来。
　　土土土：“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把文本内容发过来吧！”
　　陆辛元想了想，既然明天就要入职了，不如就让“男朋友”和自己说一句祝福的话吧。
　　小陆（有工作版）：“亲爱的，入职快乐。”
　　小陆（有工作版）：“可以吗？”
　　李垚一看是要祝福“入职快乐”，和故事本身串联起来，多嘴体质再次上线：“小哥哥，你明天就要入职了吗？”
　　小陆（有工作版）：“是的，接下去麻烦你的频率要高一些。”
　　李垚已经脑补了一个帅哥吃了不少爱情的苦正在角落里暗自垂泪的场景，顿感自己责任重大：“包在我身上！您放心，我现在就帮您去合！”
　　半分钟后，长浦市三环外的高架上，一辆劳斯莱斯正在飞驰。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沈承洲正坐在劳斯莱斯的后排闭目养神。
　　特助小宋看了一眼来电提示，谨慎地把手机递过去：“沈总，是小李总的电话。”
　　沈承洲睁开双眸，路边的霓虹落在他的眼底，衬得他眼眸深邃也动人。他接过手机放在耳边，静等着对面说出那句熟悉的话。
　　“洲哥，救命！”
　　男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洲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李垚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能不能帮我录一句话？”
　　沈承洲面无表情：“什么内容？”
　　“很简单的，只有七个字。你只要对着话筒轻轻说一句‘亲爱的，入职快乐’就可以了。”
　　沈承洲的脸黑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处理文件的特助，又往窗外看去，估算着还有几分钟可以到家：“四十分钟后。”
　　太棒了！李垚简直要把手机抛到天空中欢呼起来，他压抑住激动的情绪提醒沈承洲：“洲哥，这次不要忘了录‘亲爱的’三个字哈！”
　　“再说吧。”沈承洲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约莫一小时后，沈承洲站在家里的落地窗前，俯瞰长浦市的一片繁华。他手中把玩着手机，眉头却紧蹙着，仿佛在思索什么令他不愉快的问题。
　　“洲哥，这次不要忘记录完整哦！”李垚还在孜孜不倦地发来提醒的消息。
　　“汪汪汪！”
　　一只边牧蹭到沈承洲脚边打转，憨憨地吐出舌头喘气，像是对着主人露出温和无害的笑脸。沈承洲顺势揉了一把狗头，指尖点住边牧的耳朵：“看在你的面子上。”
　　小狗没听懂这句话，依旧憨憨地吐着舌头喘气。
　　下一秒，沈承洲收回手，手机凑到唇边飞快地录下了那句“亲爱的入职快乐”。
　　语音条咻的一声发去了对面，沈承洲清空了和李垚的聊天记录，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Ares，回房间。”沈承洲俯身拍了拍边牧的脖颈，聪明的小狗便迈着颠颠的步子自己跑回了客厅。
　　完成任务的沈总随手把手机搁到了花架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嫌弃了的李三土同学等来了他期盼已久的语音。他点开验收，确认这一次沈总保质保量地完成了任务，毫不吝啬地给沈承洲发去了一排象征点赞的大拇指，接着就欢欢喜喜地把语音内容捣鼓成文件发送给了陆辛元。
　　作为声音特快专递员的李垚感觉今天也有努力工作呢。
　　而另一位即将努力工作的新新社畜也等来了他的入职礼物。
　　微信提示音响起，昏昏欲睡的陆辛元倏然睁开了眼睛。他一骨碌爬起来握住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土土土在一分钟前刚刚发送了火热合成的新文件。
　　土土土：“小哥哥，已经合成好了！你听听满不满意呢~”
　　陆辛元秒下载，微信界面立刻跳转到了一个长度为4秒的音频文件状态。
　　进度条缓慢往前挪动，一个清晰微磁的声音自扬声器响起。
　　“亲爱的，入职快乐。”
　　陆辛元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变成了一颗皮球，被重重地拍下又蹦跳着弹起，一下又一下叩击着胸口的位置，嘭嘭的响声已经能够被耳朵轻松地捕捉到了。
　　从前看电影或是听广播剧时，陆辛元也并非没有听过更亲密的称呼，可没有哪一次如此刻这般，让他清晰地意识到那声音里的亲密关系指代人是他自己。
　　他，陆辛元，是亲爱的。
　　嘿嘿嘿。
　　陆辛元露着痴汉的笑把进度条重新拖回到0秒的位置，食指一松，那带着磁性的声音便再一次在房间里回荡。
　　“亲爱的，入职快乐。”
　　这公司研发系统无疑是很懂人性的，这合成出来的声音没有通常机械音的生涩与不流畅感，尽管在称呼这句“亲爱的”时听起来还有点别扭，但正是这份类人的别扭给它赋予了一点人性的温度。
　　就仿佛是初初确定关系的爱人在笨拙地学习着如何关心男朋友。
　　陆辛元嘴角勾起，捧着手机轻轻躺回到枕头上。他虔诚地将手机抱入了怀里，任凭自动循环一次又一次响起“男朋友”给自己的入职祝福。
　　真好。陆辛元闭起眼睛，满足地想道。
　　成功入职了理想的公司，还在上班之前为自己找了个理想的“男朋友”，未来的一切都会既光明又美好。
　　男朋友……
　　陆辛元又睁开了眼睛。
　　他得提前预演一下，明天该怎么不露痕迹地把自己有男朋友的消息透露给新同事们呢？
　　是等着别人主动提及，还是在他们聊情感话题的时候自然地插上一嘴，又或者是作为新人点些什么小吃说是男朋友送的下午茶……陆辛元在脑海中预演了明天可能发生的场景，确保每一种情况他都能想到自然的应对方式后才再一次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的梦里，他仿佛感觉自己被温暖坚实的臂膀拥抱进了怀里，那个令他心动的声音用更温柔且充满爱意的语气重复着祝福：“亲爱的，入职快乐。”
　　同一片天空下，城市的另一头，沈承洲结束了夜里的加班也躺到了自己的大床上。
　　名为“CZ集团新总裁入职”的词条悄悄爬上热搜的小尾巴，又被悄悄地撤了下去。
　　一切仿佛只有月亮知道。

声音合成中（4）
　　上午九点整，陆辛元站在CZ集团大楼下方，舒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衬衫的下摆。
　　七月初的长浦已经有了几分蒸笼的酷热感，在这种天气里穿衬衫无疑是一种折磨。好在这件休闲衬衫的领口颇大，并不给人一种古板无趣的感觉，作为职场新人的陆辛元选择它作为入职初印象Look还算合适。
　　这一点从经过陆辛元身边的其他员工都忍不住侧目就能得到印证。
　　毕竟再如何，陆辛元还有一张能看的脸。
　　“小陆，这么早？”
　　陆辛元转头，看到身着套装的年轻女人踩着高跟脚边带风地朝自己走来。他认出这个女人正是那天面试时坐在桌侧的一位主考官，他思索了一下在官网上看到的女人信息，对她微笑道：“罗姐。”
　　罗芸停下脚步，微微挑眉，对陆辛元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略感意外。意外过后，女人的眼中多了一层欣赏。她也对陆辛元颔首，再开口时态度便变得愈发和善了：“跟我走吧，离上班还早，我们部门用不着那么卷，明天可以再晚二十分钟来哦。”
　　于是陆辛元人还没有进公司大门，就被科普了公司的摸鱼文化。
　　罗芸带着陆辛元在大门外刷了门禁卡，一路往电梯走去：“你的门禁卡已经把信息录入进去了，今天下班就可以用它打卡了……哦，电梯来了。”罗芸在左边的电梯处站定，两边的电梯门同时打开。
　　还没有到上班打卡的高峰期，此刻电梯里空空荡荡的，陆辛元跟在罗芸身后走进去，好奇地问：“罗姐，怎么不坐右边那部？”
　　“右边电梯直达20层及以上，属于集团总部，”罗芸说着按下了7，“我们在七楼，左边这部才能到。”
　　不得不说大楼的设计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一个分流鬼才。陆辛元心想。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1跳动到2，逐渐往上攀升。罗芸盯着数字跳动的面板突然笑了一下：“咱们的新总裁也是今天正式入职，你和他还挺有缘的。”
　　新总裁？陆辛元心念一动，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个今早还在新闻里听到过的名字：沈承洲。
　　秘野娱乐之所以能够在短短两年内发展成全国最具有影响力的MCN机构之一，也是因为它背靠的CZ集团是全国知名大型综合企业，资本雄厚，各路关系畅通。陆辛元选择秘野传媒，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中CZ集团的背景。
　　而说起CZ集团的新任总裁沈承洲，这无疑是一个在长浦市民心中家喻户晓的人物。
　　沈承洲的父亲沈年军是CZ集团的创始人，作为一个老牌霸总，他在集团发展最鼎盛的时期迎娶了当时炙手可热的影后戴文薇，婚后不久影后便急流勇退宣布息影，不久之后便生下了儿子沈承洲。作为影后和总裁的儿子，沈承洲出生时就受万众瞩目，他的大名和出生日期很快就被人扒了出来，而戴文薇入住的私立医院外面更是蹲满了等着拍第一手照片的狗仔们。
　　在经历了相当长一段动荡且受关注的日子后，最终还是沈年军站了出来。他怒斥无良媒体没有底线地炒作，给所有借着孩子炒作的媒体一一发去律师函。媒体们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到又蠢蠢欲动时，却发现沈家的安保系统再次升级了。常年拍不到图的狗仔们也知道及时止损的重要性，于是他们转而去拍其他人的新闻，久而久之沈承洲便消匿在了大众视线中。等到众人再得知他的消息时，他已经低调地从沃顿商学院毕业了。
　　再然后，CZ集团高层发生人事变动，沈年军退居二线，沈承洲成为了一名年轻的掌舵者。
　　不过说来也有些好笑，正是由于沈家夫妇的周到保护，媒体们再没拍到过一张沈承洲的照片，以至于沈承洲回国接任总裁的通稿上用的还是他在沃顿商学院毕业典礼上的合照。就算如此，身着学位服的青年朗目疏眉，高大清隽的模样在一片乌泱泱中甚是惹眼，许多看了通稿的网友们纷纷留言评论开始喊“老公”，新一任互联网老公再次诞生。
　　陆辛元没有凑这个热闹，他只觉得好笑——凭一张照片就能当别人老公了？万一货不对板怎么办？
　　没想到兜兜转转进了CZ集团，自己居然还有了验货的机会。陆辛元收回跑得过分渺远的思绪，也对罗芸笑笑：“是啊，挺有缘的。”
　　说话间，电梯的门已经开了，陆辛元抬头，“秘野娱乐”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欢迎正式加入秘野大家庭。”罗芸先一步走出电梯，笑着回头欢迎道。
　　终于成为梦中情司的一员让陆辛元心潮澎湃。
　　在去人事部领取了属于自己的门禁卡和其他材料后，罗芸终于带着陆辛元进了运营部的大办公室。
　　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四十分，运营部的工位上坐满了认真工作的年轻人。罗芸在门口拍了拍手，等众人停下手头的工作看过来时，才把身边还有几分紧张的陆辛元介绍给了大家：“这位是我们新入职的同事，陆辛元，主要负责账号运营的工作。”
　　办公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同事们友善的目光让陆辛元的紧张多少得到了一点缓释。他也扯起笑脸招呼道：“大家好，大家以后叫我小陆就可以了。”
　　“小鹿？斑比吗？好可爱哦……”
　　陆辛元听到有两个女同事在窃窃私语。
　　罗芸没听见那两句调侃，她指着正走过来的男人对陆辛元说：“这位是你们运营部的BOSS高瑞高哥，他会给你分派你的任务。”
　　“高哥。”陆辛元又对男人打招呼。
　　“哟嚯，不错，最近给咱运营部派的都是帅哥美女。”高瑞笑眯眯地和罗芸调侃了两句，“你去忙吧，接下去我来安排。”
　　罗芸笑了笑，轻松地道了别回去继续工作。
　　“我想想你坐哪儿……”高瑞环视一圈，最终目光定格在靠近落地窗角落的某个工位，那个位置上坐着个戴无框眼镜的青年。此时青年正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陆辛元。见高瑞看过来，他便不露痕迹地收回目光，敛下眸子。
　　“镜子，小陆刚来，你带带他。”高瑞果然对着他开了口。
　　青年点点头，对陆辛元露出了一个笑容。
　　高瑞又指着青年旁边的座位对陆辛元说：“那个空工位看到没？你就坐那里吧。”
　　陆辛元看过去，便看到了那个叫镜子的青年正对着自己笑。分明是很友善的表情，他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直觉让他忍不住摸出了手机攥在手心里，保持谨慎的态度过去坐下。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镜子，他是资深运营，”高瑞报了几个在某社交媒体平台很火的账号昵称，“这几个账号都是他负责对接运营的，你可以多向他学习学习。”
　　面对上司的夸赞，青年只是浅浅一笑，谦虚道：“运气好罢了。”
　　“镜子确实是欧皇，”坐在两人前面工位的女孩子转过头来，笑嘻嘻地插上话，“今年公司年会特等奖的海岛带薪七日游就是他抽中的，你跟他坐那么近，可以蹭点欧气哦！”
　　办公室里弥漫着快活的空气，陆辛元也跟着大家一起笑。
　　见新老同事相处融洽，高瑞也很愉快：“那就继续工作吧，小陆开机后先把办公软件打开，镜子把小陆加到咱们部门群里来。”
　　高瑞走后，陆辛元假装研究电脑构造，没再关注身边的“镜子”。
　　“你好，陆学弟，你还记得我吗？”还没等陆辛元按下开机键，身边便再一次传来了青年的声音。
　　学弟？陆辛元一愣，转过头去打量青年：“你……学长，你也是长浦大学毕业的？”
　　见陆辛元没认出自己，青年也不感到失望，他轻松地点了点头主动介绍道：“我是数媒专业的，当时我做毕设的时候还找了你舍友帮忙。”青年报了个名字，的确是陆辛元的大学室友没错。
　　原来是同校学长。陆辛元心里的戒备少了几分，面色也缓和下来，主动对青年笑了笑：“镜子学长。”
　　“我大名叫任安靖，安全的安，郭靖的靖，镜子是公司里的花名，”任安靖温和地推了推眼镜，“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挑你愿意的来。”
　　如果不加后半句，这倒是个很不错的自我介绍模板，但一旦多出这后半边，整句话便显得令人浮想联翩了。
　　果不其然，陆辛元已经看到前面的女孩子望过来的眼神有些暧昧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陆辛元来不及思考，手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状似无意地点亮屏幕，指尖忽然触击到某处，紧接着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就在办公室里被公放了出来。
　　“亲爱的，入职快乐。”
　　唰的一下。
　　这一次几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过来了。
　　陆辛元手忙脚乱地退出音频摁灭了屏幕，对所有同事露出了一个歉然的微笑：“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按到了我男朋友发过来的语音。”
　　动作、语音都是昨天在大脑里排练了无数遍的，今天实践起来流畅没有一丝纰漏。陆辛元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在公司的初人设可不就这么立起来了吗？

声音合成中（5）
　　男朋友？任安靖眯起了眼睛。
　　坐在两人前面的女孩子倒是眼神亮晶晶的：“哇哦，果然好看的男孩子都已经被别人抢先预订了。”
　　陆辛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接这句话。
　　“陆学弟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任安靖笑着开口，“去年我做毕设那会儿你还是单身呢。”
　　果然有认识的人在，扯谎也变得麻烦起来。陆辛元有些烦躁，但只能依旧维持着微笑，含混道：“认识很久了，今年初才确定的关系，学长不知道也很正常。”
　　“是吗？”任安靖那双狐狸眼透过无框眼镜盯着陆辛元，无端让人背脊发凉。
　　“好了，上班时间，别聊小陆的八卦了。”最终还是前排的女同事出来打了圆场，她轻轻敲了敲任安靖的桌板，“昨天发你的方案看了没？今天下午追猫日记团队要来公司开会，我们得先过一遍。”
　　任安靖这才收回视线，微笑着对女同事说：“昨天晚上他们给了我一点新的材料，我把新内容也加到PPT里去。”他仿佛沉溺入了工作，没再看陆辛元。
　　审视的目光消失，陆辛元松了口气，不由对帮助自己解围的女同事笑了笑。
　　女同事同样对陆辛元笑了笑，倏尔转回头继续工作了。
　　电脑上，高瑞也发来了今天的任务。陆辛元粗略地扫了一眼，他今天只需要进一步熟悉企业文化，了解秘野娱乐目前旗下所有账号及运营情况就可以，算是相当轻松的任务。不过作为一个对自己有所要求的实习生，陆辛元一边看资料，一边还是打开了文档开始撰写自己的总结与观点报告。
　　“滴滴滴滴——”
　　前方某个工位上，一只番茄形状的闹钟发出了滴滴声响。
　　陆辛元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抬首，才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干饭时间到了！”坐在番茄闹钟工位上的同事按掉了闹铃声，站起来对整个办公室宣布道，“别卷了，赶紧去吃饭了！”
　　“好哦！”办公室里欢呼一片，有速度快的已经冲到了门边。
　　“小陆，一起去吃饭吧？”坐在陆辛元附近的几个同事友好地想他发出邀请，“你还没去过食堂吧？CZ的伙食很好，今天新总裁上任，应该会更好，不快点去怕是要没位置哦。”
　　陆辛元笑了笑，跟上同事们的脚步：“好啊，工作了一早上确实也饿了。”
　　“陆学弟。”
　　陆辛元转头，只见任安靖俯身从地上拾起了一支笔，笑着放在了他的桌上。
　　“你的笔掉了。”任安靖说。
　　陆辛元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任安靖道了声谢：“谢谢镜子学长。”
　　“哎哟，别学长来学弟去的了，听着也太客气了。”等着两人结伴去食堂的同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故意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都一个公司同事了，叫亲近点呗。”
　　任安靖从善如流：“好，那就叫小元吧，万一以后再来个姓陆的同事也不好区分。”
　　陆辛元觉得怪怪的，只是没有人看起来对此有异议，只能跟着笑了笑，随大部队上了去食堂的电梯。
　　电梯里人头济济，陆辛元不知不觉就被挤到了角落里。他不自在地往旁边侧了一小步，被另一边的力量又推搡回去，还彻底被推进了身后人的怀里。
　　陆辛元急急忙忙退开，转头对身后人道歉：“不好意思。”他一边转头，才发现身后的人竟然是任安靖。
　　任安靖宽容地笑了笑，手温和地在两边撑了撑：“没事，电梯里人多，难免的。”
　　虽然身边的人没说什么，陆辛元还是在电梯停下之后特地等到最后一个才出去，走出去后也跑到了离任安靖最远的同事身边，假装对他们讨论的话题感兴趣。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没闲着，一句留言已经飞速地发往了土土土的号上。
　　小陆（有工作版）：“现在能不能帮我合一句‘好好吃饭，不要饿着自己’？”
　　才刚刚起床吃早饭的李垚收到消息，立刻回复了一句“收到”，接着便给他洲哥发去了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土土土：“洲哥，我亲哥……”
　　巧的是沈承洲也刚好结束了上午的工作，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句“要我录什么”。
　　看来洲哥也越来越熟练了。李垚嘿嘿一笑，恬不知耻地把陆辛元要求的内容发了过去。
　　看着依旧肉麻亲密的内容，沈承洲一阵沉默。
　　几分钟后，他闭了闭眼，还是举起手机飞快地凑到了唇边：“好好吃饭，不要饿着自己。”
　　宋特助推进门来，正好看到沈承洲放下手机。他的脸色毫无波动，仿佛刚才说出那句关心话的人不是他。
　　“沈总，中午您想吃什么？”宋特助问。
　　沈承洲抬眸，冰凉的眼神带着冷意，宋特助不由开始回忆自己刚才究竟是说了什么字触及到了沈大BOSS的雷区。过了不知多久，沈承洲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滋滋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李垚不知死活地发来了新消息，是一张色彩丰富的图片。
　　土土土：“看，付出是有回报的！你的声音让金主爸爸的午餐胃口大开。”
　　李垚发给沈承洲的，正是陆辛元刚刚点好的午餐。
　　几分钟前，李垚火速打包好了最新的音频文件发给陆辛元，陆辛元也顾不得监听，赶在踏进餐厅前点开了文件。
　　“好好吃饭，不要饿着自己。”
　　低沉微磁的嗓音自听筒传出，似清泉凿击着崖下的石壁，给人一种夏天里不同寻常的舒爽感觉。陆辛元故意把听筒音量放得很大，于是站在他附近的几个同事也把语音内容听了个全乎。
　　听到男神音亲昵地说着嘱咐的话，临近同事们看陆辛元的眼神又带上了揶揄和暧昧：“小陆，你男朋友好贴心哦。”
　　陆辛元脸微微发烫，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人设捏得太过火了。
　　“小元，你喜欢吃荷叶鸡吗？这是食堂的特色菜，等会我给你打一份尝尝？”任安靖转过头，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镜子，你一个单身狗少操心人家小陆的事。”同事嬉笑着搭上任安靖的肩膀，“人家男朋友关心得可紧密了，等等小陆吃荷叶鸡拍照给对象看，说是什么大学学长推荐的，男朋友不得多想？”
　　任安靖的眼底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是吗？小元会拍给男朋友看吗？”
　　这个问得陆辛元有点尴尬了，他倒没想过在同事的帮助下能给“男朋友”加出那么多额外的戏份。但说不拍吧，似乎又显不出两人有多恩爱，明明刚刚“男朋友”还说着要让自己好好吃饭来着……于是陆辛元点了点头：“我和我男朋友经常交换午餐照片。”
　　“晚餐不交换么？”同事好奇。
　　陆辛元心想这可不就被我逮着机会了嘛，他笑道：“晚餐我们会一起吃，我男朋友和我都会做菜。”
　　说话间，众人已经排到了餐位档口处，陆辛元学着同事们的样子拿了个餐盘跟在队列里，琳琅满目的菜品让他目不暇接。
　　任安靖走在陆辛元前方，为了在人声鼎沸的食堂里给他做介绍，和他凑得很近：“CZ的食堂是免费对内开放的，每天菜品都会变，每个月会票选出最受欢迎的十道菜品固定下来做下个月的长期菜单，荷叶鸡就是上个月的第一名。”
　　陆辛元的目光在菜与菜之间逡巡，最终还是接受了任安靖的推荐拿了一盘荷叶鸡。
　　任安靖似乎非常高兴，眼角的笑始终没落下过。陆辛元端着菜，总疑心他是不是CZ集团食堂荷叶鸡推广大使。
　　众人打完了菜，拣了一张空长桌落座。在几个同事善意的提醒下，陆辛元硬着头皮掏出了手机拍下了自己打来的菜，假意摆弄着要发出去。
　　发是不可能发的，毕竟他又没有真的对象。
　　结果正巧土土土发来了客服回访询问使用体验，陆辛元一个手滑把自己的午餐照片发了过去。
　　土土土：“？”
　　小陆（有工作版）：“……”
　　土土土：“懂了，您的意思是有了这条合成的声音您今天的午饭吃得很香对吗？”
　　陆辛元不得不承认这个土土土小客服确实是有一点阅读理解能力在身上的。
　　土土土：“您的午餐看起来真好吃！我这就发给研发团队的同事们，他们看完之后一定会备受鼓舞！”
　　小陆（有工作版）：“……倒也不用发给那么多人看。”
　　然而李垚早就一记转发，图片咻的一下便传到了沈承洲的微信上。
　　此时此刻，面对着宋特助忐忑地提问，沈承洲漫不经心地点开图片，循着上面的菜色开始报菜名：“什锦玉米、五香牛肉、番茄虾滑汤。”
　　“荷叶鸡。”沈承洲报出最后一道菜名，再次抬眸看向年轻的特助，“就这些。”
　　宋特助表示收到：“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方城酒店。”
　　方城酒店是长浦有名的五星级酒店，虽然酒店宣称并不外送，但有钱的总裁总还是有自己的门路在的。
　　李垚发过来的图片让沈承洲久违地产生了一种饥饿感，他鬼使神差地就报出了同款的菜名。听到特助还要大张旗鼓地联系酒店现做，他皱了皱眉，阻止了那通电话：“不用这么麻烦，楼下食堂去打包一份就可以。”
　　宋特助的手指悬在半空，有些没反应过来。
　　总裁……吃食堂？
　　见宋特助站着不动，沈承洲又蹙了蹙眉：“有什么问题么？”
　　“没……没有。”宋特助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收起手机，“我这就帮您去打包！”
　　“谢谢。”沈承洲颔首，“以后中午都在食堂打包吧，不用特地去外面订餐了。”

声音合成中（6）
　　“滴滴滴滴——”
　　闹钟响起，唤醒了沉睡中的打工人。陆辛元睁开惺忪的睡颜，翻了个身，动作熟练地解锁手机，点开了收藏的第一个音频文件。
　　“早安。”
　　声音中仿似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听着令人身心都为之颤栗。
　　陆辛元着迷地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餍足的笑，旋即也开口，像是在回应这声早安：“早上好哦。”
　　瞌睡和工作日早起的烦躁被好听的声音抚平，陆辛元心甘情愿地下了床，揣着手机跑去卫生间洗漱。
　　等到洗漱完毕，他又像是进入了程序指令的第二阶段，打开收藏的第二个音频文件继续播放。
　　“今天早餐想吃什么？”
　　冰箱被各种各样的速冻食品填得满满当当的，陆辛元看了一圈，最终还是只在冷藏室拿了一袋牛奶给自己泡了包麦片。
　　果然，在被食堂养刁了嘴之后，再也吃不进速冻的食物了。陆辛元嚼着索然无味的麦片，有几分幽怨地再次点开了音频，听梦中情音对自己说着“今天早餐吃什么”。
　　“吃什么……”陆辛元戳了戳手机屏幕，“如果你是真的就好了，我会天天给你做早餐吃。”
　　然而冷冰冰的手机在播放了一遍音频之后就归于安静了，
　　吃完早餐，打工人小陆在全身镜前整理了仪容仪表，以元气满满的精神开启了崭新的打工一天。
　　——手机里的音频自然也就跳转到了第三段。
　　耳机里，那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鼓励着陆辛元：“工作加油。”
　　啊，多么寻常又美好的工作日。
　　以上三段音频皆是陆辛元让土土土给自己合的，大概是那台总机子时好时坏的缘故，明明都是简短的内容，土土土发回文件的间隔还挺长。土土土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问题，他和陆辛元抱歉说是机子还在调试，有时候合成的废件会比较多，自己也是反复调试挑选了比较好的三条发过来的。
　　陆辛元深表理解，作为一个广播剧的忠实听众，他可太清楚有些敬业的配音演员一条台词可以录好多遍。人要做到精益求精，AI也要有这样的追求和觉悟。
　　当然，在AI都努力进化的当下，他这个初入职场的小白更要有努力进化的觉悟。
　　怀揣着这样的壮志雄心，陆辛元踏入了CZ集团的大门。
　　照例作为前几个来到办公室里的打工人，陆辛元才在工位上坐下，运营部部长高瑞就拎着包进门了。
　　“小陆，今天也这么早啊？”高瑞是个平易近人的上司，他见陆辛元坐在工位前，就对着陆辛元笑了笑。
　　陆辛元叫了声“高哥”，就打开电脑专注工作起来。
　　时光匆促，一眨眼的时间陆辛元已经在秘野娱乐工作一周了。他用了两天时间熟悉了岗位需求，接着就在几个正式运营手下轮转打杂，帮着审审文案，一起跟着和KOL们开创意风暴会。此刻陆辛元在整理的就是昨天创意风暴会上的新内容。
　　高瑞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退了回来。他面朝向陆辛元：“小陆啊，阿狐最近比较忙，灵魂野火暂时交给你，今天下午他们团队过来开内容会，你主负责一下。”
　　陆辛元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暂时”两个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终于能正式上手接触本职工作了！
　　灵魂野火是一个在社交平台上小有名气的鸡汤博主，长相温文尔雅，一看就充满了书卷气。他的视频大多都以励志类语录分享为主，陆辛元去年偶尔刷到过，差点就被鼓舞得要准备去考研了。
　　第一次上手就能接触自己有好感的博主，陆辛元别提有多开心了。
　　“好的，谢谢高哥！”陆辛元高高兴兴地应下了高瑞的交代。
　　“到时候……”高瑞的眼底闪过一丝纠结，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陆辛元的高涨情绪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的内容会上。
　　“你这写的是什么东西？让我拿这种稿子去念肯定会掉粉！”长相儒雅的男人用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咆哮声宣泄着内心的不满，手上的A4纸转瞬就被扬得满天都是。
　　“还说是名牌大学广告学毕业出来的，我看你这文凭是买来的吧？”男人毫不吝啬侮辱的话语，一句一句砸在陆辛元的脑门上。
　　小会议室不隔音，有路过的同事听到里面的叱骂声，都不由面露同情之色，接着便摇摇头，端着水杯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陆辛元也终于知道早上高瑞为什么在交代了工作之后是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时间倒退到半小时前，当阿狐把陆辛元暂代自己职务的事转告给灵魂野火后，陆辛元能看到男人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交接不该提前通知博主本人吗？”灵魂野火的目光好似一把刀，锐利地扎在两人身上，“小陆是吧？你之前运营过什么账号？我这个账号全网平台有五十多万粉丝的。”
　　陆辛元尴尬地扯扯嘴角：“我……”
　　阿狐赶紧出来打圆场：“张哥，我们小陆是长浦大学广告学专业毕业的，大学期间拿过好几个策划金奖，做这方面很有灵气的！”
　　“我这不是最近得忙夏日潮典的活动吗？就你也得出席的那个！”阿狐陪着笑，“你放心，活动上你的发言稿一定我来出力，保证让你在咱活动上再涨一波大粉！”
　　一个个大饼画在眼前，男人的表情终于缓和些许。他哼哼着勉强表示同意：“那就让他先试试，下一期的主题是‘在宁静中思考’，先写着看看。”
　　根本没给任何素材就直接开始写了吗？陆辛元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阿狐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赶紧挡在了陆辛元和灵魂野火之间，用表情示意陆辛元先坐下开始工作。陆辛元只能硬着头皮坐到笔记本电脑前，开始造文案。
　　“不好意思，我约了三点去印厂的车，得先走了。”阿狐拿起包，再次对男人道歉，点头哈腰着离开了小会议室。
　　然后就是陆辛元在半个小时之内，在手速灵感双重爆发的情况下一口气写了四版文案，全都被男人打了回来，最终男人还以质疑他专业能力为理由，怒气冲冲地结束了这场没有内容的内容会。
　　“贵公司如果只想拿这样没有能力的小白来搪塞我，那我确实要怀疑一下贵公司的合作诚意了。”离开之前，灵魂野火特地绕到了高瑞的办公室里，对着高瑞拍桌子发脾气道，“我希望下次内容会不要再见到这个小陆出现，换个专业的来！”
　　高瑞的办公室和大办公室只隔了一层薄薄的门板，没有装隔音玻璃，所以灵魂野火拍起桌子咆哮来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得见。陆辛元只感觉自己耳根子也火辣辣的，男人拍的根本不是桌子，而是他的脸颊。
　　第一次独立接手账号对接，却以如此失败的结局收场，陆辛元此刻心中无比的挫败。
　　“别生气……”高瑞似乎给男人倒了杯茶。
　　接下去他又说了什么隐没在门板后面，陆辛元屏息凝神，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似乎是被高瑞的话语给说服了。他呷了口茶，哼哼道：“那就听你这次，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下次我过来开内容会的时候，希望他有所长进。”
　　“一定，一定。”高瑞笑着把人送到了门口，“慢走啊。”
　　目送男人离开大楼，高瑞再转身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陆辛元见状蜷了蜷手指，感觉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高瑞踱步到陆辛元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淡淡地抛下了一句“下班之前写份新的交给我审核”。
　　等到高瑞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大办公室里众人才仿佛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呼吸。
　　“你别放在心上啊，灵魂野火就是这样的，网上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形象，私底下脏话粗话什么都有，稿子里一有笔画多的字儿就要注拼音，根本没什么文化。”坐在陆辛元前面的大花安慰他，“他视频流量一低就怪运营，在你之前已经气走四个了。”
　　一己之力气走四个。陆辛元对这个数字表示震撼。
　　“大部分视频主都自带内容团队的，像灵魂野火这样要账号运营全权跟进负责的不多。”
　　一杯奶茶轻轻地放在了陆辛元的手边。
　　陆辛元仰头，只见任安靖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背后。
　　任安靖把一大袋奶茶放在了自己的工位上，招呼同事们来喝下午茶：“工作辛苦了，今天我请大家喝点。”
　　甜甜的奶茶收到了办公室大家的追捧，大家嘻嘻哈哈地围上来挑选自己喜欢的口味，低气压一扫而空。
　　陆辛元一言不发地把吸管插进去，低头啜了一口。
　　香浓醇厚的奶茶滑入喉咙，他不觉微微睁大了眼睛。
　　任安靖点的竟然是他最喜欢喝的花生奶茶。

声音合成中（7）
　　任安靖笑着分完了奶茶，在同事们的道谢声中落座继续工作。
　　敲击了两个字后，他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去，便看到陆辛元捧着热腾腾的花生奶茶瞪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自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怎么了？”
　　“没什么。”陆辛元收回视线，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太多，“奶茶很好喝，谢谢任哥。”
　　他最终还是挑了个听上去比较客气稳妥的称呼。
　　“好喝就好。”任安靖仿佛也不在意，“等新项目落地再请。”
　　一边喝着奶茶，陆辛元点开了灵魂野火的账号。他从最近的几期视频开始看起，熟悉灵魂野火的语言风格。
　　灵魂野火在每一期视频中都会介绍一本他最近在阅读的书，结合书中的内容阐述与这一期视频相关的观点，在视频发布的同时他也会在账号橱窗里上架这本书，对视频观点深表赞同的人群便会被此吸引，心甘情愿地掏出钱包为知识付费。
　　也是在内容会开始后，陆辛元才知道，那些所谓的“最近读过的好书”都是书商与灵魂野火合作要求的。在文稿都是运营帮忙撰写的情况下，他本人究竟有没有读过这本书，似乎也并不那么重要了。
　　这一期“在宁静中思考”需要推荐的书籍是新锐作家择欢的《庐下雪》，陆辛元上个月囫囵读过一遍，这会儿也不得不找到电子书再翻起来。他一边看一边还要模仿灵魂野火的语言风格提炼观点，忙起来就顾不上喝奶茶了。
　　直到下班前，陆辛元才勉强写出了一份他觉得满意的文稿。他将文稿拿去给高瑞看，高瑞读完之后点了点头：“你把这份文稿直接传给他吧，剩下的我来和他沟通。”
　　陆辛元松了口气，肩膀也不由地垮了下来。
　　“别太在意，”高瑞看他神情讪讪，安慰道，“灵魂野火是个什么性子的，我也清楚。你能用一个下午改进出这份新稿子，说明你的专业能力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很多时候，我们做运营的，更重要的是学会和KOL怎样去沟通。他愿意给予你信任，接下去的工作才能畅通。”
　　陆辛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见陆辛元还不太明白，高瑞好心地点出来：“和他们沟通的时候，姿态不要摆得太高，更不能摆得太低。你和他的合作关系是平等的，有时候他指出问题你也硬气点，别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不过你也才上班这些日子，职场经验不都这样一步步积累起来的嘛。”高瑞抬手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主动站起来，揽着陆辛元的肩膀把人带出办公室，“走了，下班回家吧，今晚好好睡一觉。”
　　走出办公室，四五个同事正聚在门外闲聊，似乎在讨论晚上去聚餐的事。他们中有人见陆辛元从高瑞办公室出来，喊住两人问道：“高哥、小陆，晚上一起去吃烤肉吗？”
　　经过一下午的摧残，陆辛元此刻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心思应付更多的社交，自然不想参加聚餐。他假装查看了一下手机里的消息，歉然道：“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已经把饭做好了，我要回家去吃。”
　　“哦……这样，”几人脸上都浮现出暧昧的表情，对陆辛元摆摆手，“那你回家吧，祝你和男朋友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打仗般的一下午终于宣告结束了，陆辛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里。他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只手盖住了眼睛，脑子里还混沌地回响着灵魂野火那直击心灵的咆哮声。
　　“你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陆辛元翻了个身，摸起手机给土土土发去消息：“在吗？”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得到VIP客户的消息，李垚早就等得饥渴难耐了。一听到为小陆特设的专属提示音响起，他便一个饿虎扑食果断回复：“在在在！人在公司！随时可以合成！”
　　果然，要论说敬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陆辛元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今天录‘小陆写的文案天下第一棒’吧。”
　　李垚立刻回复了一个小猫收到的表情包，给沈承洲发去要求不忘多嘴八卦一句：“洲哥，原来金主爸爸是做文案的耶。”
　　等沈承洲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他刚从一场觥筹交错的酒会中离场，在门外等候多时的特助小宋送上来吱哇乱响的手机。
　　“是小李总的消息。”宋特助目不斜视地汇报道。
　　兢兢业业的宋特助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那位小李总发给他们沈总的消息特别多，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嗯，不是大事，不用特别关注。”沈承洲随手回复了一句“再半个小时”，告诉内心忐忑的小宋。
　　在陆辛元发出要求之后的两个半小时，他终于收到了姗姗来迟的音频文件。
　　土土土：“不好意思啊小哥哥，今天晚上机子有点闹情绪，我们专家哄了好久才合出一句满意的。”
　　还没听内容，陆辛元被土土土的这个说法给逗笑了。机子闹情绪还要专家哄……说得好像对面真的是个人一样。
　　指尖轻轻一触，熟悉的好听声音便似在耳边呢喃。
　　“小陆写的文案天下第一棒。”
　　手机就凑在耳边，震得耳廓酥麻。陆辛元又听了两边，忍不住拥起被子在床上来回打了两个滚。
　　还好这声音是合成出来的，要是现实中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会在自己耳边说这样的话，那恐怕他说什么自己都会跟着走了。陆辛元庆幸地想着，举起手机看向黑漆漆的屏幕，才发现自己嘴角的笑容几乎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一下午的郁闷情绪也就彻底一扫而空了。
　　而在屏幕另一端的李垚却突然收到了沈承洲的消息：“一般来说，人们越缺少什么，就越渴望在这方面寻求认同感。”
　　李垚也不知道沈承洲为什么突然来了一句这个，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认定了这是洲哥给自己的忠告。李垚泪目了：“洲哥，你有这个觉悟可真是太好了。正因为我缺少客户，所以我才得费尽心思维护好和来之不易的金主爸爸的关系。”
　　沈承洲发来一个问号。
　　CZ沈承洲：“你最好是。”
　　于是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的陆辛元又收到了客服小土的回访消息。
　　土土土：“小哥哥，祝你未来能写出更多更棒的文案！”
　　这个公司真好，客服真是充满了人情味。陆辛元感觉内心暖暖的，不觉又把内心敞开了些，向土土土说道：“不不不，我还是个菜鸟，今天刚刚因为写的东西不够好被客户嫌弃了。”
　　李垚挠挠头，从来没有正经经历过职场的小李总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
　　几秒之后，他的目光聚焦到了通讯录中刚刚联系的某个账号上。
　　土土土：“洲哥，我亲哥！救救孩子！该怎么回复被客户打击得士气低落的金主爸爸？”
　　李垚发来消息的时候，沈承洲已经在城郊的茶庄里落座了。
　　屏幕亮起来，坐在沈承洲对面的李森恰好就看到了自家亲弟弟发来的前半句话。
　　“怎么的，小二想到陆家做小儿子了？”李森挑眉。
　　沈承洲捏了捏眉心，也拿这位“大家的弟弟”没办法。他做了个免了的手势：“家里已经有条狗了，不需要第二条。”
　　至于自己帮助李垚在崎岖的创业道路上越走越窄这件事，沈承洲并不打算告诉李森。
　　毕竟作为一个刚刚上任的霸道总裁，沈总也是要一点脸的。
　　想着这一点，他抓起了手机，佯装要看客户发来的新资料。
　　CZ沈承洲：“既然是天下第一棒，那只能证明客户没有眼光。”
　　看到沈承洲发来的回复，李垚一拍大腿，直呼有道理。他直接把这句话转发给了陆辛元，并且鼓励他道：“小哥哥！客户不欣赏你！我欣赏你啊！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眼光的甲方爸爸！”
　　陆辛元的目光落在李垚发给自己的第一句话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补出了用“男朋友”的声线说出这句话时的语音语调。就算辨析不清面容，也好像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陪伴在自己身边鼓励自己打起精神，不要被工作上的一点小挫折给打倒。
　　想来也确实，这个温暖的AI声音已经陪着自己度过了相当一段日子，让自己每天都能以振奋的精神应对工作中的挑战。
　　此时此刻，陆辛元脑海中浮现的是小岳岳追车的名场面。他仿佛化身成了小岳岳嚎啕着跟在黄色出租车后面，一边哭一边喊：“男朋友，没你我可怎么活呀男朋友！”
　　陆辛元打了个寒颤，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把画面从自己的脑袋里甩了出去。
　　他诚恳地给土土土发去了一个30块钱的感谢红包：“谢谢你的安慰，还有每天加班加点帮我合成声音，我感觉心情好多了。”
　　李垚收到红包感觉好像收到了一只烫手山芋，在已经赚了一笔亏心钱的基础上，他根本不敢再多拿。
　　安慰陆辛元的话和发给陆辛元的语音可都是沈承洲发给自己的！李垚思及此，赶紧发挥拾金不昧的精神把捡来的红包交还到了沈承洲手里。
　　沈承洲没有点开红包，又给李垚发去了一个问号。
　　土土土：“金主爸爸发的感谢红包！谁安慰的他谁收下！”
　　沈承洲眼睛微微眯起。
　　“小二又给你发垃圾消息了？”李森见沈承洲说着说着又去看手机了，有些好笑，“他从前开始就怕我，喜欢找你玩。其实我俩里你才是最狠的那个。”
　　说话间，沈承洲飞快地拆开了那封红包，界面跳转是三十块钱。
　　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沈总还从没见过此等数额的红包。他的舌尖舐过上颚，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狠吗？”沈总收起手机，抬眸看向李森，“我最近有做很多好人好事的。”

声音合成中（8）
　　沈总做多好人好事的福报就是接下去集团拿下了一个大单子，整个总裁办连带着集团总部的几个核心部门连轴转了数日。
　　总部忙碌的氛围也影响到了下面的子公司，陆辛元这几天坐在电梯里都能嗅到紧迫的硝烟味。
　　有天下班时，陆辛元远远看到去往总部的电梯里站着几个身材颀长的西装男，一群人皆是面无表情的精英模样，像是马上要去大杀四方。
　　果然，精英打仗都是赏心悦目的。陆辛元感慨。
　　不过陆辛元最近其实也挺忙的。
　　灵魂野火在拿到陆辛元的第八版文案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再出现的时候是发来一个做完后期的视频。陆辛元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视频内容无误，又将反馈意见回复给了灵魂野火。
　　视频里的男人倒是恢复了儒雅的书卷气，根本看不出那天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的模样。思及此，陆辛元不觉有些唏嘘。
　　灵魂野火给的回复是“八点全平台上线”，八点一过，陆辛元迫不及待地刷新灵魂野火的社交平台主页，果然看到那则视频已经出现在了最近更新里。
　　短短几分钟，已经有铁杆粉丝在评论区抢占前排开始表白作者大大了，弹幕里的留言也大多夸灵魂野火这一期的自谈内容有深度，很多读者受其安利，直接在橱窗下单购买了《庐下雪》。
　　参与了视频成品构建过程中最基础的环节，KOL的工作内容已经在陆辛元面前不再神秘了。但揭秘背后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起码陆辛元回家之后就取关了灵魂野火，并且为自己去年还受他鼓动买了某本鸡汤类书籍感到羞耻。
　　也托这一单后续观众反馈的福，高瑞又安排了陆辛元参与到了几个文化科普类博主的视频内容策划会里，陆辛元每天睁开眼睛大脑就开始飞速转动，想着能够吸人眼球的新内容，忙起来只能靠那几段收藏的音频续命，没空想新内容让土土土来合成了。
　　没有了金主爸爸的委托任务，更不用死皮赖脸地去求沈承洲帮自己录音，李垚一下子有了很多的空闲时间，这让他那两百五十块钱拿得更是寝食难安。
　　李垚心中的百指抓挠自是无人知晓。这是闲话，暂且放下。
　　又一个忙碌的工作日夜晚，沈承洲正在办公室里查看后几日的工作安排，搁在桌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沈承洲拿起手机，只见屏幕上一个样貌美丽的中年妇人自拍照不停闪动着，下面跟着的备注是“美少女妈妈”。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接着便接起了电话：“喂，妈？”
　　“洲洲啊……”妇人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哀怨。
　　沈承洲放下笔，抬手捏了捏眉心：“您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洲洲吗？”妇人说，“洲洲都好久没有给妈妈打电话了。”
　　沈承洲望天，他已经能脑补出手机另一头他妈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假装啜泣着打电话的场景了。
　　哦，那水果应该也是按照戴影后的要求由老沈总亲自削好并且插上牙签喂到她嘴边的。
　　摊上这样一个爱撒娇的母亲，沈承洲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修炼得无坚不摧了。
　　“可以找。”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拿起了计划表，熟练地扯开话题，“您和爸吃过了吗？”
　　“吃了。今天爸爸亲自下厨做了洲洲最喜欢的红烧鱼哦……”戴文薇说着说着就扯远了。
　　沈年军见妻子跑题了，轻咳一声提醒道：“生日。”
　　“啊，对——”戴文薇拍了拍脑门，嗔怪地睨了丈夫一眼，对已然心不在焉的沈承洲道，“洲洲，后天晚上要回家吃饭哦。”
　　沈承洲已经把手机开免提放在一边继续工作了，他闻言指尖一顿，目光掠过计划表中“16日18:00与合作方共进晚餐”事项安排，对母亲道：“后天要跟一个合作方吃饭，周六晚上回老宅可以么？”
　　“什么？！”对面的女人一声尖叫，沈承洲则动作熟练地调小了免提的音量。
　　“洲洲居然安排了后天晚上跟合作方吃饭……宝贝，你是不是忘了后天是什么日子了？”
　　沈承洲迟疑地翻了翻日历——7月16日，不是家中三人任何一个的生日，也不是父母的结婚纪念日……后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你和爸第一次约会的纪念日？”沈承洲承认自己有很大的赌的成分在。
　　“NO！”戴文薇气咻咻地说，“洲洲好没有爱心，居然连弟弟的生日都会忘记！”
　　弟弟。生日。
　　沈家老宅里，正趴在地板上玩球的边牧听到戴影后在喊“弟弟”，知道叫的是自己，高兴地跑到妇人的脚边蹭了蹭，汪叫两声。
　　听到狗叫声，家中独子沈承洲再次望天，但凡他知道当初他带那只边牧回家是要和它平起平坐的，他应当会三思而后行。
　　“后天就是弟弟五岁的生日了，洲洲没在家的这几年，可一直都是弟弟陪着妈妈，洲洲也要对弟弟好哦。”戴文薇教育沈承洲。
　　边牧憨憨地吐着舌头，仿佛赞同地又呜呜了几声。
　　沈承洲哼笑一声：“如果您愿意让爸回公司来管两天，我可以回来陪……”到嘴边的“狗”字停顿几秒，还是婉转地改成了“弟弟”。
　　“我可以回来陪弟弟一起过生日。”沈承洲说。
　　戴文薇闻言，立刻一转哀怨的语气，变作了洒脱的声线：“好吧好吧，洲洲要忙工作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妈妈作为一个开明的家长，一定会支持孩子努力发展自己的事业啦！”
　　沈承洲望天，他就知道最后是这个说法。
　　毕竟戴影后可是想了很久要和老沈总度过愉快的退休时光的。
　　不要说戴文薇，就连正在给戴文薇喂水果的沈年军听到沈承洲的话也有了反应。他摸出手机，往沈承洲的微信里发去留言：“好好管公司，年轻人不要总想着休息。”
　　一家人只聊了几句，在得知沈承洲还在公司里加班后，戴文薇关切地提醒儿子早点结束加班，然后就果断挂了电话。
　　沈承洲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还是起身拨通了秘书处的电话。
　　“Even，问问明华的人，后天的晚餐能不能改到中午？”
　　7月16日是周六，在经过一周的努力奋斗后，陆辛元终于迎来了上班之后久违的双休日。
　　早晨被窗外路过的洒水车唤醒，陆辛元躺在床上打了个滚，又满足地睡了场回笼觉，醒来后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做了三明治，还打了一杯营养丰富的燕麦牛奶。等到营养早餐下肚，他感觉流失了一个星期的元气终于回到了自己身上。
　　元气满满的宅男小陆迫不及待地躺到沙发上，给许久未联系的好友黄金五打去了电话：“小黄，你在做什么？”
　　电话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打着哈欠回答：“这才九点……节假日在这个点给人打电话你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吗？”
　　“少说废话，打不打游戏？”
　　哈欠声停止了，接着就是掀开被子的声音。黄金五的声音再出来时已经完全清醒了：“打！”
　　陆辛元翻了个身：“上号。”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TIMI声，两人开启了在王者峡谷征战的周末时光。暑假的来临意味着峡谷小学生旅游团人数的暴增，两人连续两局都遇到了爱开队伍麦勇作指挥的小学生，其中一个还处在变声期，时尖时粗的声音再经过耳麦一变调，显得格外难听。
　　于是第三局还没排进去，陆辛元先偃旗息鼓了。
　　小陆（有工作版）：“不玩了，再玩我耳朵要受不了了。”
　　黄金五毫不客气地发来了一串爆笑的“哈哈哈”：“我刚还在想你这个对声音挑剔的能忍受多久！”
　　陆辛元爱听好听的声音这件事在好友里也是出了名的，他能和黄金五这个声音不好听的好友玩到一块儿去纯属小概率事件。
　　不能玩游戏，两人只能聊天了。一周没联系，黄金五也好奇陆辛元在忙什么。
　　陆辛元叹了口气：“就工作呗，这一周跟了四场内容会，写了好几份策划，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还有活动和活动在打架。”
　　黄金五对陆辛元肃然起敬，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隐忧：“搞脑洞创作的人一定要多吃芝麻丸，我怕我下次来长浦只能见到一个少林帅哥了。”
　　陆辛元摸了摸自己尚算茂密的头发，对黄金五的建议表示了感谢。
　　“说起来，你的假男友人设在单位还稳固吗？”黄金五问。
　　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陆辛元不觉露出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还稳固吗？那可太稳固了！
　　在陆辛元时不时“手滑”碰一下手机的卖力表演下，几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宝贝……”“宝……”“b……”这样起个头就被慌慌张张按掉的话语。
　　现在，整个秘野娱乐的人都知道了新来的实习生小陆有一个很爱他，黏他很紧的男朋友。

声音合成中（9）
　　两个人一直聊到午后，以黄金五感到饥饿去叫了个外卖准备进餐宣告结束。
　　陆辛元翻了翻冰箱里为数不多的库存，跑去超市采购了一番，买了许多食材回家给自己做了一顿大餐。
　　作为一个有高远志向的优质阿宅，陆辛元的基本生存技能点得很高，尤其是在做菜这方面格外精通。他做出来的成品色香味俱全，大学时期受胡桐追求最狂热的那个阶段，他基本是靠在宿舍用自热包做菜度过的。
　　如今没有了胡桐的困扰，拥有了明火许可和更多的厨具选择，陆辛元的厨艺当然是更上一层楼。
　　到家之后，他看了看各色食材的保质期，最终敲定了今天晚上的食谱是咖喱土豆牛腩、腌包菜丝以及玉米虾饼。
　　料理烹煮到最后成品端出，不觉已到了晚上。陆辛元把做好的菜拍照发在了家族群里，收获了父母双双竖起的大拇指。
　　女人如花：“不错，仔仔今天也有好好吃饭。”
　　小陆（有工作版）：“妈，你和爸今天吃了什么？”
　　女人如花：“隔壁沈爷爷家今天做大餐呢，请我和你爸过去吃饭了，好像说是什么家里小小孙子过生日，我们跟着沾个光。”
　　陆妈妈说着也在群里发了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菜品的照片，陆辛元看到爸妈也在好好吃饭就放心了。
　　不过他看了一圈，发现只有爸妈和一个鹤发老头乐呵呵地坐在桌边，觉得奇怪：“不是说沈爷爷家孙子过生日么？主角怎么不在桌上？”
　　男人似海：“小小孙在长浦呢，应该是还太小不能带过来走动。以后有机会，你代我和你妈去看望看望小孩。”
　　陆辛元表示收到，手速飞快地拖了几样婴幼儿畅销品到自己的购物车里。
　　陆家并不是什么豪门世家，但也不缺钱，陆辛元挑选畅销品时自然也是挑价格贵的放。
　　——陆爸年轻的时候开小卖部，娶了陆妈之后生意越做越强，小卖部升级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连锁超市。等到陆辛元上初中的时候，四间超市店面都遇上了规划拆迁，拆迁款足够一家人下半辈子不工作也生活得快快乐乐的，于是陆爸陆妈干脆就把超市转让给了别人，在隔壁市的市郊买了一栋小别墅，提前过上了愉快的退休养老生活。
　　陆辛元也想过这样朴实无华的养老生活。不过比起养老，秘野娱乐更是他的梦中情所，他愿意为了在这里工作暂时放弃养老的计划。
　　陆家父母知道儿子的追求，也对他表示了支持，因为心疼儿子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时不时还会给他转点钱让他自己去吃顿好的。
　　此时微信里，男人似海又发来了数目可观的转账。
　　男人似海：“上班这么辛苦，吃好点啊，爸妈有钱，不用省。”
　　陆辛元哭笑不得，对爸爸道：“单位食堂免费对我们开放呢，食堂里的菜可好了，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够用呢。”
　　男人似海可听不得这个，一定要儿子收下这笔转账：“那就周末吃点海鲜补补，这咖喱土豆的营养价值哪有龙虾高？要不我和你妈下礼拜过来给你做两顿饭？”
　　陆辛元见状赶紧阻止：“不用了爸！我保证好好吃饭！”
　　在经过一番父慈子孝的推拉后，陆辛元还是收下了钱。
　　然后转头计划用这笔钱开通个语音合成包的包年VIP。
　　做好了对意外之财的规划，陆辛元美滋滋地给自己舀了一大勺咖喱，拌着饭吃得更香了。
　　另一边，推了与合作方晚餐的沈承洲正坐在车里准备回老宅给边牧过生日。他的身边放着一个最新款的包和一副高级钓鱼竿——在“弟弟”不需要额外礼物的情况下，能收生日礼物的自然只有两位父母了。
　　只不过六点钟的长浦正是高峰期中的高峰期，劳斯莱斯来了也得跟蜗牛似的慢慢挪动。
　　戴文薇没有发语音，但是发了好几个视频暗示沈承洲家里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布置，要等哥哥回家陪“弟弟”过生日。
　　沈承洲捏了捏眉心，看着前方漫长的车龙，告诉戴文薇让他们先吃。
　　“洲洲好没有爱心哦……家里做了好多好吃的等你来呢。”戴文薇打来电话，小声地抱怨。
　　沈承洲被母亲的这句话气乐了，视线瞥见李垚又发来了新消息，顺口道：“我现在就在做一件大善事。”
　　“洲洲又捐款扶贫了吗？”
　　“没捐款，但扶贫了。”沈承洲说，“用声音。”
　　戴文薇闻言，一下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大惊失色道：“CZ集团现在已经不景气到需要总裁出去卖唱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了餐盘和餐具叮咣相撞的声音，沈承洲完全可以脑补出对面的场景。
　　大概就是戴文薇的大动作和话语吓到了正在摆盘的沈年军，于是刚刚放出来的餐盘就落地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电话那头的声音果然变成了老父亲的：“还有多久到家？”
　　沈承洲：“半个小时左右。”
　　“好，等你吃饭。”老父亲沉默片刻，有些犹豫道，“……公司最近？”
　　“公司最近稳步向好。”沈承洲深吸一口气，咬住了后槽牙。
　　“那你……？”
　　“我没事，就是在给贫困小朋友录鼓励加油的励志语录。”沈承洲生硬转折，“马上到家了，先挂了。”说完也不等对面回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微信里李垚的消息已经多达20条了，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往上增长着以显示对方的急切心情。
　　“洲哥，金主爸爸来新活了！”
　　“洲哥，快理一理我QAQ”
　　“洲哥……”
　　沈总刚应付了戏精母亲和容易受戏精母亲影响的天真父亲，没有了做慈善的心思，正准备顺手把李垚拉进黑名单里，三土的新消息又一次蹦跶了出来。
　　土土土：“不很难的！只要录一句‘宝贝，今天你的厨艺又进步了’就可以了！”
　　沈承洲的手一顿，这句话他可太熟悉了。
　　戴文薇自退隐后就爱上了做料理，只不过她在这方面可谓是七窍通了六窍，不论是怎么简单的菜，哪怕是用量杯天平照着食谱的刻度一丝不苟地复刻，她照样能做成黑暗料理。
　　偏偏沈年军是个妻奴，不论老婆做得怎么难吃，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全部吃下去并且称赞一句“老婆今天的厨艺有进步了”。
　　顺便还要捂住准备把食物吐出来的沈承洲的嘴。
　　于是可怜如沈总裁，如今看到那句“厨艺又进步了”还是会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中止了把李垚拉入黑名单的动作，
　　CZ沈承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怎么知道是真的进步了？”
　　他食神归来·沈承洲今天就要放弃总裁的身份，好好当一次杠精！
　　等了二十多分钟，李垚终于等来了沈承洲的新消息，然而等他兴冲冲地点开，才发现他洲哥发过来的不是语音，而是一句杠精发言。
　　李垚愣住了。
　　他蹲在马路边上对着这句话研究了半天——他洲哥这意思是要金主爸爸拍张下厨的照片发过去证明自己，再给予肯定的语音吗？
　　哥别闹了！你在人家眼里只是一台平平无奇的语音机器罢了！李垚心中无声呐喊。
　　哪一边都得罪不起的李垚只能硬着头皮装作卖萌小客服给小陆金主发去了新消息。
　　土土土：“小哥哥耐心等一等哦~机器现在正在闹罢工，我们的专家已经在来抢修的路上了~”
　　陆辛元刚才也只是一时兴起，这会儿吃得满足，倒也不介意：“没事，慢慢来，我倒也不急。”
　　土土土：“我们的机器可能是饿了，说不定看点美食的图片就好了~小哥哥你正在做饭吗？太巧了，要不你拍两张吧！”
　　看到土土土发过来的话，陆辛元一口汤差点呛住。
　　这机器怎么被客服说得越来越人性化了？之前闹脾气要哄，现在还会饿了要看美食照片？
　　不过美食照片陆辛元手头还是很多的，毕竟作为一个厨艺不错的小伙子，每当有作品问世，他就会拍照留念之。陆辛元爽快地翻出了今天和上一次给自己做的晚餐照片发给了土土土。
　　陆辛元：“就这些，我做的最好吃的是甜品，不过最近没什么时间做。”
　　李垚发去那几句胡言乱语之后，压根没指望对面给自己什么反应，所以在看到陆辛元真的给自己发来了照片后，他还有一种捡到钱的侥幸感。
　　捡钱小李立刻发去磕头小人表情包哐哐给陆辛元磕了一屏幕响头。
　　土土土：“小哥哥！你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金主爸爸！”
　　李垚马不停蹄地把照片转发给了沈承洲，这会儿说起话来理直气壮了：“看！人家的厨艺真的不错啊！”
　　随着手机消停，理智也逐渐回到了沈承洲的大脑。看到李垚发过来的新图片后，沈承洲却久违地产生了一种饥饿感。
　　色泽诱人的牛肉、饱满金黄的玉米、颗粒分明的米饭……唾液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自动分泌了出来。
　　沈承洲闭上眼睛，喉结微微滚动。
　　他对能做出这样一桌菜的照片主人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好奇。

声音合成中（10）
　　都说好奇心是了解欲的开端，但矜持如沈总，也并没有到要在十分钟内搜集小陆全部资料的地步。
　　只不过他很反常地凑近手机，在说完指定的那句“厨艺又进步了之后”额外补充了一句“看起来很好吃”。
　　李垚接连收到两条语音，心想不愧是他洲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手中马不停蹄地把语音转录成音频文件，还把这句额外附赠的新内容也录成了彩蛋发送给了陆辛元。
　　于是在陆辛元吃完饭刷好碗后，他等候了一个晚上的录音终于姗姗来迟。
　　土土土：“不好意思啊小哥哥，机器刚刚才修好，为了回馈你的等待，除了你要求的那句，我们再额外赠送一句，你听听喜不喜欢呢？”
　　自己喜欢的声音送给自己的话，怎么可能不喜欢？陆辛元沉迷于“好吃”两个字的尾音，感觉像是有一个小钩子牢牢地勾住了自己的心。
　　他郑重地回复李垚，感谢了大方的客服：“喜欢！超喜欢的！”
　　李垚流泪了，感觉自己一个晚上的奔波得到了客户最大的肯定。他郑重地对陆辛元承诺：“喜欢的话，日后会不定期掉落随机语音福利哦！”
　　陆辛元觉得自己这两百五十块是最近付出的最值得的开销了。
　　嘿嘿，男朋友夸自己做菜好吃呢。
　　睡前，陆辛元趴在枕头上又循环了几遍新收到的音频文件，满足地捧着手机睡了过去。这个夜晚的梦乡里，他心目中一米八五的大长腿男朋友抱着自己亲昵地在耳畔低语：“宝贝，你做的菜看起来真好吃。”
　　梦境太美好，以至于陆辛元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嘴角都已经笑僵了。他揉了揉僵涩的脸颊，顺手按掉了还没响起的闹钟，就着那句“看起来好吃”难得给自己做了顿早餐。
　　用力过猛的结果是……陆辛元的早餐做多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小陆寻摸出一个超市促销时赠送的便当盒，把做多的三明治装了进去，打算当做今天的午餐。
　　看来荷叶鸡和糖醋里脊要明天才能去宠幸了。陆辛元可惜地想道。
　　上午工作结束的闹铃响起，干饭人同事们瞬间从工位上蹿了起来，呼朋引伴地涌向食堂。
　　坐在陆辛元前面的秋秋见他仍然稳坐工位岿然不动，奇怪道：“小元，你还不准备去吃饭吗？去晚了荷叶鸡可要没了。”
　　“我帮你去打饭吧。”任安靖站起来，对陆辛元笑了笑，“累的话你先歇会，我帮你把菜打包上来。”
　　“不用了。”看着同事们都这么热情贴心，陆辛元也不好意思了，赶紧掏出了包里的便当盒展示给几人看，“我今天自己带了便当过来，你们去吃吧，我吃自己带的。”
　　CZ集团的食堂很好吃，很少有人会自己带便当过来，秋秋用新鲜的目光打量着便当盒，还凑近了些嗅了嗅：“闻起来是挺香的哦。”
　　“小元做的菜看起来很好吃呢。”任安靖说。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像是要自己把三明治分一半给他吃？陆辛元警觉地抱紧了自己的便当盒，生硬且惊喜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做菜很好吃的？”
　　任安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份便当是我男朋友做的，”陆辛元想起了陆爸陆妈昨天提到的那个隔壁邻居家爷爷的孙子，遂开始胡编乱造，“他弟弟昨天过生日，买多的食材全被他拎回家了，今天他早起处理食材，顺便给我做了顿饭。”
　　秋秋眼神中的好奇转变为了浓浓的羡慕：“你男朋友真的对你好好哦……”
　　“还行吧，正常发挥。”陆辛元心虚地说道。
　　“那我们就去吃饭了，你好好享受男朋友的爱心便当吧。”秋秋扬手指了指楼上的方向，“旁边茶水间有个微波炉，你可以把便当热一下再吃哦。”
　　陆辛元放松下来，对秋秋表示了感谢。
　　同事们结伴离开了，陆辛元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却发现任安靖还没有离开，眼神不明地盯着他瞧。
　　陆辛元被看得莫名：“任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任安靖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我记得学弟大学的时候也会做三明治给室友吃，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尝尝学弟的手艺？”
　　陆辛元讪笑，语气中多了几分应付：“会有机会的。”
　　“那我就翘首以待了。”
　　任安靖的这句话太过意味深长，以至于陆辛元进了茶水间后，脑海中仍然回荡着这句话。
　　叮的一声。微波炉发出嗡鸣，提示三明治被热好了。陆辛元回过神来，将重新回暖的食物从机器里取出，随手取了个放在茶水间的餐盘，将三明治放在了餐盘中央。
　　被重新加热的三明治依旧色泽鲜艳，看起来诱人无比。陆辛元依照惯例让手机先吃，找了个好看的角度拍下了三明治，想了想，还是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新动态。
　　“真的好好吃。[照片.jpg]”
　　陆辛元发这条动态的时候没有屏蔽任何人，只是想委婉地告诉任安靖，就算这个三明治再好吃也不给他吃。
　　发完动态的陆辛元心满意足地开始品尝自己的手艺，不再好奇任安靖看到这条动态后是什么心情。
　　比任安靖更早看到这条动态的是李垚。
　　高强度网上冲浪小天使李三土一边吃着午餐一边刷朋友圈，拇指轻轻划拉，一条新动态映入眼帘。
　　昨天晚上，沈承洲可是夸奖过小陆金主的厨艺的，说不定多给他发点爱看的，他录起音来会更积极。抱着这样的想法，李垚顺手点开了大图，一盘诱人的三明治瞬间占满了李垚的手机屏幕。
　　李垚扒拉着屏幕分辨三明治里放了些什么，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图片的角落，下一秒便惊异地放大了瞳孔。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角落里的那台微波炉旁印着一个秘野娱乐的LOGO吧？
　　李垚把图片放到最大，缓缓地挪到角落里进行了二次确认，事实证实了他没有看错。
　　哦豁？李垚暗叹一声，第一次点开了陆辛元的个人资料，发现他填写的所在地果然是长浦市高宿区。
　　CZ集团可不就在这里么！
　　搞了半天，金主爸爸竟然是他洲哥手下的员工，这是何等的缘分啊。
　　窥见了如此惊天大秘密，藏不住事的李垚当然是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去找沈承洲卖关子。他果断拨通了沈承洲的电话，兴奋地搓着手等待向他宣布自己的惊人发现。
　　CZ集团三十五楼总裁办公室内，手机震动时，沈承洲正难得享受着工作间隙的清闲时光。
　　“洲哥！洲哥！我有一个惊世大发现！”电话一接通，李垚就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
　　沈承洲随手开了扬声器，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不太想知道。”
　　“……”李垚被噎回去，好几秒后才缓过劲来。
　　“这个大发现我猜你一定十分好奇，”他假装沈承洲根本没有说过上一句话，干脆自己接住了自己的话头往下说，“我已经发现了小陆金主的工作单位了！”
　　“李垚，”沈承洲转回身，拿起了桌上的手机，表情已经变得严肃起来，“保持网络社交距离，不要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
　　听到沈承洲的声音冷了几度，李垚摸了摸鼻子：“我知道……我是在朋友圈无意间看到图片猜出来的，没有刻意去打听。”
　　“因为照片上的柜子贴着秘野娱乐的LOGO……秘野娱乐不就是你们家的吗？”李垚说，“小陆金主很可能是你的员工哦。”
　　秘野娱乐的员工？这个消息在沈承洲的脑海中过了一遍，没有留下一丝涟漪。
　　“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员工，这都不是你应该好奇的事。”沈承洲说，“这件事不要再对第三个人说了。”
　　李垚心忖自己哪敢再告诉别人沈承洲在给自家员工当声音合成器，嘴上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好的，洲哥，我保证不说了。”
　　“嗯。另外也尽快和他说清楚，这个……”沈承洲话语一顿，最终还是选择了李垚的说辞，“包月服务到这个月底截止。”他向李垚强调道：“过了这个月，我不会再配合你录一个字。”
　　李垚自知理亏，虽然舍不得小陆这个极好沟通的金主爸爸，还是答应下来：“好的洲哥！”
　　挂断电话，看着聊天界面上并列上下的小陆和沈承洲，李垚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小陆是个好人，他洲哥也是个好人，如果能直接让洲哥和小陆对接，心甘情愿地录音给小陆就好了。他李二公子愿出两千五百块促成这段商业佳话。
　　或者……干脆有机会让洲哥和小陆认识，他们直接面对面地说？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李垚的心莫名地躁动起来。
　　另一边，宋特助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走进来问道：“沈总，今天中午您想吃什么？”
　　三明治的图片在沈承洲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三明治。”
　　宋特助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
　　“……算了。”沈承洲捏了捏眉心，“食堂里有什么就打包什么吧。”
　　他似乎是被这几张图片搞得有些魔怔了。

声音合成中（11）
　　为了防止任安靖再提起让自己做饭的事，陆辛元接下去几天没敢再带便当盒去公司，老老实实地跟着大部队吃起了食堂。
　　任安靖似乎也忘记了，没有再说让陆辛元带三明治的话。
　　撑过周五的中饭，陆辛元松了口气，确定做饭危机暂时解除了，高高兴兴地整理起了桌面上的文件。
　　没过多久，高瑞推门探出头看向大办公室里的手下们，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叫了陆辛元：“小陆、秋秋，你们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陆辛元不明所以，他和秋秋对视一眼，起身跟在高瑞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
　　高瑞反手关上门，推了一份资料给两人：“周一下午有个博主要来拍CZ集团总部扫楼VLOG，等会儿我把她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们，你俩接待一下。”
　　“来的是咕噜米米，应该都知道她吧？”高瑞问。
　　陆辛元点了点头。咕噜米米是X站一个十分受欢迎的生活区频道主，她最近的几个探店视频都收获了超过一百万的播放量，就算是没有关注过她的人也能常年在X站首页刷到她的视频。
　　见两人都点头，高瑞满意地颔首，继续道：“今天就是她要过来扫楼。虽然她的经纪约没有签在咱们公司，但集团总部把接待的任务分派给我们，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高瑞说着拍了拍资料：“里面都是CZ集团的背景资料，是我特地问上面要的，你俩抓紧时间熟悉一下。到时候你俩中一个负责出镜介绍，另一个负责资料核对检查，把工作做好。”
　　高瑞推过来的资料厚厚一沓，陆辛元捧在手上感受到了知识的沉重，他和秋秋一起回答：“好的瑞哥。”
　　“加油。”高瑞笑眯眯地站起来把人送出去，“总部特地把任务派给我们，你俩不要让总部丢脸啊。”
　　陆辛元和秋秋尬笑着捧资料退场。
　　离开高瑞的办公室后，秋秋敲了敲资料，问陆辛元：“怎么说？小帅哥出个镜？”
　　出镜对别人来说也许是个好机会，但对陆辛元而言却不简单。他有些为难地低声道：“秋秋姐，能不能你负责出镜？我可以写文字稿，还会帮你拿提词器。”
　　“可以是可以，”秋秋点点头，有些疑惑，“你这么个帅哥没有出镜梦的吗？几百万粉丝大网红的合作视频诶，万一火了你也可以自己做账号了。”
　　“不不不，我不行。”陆辛元尴尬地疯狂摇头，“我有点镜头恐惧症，大学里所有合作的视频作业我都是做道具打杂或者后期的。”
　　秋秋眼中的疑惑变成了惋惜：“那行吧，我出镜，你周六之前把稿子写好给我哈，我们周日再核对一下。”
　　陆辛元心头的忐忑方才消失，他依着高瑞给的联系方式加上了经纪人的微信。
　　申请通过后，还没等陆辛元酝酿完寒暄开场白，对方就甩过来了一个时间。
　　天浩传媒执行经纪王：“周一下午13:30在园区门口见，记得带上五张临时通行证，谢谢。”
　　尽管最后跟了一个“谢谢”，但对方看起来就是那么雷厉风行不容驳斥。陆辛元辛辛苦苦打好的字又一个个删去，回给对面一个“好的”外加OK的表情，仿佛这样就能显得自己也比较专业。
　　为了周一的这场硬仗，陆辛元放弃了周六的游戏时间努力读完了厚厚的资料，和秋秋一起加班到周日深夜，才勉强完成一份合适的文字介绍。
　　周一下午一点二十分，陆辛元和秋秋带着满脑子新学到的知识晕晕乎乎地下楼，伴随着燥热的蝉鸣等待咕噜米米团队的到来。
　　一直等到手机上的时间跳动到13:35，迟迟不见路口有车子开进来。陆辛元抬手拍掉了叮在手臂上的第N只蚊子，脸颊被太阳晒得滚烫。
　　“到底还多久啊？”秋秋把两只手搭在眼前做帐篷，口中不免也开始抱怨，“怎么大网红都没点时间观念的。”
　　“秋秋姐，你先去休息室坐会呗，等人来了我叫你。”陆辛元晃了晃手机，指指不远处的休息室。
　　“算了，总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路边暴晒。”秋秋撇撇嘴。
　　天浩传媒执行经纪王：“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再等十分钟。[抱拳.jpg]”
　　微信里突然跳出了经纪人的新消息。陆辛元读完之后叹了口气，默默地往阴影处缩了缩。秋秋终于还是等不住了，跺了跺脚抛下一句“不要忘记叫我”，先去休息室避暑了。
　　堵车，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他给王经纪发去了一句“没关系，注意安全”，感慨自己越来越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了。
　　下一秒，他又打开了和土土土的对话框，准备做一件不那么成熟稳重的事情。
　　小陆（有工作版）：“在吗？现在能不能帮我录一句‘今天拍摄一切顺利’啊？”
　　有了沈承洲的警告，李垚最近几日回复陆辛元时不像之前那么热情了，但他迟迟不敢把下个月无法续费的事告诉陆辛元。看到陆辛元发来的新消息，沈承洲的话语在耳边回荡，李垚把已经打在输入框里的回复又一一删去了。
　　陆辛元并不知道李垚的复杂心绪，他只是纯粹分享生活随口提及：“今天是我第一次代表我们集团总部接待拍摄任务，有点小紧张哈哈哈，如果男朋友能安慰我一下就好了。”
　　一句话成功让李垚的心再次偏航。
　　做了亏心事的小李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地又一次拨通了沈承洲的电话：“喂洲哥……”
　　五分钟后，李垚看着微信里新鲜出炉的“合成语音”，感恩戴德地给沈承洲发去了一串哐哐磕头的表情包：“谢谢洲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CZ沈承洲：“今天不要再发来，等下要开会了。”
　　土土土：“好的洲哥，没问题洲哥！”
　　看着李垚没心没肺的回复，沈总裁觉得自己起码得向李森再要城郊的一块地才能继续做这份慈善。
　　总裁办公室里，正在整理资料柜的宋特助辄觉胆战心惊。几分钟前，专心工作的总裁接了通电话，接着就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宝贝，今天拍摄一切顺利”，惊得小宋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资料。
　　总总总总裁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宝贝？！
　　沈承洲哪里知道特助内心的风起云涌，他看着李垚发来的“小陆金主真的好可爱哦，还给我发表情包谢谢我”，忽然开口问宋特助：“秘野娱乐今天有什么拍摄活动么？”
　　宋特助的手一僵，这一次资料是真的从手上滑下去了。
　　他意识到自己窥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现在打电话问高总。”宋特助冷静地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算了，不必打。”沈承洲阻止他拨通电话，“你继续整理资料吧。”
　　宋特助又讷讷地放下了手机，继续敬业地整理资料，假装对刚才的这点小插曲没有一点好奇。
　　如此大张旗鼓地为了某一个人打听某件事，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好奇心能够解释的范围了。沈承洲想，在趁这种情绪还没有开始泛滥以前，必须要将之扼住。
　　三十五楼之下，在太阳下暴晒了将近四十分钟的陆辛元终于等来了咕噜米米一行人。他赶紧给休息室里的秋秋发消息，提醒她出来迎接。
　　率先下车的是和本人微信头像没有任何差别的王经纪，陆辛元主动迎上去和她问好：“王经纪你好，我是陆辛元。”秋秋也上来和王经纪打了招呼。
　　王经纪一抬眼就看到个面容清俊的大男生站在自己眼前，眼底掠过一丝惊艳，语气不自觉和缓了几分：“小陆你好，抱歉啊，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一步。”
　　“没事的，这个点人民南路是比较堵的。”陆辛元笑了笑，主动递出台阶。
　　随后下车的是摄影师和打光师，两人和王经纪一起绕着CZ总部的大门转了几圈，最终确定了一个拍摄点位。王经纪这才回身把在车上避暑的咕噜米米叫了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见的网红太多，陆辛元已经没有了半个月前的那种兴奋激动感觉。
　　戴着墨镜的咕噜米米被拉到了摄影师找好的位置上，由化妆师进行了简单的补妆。王经纪则在一旁提醒她台本上的内容和等会儿拍摄要注意的事项，咕噜米米阖眸听着，忽然睁开眼，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了一旁无所事事的陆辛元。
　　“女向导和女主播同框没什么火花，观众也不爱看，”咕噜米米说，“不如让这位小哥哥出镜吧？”
　　“不好意思，我的同事已经做了很充分的准备，还是让她出镜比较合适。”陆辛元看到秋秋嘴角的笑僵住了，心知她也是不愉快，只是碍于合作方的面子，不敢表露出来。
　　咕噜米米说：“你就没准备过么？那我可要质疑你们秘野娱乐的合作精神了。”
　　后路都被堵住了，陆辛元又不能说自己没准备，他也没话说了。
　　最后还是秋秋出来打了圆场：“我们两个有各自的分工，所以……”
　　“这个不重要，后期会配更详细的科普资料，观众看我的视频也不太关注嘉宾到底在讲什么。”咕噜米米转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你给他们领导打个电话呗，出镜人换成这个姓陆的小哥。”

声音合成中（12）
　　大概是这样的事情多了，王经纪竟然真的拿出手机给高瑞打去了电话，没过多久，陆辛元、秋秋和高瑞三个人的临时工作群里就有了新消息。
　　秘野娱乐高瑞：“@小陆（有工作版）@秋秋是秋秋，人家也难得来，小陆负责出镜吧，秋秋做一下后勤工作。都是为公司干活，大家都辛苦，晚上我请你俩去吃海鲜大餐。”
　　陆辛元和秋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到了属于底层打工人的无奈。
　　果然，没有个一官半职就根本没有话语权。陆辛元叹了口气，好在稿子是他和秋秋一起磨出来的，再抽点时间熟悉一下内容并不困难。
　　只是……陆辛元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和王经纪沟通：“王老师，后期能不能给我脸上打个马赛克啊？”
　　“这怎么可以？”咕噜米米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我让你出镜和让她出镜有什么区别？观众来看我视频，难道就是要看一坨马赛克说话吗？”
　　“那……能不能给我的声音做一下变速处理？”陆辛元不自在地摸了摸脖颈，越说也越觉得自己事多。
　　“哎呀，你们领导都让你配合我们工作了，你的要求怎么这么多？”咕噜米米的脸已经板了起来，表情多了几分烦躁，“行吧，到时候我让后期看着办。”
　　女人的后半句话说得模棱两可，陆辛元又不好意思再问，只能姑且相信她的“看着办”，目送她走到镜头前和摄影师确认角度。
　　“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有镜头恐惧症了。”秋秋同情地拍拍陆辛元的肩膀，把手里的稿子塞给他，“抓紧时间背吧，晚上让高哥请我俩吃顿大的。”
　　开机之前，王经纪简单地和陆辛元交流了他入镜后的走位和大致要回答的问题，陆辛元的大半心思却落在不远处的黑色机器上，心脏嘭咚嘭咚跳个不停。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许许多多嘈杂的声音。陆辛元默默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把那些凌乱的声音从脑海中赶出去。
　　VLOG正式开拍已是下午两点半，咕噜米米站在镜头前，双手冲着镜头比出五，脸上已经扬起了甜美的笑容：“嗨喽大家好呀，好久不见，今天又是大家最喜欢的‘米米去哪里’环节，猜猜我今天在哪儿？”
　　镜头前的咕噜米米彰显出了她的专业，自然流畅地说着开场白，俏皮地冲着镜头说冷笑话，不时搭配几个可爱的动作。陆辛元站在镜头之外，已经可以想象到后期在哪些地方会给她加上有趣的特效了。
　　“……今天这趟不一样的旅程，我还请来了一位帅气小哥哥做向导，让我们一起欢迎秘野娱乐的打工人小陆哥哥。”镜头里，开场白已经说到尾声，王经纪做了个手势，示意陆辛元该上场了。
　　陆辛元回过神，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入了镜头里，僵硬地对着镜头道：“大家好。”
　　根据台本的安排，陆辛元带着咕噜米米参观了CZ大楼的智能识别系统、娱乐区、餐厅，还在CZ的营销部和人事部门口浅拍了一下，早就打过招呼，这两个部门的同事也显得格外友善。
　　一切素材收集完毕，时间也来到了下午五点。说出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陆辛元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
　　秋秋对陆辛元竖起大拇指，两人心里都很激动。
　　“唔……感觉内容不太有爆点……”咕噜米米回看摄像机内存库里刚刚拍摄的内容，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
　　她无意识地瞟到公司的楼层分布图，视线忽然定格在三十五楼的位置，忍不住感兴趣地往前走了两步。
　　“总裁办在三十五楼……这个总裁就是戴影后和沈大总裁的儿子吧？”咕噜米米转过头来问两人。
　　秋秋迟疑着点点头，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咕噜米米的眼神中亮起一束火花：“我们不如去突袭总裁办吧！”
　　陆辛元和秋秋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飘过四个大字“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直接去单挑BOSS的呀？！
　　“这个……恐怕不行，”秋秋委婉提醒道，“总裁很忙，去总裁办要提前预约的。”
　　“人事都让你们好好配合工作了，肯定是想把CZ集团良好的形象展现给公众，”咕噜米米不高兴地说，“观众都对总裁好奇，我连这一期VLOG的标题都想好了。”
　　王经纪笑着对两人说：“不好意思，虽然我们临时想到这个点不够周全，但确实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切入口，你们能不能现在立刻联系一下总裁办呢？”
　　秋秋为难地说：“这……”
　　“这要请示一下我们高总。”陆辛元站出来，接过了秋秋的话头。
　　“那辛苦小陆联系一下哈，我们晚点结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宣传效果要好，你说是吧？”王经纪笑着补充。
　　笑面虎总是能不露痕迹地把不确定的事推进到确定。陆辛元叹了口气，躲到一边去给高瑞打电话。
　　“要拍总裁办公室？”高瑞接到电话，声音也不自觉高了几度，“之前沟通的台本里可没这段啊。”
　　“是……咕噜米米说现在拍下来的素材都比较平淡，没有爆点，达不到良好的宣传效果。”陆辛元原封不动地把咕噜米米的话复述给高瑞听。
　　电话那头的领导似乎离开了座位，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半晌，高瑞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和总裁办沟通一下。”
　　领导松口，陆辛元也跟着松了口气：“谢谢高总。”
　　总裁办秘书处，秘书方姐挂掉电话，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表情。
　　宋特助从沈承洲办公室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表情诡异的方姐，好奇道：“方姐，您怎么这个表情？”
　　“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方姐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秘野娱乐打过来的。”
　　最近两天，宋特助对“秘野娱乐”四个字格外的敏感，一听到楼下打来了电话，他脸上原本的好奇也变成了认真，快步走到方姐的工位旁：“秘野娱乐的人说什么？”
　　“说是有个网红要来拍总裁办公室，最好能让沈总也入镜。”方姐摇摇头，“小沈总平日最不爱拍照，怎么可能配合这种活动？”
　　秘野娱乐的拍摄活动？宋特助一下子就把这件事和刚才沈承洲突然开口问自己的内容联系起来了。一句“怎么不可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下，整个秘书处的人全都停下了笔转过头来看宋特助。
　　顶着热烈的目光，宋特助硬着头皮吞吞吐吐道：“我是说凡事都有万一嘛……你替沈总拒绝了？”
　　方姐觉得奇怪：“那不然呢？沈总不是说了所有采访一律婉拒么？网红拍摄不属于这个范畴？”
　　宋特助暗道不好，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转身重新走回了沈承洲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沈承洲正伏案工作。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到去而复返的宋特助，眉心微蹙：“什么事？”
　　“沈总，秘野娱乐今天的拍摄想申请来总裁办取个镜。”宋特助尽量隐晦地说道，他相信自己能把想传达的消息传递给沈总。
　　“是吗？”沈承洲笔尖一顿，似笑非笑地看他，“是不是还要我出镜？”
　　宋特助瞪大了眼睛，心想果然这个不知名的宝贝在他们沈总面前是个特例，沈总竟然真的愿意为他出镜。
　　看宋特助那一脸“你怎么猜到了”的神情，沈承洲心知他这是想岔了。
　　他这个助理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容易敏感多想。沈承洲头疼地揉了揉眉角，脸上的笑容一秒隐没。他板起脸对宋特助道：“第一天你站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现在是公司交接关键时期，所有采访一律婉拒。宋特助，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专业了？”
　　沈承洲有意敲打，一段话毫不留情。宋特助被话语间的警告震慑住，也终于回想起了他们沈总确实就是这么一个在商场上不讲情义的冷酷性子。
　　就算是“宝贝”……也不能例外。
　　“我知道了，沈总。”一旦想通了这点，惭愧的神色便爬上了宋特助的脸，“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他说着便握上门把手，转身准备出去。
　　“等一下。”
　　就在宋特助即将迈开脚步离开办公室时，沈承洲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
　　宋特助的手抓着门把，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去。
　　沈承洲沉吟一番，继而开口：“拍摄可以停留在秘书处外，如果拍到里面的布局和工位信息让他们打上马赛克，督促秘野娱乐做好审核工作。”
　　宋特助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了。
　　尽管没能同意出镜，但竟然允许在外面拍了！就算是这样，这也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宋特助恍惚地应了一声好，带着梦幻般的表情飘出门去和秘书们对接。
　　办公室里，沈承洲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心绪有几分凌乱。
　　李垚隔三差五会转发些“小陆”的消息给他，尤其是每天中午，“小陆”几乎都会晒出在食堂吃饭打卡的照片。李垚一边转发一边流口水，夸CZ集团的伙食好。
　　沈承洲虽然不常回李垚的消息，但莫名地就是把每一条都看了。看得多了，他的脑海中似乎也能勾勒出那么一个热爱工作活力满满的青年形象。“小陆”点菜的品味还不错，起码自己这些天来跟着他吃同样的菜还从没踩过雷。
　　就当是为了感谢他每天中午替自己解决吃什么这个难题的回报吧。沈承洲想。

声音合成中（13）
　　陆辛元不知道总裁办的这一番拉扯，他只知道再次接到高瑞的电话，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临时加塞的拍摄地点要保证镜头没有拍摄到重要机密，还得重新想文稿，等所有的素材全都收集完毕确认无误，时间又过去了三个小时。
　　等了一个下午的海鲜大餐自然是泡汤了——现在就算是高瑞跳出来拉他去吃，陆辛元也只想回家去躺着。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辛苦大家。”王经纪出来打圆场，“等成片出来我们会再发来和你们确认的，辛苦。”
　　后续成片跟进的人是部门里专门负责审核的同事，陆辛元无力地扯扯嘴角，已是笑不出来了。
　　告别咕噜米米团队，陆辛元坐着末班地铁回家。他的头倚靠在地铁车厢的杆子上，脑海中无意识地回想起了总裁办公室里那扇始终紧闭的大门。
　　大门后面坐着的就是整个CZ集团目前的掌权人，也是当下媒体最好奇关心的神秘总裁沈承洲。
　　沈总裁都不会饿不会渴的吗？怎么能做到这么长时间一直都不从里面出来呢？或者说他的办公室里有什么秘密通道可以直接离开？陆辛元脑子混混沌沌的，漫无边际地胡乱猜想。
　　“红湖体育馆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
　　报站声响起，将陆辛元从胡思乱想中解救了出来。他晃了晃脑袋，把背包往上紧了紧，随着人流挤出了地铁。
　　回到家洗漱完躺回到大床上，刚刚在地铁上胡乱的念头又找上了陆辛元，他鬼使神差地发了条朋友圈，把自己的困惑分享给好友们。
　　小陆（有工作版）：“有没有当过总裁的朋友能告诉我，是不是所有霸总办公室里都会有一扇直达厨房车库卧室的任意门？”
　　李垚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一看到小陆和总裁两个关键词条发生关联，他就不可遏制地想到了沈承洲。
　　于是刚结束了一晚加班的沈承洲又收到了来自李垚的截图。
　　土土土：“洲哥，你今天在小陆面前表演大变活人了？”
　　明明是冰冷不带语气的文字，沈承洲却能从字里行间品出一点青年人的困惑，加班带来的疲惫莫名消散了。
　　舌尖舐过牙根，沈承洲短促地笑了一下。
　　偷偷透过后视镜观察老板的宋特助看到沈承洲脸上一闪而逝的笑，惊悚得也清醒了。
　　沈总为什么又看着手机笑了？！
　　“小没良心。”沈承洲低语一句，收起手机开始闭目养神。
　　留下苦苦等待沈承洲回复的李垚在手机另一头抓耳挠腮。
　　陆辛元发这条朋友圈单纯只是为了抒发内心的一点感慨，倒没想真正获得什么答案，第二天起床后看到朋友圈里五花八门的回复还龇牙乐了好一阵，加班带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上午九点半，陆辛元迈着轻快的步子进入办公室，一下子就嗅到了空气中芒果特有的清甜味道。
　　“诶？敏敏姐你买了芒果啊？”
　　邵敏听到陆辛元的话，笑着回头：“我老家的芒果熟了，我妈托人寄了一箱给我，分给大家吃点。”
　　“谢谢敏敏姐，我最喜欢吃芒果了。”陆辛元喜滋滋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对分给自己的那只芒果爱不释手。
　　“喜欢就多吃点。”邵敏分了一圈，箱子里还剩下一小半，便回过头又分了陆辛元两只，陆辛元推拒不过，只能收下了。
　　芒果香味伴随的一天都是甜甜的好心情，陆辛元这一整天的工作状态都是火力全开。等到午休结束，陆辛元剥掉了其中一只芒果的皮，甜味便愈发浓郁了。
　　他张嘴咬了一口，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好甜！”
　　“确实。”和陆辛元一样趁着午休吃芒果的也不在少数，回头附和他，“好吃哦。”
　　见有人赞同自己，陆辛元吃得更欢快了。
　　正吃得高兴，他的眼皮子底下忽然又横过来一只手，撤回去时，他的桌面上便多了两只芒果。
　　陆辛元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愣愣转过头去。
　　任安靖对陆辛元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的也给你吃。”
　　果肉糊在嘴角，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陆辛元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又想到这似乎面对着同事有点不太礼貌。
　　见陆辛元不说话，只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任安靖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你喜欢吃芒果，就多吃点。我对芒果一般，没有到非吃不可的地步。”
　　“我也没有喜欢到要从你嘴里抢吃的地步……”陆辛元伸出食指擦过鼻尖，又感觉自己这个说法似乎有点怪怪的。
　　果然，任安靖听到他的说法，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我这是自愿给你的，算不得你抢。”
　　陆辛元觉得怪怪的，但任安靖实在热情，只能被迫接下了那只芒果。
　　晚上回家，陆辛元越想越觉得不对,场外求助自己的情感导师黄金五先生，把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黄金五听完立刻发来了一串省略号：“你这学长肯定暗恋你没跑了。”
　　小陆（有工作版）：“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黄金五：“我还怕你想少了呢，如果他不喜欢吃芒果，把自己那份分给你情有可原，但他今天说的是什么？他说自己对芒果一般，没有到非吃不可的地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因为你喜欢吃，所以他愿意把自己这份也给你。这真的是普通学长对学弟的关照吗？”
　　被黄金五这么一说，陆辛元也觉得事情大条起来，但任安靖除了为人热情了些，各方面都说不出纰漏，更是从没有表露过要向陆辛元告白的意思。
　　小陆（有工作版）：“那我该怎么办？明天买几个芒果还给他？”
　　黄金五：“不！你可千万别给他送东西了！你现在拿东西给他，在他眼里可就是默认你愿意和他更进一步发展的意思！”
　　陆辛元觉得茫然：“可是我已经在办公室里说了我有男朋友了。”
　　黄金五：“就你那两百五十块钱包月的男朋友，连张照片都没有，他能轻易相信就有鬼了。”
　　陆辛元紧张起来：“那我该怎么办？”
　　屏幕另一端的黄金五推了推眼镜框，郑重地在输入栏里打出了一个字：“秀。”
　　黄金五：“你就往死里秀，不管说什么话题都给我往男朋友上扯，强化你的男朋友人设，让办公室里每一个人都印象更深刻。这样日后就算他想故意对你做点什么暧昧的动作，都得掂量掂量其他人的眼光。”
　　陆辛元表示受教了，若有所思地开始研究怎么才能不露痕迹地秀出风采。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整点报时过去，秘野娱乐迎来了一天工作日中难得的摸鱼时间。
　　“小陆，团芒果吗？”秋秋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对陆辛元说，“敏敏姐昨天拿来的那个芒果好吃，我们托她联系了老家的果园，给我们搞了内部团购价。”
　　陆辛元一喜，正欲点头，旁边的任安靖放下笔，微笑着插了一嘴：“小元，要不我和你拼一箱吧？我一个人一整箱也吃不完，你应该也是吧？”
　　陆辛元本想应下，意识到说话的人是任安靖，脑海中的警报声立刻拉响。
　　他一个人吃不完一整箱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家里应该是有两个人的！果然他又在试探自己了！
　　陆辛元压下心头疯狂涌动的情绪，假装惊喜地亮起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刚给我买了一台破壁机的？”
　　任安靖脸上的笑出现了一秒的扭曲，很努力才维持下去。
　　“破壁机打果泥榨果汁都很方便，”陆辛元说，“我还怕一箱不够我俩吃呢。”
　　秋秋眼神中多了几分了然与暧昧：“你男朋友真的好爱你。”
　　“是吗？”任安靖眼底掠过不明情绪，忽而轻笑，“正好我家也打算添置一台破壁机，你家买的是什么牌子的？让我抄抄作业吧。”
　　家里根本没有卖破壁机的陆辛元哽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撒一个谎要用更多的谎去圆。
　　“具体牌子我也不记得了，要不晚上我回家去看看再告诉你吧？”陆辛元说。
　　运筹帷幄的笑又回到了任安靖的脸上：“不急，当然……其实你也可以微信问问你男朋友。”
　　如果你真的有的话。任安靖眼神幽深。
　　“他……现在可能在忙，我给他留个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答。”陆辛元硬着头皮回答道。
　　为了这台无中生有的破壁机，陆辛元这一天摸鱼的时间全都贡献给了某宝，他对比了近百台破壁机，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只为了圆一个谎去买一台自己平时用不上的机器性价比并不高。
　　这次恩爱秀得可谓是焦头烂额。晚上，坐在回家的地铁上，陆辛元退出某宝界面，深深地叹了口气。
　　出了地铁站，陆辛元垂头丧气地给李垚发去了新消息。
　　小陆（有工作版）：“在吗？明天上班之后能不能帮我合成一句新内容？”

声音合成中（14）
　　李垚收到消息后立刻回了个OK。
　　小陆（有工作版）：“录‘宝贝，破壁机被我弄坏了，我过两天再给你买个新的’。”
　　这句话格外的生活化，好奇宝宝李垚又上线了：“小哥哥，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这个冰冷的世界，还好有合成小声音在关心自己。陆辛元叹了口气，任安靖没有明着告白，自己对外人说一些猜测的话并不合适。他半开玩笑地对李垚说：“本来打算给家里添个破壁机的，但好一点的机器价格都太贵了，我这个月开了包月合成服务，存款余额就不够买我想要的那款了。”
　　李垚心头有鬼，同时也有愧疚，要不是自己当初鬼使神差接了这个单子，小陆金主家这个月应该就能买破壁机了。
　　土土土：“[流泪.jpg]对不起啊小哥哥，要不我给你退点人工费吧？”
　　陆辛元刚从陆爸地方接受了一大笔转账，又不是真的买不起破壁机，更何况客服小哥作为打工人赚点钱也不容易，他怎么好意思让人家退款给自己？再说了，他还需要客服小哥哥帮自己和“男朋友”对话呢！
　　陆辛元赶紧阻止他：“别，你赚的钱都是你应得的，不要退给我。”他想了想，继续用玩笑的口吻安慰李垚：“如果我是霸道总裁就好了，这样我就能什么都拥有了。”
　　其实每天在给你录音的就是个霸道总裁啊！李垚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他给陆辛元发去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冒着心酸的泡泡去戳沈承洲找他录语音。
　　沈承洲对李垚时不时发来的稀奇古怪的录音要求已经免疫了，只是今天李垚在发完要求录的内容后，忽然又感慨了一句“如果我是霸道总裁就好了，这样我就能什么都拥有了”。沈承洲看着文字觉得好笑，李垚就算不是霸总，也是霸总家的小公子了，怎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感触？心思百转千回，他又有了不同的想法，回问道：“这是小陆说的？”
　　李垚瞪大了眼睛：“哥，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果然。沈承洲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笑。他没有回答李垚的问题，而是继续发问：“破壁机坏了？”
　　就算没有加主语，李垚也知道问的是小陆金主家的破壁机。李垚如实相告：“没买呢，他这个月开了包月服务，存款就不够买破壁机了。”
　　所以这是在埋怨收费太贵？沈承洲挑眉：“你可以现在给他退款，让他去买破壁机。”这场荒谬的行动也该到头了。
　　“刚刚我说要给他退钱，他没同意呢。他宁可迟点买破壁机，也不愿意失去你的声音。”李垚趁热打铁鼓励道，“洲哥，你的声音对他来说，是比破壁机更重要的存在啊！”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沈承洲嘴角微微翘起。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公寓阳台上，那只叫Ares的边牧正蹲在他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心情颇佳地撸了一把狗头，沈承洲低头在手机上找到了宋特助的微信，给他发去消息：“现在市面上什么破壁机比较好用？”
　　宋特助一收到上司的微信，立刻严阵以待：“沈总，这台破壁机是要送给哪个合作方？”
　　CZ沈承洲：“自己用。”
　　宋特助悚然一惊，几乎把办公室当做家的小沈总居然要往家里添置新厨具了！这个宝贝的威力真的这么大吗？
　　看来自己未来不但要关注老板的需求，还要关注老板娘的需求了。
　　宋特助行动起来，雷厉风行地开始在全网搜索破壁机，在对比了数十位博主的测评内容以及各大品牌的客户评价后，最终为沈承洲选定了一款好评极高的破壁机。沈承洲直接依照品牌型号搜索下单，交易完成只在短短几分钟内。
　　于是正准备入睡的李垚忽然收到了一张来自沈承洲的交易订单截图。李垚正想问他发这个给自己做什么，定睛一看，发现他洲哥竟然买了一台破壁机！
　　李垚的手颤抖了：“洲哥，你为什么要往小陆金主的伤口上狂妄地撒盐？”
　　沈承洲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回答道：“不为什么，因为总裁就是能什么都拥有的。”
　　好家伙，竟然用魔法打败魔法！李垚泪目了，好在小陆金主根本没有机会收到来自霸总的嘲讽，否则他也要替小陆金主吐血三升的。
　　月明星稀的夜晚，收到合成语音的陆辛元和买了破壁机的沈承洲都拥有了甜甜的好梦，只有收获了双重打击的李垚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翌日清晨，收到新语音的陆辛元已经满血复活了。他踩着朝气蓬勃的步子走进办公室，立刻就意识到了今天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很不一样。
　　自己还没把语音放出来呢，怎么大家都是这个表情？陆辛元往里迈进的步子稍显滞缓，犹豫着该不该和众人打招呼。
　　“噢哟，我们秘野邵观潮来了。”坐靠窗的大虎扭过头来乐了一下，扬声招呼道。
　　秘野邵观潮？陆辛元迟疑地抬起手指向自己：“……我吗？”
　　大虎笑得肩膀耸动：“当然是你啦小帅哥！你和秋秋跟咕噜米米合作的那个扫楼VLOG上线了，你还没看吗？”
　　扫楼VLOG上线的事，陆辛元昨天听审核的同事提过一嘴，不过当时他正忙着搜什么牌子的破壁机更好用，根本无暇顾及视频的用户舆论。
　　听同事们的这意思，那个视频似乎有了一点不同的反响。
　　陆辛元赶紧来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X站，还没搜索咕噜米米的ID，首页推荐果然就跳出了她的新作品。
　　新作品的标题叫《我竟然去CZ大楼偶遇霸道总裁！》，一如既往地吸睛，很多网友们冲着标题都会点进去瞄一眼视频。陆辛元此刻看到时，视频的播放量已经冲破一百五十万大关了。
　　短短一天时间，一百五十万的播放量，这在整个X站来说也是很牛的数据了。陆辛元小小地感慨了一番，页面里的视频已经完成了加载，流畅地播放了起来。
　　“嗨喽大家好呀，好久不见，今天又是大家最喜欢的‘米米去哪里’环节，猜猜我今天在哪儿？”
　　视频里，古灵精怪的女生跳出来说着陆辛元再熟悉不过的开场白，伴随着欢快的BGM，燥热的夏日光景也变得清凉起来。
　　弹幕飘过一片“第一打卡”“前排承包我老婆”“BGM老常客了”，中间还夹杂了几句“听说这里有邵观潮代餐”。看到“邵观潮”三个字，陆辛元脑海中的雷达立刻响了起来。
　　咕噜米米说完开场白就轮到陆辛元上场了。看着屏幕上略显僵硬的自己，陆辛元叹了口气，却也注意到了弹幕上先是有人夸赞“这个小哥哥好帅”，接着有人说“小哥哥长得好像邵观潮”，然后弹幕一片附和，于是就有了自己刚刚走进办公室时同事们“秘野邵观潮”的调侃之说。
　　坦白说，看有人说自己和邵观潮长得像，陆辛元心底还是挺高兴的，毕竟邵观潮算是如今娱乐圈里难得的有颜有演技的青年男演员。但果然，他在弹幕里看到了有人往“长得像邵观潮”后面加了一句“可惜声音一般”，更过分的是还有人说“好好的帅哥可惜长了一张嘴”。
　　不论过了多久，看到这样的言论还是会心情不愉快啊。
　　陆辛元一脸麻木地点击屏蔽弹幕，用两倍速看完了视频剩下的部分。
　　只不过那几条弹幕来回在他脑海里飘，让他再也记不起剩下的视频究竟在讲些什么了。
　　“声音一般……”
　　“声音不好听啊……”
　　“算了要不换人吧……”
　　窃窃声在脑海中放大，变得让人难以忽视。
　　“小陆？小陆？”
　　陆辛元回过神来，只见秋秋不知何时转过头，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你发什么呆呢？被弹幕的热情震傻了？”秋秋歪了歪脑袋。
　　“没有。”陆辛元狠狠闭了闭眼，敛下了那点莫名上涌的情绪。他站起身，勉强对着秋秋扯出笑：“我去外面透口气。”说罢，也不等秋秋回应就仓皇转身离开。
　　陆辛元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跑到了安全通道上。直到背脊抵靠住冰凉的门板，他才有一种回到现世的踏实感。
　　青年张开嘴，新鲜却闷热的空气争先恐后地跑入喉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感。
　　阔别经年的不愉快记忆令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翻出了微信上王经纪的号码，手指颤抖地拨了过去。
　　“嘟——嘟——”
　　一直响到第十二声，对面才是女人带着些惊讶和疑惑的声音回应：“小陆，有什么事吗？”
　　“王经纪……”陆辛元喉头滚动，吞咽对此刻的他来说变得尤为艰难。
　　正是因为清楚自己接下去要提的请求在对方听来有多么的不可理喻，所以陆辛元张开嘴，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小陆，到底什么事？”王经纪喂了几声，听对面没了响动，也不耐烦起来，“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啊。”
　　“别！”陆辛元的阻止冲口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不带停顿地快速说完了自己的请求：“能不能把视频里我的声音做一下变速处理？”

声音合成中（15）
　　“变速处理？”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不由地提高了几分。
　　陆辛元攥紧了电话，有些苍白地解释着：“那天沟通的时候，陈小姐答应让后期处理一下的……”
　　“有这回事吗？”女人有些疑惑，但也没把这当回事放在心上，反倒是埋怨陆辛元事多，“怎么等到正式上线才说这个问题？不就是声音没给你变速处理嘛，你这正常的声音听着也没问题啊。现在播放量都一百多万了，贸然下架观众肯定会有负面情绪的，这不是我方的过错，我们不下架！”
　　陆辛元也知道这算是自己的责任，当初要求是直接跟咕噜米米提的，审核的同事不知道很正常，自己今天这通电话打得可谓是莫名其妙。
　　原本心头积攒的一点勇气就这么全都烟消云散了。
　　陆辛元垂下头，讷讷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听着王经纪嘀咕了一句“小伙子还挺矫情”，中止了通话。
　　安全通道又恢复了一片寂静。陆辛元把手机揣回兜里，仰头望向上方的一片阴影。
　　阴影吞噬了向上的全部视线，让人看不清以上楼层的情形。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里的光线昏暗，鲜有人至，陆辛元才会躲到这里拨通那个电话。
　　矫情吗？陆辛元想，可能是有一点吧。
　　与声音的故事还要追溯到陆辛元是个漂亮小学生的时候。六年级一班的陆辛元同学被学校选为了联欢晚会的主持人。
　　学生时代，形象条件好就是文艺活动的必杀器，陆辛元已经习惯了参加各种活动，这次的联欢会亦然。
　　拿到主持稿后，陆辛元认真练习，一直练到嗓子发干，把整篇内容背得滚瓜烂熟。
　　然而到了联欢会那天，陆辛元早上起床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变得有些嘶哑，发出来的声音又滑稽又可笑，嗓子隐隐作痛。
　　他站到了台上，说出第一句话后就听到台下哄堂大笑，伴随着越来越响亮的窃窃私语声。
　　“这主持人声音好搞笑……”
　　“像鸭子叫哎……”
　　“哈哈哈长得这么好看声音不好听啊……”
　　台上台下距离并不远，这些声音统统传入了陆辛元的耳朵里。他握着话筒的手开始颤抖，再张嘴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开场结束，老师找到陆辛元，平静地对他宣布道：“今天你去休息吧，接下来让何天同学帮你主持。”
　　陆辛元浑浑噩噩地离开后台，假装平静地回到班级里坐下。
　　第一个节目表演完毕，台下的观众们也注意到了再次上台的主持人变换了阵容。何天一开口，是清越的声音沁人心脾。
　　“这个声音比上个主持人好听多了。”
　　陆辛元听到旁边有人这么说。
　　“别说了……”似乎有人在推他的同伴，“那个声音不好听的主持人在你旁边……”
　　陆辛元张张嘴想替自己辩解，却发现此刻的他连发声都很困难。
　　联欢会结束后，回家路上，陆辛元总觉得那些路上的行人都在惋惜地看自己，脑海中是那几句嘲弄的话来回打转。他表面虽表现得不在意，回家之后却发起了高烧。
　　陆辛元这一烧就在医院挂了一星期的水，声音因病痛变得更加难听，一直过了半个月病情才有所好转。
　　回到学校后，同学们虽然不再讨论有关联欢会的事，陆辛元却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甚至于抗拒暴露在公众的视线之中。
　　年龄渐长，陆辛元成功度过了变声尴尬期，拥有了不算好听也不算难听的声音，然而那份被别人评价声音不好听的敏感却一直伴随着他，并且成为了他成长路上一块难以逾越的巨石。
　　尽管或许发出那些声音的主人并非有意。
　　如今他已经步入职场，没有人会与这点矫情的童年悲惨往事共情。陆辛元垂头丧气地想。
　　他用脚尖碾了碾地面，忽然开始羡慕假想中那个会有男朋友包容一切矫情的自己。
　　手机又开始震动了，陆辛元接起，是秋秋打来电话问他这么长时间到底去了哪里，话里话外提醒他约在十点的合作方已经到会议室了。陆辛元收敛起全部的小情绪，表示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陆辛元抹了把脸，小声给自己泼冷水：“别想了，天选打工人不需要安慰。”
　　青年推门而出，把悲伤和消极的情绪留在了光线昏暗的安全通道里。
　　就在陆辛元离开的后一秒，九楼的安全通道消防栓旁忽然亮起了一束手电的光。
　　沈承洲左手插兜，右手举着手机，手腕随意转动，光线便在空旷的环境里散射开来，无意地掠过七楼那扇刚刚还被青年折磨的门。
　　两分钟后，宋特助终于气喘吁吁地推开了九楼安全通道的门，在他身后还跟着一脸惶恐忐忑的地中海西装男。
　　门一打开，地中海西装男立刻诚惶诚恐地冲沈承洲点头哈腰：“抱歉沈总，黄大妈警觉性比较高，她没在公司见过您，所以才……”把您当成小偷锁安全通道里了。
　　后半句话地中海不敢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被关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沈承洲脸上不见一丝怒容，眼神平静宛如一潭水：“安全通道不能锁，员工培训再重新做一遍。”
　　“是是是，您说得太对了，回头我们就重新做！”地中海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赶紧点头道歉。
　　“给员工们留一个安全逃生的通道很重要，”沈承洲说着，目光中涌动着不明的情绪，“留一处释放情绪的地方也很重要。”
　　“是是是是……呃？”地中海忙不迭都应下，等点完头又茫然起来。
　　小沈总这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管了！总之小沈总没追究他被关在门外二十分钟这件事已经是大慈大悲了！
　　告别地中海，沈承洲和宋特助回到电梯里直上三十五楼。
　　轿厢隆隆上升，宋特助正目不斜视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忽然听到耳边沈承洲的声音响起。
　　“秘野……算了。”
　　咩算了？宋特助脑袋上蹿起了一个斗大的问号。小沈总这是突然在卖萌吗？
　　在宋特助看不到的地方，沈承洲蹙了蹙眉，他也是开口之后才想起来，有关于小陆的事情不如直接去问李垚。
　　于是在已经回到三十五楼很久之后，核对各子公司本日文件的宋特助才理解了沈承洲的那声“咩”背后的真正含义。
　　而此时的沈承洲已经通过李垚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了陆辛元今日情绪低落的原因。
　　面对时常关心自己生活，还为自己排忧解难的客服三土，陆辛元已经把对方视作自己互联网上一位值得交心的好友了。在三土问自己“最近心情怎么样”的时候，他也诚实地告诉了对方“并不怎么样”。
　　不过咕噜米米以及扫楼VLOG的事指向性太明确，陆辛元只能含混地说是因为自己被要求出镜了一个公司的合作视频，但自己提出的附加要求被合作方忘记了，然而视频目前已经上架无法更改，附加要求就只能不了了之。
　　李垚看完拍案而起，立刻把陆辛元的话转发给了沈承洲。
　　土土土：“这也太令人生气了吧！代入卑微打工人的我已经狠狠共情了！洲哥快替你的员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傲慢的合作方！”
　　看着李垚发来的消息，理智告诉沈承洲，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最合理的解决办法自然是牺牲那个“小部分”的利益，只是回想起那个在黑暗中失落的声音，发送给李垚的回答终究是被一一删除，重新换上了新内容：“终止订单的事可以再等等，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铺垫。”
　　这就算是给伤心小朋友的一点补偿吧。
　　青年总裁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修长的指尖抚过桌面堆得整齐的一叠文件夹，从中抽出属于秘野娱乐的那份。
　　秘野的工作周报齐齐整整放在里面，沈承洲的视线掠过旗下KOL们的高播放量视频，落在最后的合作内容上。
　　上周的合作项目不多，最重要的就是咕噜米米的扫楼VLOG。
　　果然，在楼道里听到的声音就是那个小陆的。
　　看着周报缩览图上青年的侧脸，沈承洲轻扬嘴角。看来小朋友还挺诚实，确实是长得不错容易被疯狂变态惦记的样子。
　　沈承洲合上文件夹，思索片刻，拨通了高瑞的电话。
　　“听说了没？咕噜米米被总部那边要求短期内暂不考虑合作了！”
　　陆辛元刚结束一场内容会，回到工位上，秋秋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和他分享自己刚刚听到的好消息。
　　陆辛元眨眨眼：“哪里来的小道消息啊？”
　　“什么小道消息，”秋秋的目光瞟了瞟高瑞的办公室，“瑞哥刚刚出来说的，好像是沈总亲自下的指令。”
　　“沈总居然还关心网红的事情吗？”陆辛元有些意外。
　　秋秋耸耸肩，一摊手：“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因为扫楼VLOG她一定要去三十五楼冒犯了沈总吧？不过看她倒霉我就开心，谁让她那一副什么人都看不起的样子，她很牛吗？”
　　陆辛元对秋秋的话深表赞同，上午给王经纪打电话的那点不开心顿时烟消云散了。
　　“吃饭去吗？今天食堂有上椒麻鸡哦！”秋秋撞了撞陆辛元的肩膀，对他挤眉弄眼。
　　陆辛元点了点头，眼底也带上了兴奋和期待：“去！我要吃两大碗饭！”
　　二十分钟后，沈承洲终于等到了来自李垚的“小陆朋友圈日常之今天吃什么”转播。
　　“沈总……您今天中午吃什么？”尽管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沈总面对手机屏幕笑了，但这画面对宋特助来说还是冲击力十足，这会儿他的声音也显出几分忐忑。
　　沈承洲闻言收回目光，图片上的同款菜单脱口而出：“清炒土豆丝、素炒西蓝花，还有……椒麻鸡。”

声音合成中（16）
　　咕噜米米的滑跪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一些。
　　当天下班前，陆辛元就在微信上收到了王经纪发来的咕噜米米道歉视频。
　　视频长达三分钟，那个原本神气傲慢的女孩子在画面中看起来有点憔悴，眼角甚至带着一些红肿。在视频里，她诚恳地为自己工作疏忽向陆辛元表示了歉意，愿意给他一定的经济赔偿。
　　陆辛元觉得也不至于到赔偿经济的地步，毕竟自己也是有疏忽的，既然对方已经道歉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反正那个视频自己是不会再点进去了，网友的评论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意外收到的道歉让陆辛元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回家的脚步更加有力了。地铁上，他又收到了快递的物流信息，之前和秋秋他们一起团的芒果已经抵达小区丰巢了，这就意味着他今天晚上就可以享用美味的芒果。
　　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发展呢。陆辛元忍不住眯起眼睛，在口罩底下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
　　等回到家中，陆辛元看着那为了完美人设而买回来的一大箱芒果开始发愁了——芒果是一种比较容易腐烂的水果，尽管邵敏嘱托老板可以挑稍微生一些的装箱，但路上颠簸了这几日，等到陆辛元手上时，箱子里一大半的芒果已经呈现出了成熟的金灿色泽。
　　如果不在几天内把它们消灭光，剩下的就会腐烂了。陆辛元不忍心看这么好的芒果烂掉，他挑拣了三分之一分送给邻居，把看起来生一些的放进冰箱保鲜，预留好最近两日的餐后水果，然后打算用剩下的几只做一个芒果千层。
　　陆辛元想着也是这么做的。两个小时后，忙碌了许久的陆师傅看着料理台上样子精巧的芒果千层欣慰地笑了。他掏出手机，难得地对准自己和芒果千层来了张开心的自拍。
　　于是等待着小陆朋友圈日常的李垚今天刷新后居然收获了一张惊喜SSR。他当即就给陆辛元点了个赞，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土土土：“小哥哥好帅！芒果蛋糕看起来好好吃！”
　　这句赞美以及照片被他同步转发给了沈承洲。
　　CZ沈承洲：“嗯。”
　　李垚看着屏幕上沈承洲孤独的一个“嗯”字不太确定。他洲哥这个字是表示收到消息了呢，还是对自己发出的评论表示赞同呢？如果是对自己发出的评论表示赞同，赞同的是“小哥哥好帅”还是“芒果蛋糕好吃”呢？
　　陆辛元也是在收到新提示之后才发现自己忘记屏蔽网络好友客服三土了，现在自己在对方眼里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三次元形象了。
　　算了。陆辛元想，反正三土也不认识自己身边的人，应该不会把自己在网上雇虚拟男友的事说出去。
　　于是他动了动手指，回了李垚一句“嘿嘿”。
　　同事们也在底下评论“看起来好好吃”，陆辛元看到了任安靖的点赞，顺势回了秋秋一句“和我男朋友一起做的”，又收获了同事们排队复制粘贴的“为什么吃不到蛋糕的我还要吃狗粮”。
　　今天的小陆也有在好好巩固人设呢。
　　等那一箱芒果消耗得差不多了，陆辛元在秘野娱乐的实习期也已经过半。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他续费了合成声音的包月，也顺利完成了职场小白到职场小葵的过渡，参与的几个项目都进展得挺顺利，和几个合作过的KOL相处得也挺不错。
　　尤其是灵魂野火。
　　在熟悉了文案风格后，陆辛元又陆续给灵魂野火写了几期视频文案，最近的一个作品收获了一百二十万赞，突破了灵魂野火账号的全平台记录，很多网友们都在评论里夸赞“神仙文案”。灵魂野火对此表示十分满意，隐约有了要和陆辛元长期合作的意向。
　　八月末，随着阿狐的跳槽离职，他手底下的一批账号被分给了部门中的其他人，陆辛元也分到了几个，其中就有灵魂野火。
　　工作了将近两个月，陆辛元也算是终于有了正式归属自己负责的账号。
　　得知消息当晚，本来瘫在沙发上的陆辛元立刻满血复活，高兴地跑去厨房烤了一批玛格丽特饼干，再将它们一一分袋装好，准备明天带去与同事们分享。
　　满满当当的饼干大军看着着实壮观，陆辛元站在桌边，在收藏的语音文件里找出了自己最想要的那句话，手动点击播放。
　　“宝贝，你真棒。”
　　男人性感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暧昧地灌入耳中。
　　自己当然很棒啦。陆辛元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为了带上所有的饼干，陆辛元难得奢侈了一把打车去公司，大包小包地从车上下来，过考勤机时还收获了极高的回头率。
　　刷完脸，陆辛元艰难地挪向电梯。正值上班高峰期，左边那部全楼通行的大电梯也已经挤满了人。陆辛元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食品袋，只能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把电梯里那一点点空隙留给了别人。
　　“叮——”
　　右边的电梯门开了，陆辛元下意识抬眼，对上了轿厢中一双黑如深潭的眼眸。
　　对方居然也在看自己。陆辛元一怔，然后便遮掩般移开了视线，无端生出一种被窥探的窘迫感。
　　眼睛的主人有着雕刻般分明的五官，尤其好看的是高挺的鼻子，以及鼻子下方微抿的薄唇。陆辛元甚至还有闲心想到对方的唇色是健康的颜色。除了好看，更重要的是对方周身流露出来的气质，那大概就是在二十层以上摸爬滚打独有的精英感。
　　陆辛元抬手抚了抚心脏，感觉自己有点被戳中了。
　　只不过作为一个子公司里尚未转正的实习生，自己和二十层以上的精英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可言。陆辛元晃了晃脑袋，随着左边电梯门再次打开，把所有的胡思乱想统统抛诸脑后。
　　另一边的电梯里，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沈承洲也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他是要把家搬到公司里来么？回想着陆辛元转过头来时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以及他手里提着的那一大袋东西，沈承洲无端联想起了去年冬天在公寓楼下捡到的那只忙着囤粮忘了时间的小松鼠。
　　还挺可爱。沈承洲弯了弯唇角，下了个结论。
　　陆辛元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沈总心目中已经被打上了“可爱”的标签，他吭哧吭哧地把饼干们扛进了办公室，一一分发到同事们的工位上。
　　“哇哦，闻起来好香。”秋秋一拿到饼干就迫不及待地拆了包装吃了一块，满足地冲陆辛元竖起了大拇指，“吃起来也不错！”
　　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手艺，陆辛元自然也很高兴：“好吃你就多吃点，我带了好多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秋秋笑嘻嘻地说。
　　“的确好吃，学弟做饼干的手艺和大学时相比又有精进了。”任安靖尝了一块，微笑着又提及了从前。
　　吃饼干就吃饼干，关大学里什么事？陆辛元感觉到几分不自在，尤其是在任安靖盯着自己的情况下。
　　在陆辛元几次三番的见招拆招后，任安靖已经鲜少说令人浮想联翩的话语了，但举止行动方面从来都不避讳对陆辛元的照顾，或是帮忙着写策划的他打饭，或是下午茶请他吃他最喜欢的食物，尽管陆辛元总在暗示他不需要对自己额外照顾，然而等到了下一次，任安靖照样会对他有些特殊应对。有几个同事见状便调侃他俩的关系，称赞任安靖是中国好学长，陆辛元也只能无奈笑笑，做不了其他。
　　毕竟同在一个办公室里，对方除了对自己好点也没做什么其他的，自己为此翻脸会让别人觉得不识好歹。陆辛元叹了口气，深觉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
　　此时此刻，在任安靖又一次充满深意的注视下，陆辛元只能硬着头皮又把自己的男朋友搬了出来：“因为这批饼干是我和男朋友一起烤的，他给了我很多建议。”
　　“我就知道呐。”秋秋嘻嘻笑着插话进来，“小陆的男朋友真的好宠。”
　　“我一直都很想学习烘焙，下一次有机会去小元家，希望小元家男朋友能指导一下哦。”任安靖说。
　　我的男朋友凭什么来指导你哦？陆辛元想着，手指已经灵活地在微信上找到了土土土，给他发去了新要求。
　　小陆（有工作版）：“在吗？能不能帮我合成一句‘饼干味道怎么样？下次只做给你一个人吃。’呢？今天上午之前需要，可以加钱。”
　　李垚收到消息之后立刻行动起来，加钱是不可能让小陆金主加钱的，大不了自己豁出这张没用的脸再去求求沈承洲。
　　三十五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沈承洲录完音，脑海中又回想起了上班前电梯口两人的这次偶遇。
　　原来那一大箱不是给自己囤的。还是一只懂得分享的善良小松鼠。沈承洲想。
　　CZ沈承洲：“今天做了饼干？”
　　李垚收到语音后，看到紧随而来的第二条消息，想也知道这句话是问小陆金主的，他很熟练地把内容转发给了陆辛元，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惊得一下子从座位上弹射起来。
　　土土土：“我靠，哥，你竟然对小陆金主感兴趣了吗？”

声音合成中（17）
　　沈承洲皱皱眉，李垚这说法他不喜欢。
　　CZ沈承洲：“单纯地关心甲方。”
　　李垚总觉得这个说法怪怪的，他洲哥在面对小陆金主的时候已经破了不止一次的例了。
　　比如虽然口口声声命令李垚一个月结束立刻终止交易，但突然某天改口允许李垚再拖延一个月。而在又一个月结束时，似乎忘记了交易即将终止的事，默许了这场声音合成的闹剧继续下去。
　　不过陆辛元的确是个讨喜又可爱的帅哥，随着两人认识日久，陆辛元要录的内容逐渐私密起来。陆辛元在李垚面前的形象就越发丰满，他也知道了不少有关于陆辛元的事儿。
　　——当然，大部分时候，李垚只是沈承洲和陆辛元之间的传声筒。沈承洲收到陆辛元的录音要求时偶尔也会提些小问题，李垚发完音频还要把问题一并转发过去，等陆辛元回答完毕，他再一丝不苟地把答案转发给沈承洲。
　　总而言之，李三土同学不生产问答，他只是甲方乙方之间的一座桥。
　　这会儿，桥对面很自然地又抛来了新的漂流瓶，李垚只能把这句话转发给了陆辛元。
　　土土土：“今天做了饼干吗？”
　　李垚的问题成功打开了陆辛元的话匣子。他偷瞄一眼身旁的工位，看到任安靖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工作，这才放心地背过身去，疯狂在屏幕上打字吐槽。
　　小陆（有工作版）：“是啊，但是坐我旁边的那个同事，就我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大学学长，他真的很没有边界感。我都说了这饼干是我和男朋友一起做的，他非得扯到大学里我做饼干的事情。还让我男朋友指导他烘焙。他怎么就笃定我男朋友一定会教他呢？”
　　那可不！李垚看得啧啧摇头，凭他夜店小王子的慧眼观察，这大学学长绝对是对小陆有意思。
　　李垚把陆辛元的原话转发给了沈承洲，还要附加自己的评论：“洲哥，我觉得这学长茶里茶气的！”
　　CZ沈承洲：“嗯。”
　　又是一个嗯！和沈承洲聊天一定是需要一颗无坚不摧的心脏的。李垚吐了口气，就当他也是在赞成自己的观点了。
　　沈承洲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此刻他的心里的确有几分不痛快。小松鼠昨天辛辛苦苦做了饼干，早上还跋山涉水提到办公室，最后还要为一些琐事烦恼。
　　导致他烦恼的人真不爱护小动物。
　　沈承洲的眸色暗沉下来。他抓起座机的听筒，往秘书处拨了个电话。
　　七楼秘野娱乐的大办公室里，陆辛元对着李垚发了一通牢骚之后，心里的郁闷倒是消散了，再和任安靖说话时也恢复了心平气和。
　　只是在休息之前还是假装不小心地公放了“男朋友”的语音，然后一脸歉然地对身边的人说：“不好意思啊任哥，我男朋友有点小吃醋了，要不你找别人学烘焙吧？”
　　邵敏凑过来聊天：“我会啊，找我学呗。人家小两口平日工作忙，好不容易周末逮着机会休息，就让他俩过过甜蜜二人世界吧。”
　　“也是，敏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任安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失落，反而顺势应承下来。
　　话锋偏转如此之快，陆辛元又不适应了。
　　应该没有其他的陷阱在等着自己了……吧？
　　下午三点，CZ大楼全部员工同时在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来自总裁办秘书处的全集团公告。
　　“为了给广大员工提供更愉悦的办公环境，即日起全集团下午茶餐标上涨50%……”陆辛元还没读完邮件里的文字，耳边已经响起了同事们的欢呼声。
　　“好耶！下午茶也能吃大餐了！”秋秋兴奋地和旁边人击掌。
　　这会儿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集团发福利？陆辛元茫然地眨眨眼，难道是庆祝中小学集体开学？
　　“小陆，还好你饼干是今天烤来的。”坐在陆辛元另一边的同事转过头来说，“明天带来可就要把我们撑死了。”
　　可不是嘛。下午茶餐标一提高，员工们再自备糕点零食就有点太浪费了。
　　这么一想，却是替自己解决了任安靖三番五次借“厨艺”发挥的麻烦。陆辛元心头窃喜，无比感谢素昧平生的总裁办秘书处，衷心希望秘书们好人一生平安。
　　这天下班后，陆辛元走出CZ大楼，忽然转身仰头看向了建筑的最高层。
　　大楼很宽，他寻觅了很久也没找到秘书处的具体位置，只能潦草地对着三十五楼默念了一句“谢谢”。
　　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那就今晚替他们多吃一碗饭吧。
　　转眼九月也已过半，在月中的员工会上，陆辛元成功通过了转正考核，顺利成为了秘野娱乐的正式员工。
　　“恭喜小陆，欢迎正式加入秘野大家庭！”高瑞笑呵呵地拍拍陆辛元的肩膀，“接下来也要努力工作啊。”
　　“努力工作的事儿下周再说，”邵敏走过来说，“先好好享受温泉山庄啊。”
　　——随着实习生转正，秘野娱乐今年的招新也结束了。为了庆祝公司注入新鲜血液，趁着中秋假期，高瑞大手一挥，批准了前往温泉山庄度假的团建请求。
　　陆辛元原本计划中秋节回家看望父母的，想着第一次参与公司团建不好推脱，只能失落地告诉爸妈要等国庆才能回家了。
　　陆家爸妈想念儿子，但也对他的做法表示理解，陆爸又偷偷给儿子打去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让他拿着去温泉山庄买零食吃。
　　收到钱的陆辛元哭笑不得，自己都二十多岁工作了，在爸妈眼里依旧是需要拿零花钱买零食的小朋友。
　　中秋假前一天的下午，整个秘野娱乐已经躁动起来了。大部分人坐在工位上，手虽然敲击着键盘，心却已经飞驰向了假期中。
　　邵敏拿着小本整间办公室乱窜，作为本次活动的主要负责，她正统计明天要携带家属出行的人数。秘野娱乐员工平均年龄都不大，不过谈恋爱的也打算趁假期好好甜蜜，于是一群决定带男女朋友出行的讨论得热火朝天。
　　“小元，你不带你男朋友一起吗？”任安靖的声音响起，他似乎是真的对这问题极其好奇。
　　“对哦，小陆也可以带男朋友一起啊，正好让我男朋友看看一个合格男友该做些什么，学习学习。”秋秋说。
　　陆辛元一听这话就眼前发黑，他哪里能给同事们弄个真的男朋友出来！
　　“他最近一段时间忙得很，可能没时间去温泉山庄。”陆辛元硬着头皮找借口。
　　邵敏不赞同地说：“中秋节总得放假吧？不然他们老板也太不人性化了。”
　　“他在自己创业，算是自己给自己打工，没什么假期。”陆辛元顺着邵敏的话往下说，越说越真。
　　“给自己打工那不就更时间自由了嘛？让他学学我们总裁，集团总部早几天就发了公告不倡导节假日加班了。”
　　“就是，这么一想我们总裁还真的是理想男友典范哦，又帅又人性化。”
　　“谁不想要小沈总当对象呢？那个温泉山庄也是他和几个朋友合伙开的……”
　　话题一搭上沈承洲，就朝着发散的方向去了，自然而然就忘记了最初提起了“小陆男朋友”。陆辛元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打算悄悄从话题圈中心抽离。
　　“小元。”
　　陆辛元弓起的背脊一僵，他现在是一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后面跟的没好事。
　　“任哥，有什么事吗？”陆辛元仰起脸，讪笑着问任安靖。
　　任安靖推了推眼镜，唇边是淡淡的笑意：“你男朋友真的连一天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关你什么事！陆辛元心中小猫咆哮，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遗憾的模样：“应该是吧，我现在问问他。”他说着，手指熟练地点开了和土土土的对话框，再次发去了加急合成请求。
　　小陆（有工作版）：“江湖救急！现在能不能马上帮我合成一句‘宝贝，我明天要出差，这次不能陪你去温泉山庄了’？”
　　三十五楼总裁办公室里，宋特助正向沈承洲作工作汇报，却看到沈总在拿起手机查看了一条消息后向自己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先这样，剩下的内容以文字形式发到我邮箱里，我现在有别的工作要处理。”沈承洲说。
　　宋特助一脸迷茫地出了门。
　　门外，秘书们见宋特助没进去多久就出来了，也十分意外：“今天汇报得这么快？”
　　“没说完……”宋特助缓缓地摇了摇头，“沈总说他有别的工作要处理，让我发邮件汇报给他。”
　　“沈总今天下午还有别的工作吗？”康晴翻了翻工作计划表，“我这儿没记录。”
　　“我也没有。”
　　“我这儿也没有。”
　　“我也……”
　　此起彼伏的“没有”响彻整个秘书办。
　　宋特助迟钝的大脑在回忆起自己临走前沈承洲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时，终于开窍了。
　　救命啊，总裁的工作该不会是陪他的宝贝吧？宋特助打了个寒颤，深觉自己稚嫩的一双眼睛实在是看透了太多。

声音合成中（18）
　　中秋假第一天，秘野娱乐的大巴缓缓驶入城郊的澜湖山庄。
　　“哇，这里真的好大啊！”秋秋一下车，就被温泉山庄的规模吓了一跳。
　　在旁边的高瑞听到，凑过来插一嘴：“我们能看到的还不是全部，后面有一片私人别墅群，是老板们自留自用的，那里更好看。”
　　陆辛元觉得现在能看到的已经很不错了，果然消费等级还是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能去那片私人别墅群里住一住呢？”
　　“那你只能躲在三十五楼拐角处等着碰瓷沈总成功让他感觉你是个清新脱俗的人了。”
　　一群同事嘻嘻哈哈地说笑着走进山庄，跑去前台各自组队拿房卡。
　　与此同时，山庄的私人别墅中，一个身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正光着脚满屋子乱跑，她的身后还跟着举着饭碗紧追不舍的保姆。
　　“绒绒小姐，再吃点。”保姆追得满头大汗，“您还穿着裙子，慢点跑……”
　　沈绒绒活力四射地回头冲保姆做了个鬼脸：“我不，我要出去泡温泉！”
　　“沈绒绒。”
　　一个冰凉的声音自楼梯上传来。
　　沈绒绒闻声一激灵，用比刚才快一倍的速度跑到餐桌边坐下，不等保姆催促，就从她手里接过碗自己乖乖地吃了起来。
　　沈承洲走到餐桌旁，拖了把椅子坐到沈绒绒旁边，转眼看向动作局促的保姆：“这里我来盯着，你去收拾厨房吧。”
　　“哎哎……好。”保姆赶紧答应下来，低着头飞快地离开了餐厅。
　　沈承洲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对缩着脑袋假装认真吃饭的小女孩说：“想出去泡温泉？”
　　沈绒绒半张脸已经埋在碗里了，闻言干脆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含含糊糊地哼出一句“咩有”，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青年总裁修长的手指在餐桌上敲击两下：“碗放下，好好吃饭。”
　　小女孩捧着的饭碗又整个儿放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沾满饭粒的小脸蛋。
　　沈承洲见状，心生无奈，拿起桌上的餐巾把侄女脸上的饭粒擦净，脸上依旧是没有表情的样子，冷声道：“想去玩可以，把饭吃干净，让舒姨带着你去后面那个小温泉。”
　　女孩的眼睛蓦地一下亮了起来，她一时间忘记了害怕，紧紧地看向叔叔：“真的吗？”
　　“真的。”沈承洲的目光又落到饭碗上，“自己吃完饭，我跟舒姨去说。”
　　“好耶！”女孩一声欢呼，赶紧捧起饭碗认认真真地吃起了午餐。
　　看到女孩变得老实，沈承洲低头回复了微信上一个叫“沈洄”的人：“你女儿现在自己在吃饭，下一步是去泡温泉。”
　　下一秒，沈承洲的屏幕变化，沈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承洲接通，男人不可思议的声音传出：“绒绒自己在吃饭？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沈承洲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没有想要解答堂哥这个问题的意思。
　　“我不信。”沈洄还是不信自家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儿能如此听话，“要不你拍个视频给我看看吧？”
　　“我帮你拍视频？”沈承洲笑意微敛，他看了一眼乖顺吃饭的小女孩，走进隔壁的客房反手关上了门。他对沈洄道：“帮你带一天女儿已经是我能忍受的极限了。”
　　也是。谁都知道他那堂弟最是不耐烦和小朋友打交道。沈洄想。
　　这一次沈绒绒心血来潮吵着想要玩水，当自己试探性地在家族群里问了一句“有没有空着的人能带娃去玩”，在全家族都忙着准备中秋家宴时，沈承洲突然冒泡说可以带沈绒绒到澜湖山庄泡温泉，着实跌破了沈洄的眼镜。
　　现在看来，堂弟只是自己想泡温泉了顺手带上个小家伙，并不是真的转性了。沈洄叹了口气，不忘提醒堂弟：“我女儿挺好动的，你……多担待哈。”
　　“已经感受到了。”沈承洲回想起刚刚在楼上也听得清晰的小朋友尖叫声，捏了捏睛明穴说。
　　现在人还在屋子里，可还没到她好动的极限呢。沈洄心忖。
　　“放心吧。”听筒那边没了响动，沈承洲又缓和了语气，“晚上我爸妈也会过来，到时候让他俩拍视频给你看。”
　　挂断电话，沈承洲再出门时，小侄女桌前放着的饭碗已经空了。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瞧着自己，满眼写着想要出去玩。
　　“嗯。”沈承洲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来，“等舒姨整理完就可以出去了。”
　　山庄前台，秘野娱乐的员工们正在分配房间。
　　“我和秋秋一间，大虎带了女朋友，那就他俩一间，瑞哥老婆孩子一起住家庭间……”敏姐拿到房卡后一一分配，陆辛元缩在最后，轮到他时，莫名其妙就变作了只剩他和任安靖两个孤家寡人了。
　　“那剩下这间就给镜子和小陆吧。”敏姐递出两张房卡。
　　任安靖接过来，把其中一张分给陆辛元：“小元，晚上咱俩一间哦。”
　　这会儿要求换室友大概会让人觉得矫情，陆辛元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假装对身后的挂画特别感兴趣。
　　两人进了房间，陆辛元一放下行李，转身就看到任安靖大大方方地站在房间里脱衣服，吓得他赶紧重新背过身去，声音也有点变了调：“任、任哥……你怎么突然脱衣服？”
　　任安靖脱完了衣服，手慢条斯理地拎起衣柜外挂着的浴袍：“来这里玩不就是要泡温泉么？你不脱衣服泡吗？”他说着走到后门边，拉开活动的门，露出了室外的小温泉。
　　“看起来还挺干净的，两个人泡正正好。”
　　CZ集团的员工福利不错，团建活动给出经费大方，这一次秘野娱乐来澜湖山庄玩，每个套间里都是自带私人浴池的。陆辛元听任安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要和自己一起用那个私人浴池了。
　　陆辛元可不想和任安靖长时间单独待在一起。他揣上手机，飞快合上行李箱：“我有点饿了，先去餐厅吃点东西。”
　　陆辛元逃命似的跑出了房间，在走廊上遇到了正准备带孩子去儿童浴池玩水的邵敏。
　　邵敏见他依旧一副穿戴整齐的模样，有几分惊讶：“小陆，你不泡温泉吗？”
　　温泉自然是要泡的，但不能是在房间里。陆辛元摸摸鼻子，轻咳一声：“……过会儿泡，打算先去餐厅吃点东西。”
　　“哦。”邵敏也不多想，热情地招呼他同行，“那我们顺路啊，餐厅就在儿童池旁边。”
　　邵敏有个五岁的女儿，性格还挺社牛，这会儿正揪着妈妈的衣角夸奖陆辛元：“哥哥，你好好看。”
　　孩童的夸奖总是带着真心实意的。陆辛元被夸得心情大好，俯身摸了摸女孩的脑袋：“你也很可爱哦。”
　　女孩的眼眸亮晶晶的，一把抓住了陆辛元的手腕：“好看哥哥能不能陪我一起玩？”
　　“这孩子……”邵敏笑着摇了摇头，“别搭理她，打小一个爱漂亮的，逮着好看的就要一起玩。”
　　“没事。正好我也没事做，陪她玩会儿呗。”陆辛元倒是松了口气，陪小朋友玩总比去房间里看任安靖戏水强。
　　“我去给小茜买根烤肠，”邵敏说，“这儿拜托你啦。”
　　陆辛元乐得清闲：“敏姐你去吧，小茜的安全我来守护。”
　　因为没换浴袍，陆辛元只能坐在池边的躺椅上盯着小朋友玩。女孩精力旺盛地跑来跑去，不一会儿就和池子里的同龄人打成一片，把刚刚还拉着不肯放的帅气大哥哥抛在了脑后。陆辛元盯了一会儿，注意力逐渐被一个站在池子边的小女孩所吸引。
　　小女孩样貌可爱，扎着两个小揪揪，腰上还套着个小黄鸭游泳圈，一边往池子里跃跃欲试，一边神情紧张地四处乱瞄。
　　这是要下水呢，还是不要下水呢？陆辛元好奇，便多看了一会儿。
　　“绒绒小姐！绒绒小姐！你在哪里？”
　　一个着急的女人声音由远及近，从外面传进来。
　　女孩子身体一僵，原本已经抬起的脚顺势一滑，整个人倒栽进了水里，游泳圈却被留在了池子边。
　　扑通！
　　陆辛元眼眸一凛，不假思索地扔下了手机跑向岸边，用力趴倒朝水中伸出手去。
　　摔进水中的沈绒绒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助地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水朝她涌来，逐渐封闭了她的五感。女孩稚嫩的小手在空中乱摆，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一双有力的大手破开了水的桎梏，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从水里托举上来。
　　得救了吗？沈绒绒勉力撑开已然涣散的眼睛，只能窥见模糊景象中一张英俊的脸。
　　妈妈，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吗？沈绒绒迷迷糊糊地想着，她打了个嗝，嘴角满足地勾起了微笑。
　　陆辛元把人从池子里捞上来，见原本还能动弹的人上了岸反而不动了，大惊失色地抓住了急匆匆跑来的救生员：“大哥，快打120！”
　　救生员一听脸色也变了，赶紧蹲下身去听心跳探呼吸。
　　过了一会儿，救生员缓缓地抬起头来，脸色也变得古怪。
　　“孩子……没啥事，”救生员说，“就是早上吃太多，又喝了点温泉水，现在睡着了。”

声音合成完毕（1）
　　十分钟后，餐厅的包厢里，沈绒绒手捧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呼噜呼噜喝得欢快。
　　陆辛元茫然地转头，看向一脸劫后余生的中年妇女：“刚才救生员是说她已经吃饱了吧？”
　　舒姨慈爱地帮女孩擦去嘴边的奶渍：“孩子刚刚受惊了，是要饿的。”
　　确实是自己不懂小朋友了。陆辛元想。
　　沈绒绒喝了两口奶，眼神又滴溜溜地转到了陆辛元身上，嘴巴一张，“恩人”两个字就落了出来。
　　“恩人——”
　　陆辛元惊恐地后撤一步，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五岁的小孩也能那么戏精了。
　　“恩人，谢谢你救了我。”小女孩从凳子上爬下来，一把抱住了陆辛元的大腿，“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只能以身相许……”
　　“沈绒绒。”
　　正在陆辛元手忙脚乱之际，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了一个冰凉低沉的男声。
　　一瞬间，沈绒绒和陆辛元都有一种浑身被电流穿过的酥麻感，不约而同地抖了抖。
　　这声音！陆辛元的眼睛几乎要脱眶而出了。自己手机里的声音什么时候跑到三次元来了？！
　　接到保姆的电话，得知侄女意外落水被人救起，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沈承洲立刻中止会议，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然而踏进门的一刹那，沈承洲看到的是自家侄女正抱着个年轻男人的大腿羞答答地说要以身相许的场景，他不由地眼前一黑，语气瞬间就阴沉下来。沈洄绝对又偷偷在家给女儿看戴影后的无聊肥皂剧了！
　　只是还来不及发作，沈承洲的目光又落在了被侄女抱住的男人的后脑勺上，这颗圆溜溜的脑袋他是越看越熟悉。
　　该不会……眼见男人就要转过头来了，沈承洲脚步瞬间顿住，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陆辛元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边，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只黑色的口罩，这让他的面容变得难以辨认。不过男人身材颀长，就算是遮住了脸也能称赞一句氛围感帅哥。
　　看到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沈承洲的脑海中飘过“果然如此”四个大字，旋即关注到陆辛元茫然的眼神，他又意识到自己是反应过度了，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眼前这只小松鼠知道自己的身份。
　　简单来说，摘了口罩的自己只要不说话，站在小松鼠面前就是一个陌生人。
　　想清楚这一点，沈总又不愉快起来。
　　舒姨见沈承洲进门，诚惶诚恐地迎上去：“沈总……”
　　沈总？联系男人的年龄，再搭配上同事们早上刚刚说过的科普，陆辛元的嘴微微张大了。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顶上的超级大BOSS沈承洲！
　　沈承洲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陆辛元吸引了，他看到眼前的青年在听到舒姨对自己的称呼后神情变得惊愕起来，圆溜溜的眼睛搭配圆溜溜的嘴型，看起来全身都在用力惊讶。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背脊挺得更直了一些。
　　在沈承洲叫自己名字的下一秒，沈绒绒已经从陆辛元的腿上下来了。眼见小叔叔根本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小女孩又蠢蠢欲动起来。她的手试探着往旁边伸过去，想要再一次攀上陆辛元的大腿。
　　“沈绒绒。”
　　还没等沈绒绒的小手碰到裤脚，冰凉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低之后冷酷程度比刚才更胜百倍。
　　沈绒绒一个激灵又缩回了手。
　　完蛋了！沈小姑娘绝望地想，小叔叔因为发火声音都变异了！
　　这一次或许是离得近了，沈总发出的声音陆辛元完全听清楚了，和他手机里合成出来的声音虽然有相似之处，仔细听却还是有差别的。陆辛元松了口气，心中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看到陆辛元略带失望的目光，沈承洲心知他是没有把自己和那个什么Z-1联系起来。
　　“沈总，这位是救了绒绒小姐的陆先生。”保姆舒姨调转了方向，为沈承洲做介绍。
　　有了舒姨的介绍，沈承洲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量眼前的青年。
　　尽管已经在公司里远远地打量过陆辛元许多次，但这还是沈承洲头一次距离这么近仔细地看他。青年无疑是有着一张优越的脸，他的眼眸如同黑色玛瑙那样清澈明亮，衬得红润的唇越发……诱人。
　　不知不觉间，沈承洲的目光聚焦到了陆辛元的唇瓣上。他吞咽下口水，陡生出一股口干舌燥感。
　　见沈承洲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陆辛元心头也有些摸不着底。他试探着朝沈承洲伸出手去：“沈总您好，我是您的员工……呃，我是秘野娱乐的员工陆辛元，您叫我小陆就好。”
　　沈承洲伸出手，与之交握，声音含混地从口罩底下发出：“你好。”
　　果然，再仔细听，声音里最后那点相似性也变得微不可查了。陆辛元收回手，心底的怅然蔓延。
　　有总裁在场，整间屋子都是不自在的空气，陆辛元没有自虐的爱好，找了个借口准备撤退：“那个……沈总，同事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沈承洲插在兜里的手指小幅度地蜷了一下，似是在替主人挽留眼前的年轻人。
　　“嗯。”最终，沈承洲只是颔首，没有把心底的话说出口。
　　见总裁点头，陆辛元赶紧动身，头也不回地直奔门口去。
　　“小陆。”
　　陆辛元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回头冲蒙面总裁尬笑：“沈总……还有什么事吗？”
　　看着陆辛元局促不安的神情，沈承洲又不忍心把人留下了。他定定地望着陆辛元，半晌，认真道：“谢谢。”
　　原来总裁只是想谢谢自己啊！陆辛元松了口气，诚恳地回答道：“不用，每个路过池边的成年人都会这么做的。”
　　“那个……”陆辛元抬起手，又一次指了指外面，“我同事……”
　　沈承洲眼底漾开一抹笑，上扬的唇角掩藏在了口罩之下。他对陆辛元说：“嗯，去吧。”
　　“好的总裁，我先走了！”陆辛元如蒙大赦，用前所未有的敏捷速度离开了包厢。
　　陆辛元走后，沈承洲又对着门出了会神，收回的视线落到了自家不安分的小侄女身上。他摘下口罩，冰冰凉凉的语气让房间的温度一降再降：“沈绒绒，解释一下，明明应该在别墅后院温泉的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如果小女孩心里的小人可以具象化，那么它现在应该已经跪地呜呜大哭了。沈绒绒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狡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召唤着我离开后院到这里来玩。”小女孩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拼命追：“可能是这里的池子封印着巨大的黑暗力量，像我这样的魔法少女要来打败怪兽的。嗯对！一定是黑暗力量太强大了，所以刚才我才会被拖到水里去！”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解释。沈承洲听得满脑子黑线，他冷笑道：“是吗？那个把你救上来的叔叔也是魔法少女吗？”
　　沈绒绒丝毫没有嗅到沈承洲语气中的硝烟味道，还以为小叔叔被自己说服了，于是她越编越起劲：“对啊——而且人家是哥哥啦，他这么年轻，才不是叔叔呢！哥哥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也是魔法少女呀！”
　　“我也才二十八岁。”沈承洲的声音依旧很冷，“叫叔叔跟年龄没关系，只跟辈分有关系。”
　　沈绒绒没话说了，她瘪了瘪嘴，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小叔叔，你今天好奇怪哦，你也想当魔法少女吗？”
　　“我不想。”沈承洲抬手，没收了侄女的牛奶杯，“我只知道你再胡说八道，今晚开始你将会有一个月的时间不能看电视。”
　　凛冬将至！小动物的本能让沈绒绒赶紧闭上了嘴巴躲到了保姆身后，蔫答答地被提溜回了山庄后的别墅。
　　被丢回房间后，沈绒绒扒拉出电话手表，委屈兮兮地给亲妈打电话告状：“喂，妈妈，小叔叔变异了！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个在他公司里上班的哥哥，小叔叔看到哥哥之后声音就变得怪怪的，还强迫我一定要对着那个哥哥叫叔叔！”
　　“乖宝贝，小叔叔这不是变异了。”女人的声音从电话手表里传出来，“他只是开屏了。”
　　小女孩眨巴眨巴大眼睛。开屏，什么意思哦？
　　一墙之隔的书房里，沈承洲正坐在摇椅上等待李垚的消息。
　　几分钟前，远在南陵排队等网红小吃的李垚忽然收到了沈承洲的新指示：“你去问问小陆今天玩得怎么样。”
　　“你俩不是在一个地么，怎么就不能自己问呢……”李垚哼哼着，却也只敢隔着屏幕小声吐槽，手指很诚实地调出了和陆辛元的对话框，像一个关心客户的真诚客服那样送去了自己的问候。
　　土土土：“小哥哥，你今天在温泉山庄玩得还愉快吗？”
　　收到李垚消息的时候，陆辛元已经换上了浴袍，但是为了避免和任安靖独处，他特地在群里约了几个同事一起去公共汤池。
　　回想今天一整天的魔幻经历，千言万语化作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小陆（有工作版）：“别提了。”

声音合成完毕（2）
　　陆辛元事后仔细回想，今天一切痛苦的根源应该就是进入山庄后和任安靖分到了一个房间里。
　　要是任安靖没有在房间里堂而皇之地换衣服，还要邀请他一起泡温泉，他就不会跑出去躲风头；要是他没有出去躲风头，就不会遇到邀请他一起去儿童浴池玩的邵敏家女儿；要是他没有去儿童浴池，就不会随手一捞就把老板家的侄女捞上岸；要是他没有捞起老板家的侄女，就不会在餐厅的包厢里和老板狭路相逢……
　　今天发生的桩桩件件严丝合缝，少了一环都构不成这个完美的相逢闭环。
　　什么叫麻绳只挑细处断呐！陆辛元叹气：“我今天在儿童浴池救了个女孩子。”
　　李垚心想这不是好事吗，等女孩子回家写作文了不得年年学雷锋纪念日都写这个。
　　小陆（有工作版）：“这个女孩子是我老板的侄女。”
　　李垚一口汽水直接喷屏幕上了——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呐！他赶紧回头敲沈承洲：“小陆金主今天救了绒绒，那你们岂不是见上面了？怪不得你突然这么关心人家今天玩得怎么样！”
　　等了好一会儿，等来的却是李垚驴头不对马嘴的回复，沈承洲轻啧一声，忍住把人丢进黑名单的冲动继续问：“所以他为什么会去儿童浴池？”
　　李垚像是被闷棍打醒了，一拍大腿，在队伍中就叫了起来：“对哦！”
　　小陆金主还没结婚，更别提有孩子了，他怎么会跑到儿童浴池去呢？他洲哥不愧是他洲哥，问起问题来就是一针见血！
　　土土土：“小哥哥，你怎么会跑到儿童浴池去呀？”
　　看着李垚的问题，陆辛元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可不嘛，那不就是他一言难尽的原因。
　　小陆（有工作版）：“还记得那个我的大学学长同事吗？这一次来团建，他和我分到了同一个房间，我不想和他在房间里泡私人浴池，就跑出去避风头了。”
　　竟然还是那个茶艺大师害的。李垚同情地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以示安慰，转手把消息倒腾给了沈承洲。
　　看着截图里的文字，沈承洲仿佛能听到青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嗔非怪地说出那句话。
　　总裁喉头滚动，眸色渐渐幽深。他不再理会李垚，翻出手机里山庄经理的联系方式，给人拨去了电话……
　　山庄房间里，任安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东西，看了一眼群里同事们约在一起的公共汤池位置，正准备出门去会合，忽然听得“滴滴”两声，房间的门竟然开了。
　　“小元？”
　　看着走进来的陆辛元，任安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陆辛元一进门，径自奔向衣柜，从里面取出了自己的衣服，跑去浴室换下了那一身浴袍。
　　等他走出浴室，任安靖靠在浴室门边问道：“小元，你不泡了吗？”
　　“泡吧。”陆辛元把浴袍放回衣柜里，转身拉起了自己的行李箱又往门口去。
　　任安靖抓住了陆辛元的袖子，目光紧紧盯着他：“你去哪里？”
　　“我去天字号那栋住。”陆辛元往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了自己的房卡放到桌上，“任哥，这张房卡辛苦你明天一起退一下。”
　　听到陆辛元要离开，任安靖生出一点怒意，又很快被他自己抹平了：“你自己加钱的吗？擅自脱离组织行动不太好吧？”
　　“不是啊。”陆辛元被抓得生疼，他转动手腕从任安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沈总让山庄经理给我升级的。”
　　为了保护女孩的隐私，他略去了救助沈绒绒的英勇事迹，于是这话在任安靖听来就更魔幻了。他皱了皱眉，带着不可置信重复了一遍：“沈总？”
　　“对。”
　　陆辛元不多解释，他拉开门，山庄经理带着两个服务员站在门口露出了标准微笑。
　　陆辛元后退一步，避开了服务员伸过来要抢他行李箱的手：“我自己能拿。”
　　几分钟前，正在浴池边蹲着玩手机的他也是被这样热情的经理告知了沈承洲为他升级了房间。
　　看来总裁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嘛。跟在经理身后的陆辛元此刻再回想包厢里的高大男人，脑海中只剩下了戴着黑色口罩的模糊身影了。
　　下次再见到沈承洲的时候，一定要仔仔细细地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梦中情总”。陆辛元暗下决心。
　　天字号套房是温泉山庄最高档的房间，刚走进房间，陆辛元就被房间里的各类陈设闪迷了眼。
　　“祝你住得愉快。”经理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笑着离开了房间。
　　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香氛味道，陆辛元忍不住扑到房间中央的大床上，来回翻滚了好几圈。
　　果然好人一定是有好报的！陆辛元开开心心地摸出手机，向好友们报喜——他陆辛元也住上总统套房啦！
　　李垚也收到了陆辛元的喜讯，他立刻给陆辛元发去了祝贺。
　　小陆（有工作版）：“怎么感觉你像阿拉丁神灯呢？刚刚和你吐槽了室友，马上就有经理安排我住大房子，一切也太丝滑了！”
　　李垚心想那可不，没有阿拉丁神灯起码也得有个阿拉洲霸总，这个霸总在一定范围内说不定比神灯还好使。他忍不住语带深意地提醒道：“我可算不上哦~能给你安排到大房子的人才算呢~”
　　陆辛元觉得李垚说得对，面对沈总的大手笔安排，他无以为报，只能回去之后更加努力地工作为CZ集团效力了。
　　小陆（有工作版）：“恩恩，今天晚上我就好好享受柔软的大床，上班后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李垚泪目了，这是何等具有觉悟的员工啊！他截图转发沈承洲，大力夸奖了陆辛元的思想觉悟。
　　土土土：“洲哥，小陆金主这人真的能处，像他这样的员工活该住天字号房间。”
　　山庄后方私人别墅里，沈家人正在吃晚餐。
　　“叮叮——”
　　沈承洲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发出消息提示的声音。沈承洲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发送人，放下手里的筷子，擦干净手拿起了手机，片刻之后嘴角边露出了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我去回个消息。”沈承洲说着起身，竟是一边看手机一边走去了楼上。
　　沈年军和戴文薇对视一眼，接着放下筷子齐刷刷看向沈绒绒：“绒绒，你小叔叔什么情况？”
　　挥着勺子吃得正欢的沈绒绒感受到视线压迫，迷茫地仰起脸：“小叔叔可能被黑暗力量侵蚀了哦，他今天下午看到好看哥哥的时候笑得更变态。”
　　“什么哥哥？”戴文薇眼神里满是兴奋，“小叔叔今天中午带你去见好看哥哥了？”
　　沈绒绒嚼饭的动作一停，自己哭着求了小叔叔一下午不要把自己落水的事情说出去，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果然那个温泉水里有黑暗力量哦！
　　沈承洲上楼回到卧室，才打开微信正式地浏览起李垚发过来的截图。当他看到截图里陆辛元说自己今晚要好好享受柔软的大床，嘴角的笑容控制不住地一再放大。
　　今天近距离见了面，他此刻完全能够想象得出青年是怎样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然后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拥住被子，像卷毛巾那样绕着整张床来回翻滚撒欢。
　　小动物应该都是这样的，遇到喜欢的地方得打几个滚沾染上自己的气味以示主权。
　　沈承洲喉头又是一滚，喉结上下。
　　他在输入栏里打上“喜欢就好”四个字，想了想又逐字删除，手指伸向了输入旁的“按住说话”。
　　“晚安，做个好梦。”男人用足以蛊惑人心的声线说出了这句话。
　　松开手指，咻的一声，语音顺利被投送到了千里之外。
　　CZ沈承洲：“请把这句话发给他，谢谢。”
　　收到沈承洲语音和礼貌请求的李垚这下是真的惊恐了。
　　两个月前还信誓旦旦让他早点结束荒唐闹剧的沈总裁这会儿居然学会反向加班了！他自己先悄悄听了一遍，声波鼓噪耳膜，让他耳朵红了起来。
　　土土土：“洲哥，有没有可能你扮演的是合成系统声音，而不是AI聊天机器人呢？”
　　AI聊天机器人？沈承洲看着李垚提出来的新概念，若有所思地抬起手指敲了敲屏幕。
　　好像……也是个不错的提议。
　　见对面输入了很久也没回过来一个字，李垚彻底惊恐了：“大哥！我刚刚就随便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CZ沈承洲：“我觉得不错，可以节约一些人力物力，节省运营成本。”
　　李垚心想哪里来的运营成本，节约的不就只有他一个人么？
　　CZ沈承洲：“今晚先发给他，就说是中秋节福利。AI聊天机器人的事也可以铺垫起来了。”
　　没有感情的传声工具人李垚深深地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蹲在街边开始录音转音频文件发送给陆辛元。
　　收到音频文件的时候，陆辛元正躺在床上舒服地玩着手机，看到李垚发来的中秋福利，好奇地点开来听完。
　　“晚安，做个好梦。”
　　陆辛元感觉全身都被电流击中了。
　　啊！果然这才是自己最爱的老公的声音！

声音合成完毕（3）
　　中秋收假归来，转正的陆辛元负责的工作内容里又多了几个新的账号，从美食到美妆，频道涵盖了各个区，属于他自己的账号矩阵初具规模。
　　和陆辛元交接账号的大花见他乐呵的模样，手指戳了戳其中“夜谈记”的账号名称，提醒道：“夜谈记的两个主创阿东和奈奈都很有自我主张，他们属于比较特立独行的艺术家，两个人自己也经常会有意见分歧，他们不喜欢接广告商务，也不太配合公司的活动，之前阿狐带的时候和阿狐闹得很不愉快，很可能等年底约满就各自分家了。”
　　陆辛元对大花的提醒表示感谢，心里想的是再特立独行的艺术家能有灵魂野火大哥难搞吗？
　　然而等到真正和夜谈记的两人接触了，陆辛元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天真了。
　　周三下午，夜谈记要来秘野娱乐与陆辛元碰头开内容会，讨论他们下个月即将推出的新系列“夜宵语录”。
　　内容会前，陆辛元像往常那样早早地做好了功课，通过各种渠道搜集了许多有关于本地夜宵的咨询以及部分夜宵摊背后的故事，提前想好了几个值得深挖的点准备放到内容会上和两人沟通。
　　下午两点，夜谈记的主理人阿东和奈奈如约而至，两人皆是一副态度友好的模样，甚至还给陆辛元带了杯奶茶。
　　陆辛元捧着奶茶有些受宠若惊。
　　“那我们开始吧。”阿东看了一眼台下的伙伴们，先把自己准备好的部分投到大屏幕上讲了起来。
　　陆辛元翻了翻自己准备的资料，发现有一部分与阿东的设想不谋而合，他便把资料提前预翻好，一边听阿东说一边提笔在自己的资料里补充，顺手还记了些刚刚迸发出来的灵感。
　　等到阿东说完，坐在下首的奈奈立刻开口：“我觉得温情是可以挖的一个点，但绝对不能在视频里占大比重。我们频道的亮点是展现观点，而不是展现煽情。”
　　“但从所有已经发布的视频数据来看，主打感情的视频流量会更高，观众更愿意看。”阿东说。
　　奈奈皱眉，冷下脸来：“我觉得还是要阐述观点为主。”
　　“感情也很重要。”阿东毫不让步。
　　眼见两人就要吵得不可开交了，陆辛元赶紧开口：“两位老师，我也有一点想法可以和你们分享一下……”
　　然而阿东和奈奈就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继续针对选题的问题争论不休。
　　“两位老师！”陆辛元提高了音量，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我有一点想法……”
　　奈奈像是才注意到他开口，转过头来，语气稍缓，态度却丝毫不让步：“小陆老师，不好意思，账号内容由我和阿东把关，暂时不需要您的参与。”
　　“但是……”陆辛元还想再说什么，然而会议室里的其他两人已经完全不再与他搭话，继续了一对一的争论模式。
　　陆辛元感觉坐在里面的自己仿佛一尊不太受重视的吉祥物，耳膜还要受旁边两人的超大声波影响。
　　会议中途，他几次三番地尝试在两人开口的间隙插话进去表达自己的观点，但阿东和奈奈如同大花所言，的确是两个特立独行的艺术家，两人宁可在会议桌下盘腿坐着头脑风暴，并不在意陆辛元想要说话的意愿。
　　随着预订闹钟响起，阿东和奈奈默契地结束了争论，一场毫无进展的内容会就此落下帷幕。
　　看着两人脸上隐隐带着的不耐烦神色，陆辛元也知道这是失败的内容会。但他唯一能做的是目送两人离开CZ大楼，连约定下一次开会的时间都不曾。
　　陆辛元垂头丧气地回到工位上，秋秋已经带着同情的目光在看他了。
　　“是不是很难搞？”秋秋丢了包小饼干给他，“上个月我也跟了他们两场内容会，两个人自管自在那里吵，根本没我什么事。”
　　“怪不得夜谈记新节目迟迟出不来，这两人自己内讧还不听别人的意见，迟早得散。”大花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要不我跟瑞哥说一声，这个账号我先接管一段时间吧？”任安靖说，“我之前也和他们对接过，有点相处经验。”
　　“不用了。”陆辛元拒绝道，“谢谢任哥，我会自己处理的。”
　　豪言壮语虽是放下，其实陆辛元心中并没有底。下班前高瑞要他们上交工作日报，陆辛元看着自己列出的“跟进夜谈记频道新节目”这一条，心头烦闷到达了顶点。
　　下班回到家，陆辛元脑子里依旧是乱麻一团，根本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反倒让自己的情绪变得愈发糟糕。
　　心情不好的搬砖人小陆发泄情绪的方法是给自己烤了个小蛋糕，借揉面搅拌的力道把所有的不开心搅合进去。
　　小蛋糕的成品看起来十分诱人。五分钟后，李垚就在朋友圈里刷到了同款小蛋糕。
　　洁白绵密的奶油中点缀着色泽鲜艳的水果，香甜的味道几乎都要冲破屏幕钻入鼻腔了。李垚馋得口水直流，同时不忘转发给沈承洲，让他一起承担甜蜜折磨。
　　土土土：“洲哥，小陆金主做的甜品真的看起来好好吃啊！”
　　长浦某高档会所大厅角落里，宋特助正抱着BOSS的手机做一个手机保管员，屏幕亮起看到是李垚的名字，回想起的是进门前沈承洲特地叮嘱自己要关注一下李垚的消息。
　　明明两个月前，BOSS还说小李总的消息不必理会的。宋特助一边感慨沈承洲变化之大，一边尽职尽责地捧着手机穿过人群找到了沈承洲：“BOSS，小李总来消息了。”
　　听到是李垚的消息，沈承洲眼神微微眯了眯，他举着高脚杯对站在自己对面的人遥遥一敬：“抱歉，先去回个消息。”
　　会所到处都站满了人，沈承洲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露台上找了个僻静的位置落座。他扯开胸口扣得过分紧的纽扣，散开些酒气，这才查看李垚发过来的新截图。
　　屏幕上的蛋糕的确让人很有食欲，沈承洲的目光却停驻在图片上方的文字。
　　【果然还得是甜品最治愈！】
　　眼前仿佛有了青年哼哼唧唧生闷气的画面。沈承洲眸色一沉，询问李垚：“他是不是不开心？”
　　李垚觉得沈承洲多心，但还是十分敬业地打开了与陆辛元的对话框进行一个转述的动作：“小哥哥，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啊？”
　　刚刚消灭完半个蛋糕的陆辛元看到消息还惊了几秒，心想土土土果然是做客服工作的，但从一句话就猜出了自己的心情。
　　他对李垚毫不讳言：“参与了一个新项目，辛辛苦苦做了好多前期准备工作，但是今天开会的时候原来的两个参与者没有要参考我意见的打算，感觉有点挫败吧。”
　　看到陆辛元的回复，李垚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还真被他洲哥说中了！小陆金主真的不开心啊！
　　小陆（有工作版）：“三土同学，你是做客服的，以你丰富的工作经验来看，怎样才能让同项目的同事感受到你期望参与项目的真心诚意？”
　　李垚哪有什么丰富的工作经验，他有的只是一个强大的总裁靠山。
　　另一边，沈承洲收到了李垚转发的新消息，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慎重地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自己的答案。
　　CZ沈承洲：“掌握主动权，找准自己的定位。优先与存在一定沟通意向的参与者保持联系。这个阶段渠道可以不拘泥地点，线上沟通尽量先抛概念框架，让对方意识到你的确是有参与全局的主动性。等到对方开始反馈，多提观念，进行思维交互。这部分交流应该会持续一段时间，对方会在交流中逐渐认可你的态度。前提是你拿出来的东西的确值得尊重。”
　　CZ沈承洲：“在内部打开的口子会对下一次的会议参与产生影响，至少这位反馈者会为你的观点发声。他的反馈对其他人是一种接纳的信号。”
　　李垚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这辈子居然能收到沈承洲这么长篇大论的回复。
　　再一想这些内容是要发给小陆金主的，他确实配不上“何德何能”。
　　他洲哥果然是敬业大王，当初还抗拒录音，这会儿比谁都关注小陆金主的心情状态。
　　收到新回复的陆辛元面对着文字陷入了沉思。
　　土土土无疑是极懂职场心理学的，面对自己随口的提问，他非但没有嘲笑，反而细致地把讲解内容掰得细碎，从点出发告诉自己该如何做，切实地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自己那两百五十块钱花的是真的值啊。
　　陆辛元真诚地送了李垚一句“谢谢”，搬运工李垚又真诚地把这两个字搬给了沈承洲。
　　明明只是两个冰冷的方块字，沈承洲看得依旧心情大好。他扬起唇角，熟练地点上按住说话：“晚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CZ沈承洲：“发给小陆，就说这是星期三福利。”

声音合成完毕（4）
　　李垚觉得沈承洲已经有点神经在身上了，但对方一句轻飘飘的“AI机器人准备好了么”成功把他的蠢蠢欲动的小脾气打了回去。
　　于是陆辛元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周三夜晚又收到了合成小声音的VIP福利。
　　这两百五十块钱可真是太值了。陆辛元把下个月包月的钱也预留了出来，准备与该公司达成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翌日清晨，睡了一觉的陆辛元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回到办公室里，他决定像土土土说的那样，给夜谈记的两位主理人先发去资料，把自己的诚意释放出来，再根据他们给的反馈做下一步。
　　根据昨天在会议室的情况来看，夜谈记两人虽然都很注重节目的品质，但阿东追求观点，奈奈追求流量，从两人题材的偏好取舍，陆辛元把整理好的资料有针对性地发给两人。
　　他在微信上找到两人，把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资料分别发过去，留言语气温和有礼：“阿东、奈奈老师您好，有关于下个月的新节目，我这边也有一些想法，我认为是值得放到内容会上一起讨论交流的。我把相关的资料发给您，您有空的时候可以看看哦。”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只有阿东发来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包。
　　等到下午，陆辛元刚给灵魂野火写完新的文案，打开微信就看到阿东发来了几句反馈意见。
　　他真的看了自己的资料！陆辛元心头一喜，赶紧又根据阿东的想法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次阿东回复得很快，几乎是陆辛元的消息才发过去，他的回复就接踵而至。
　　这星期接下去的工作时间，陆辛元花了大量的时间与阿东沟通，等到周五下午，他能感受到阿东的语气明显比刚开始时要缓和了不少，阿东甚至表示了会主动和奈奈交流陆辛元的意见，让下一次的内容会推进更顺利。
　　周五下班前，陆辛元本周来第一次收到了奈奈的反馈消息。
　　这条消息更像是一个接纳的信号，陆辛元握着手机，高兴得想要下楼去跑三圈。
　　第二次的内容会来得很快，阿东和奈奈像上一次那样主动给陆辛元带了奶茶，不过这一次，他们终于愿意让陆辛元参与到讨论中了。有了陆辛元做粘合剂，两个针锋相对的主创也找到了一个相对平衡的落脚点，会议得以顺利推进。
　　等到第三次会议结束，新节目的主题基本敲定，连带着第一次拍摄的地点和脚本也在会议上通过了。阿东看着手里厚厚的脚本，精神还有几分恍惚：“这就……达成共识了？”
　　“是啊。”奈奈没好气地睨他一眼，“还得是小陆。”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往办公室去的陆辛元，接着又对视一眼：新的合作伙伴，他们能接受！
　　夜宵语录的第一期节目拍摄地点定在城南的民俗风情街上。开拍当日，阿东和奈奈主动邀请陆辛元一起去体验拍摄，陆辛元本着没什么事可以去凑凑热闹的心态下了班就过去围观。
　　民俗风情街是长浦热闹的小吃摊位集合点，在寸土寸金的长浦市难得保持着低廉的价格，但带着锅气的美味食物慰藉了一个又一个异乡人空虚的胃。陆辛元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跑去铁板烧的摊位上买了一串滋滋冒油的大鱿鱼，吃得心满意足。
　　陆辛元一边吃鱿鱼一边看奈奈与摊主聊天，镜头里框住的画面逐渐变成了他在视频网站里看到的熟悉样子。
　　能有如此顺利的进展，还是多亏了土土土。陆辛元感慨着，拍了一张热腾腾的铁板烧照片发给李垚。
　　小陆（有工作版）：“今晚很美好，谢谢你。”
　　收到消息的李垚噫了一声，想不出来为什么小陆突然会发鱿鱼的照片说今晚很美好，但他知道这句话一定不是发给搬运工小李的。
　　CZ集团的会议室外，宋特助把手机递给沈承洲，低声对他道：“BOSS，小李总的消息。”
　　沈承洲一边往电梯走，一边低头查看消息。几分钟后，宋特助见怪不怪地看到沈承洲嘴角微微扬起。
　　CZ沈承洲：“是鱿鱼美好还是夜色美好？”
　　李垚收到消息忍不住嘶了一声，他怎么就觉得他洲哥这句话像是在调情呢？
　　陆辛元看到新消息的时候也觉得怪怪的，但他依旧认认真真地回答道：“一切都很美好，不过烤鱿鱼是最美的一件。”
　　沈承洲弯起嘴角，看着屏幕轻声说：“是吗？”
　　李垚有点想哭，他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发给小陆金主。
　　几分钟后，陆辛元给土土土甩出了一串地址：“就是这里的流动小摊，不好吃你把我打骨折！”
　　“下班吧，可以回家了。”沈承洲收起手机，示意宋特助按掉三十五楼的电梯，直接去往地下车库。
　　宋特助目不斜视地履行职责，目送沈承洲独自坐上了劳斯莱斯。
　　沈承洲发动车子，在导航目的地上输入了民俗风情街的地址，发动车子往城南的方向去。
　　在看到那串地址之后，已经吃过晚饭的沈总感觉到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唔，大概是想吃点东西了。
　　铁板鱿鱼就很不错。
　　拍摄任务烦琐辛苦，陆辛元盯了一会儿就自觉地做起了后勤，帮摄像和两位主持端茶递水，忙得宛如铁板烧摊位上多出来的服务员，偶尔有桌上的客人让他捎一瓶水，他也很自然地进入了角色，把老板感动得又送了他一大碗铁板鱿鱼。
　　鱿鱼确实好吃，才吃完没多久的陆辛元又吃上了。
　　他正吃得不亦乐乎，忽然眼帘一暗，他撕扯着鱿鱼下意识抬眼，发现小桌面的对面坐下了一个身着西装戴着黑口罩的帅哥。
　　哦，穿西装的帅哥……等等！陆辛元停止了咀嚼，惊恐地再次抬起了眼睛。
　　眼前这个帅哥不可谓熟悉又陌生。他深邃的眼眸以及标志性的黑口罩绝对是让人过目不忘的。
　　沈……沈承洲？
　　陆辛元瞳孔微微张大，咕咚一声，嘴里的鱿鱼被悉数咽了下去。
　　沈承洲也是在踏进民俗街后才发现陆辛元居然也在这里，他感到意外之余还有几分隐秘的欣喜。
　　看到陆辛元埋着头唏哩呼噜吃得开心，沈承洲抬脚，不由自主地朝铁板鱿鱼的摊位走了过去。
　　摊主觉得今天晚上自己可真像是误入了偶像剧拍摄现场，先是来了个休闲装的朴素打工人男主角A，这会儿深情霸总男主角B闪亮登场了。他热情地招呼主角B点单，让主角B随便拣个空位置坐下。
　　然后摊主就眼看着主角B几乎连扫视的动作都没有，不假思索地走到了主角A所在的小桌板旁落座。
　　啊，果然这个世界还是看脸的世界。摊主吸了一口铁板上大鱿鱼的香味，深沉地下了结论。
　　也是在陆辛元抬起头后，沈承洲像是才发现自己对面坐着的是公司里的员工，露出略显意外的神色：“嗯？”
　　哇哦。这一刻，陆辛元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念头。
　　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嘴角有没有失礼的铁板鱿鱼酱汁，他开始思考今天出门前有没有记得洗头，他开始思考CZ集团员工守则里有没有一条规定员工下班后不能到民俗风情街里吃铁板鱿鱼……最重要的一条，看沈总的表情，他居然还记得自己啊！
　　陆辛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保持着冷静扯下桌面的一张纸巾擦干净嘴，然后对着沈承洲露出一个打工人的笑：“沈总，好巧啊，你也来吃铁板鱿鱼吗？”
　　沈承洲虚握住拳头放在唇边咳了一声，声音依旧是压低了几分：“嗯。”
　　总裁居然也吃铁板鱿鱼哎。陆辛元意识到自己似乎了解了这位互联网老公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这么一想，沈承洲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啊。陆辛元对这位年轻总裁的好感提升了几分。
　　沈承洲注意到了陆辛元眼底的亮色，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经口罩的屏障变得有些含混失真：“你很喜欢吃这里的鱿鱼？”
　　总裁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挑，听得陆辛元有几分失神。
　　总裁的声音确实和“男朋友”的有六分相像。不过总裁怎么可能和合成小声音的APP扯上关系呢？
　　陆辛元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荒谬的想法驱赶出脑海，秉持着打工人的态度认真地回答沈承洲：“其实我今天晚上也是第一次吃……”他指了指不远处单独封闭起来的那一桌：“今天夜谈记出来拍摄，邀请我来凑热闹的。我闻着这鱿鱼挺香，忍不住就坐过来买了几串。”
　　沈承洲再次举起拳头虚握在唇边，遮掩住了上扬的嘴角。
　　他觉得眼前的青年实在是太可爱了。
　　说话间，摊主已经做好了沈承洲的鱿鱼，热腾腾的食物上桌，瞬间俘获了桌边人的味蕾。
　　陆辛元忍不住抽动鼻腔小幅度地嗅了嗅，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餐盒，犹豫着要不要再去买今天晚上的第三份。
　　陆辛元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突然手背一热，那份热腾腾的鱿鱼到了他手边。
　　“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再吃点？”沈承洲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总裁请自己吃烤鱿鱼？陆辛元觉得今天的剧情实在是有点太过魔幻了。
　　在沈承洲的注视下，陆辛元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从碗里挑了块小的塞进嘴里，努力向沈承洲释放自己的温和无害：“好吃……果然热的最好吃！”
　　见陆辛元吃了自己碗里的鱿鱼，沈总表示十分满意，他重新拿回餐盒，低头吃掉了碗里剩下的几块。
　　唔，果然热的鱿鱼最好吃。

声音合成完毕（5）
　　结束了一阶段的工作，国庆长假便来临了。
　　陆爸陆妈提前两天来了长浦，一家三口蹲在家里其乐融融地吃了好几餐饭后，陆妈终于忍不住把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陆辛元踢出了家门。
　　“年轻人怎么总是宅在家里？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和你爸一放假就牵着小手上街溜达，你能不能学学我们！”
　　陆辛元觉得委屈，逛街哪有在家打游戏有意思。但这话他可不敢和陆妈说，只能老老实实地听妈妈的话跑到家附近的咖啡厅蹭WIFI继续打游戏。
　　黄金五对于好友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表示无语，趁一局游戏的间隙给陆辛元甩去了一张漫展海报：“来吗？有个朋友给了我两张票。正好咱俩也挺久没见了，顺便见面吃个饭呗。”
　　漫展海报中央有个大头卡通虚拟形象，旁边写着“珈蓝”两个字。
　　珈蓝是陆辛元高中时期很喜欢的一个CV，时隔多年再次看到熟悉的名字，青年难免一阵恍惚。
　　想着自己是在圆年少时代的一个梦，并且主要是为了见许久没见的老朋友，陆辛元还是果断买了明天去南陵的高铁票，
　　小陆（有工作版）：“行，明天见。”
　　约定好见面时间，陆辛元退出聊天界面，正好看到土土土发来了新消息。
　　土土土：“国庆福利再升级！为回馈广大VIP客户对本司业务的支持，研究员们快马加鞭不停歇，即将推出新一代AI聊天机器人。AI机器人不但能在线模拟合成声音，还能与您进行实时互动，真正做到陪伴您左右！预订机器人只需399元/月，详情请咨询客服土土土。期待您的预订！”
　　这条群发的消息在陆辛元看来可以说是信息量巨大，他忍不住提问：“Z-1语音包也推出AI项目吗？”
　　一直紧张守在手机旁等消息的李垚看到陆辛元的提问立刻蹦跶起来，心想着可不嘛，整个公司目前唯一还在运作的不就是这个“Z-1”了。
　　土土土：“推出的哦！正是因为Z-1系统迟迟抢修不好，公司研发部门才有了升级整体项目的念头。Z-1应该会是最早推出AI机器人的一个语音包。”
　　陪伴了自己三个多月的声音竟然还能实时互动，陆辛元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他既不满足于只能麻烦土土土每天来合成男朋友的声音，又担心这个AI调试得太过离谱，反而让他失去了对男朋友的期待。
　　土土土：“怎么样小哥哥？”
　　陆辛元犹豫了一下：“再说吧，让我再考虑考虑。”
　　Z-1暂时还是自己独家所有，不至于变成其他人的AI男友。陆辛元想。
　　李垚一看“考虑考虑”就有点急了：“是因为价格定得太高吗？小哥哥别担心，因为您是我们的SVIP客户，长期以来信誉良好，我这边给您申请到了一个试用名额，您这个月是服务升级不加价哦！”
　　还有这种好事？陆辛元喝了口咖啡，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升级：“我再考虑考虑吧。”
　　李垚悻悻地把两人的对话截图转发给沈承洲，告诉他自己尽力了。
　　正在家附近遛狗子的沈承洲看到消息，心里也不太痛快：“你就转发两条消息，好意思收人家399？”
　　李垚委屈：“AI机器人啊哥，太便宜我怕人不相信！再说了我这不是打了补丁，说SVIP免费试用吗？”
　　沈总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解释，他只知道和陆辛元直接对话道阻且长。
　　气得沈总牵着狗子又绕着花园走了好几圈。
　　唯一躺枪的小狗狗气喘吁吁直吐舌头——今天晚上，哥哥的数学好像不太好哟？
　　第二天一大早，陆辛元背着个双肩包轻装上阵，登上了通往南陵市的高铁。
　　等他和黄金五在举办漫展的体育馆外汇合，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黄金五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欣慰地说：“不错，被社会毒打了好几个月依旧看起来很帅。”
　　“不要用这种慈父的语气对我说话啊。”陆辛元拍掉黄金五的手，故作嫌弃，“你看起来也很不错，发际线没有上移。”
　　黄金五泪目了，没有上移发际线就是当代青年人最好的祝福。
　　漫展上大多都是COSER和穿着青春的少年人，陆辛元和黄金五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好不容易才在主舞台等到了珈蓝上台互动。
　　一个身着黑色T恤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上台，微笑着对台下众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珈蓝。”
　　看着年少喜欢的CV此刻就站在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舞台上，陆辛元心中思绪万千。
　　“啊啊啊啊珈蓝——”
　　耳边是疯狂的迷妹迷弟们的尖叫声。
　　珈蓝有着华丽低沉的攻音，但有着与声线截然相反的清隽儒雅的样貌。陆辛元站在台下看他一张嘴，总有一种违和感。
　　不过珈蓝不愧是配音圈屹立不倒的常青树，业务能力真的能打。这是陆辛元在舞台边听完珈蓝的现场配音互动后生出的感慨。
　　珈蓝的互动结束后，陆辛元和黄金五也没了在漫展继续逛下去的兴趣，两个人在附近的商场里随便找了家烤肉店吃饭。
　　点完菜，陆辛元正百无聊赖地玩消消乐，土土土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土土土：“小哥哥，考虑得怎么样了呀？”
　　陆辛元第N次感叹这家合成小声音的研发公司虽然APP做得不怎么样，员工服务意识培训做得是真到位。
　　小陆（有工作版）：“再想想哦。”
　　“元儿，我刚在舞台旁边给你抓拍了一张，看起来还挺有氛围感，现在发你哈。”黄金五说着传来了一张照片。
　　陆辛元放下了和土土土的聊天，接收了那张黄金五所说的很有氛围感的照片。
　　黄金五大二的时候在一个专搞校园约拍的学长工作室里打杂，摄影技巧掌握了不少，如今看来功力不减，照片确实拍得深得陆辛元心意。他随手把照片分享到朋友圈里，配以文字“参加漫展真开心”。
　　李垚久久等不到回复，却在朋友圈里刷出了陆辛元的照片，更要命的是底下出现了陆辛元不知是要回复谁却不小心公发出来的评论。
　　小陆（有工作版）：“果然珈蓝大大的声音不论什么时候听都是天赐的宝物。”
　　声音。宝物。李三土要素察觉！小陆金主该不会是在外面有了喜欢的新声音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李垚眼疾手快地截图了这一条内容。等他再一次刷新打开后，果然那条不小心发出来的评论已经被陆辛元删除了。
　　沈家大宅里，收到李垚消息的时候，沈承洲正在陪沈年军钓鱼。看到陆辛元感慨“珈蓝大大的声音真是天赐的宝物”，他直接放下钓鱼竿站了起来。
　　“阿承，鱼还没钓上来，你去哪里？”沈年军在背后叫住他。
　　沈承洲头也不回往客厅里去：“去工作。”
　　端着水果拼盘的戴文薇觉得儿子魔怔了：“不是说好今天休假么？怎么又工作了？”
　　沈承洲：“副业。”
　　戴文薇神情茫然地端着水果来到池边：“老公，CZ集团真要不行了吗？洲洲居然在搞副业了……”
　　沈承洲一面走一面给李垚打电话：“你把我的微信号推给陆辛元。”
　　李垚大惊失色：“这可使不得啊！人家要的是Z-1机器人，不是BOSS模拟器！”
　　沈承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顺手把微信昵称改成了Z-1：“改好了，你就说这是机器人的微信。”
　　李垚看着一瞬之间他洲哥的微信昵称发生了变化，觉得自己要再次评估小陆金主在沈承洲心里的地位了。
　　土土土：“洲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Z-1：“问。”
　　土土土：“你俩以后单独联系了，还需要我吗？”
　　Z-1：“你说呢？”
　　李垚懂了，他三土小客服马上就该到下线的季节了。
　　南陵市某广场的烤肉店里，陆辛元望着李垚推过来的微信名片出神。
　　几分钟前，小客服突然推过来一张微信名片，说是为了感谢他长期的支持，公司已经单独为Z-1进行了升级，他可以自行添加Z-1机器人进行体验。
　　这个微信号，他究竟是加还是不加呢？陆辛元没了主意。
　　“什么加不加的？你还要再加盘肉？”
　　听到黄金五的声音，陆辛元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无意间把心里的问题问出了口。
　　“倒不是肉的问题……”陆辛元摇了摇头，把事情告诉了黄金五。
　　黄金五听完表情震撼，他没想到的是时隔两个月陆辛元居然还在给那个鬼APP续费：“到底什么神仙声音值得你氪金俩月的？能不能让我也见识见识？”
　　陆辛元在收藏的一大堆音频里翻出了一条相对不那么暧昧的点击播放。
　　“早上好，亲爱的。”
　　黄金五眼底的好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艳。
　　“加！快点加！”他果断替陆辛元做主，“声音好听还能和你实时互动，有这种二次元老公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声音恋人见习期（1）
　　在黄金五的怂恿之下，陆辛元不再纠结，一咬牙加上了土土土推荐来的Z-1名片。
　　“去看电影吗？”黄金五浏览今日影讯，“有一部最近上映的科幻大片我还挺想看的。”
　　“行啊。”陆辛元收起手机，跟着黄金五跑去了电影院。
　　两人看完电影出门已是月上中天，黄金五把陆辛元送到酒店楼下，踩着地铁末班车的点回了单位宿舍。
　　陆辛元往回走，手机里已经塞满了各种人的消息。
　　略过一堆不重要的问候和群聊，最下方一条新消息是来自于今天刚加的新朋友Z-1。
　　AI机器人难道不是需要自己先给条件才能生成反馈互动的吗？陆辛元看着浏览界面上的“你好”产生了一点小小的疑虑。
　　不过等他点进对话框看清消息的完全体，这点疑虑又消失了。
　　Z-1说：“你好，欢迎使用三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研发的合成小声音系统聊天机器人。本产品使用期间，您可以在聊天框内实时输入文字或语音与机器人进行互动，机器人同样将以文字或语音的方式给予回答。如需合成文字内容请在文稿资料前输入1。”
　　嚯，想得还挺周到。陆辛元摸摸下巴，发去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千里之外的长浦市，把陆辛元三天可见的朋友圈从头到尾刷了无数遍的沈承洲终于等到了当事人的回复。
　　对于这个回应速度，向来追求效率的沈总有一点小小的不满。
　　不过一切都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包括李垚给他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开场白。
　　然而看到陆辛元发给自己的是一个黄豆小人疯狂鞠躬点头的表情包时，沈承洲又开始做阅读理解了。
　　这个表情包是什么意思？是给自己表演网络杂技，还是希望未来多多关照？
　　好在陆辛元的正式问候也来得很快。
　　陆辛元看着屏幕上不断复现的“对方正在输入”，心里犯了嘀咕——机器人这是要给自己发什么长篇大论呢？他截图之后把这一情况反映给了土土土，诚恳提问：“这样的情况正常吗？”
　　土土土：“小哥哥，我们的机器还在学习中，可能识别不出太多的表情包，这边建议暂时先用文字与他对话，等后期AI学习了更多先进的网络知识之后再用表情包呢。”
　　陆辛元懂了，也就是说现在和自己对话的还是聊天机器人幼年体，人家还在学知识呢。
　　于是体贴的小陆又发去了文字版问候：“你好，接下去请多关照。”
　　沈承洲松了口气，原来是后一种意思。他的眉头倏然松开，回复道：“你好。”
　　看着文字消息，陆辛元难免有几分遗憾——以往和Z-1的交流可都是语音呢。不过他对此也表示理解，幼年机器人嘛，总得留点时间进行学习。
　　既然设定了Z-1是自己的男朋友，陆辛元决定也得适当地帮助调试一下机器人的回答交互系统。他玩心大起，开始调戏机器人：“男朋友，你对我有点生疏啊。”
　　大胆的文字让沈承洲的瞳色幽暗了几分。他按住说话，薄唇轻启：“今天玩得开心吗？”
　　短短几秒的语音让倒在沙发上的陆辛元一个仰卧起坐站了起来。
　　这AI已经进化到直接可以用微信的语音了吗？！
　　陆辛元觉得这未曾经过压缩的声音确实要比土土土转录给自己的更清晰，也更性感。
　　甚至是更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就这么戳着语音条来回听了好几遍，陆辛元这才注意到了语音的内容。
　　Z-1在问自己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尽管猜得到这大概率是系统后台设置的固定问题，陆辛元还是心甘情愿地受其蛊惑，认真答卷。
　　小陆（有工作版）：“还行吧，今天去了漫展，见到了高中时很喜欢的CV。”
　　沈总在百度了CV的意思之后，危机感更重了——是自己的声音不能够满足陆辛元的需求了么？
　　不过陆辛元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脸色稍霁。
　　小陆（有工作版）：“不过比起他的，我当然还是更喜欢男朋友的声音啦。”
　　沈承洲凑近话筒：“喜欢就好。”
　　陆辛元抱着手机再次倒在了沙发上，打心底里对怂恿他加微信的黄金五表示感谢。这升级之后的机器人服务就是不一样，他现在感觉好像自己真的在跟心目中的男朋友聊天了！
　　小陆（有工作版）：“你呢？你今天开心吗？”
　　沈承洲站在窗边，感受着夏末的晚风拂过窗台，心中是与往日任何事情都不可比拟的轻松宁静。他坚定地说出了内心的答案。
　　Z-1：“开心。”
　　明明两个人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句“你开不开心”的傻瓜问题，陆辛元就是从中品出了一点甜滋滋的味道。看着屏幕傻乐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机哼着歌去洗漱。
　　洗漱完毕，陆辛元头脑里的热度仍未退散，他抓着手机在床上盘腿坐下，想了想发了个1过去，示意该进入指定文字合成模式了。
　　小陆（有工作版）：“宝贝，晚安。”
　　小动物这是要自己对他说晚安？今晚心情颇佳的沈总决定满足陆辛元的这一要求。
　　他靠近话筒，放缓了语速轻轻说道：“宝贝，晚安。”
　　低沉如提琴的声音让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陆辛元感觉靠近听筒的耳朵被声音灼烧得发烫。
　　对面反正是AI，自己回答一句也没关系吧？陆辛元咽了咽口水，红着脸拿近了手机，声音颤抖地按住说话键回答：“晚安。”
　　咻——
　　语音条带着青年不为人知的隐秘羞意传达到了千里之外。
　　陆辛元回复的语音条让沈承洲略感意外，但当他点开来听见那略显颤抖的回答时，一切的意外都化作了心尖的柔软。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陆辛元带着些许红晕的脸庞，他应该是眼眸轻敛，睫毛快速翕动着，却还要努力抑制着害羞说出那句“晚安”。
　　简直是……太犯规了啊。
　　这一晚，两个互道了晚安的人都拥有了一个甜甜的美梦。
　　有了AI机器人，第二天在南陵市的行程陆辛元玩得心不在焉，总是忍不住要低头看看手机，和机器人聊上两句。
　　早餐的时候。
　　小陆（有工作版）：“早安，我在吃早饭了。[图片.jpg]”
　　Z-1：“早安，我也吃了。[图片.jpg]”
　　陆辛元感慨机器人学得就是快，短短一个晚上的工夫对答如流的同时还能自己上网搜早餐图片做到一个对仗工整。
　　和黄金五去玩桌游的时候。
　　小陆（有工作版）：“我和朋友去玩狼人杀啦。”
　　Z-1：“好玩吗？”
　　小陆（有工作版）：“当然！有机会带你一起！”
　　Z-1：“好。”
　　陆辛元说带Z-1一起当然是开玩笑的，除非有二次元入侵三次元的魔幻事件，他俩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玩狼人杀的。不过Z-1答应得这么爽快，陆辛元还是忍不住幻想了一下自己带着一个声音好听的帅哥一起坐在桌游馆里的场景……
　　不知怎么的，帅哥的脸渐渐具象化成了沈承洲的模样。
　　陆辛元打了个寒颤，命令自己关闭脑洞。
　　直到下午坐上高铁，陆辛元也顺手拍了一张票根发过去。
　　小陆（有工作版）：“回家啦！”
　　Z-1：“嗯，我在这里等你。”
　　陆辛元感觉自己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后根了，比起单方面要求合成声音，AI机器人真是太太太太香了！
　　从高铁站打车回家的路上，陆辛元接到了陆爸陆妈的电话。陆妈记挂着家里后院的几亩菜地，携陆爸抛下了嗷嗷待哺的儿子潇洒离去。
　　坐在出租车上的陆辛元哭笑不得地让司机中途改道去了超市。
　　小陆（有工作版）：“看来你还要在家里等我好一会儿啦。”
　　几分钟前才收到陆辛元要打车回家消息的沈承洲拧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吗？”
　　小陆（有工作版）：“我爸妈回家了，我现在去超市买点食材回家做饭。”
　　小陆（有工作版）：“真羡慕你，有个做饭这么好吃的男朋友，你可真有口福。”
　　已经走到家门口摸上车钥匙的沈承洲又放下了车钥匙。他舒了口气，对自己的过度反应有些哭笑不得。
　　接下去，陆辛元就推着车给Z-1直播起了自己逛超市，时而发张货架上的照片，时而絮絮叨叨地说些挑生鲜的小技巧。让陆辛元意外的是，Z-1竟然真的每一条消息都会认真回复，智能程度已经无限接近于真人。
　　逛到进口专区，陆辛元在巧克力的货架上找了许久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款，有些失望地告诉Z-1：“本来打算趁明天休息做个巧克力蛋奶酥的，可惜最适合用来做原料的那种巧克力超市里不供应哎，只能未来问问代购了。”
　　Z-1：“什么品牌的巧克力？”
　　“告诉你，你也不能变给我啊。”陆辛元忍不住戳了戳屏幕上Z-1黑洞洞的头像，小声嘀咕一句。
　　最终他还是很尊重人设地把巧克力的品牌告诉了Z-1，并且强调必须是黑巧克力才可以。
　　看着屏幕上陆辛元发来的品牌名称，沈承洲转手发给了宋特助。
　　Z-1：“买五箱这个牌子的黑巧克力。”
　　发送完，他又很有礼貌地补充道：“谢谢。”

声音恋人见习期（2）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陆辛元睡到了自然醒、他吃完早饭之后又舒舒服服地窝在了沙发上，和AI男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经过了两天的磨合，陆辛元感觉AI男朋友越来越深得他的心意。对方几乎是有问必答，虽然对于很多年轻人喜欢的东西都还处在一种学习状态，但他那种认真的笨拙感让陆辛元切实产生了一种“他正努力尝试接近我的世界”的感觉。
　　哎，要是世界上真有那么一个人就好了。陆辛元心想。
　　等待机器人消息的时候，陆辛元随意地刷了刷几个平日里屏蔽的群，意外看到了某个群里正有人在出二手巧克力。
　　努力打工人：“[图片.jpg]巧克力不小心买多了，有没有人要？”
　　陆辛元的眼睛瞬间点亮，竟然就是自己找遍了超市货架都没找到的黑巧克力！
　　他赶紧拍了拍这位努力打工人：“我要！你能出多少我都要，我现在转钱给你！”
　　这种牌子的黑巧克力可不好买，陆辛元计划囤一点备用。
　　手机另一头，努力打工人宋特助点进陆辛元的微信名片，仔细核对后确认了这就是老板发给自己的账号，松了一口气加上了陆辛元的微信。
　　前天晚上，宋特助正在家里享受难得清闲的假期，沈承洲一条微信发来，他又临时上岗，兢兢业业地为老板搜寻起了指定品牌的黑巧克力。等到他在跨区的进口零食超市采购到五箱黑巧克力后，老板又发来了一张微信名片，告诉他要把这五箱黑巧克力不露痕迹地送到这个人手上。
　　宋特助跟在沈承洲身边大半年了，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这样的工作还真没碰到过。
　　不过老板想要讨好一个人，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在的。宋特助严阵以待，摩拳擦掌，发誓要全力以赴完成这项任务！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发现了这位的所在地也是长浦之后，宋特助混入了好几个本地的年轻人生活大群，终于在其中一个群里找到了这位“小陆（有工作版）”。于是宋特助又开始了在群里坚持不懈地兜售巧克力，在拒绝掉数个礼貌问价的陌生人后，好不容易在国庆的最后一天中午等来了当事人。
　　看着小陆要给自己转账买巧克力，宋特助热泪盈眶。
　　努力打工人：“您住哪里？我现在给您送过来。”
　　陆辛元觉得这位打工人一定是被老板PUA惨了，自己就只是跟他买个巧克力，担不起这声“您”。
　　想着想着，他就对努力打工人产生了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共情感。他带着几分感慨与Z-1聊起了这个话题。
　　小陆（有工作版）：“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巧克力吗？”
　　才听完宋特助汇报的沈承洲当然知道巧克力即将被送往陆辛元家：“记得，我已经替你买到了。”
　　就算知道这句是假的，陆辛元还是觉得很开心。他也很配合地回答Z-1：“嗯嗯，谢谢男朋友，今天下午我就用这个巧克力给你做蛋奶酥哦！”
　　沈承洲用语音回复：“我很期待。”
　　国庆收假归来，夜谈记的新节目《夜宵语录》第一期就正式上线了。
　　陆辛元见证了这档节目从策划到拍摄最后到后期成品出片的全过程，辛苦自不必说，看着稳步上升的点击量和评论区里满满的好评，成就感更是占满心头。
　　《夜宵语录》的成功也让高瑞更加肯定了陆辛元的工作能力，他把几个大品牌方的商单分给了陆辛元运营的账号们，让陆辛元跟着小赚了一笔。
　　结完一笔商单尾款，陆辛元看着发到自己银行账户里的奖金，开心地盘算着能用这些再续好几个月的男朋友。他半开玩笑地和Z-1说：“男朋友，最近我有很努力工作，奖金足够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Z-1：“不用给我花，多给自己用一点，买点好吃的，在游戏里氪金也可以。”
　　陆辛元被这句朴素却真诚的话打动了。
　　半个月前还要问自己氪金是什么意思的小机器人，现在已经能认真地说让自己对自己好一点了。
　　小陆（有工作版）：“好！今天晚上我就去超市买进口黄油给自己做个超好吃的生日蛋糕！”
　　——是的，陆辛元的生日就在明天。
　　今年，陆辛元的生日在星期四，四散在全国各地辛苦打工的好友们赶不过来，他又不想刻意地告诉同事们，所以他决定给自己做个生日蛋糕随便地庆祝一下。
　　手机另一边，沈承洲关注到了“生日蛋糕”。
　　和陆辛元“认识”了这么久，沈承洲没有动用过总裁的特权翻阅过陆辛元的资料，自然不知道他的生日竟在这么近的时刻。
　　他不动声色地提问道：“你要过生日了吗？”
　　反正现在自己的人设是AI男朋友，问这个问题不丢脸。
　　陆辛元也没想到Z-1的重点不是进口黄油，而是生日蛋糕，不过这样就更感觉像是男朋友在关心自己了。
　　小陆（有工作版）：“是哦，就在明天，男朋友要给我送生日蛋糕吗？”
　　Z-1：“嗯。”
　　陆辛元只当是明天可能会收到Z-1的电子蛋糕贺卡，还是欢欢喜喜地接受了。
　　翌日清晨，陆辛元在美梦中醒来，熟练地对Z-1说了句“早安”，换来了一句好听到让他心跳加快的“宝贝生日快乐”。
　　活力满满的工作的一天就此开始。
　　下午，陆辛元正在工位上运指如飞写策划案，忽然接到了一个外卖小哥的电话。
　　“请问是陆先生吗？这里有您的蛋糕麻烦下来签收一下。”
　　我的蛋糕？陆辛元迷迷糊糊地下楼去，自前台领回来一个巨大的蛋糕盒子。
　　大蛋糕盒子进门给陆辛元带来了极高的回头率，有几个爱看热闹的已经从工位上站了起来，趴在挡板上问陆辛元：“小陆，你今天过生日啊？”
　　“嗯……”陆辛元有些赧然，心中更多的是好奇，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给自己订了个生日蛋糕。
　　秋秋一看蛋糕盒子上的LOGO：“这蛋糕不便宜啊，小陆大手笔哦！”
　　陆辛元放下蛋糕，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是我自己买的。”
　　“哇哦，别人送的？”秋秋也趴过来了，“一出手就是四位数的生日蛋糕，牛啊！”
　　附近的同事们纷纷围拢过来，都来围观四位数的蛋糕长什么样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辛元拆开了蛋糕最外层的盒子，露出了里面又一层精致的包装和躺在包装丝带上的手写贺卡。
　　陆辛元拿起贺卡，几行苍劲有力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To宝贝：
　　生日快乐！送给你一个甜甜的蛋糕，希望你每天都甜蜜美好！
　　Z”
　　“怎么样怎么样？谁送的蛋糕啊？”秋秋一脸兴奋地问道。
　　陆辛元放下贺卡，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梦幻表情：“我……男朋友。”
　　“果然是他！”大飞吹了声口哨，“绝世好男友的人设今天也立得相当稳当嘛！”
　　“太宠了呜呜呜，四位数的蛋糕说买就买，还是偷偷摸摸送到单位做惊喜，这种男朋友谁交谁不迷糊啊……”
　　在同事们的起哄声中，陆辛元只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层之上，有一种不真实感。
　　“宝贝”的称呼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Z是特定的编号。这说是其他人偷偷摸摸搞的恶作剧也不可能。
　　回想起昨天自己还以为Z-1要送电子蛋糕贺卡，陆辛元实在是觉得自己想得太少。
　　“小陆，帮你插蜡烛吗？许个愿然后吃蛋糕，让咱们也沾光尝一口啊。”大飞笑嘻嘻地说。
　　陆辛元摸起手机，冷静地说：“先等一下，我去发条消息。”
　　他躲到会议室里，给许久没有联系的土土土发去了消息。
　　小陆（有工作版）：“是你给我订的生日蛋糕吗？”
　　总不至于是AI偷偷拿了公司的钱去淘宝买蛋糕吧？
　　已经在家咸鱼躺了半个月的李垚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蛋糕，什么蛋糕？哪里有蛋糕？
　　不过看清了发消息的是小陆，他也猜到了，十有八九就是为爱甘愿终生AI的沈总又高出了什么骚操作。
　　李三土一个回旋镖扎到了沈总身上。
　　土土土：“洲哥，你给小陆订了生日蛋糕？”
　　Z-1：“对，怎么？”
　　李垚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呼糊涂：“糊涂啊洲哥！你是AI机器人！AI机器人怎么能给客人订生日蛋糕！”
　　沈承洲皱眉，在半个月的相处中，他几乎要忘却了自己AI机器人的身份。
　　但是蛋糕订了就订了，他可没有要撤回的意思。
　　Z-1：“你告诉他这是随机发放给客户的福利。”
　　又是公司福利！李垚抚额□□了一声，对这句话不忍直视。
　　几秒后，陆辛元收到了土土土的甜美回复。
　　土土土：“这是公司给优质客户的福利哦小哥哥，我和Z-1在这里祝您生日快乐！”
　　陆辛元感觉自从达成包月合作之后，合成小声音就一直不停地在给自己送福利，他开始怀疑这家公司是不是真的有在赚钱。
　　算了，作为既得利益者就不要想太多了。陆辛元想。
　　作为回报，自己下个月早点付那399吧。

声音恋人见习期（3）
　　随着时间推进到十月下旬，即将迎来时下年轻人都很爱过的万圣节和双十一促销，各大品牌方纷纷发来合作邀约，准备趁着节日搞些合作广告。
　　陆辛元为KOL们筛选了比较适合的合作方，一连数日几乎是扎根在电脑前，对接群拉了一个又一个。
　　好不容易等到每个合作视频都上线了，时间也就真离万圣节不远了。
　　这天下午，陆辛元和夜谈记的二位开完会，奈奈忽然从包里掏出了一包造型可爱的糖果递给陆辛元：“节日快到了，投喂你点应景的。”
　　陆辛元接过道了声谢，低头一看日历，果然已经是10月29日了。
　　他拎着糖果袋子回办公室，随手给糖果拍了照传给Z-1。
　　Z-1：“Trick or treat?”
　　陆辛元已经对Z-1时不时蹦出来的英文单词免疫了，他猜测大概就是小机器人在学习过程中看了国外文献掺上了一点外国血统。
　　小陆（有工作版）：“恩恩，万圣节快到了，合作的KOL送给我的！”
　　Z-1：“你喜欢吃糖吗？”
　　陆辛元实在是怕自己说了“喜欢”之后，Z-1又像之前那样不声不响地联合土土土买点高档糖果送到公司来，赶紧道：“比起吃东西，我更喜欢烹饪。”
　　三十五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沈承洲看着手机屏幕，心头却有一种异样的失落感。
　　随着与陆辛元的交流不断深入，两个人聊的话题也越发生活化。陆辛元时不时会和他分享一些自己生活中的片段，包括他自己在家精心烹制的每一顿饭。
　　陆辛元还总喜欢说“等你一起来吃”这样的话。沈承洲当然知道这是对方在开玩笑，然而他还是产生了一种“如果真的能一起吃就好了”这样的念头。
　　他变得越来越想和陆辛元在现实中有交集。
　　可是学业事业优等生沈承洲不知道这一次的新任务该从何做起。
　　陆辛元哪里知道沈承洲的想法，他只是受糖果盒子的启发，打算烤一些糖果造型的饼干增添节日氛围。
　　陆辛元这么想也是这么做了，这天晚上回家，他立刻动手烤了许多糖果造型的饼干。
　　万圣节当天，陆辛元时隔一个多月再次拎着巨大的食品袋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节日快乐。”陆辛元把包好的小饼干一一放到同事们的工位上，“昨天晚上刚烤的饼干，加了密封，可以放几天，不急着今天就吃掉的。”
　　大虎当场拆开吃了一块，对陆辛元竖大拇指：“好吃的！”
　　“好吃就好。”陆辛元笑。
　　“什么事这么热闹？”任安靖走过来，看到了陆辛元手上的大食品袋，“小元在分饼干啊？”
　　陆辛元嘴角抽了抽，只能给任安靖递了一袋：“任哥，这是我和男朋友一起烤的，你尝尝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任安靖笑了笑，也没像往常那样说些稀奇古怪的话，接过饼干袋便往高瑞的办公室去。
　　秋秋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凑到陆辛元身边，神秘兮兮地对陆辛元说：“我大概知道镜子找瑞哥要说什么。”
　　“说什么？”陆辛元歪歪脑袋，好奇问。
　　“刚才我和他俩同部电梯上来的，镜子跟瑞哥提议今晚一起聚餐过节呢。”秋秋说。
　　万圣节也搞聚餐？陆辛元小幅度地蹙了蹙眉。
　　尽管明白聚餐也是职场生活无法避免的一部分，陆辛元还是有些小烦躁的。最近两个星期，他忙着开会写策划做文案，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算是一个小的结束，他本想着准点下班回去躺尸，实在不想再去酒店排档里做职场应酬。
　　算了，大不了再把男朋友搬出来当挡箭牌吧。陆辛元想。
　　中午休息时间，高瑞果然在部门群里说起了晚上聚餐的事。
　　小陆（有工作版）：“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已经提前在其他地方订了位置，今晚的聚餐恐怕不能参加了。”
　　任安靖：“@小陆（有工作版）你男朋友订在什么餐厅啊？我们和好多餐厅都有合作的，临时取消可以免责退定金的。难得咱们整个部门大聚餐，让你男朋友一起来呗，允许带家属的。”
　　怎么还硬逼着人家参加聚餐呢？陆辛元头疼地戳戳屏幕，刚才那几个请假的怎么不见你那么殷勤！
　　他憋着一口气缩在工位上，无意识地戳戳Z-1那个黑咕隆咚的头像。他真诚地给Z-1留言：“如果你是真的就好了。”
　　三十五楼总裁办公室里，刚拿到了陆辛元同款午餐的沈承洲正准备吃饭，瞥见手机里小动物发来了哀叹，蹙眉放下了筷子。
　　Z-1：“怎么了？”
　　仗着对面是个机器人，陆辛元吐槽起来便无所顾忌了。
　　小陆（有工作版）：“好不容易今天晚上可以准点下班，刚刚经理在群里说要聚餐，我真的好想早点下班回家睡觉……”
　　沈承洲眼前仿佛出现了陆辛元强撑精神在酒桌上举杯欢笑的场景，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Z-1：“去向经理请假。”
　　这句话让陆辛元更不开心了。他对Z-1说：“我说男朋友晚上已经订了其他地方的位置了，结果坐我旁边的同事说什么难得部门聚餐，让我把位置退了，带男朋友参加聚餐。”
　　陆辛元噼里啪啦运指如飞：“你住在手机里，我从哪里变出个真的带给他们看啊？”
　　虽说立有男友人设欺骗同事们确实不太好，但陆辛元不想为了这么个聚餐人设崩塌。
　　看到陆辛元话里话外都隐约透露着希望自己真的能陪伴在他身边的意思，沈承洲生出一丝心疼。他也确实不忍心看陆辛元为了这样的小事不开心。
　　Z-1：“交给我解决。”
　　陆辛元被Z-1这霸总般的语气逗乐了，心情多云转晴：“等你哦，男朋友。”
　　午休结束没多久，高瑞突然在部门群里@了负责统计人数的大虎。
　　高瑞：“@大虎晚上我要开会，聚餐我不参加了，帐还是记我地方哈。”
　　众所周知，聚餐活动主要看的是领导。既然领导都不参加了，好多原本就兴致缺缺的人趁机也向大虎请了假。陆辛元混在一堆“头突然好疼”“妈妈喊我回家吃饭”等猎奇理由里，“男朋友订的餐厅不好退”就显得平平无奇起来。
　　Nice！不用聚餐了！陆辛元超级开心！
　　五点半，下班的铃声响起，陆辛元踩着铃声拎包出门，哼着歌坐上电梯。
　　路过一楼前台时，坐班的女孩笑着和陆辛元打招呼：“陆哥，你今天终于准时下班啦。”
　　“是啊。”陆辛元的心情好到不行。
　　掂了掂食品袋，陆辛元走到前台，从袋子里取出了剩下的几袋小饼干放在台面上。
　　“我自己烤的小饼干，你们分完有多就给路过想吃的同事吧。”陆辛元对女孩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节日快乐哦。”
　　被陆辛元灿烂的笑容所感染，女孩们也跟着笑了起来：“你也是啊。”
　　陆辛元放下饼干，挥了挥手转身准备朝大门口走。一扭头看到自拐角处走过来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女，站在正中间那位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陆辛元忍不住驻足看了一会儿。
　　人群之中，沈承洲若有所感地忽然回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陆辛元的脸上。
　　下一秒，陆辛元看到他嘴角微微勾了勾，又极快地隐没下去。
　　沈承洲笑的瞬间，陆辛元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用力地跳了两下，仿佛窜进了一只慌不择路的小鹿不停地顶撞着心房。
　　平日里不笑的帅哥笑起来杀伤力果然巨大！陆辛元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颤巍巍地想道。
　　人群之中的沈承洲却是又被陆辛元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可爱到了。他自以为偷看的动作掩饰得极好，后来又捂着胸口似乎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一切的一切都狠狠戳在沈承洲的萌点上。
　　——对，萌点。这个词也是陆辛元上周刚教会他的。
　　或者说。沈承洲眼底掠过幽暗之色，喉结一滚。
　　他愿称之为性。癖。
　　眼见陆辛元耳朵都快烧起来了，沈承洲才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
　　陆辛元偷偷往包围圈中瞄了一眼，发现沈总不知何时已经侧过头去和身边的人交流了。他悄悄松了口气，指了指那几袋饼干欲盖弥彰地重复道：“饼干就放这儿了，谁要吃自己拿，我先走了哦。”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CZ大楼。
　　青年的声音顺着风飘入了沈承洲耳朵里，他开口时不觉一滞，脚步状似随意地往前台的方向去。
　　一群人走到前台，沈承洲站住了脚步，像是才注意到台面上放着的几袋饼干：“这个是……？”
　　前台的两位女孩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打算把饼干藏起来。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回答：“这、这是七楼的一个同事自己烤的饼干……喜欢的同事都可以拿一袋。”
　　“这样吗？”沈承洲挑眉，主动伸手拿了两袋，“绒绒还挺喜欢吃饼干的，我替她拿点吧。”
　　于是女孩们眼睁睁地看着沈承洲长臂一伸，捞走了台面上所剩不多的饼干袋。
　　沈承洲拎着沉甸甸的饼干袋们，对目瞪口呆的两人颔首：“替我谢谢他。”
　　这天晚上，陆辛元坐在自家阳台上一边俯瞰街上穿着稀奇可爱的年轻人，一边美滋滋地品尝自己烤制的饼干，心情无比惬意。
　　他对Z-1说：“我现在正在吃昨天晚上烤的饼干哦。”
　　向来事事有回应的Z-1也认真地回答了。
　　Z-1：“我也尝了，饼干很甜，我很喜欢。”

声音恋人见习期（4）
　　一场秋雨一场寒。几阵雨落，秋天的氛围愈发浓厚，空气中逐渐有了清冷的味道，工位上感冒咳嗽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天早上醒来，陆辛元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门反复挤压了无数遍，疼得几乎要裂开来。
　　“嘶——”他龇牙咧嘴地抓起手机关掉了闹钟，强忍着不适撑着身体坐起来，天旋地转的感觉愈发强烈。
　　风透过半敞的窗户吹动窗帘，带进来一股凉意。陆辛元瑟缩了一下，摇摇晃晃地下床关上了昨晚忘记关的窗。
　　“早上好，宝贝。”
　　第二个闹钟调的是Z-1的声音。原本每天早上醒来能带给自己无限动力的声音，这会儿也失去了它的充电功能。
　　陆辛元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额头有些失神地想：如果真的有个男朋友昨天晚上抱着自己睡，今天是不是就不会感冒了？
　　然而打工人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矫情，眼看着即将要赶不上抵达公司最合适的那班地铁了，陆辛元咬了咬牙快步走向浴室完成洗漱。
　　十五分钟后，陆辛元已经拖着昏沉沉的身体坐上了前往CZ大楼的地铁。
　　地铁里广告声混杂着报站声，连同学生们的聊天打闹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伴随着车厢时不时的晃荡让陆辛元再度酝酿起了睡意……
　　“小陆……小陆……”
　　陆辛元迷迷糊糊地睁眼，下意识地回应：“唔？”
　　“到站下车了。”
　　“好……谢谢。”陆辛元下意识地回应，视线里依旧是一片缭乱的雪花片。
　　他只能依循着声音跟着身前幢幢黑影走出了地铁。
　　直到拥挤的人潮散去，陆辛元眼前的雪花片才逐渐消失，他也终于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担忧的秋秋。
　　“你这状态不对啊……要不请假回家休息吧？”秋秋说。
　　陆辛元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算了，我还坚持得住。”
　　请了病假这个月的全勤就没了，一想到红通通的票子从自己眼前飞走，陆辛元觉得心里的难受比脑袋的难受更让人无法接受。
　　看着陆辛元强撑着身体也要往公司挪动，秋秋叹了口气嘀咕道：“果然打工人不敢生病。”
　　走进办公室后，陆辛元一口气喝了两杯热水，才感觉精神恢复了些许，脑袋也不像起来时那么疼了。
　　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陆辛元却依旧没什么胃口，以往食欲满满的菜今天都不那么吸引他了，他随便打了两个素菜配了一碗白粥，准备吃完去休息室眯一会儿。
　　小陆（有工作版）：“吃午餐啦。[图片.jpg]”
　　三十五楼总裁办公室里，沈承洲看着陆辛元分享的今日午餐，心中生出了几分不赞同。
　　Z-1：“今天吃得太少了。”
　　陆辛元吸吸鼻子，心想这小机器人还挺智能的，关心的话发得够应景。
　　小陆（有工作版）：“有点不舒服，没什么胃口。”
　　陆辛元身体不舒服？沈承洲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揪了一下。
　　Z-1：“下午去看医生。”
　　陆辛元估摸着自己应该是昨天晚上忘关窗有点小感冒，吃点感冒药就能扛过去，不至于跑医院这么兴师动众的，不过Z-1会关心自己，他还是很感动的。
　　小陆（有工作版）：“没事，我已经吃过感冒药了，睡一觉应该就差不多了。”
　　沈承洲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在陆辛元眼里只是个AI机器人。
　　然而他又不能突然跳出来说自己其实是他的老板，现在就命令他请假回去看医生。
　　纠结的沈总最终只能给宋特助发了条新消息。
　　Z-1：“送点感冒药、午睡枕和毛毯去秘野娱乐。”
　　收到消息的宋特助摸不准沈总这个“送点”的“点”量究竟是多少，反正等陆辛元吃完饭回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数量庞大的箱子。
　　“总部今天突然给咱发了点福利。”高瑞搓了搓手，表情有点兴奋，“换季容易感冒，大家都备点感冒药哈。然后每人都领个新枕头新毛毯，中午也好好休息。”
　　秋秋拿了两盒999，分了一盒给陆辛元：“小陆今天用正好啊。”
　　陆辛元也觉得总部实在体贴，就好像是有个人钻在他脑子里偷窥监控他的健康状态，一不舒服就送上了他最需要的东西。他给自己冲了一包感冒药，抱着新枕头盖着新毯子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不过陆辛元这一觉还是没能睡到自然醒。
　　睡得正酣之际，枕头边吱哇震动的手机把陆辛元从睡梦中唤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捞过来一看，发现是上个月才签入秘野的美食播主小黑吃吃吃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喂？”陆辛元一张嘴，声音嘶哑到几乎没耳听。
　　小黑吃吃吃心里装着事，也没听出陆辛元声音的异样。他着急地说：“哥，怎么办啊？乐乐探店刚刚出了个视频，说我们的新节目抄了她上个月发布的一个视频的创意，现在好多观众都在新节目的评论区里骂我！”
　　小黑的节目是陆辛元盯着做起来的，从创意提出到实施落地全程都经过了无数次修改讨论，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是抄的。可是不明真相的观众们不知道啊，一看乐乐探店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能拿出相似情节左右屏进行对比，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
　　抄袭是一顶很大的帽子，一旦被扣上，掉粉还是最轻的，未来小黑的每一个视频都将伴随着这两个字的阴影，会严重影响创作者的状态与心境。
　　陆辛元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掀开毛毯站了起来：“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见面详谈。”
　　两人约定三点在秘野娱乐见面。趁着小黑没来，陆辛元已经行动起来，把自己电脑里有关新节目的聊天记录和原始文件时间全都截图整理出来，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一页页从眼前掠过，加剧了陆辛元的头疼。
　　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陆辛元狠狠闭了闭眼，这才惊觉自己的眼角已经酸胀到开始不自觉地分泌眼泪。
　　三点，小黑吃吃吃抱着电脑和移动硬盘气喘吁吁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对方的视频发布时间是10月23日，我们这里创意提出时间是10月15日，比他们发布的时间早。”陆辛元调出聊天记录，声音中完全听不出一丝病态，“从10月15日到11月7日新节目正式上线，我们所有的讨论和修改都是有文字和图片资料证明的，不用担心。”
　　小黑吃吃吃挤出一个难看的笑：“他们会不会给出一个比10月15日更早的时间？到时候我的澄清就更没人看了……”
　　“不管他们给不给，你的澄清必须要在今天之内发布出去。”头疼持续不断地攻击着陆辛元，他强忍住身体不适给小黑解释其中的利弊，“趁对方的热度还没有完全发酵，让大众知道这件事有拉扯余地，否则事后你给出再确凿的证据也不会有很多人看了。大众只会相信他们能看到的那部分。”
　　“对……对！要澄清……”小黑听了陆辛元的话，狠狠点了点头，他抄起键盘打开文档，下一秒又无助地转眼看向了陆辛元。
　　“陆哥……”小黑可怜巴巴地盯着陆辛元，“怎么写？”
　　陆辛元叹了口气，忍住愈发强烈的疼痛，强行运作混沌成一团的大脑：“你先简单说明一下情况，把你自己的原始初稿时间截图贴出来……”
　　会议室里，键盘的哒哒声成了主基调，长时间盯着屏幕让陆辛元又产生了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小黑奋笔疾书，终于赶在晚饭之前把自己的澄清说明发布了出去，陆辛元刷了刷评论，看到有不少转发过乐乐探店那条微博的博主也转发了小黑的说明，不觉舒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赌对了。
　　“乐乐探店的视频的确和你的很雷同，有几个点不仅仅能用创意碰巧撞上来解释了。”陆辛元提醒小黑，“你要查查到底是哪里泄露了有关节目的信息。仔细想想，具体的创意内容有谁能接触到？”
　　小黑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策划案就挂在拍摄组的群里，群里那十多个人都能下载。但兄弟们都跟着我一年多了，我也不想相信是他们透露出去的……”
　　陆辛元拍拍小黑的肩膀，对他的痛苦表示理解：“先等等乐乐探店那边能不能给什么新的回复吧。”
　　两人这一忙不觉就过了饭点，又过了新闻联播的时间，时钟一路走到了九点。
　　随着时间流逝，陆辛元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正常思考，完全是凭着本能机械地敲打键盘。
　　病痛和寒冷交替着侵袭他的身体，他无数次背着小黑拭掉眼角不自觉沁出的泪水，继续强打精神搜集证据。
　　感觉身体已经到了一个极限，陆辛元合上了电脑，一脸倦怠地对小黑说：“今天先到这里吧。”
　　“哦……好好！”小黑如梦方醒，他从位置上蹦跶起来，“哥，我请你吃夜宵吧？今天你太辛苦了！”
　　陆辛元不想吃东西，甚至有点想吐。他摆了摆手道：“今天有点晚了，大家都先回去睡吧。”
　　“好吧……那哥你注意休息啊！”小黑看陆辛元状态有点不对，也不敢再劝，关切地对他说。
　　陆辛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力的笑。
　　小黑走后，他拖着沉重的身躯收拾了会议室，然后关灯出门。
　　站到电梯外时，陆辛元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沉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叮——”听到电梯的声音，陆辛元闭着眼睛抬腿出门，下一秒却摔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声音恋人见习期（5）
　　撞到人了吗？陆辛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了纹理精致的西装一角。
　　“对不起……”陆辛元一边说着一边仰起头，在看清自己撞的人是谁后大脑清醒了。
　　沈……沈总？！
　　尽管前两次看到的沈承洲都是戴着口罩的形态，但那双辨识度极高的眼睛外加新闻通稿里那些模糊的旧照足以让陆辛元认出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他甚至还能分心想到果然总裁口罩之下的鼻子和嘴与他想象中一样好看。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辛元费力地晃了晃脑袋，提着一口气想要把自己从栽倒在怀中的状态调整过来，然而越努力越心酸，他感觉大脑里的浆糊越来越多，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压垮了。
　　宋特助也终于回过了神，快步走到沈承洲身边想要接过冒失撞过来的陌生同事：“先生，您没事吧？”
　　只不过宋特助的手才伸到半空中，就被另一只有力的大手格挡住。
　　沈承洲一只手虚环住陆辛元的肩头，另一只手挡下了宋特助，不赞同的目光跟了过去。
　　宋特助：？
　　宋特助：……
　　宋特助：！
　　几秒之中，宋特助心中掠过无数情绪。尽管老板是个表情不外显的标准霸总，但更标准的特助小宋已经从老板微微攥紧的指尖读出了他对眼前这位冒失先生的紧张。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懂太多。懂越多的人受到的伤害就越深。宋特助低下了头，假装手机上有新的工作要处理，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见特助如此上道，沈承洲满意地收回了目光。他看向努力撑起精神却还是抵挡不住生理病意的陆辛元：“身体不舒服？”
　　陆辛元只感觉自己的五感似乎都被棉花塞住，就那一点外界的声音还是硬挤着从缝隙里飘进来。
　　但那声音真的太像是Z-1的声音了，难道自己已经病得变成纸片人了吗？变成纸片人也行吧，起码现在自己跟Z-1终于在同一个世界里了……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搅合得陆辛元睡意昏沉，他依循着本能贴住了眼前这个温暖的胸膛，甚至还留恋地蹭了蹭。
　　“唔……嗯……”陆辛元含混地回答着。
　　看着陆辛元脸颊两侧的酡红，沈承洲根本生不出一丝被贴贴蹭蹭的欣喜感。他抬手贴上陆辛元的额头，贴了半天也不太确定入手的温度究竟算不算烫。
　　沈承洲干脆把人打横抱起，转身往回走向电梯。
　　“等等的会议你主持，我电话参会。”沈承洲对紧追上来的宋特助说，“我现在要去医院。”
　　饶是宋特助的内心已经波澜壮阔，他表面还得装出不动如山的平静模样：“好的，沈总。”
　　已经烧得糊里糊涂的陆辛元只感觉自己像是忽然飘到了云端之上，摇摇晃晃地从一朵云荡到另一朵云，接着又被变成了集装箱的云呼噜呼噜运送到了远方……
　　沈承洲把陆辛元放到后座上平躺下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这才绕回驾驶座上缓缓启动车子驶向最近的医院。
　　尽管沈承洲开得又慢又稳，偶然的颠簸还是唤醒了昏沉的陆辛元。
　　伴随着车厢中陌生却好闻的香氛味道，陆辛元悠悠醒转。
　　“唔……”剧烈的头疼让他下意识地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
　　恰逢红灯，沈承洲缓缓踩住刹车转过头去：“醒了？”
　　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外加刚才的着急冲动让他的声音不需要伪装也显得沙哑，更贴近于陆辛元印象中“霸道沈总”的声音。
　　也是沈承洲回头，陆辛元才明白自己刚才是真的撞在总裁身上了。
　　“沈、沈总……”陆辛元坐起来，小声道。
　　真正的猛士，就连晕也要晕倒在老板怀里！陆辛元深深地吸了口气，感慨自己到底是什么鬼运气。
　　红灯倒计时结束，绿灯再次亮起。沈承洲轻踩油门，劳斯莱斯汇入滚滚车流之中。
　　意识到老板正在给自己开车，陆辛元心中产生了一丝“我怎么敢”的惶恐，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沈总，您要带我去哪里……”
　　“医院。”沈承洲开口时，旁边恰好有一辆大卡车呼啸而过，司机滴滴地按着喇叭，把他大部分的声音都掩盖了去。
　　陆辛元凭口型依稀猜出了目的地，这让他更加坐立难安起来。
　　“不、不用了吧？”陆辛元说，“沈总您忙您的，把我路边放下，我自己去就好……”
　　自己何德何能敢让沈总送医院里去！
　　沈承洲抽空瞄了眼后视镜，后座的小动物脸色白得根本不健康。心知多说无用，他又稍稍提了点速度，不多时医院的招牌就出现在道路尽头。
　　劳斯莱斯在医院停车场停稳，沈承洲从储物箱里取出了两只口罩，分了一只给陆辛元。
　　蓝白的医用口罩戴在脸上，眼前这张脸便与陆辛元记忆中的模样重叠在一起了。
　　“下车。”沈承洲说，“去看病。”
　　老总亲自出马，自己再推辞就显得不识好歹了。陆辛元赶紧戴上口罩，自己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大概是在车上的那一觉睡得太舒服，此刻陆辛元精神还算不错。只是一想到别人深夜上医院旁边陪同老公老婆老爸老妈，他陆辛元身边陪的是老板，陆辛元宁可此刻就昏迷过去。
　　起码昏迷的时候尴尬的是别人。
　　沈承洲注意到了陆辛元的不自在，但在沈总心目中此刻更重要的是陆辛元的身体，他只能假装不解风情，直接把人带去了急诊科。
　　在沈承洲即将要把人陪进诊室的时候，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尖锐的铃声。
　　“啧……”沈承洲蹙了蹙眉。
　　“沈总，您先忙，我自己进去就好。”陆辛元赶紧道。
　　这已经是陆辛元今晚第三次提出自己去了，沈承洲心知再不顾他的想法做自己的，反倒会把人越推越远。于是他不再强求，说了句“我就在门外”，后退一步取出了手机。
　　陆辛元疯狂点头，慌不择路地躲进了诊室里。
　　诊室门外，沈承洲收回视线，面色不善地进入了视频会议室。
　　今晚参与会议的诸人明显察觉到临时改为电话参会的沈总心情十分糟糕，平日里勉强能通过的项目今晚统统被喷得一无是处——当然，沈总是不会轻易开口骂人的，他只会冰冰凉凉地来一句“是吗”或者“说重点”，让每个开口汇报的人都开始怀疑人生。
　　“回去重写，周五之前我要看到一份能看的方案。”眼见诊室的门开了，沈承洲三两句宣布会议结束，“今天先到这里，散会。”
　　他收起手机走上前，陆辛元自觉地开口汇报道：“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也不需要挂水，吃点感冒药早点睡就好。”
　　没什么大问题就好。沈承洲松了口气：“家里有感冒药吗？”
　　“有。”陆辛元拍了拍自己的包，眼底不觉多了几分笑意，“谢谢沈总的慷慨，药是公司发的。”
　　沈承洲看着陆辛元的动作，眼中浮现一抹暖意：“走吧，送你回家。”他特地提前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
　　沈承洲肩宽腰窄，从背面看去身材宛若一个倒三角，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陆辛元看着这样的背影也难免恍了神，直到沈承洲再次回头用探询的目光回望过来，他才急匆匆地跟上前去。
　　这一晚从遇到沈承洲开始，一切都朝陆辛元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沈承洲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就是能牵动着别人跟着他的想法走。所以今晚很多时候，陆辛元那原本混沌的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就条件反射地跟着沈承洲的指令动了。
　　譬如此时此刻，再度坐在劳斯莱斯里听到沈承洲询问自家的地址，陆辛元的嘴就先一步诚实地爆出了答案。
　　沈承洲在导航里输入了地址，跟随着语音播报向陆辛元家去。
　　劳斯莱斯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陆辛元开门下车，诚惶诚恐地再次对总裁表示了感谢：“谢谢沈总，今天晚上真是辛苦您了，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沈承洲凝视着陆辛元的眼睛，认真道：“照顾好自己。”
　　陆辛元立正站好，就差没给沈承洲鞠躬了。他保证道：“好的沈总！没问题沈总！”
　　回家之后，陆辛元习惯性地给Z-1发了一句“到家了”，收获了对面发来的“身体怎么样了”。
　　小陆（有工作版）：“去看了医生，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可能猜不出来，到底是谁把我送去了医院……”
　　陆辛元小区外的树荫下，沈承洲坐在车子里，看着屏幕里小动物发来的蹦跶表情包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自己亲自把人送去的，还能猜不出来？不过看小动物这么有兴致，沈承洲也就陪着他猜。
　　Z-1：“你同事吗？”
　　小陆（有工作版）：“不是哦！再猜！”
　　Z-1：“你男朋友。”
　　小陆（有工作版）：“要真是你我还更高兴呢……不是啦！是个声音和你很像的人！”
　　陆辛元盘腿坐在床上和AI聊天：“是我们集团的总裁！想不到吧？”

声音恋人见习期（6）
　　文字到底没有办法传达所有的感情，沈承洲一时间拿捏不好陆辛元这会儿“想不到”是兴奋还是遗憾，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哦”字。
　　仗着对面是机器人，陆辛元也把Z-1当成了半个树洞，说起心里话来肆无忌惮。
　　小陆（有工作版）：“我们老板人还挺好的，居然亲自送我去医院。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劳斯莱斯呢。”
　　Z-1：“感觉怎么样？”
　　陆辛元揉了揉有些僵涩的后颈：“感觉和普通车差不多吧，如果能有个靠枕就好了。”
　　Z-1：“嗯，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啊……”陆辛元戳了戳手机屏幕，哭笑不得。
　　小区之外，沈承洲依旧坐在车里没有发动。结束和陆辛元的对话，他又给宋特助打去了电话：“明天去买个汽车靠枕放到车上。”
　　宋特助秒回收到，却又忍不住问BOSS：“沈总，这个靠枕是您用还是……？”
　　沈承洲发动车子，漫不经心地回答：“将来会有人用的。”
　　懂了！宋特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了今晚倒在沈总怀里的青年样貌。
　　虽说那的确是个长相出众的帅哥，但他跟在老板身后也看了不少帅哥美女，这位只能说是其中比较出挑的一位，并不像是能让老板“一撞钟情”的。
　　又或者说……总裁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和帅哥暗度陈仓了？那就是小沈总的“宝贝”？
　　宋特助晃了晃脑袋，把不怎么恰当的措辞从脑海中清理了出去。
　　喝过药的陆辛元恢复了些许元气，他躺在床上刷了会博主们发过来的短视频，黄金五的消息横插进来。
　　黄金五：“元儿，身体怎么样了？”
　　下午和小黑开会之前，陆辛元和黄金五说起过身体不适，这会儿黄金五也结束了工作，开始关心起好友。
　　小陆（有工作版）：“去看了医生，好得差不多了。”
　　陆辛元想了想，补充道：“是我们总裁送我去的。”
　　黄金五：“你们总裁？沈承洲吗？”
　　小陆（有工作版）：“对。”
　　下一秒，“对方正在输入中”就变成了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陆辛元接起来，黄金五兴奋的声音从听筒另一头传来：“怎么样怎么样？你现在该不会躺在沈总裁一百五十平米的大床上跟我聊天吧？”
　　“你能不能想点儿好的……”陆辛元对好友奇大的脑洞表示无语，“总裁是正经总裁，只是出于对员工的关心把倒在他怀里的我送去了医院。”
　　“倒在他怀里？！”听筒另一端又是一阵惊呼。
　　陆辛元自觉失言，赶紧补充说明：“……是我自己体力不支，正好总裁经过。”
　　黄金五还在嘀嘀咕咕：“那也太巧了点……”
　　“反正我现在在自己家里，不在总裁家里。”陆辛元揉了揉太阳穴，徒劳地解释道，“总裁是个好人，他对我不感兴趣。”
　　对面沉默了一阵，过了许久，黄金五深深地叹息一声。
　　“陆辛元同志，你变了。”
　　“以前都是你对别人不感兴趣，今天一开口就是别人对你不感兴趣，怎么听着还有几分遗憾呢？”
　　“……没有的事！”陆辛元憋了半天只憋出了四个字反击，赶在黄金五还没有回答前痛快地结束了通话。
　　卧室又安静下来，陆辛元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沈承洲的长相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帅气，眉眼深邃，轮廓硬朗凌厉，第一眼看到沈承洲时，陆辛元的确有一种内心被击中的紧张感。他必须要承认，沈承洲拥有的是符合自己取向狙击的样貌。
　　但对于一个声控而言，声音是远比外表重要的存在，有了Z-1这个AI机器人珠玉在前，沈承洲这个口罩低音炮也只能屈居二线。自己是绝对、绝对不会对他心动的。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在意识到自己居然胆敢把BOSS和机器人作比较，陆辛元哭笑不得地遏止了自己的脑洞发散。
　　他掀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在手机收藏夹里挑了段自己喜欢的Z-1录音选择播放，闭眼进入了梦乡。
　　这星期的后半段工作日，陆辛元一直忙着处理小黑账号的抄袭风波，感冒药也喝得有一次没一次的，难受战线拉得老长。
　　在小黑发布澄清证据第二天，乐乐探店那边也给出了自己的聊天记录，策划发布的时间居然也是10月15日，而且看得出整个视频的内容都是团队讨论的结果，乐乐探店还强调说明自己这里已经是第二次的线上讨论，第一次的视频内容因为工作室硬盘损坏没有保存下来，但时间绝对早于10月15日。
　　乐乐探店在视频的最后梨花带雨地说道：“我是这个互联网时代的既得利益者，深知创作艰辛与灵感的来之不易，作为在各位观众监督之下成长起来的小博主，我不会利用你们的信任去针对任何人。我也求求小黑以及您幕后的大公司大团队能够放过我们小博主小公司，我们只有这么一个账号，做起来不容易，这一次就当是我们无意间碰撞了创意素材，大家都到此为止，好吗？”
　　陆辛元在看完这个视频之后气得猛灌了自己三大杯开水才冷静下来。
　　好一番茶言茶语！开局先卖惨博得观众同情，同时不露痕迹地强调自己接受监督问心无愧，接着又暗把矛头指向小黑背靠大公司，暗示大公司打压抢夺素材，最后还要说一句“就当是我们无意间碰撞创意素材”，话里话外都是创意被抢夺又争不过人家的无可奈何感。就都这样了，乐乐在最后的最后还得说一句“大家都到此为止”，让观众们产生再为此事争执就是纠缠不休的印象，堵住了小黑继续发澄清视频的路。
　　要不是陆辛元自己就是那个所谓大公司大团队的人，他也高低得替乐乐探店鸣不平。
　　果不其然，陆辛元翻了翻乐乐的最新视频，评论区里已经一边倒地开始安慰她埋怨小黑了。
　　在这样憋屈的氛围中，小黑低调地发布了新节目的第二期内容，评论区里立刻被乐乐的粉丝们攻占，发的都是“霸凌者的视频我们不看”，“要看原版视频请点击XXXX”，乌烟瘴气的。陆辛元帮小黑删了两则跳得比较厉害的黑粉评论，对方立刻在自己的主页发布了评论被删除的系统通知，说是小黑背后的团队开始运作操纵舆论了，不明真相的网友们便骂得愈发厉害了。
　　“算了，哥。”小黑再次出现在公司里时，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二十岁的小伙子坐在会议室里，身体佝偻着嵌进椅子，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沧桑感。
　　他对陆辛元说：“对方明显是想让我这个账号做不下去的……我累了，我想休息休息。”
　　陆辛元听得心里难受极了。小黑是他自己签下的第一个KOL，对他而言也是意义重大的合作伙伴，两个人一起讨论新节目的日子还历历在目，一切却能在顷刻之间全然翻覆。
　　他又想起了一个多月前自己入镜咕噜米米的那个视频，当时自己还在为弹幕上偶然飘过的“好好的帅哥可惜长了张嘴”耿耿于怀，此刻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他却连安慰别人也显得笨拙。
　　大学里认真研读了传播学的小陆第一次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言可畏。
　　送走了小黑，陆辛元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工位上，调整心情继续办公。
　　正专注地检查夜谈记发来的新视频文案，陆辛元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两下，他茫然地转头，却见是任安靖温和地笑着看着自己。
　　“任哥？”陆辛元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任安靖像是没有注意到陆辛元的动作，自然地收回了手：“还在为小黑的事操心吗？”
　　陆辛元扯扯嘴角，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需不需要我帮忙？”任安靖说，“飞哥和乐乐关系还挺不错，要不咱们约个饭局一起出来聊聊？很多事情把话说开就好了。”
　　陆辛元不太想和任安靖有工作之外的接触，所以尽管他是在为自己考虑帮助自己，他还是礼貌地推拒了：“谢谢任哥，不过不用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任安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晦涩。
　　他藏起这点情绪，微笑着点了点头：“没事，尊重你的处理方式。”
　　然而到了这一天下班前，高瑞突然走出来对陆辛元说：“小陆，明晚约小黑出来吃饭，乐乐那边镜子会联系好，你俩负责把他们招待好，把话说开，这事儿别再闹下去了。”
　　领导都发话了，陆辛元再说拒绝的话也不合适，他只能应下来尝试着去约小黑。
　　“我先去找飞哥吃个饭叙叙旧，”任安靖背上了包，右手缓慢地拍过陆辛元的背脊，“小元，明晚不要迟到哦。”
　　陆辛元正埋头联系小黑，被拍打得头皮发麻，只能顺着任安靖的话和他道了句再见。
　　他对明晚的这场聚餐产生了一种风波之外的不好预感。

声音恋人见习期（7）
　　第二天是周五，晚上下班前，任安靖还贴心地问陆辛元要不要把他一起带去酒店，陆辛元借口要去接小黑避了过去。
　　等陆辛元接上小黑一起到约定的酒店，天色已经完全转黑了。
　　“你们先点菜吧，我去接一下飞哥和乐乐。”任安靖把人引到包厢里坐下，表情是一贯的温和友好。
　　小黑感激地对他笑了笑，转头对陆辛元低语：“哥，你这同事人真好。”
　　陆辛元扯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在所有外人看来，任安靖就是一个很好的学长，甚至有人对陆辛元没有和他成为极好的朋友表示不理解。
　　只有陆辛元自己知道，任安靖对他的好处处都透着让他不自在的气息，源自本能的警觉让他想逃。
　　桌上放着几本菜单，陆辛元分了一本给小黑，随手翻了翻自己手边的那本，拍下内容发给了Z-1。
　　小陆（有工作版）：“看看你想吃什么？”
　　反正今晚这餐自己注定是吃不舒服的，不如让小机器人来决定吃什么。
　　沈承洲看清图上的内容，眉梢轻挑，小动物这是跑去改善伙食了？他瞥了一眼记住了酒店的名字，打算明后天带家里那个总嚷着自己不关心她的影后也去尝尝。
　　Z-1：“都可以，挑你自己喜欢的点，吃得尽兴。”
　　收到消息的陆辛元不觉撇了撇嘴。就连机器人都知道吃饭得要自己开心呢。他叹了口气，忍不住对Z-1诉苦道：“今晚这是鸿门宴，怕是吃不开心啊。”
　　“鸿门宴？”沈承洲念出了屏幕上的文字，锁起眉头。
　　Z-1：“需要我帮忙吗？”
　　陆辛元觉得Z-1实在是太可爱了，最近总动不动说要帮自己解决这解决那的。看着他的话语，陆辛元的心情好了不少。
　　小陆（有工作版）：“不用啦，就是身为一个社畜无法避免的应酬饭局，我会努力赚钱养你的。”
　　陆辛元的话并没有让沈承洲悬着的心放下来。饭局大多是拉拢人情关系的，但也不能避免居心险恶的人妄图借酒生事。自己身处高位，胆敢动手的人不多，可陆辛元这样一个初入职场又样貌俊朗的年轻人几乎就等同于酒局上的活靶子了。
　　他提醒陆辛元：“尽量不要喝酒，”
　　陆辛元看到Z-1的提醒，感觉心里暖暖的。
　　小陆（有工作版）：“放心吧，我还在吃感冒药呢，今天确实不能喝酒的。”
　　冷菜上桌后不久，任安靖再次推开了包厢的门。在他身后跟着的就是飞哥和乐乐两个播主。
　　“你们来了。”陆辛元站起来，主动给三人拉开了椅子，“我和小黑点了一些菜，你们看看还要吃些什么，尽管加。”
　　飞哥对陆辛元笑了笑，坐下卖了个好：“我今天就是来蹭饭的，吃什么都行。”
　　乐乐不像视频里那样，她冷着一张脸拣了离小黑最远的位置坐下。
　　任安靖顺势坐在了飞哥的右侧，恰好是陆辛元的左手边。
　　任安靖一坐下就张罗着倒酒，他给左手边的两人满上，侧身正欲拿陆辛元桌上的杯子，陆辛元眼疾手快地自己拿了起来，顺手捞起转盘上的果汁给自己倒满，又给小黑倒了一杯。
　　“任哥，您这同事好像不太有诚意啊。”乐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陆辛元假装听不出乐乐话里话外的讽刺，冲她举杯一饮而尽：“不好意思，我最近感冒，刚吃了头孢。”
　　在座的成年人都知道头孢配酒的后果，乐乐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却没有再劝。
　　“……我喝点吧。”小黑踟蹰片刻，默默喝完了杯子里的果汁，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在小黑给自己倒完酒后，酒桌上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任安靖主动站起来举起了酒杯：“感谢三位今晚赏脸，都是长浦市做美食探店的，咱们未来合作共赢哈！”
　　飞哥很给面子地也举杯站了起来：“合作共赢！”
　　乐乐轻哼一声，勉勉强强地举起了杯子。
　　小黑见状也只好站了起来，跟着举起了杯子。
　　五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陆辛元原本以为这是谈话开局的标志，却没想到这是今晚交流的终结。餐桌上，每当他或是小黑想要把话题引到素材雷同的事件上去，乐乐总会假装没听见，故意扯到别的事情上。任安靖强调着“合作共赢”，其实就是在几人之间捣糨糊，一说话就开始劝酒，然后轮着敬一圈，根本不打算解决问题。
　　一场下来，陆辛元只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他看着小黑眼底越积越深的迷茫和失落，心中后悔不该带他来参加这场酒局。
　　一顿酒喝到晚上九点半，桌上最终只剩下了陆辛元一个清醒的。
　　他结完账，把人一一送上了出租车，回头看到任安靖双手抱臂眯着眼倚靠在路灯柱子上，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陆辛元皱了皱眉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的酒气让他感觉生理不适：“任哥，你住哪里？”
　　任安靖睁开眼，眼底也是一片醉意。他费力地辨认了一会眼前的人，然后吃吃地笑了起来：“是小元啊……小元要去我家吗？”
　　陆辛元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任哥，你喝醉了。我是要给你约网约车。”
　　任安靖慢吞吞地报出了一个地址。陆辛元输入目的地后很快就有司机接单飞奔而至。
　　看着车子在路边停下，陆辛元松了口气，把人扛进车里正打算告别，司机却拦下了他：“小伙子你别走啊，你得陪着他一块儿啊！”
　　“呃？”陆辛元眼睛瞪圆，显出几分愕然。
　　司机说：“这小伙子都醉成这样了，我可不放心他一个人坐车啊。万一到地方了他醒不来怎么处理？我还得做生意的，总不能把他随便扔路上吧？”
　　陆辛元能理解司机的担忧，他看着后座睡得不省人事的任安靖，一咬牙拉开副驾驶座坐了进去。
　　这无疑是一场毫无进展的酒局，一个晚上下来什么也没达成，最后还反向搭钱要去任安靖家绕一圈。陆辛元颓丧地缩在座位上给Z-1报平安：“结束了，没有喝酒哦。”
　　沈承洲下了班，回家之后就守在手机旁边等待陆辛元的消息了，这会儿终于看到对方发来的“结束”轻轻舒了口气，顺手撸了把小边牧的脑袋。
　　“汪？”Ares也不懂哥哥为什么突然要rua自己的脑袋。
　　Z-1：“很乖。”
　　陆辛元被这个“乖”字逗得脸颊红红。后座的任安靖忽然轻轻地哼了一声，他赶紧倒扣手机回头查看，看到对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才低头继续回复Z-1。
　　小陆（有工作版）：“但我同事喝了好多，我现在要送他回家。”
　　什么同事这么没有分寸？沈承洲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员工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印象。陆辛元的下一句补刀更是让他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小陆（有工作版）：“就是那个经常对我说奇怪的话的同事，你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可印象太深刻了！沈承洲眉头紧锁：“他家在哪里？”
　　陆辛元不知道Z-1为什么突然问地址，他猜测是小机器人想更新一下库里的地图数据了，于是他很爽快地把网约车的路线截图发给了Z-1。
　　手机另一头，收到截图的沈承洲发现目的地距离自家不远，他低头看向正喘着气咧嘴傻乐的小狗：“你想出去玩会么？”
　　小狗呼哧呼哧喘气：“汪？”
　　好像有点不太想耶。
　　“好，你想去就带你去。”沈承洲点了点头，找到牵引绳套在了边牧的脖子上，“去楼下转转吧。”
　　小狗：“汪汪汪？”
　　哥哥我说的是不想捏！
　　沈承洲已经换好了鞋子，他轻轻拉了拉手里的绳子，呆在原地的边牧只好被迫出了家门。
　　网约车接近目的地，司机靠边停下，等陆辛元把任安靖从车里扛下来后，司机就迫不及待地踩着油门离开了。
　　陆辛元哭笑不得地看着尾气消失在街道尽头，忽然感觉一股沉重的力道自背后压了下来。
　　“小元……”任安靖迷迷糊糊地哼声，说话时喷洒出来的热气呼在陆辛元的脖颈上，激得他立刻缩紧了脖子。
　　“任哥，不要靠这么近……你先退开，我扶你进去。”陆辛元用尽毕生涵养才没有把人从自己的背上掀下去，他竭尽全力挣脱出来，想转手去扶住任安靖。
　　还没等陆辛元完全脱身，任安靖往前一扑，伸长手竟是想要把陆辛元整个抱在怀里！他一边伸手，口中一边还要喊着：“小元，不要走，小元……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陆辛元的脸黑下来，他用力地甩脱任安靖：“任哥，你喝醉了，不要发疯！”
　　任安靖摇摇晃晃地继续扑过来，用力抓住了陆辛元的手腕：“我没有发疯……我很清醒……小元，读大学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你被那个胡桐纠缠得很苦恼才会说自己有男朋友……别担心别害怕……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任安靖的手像是冰冷的蛇，死死地纠缠住了陆辛元。陆辛元只感觉被他触碰的地方已经布满了反感的鸡皮疙瘩，而他的言语也是越听越头皮发麻。
　　“放开我……”陆辛元尝试着转动被死死钳住的手腕，却发现怎么也无法挣脱。
　　“小元……不要拒绝我好不好？”任安靖一改平日的温和，眼神中满是病态的痴迷。他用力地把人拉入自己怀中，俯身准备亲吻下去。
　　靠！变态啊！陆辛元心里呐喊一声，抬脚蓄势待发准备去踹。
　　“汪汪！”
　　陆辛元还没来得及踹下去，身前桎梏着自己的力量突然消失了。旁边横过来一只手一把扯下了任安靖，嘭的一声把人摔在了地上。陆辛元趁机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向拯救自己的好心人。
　　“沈总？！”陆辛元惊愕出声。

声音恋人见习期（8）
　　任安靖被摔在地上，吃疼地叫喊起来：“谁……谁啊？”
　　他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看清打自己的人，却被聪明的边牧一口叼住了衣服后领，硬生生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有没有事？”沈承洲眉头紧锁，仔细地打量着陆辛元。
　　陆辛元惊恐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深深地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带边牧出门查看情况的决定。
　　“我……还好。”
　　最惊心动魄的时刻已经过去，看着被掀翻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任安靖以及围着他狂吠的边牧，陆辛元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
　　……怎么总是在最窘迫的时候会遇到老板啊！
　　他轻咳一声，眼皮飞速地翕动着：“谢、谢谢沈总……”
　　沈承洲见他情绪恢复，心中稍安，还有几分不放心：“身上有没有伤口？”
　　陆辛元摇了摇头，左右走了两步展示自己灵活的关节：“没有受伤……您来得很及时，他还什么都没有做。”
　　真让他做了什么还得了！沈承洲一想到自己再晚一步到或许小动物就要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心中的怒火就不可遏制地蹿了起来。他冷冷地瞥向地上挣扎着准备起来的任安靖：“这个也是秘野娱乐的员工么？”
　　这一句话成功让陆辛元读出了天凉王破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难得分神地注意到了沈承洲竟然知道自己是秘野娱乐的。
　　所以沈总也是对自己有点印象的吧？陆辛元想。
　　两人对话间，疼痛和夜风让任安靖的酒醒了大半。然而大狗呼哧带喘地叼着他的衣服，他的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伴随着狗狗越发粗重的喘气声。他只能□□着胡乱地伸手往后挠：“放开我……”
　　Ares只松开了一个小角，眼睛盯着已经和陌生帅哥哥贴到一起的主人，觉得有点东西叼在嘴里确实还挺好的。
　　沈承洲收回打量任安靖的视线，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评价道：“高瑞招人的眼光次了点。”
　　见任安靖躺在地上只顾着□□，陆辛元隐隐产生了几分担忧。他朝地上看了几眼，委婉地问道：“……沈总，他怎么样？”
　　“死不了。”沈承洲轻蔑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男人，“倒下去是背先着地的，顶多软组织挫伤。”
　　边牧Ares适时地叫了两声，用鼻子去拱地上躺着的人。
　　任安靖心中暗暗叫苦，赶在小狗的舌头伸到自己脸上之前只好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他缓缓地拗坐起身，嘶哈抽着气揉着脑袋坐起来。
　　“没怎么，”沈承洲语气冰凉地说道，“你该庆幸我今天带了只狗。”
　　任安靖假装揉脑袋的手顿住，本来酝酿好的酒醉无意冒犯等说辞都没机会说，眼睁睁地看着沈承洲俯身牵起了狗绳，另一只手抓过了陆辛元的手腕扬长而去。
　　“小元……”
　　任安靖忍着脑袋的胀痛呼唤陆辛元。
　　陆辛元听着背后传来的声音，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我今晚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喝多了……”任安靖试图和这位突然来拯救陆辛元的陌生人解释。
　　说着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沈承洲紧抓着陆辛元的手上。男人的衣袖卷起，手腕因用力显得青筋格外明晰，显然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没有对他再来上一拳。
　　任安靖没有敢再说下去，看那男人对陆辛元这样一副占有欲极强的模样，他的脑海中飞速地复现着办公室里的一幕又一幕。
　　“我男朋友和我一起做的饼干……”
　　“我男朋友在等我一起吃饭……”
　　“我男朋友给我新买了个破壁机……”
　　“我男朋友……”
　　原来陆辛元是真的有男朋友了。
　　任安靖闭上了嘴，仪态全无地坐在了地上。
　　回想今晚刚才自己冲动做出的事情，他的脑海中飘过了大大的两个字。
　　——完了。
　　抛开身后的任安靖不谈，陆辛元这会儿心绪也有些紊乱。
　　已经走过一条街了，他悄悄看了一眼沈承洲抓着自己的手，无意间和仰着脑袋的小边牧来了个对望。
　　“咳……”陆辛元故作镇定地撇开视线，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沈承洲的注意。
　　沈承洲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抓着陆辛元的手走了一路，哦了一声之后慢吞吞地收回手：“抱歉，刚才走得有点心急。”
　　“没、没事。”陆辛元结结巴巴地说道，“沈总，谢谢您啊。”
　　“保护员工的安全是我应该做的。”沈承洲刻意压低声音，声线依旧撩人。
　　这明明是保安应该做的吧？陆辛元觉得沈承洲敬业的步子跨得有点大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陆辛元已是身心俱疲，此刻他只想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压压惊。但是身边站着的是刚刚把自己从危险中拯救出来的老总，陆辛元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没良心地一走了之。于是，他只能化良心为行走的动力，默默地陪着沈承洲又走出了一条街。
　　这条街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陆辛元终于受不了沉闷的气氛，打破寂静道：“那个……沈总，您是在遛狗吗？”
　　沈承洲正绞尽脑汁想着该说些什么分散陆辛元的注意力，忽然听到对方主动开口和自己说话，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欢喜。
　　“对。”沈承洲颔首，轻轻晃动牵着边牧的绳子，向陆辛元介绍，“Ares，我的……弟弟。”
　　“噗——”陆辛元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
　　意识到身边的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陆辛元赶紧把笑捂了回去。他努力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尽心竭力地夸奖：“您的，咳，弟弟还挺可爱的。”
　　见陆辛元终于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沈承洲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我母亲几年前录综艺的时候从现场抱回来的。”沈承洲拉了拉绳子，“她说这两年Ares陪她的时间比我陪她的要多，不如让小狗做她小儿子。”
　　陆辛元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破了功，耸着肩膀笑出了声：“Ares就是《欢迎来做客》里的那只小黄吗？”
　　影后退圈多年，难得上一次综艺，当时陆辛元和身边很多人都追了节目，自然对那只奶呼呼的小狗印象深刻。
　　听到身边人的笑声，沈承洲的眼神也变得无比柔和：“对。来我家之后改了个新名字，现在叫它小黄还会应。”
　　Ares听到“小黄”之后果真配合地汪叫了两声，兴奋地绕着陆辛元和沈承洲打转。
　　“真可爱。”陆辛元又夸了一遍小狗，心中对沈承洲的防备已经完全卸下了。
　　三番两次救自己于水火，还养可爱大狗狗的总裁一定是好人啊！
　　说话间两人又走过了一条街，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宽敞豪华保安亭，陆辛元这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附近最有名的一个高档小区外。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小边牧没有察觉到身后客人的踟蹰，一心想把人往家里牧，叼着绳子就往小区里冲。
　　沈承洲本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带陆辛元回家坐坐，但看着小动物一脸惊恐忐忑的表情，他又不忍心起来。
　　他扯住躁动的边牧，说话的语气放缓：“我去把车开上来送你回家。”
　　陆辛元赶紧摆手：“不用了沈总，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您回家休息吧！今天晚上已经很麻烦您了！”
　　“这里很难打到车，我送你回去快一点。”沈承洲说。
　　陆辛元也发现了，就在两人讲话的这段时间里，这条街上竟然一辆车也没有。
　　“那……麻烦您了。”陆辛元诚惶诚恐道。
　　沈承洲朝陆辛元伸出手：“帮忙牵一会Ares可以吗？去地库不方便带狗。”
　　“好的，好的。”陆辛元赶紧接过了绳子，目送着沈承洲刷卡进了小区。
　　现在的路边只剩下陆辛元和小边牧大眼瞪大眼了。
　　小边牧吐着舌头的样子实在可爱，陆辛元忍不住蹲下身揉了一把狗狗的脑袋：“你哥是担心我一个人在路边无聊才放你来陪我的吧？”
　　“汪！”小狗叫了一声。
　　哥哥明明是不放心你，让我来保护你的！
　　“你哥真的是个大好人！”陆辛元又顺势摸了摸狗狗的背。
　　“汪汪！”小狗再叫两声。
　　你不要再给哥哥发好人卡啦！
　　一人一狗答非所问地聊了会，不远处响起车轮驶过的声音，两束车灯照到了陆辛元所在的位置。
　　他抬起头，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自己面前，车窗降下来后露出了沈承洲轮廓清晰的侧脸。
　　“上车。”沈承洲说，“麻烦你把Ares放到后排去。”
　　陆辛元赶紧把狗子弄到了后排，一个人绕到副驾上坐下，刚想开口报家里的地址，余光瞥见导航上显示的目的地居然正是自家小区。
　　沈总的记忆力还挺好哈。
　　陆辛元默默地系上安全带，假装对窗外的风景看入了迷。
　　二十分钟后，宾利停在了陆辛元家的小区门外。陆辛元下了车，再次对沈承洲表示感谢：“沈总，今天晚上真的太谢谢您了……”他正习惯性地打算说“有机会请你吃饭”，忽然意识到眼前车子里这个可是CZ的总裁，平日里合作方约个饭局都得排队的那种，客套的话一时间说不出口了。
　　“……我一定好好工作。”于是小陆话锋急转直下，变成了这样收尾。
　　沈承洲看着陆辛元圆润的后脑勺勾了勾唇角：“好。”

声音恋人见习期（9）
　　陆辛元回家之后狠狠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又乒乒乓乓给自己做了顿好吃的才解气。
　　只是一想到任安靖扑过来说什么喜欢自己很久了，陆辛元还是头皮发麻觉得恶心，并且这种恶心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上班的心情。
　　要跑路吗？回想陆爸郑重其事地提醒自己做得不开心就辞，又想起昨天自己认真地向沈承洲保证一定会认真工作，陆辛元心里矛盾得很。
　　他本想拿这个问题去咨询黄金五，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又双叒叕被同事骚扰什么的，听起来真的太无语了。
　　思来想去，陆辛元只能把这件事当做烦恼吐槽给了小树洞Z-1。他简单说了说心里的纠结点，本来没期望得到Z-1的什么反馈，没想到Z-1在收到消息之后很快就回来了新消息。
　　Z-1：“所以你烦躁的不是工作本身而是那个和你共事的人？”
　　小陆（有工作版）：“对吧，这份工作我还是挺喜欢的，但一想到旁边坐着的那个人，我就不想去上班了。”
　　小陆（有工作版）：“唉，明明才答应了我们老板要认真工作的。”
　　Z-1：“你们老板？”
　　小陆（有工作版）：“对哦，忘了告诉你了，那天后来是我们集团总裁遛狗路过见义勇为救下了我，他真的是个大好人啊。”
　　又收了一张好人卡的沈承洲忍不住走到浴室认真端详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脸上到底哪里写着“好人”两个字？
　　“汪汪！”小边牧在沈承洲的脚边打转，企图呼唤他带自己出去玩。
　　听到狗叫声，沈承洲也想起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他打开邮箱，给秘野娱乐的总经理发去了一封邮件。
　　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人。沈承洲沉着脸想道。
　　当天晚上，陆辛元正坐在客厅里挑选晚上想看的电影，秋秋疯狂地开始在微信上@他。
　　秋秋是秋秋：“陆陆陆陆陆！快去看钉钉！”
　　还没等陆辛元打开办公软件，秋秋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大新闻剧透给了他。
　　秋秋是秋秋：“镜子哥被调到滃市那个才成立不久的分部去了哎！”
　　任安靖被调走了？陆辛元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此刻看到的文字。
　　屏幕上，秋秋还在坚持不懈地发来消息，悄悄摸摸向陆辛元分享八卦。
　　秋秋是秋秋：“星期三的时候，瑞哥还说下个月双十二晚会要让镜子哥做主负责人的，怎么今天说调走就调走了？这调去滃市基本等于是流放了吧……”
　　秋秋是秋秋：“卧槽！老大发了新的补充通知，让镜子哥一星期之内把账号全都交接出来！这哪是流放啊，基本就等于账号等级清零了啊！镜子哥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看到这条消息，陆辛元终于意识到了公司这次惩罚力度之重。
　　做新媒体行业的都看中工作地点，大城市活动多，KOL们扎堆，跑工作业务方便，因而长浦、帝都、南陵等大城市里MCN机构多，网红们也愿意签这些城市的机构，尤其是像秘野娱乐这样的大机构，更是千万级网红们青睐的对象。可是到了小城市里，大公司的分部反倒不如本地那些由传统媒体转型的娱乐公司，本来网红资源就少，就更别提挖掘发展新人了。
　　高瑞让任安靖把原来负责的账号们都交出去，短时间内断了他返回原岗的希望，长时间来看……就算任安靖辞职，也很难在长浦市相同规模的MCN机构里得到差不多薪酬的职位了。
　　做新媒体这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一个被原公司发公告要求“流放”的员工，能力和人品至少有一个是不行的吧？
　　陆辛元打开办公软件，看到了公司大群里总经理发的人事变动公告以及高瑞在下方追加的补充说明。虽然人精同事们已经在群里体面地说着“一路顺风，祝未来都好”，但陆辛元敢肯定私下的那几十个小群里已经就任安靖为什么突然被调走的问题召开了一轮又一轮的八卦分享会了。
　　昨天还在意气风发地和网红们觥筹交错，今天就突然被发配去了远方，一朝天堂跌落地狱不过如此。
　　但任安靖不爽，陆辛元就爽了。他混在刷屏的同事队伍里，诚恳祝福任安靖一路顺风。
　　最好再也不要到长浦来啦！
　　下一秒，软件自带的网络通话就提示陆辛元有一通来自任安靖的电话正拨进来。
　　看着任安靖姓名下方跟着的岗位已经变更到了滃市分部，陆辛元也不得不叹一句人事行动之雷厉风行。
　　虽然不明白任安靖为什么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但陆辛元看到这个名字就莫名不舒服。既然两人未来都不是同事了，更没必要联系，陆辛元理直气壮地挂断了电话选择拒接。
　　手机安静了两秒，任安靖的第二通电话不依不饶地拨了过来。
　　怎么就停不下来了？办公软件上没有拉黑功能，只要对方想打，陆辛元就得忍受。实在不想听电话铃声第三次响起的陆辛元只好接起了这第二通电话。
　　“陆辛元。”任安靖的声音听上去沙哑憔悴。
　　哪怕是过了一天一夜，再听到这声音，陆辛元还是觉得恶心。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了另一边，远远地应了一声。
　　“你赢了。”任安靖说。
　　陆辛元皱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长得好看，工作得领导赏识，还有一个处处维护着你的男朋友，你一定很得意吧？”
　　陆辛元心想不然呢，生活处处开满鲜花还得哭着拒绝吗？当然，现在对面是个刚刚失去一切的人，随时可能发疯，他不想再多出第二个胡桐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了。
　　“如果大家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你也可以很得意。”陆辛元警惕地回话。
　　电话另一头，任安靖苦涩一笑。
　　昨晚酒醒之后，任安靖就开始后悔。他的确从大学时就暗恋陆辛元没错，但他身边一直也不乏常接触的男友，不至于做出第三者插足的行为。
　　如果陆辛元早点把男朋友的照片拿出来，自己也不会误会那么深。思及此，任安靖又不免埋怨起陆辛元来。
　　办公室到底还得继续相处下去的，任安靖琢磨着周一订点奶茶小吃到办公室给陆辛元赔罪，把一切怪罪到酒精头上。
　　然而还没等他的奶茶小吃付诸行动，今天下午高瑞的一个电话把他从美梦中打醒。
　　任安靖从没见高瑞如此生气过，他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以命令的口吻通知他即将被派去滃市的事实。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我去滃市？”任安靖茫然中带着些慌乱地问高瑞。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高瑞没好气地回怼下属，“你得罪上面的人了吧？总经理刚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务必在周一之前把你的工位清空出去。”
　　“可昨天不是……”任安靖的心彻底慌了。
　　“那就得问问你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什么了。”高瑞语带深意，“能让总部派人下来给咱们施压要求岗位变动，你是第一个哈。”
　　挂断电话，任安靖心中的不安无限放大，一直到晚上人事变动公告正式被挂在公司大群里，他才无力地垂下了头。
　　完了。这一次是彻底完了。
　　无助中，他又想起了高瑞在通话最后说的那段话。
　　“那就得问问你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什么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伴随而来的是背脊隐隐作痛和耳边幻鸣的狗吠。
　　和陆辛元十指交握的男人……是他！一定是他做的！任安靖双手捂住了脸，终于还是没忍住大叫出声。
　　于是几分钟之后，看到屏幕上冒出的陆辛元的名字，任安靖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希望你男朋友永远都能那么维护你。”通话的最后，任安靖阴恻恻地说道。
　　陆辛元觉得任安靖这人真的莫名其妙——他陆辛元的男朋友不维护他还去维护任安靖不成？
　　结束通话，陆辛元忍不住和Z-1分享了这则喜讯。
　　小陆（有工作版）：“我发觉你真的是小福星哦，才和你聊过讨厌的同事，今天下午公司就出通告把他派去滃市了，那我就又爱上工作了！”
　　Z-1：“不错。”
　　小陆（有工作版）：“不过他好像把我们总裁误会成我男朋友了哈哈哈哈，小小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狐假虎威。”
　　Z-1：“不考虑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吗？”
　　这小机器人最近是不是霸总文看多了？现实中哪有那么多霸道总裁爱上平凡小职员的故事？陆辛元嘀咕着否认道：“不考虑吧。”
　　对面沉默良久，才回以三个字：“为什么？”
　　看来小机器人是真的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
　　陆辛元笑嘻嘻地回答：“这不是有你了么？我喜欢声音好听的。”
　　Z-1：“你们总裁的声音不好听吗？”
　　小陆（有工作版）：“总裁的声音再好听也是总裁的，我只喜欢你的声音呀宝贝。”
　　看到陆辛元的回答，沈承洲的表情有些扭曲。虽然在现实中和陆辛元交谈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仔细分辨其实能听得出来其实那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当然，沈总没有考虑过陆辛元先入为主地认为AI合成声音时“撞声”的可能性。
　　总而言之，在成为AI机器人的第N天，沈承洲终于开始嫉妒起自己的这层马甲了。

声音恋人见习期（10）
　　周一上午，陆辛元走进办公室，看到自己身边的工位已经空无一物了。
　　大公司里人事变动频繁，尤其是做新媒体行业的，跳来跳去更不奇怪，一个早上下来没什么人提任安靖，他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消失得了无痕迹。
　　陆辛元开心得中午多吃了一碗饭。
　　下午结束了常规工作，陆辛元又不死心地打开了和小黑吃吃吃的聊天记录，查找可能存在的证明没有抄袭的证据。
　　文件、日期、会议记录视频……陆辛元将对话中可能有用的信息一个个点开来又关闭，就在一轮检查快要到头时，他的鼠标突然停了下来。
　　“哥，我现在还在外面取景踩点，马上回来……”
　　这是第一场视频会议还没正式开始之前，小黑给助理拨语音电话的内容。
　　陆辛元把鼠标移到时间轴前十秒，又重复播放了一遍。
　　“哥，我现在还在外面取景踩点，马上回来……”
　　助理的背景音听起来很嘈杂，混杂着音乐声，似乎是在商场或是酒吧里。
　　陆辛元又听了一遍，眉头渐渐蹙起。
　　他手下动作不停，飞快地打开X站找到了乐乐探店最新一期的视频。
　　经过前段时间的抄袭风波，乐乐探店名气大增，甚至有了网站官方给的首页推广。
　　乐乐探店换了新片头，寓意“重新出发”，制作精美，还配着活泼动感的新BGM。陆辛元滚动鼠标，找到了评论区里乐乐探店置顶文字中自己想要看的内容。
　　“……片头的BGM是我花钱专门请知凡工作室帮忙创作的哦，如有侵权，一究到底！”
　　BGM是专门创作的，也就意味着只有乐乐探店工作室内部才能接触到。
　　陆辛元轻呼了一口气，心却沉得愈发厉害。
　　——小黑助理的那通电话里，背景音乐竟然与此刻他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月才出的新片头，还被对方强调是原创独家的，小黑的这位助理却能在上个月就听到，这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凡是个有脑子的成年人都猜得出来。
　　陆辛元截屏了视频的前五分钟内容，连同乐乐探店的新视频网址一起打包发给了小黑。
　　这天快要下班的时候，陆辛元接到了小黑的电话。
　　“谢谢哥。”小黑的声音听起来沙哑疲倦，带着明显低落的情绪，“阿浪承认了，是他把策划内容偷偷发给了乐乐。”
　　“他外婆九月生了重病，他很缺钱……”小黑一个大男人，声音中已经有了哭腔，“缺钱跟我说呀，我攒攒能借的都给他……他为什么要收对面的钱来害我……我以为我对他不错……”
　　陆辛元听得不是滋味，隔着电话，安慰也显得苍白无力。
　　“我真的没想过会被自己的兄弟在背后捅一刀……我们都是一块儿出来打拼的，今年春节还说了要一起在长浦买房……”小黑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音，“他这一出，是不把兄弟当兄弟啊……”
　　小黑哭了一会儿，悲伤的情绪才抑制住。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庆幸和坚定：“阿浪和乐乐那边交流的记录他都没删，语音也还在，我现在就整理好，等晚上发布出去。哥，能不能拜托你让几个粉丝多的大佬帮我转一下？我这边可以给点费用的。”
　　陆辛元叹了口气：“我找几个同样在美食区的频道主吧，这样看的观众重合率会高一些。”
　　“谢谢哥……真的太谢谢你了……”电话另一头，小黑感觉泪意再次上涌。他飞快地反手擦过眼角。
　　小黑发出通告后，很快舆论风向再次发生扭转。不少当初在评论区上蹿下跳的账号被骂得注销，也有和他道歉的，而乐乐探店也再拿不出更多有利自己的证据，只能佯装看不到消息，把评论区里的负面留言删得一条不剩。只是当月的掉粉排行榜是做不得假的，乐乐探店很快就掉出了美食区前列频道主位置，被更新的人气账号所替代。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此时挂断电话后的陆辛元又坐在工位上静静地盯着屏幕发了会呆。
　　同事们渐渐下班离开，办公室的电脑次第关闭，只剩下头顶的灯还明晃晃地陪伴着他。
　　陆辛元原本以为揪出始作俑者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可他发现此刻自己心里却并没有那么开心。
　　那个叫阿浪的助理陆辛元见过许多次，他的脸上永远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在拍摄现场总是忙前忙后尽力做好份内每一件事，帮扛机器的老师提前布好景，贴心地给配合拍摄的店家准备小礼物……任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知礼热情的年轻人竟然会泄露自己团队的秘密。
　　任由思绪飘了好一会儿，陆辛元才收拾了心情离开了办公室。
　　坐上回家的地铁，陆辛元打开和Z-1的对话框：“刚刚解决了一件最近很烦恼的事情，但心情并没有像我以为的那么开心……”
　　还在办公室的沈承洲手一顿。
　　陆辛元的“没有像我以为的那么开心”在他看来就是不开心。他回想着过往聊天中陆辛元说的自己不开心时喜欢做的事情，认真回复道：“做点甜品，早点睡一觉。”
　　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只小机器人在笨拙地关心着自己。
　　陆辛元轻轻摸了摸Z-1的黑色头像，嘴角微微上扬。
　　他悄悄往左右两边看了看，确认车厢里这会儿人不多，飞快地低头凑近话筒说道：“如果你在我面前就好了，我一定会抱抱你，这样就很开心了。”
　　沈承洲点开语音，陆辛元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当听到小动物说抱抱自己就会很开心的时候，沈承洲心中的情绪变得无比柔软，一天工作的疲惫也完全消失了。
　　触了触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饼干包装袋，沈承洲捻动手指，眸色幽深。
　　于是在时隔许多天之后，李垚终于又收到了他洲哥的微信。
　　Z-1：“我想告诉陆辛元我的真实身份了。”
　　短短一句话吓得李垚再次被迫泉水挂机。
　　土土土：“？？？？”
　　土土土：“大哥，你是疯了吗？”
　　沈承洲轻啧一声：“没有，我很清醒。”
　　土土土：“小陆金主做错了什么，你居然要用自爆身份来惩罚人家？”
　　自爆身份怎么能算是惩罚呢？沈承洲食指轻轻叩击桌面，眼中掠过一丝不耐烦。
　　Z-1：“我喜欢他。”
　　嘭的一声。这一次李垚是真的从凳子上摔下去了。
　　一个月没有关心小陆金主，这两人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到要为爱面基了吗？
　　李垚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撑着桌子站起来，还是无法相信沈承洲竟然也会时髦地学人家搞网恋，尤其是在他扮演AI机器人对方还是他员工的情况下。
　　这一层层的BUFF叠满了还能爱上……李垚摇头晃脑到一半不敢动了，他悲哀地意识到自从沈承洲荒谬地答应了假扮语音包开始，接下去再失控的发展都是合理的了。
　　我说你洲哥真的别太爱。
　　李垚深深地吐了口气，整理了凌乱的思绪，手忙脚乱地阻止沈承洲当场坦白：“哥，你别现在马上扒马甲啊，别一会儿人没追上先把人吓跑了。”
　　确有此打算的沈承洲皱眉：“那我该怎么做？”
　　居然还有轮得到自己教沈承洲做事的一天！李垚顿时感觉自己责任重大，站在多年阅读各类流（霸）行（总）文学的视角上开动小脑筋提出指导意见。
　　土土土：“你得循序渐进啊，小陆金主不是喜欢你的声音吗？你先让小陆金主意识到合成语音包里的声音可以在现实中存在啊。”
　　看到李垚的话，沈承洲回想起前几次见面时自己刻意压低的声线，有些后悔没有用原始的声音和陆辛元对话了。
　　这样起码陆辛元不会在聊天的时候说出“你的声音比总裁的要好听”这样无厘头的对比。
　　好在现在发现也不算晚。沈承洲想。
　　第二天上午，秘野娱乐办公室里，众人正在奋力地敲击键盘认真工作，只听叮咚一声，所有人的邮箱里都收到了一封来自总部总裁办的群发邮件。
　　陆辛元好奇地点进去，才发现是来自宋特助抄送全集团的一个视频，视频预览图上，沈承洲那双黑如宝石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动人。
　　这是沈总发表讲话了？陆辛元下载后点开，视频里的沈承洲开口，声音同步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各位正在CZ集团奋斗的同事们，下午好……”
　　声音传入耳朵的一刹那，陆辛元的眸子倏然睁大。
　　这声音怎么会和Z-1的一模一样？！
　　视频里，沈承洲的嘴一张一合，还在持续地说着话，陆辛元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忍不住悄悄打开手机，从收藏里找到了一个今天早上才让Z-1发过来的语音，塞上耳机听了一遍。
　　Z-1说：“宝贝，工作辛苦了。”
　　视频里，沈总说：“大家工作辛苦了。”
　　五个字完美重合在一起。
　　“哇哦，总裁真的好帅啊。”前面，有动作快的同事已经看完了视频内容，点击开始从头播放，“声音也好听，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了，总裁的声音真的好耳熟啊！”坐在他旁边的同事搭腔附和。
　　陆辛元默默地摘掉耳机退出收藏，心中却已掀起了千层巨浪。
　　总裁和Z-1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辛元人麻了。

心动不止声音（1）
　　麻木的陆辛元眼睁睁地看着视频进度走到最后，又默默跳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各位正在CZ集团奋斗的同事们，下午好……”
　　陆辛元闭上眼睛，脑海中是一个二次元画风的小机器人蹦来蹦去用小喇叭重复着这段话。
　　他和沈承洲也算是见了不少面了，虽然从前就觉得他的声音和Z-1的有点像，但也没有到视频里这种一模一样的地步。
　　不不不……说不定是自己听错了呢？
　　陆辛元深吸一口气，悄悄打开了和Z-1的对话框，给他发去了新的合成要求。
　　小陆（有工作版）：“各位正在CZ集团奋斗的同事们，下午好。”
　　看到陆辛元发来的消息内容，沈承洲心知他已经意识到了Z-1和自己的声音是一样的这件事。他不动声色地把那句话复述了一遍发了过去。
　　收到新语音后，陆辛元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开来。
　　和视频里别无二致的声音再次从语音中传来，击碎了陆辛元最后的一点难以置信。
　　小陆（有工作版）：“实不相瞒，男朋友，今天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沈承洲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Z-1：“什么秘密？”
　　小陆（有工作版）：“我们总裁的声音跟你一模一样哎！”
　　这是哪里来的绝世小傻瓜，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沈承洲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吗？”
　　陆辛元又点开视频，把总裁的开头十秒钟声音录下来发了过去：“真的！你听！是不是和你的声音一模一样？”
　　看着陆辛元把自己的声音又发了回来，沈承洲有些啼笑皆非。
　　Z-1：“如果我就是你们总裁呢？”
　　Z-1的话让陆辛元忍不住抖了抖，他严肃地向小机器人指出问题：“这种奇奇怪怪的脑洞收一收，你只是我的机器人男朋友，知道吗？”
　　看来给出的刺激还不够猛烈。沈承洲勾勾唇角，回了一句“知道了”。
　　“这声音听上去真的好耳熟啊，究竟在哪里听过呢……”前面，大虎还在嘀嘀咕咕充满疑惑。
　　陆辛元吓得捂紧了自己的手机，不敢让Z-1的声音发出分毫。
　　看来近期不能在办公室里秀恩爱了。他想。
　　下午茶时间，陆辛元正在茶水间里煮茶等着泡咖啡，就见秋秋走进来，神神秘秘地反手关上了茶水间的门。
　　“小陆同志，牛啊。”秋秋冲陆辛元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陆辛元听不懂，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我怎么就牛了？”
　　秋秋朝他挤眉弄眼，一副“我已掌握一切”的样子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还在低调呢，总裁夫人？”
　　什么东西？！陆辛元拎着茶壶的手一抖，差点没把水洒出来。
　　“你在说什么？”陆辛元惊恐万分。
　　“办公室里别的人可能还听不出来，但我秘野千里耳秋秋一听就知道，”秋秋做了个握拳比耶的手势，“每天喊你宝贝的那个不就是咱们沈总么？”
　　果然，继自己之后，又有人听出了Z-1和沈承洲声音的高度相似性。
　　陆辛元双手拼命乱摆，不敢玷污沈承洲的清白：“你可别乱说啊，我男朋友真不是沈总，只是他俩声音有点像而已！”
　　见陆辛元拼命否认，秋秋很敷衍地点头：“嗯嗯嗯知道啦，只是声音一模一样罢了。你男朋友叫沈承洲不叫沈总裁嘛！”
　　“真的不是……”陆辛元觉得自己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说服一个坚信自我脑洞无比正确的女人。
　　秋秋拍拍陆辛元的肩膀：“没事，你别怕，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陆辛元叹了口气，但凡他能真的拿出一张其他属于男朋友的照片，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有嘴说不清。
　　毕竟他是真没有。
　　那现在把总裁毒哑还来得及吗？
　　“那真是谢谢你了。”陆辛元说。
　　秋秋是个诚实的好姑娘，既然她说了不会到处去说，那就一定不会把她的这个离谱发现告诉其他同事，总裁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自己有一个和他声音一模一样的男朋友。
　　这一天过得实在是惊心动魄。尽管已经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陆辛元当晚还是成功失眠了。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自动播放起Z-1和沈承洲无限重合的那句“各位同事下午好”，以至于Z-1的黑头像慢慢也在他的脑海中幻化成了沈承洲的模样。
　　陆辛元在黑暗中蹭的一下睁开了眼。
　　要命了。他转了个身，睁着眼睛瞧向窗外散发着幽幽白光的路灯。
　　男朋友的形象已经不清白了。陆辛元绝望地想道。
　　就这么辗转反侧到快天亮的时候，陆辛元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闹钟响起来，他感觉仿佛才闭上眼过去了几秒钟，上下眼皮激烈打架。
　　梦游似的坐上地铁来到公司，陆辛元一边困顿地点着头一边等待电梯，余光瞥见右侧直达总部的电梯门缓缓开启，站在里面的两人缓缓展现全貌。
　　他随意地瞟了一眼，那点瞌睡就被完全吓醒了。
　　沈承洲正站在轿厢里，眼神也恰好看了过来，似是在认真地打量着他。
　　下一秒，沈承洲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来。
　　“嘶——”陆辛元听到身后响起了吸气声，甚至还有夸张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嗖的一下收回目光，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快要跳出胸腔了。
　　沈总真的……好帅。就算害怕和沈承洲对上视线，陆辛元也不得不承认沈承洲是自己这二十多年来见过长得最帅的男人。
　　而且他的声音和自己最喜欢的Z-1一模一样。
　　这么一个符合自己“最喜欢”标准的男人怎么就是总裁呢？陆辛元默默塞上耳机低头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沈承洲。
　　手机里，音乐播放到尾声，自动跳转到了陆辛元精心导入音乐播放软件的Z-1语音。
　　“宝贝，今天晚上早点回家，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酥酥麻麻让他颤栗。
　　下一秒，陆辛元惊恐地睁开了眼睛。
　　以往听声音时脑子里只会飘过好多条“好快乐好快乐好快乐”这样的文字弹幕，今天却飘过了好多沈承洲的形象。
　　微笑的沈承洲、皱眉的沈承洲、遛狗的沈承洲、讲话的沈承洲……每一个沈承洲嘴巴一张一合，让那句传入陆辛元耳朵里的话有了立体声环绕的效果。
　　“宝贝，今天晚上早点回家，做了你喜欢吃的菜。”沈承洲说。
　　惊恐还在继续。
　　陆辛元走进办公室，两个正聊天的同事见他进来，笑嘻嘻地对他打了声招呼：“小陆早啊。”
　　“早。”陆辛元仓促地笑了笑。
　　“今天你家男朋友有没有什么甜蜜指示啊？”大虎冲陆辛元挤眉弄眼，“前天他说的那个花语好有用，我回家和我老婆说了，老婆感动得给我加了三百零花钱。”
　　陆辛元悄悄把手机藏到了背后，背着手尬笑着摇头：“今天没有呢……”
　　并且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了。
　　“说起来你男朋友的声音跟总裁的好像哦。”邵敏插话进来，“说真的不仔细听简直是一模一样呢。”
　　陆辛元脑子一抽，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不远处的秋秋。
　　果然，正站在自己工位旁边吃早餐的秋秋笑嘻嘻地对他做口型道：“仔细听也是一模一样吧？”
　　陆辛元尴尬地收回视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决定起码一个月内不要在办公室里公放Z-1的语音了。
　　又或者现在把总裁毒哑还来得及吗？
　　中午休息时间，陆辛元在躺椅上躺下，习惯性地戴上耳机开始播放音乐。软件自动从早上断掉的地方继续播放下去，于是熟悉的好听声音再一次响起：“宝贝……”
　　陆辛元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谁喜欢在午睡的时候梦到总裁啊！！！
　　他心有戚戚地退出了音乐软件，胡乱在听书软件上找了本小说才勉强又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宝贝，起床了……”
　　陆辛元瞬间从躺椅上弹射起身，平放在肚子上的手机马上滑落到了地上。
　　怎么会演变成总裁叫自己起床的画面的啊！！！
　　到了下午茶时间。
　　“宝贝，该休息一下了……”
　　陆辛元手忙脚乱地摁掉了手机闹铃声音，对上满脸写着“我真的都懂”的秋秋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真的不想让总裁喊自己休息啊！！！
　　等到这天晚上入睡前，看着手机上小机器人发来的“晚安”，陆辛元发现就算对面发过来的是文字，他的脑海中也自动补全了沈承洲的脸。
　　陆辛元悲哀地意识到，一切真的都回不去了。
　　他的小机器人完完全全变成了沈承洲的模样。
　　自己喜欢的脸加上自己喜欢的声音，原本应该是快乐加倍的存在，可一旦冠以“顶头上司”的头衔，浪漫爱情片就会变成惊悚恐怖片。
　　陆辛元觉得为了不让同事们胡思乱想，也为了不让自己在爱情与工作中苦苦挣扎，是时候该戒掉合成小声音了。
　　下个月……就不续费了吧？陆辛元做出这个决定，心在滴血。

心动不止声音（2）
　　沈承洲发现，最近几天小动物在微信上找自己聊天的频率明显降低了。并且不但不找自己聊天了，甚至连以前天天都有的录音需求都没有了。
　　难道他在外面又有了什么新的喜欢的声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总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明明小动物才说过他最喜欢自己的声音了。
　　然而在狗头军师李垚“循序渐进”的指导下，沈承洲又不好披着Z-1的马甲去问陆辛元为什么不理自己了。一时间，两人的交流变得少之又少。
　　时间已经走到了十一月底，终于又到了续费的日子。
　　这段时间，陆辛元把所有用了Z-1提示音的闹铃声全都替换成了手机自带的普通铃声，和Z-1的交流频率由一空就发改为了（他自己规定的）一天三句话，面对Z-1发来的语音保持坚决不听的态度，就算是回答也保持最敷衍的语气。
　　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他感觉自己已经慢慢开始适应没有Z-1声音的日子了。
　　而另一边，李垚一大清早就被沈承洲的电话打醒。电话那头，沈承洲让李垚在陆辛元续费的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沈承洲已经决定了，等两人在一起之后，这半年来陆辛元打给李垚的所有钱他都会让李垚退还回去，如果男朋友还生气的话，他不介意用各种方式补偿他受伤的心灵。
　　毕竟不管怎么说，欺骗男朋友什么的确实不是一个好人行为。
　　李垚打着哈欠应下来，全然不知沈承洲这边已经把未来几个月的事情都展望规划完毕了。
　　按照前几个月陆辛元的积极表现，他一般会选择在打工人通常正式开始上班的九点准时把钱转到李垚的微信上。可是今天李垚一直等到中午在朋友圈刷出陆辛元的中饭照片，也没有等来他的转账。
　　偏偏沈承洲还在坚持不懈地每隔一小时来问一句“续费了吗”，宛如一只精准的报时鸟。
　　等到晚上刷到陆辛元的晚饭照片也迟迟不见他转账的时候，李垚终于慌了。
　　他试探地给陆辛元发去了消息，委婉道：“小哥哥，27号啦，您是不是忘了什么呀？”
　　其实陆辛元今天一整天过得也颇不舒服，九点没完成的事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在他工作和休息中时不时回旋扎入大脑，提醒他下个月不会再有小机器人叫他宝贝的事实。
　　虽说已经努力在适应了，但陆辛元有时还是会忍不住悄悄躲在被子里听个一两句，并且为自己未来都无法再拥有新的声音内容而怅然若失。
　　不，也不是没有。陆辛元有些失神地想，未来这个声音会不时萦绕在自己耳边，督促自己认真工作，感谢自己为公司发展做贡献，希望自己未来也要多多加油……
　　只是话语的指代对象从唯一变成了泛指。
　　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要心痛了。陆辛元抚了抚胸口，再看向屏幕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决。
　　小陆（有工作版）：“不好意思啊三土同学，下个月开始我就不续费了哦。”
　　看到陆辛元发来不续费的决定，李垚立刻急了——他洲哥可还眼巴巴地等着续费成功的好消息呢！
　　土土土：“为什么啊小哥哥QAQ是我们的服务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不满意吗？”
　　陆辛元挠了挠头，让小客服失望难过什么的他确实也很揪心，可再不戒掉Z-1的声音，他可能真的会做出把总裁当成自己男朋友的狂人行径。
　　小陆（有工作版）：“不是，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客服，Z-1也真的是我喜欢的声音……”
　　再说下去就会变成哪里都满意可我就是不想续费的无礼顾客了。情急之中，陆辛元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借口。
　　小陆（有工作版）：“是这样的，我最近开支太大了，不论是399元的机器人还是250元的普通合成系统我都付不起了，没办法，我只能选择不续费了。”
　　没钱确实是当代年轻人常见的无法继续某项活动的理由，客服虽然会感到遗憾，但不至于把一切怪罪到自己身上了。
　　陆辛元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十分为他人着想的好青年。
　　李垚把两人的对话截图转发给了沈承洲，沉痛地向他宣布了这一噩耗：“洲哥，你身为AI机器人的使命在此刻终结。”
　　小动物没钱了？沈承洲收到消息，脑海中浮现的是前几天在电梯口看到的场景。当时，陆辛元抱着一大箱进口水果快快乐乐哼着歌仰头等电梯，一身的潮牌服装簇簇新，当然穿在他身上也格外好看。
　　养一只漂亮小松鼠的确是一件费钱的事情。不过好在他沈承洲生命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冷着脸回应李垚：“我命由我不由天。”
　　收到消息的李垚沉默了。
　　他觉得沈承洲应该是在沉默中变态了。
　　回答完三土的话，陆辛元就把手机搁在了茶几上，抱着一桶芝士球开始追综艺。
　　一集综艺追完，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却发现小机器人和自己的聊天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笔转账。
　　Z-1向您转账4000元。
　　Z-1：“续费。”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发言！那一瞬间，陆辛元仿佛看到了沈承洲与小机器人的灵魂融为了一体。
　　钱自然是不敢收的，毕竟这AI机器人哪里弄到的钱还不好判断，最怕就是人家把偷电瓶车养你当成一种浪漫，悄悄挪了客服三土的私人小金库要和自己玩。
　　小陆（有工作版）：“你哪来的钱？”
　　看到陆辛元这般警惕的语气，沈承洲也为自己一时冲动打钱感到一丝后悔。
　　悔就悔在没让李垚给自己打配合说是公司福利。
　　他抿了抿唇，有些委屈但诚实地说道：“我自己赚的。”
　　不是说好了小机器人只为自己一个人服务的吗？自己这半年所有打过去的钱加起来都没四千块，既然如此，它哪里来的其他赚钱渠道？陆辛元心情复杂：“你配合公司做实验了？”
　　看到陆辛元发来的话，沈承洲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
　　Z-1：“不是，我认真工作，赚的。”
　　然而这样的解释在陆辛元看来皆是徒劳。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机器人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实验台上，旁边围着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正扛着电锯起搏器磨刀霍霍。
　　陆辛元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浑身一激灵，再次面对手机屏幕时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为了给自己凑续费的钱，它一定很辛苦吧？它以这样笨拙的方式讨好自己，一定是害怕失去自己。所以就算是小机器人，它的程序里也一定写满了爱自己的代码吧？
　　陆辛元不忍再深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就要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了。
　　就算是为了小机器人……陆辛元神情复杂地点开了和土土土的对话，给他转去了下个月续费的399元。
　　小陆（有工作版）：“刚刚翻了翻银行卡，还有一点存款，下个月继续续费哦。”
　　尚在为还未开始就错过的凄美爱情故事惋惜的李垚收到转账通知，忍不住鼻孔张大了。
　　沈承洲不愧是沃顿商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居然真的又把这笔崩了的业务谈回来了！
　　土土土：“小哥哥……”
　　李垚弱弱发问：“能不能问一下，究竟是什么促使你回心转意呢？”
　　陆辛元瞟了一眼电视，大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一部无聊的婆媳肥皂剧，双面胶丈夫正缩在角落里苦兮兮地自我阐述“要不是因为爱我也不会忍着”。
　　小陆（有工作版）：“因为爱情需要真诚吧。”
　　就当是和沈总在网上聊天，以后说话要正经点了。陆辛元想。
　　李垚看着陆辛元的话，琢磨不出他究竟有没有更深一层的含义，但他能感觉得出陆辛元已经明显对Z-1上头了。
　　甚至不惜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来续费。
　　这对沈承洲掉马可不是好兆头。李垚赶紧回头戳沈承洲。
　　土土土：“洲哥，是时候进入第二阶段了！这一阶段，你要尽量少在微信上用语音，多在现实中和小陆金主接触，让他在现实生活里习惯你的声音。”
　　沈承洲深以为然。
　　于是这一天晚上，成功续费了Z-1机器人的陆辛元头一次收到了小机器人的文字版晚安。
　　小机器人这是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续费不高兴了吗？陆辛元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小机器人在他眼里已经有了沈承洲的脸。
　　为了补偿不高兴的小机器人，陆辛元清了清嗓子，凑近听筒，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说道：“晚安呀。”
　　收到语音的沈承洲反复听了几遍，给自己猛猛灌了几大杯凉白开。
　　“走了，你一天没锻炼了，要管理一下身材。”沈承洲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给狗子套上了牵引绳。
　　小边牧咬着绳子有些不想出门：“汪汪！”
　　“你也有点想他吗？”沈承洲蹲下来揉了揉小狗的脑袋，“我会努力把你嫂子早点带回家来的。”

心动不止声音（3）
　　进入十二月，长浦市一夜之间就进入了冬天。
　　陆辛元昨天还穿着短款大衣，今天就不得不翻出了厚厚的羽绒服裹在身上，还要戴上围巾帽子以示自己对冬天的尊重。
　　从冷飕飕的室外走入温暖的办公大楼，陆辛元有一种整个人毛孔都为之张开的舒适感，要不是此刻身边站着的人太多，他真想举臂高呼“我爱CZ集团”。
　　正胡思乱想着，电梯终于到了。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人也完全暴露在外。
　　“早。”
　　站在轿厢里的沈承洲对外面说。
　　“沈总早！”
　　“沈总早上好！”
　　电梯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问候声，陆辛元也隐没在人群里对沈承洲问了声好，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自作多情了，他总感觉沈承洲说那声“早”的时候，目光是落在自己脸上的。
　　“不上来么？”沈承洲平静地对外面问了好却迟迟不敢动的众人道。
　　人群骚动起来，个别胆子大的进了门，也有些不敢和老板同乘的还在互相谦让。
　　陆辛元悄悄地确认了一下电梯的左右位置——沈承洲今天上的是左边的电梯，自己也能坐。
　　眼看着打卡的时间快到了，陆辛元没有多想就走进了轿厢里。
　　陆辛元在轿厢里站稳，沈承洲抵着开门键的手一松，轿厢门吱吱嘎嘎地缓缓合上。
　　站在电梯里外的打工人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电梯里面气氛诡异且安静，所有人都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一副“我的大脑里正在开会勿扰”的样子。陆辛元原本准备的想对沈承洲说的几句寒暄没用上，电梯已经飞速地到达了秘野娱乐所在的七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陆辛元发誓自己听到了其他几个楼层更高的同事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在他们的角度，其实陆辛元是很能理解他们的。毕竟随着电梯里的人一个个走空，最后留在电梯里的那个便会成为与老总同乘的孤独幸运儿。
　　回想集团总部楼层越高职位就越高的说法，陆辛元愿称之为越努力越孤独。
　　不过这会儿，低楼层的小透明陆辛元只给大家一个同情的眼神，顺便礼貌地对沈承洲说了声“沈总我到了”，先一步踏出了电梯。
　　“嗯，工作加油。”沈承洲说。
　　陆辛元步子一僵，正犹豫要不要再回头对沈承洲表一番忠心，电梯门又缓缓关上了。
　　总裁丢下一句不知是鼓励还是威胁的话扬长而去，徒留小员工在原地胡思乱想。
　　打完卡，陆辛元坐在工位上摸了一小会鱼，看到早上Z-1问的“有没有赶上地铁”，随手回复道“已经进办公室了”。
　　——今天早上为了找这件救命的羽绒服，陆辛元要比平日晚了几分钟出门，匆忙地和Z-1吐槽了自己衣服放得太高可能要赶不上地铁。
　　Z-1：“嗯。”
　　小陆（有工作版）：“这个时候你要夸奖我速度真快，这个嗯总好像你在现场亲眼看见了似的……”
　　小机器人从善如流地改口：“宝贝，你速度真快。”
　　陆辛元习惯性地点开语音条，又猛地按住暂停，红着耳朵捂住了手机。
　　前排的秋秋已经转过头，冲陆辛元露出一个“成年人爱搞黄色我都懂”的微笑。
　　陆辛元想解释这是一场误会，但秋秋已经重新回头投入工作了，他只好把气又撒回了小机器人头上。
　　小陆（有工作版）：“都怪你，以后不要在上班时间给我发语音了，我被同事误会了。”
　　Z-1：“误会什么？”
　　哪能给机器人解释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啊！陆辛元瞪着手机屏幕，解气地戳戳Z-1的黑头像：“你别管。”
　　哼，上班和Z-1聊天就跟在公司里听总裁讲话有什么区别！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在公司里遇到沈承洲的频率似乎比从前要高了很多？打开电脑的间隙，陆辛元莫名想到了这件事。
　　大概就是从向全集团发布了那则讲话视频开始，沈承洲的身影变得在集团里随处可见。陆辛元几乎隔三差五就能在公司的某些地方遇见他。
　　有时候是一楼前台旁边，有时候是七楼的电梯门口，有时候是地库门口，也可能是……电梯里。
　　这么一想，怎么感觉总裁的出没地点变得越来越没有规律了呢？
　　另一边，沈承洲也已经进了办公室，心情尚可地给李垚透露了一点进展：“最近一段时间接触挺多。”
　　李垚还没睡醒，头疼欲裂地眯着眼睛看沈承洲冲自己耀武扬威。
　　土土土：“是吗？你俩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沈承洲想起今天早上小动物在人群里看着自己含笑说“早上好”的模样，唇角上扬：“他对我说早上好了。”
　　李垚本来打着呵欠挠着头，看到沈承洲发过来的内容是哈欠也不打了头也不挠了，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怎么觉得沈承洲理解的“接触”和他想表达的不是同一种意思啊？！
　　土土土：“洲哥，你说实话，小陆金主这句早上好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
　　沈承洲三两句话描述了当时的情形。
　　尽管沈承洲言语不多，但李垚完全能够脑补站在人群里的小陆金主是和所有人一起喊“沈总早上好”的样子。
　　……这算个屁的进展啊！！！！
　　李垚深吸一口气，努力提醒自己对面那个是救他于水火的洲哥，他应该包容温和且善良。
　　土土土：“洲哥，这只能证明小陆金主是一个有礼貌而且想保住自己工作的好员工。什么时候他能主动和你说早上好了，那才叫做进展。”
　　沈承洲皱了皱眉：“那是什么时候？”
　　李垚觉得心里有一万句无语无处发泄，他强忍住吐槽的冲动，继续回复：“你先对他好，展示出你想和他交流的诚意，他肯定会发现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类型，自然而然就愿意和你交流了。”
　　Z-1：“哦。”
　　李垚终于发现了，在商场上犀利无比洞察人心的沈大总裁在恋爱这件事上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白。
　　这样的人居然能发现并坦率地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小陆金主，那是真的爱情之神深深眷顾了。
　　午餐时间，陆辛元刚走进员工餐厅，就察觉到今天餐厅里的氛围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他好奇地四下张望，与坐在角落的沈承洲不期然四目相对。
　　陆辛元：“……”
　　沈承洲：“……”
　　下一秒，陆辛元看到沈承洲从餐桌边站起身，目标明确地朝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哇哦，现在走过来的是沈总吗？”大虎兴奋地叫起来，“这么看沈总身材真的好好，标准偶像剧霸总！”
　　“沈总吃完了吗？”大飞伸长脖子朝角落的餐桌上看，“桌上的菜好像一口都没动哎。”
　　秋秋噗嗤一笑：“真相只有一个，沈总是来找人的。”
　　“找谁？”大虎和大飞刷地扭头看秋秋，异口同声地问道。
　　秋秋没再说话，因为沈承洲已经走到了几人跟前。
　　陆辛元看着沈承洲在自己面前站定，一张嘴，那同Z-1如出一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菜不小心打多了，一起吃点吗？”
　　“不用了沈总！”刚刚还在疯狂夸奖沈承洲的大虎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做叶公好龙，他摇着头顺便拉住了大飞，“我和大飞约好了等等要在餐桌上谈下午的会，就不打扰您用餐了！”
　　被安排好的大飞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俩吃饭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可不卫生了！”
　　“我也不吃了……”秋秋说，“我最近减肥，中午是来喝蔬菜汁的。”
　　沈承洲点点头，他的目光盯着陆辛元，张嘴道：“小陆，你陪我吃吧。”
　　陆辛元本想说自己下午也要开会，但看着沈承洲那双好看又带着些委屈的眼睛，那些借口瞬间都说不出来了。
　　他承认自己被美色给诱惑，动了恻隐之心。
　　“那……就谢谢沈总了。”陆辛元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赧然道。
　　“哇哦。”
　　旁边似乎是秋秋在窃笑。
　　陆辛元低声飞快地说了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跟在沈承洲身后一路穿行过看似正在埋头干饭的同事们走到了餐厅角落的桌子旁。
　　沈承洲拉开椅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陆辛元吓得赶紧绕到对面：“……我比较喜欢坐这个位置！”
　　让领导给自己拉椅子，陆辛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他想着，赶紧提筷夹了一块荷叶鸡放到了沈承洲的碗里：“沈总，您吃。”
　　沈承洲落座，见陆辛元忙着给自己夹菜，眼神不觉流露暖意。
　　“你也吃。”沈承洲给陆辛元也夹了一块荷叶鸡，声音如水滴落在石上，激起了陆辛元心底的水花。
　　果然……不论什么情况下听，这声音本身是真的好听。陆辛元迷迷糊糊地就把荷叶鸡塞进了嘴里。
　　两个人面对面吃了一顿饭，饭后沈承洲很自然地把空盘子收拢叠到一起，准备放到餐具回收区去，陆辛元见状赶紧跟上沈承洲的步伐：“沈总，我来端吧。”
　　“不用。”沈承洲把餐盘微微抬高，想起李垚说的“交流的诚意”，他勉强分了两双筷子塞到陆辛元手里。
　　“你拿筷子吧。”沈承洲轻描淡写道，“我拿不过了。”

心动不止声音（4）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能凭一己之力抗下两人份饭菜的沈总一下子突然连两双筷子都拿不动了，陆辛元还是勤勤恳恳地托着两双筷子跟在沈承洲身边走去了餐具回收区。
　　两人一前一后放下东西，沈承洲认真地对陆辛元道了声谢，陆辛元再次感慨沈总真是个又礼貌又亲切的好总裁。
　　回想早上在电梯外推来搡去不敢进门的众人，以及在食堂门口千方百计找借口不敢与他同座吃饭的同事们，陆辛元心中生出了一股同情。
　　沈总难得到食堂来吃一顿，一定是因为一个人在三十五楼很寂寞吧？
　　想着这一点，陆辛元忍不住朝沈承洲投以怜悯一瞥。
　　沈承洲的余光一直在关注陆辛元的动态，见小动物偷偷地瞄过来，他果断变换视角，以直视的方式看了回去。
　　沈承洲猝不及防地扭头让陆辛元吓了一跳，他就这么撞进了那双深邃明澈的眼眸里，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半晌，沈承洲忽然伸手拉住了陆辛元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的方向带了带。
　　陆辛元被动地往前走了几步，与身后打闹着归还餐盘的同事擦肩而过。
　　“抱歉，刚才看到后面有人。”沈承洲解释自己突然的动作。
　　陆辛元感到自己的脉搏疯狂跳动，那一圈梏着自己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温度，却在自己即将挣脱的前一秒自然地松开，刚才的霸道与占有欲仿佛只是一瞬的错觉。
　　“不……是我要谢谢沈总。”陆辛元干咳一声，悄悄把手背到了身后。
　　明明沈承洲已经不是第一次牵自己的手了，可陆辛元发现自己的手腕到现在还是酥酥麻麻的，心跳也快得不像样子。
　　难道是那次他打跑任安靖之后，自己产生了吊桥效应？
　　陆辛元不敢再想下去了，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从脑袋里赶了出去。
　　倒是好友黄金五在得知了陆辛元遇到和Z-1声音一模一样的总裁之后会心跳，中肯地评价道：“吊桥个屁，你这是鹊桥效应！”
　　陆辛元红着脸嘀咕了一句“胡说八道”，把人拉进免打扰里冷静了好几天才放出来。
　　和沈承洲同桌吃过饭后几天，陆辛元又陆续遇见了几次对方。最离谱的一次是陆辛元刚走到大楼门口准备打卡进门，视线里突然多出了一只手，手里还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鸡蛋饼。
　　“早餐不小心买多了，你吃吗？”沈承洲拎着一袋十分接地气的鸡蛋饼，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却能引得身边人表情丰富。
　　陆辛元当时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什么鸡蛋饼这么好吃，居然要他们沈总亲自去买。
　　“不、不了吧？”陆辛元吞吞吐吐地摆手，“我不饿……”
　　“饿”字还没说完，他的肚子就很诚实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响亮且不容忽视。
　　“吃吧。”沈承洲把鸡蛋饼塞到了陆辛元手里，先一步进了大楼。
　　陆辛元手里捏着一袋鸡蛋饼，感觉自己微微在风中凌乱。
　　另一边，已经坐上电梯的沈承洲心情很不错地打开了微信。
　　二十分钟前，陆辛元刚刚在微信上懊丧自己起太晚可能来不及买早饭。沈承洲的车才开出老宅，又果断调转回头从餐桌上顺走了沈年军买给老婆的网红鸡蛋饼。
　　Z-1：“早餐要按时吃。”
　　陆辛元正在狼吞虎咽地解决那袋鸡蛋饼。
　　想着沈承洲已经帮过自己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么一袋鸡蛋饼，他破罐破摔地打开袋子狠狠咬了一大口，立刻被早餐的美味程度震惊了。于是三下五除二就吃掉了一大半。
　　吃饱饱的陆辛元美滋滋点头。
　　沈总，大好人！
　　于是这天晚上下班时，在一楼大厅遇到沈承洲时，陆辛元破天荒没有遁走，反而朝着沈承洲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沈承洲往前的脚步一顿，竟是顺势走了过来。
　　宋特助不明所以地跟着走了两步，才看到站在角落里的陆辛元。他顿时瞳孔地震——沈总和他的宝贝已经光明正大到可以在大堂里双向奔赴了吗？
　　“沈总。”对于沈承洲走过来，陆辛元也是小小地惊讶了一番。
　　沈承洲唔了一声，视线掠过陆辛元身后的背包：“下班吗？”
　　陆辛元点点头，本想问一句“你也是吗”，视线一滑看到了沈承洲身边虎视眈眈的宋特助：“……沈总晚上还要工作啊？”
　　“嗯，六点在明天集团有一个会。”沈承洲说。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详细。陆辛元觉得耳朵莫名有些发烫，讪讪地别开了视线。
　　沈承洲见陆辛元又突然低头不看自己了，也不知道究竟是那句话出了问题，但今天难得小动物主动开口和自己说话，氛围难得，他不想就这么错过。
　　于是沈承洲想了想，又开口道：“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挺充实？”陆辛元试探着回答，“开了两个内容会，写了一份策划，还写了两条文案。”
　　沈承洲点了点头：“嗯。”
　　接下去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宋特助打破了这份寂静。
　　“沈总……再不出发要赶不上会议了。”宋特助实在不想破坏这份静谧，无奈工作当前，只能硬着头皮来当恶人。
　　沈承洲眼底掠过一丝遗憾，而陆辛元则如蒙大赦地后退了一步。
　　“沈总，祝您会议顺利！”陆辛元先发制人。
　　“好。”沈承洲想了想，抬起右手对陆辛元挥了挥，“再见。”
　　陆辛元赶紧也伸出手挥了挥：“沈总再见！”
　　晚上回到家，陆辛元把今天的奇遇当做故事讲给黄金五听，情感导师黄金五非常主观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黄金五：“你觉不觉得你最近对你们沈总的关注有点太多了？”
　　陆辛元一怔，下意识地反驳道：“没有吧。”
　　黄金五给陆辛元发了一个微笑的系统表情：“你说没有就没有。”
　　陆辛元没敢再回，他觉得接下去再说什么黄金五怕是都要觉得自己是在虚张声势了。
　　自己对沈总关注太多了吗？陆辛元捧着手机，也变得不太确定起来。
　　会去注意沈承洲，首先肯定是由于他完全戳中自己审美的脸，以及完全戳中自己心意的声音，其次是前几个月几次意外的接触中，沈承洲的随和与友善都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甚至还两次在不同的情况下救了自己……陆辛元越想越觉得口干舌燥，可偏偏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个什么。
　　最终他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视网膜效应。
　　——毕竟沈承洲有着和Z-1一模一样的声音呢。
　　想着想着，只听叮咚一声，陆辛元低头一看，发现刚刚才想到的某个小机器人给自己发来了新消息。
　　看清消息的内容后，陆辛元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Z-1：“今天过得怎么样？”
　　沈承洲坐在车的后排，车子里暖气开得有些过分足，他随意地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三粒纽扣，散漫地捏着手机等待陆辛元的回复。
　　傍晚在公司楼下他问了同样的问题，但当时小动物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迟疑，显然答案中带着面对老板的客套。
　　沈承洲不太满意，他想知道陆辛元内心真实的想法。
　　然而看到问题的陆辛元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欢欢喜喜地回答问题，而是很不开心地发来了一个小猫咪龇牙的表情包。
　　小陆（有工作版）：“不要用语音说这句话！”
　　沈承洲一愣，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突然惹了他不开心。
　　好在陆辛元的补充说明也来得很快。
　　小陆（有工作版）：“你说这句话总会让我觉得我老板就在我身边！”
　　看清陆辛元的话，沈承洲的眼神不觉一暖。
　　看来李垚说的果然没错，自己这段时间坚持不懈地出现，已经让陆辛元开始慢慢接受了自己的声音。
　　他动了动手指，选择用文字回复道：“好，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么？”陆辛元小声吐槽了一句，不过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了小机器人。
　　小陆（有工作版）：“还挺开心的。你呢？”
　　Z-1：“我也很开心。”
　　于是开心二人组又看着短暂而毫无营养的聊天记录暗暗高兴起来。
　　如果可以在身边问小动物这个问题就好了。沈承洲看着屏幕，心中的念头愈发强烈。
　　“沈总，年会的节目筹备小组给了我一份意向调查表……”宋特助小心翼翼地回头，为自己再次不识好歹地破坏了车内莫名甜蜜的气氛感到惶恐，“要帮您拒绝吗？”
　　“节目筹备小组？”沈承洲思绪回笼，听到宋特助的话眉头轻锁。
　　“根据传统，每年新入职的员工都要上台表演节目……”宋特助给沈承洲解释，没好意思说得太明白。
　　不过沈承洲倒是自己听出意思来了。
　　毕竟今年总裁办进来的新人只有他自己。
　　“要我上台表演节目？”沈承洲扬眉。
　　宋特助捧起手机：“好的！我这就帮您去拒绝！”
　　这再听不出老板的意思就是自己真的傻了！
　　“等等。”
　　宋特助的手机锁屏还没打开，就听到沈承洲出声阻止了自己。
　　“所有新人都要参与节目表演么？”沈承洲若有所思地问道。
　　宋特助点头，谨慎地回答道：“没有特殊原因，一般都是要上台的。”
　　沈承洲说：“转达筹备小组，我会参加的。”

心动不止声音（5）
　　这天晚上，陆辛元正在陪夜谈记两人外拍，忽然发现自己在办公软件上被拉进了一个名叫“CZ年会筹备小组新人组”的群里。
　　佳林（CZ集团企宣部）：“Halo，各位今年入职的新同学们大家好呀！按照CZ集团的传统，一年内新入职的同学都要在年会上小露一手，我已经把意向调查表放在群文件里了，大家可以在线编辑填写节目名称哦~表演形式和人数都不限，节目时长一般在3至5分钟左右。节目上报截止12月10日，可以准备起来啦！”
　　看着总部的通知，陆辛元有些脑壳发胀。
　　他对着表格发呆，注意到已经有几个处在同一个部门的新人迅速地组好了队在表格里填上了节目名称。
　　其实公司年会的事几天前邵敏就隐约透露了一点，话里话外都有让陆辛元提前准备起来的意思。只是陆辛元还抱着“万一人数太多就用不上自己”的妄想，迟迟没找人组队，也想不出一个不用出声还不会丢脸的节目来。
　　等到夜谈记今晚的拍摄结束收工，陆辛元再点到群文件里去看时，基本上名单里的所有人名字后面都跟上了节目名称。
　　不，确实还有空着的。
　　陆辛元看着沉在最底下的“沈承洲”三个字，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关掉文件，点进群成员里去，居然真的在一众名单里看到了隐没在人群深处的沈承洲。
　　再点进沈承洲的名片，认证的职位赫然显示为执行总裁。
　　……怎么还真的是他啊！
　　陆辛元若有所思地登陆□□——在岗前培训的时候，同为春招进来的一群新人建了个闲聊灌水群，陆辛元不太用□□，但还是合群地加进了群里当个沉默的摆设。果不其然，这会儿群里已经开启了匿名模式，就沈总为什么也在新人组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土豆炒牛肉：“沈总也是今年才上任的，加入新人组不是很合理么？”
　　咖喱鸡：“属于虽然合理但是不可思议吧……总裁给你表演节目，你看得下去吗？”
　　萝卜炖羊排：“为什么看不下去？一年到头都在辛苦为他打工，他到年末回馈打工人表演个节目怎么了？”
　　芹菜香干：“楼上危险发言。PS：我认同你的观点！”
　　番茄牛腩：“但这会儿沈总还没把节目名称报上来，该不会最后给一个想不出节目内容就不上了的理由吧？”
　　麻辣兔头：“我觉得合理，毕竟总裁也是要脸的。”
　　蛤蜊炖蛋：“可怜我们打工人，既要努力工作还要配合表演……”
　　陆辛元翻了几页聊天记录就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好些匿名的朋友话糙理不糙，可他们对沈承洲的揣测却是没有根据的。
　　谁说沈承洲这会儿没报节目是等着拖时间结束呢？万一人家只是没找好合作伙伴或是还没想出节目内容呢？而且像沈承洲这样会深夜送员工去医院，还会帮忙赶跑坏人，又会请员工吃饭的总裁，怎么会是高高在上的冷漠霸总呢？
　　他的性格不要太好哦！
　　陆辛元越想越替沈承洲感到生气，退了□□就在办公软件上找到了沈承洲。
　　陆辛元（秘野娱乐）：“沈总，年会的节目您找好搭档了吗？”
　　陆辛元此刻打字全凭头脑发热，既然自己连要表演什么都还没想到，不如干脆和沈承洲一起上台，让那些匿名恶意揣测的人都看看，沈承洲其实是个多么好的人！
　　沈承洲那边，自从答应了年会筹备小组会参与到节目中，一直在思考着怎么能不露痕迹地把自己和陆辛元的节目扯上关系。尤其是今天拉了筹备小组的群后，他整个晚上几乎都无心工作，时不时要点开群文件看看陆辛元究竟报了个什么节目上来。
　　结果等了一整个晚上没等到陆辛元的节目名称，却等来了陆辛元突然的提问。
　　这个问题无疑是意外惊喜，沈承洲立刻想明白了陆辛元话语中隐藏的意思。他果断反问：“没有，你呢？”
　　陆辛元（秘野娱乐）：“我也没有，沈总，我们能一起合作一个节目吗？”
　　怎么不能，那可太行了。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好的。”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谢谢你。”
　　看到沈承洲发给自己的话，陆辛元眼前仿佛出现了这位帅气总裁深深凝望自己眼睛里还闪动泪花的样子。
　　陆辛元心软得一塌糊涂。总裁真是个好懂礼貌的人，自己邀请他一起合作节目还要说谢谢。
　　陆辛元（秘野娱乐）：“其实我没什么才艺，可能还要沈总带我飞QAQ”
　　沈承洲仿佛忘记了自己娱乐室里的一众乐器：“没事，我也没有才艺，我们可以一起想想表演什么。”
　　陆辛元觉得合理，毕竟节目是两个人一起的，总得挑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形式和内容。正当他暗戳戳地在百度里搜索“什么节目可以在年会上两个人表演”时，沈承洲又发来了新消息。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明天你休息吗？到我家来讨论一下节目内容吧。”
　　和沈承洲的前几次接触让陆辛元对他印象不错，想着总裁竟然对待年会节目也这么认真，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答应完之后，陆辛元还谨慎地确认道：“是上次我去过的那个小区吗？”
　　沈承洲唇角微弯：“是，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经过李垚的点拨，沈承洲在这方面的进步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陆辛元惶恐，赶紧道：“我自己可以打车来的，您还要来去多不方便啊！”
　　沈承洲不赞同：“我很方便。”
　　什么叫总裁非要接我去他家……陆辛元哭笑不得：“那就谢谢沈总了。”
　　周六上午，陆辛元起了个大早给自己做了份三明治当做早餐。想到沈承洲前几天给自己带鸡蛋饼的事，陆辛元又顺手做了一份新的。做完之后，他却看着三明治开始发起呆来，毕竟陆辛元实在不确定沈承洲会不会愿意吃他自己亲手做的东西。
　　五分钟后，陆辛元又打开办公软件对着沈承洲的名字开始发呆。这个点沈总会看办公软件里的信息吗？
　　想不出个答案，陆辛元却等来了Z-1的问候。
　　Z-1：“早上好，宝贝。”
　　陆辛元回了一句早，顺嘴问小机器人：“你觉得有人会在周六上午看办公软件吗？”
　　沈承洲在陆辛元小区外找了个路面停车位，刚停好车，就看到了小动物来了句似有所指的话。
　　这个“有人”指的是谁？沈承洲捧着手机蹙起了眉头。
　　还没等他想出来，陆辛元又自己把这句话撤了回去。
　　这种话问一台机器人并不合适。陆辛元想。
　　屏幕上却猝不及防地跳出了Z-1的答案。
　　Z-1：“如果是有事业心的人，他会随时随地看办公软件里的消息。”
　　陆辛元尴尬地解释：“不是什么和工作有关的事情……算了，我觉得他应该也不乐意在办公软件上闲聊。”
　　这个他又是谁？沈承洲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Z-1：“你现在在做什么？”
　　小陆（有工作版）：“我在做早餐。”
　　陆辛元犹豫片刻，还是把思考的问题告诉了小机器人：“我多做了一份三明治想给我们老板，虽然我知道他是个很有礼貌的好人，但万一他不吃三明治岂不是很尴尬……”
　　这一瞬间，沈承洲的眉梢完全舒展了开来，眼角也带上了隐隐笑意。
　　Z-1：“他吃的。”
　　陆辛元觉得小机器人这句话显然是在安慰自己，开玩笑道：“你怎么知道？大数据告诉你的？”
　　Z-1：“相信我。”
　　小机器人话不多，却莫名让陆辛元信服。下楼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就带上了一个做多的三明治。
　　沈承洲的车就停在小区对面，陆辛元一出门就看到了几个年轻小伙在人行道上来来回回地走，不住地回头打量那辆劳斯莱斯。陆辛元看得一阵尴尬，赶紧加快步子拉开车门坐下，回头便看到沈承洲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抓在手里的保鲜盒上。
　　明明刚刚在家里还好好的，被沈承洲注视着，陆辛元却生出了几分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小幅度地晃了晃手里的盒子：“那个……我不小心多做了一份三明治，您吃早饭了吗？”像是怕沈承洲拒绝尴尬，陆辛元又自己补充：“您不吃也没事，我可以当成午餐……”
　　“谢谢。”没等陆辛元说完，沈承洲便伸出手接过了保鲜盒，“正好没吃早饭，闻起来很香。”
　　三明治的味道明明都被盒子封闭了起来，怎么会闻起来很香的？陆辛元盯着沈承洲低头咬下一大口三明治，耳朵尖跟着三明治里的番茄片一起红了起来。
　　一定是车里空调温度太高了。陆辛元移开视线，故作轻松地给自己扇了扇风。
　　一定是这样。

心动不止声音（6）
　　周六上午车子不多，十五分钟之后，沈承洲的劳斯莱斯就缓缓地驶入了小区地库。
　　站在以往只敢远观的小区土地上，陆辛元有一种不真切的飘忽迷茫感。
　　“走吧。”沈承洲停完车出来，见陆辛元站在角落局促的模样，唇角轻牵，“在2幢1单元。”
　　陆辛元又晕晕乎乎地跟着沈承洲进了电梯，看他按下七楼的按钮，还傻傻地来了句“跟秘野娱乐一个楼层哦”。
　　沈承洲眼底笑意更甚：“是，很好记。”
　　电梯门开后，陆辛元发现了还有更好记的——整个七楼只有沈承洲一户，根本不用考虑门牌号的问题。
　　“密码是1222。”沈承洲摁下一组数字，随口把密码告诉了陆辛元。
　　陆辛元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沈总……您把密码随便告诉别人不好吧？”
　　“没有随便告诉别人。”沈承洲直起身，轻轻推开了门，“除我之外，只有你知道这里的密码。”
　　陆辛元立刻从普通小员工一举跃升集团总裁心腹的感觉。他郑重肃立，对沈承洲保证道：“放心吧沈总！这里的地址和大门密码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只是……”陆辛元试探着建议道，“大门的密码有点太简单了，万一有人试出来进门了……”
　　“没关系。”沈承洲把门完全敞开，一只欢快的边牧撒着欢扑了上来。
　　“Ares很聪明，他会报警。”
　　在扑腾的小狗和主人之间，陆辛元看到了放在地上的一个红色警报按钮。
　　陆辛元：“……”
　　狗子像是看出了陆辛元复杂的心情，低着头把地上的按钮拱到了陆辛元手边，又用脑袋友好地蹭了蹭他。
　　陆辛元揉了揉狗子的脑袋，悄悄把按钮挪到了远处。
　　“喝点什么？”沈承洲去卧室换了件衣服，出来时看到陆辛元和狗子玩在一处，心情前所未有的美好。
　　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主人，陆辛元恋恋不舍地放开狗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背包：“我带了水的……谢谢沈总。”
　　这个动作越看越像小松鼠囤粮食。沈承洲的眼神变得柔和无比。
　　“蜂蜜柚子茶吧。”
　　没等陆辛元把自己的杯子拿出来，沈承洲已经从厨房里端了杯甜甜的蜂蜜柚子茶出来。他把杯子轻轻放到茶几上，示意陆辛元来坐：“我妈做的，味道还不错。”
　　影后做的蜂蜜柚子茶……陆辛元战战兢兢地坐到沙发上，感觉手里握着的杯子有些烫。
　　“有关于节目，你有什么想法么？”沈承洲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斜倚在厨房的门边看着陆辛元。
　　陆辛元摇了摇头，但小声提出不想表演的内容：“……只要不唱歌或者讲相声就可以。”
　　当然后者他觉得以沈承洲的风格也不可能愿意表演。
　　想起半年前在楼道里偶然偷听到的话，沈承洲不觉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见沈承洲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陆辛元心里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四下看了看，发现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架施坦威，灵机一动：“沈总，要不咱们弹钢琴吧？”
　　表演钢琴的时候只需要面对着乐器，不用看底下人的表情，两个人在一起弹还能让另一个人扛住一部分的关注。陆辛元越想越觉得靠谱，眼神已经亮了起来。
　　沈承洲挑眉：“四手联弹？”
　　他没想到小动物竟然还有这样的隐藏技能。
　　“嗯……其实我已经五六年没摸过琴了。”陆辛元摸了摸鼻子，坦诚道，“好多指法都生疏了。”
　　“没事。”沈承洲放下杯子，走到琴边坐下，一只手随意地滑过黑白键，琴键优美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那就四手联弹吧。”
　　穿着居家服的沈承洲坐在钢琴边，阳光透过落地窗与纱制的窗帘洒落在琴键上，同样给男人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他伸出一只手朝陆辛元勾了勾：“坐过来。”
　　嘭。嘭。嘭。
　　陆辛元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刹那变得飞快。
　　这无疑是他内心中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英俊的男人坐在钢琴边用自己最喜欢的身影邀请自己坐过去，然后他会伸出手把自己环在怀里，亲昵地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叫自己宝贝……
　　陆辛元狠狠晃了晃脑袋，把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脑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了钢琴边坐下。
　　“五六年没弹，那就选个容易上手的曲子吧。”沈承洲翻了翻平板电脑上的琴谱APP，“《梦中的婚礼》怎么样？”
　　如果提议的人不是沈承洲，陆辛元一定会以为对方是要占自己的便宜了。
　　“可、可以……”陆辛元吞吞吐吐地应了下来。
　　沈承洲没有看谱，信手在钢琴上弹奏了一段旋律，赫然就是《梦中的婚礼》。
　　陆辛元目光中流露出惊艳之色，他没想过沈承洲的钢琴竟然弹得这么好！
　　一曲罢，陆辛元内心的激动却久久不能平静。他傻傻地看着沈承洲，下意识地鼓着掌，感觉自己仿佛在什么演奏会现场买了超级VIP席位的票。
　　沈承洲转头看到的就是陆辛元坐在自己身边傻乎乎鼓掌的模样，他的眼底掠过笑意，将载有琴谱的平板放到琴盖上架好：“来，先把指法熟悉一下。”
　　“现在就开始了吗？”陆辛元晕晕乎乎的，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嗯。”沈承洲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琴键，“排练的时间不会很多，要想上台不出错就要多练习。”
　　尤其是在自己已经五六年没有摸琴的情况下。陆辛元在心中默默地补上了沈承洲没说的后半句。
　　秉持着不能给沈总丢脸的原则，陆辛元深深地吐了口气，端正地摆好姿势开始磕磕绊绊地练了起来。
　　“这里节奏不对，再来一遍。”
　　“这里速度太快，再来一遍。”
　　“这里……”
　　“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一个上午，陆辛元感觉自己从没有听过那么多次的“再来一遍”，就算是自己最喜欢的声音来说这四个字，也让他感到害怕。
　　手指已经酸软到连一个八度都跨不了了。他悄悄揉了揉食指，颤巍巍地准备经受再一次的魔鬼训练洗礼。
　　陆辛元自以为做得隐蔽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沈承洲的眼睛。看到陆辛元悄悄的揉手指，他就知道小动物这是练得累了，于是便开口道：“暂时到这吧，先休息一下。”
　　陆辛元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收回了放在琴键上的手。
　　一直在远处自顾自玩的边牧像是也听懂了沈承洲的话，叼着玩具球就乐颠颠地跑到了陆辛元身边，把球放到了陆辛元脚边，仰头眨巴着眼睛看他。
　　陆辛元被小狗湿漉漉的眼神盯得心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想跟我玩啊？”
　　“呜汪！”边牧开心地叫了一声。
　　陆辛元揉着小狗脑袋，偷瞄沈承洲，见他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心下一松，便拾起了地上的玩具球。
　　沈承洲拿起放在琴架上的手机，不意外地看到来自宋特助和秘书处的未接来电已经挤满了整个屏幕。
　　最后看了眼玩得不亦乐乎的陆辛元，沈承洲轻轻走到阳台上反手关上了门。
　　……
　　等陆辛元玩爽了，他也终于意识到了房间里似乎少了个人。他揉着Ares的狗头好奇地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你哥去哪里了呢？”
　　小狗张开嘴叼住了陆辛元的衣角，拖着他往阳台的方向去。陆辛元循步往前，视线不期然与沈承洲在半空相撞。
　　隔着阳台的玻璃门，他听不清沈承洲的声音，却能看到沈承洲对着电话那头只说了三两句话就结束了通话，收起手机又开门朝自己走过来。
　　“怎么了？”沈承洲问。
　　“呃……”陆辛元一时语塞，“我……就、好久没看到你了……”
　　沈承洲微微弯起唇角：“我在阳台上打几个电话。”
　　“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陆辛元诚惶诚恐，“要不我现在就回家吧？”
　　“没有。”沈承洲否认得很果断，“几个推销电话而已。”
　　好不容易才把小动物带进家门，沈承洲才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把人放回去。
　　“真的吗？”陆辛元还是有些怀疑，沈承洲不像是会耐心和推销员在电话里周旋的样子。
　　“真的。”沈承洲点头，顺手拿起了陆辛元已经喝空的杯子，“还想喝蜂蜜柚子茶吗？”
　　“那就谢谢沈总了……”陆辛元觉得不喝点什么好像的确干站着有点尴尬。
　　沈承洲拿着杯子，无奈地转过身：“陆辛元。”
　　“到！”陆辛元倏然立正站好，像是在课堂上被点名要求发言的小学生。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可以不用叫我沈总。”沈承洲说。
　　那该怎么称呼呢？陆辛元脑子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称呼，无比后悔自己没有在出门之前多看点职场之外与上司相处之术。
　　直呼其名似乎有些不够庄重，只叫名字的后两个字又显得太过亲昵……要不然？陆辛元吞了口口水，用颤抖的声音呼唤道：“沈大哥？”
　　称呼出口的下一秒，陆辛元感觉室内的温度突然降低了两度。

心动不止声音（7）
　　“我开玩笑的！”陆辛元赶紧补救道，“沈哥！沈哥！”
　　沈承洲还是有些不满意，但起码“沈哥”要比“沈大哥”悦耳多了。
　　“那我就叫你……”沈承洲眼睛紧盯着陆辛元，仿佛要用视线将他定在原地，“元元，好吗？”
　　“都可以……”在这之前，还从没有除了家人之外的人这么称呼过陆辛元。他不敢去摸自己的耳朵，感觉此刻它一定红得不像话了。
　　沈承洲忍住想要去摸陆辛元脑袋的冲动，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伸出手和他一起逗弄边牧：“中午想吃什么？”
　　竟然还包午饭的吗？！陆辛元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最终那一天中午，陆辛元还是和沈承洲一起吃了来自方城酒店的外卖。
　　下午，沈承洲有个会议，但还是提前把陆辛元送回了家。陆辛元道了声谢，背着自己连拉链都没打开过的小书包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元元。”
　　陆辛元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已经回了头。这声音于他而言再亲密的称呼也不为过，但一旦转头看清楚了发声的人是沈承洲，眼底的欢喜中又多了几分惶恐。
　　“给你装了一罐，带回家去喝吧。”沈承洲从车载小冰箱里取出了一罐蜂蜜柚子酱递给他，“和你相处很愉快。”
　　陆辛元的耳朵又红了。
　　他接过罐子，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沈哥”，手落在车把上，犹豫片刻后又转头补了一句“我也是”，这才抱着罐子跳下了车。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陆辛元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家里。
　　手机提示办公软件里有新的未读消息，他打开一看，发现居然是沈承洲给自己发了私聊。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明天晚上有例会，下周的其他休息时间都可以练习。”
　　不愧是执行总裁，就连年会节目都要做就做到最好。陆辛元被沈承洲的努力执着打动，同时也觉得他更亲切了几分。
　　又努力又好看还亲切的总裁谁不喜欢呢！他认认真真地回复了沈承洲：“我都可以！我都有时间的！”
　　于是接下去的一周，每当下班前看到办公软件上熟悉的黑色头像跳动，陆辛元就会默契地选择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在熟悉的车位上打开熟悉的车门坐进去，对早已在驾驶座上等候的沈承洲道一句“沈哥下午好”。
　　第一天时陆辛元还有些局促，当他尝试着说“沈总下午好”被指出下班时间应该按下班称呼来论，他就意识到了沈承洲似乎是真的想和自己交朋友。
　　尤其是每天晚上陪练钢琴，还要负责提供美味的晚饭。陆辛元吃得心满意足的同时还有一种负罪感。
　　自己好像一直在蹭吃蹭喝还要撸人家的狗子啊！
　　不过沈承洲并没有要计较的意思，甚至许多次陆辛元在吃饭的时候偷瞄对面，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自内而外流露出的高兴。
　　回想媒体所披露的沈承洲成长历程，尤其是18岁后就远赴国外一个人凄苦求学。陆辛元真实地对沈总怜爱了。
　　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国外求学，现在又突然回来接手企业，他一定是很寂寞吧？现在难得有了一个年会节目搭档，他其实也是想和自己交朋友吧？
　　陆辛元越想越觉得难受。他决定要对沈承洲更好一点，起码让他在生活中感受到来自同龄人的温暖。
　　又是周六上午，陆辛元早早地起了床，跑去家门口的超市采购。
　　他推着车往前走，一边无聊地刷着手机回复消息。
　　一个小时前，Z-1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句“早安”，陆辛元这会儿才回以“早上好”。
　　虽说对小机器人的执着很感动，陆辛元这个月还是有意识地减少了在微信上找它的频率。尤其是在开始准备年会的节目后，陆辛元下班之后的大部分空闲时间都消磨在了沈承洲家，根本没空找小机器人闲聊。
　　更何况沈承洲和Z-1有着一模一样的声音，陆辛元实在怕自己哪天一不小心顺嘴就对着沈总大不敬地叫出一句“男朋友”。
　　只不过自己这样有了3D理想声音之后就冷落了2D纸片人的行为怎么就那么像渣男呢……陆辛元的良心小小地刺痛了一下，随着办公软件上沈承洲发来的那句“十点我来接你”还是抛去了脑后。
　　陆辛元（秘野娱乐）：“沈哥，今天我给你做饭吧！总是蹭你的大餐也不好意思，我做饭其实还挺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呀？”
　　办公软件立刻显示了对面已读，然而回复的消息却迟迟不来。
　　难道沈承洲是想报个满汉全席出来么？陆辛元心中暗哂。
　　事实上，沈承洲正在思考什么菜做起来简单方便。虽然早在几个月前李垚偷图那个阶段他就知道陆辛元的厨艺不错，但他仍不舍得让陆辛元把大量的时间花在厨房里。而且其实他也会做菜的……思及此，沈承洲刚刚打进输入栏里的三个菜名又被他一一删除。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一起做吧。”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家里有很多新鲜的食材，不用去买。”
　　陆辛元心下一惊，默默地把刚刚拍下的超市蔬菜区照片删掉。
　　沈承洲到底是怎么猜到自己在超市里的？
　　最后，陆辛元还是多少挑了点看起来不错的食材回去。
　　九点五十，劳斯莱斯提前出现在了陆辛元家小区门口。
　　小区的保安已经对这辆豪车隔三差五在门口等人的事见怪不怪了。他朝监控看了一眼，更加不意外地看到了五单元的那个小帅哥出现在了通往门口的路上。
　　陆辛元大包小包地走到小区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街对面的劳斯莱斯车门打开，沈承洲大长腿一迈，迅速地下车走了过来。
　　“怎么买了这么多？”沈承洲很自然地伸手拿过袋子掂了掂，“家里已经有很多了。”
　　这么多天的经验告诉陆辛元不要试图从沈承洲手里抢下任何一袋东西，他小步跟上沈承洲的节奏：“这些都是今天刚到的，比较新鲜。”
　　一听是今天刚到的，沈承洲更心疼了，但也不敢再说别的话让陆辛元情绪低落了。他走到车边，先开了副驾的门让人坐进去，又绕去后座把菜放到了地上，最后才回到驾驶座启动了车子回家。
　　目睹了全过程的保安：淦！所以这里只是他们的仓库对吗！
　　行车中途，宋特助突然打电话进来，车载音响让他的声音在整个车厢里回荡。
　　“沈总，安斯集团的王总家公子出了车祸，王总临时改签了机票，原本定的明早的会议时间只能提前或者延后……您看？”
　　和安斯集团的合作是一早定下的，如果延后还要牵扯到其他利益。事件在沈承洲心中过了遍，已经有了决断。
　　沈承洲说：“我现在到公司来。”
　　“好的沈总。”电话那边的宋特助松了口气，“我现在立刻安排。”
　　挂断电话，沈承洲找了个路面停车位停下，转头看向陆辛元。
　　“不用管我，工作重要。”陆辛元抓着安全带准备解开，“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家的。”
　　沈承洲却不愿就这么放陆辛元走。他沉吟片刻道：“先把你送去公寓好吗？会议十二点之前一定会结束，下午的时间都是你的。”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陆辛元轻咳了几声，看着沈承洲皱眉的样子，他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好。”陆辛元说，“我先去把饭煮上，等你回家来吃。”
　　他发现自己最近这段时间面对沈承洲时好像特别容易脸红。
　　小动物的脸红红的，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沈承洲强压下想要把人揽入怀里的冲动，重新推挡上路。
　　在小区门口下车，陆辛元告别沈承洲，熟门熟路地拎着菜往里走，输入密码进门，马上就有等在门边的小可爱边牧蹭上来绕着他打转。
　　“Ares今天可以吃大骨棒哦！”陆辛元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陆辛元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可爱的狗狗似乎特别喜欢自己，每次自己一来就绕着自己打转要自己陪着玩。陆辛元也是个喜欢小狗的，然而宅男的属性让他不敢轻易养下一只需要定时外出放风的小狗，于是沈承洲家的这只Ares充分满足了他和小狗玩耍的梦想。
　　和小狗戏耍了一会儿，陆辛元就跑去厨房处理食材了。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陆辛元正挥舞着锅铲忙着给菠菜焯水。他想着总不至于是沈承洲忘了家门密码，就从猫眼里看到了一个佩戴着公寓LOGO徽章的西装男正拎着包装精美的袋子站在门口。
　　“你是哪位？”陆辛元还是很警觉。
　　“您是陆先生吧？我是物业管家小刘。”站在门外的男人扬起笑脸说道，“这是咱星城物业给沈先生准备的生日礼物，刚刚给沈先生打了电话，他说让您代为签收一下。”
　　陆辛元看到手机亮了一下，沈承洲通过办公软件发来了新消息。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物业说有东西拿过来，你帮忙签收一下好吗？”
　　陆辛元回了一句好，打开门从物业管家手里接过了沉甸甸的礼物。
　　“谢谢陆先生，我代咱星城物业再次祝沈先生生日快乐！”物业管家对陆辛元道。
　　重复了第二遍，陆辛元终于意识到了手里拎着的是沈承洲的生日礼物。
　　门锁密码是1222，今天的日期是12月22日……陆辛元忽然福至心灵。
　　今天该不会就是沈承洲的生日吧？！

心动不止声音（8）
　　在沈总一个采访也不接的低调作风下，陆辛元意识到自己竟然成了整个集团第一个知道沈承洲生日的外人。
　　拎着那袋来自物业的精美礼物，他感受到了心意的沉重。
　　沈总竟然过生日还要搞工作，甚至还要为年会上与自己合作的不成器的员工操心，这是何等敬业的好人啊！陆辛元唯有敬仰。
　　作为优秀好总裁好朋友，陆辛元觉得自己送的礼物起码不能比物业的差。
　　衣服、皮带、手表、高档围巾……每样礼物出现在脑海中的下一秒，陆辛元就会无情地将之丢弃。沈承洲看起来实在是什么都不缺的样子，万一送的还没有他日常用的贵，那就真的是谁送谁尴尬了。
　　思来想去，陆辛元最终决定亲自为沈承洲做一个生日蛋糕。
　　——中饭都做了，再送个蛋糕岂不是锦上添花？
　　沈承洲的厨房很新，但各类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的食材更是多得几乎要装不下。陆辛元很快就在里面找到了所有自己需要的东西，卷起袖子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黄金五打来视频的时候，陆辛元正忙着给蛋糕裱花。他接通视频随手把手机立起来搁到了橱柜上。
　　“妈呀，这是什么魔鬼视角……”黄金五发现自己的视角瞬间俯瞰大地，吓了一跳，接着就发现了背景所在地让他陌生，“元儿，你这是在哪里啊？”
　　陆辛元刚挤好一朵奶油花，闻言头也不抬：“沈承洲家。”
　　黄金五沉默了。
　　之前从陆辛元口中知道他和他们总裁要在年会上一起表演节目已经很惊悚了，他没想到还有更惊悚的事在这里等着自己。
　　“……你在给他做饭吗？”
　　陆辛元在奶油花上放了一颗车厘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回答道：“对，他在开会，等回来开饭。”
　　“你就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家常得太自然了吗？”黄金五忍不住吐槽道。
　　陆辛元手一抖，车厘子咕叽一下把奶油花划出了一道难看的凹槽。他直起身，十分嘴硬地反驳：“我和沈承洲现在是朋友！给朋友做一顿饭怎么了！”
　　黄金五站得高看得远：“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可从来没给我做过那么好看的蛋糕。”
　　“那是因为给你做蛋糕的时候，我还没有那么好的技术吧。”陆辛元掐着裱花袋走到橱柜前，“不要胡说八道，等你明年生日我也给你做个好看的。”说完，也不等黄金五再给出什么回答，他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被强行抑制通话的黄金五不甘寂寞地发来了文字消息。
　　黄金五：“你就嘴硬吧！声音和脸都是你的菜，你能不栽我认输，记得办酒让我坐主桌谢谢。”
　　轰的一下，陆辛元感觉自己脸颊立刻有温度烧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再次把黄金五拖进了免打扰名单，暂时不想再看到他的消息。
　　只是回过头再面对因车厘子作怪而变得崎岖的蛋糕涂面，陆辛元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重新涂抹平整。尤其是看着对半切开的车厘子，脑子里就自动幻化出了爱心的模样……
　　陆辛元认命地放下了手里的工具，红着脸跑去看灶台上炖着的汤品。
　　有了黄金五这位反向助攻的帮倒忙，陆辛元这顿饭花了比平常多出一倍的时间。最后感觉脸上的温度消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敢再次执起裱花袋装点蛋糕。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他习惯性地对着桌子照了一张，顺手发了朋友圈。
　　也是在第一位朋友评论“陆老板换餐桌了”之后，陆辛元才意识到无意间暴露了自己不在家做饭的事情，还有些小柯南评论“今天的菜好像特别多”、“怎么有两双筷子呀”，马上扒出了不少可用信息。陆辛元感慨着幸好还没加沈承洲的微信，犹豫该不该把这条动态删了。
　　毕竟集团老总私人住宅什么的，应该也是对方的隐私吧？
　　犹豫着犹豫着，陆辛元突然发现点赞的人群里多了一个熟悉的黑色头像。
　　——Z-1竟然给自己的朋友圈点赞了？
　　五分钟前，CZ集团三十楼会议室。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中年男人站起来，对沈承洲伸出手去。
　　沈承洲回握，很快地收回了手。
　　“沈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中年男人感慨着，想到自家那个因为飙车断了腿还在病床上唉唉叫的儿子，痛心疾首地摇头叹息，“要是我家那个能有你一半儿能力，我也知足了。”
　　“王总过奖。”沈承洲并不在意中年男人倚老卖老，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手机上，想给正在家里等着自己的陆辛元发消息。
　　中年男人见沈承洲言语恭敬，心中愈发满意。他点了点头，想起了家里另一个还算不错的女儿。
　　“说来还挺巧，我家小女儿也在国外念的大学。”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不如沈总留个私人微信，我让小女和你私下聊聊？你们年轻人自己联络联络感情也不错。”
　　听到最后，沈承洲终于抬起头，看向中年男人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
　　“国外大学数以万计，不算巧。”男人薄唇轻启，语气冰冷，“私人微信就不必留了。”
　　这是一种刚刚在谈判桌上才有的压迫感。中年男人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讪笑着强调：“小女长得很漂亮，想必你们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不用。”沈承洲绕过他，大步向前走去，远远地抛下最后一句话。
　　“我爱人在家等我吃饭，您也快回家去吧。”
　　中年男人擦额头的手一顿，嘴也忍不住张大了。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随着轿厢门缓缓关闭，沈承洲徐徐吐出淤积的浊气，随手扯松了衬衫领带。他退出办公软件，打开微信想以Z-1的身份问问小动物在做什么，却先发现了朋友圈入口处的那个小红点。
　　陆辛元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雷打不动地晒出餐食，想必今天也是同样的主题内容。
　　今天中午他会做些什么呢？想着，沈承洲忍不住打开了朋友圈，一张色泽诱人的午餐照片映入眼帘。
　　一整只鸭子被烤得外皮焦脆，清炒的菜蔬挂淌着晶莹的汁水，嫩生生的白豆腐隐藏在青碧色的菜叶之间，鸡蛋与番茄混成赏心悦目的色调……不得不说，陆辛元做菜和拍照都很有一手。沈承洲光是看着，就感受到了饥饿。
　　他给陆辛元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看起来很不错”，准备回家享用这顿属于自己的大餐。
　　沈承洲家。
　　陆辛元的阵地已经转移到了沙发上。他对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Z-1给自己的朋友圈点赞留言了。
　　陪聊机器人能按预设程序提出或者回答问题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只要抓取的关键词足够多，他给出的反应就能很准确，但这仅限于聊天的对话框里。机器人的业务范围能扩展到朋友圈里吗？
　　或者说得更明白一点，399元的机器人真的会那么智能吗？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包下这个小机器人到现在，反倒是从小机器人手上得到了更多。比如那个四位数的蛋糕，怎么也不像是正常公司会给客户的福利，以及Z-1突然发起的转账，好像也不应该是机器人给出的反应……
　　那些之前有意无意被忽略的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一层层堆叠起来，就会得到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滴——”
　　门口传来指纹确认的声音，陆辛元慢吞吞地扭过头去，与拎着水果进门的沈承洲四目相对。
　　小松鼠略带迷茫仓皇的表情让沈承洲不觉也蹙起了眉头。他走向陆辛元，俯下身关切道：“身体不舒服吗？”
　　熟悉霸道的气息侵占周身，陆辛元眨动眼睛，混乱的思绪一点点被驱逐出大脑。
　　“没有。”陆辛元摇头，主动邀请寿星上桌入座，“做了一桌菜呢，赶紧趁热吃吧。”
　　沈承洲抓着陆辛元的手腕，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不放：“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真的。”陆辛元故意撸起袖子想要向沈承洲秀出自己（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刚刚只是在随便发呆。”
　　就算Z-1真的是个人扮演的又怎样？陆辛元想，只要下个月不续费，自己单方面把他拉黑，他就不能再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影响了。
　　更何况……陆辛元的目光也落在了沈承洲身上。
　　自己已经和沈承洲成为了好朋友，不把Z-1当做代餐也是对沈承洲的尊重。
　　陆辛元对沈承洲笑了笑：“先等我一下，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在沈承洲的目光追随之下，陆辛元从冰箱里小心翼翼地端出了才做好的蛋糕。
　　车厘子切成了爱心的形状和草莓混成好看的图样，最上面点缀的糖果甚至还有love的纹理。
　　“生日快乐，沈哥。”陆辛元在糖果前插下了一根小蜡烛，笑嘻嘻地递给他一个打火机，“轮到你许愿了。”
　　在陆辛元端出蛋糕之后，沈承洲的目光就仿佛粘了胶水那般死死地黏在了他脸上。
　　沈承洲胸口涌动着莫名的情愫。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受过对某个人的爱能让他需要花费几乎全部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失控。
　　陆辛元。喉头默念这三个字，沈承洲眸色渐深。
　　两人掌心相触，陆辛元感觉沈承洲的手似乎有意无意地摩挲过自己的指关节，而当他再去关注时，那只手却已经离开，快速地点燃了蜡烛。
　　心头的酥麻感犹存，陆辛元轻咳一声，赶紧拍起手唱起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歌声中，沈承洲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虔诚地为自己在生日时许上一个愿望了。

心动不止声音（9）
　　沈承洲本想把人留到晚上，然而戴文薇已经早早地在老宅布置好了一切准备等着沈承洲回去庆祝生日，沈承洲只好遗憾地把人送回了家。
　　下车之前，陆辛元再次认真地向沈承洲献上了生日祝福：“沈哥，生日快乐啊。”
　　“谢谢。”沈承洲的回答同样认真，“这是我度过的最难忘的生日。”
　　“晚上最重要的庆祝活动还没开始呢，记得许愿啊。”陆辛元被炙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食指在门把上触了又离。
　　沈承洲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眼神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嗯，希望寿星的愿望是灵验的。”
　　陆辛元最后几乎是夺路而逃。
　　做了饭又练了琴，心脏还不听使唤地胡乱跳。陆辛元到家之后唯有“疲惫”二字能表达一切感想。他闭着眼睛把自己摔到沙发上，伴随着蓝牙音箱里的轻音乐进入了梦乡……
　　“小陆……小陆……快醒醒……”
　　强烈的光束打在脸上，陆辛元眼皮翕动，微微撑开眼帘，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
　　只是视线所及之处，袖子是纯白制服的袖子，袖口处还带着暗金色的袖口，并不是陆辛元惯常的穿着风格。
　　陆辛元放下手坐了起来，眼前的是穿着一件可爱小礼服的秋秋。
　　“你终于醒了！”秋秋惊喜地笑起来，然后催促着陆辛元起身，“赶紧过来吧，仪式要开始了！”
　　陆辛元愣愣地站起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什么仪式？”
　　“还能是什么仪式？你都准备了这么久了，别告诉我要临阵脱逃啊！”秋秋不满地把人推到了一扇样式精美的木门旁边，接着转动门把，瞬间管风琴鸣奏的乐曲伴随着愈发强烈的光线充斥满陆辛元的世界。
　　“当当当当——”
　　这耳熟能详的乐曲……陆辛元瞳孔倏然放大。
　　《结婚进行曲》啊！
　　陆辛元也终于看清了，木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酒店宴会厅，大厅里一群穿着正式的男女老少正觥筹交错，而在这些酒席正中央布置了美轮美奂的景，一个身材颀长的熟悉背影站在台中央。
　　什么情况，自己误入婚礼现场了？陆辛元想后退，然而身后又响起了黄金五的声音：“哎哟我去，终于赶上了！”
　　“元！爸爸来了！”
　　陆辛元惊恐地扭头，发现苍老二十岁版的黄金五正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皱巴巴西装昂首阔步向自己走来。
　　黄金五走到陆辛元身边，示意他伸手挽住自己的胳膊。
　　陆辛元不明所以地拍掉他抬起来的手，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
　　“什么搞什么？”黄金五同样回头，用迷惑的眼神看陆辛元，“不都说了吗，你俩结婚我要坐主桌，爸爸这不是来履行承诺了吗？”
　　“结婚？！”陆辛元失声喊了出来。
　　一瞬间，附近的几个人齐齐看了过来。
　　“这里到底是哪里？”陆辛元后退一步，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摇晃起来。
　　“这里？这里是你和沈承洲的婚礼现场啊……”
　　“这里是你和沈承洲的婚礼现场啊……”
　　“你和沈承洲……婚礼……”
　　怎么会这样？陆辛元摇着头往后退，企图逃离这荒唐的酒席现场，无意间看到了玻璃幕墙上倒影着的身着白色制服的自己，头上还荒谬地戴着头纱。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嘭的一声。陆辛元感觉自己退到了悬崖边界，往后轻轻一退，瞬间失足掉入了深渊之中。
　　“嘭——！”
　　陆辛元惊恐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发现自己只是因为睡觉翻身掉到了沙发下面，他艰难地咽下口水，顺便拭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陆辛元穿上拖鞋，跑去厨房一口气灌了自己三大杯水，那种惊恐的感觉依旧没有散去。
　　他抹了一把脸，抿着唇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查找“梦见和老板结婚预兆着什么”，周公解梦网站表示这个超出认知范畴了，是一种新形态的离谱脑洞。他不死心，又退回去改了几个字，继续搜索“梦见和朋友结婚预兆着什么”，网站运载了一会儿，诚恳地恭喜陆辛元近期将会有不错的桃花运。
　　桃花运……三个字在陆辛元嘴边咀嚼，荒谬得让陆辛元无处吐槽。
　　“声音和脸都是你的菜，你能不栽我认输！”
　　黄金五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闪回。
　　陆辛元捏紧了杯子，企图用意念把声音逼退出去。自己不可能喜欢上沈承洲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承认吧，陆辛元，你是馋沈承洲的脸和声音。陆辛元叹了口气，并不认为自己的“馋”是爱情的一种。
　　——只是阿宅陆辛元看过的番剧和小说中对爱情的描述都太激烈，动辄要全世界陪葬，或者是在火海里相拥，所以他自然而然就忽略了另一种爱情滋生的可能性。譬如潜移默化，又譬如润物无声。在把Z-1当做沈承洲的那一刻开始，陆辛元脑海中有关男朋友这一意向表明的画面里，模糊的面容都变得清晰，有了实际的指向性。
　　陆辛元嘴角往下撇，认清自己并不是一件愉悦且值得庆幸的事情，可他还是知道一切都乱了。
　　从意外和沈承洲有交集开始，事情的走向就不该往这条路上来。
　　他是集团的总裁，自己只是子公司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员工，要不是自己头脑发热突然在办公软件上找上他表演节目，也许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是办公大楼里照面打个招呼的程度。虽然沈承洲和善地让自己称他为“沈哥”，但两人迄今为止甚至没有加上过微信，很可能在年会节目表演完之后就不会再有交际……
　　陆辛元不愿再想下去了，想得太清醒反而会失去很多对未来的期待。
　　微信上，小机器人又依循程序指令发来了一句：“今天过得怎么样？”
　　陆辛元闭了闭眼，指尖划过“不开心”，又一一删去，轻描淡写地换上了三个字：“还不错。”
　　不能再纵容自己沉溺下去了。陆辛元想。
　　沈家老宅里，沈承洲躲过戴文薇的奶油攻击，顺手把小狗塞到了堂哥手里，一路躲到了花园里。
　　满天星斗下，花园里有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在吱喳，被冬天的风一吹又迅速销声匿迹。
　　沈承洲凝视着屏幕上来自小动物的回答，心中隐约生出几分失落来。
　　他以为陆辛元该回答“很开心”的。
　　至少在陆辛元端出蛋糕唱歌时，眼眸里闪动的晶亮光芒是不会作假的。那一刻，沈承洲相信他是真的快乐，且纯粹只因自己而快乐的。
　　可为什么只是过去了短短两个小时，一切就变成了“还不错”呢？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么？
　　越来越多的问题萦绕在沈承洲的心头，让他几乎想要跑去陆辛元家当面问清为什么，可他知道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可以。
　　背后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承洲回头，只见本想贴着墙偷偷溜回房间的沈绒绒姿势僵硬地站在窗边。
　　“小叔叔……”沈绒绒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生日快乐……”
　　沈承洲应了一声，视线又回到手机上。
　　沈绒绒松了口气，刚刚因紧张吸起来的小肚子也凸了回去。她蹑手蹑脚地再次前行，企图悄无声息地穿过小叔叔一个人的包围圈。
　　“沈绒绒。”
　　沈承洲头也不回，却突然再次叫住了侄女。
　　“噫——”沈绒绒赶紧捂住嘴，又轻轻放了下来，“小叔叔，有什么事吗？”
　　沈承洲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觉得今晚的蛋糕好吃吗？”
　　沈绒绒惊恐地再次捂住了嘴巴，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来不及擦掉的奶油——小叔叔是怎么知道自己刚才偷偷去厨房偷吃了蛋糕边边的！
　　“你也觉得好吃啊。”沈承洲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有好吃的应该和朋友分享对不对？”
　　嘎？沈绒绒等了一会儿，见小叔叔居然没有要和自己算账的意思，迷茫地放下手，试探着点了点头：“是……是的吧？”
　　“嗯。”沈承洲满意了。
　　他站起身径自走向了厨房，信手拿过保鲜盒，从蛋糕中挑了一块完整漂亮的装入盒中，大步流星地穿过了还在愉快交谈的沈家众人走向前门。
　　“洲洲，这么晚了你还要到哪里去？”戴文薇放下酒杯，急忙叫住了走得飞快的儿子。
　　沈承洲拎着蛋糕头也不回：“你们继续吃，不用管我。”
　　目送着沈承洲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沈家人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悄悄从同个方向溜出来的沈绒绒。
　　“噫——”沈绒绒再次哭哭，为什么受伤的又只是她这个无辜的小女孩！
　　另一边，沈承洲一路狂飙开到了陆辛元的小区楼下。
　　陆辛元正独自不开心，忽然看到办公软件上沈承洲发来了新消息。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还想吃蛋糕吗？”
　　陆辛元一怔，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诚实地走到了窗边。
　　小区外的熟悉树荫下，路灯照得熟悉的车也让人心生温暖。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不方便也没事，我只是问问。”
　　车灯一暗，整辆车隐没在阴影里，仿佛没有来过那样。
　　陆辛元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愫，转身朝楼下跑去。
　　楼梯间的应急灯亮了又灭，陆辛元的脸被明灭光线割出各式各样的形状。在这无数明暗交替中，他终于诚实地面对了内心最深处的念头。
　　去他妈的馋，他就是喜欢沈承洲！

心动不止声音（10）
　　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后并不意味着表白自己的心意，至少对陆辛元来说是这样。但他决定在年会到来之前暂时不要想那么多，享受当下和沈承洲的每一天。
　　至于未来嘛……
　　陆辛元已经想好了，下个月他就真的真的不再续费AI机器人了，过完春节，他要告诉沈承洲自己喜欢他，他得毫无牵挂地去追沈承洲。
　　起码不要辜负沈承洲那溢于言表的喜欢。
　　而在沈承洲看来，最近一段时间的小动物对自己态度又自然亲近了许多，甚至还会主动问自己晚上想吃什么。沈承洲一边想着，一边心情愉悦地在办公软件上回复他。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番茄虾滑汤、青椒土豆丝、黑椒牛肉，你想吃什么可以再加两道。”
　　陆辛元（秘野娱乐）：“这些都是我超喜欢吃的^^再加个清炒时蔬就够我们吃了~”
　　两个人吃了那么多顿饭，陆辛元能确定的是自己和沈承洲在食物偏好上能达到高度一致，这让他们几乎在口味上不需要磨合就能吃到一起。
　　都说生活在一起的前提是口味协调，那他们两个算不算顺利过关？陆辛元不自然地想。
　　他在外卖APP里下单了晚上需要用到的食材，跳转支付的界面上地址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己家变成了沈承洲家。
　　一切都很自然，似乎也能让人习惯。
　　就在不知不觉中，时间走到了一月中旬。CZ集团迎来了一年一度年会的日子。
　　陆辛元早上起来就感觉右眼皮一个劲地跳，他又是用毛巾热敷又是按摩，用尽各种办法依旧阻止不了眼皮作怪。于是时间一长，他的心也跟着慌了起来。
　　食不知味地吃过午餐，陆辛元打车前往酒店做准备。
　　CZ集团包了方城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做年会的主会场，又租了高档的音响设备为演出锦上添花，陆辛元这个表演者也得早早地过去彩排。
　　路上，沈承洲发来新消息问他到哪了，陆辛元随手拍了张路牌图发给他，半开玩笑道：“沈哥，用微信的位置共享会更快一点。”
　　对面很长时间没有发来新消息，像是又去忙了。
　　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出来自己要微信的意思。陆辛元失落地收起手机，催司机师傅再开快一点。
　　酒店休息室里，宋特助忍不住再次偷偷瞄向沈承洲。
　　老板已经保持沉思的状态五分钟了……自己该不该提醒他呢？宋特助犹豫再三，看着电脑屏幕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帝都分部经理，还是委婉地出去倒了杯水放到了沈承洲手边。
　　“沈总，喝水。”宋特助清清嗓子，故意放大了音量。
　　沈承洲从沉思状态回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重新把视线放回屏幕上。
　　宋特助见状松了口气，推推眼镜回到自己的电脑前，深藏功与名。
　　沈承洲看着屏幕，心中的思绪依旧停留在陆辛元那句没有下文的“用微信的位置共享会更快一点”上。两人联系越来越多，办公软件用来聊天确实很奇怪，没有交换的微信号时不时提醒着他两人还存在着的另一层关系。
　　一层让沈承洲庆幸，却又犹豫的关系。
　　李垚也曾提议过让他再申请一个新的微信号和陆辛元交流，沈承洲不假思索就拒绝了。他觉得再进一步交流，应该就是彼此坦诚了。
　　——无论哪个方面。
　　忍受阈值快要接近极限了。沈承洲决定在年会之后就把一切全都告诉陆辛元。
　　他要光明正大地追求陆辛元。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抱歉，刚刚在开会没有看到消息。”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到了吗？我让章影下来接你。”
　　时隔十分钟再次收到沈承洲的消息，看到对方三两句话就把微信的事轻轻揭过，陆辛元心里有些低落，但看到他说要让秘书特意下来接人，还是赶紧阻止道：“不用了，我已经上电梯了。”
　　除宴会厅外，集团还大手笔地包下了四楼的所有客房用作表演者的更衣室和化妆室，陆辛元作为和老板同台表演的员工，也被筹备小组贴心地分了个单独的休息室出来。
　　节目名单出来之后也不乏好奇沈承洲身份的。熟悉的人来问被陆辛元以一句“最后只剩下我俩所以随机组队成功了”打发了，不熟悉的人问不到陆辛元头上，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最后还是偃旗息鼓了。
　　此刻，陆辛元走在四楼的走廊上，几个到得早的换了衣服站在走廊两边聊天，看到他时不约而同地调小了音量，生怕陆辛元不知道他们聊的对象就是他。
　　陆辛元其实有点想笑，自从咕噜米米的视频事件之后，他对流言的耐受力莫名好了一些。这会儿听不见别人说什么，他也不再下意识地去脑补了。
　　走到4012门口，陆辛元掏出房卡滴了一下，在一片倏然寂静中大摇大摆地走进门里。
　　房间里，陆辛元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沈承洲的踪迹，猜想他大概是在更上面的休息室里工作，更加放松地从袋子里掏出了演出服开始换衣服。
　　他脱了外套和毛衣叠在床上，没有注意到刚刚关上的门又被人轻轻地推了开来。
　　沈承洲单手持着房卡，另一只手叩着手机放在耳边，走进门才注意到插卡取电器上已经插了一张房卡。他伸出的手一顿，往里走的步子下意识地放轻。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陆辛元一边哼着歌一边从扒拉着袋子里的服装配饰，仗着房间里暖气足只穿了件背心随意晃荡。
　　陆辛元摇摆的动作让沈承洲的喉咙愈发干渴。
　　“喂喂，沈总，您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南陵分布的执行总裁，久久等不到沈承洲应答，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加强自己的存在感。
　　这下就连唱歌的陆辛元也意识到房间里有人进来了。
　　他匆匆忙忙地闭了嘴扭过头去，被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沈承洲吓了一跳，一声“我去”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抱歉，吓到你了。”沈承洲果断挂了电话，向陆辛元道歉。
　　陆辛元七手八脚地穿好衣服，耳朵依旧红得厉害。一想到自己刚刚穿得无比清凉哼着小曲在喜欢的人眼前招摇过市，他真希望当时的上帝在沈承洲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
　　“不好意思沈哥……稍微有点放肆了……”陆辛元不自在地扯了扯西装下摆，腿不自觉并拢后退。
　　沈承洲克制着把人搂入怀里的冲动，转过身去平复状态：“是我的错，你不必道歉。”
　　最终还是陆辛元提前设好的闹钟把两人从互相道歉的局面中解救了出来。
　　陆辛元慌里慌张地关掉响起的闹钟：“那个……彩排时间到了。”
　　“嗯。”沈承洲也轻咳一声，耳后带着不易察觉的红。
　　等到两人走完台做完造型，时间就距离年会正式开始差不多了。沈承洲作为执行总裁被叫去处理其他事，陆辛元一个人在会场四处溜达，不时在水果区挑点葡萄草莓车厘子这种不容易脏手的水果吃。
　　秘野娱乐的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陆辛元在自助餐区大吃大喝的场景。
　　大飞哈哈大笑提醒道：“小陆表演完再吃啊，这会儿把衣服吃撑变形了怎么办？”
　　“对对，你可是咱秘野的门面，我们难得有人有机会和总裁一起表演节目的。”大虎接上。
　　陆辛元叼着草莓就被拽走了，来不及为自己申辩。
　　随着大厅的桌子一张张坐满，厅里的灯光暗下，所有的光都集中到了舞台上。
　　片刻后，打扮精美的主持人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手机屏幕亮起一束光，陆辛元低头看去，沈承洲几秒前刚给自己发了新消息。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到我身边来。”
　　陆辛元的心跳瞬间变得无比剧烈。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统筹说同一个节目的要坐在一起。”
　　陆辛元的嘴角又垮了下去。
　　偌大的宴会厅乌泱泱全是人头，陆辛元看了好一会儿才在最前方的位置上看到了沈承洲。他弯下腰，悄悄穿过专注听主持人说话的同事们，一路挪到了最前面。
　　沈承洲抬头看着舞台，余光始终注意着身侧的动静，当看到右后方熟悉的身影出现，他还是轻轻地松了口气，旋即笑意攀上眼角。
　　越是靠近，陆辛元的心跳就越快，他把这一切归结于和音响距离的拉近，忽略了自己几乎是钉在沈承洲后脑勺上的眼睛。
　　“……让我们共同起立，举杯庆祝！”
　　主持人的话说到最后，陆辛元也走到了沈承洲身边。
　　大厅的所有灯再次全部亮起，陆辛元眼疾手快地拿起了身前的杯子，学着身边人的样子高高举起。
　　透明的高脚杯盛着红宝石般好看的液体，杯身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沈哥，心想事成。”陆辛元低声对旁边的人道。
　　沈承洲望着身边因不好意思而眸光闪动的小动物，用他最爱听的声音回答：“好。”
　　心想事成。

天边人眼前人（1）
　　年会的所有节目顺序都是抽签后根据形式进行微调的，只是陆辛元和沈承洲的节目在员工内部呼声极高，年会还未开前就在公司内部匿名投票中被评选为了“最受期待的年会节目”，筹备小组顺势把节目调整到了最后一个，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陆辛元也就坐在沈承洲身边看了一整场节目表演。
　　倒数第二个小品表演开始时，场记贴心地走过来提醒两人可以准备候场。陆辛元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沈承洲：“沈哥，马上要轮到我们了。”
　　台上的灯光随着欢快的音乐闪烁跳动，沈承洲回头，倒影落入一双璀璨的眼眸里。
　　“嗯。”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克制地收回身侧。
　　“沈哥，我的手机能放你那儿吗？”陆辛元看了看浅浅口袋里露出一个小脑袋的手机，觊觎上了沈承洲的深口袋。
　　沈承洲沉默地接过手机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下一个节目，也是在年会开始之前大家最受期待的一个节目，四手联弹《梦中的婚礼》，让我们掌声有请表演者，秘野娱乐网络业务部陆辛元先生以及集团执行总裁沈承洲先生！”
　　台上聚光灯亮起，台下如潮水般的掌声响起。
　　“准备好了吗？”
　　黑暗中，陆辛元感觉到温热的大手靠近，包裹住了自己的左手。他下意识地仰头看向身边忽然拉住自己的沈承洲，有些分辨不清心跳究竟是源自于震动的音响还是其他。
　　如雷的掌声里，沈承洲转过头，看向陆辛元时嘴角微微上扬：“加油。”
　　从无人知晓的角落忽而转到万众瞩目的中央，陆辛元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随着身边人的牵动一点点陷落下去。
　　手背的温度没有留驻太久，上了台后两人就变成了一前一后的步调。三角钢琴前已经摆好了琴凳，两人坐下后，台下的交谈声渐渐弱了下去。
　　两双手同时悬在琴键上方，陆辛元轻轻呼出一口气，咽下了心头那点来不及抓住的失落，轻轻地弹出了第一个音符。
　　两双手宛如在追逐戏水的白鸟，掠过黑白相间的琴面，怎一个赏心悦目。陆辛元轻触和弦，沈承洲就默契地跟上，时而舒缓，时而急促，似少女在灯下喜悦倾诉，忽而又变成了熟透的情人在耳边低语……陆辛元心头的最后一点紧张也被渐入佳境的音乐完全打消，他忘情地投入演奏，将心中所有的情感悉数诉诸琴键。
　　男人爱上了不爱他的美丽公主，告白失败后远走他乡，归来后不愿看着她与邻国王子结婚，闯入教堂却被卫兵用利剑刺破胸膛，最终在梦中完成了这场无望的婚礼。
　　陆辛元不知道沈承洲愿不愿意收留自己的爱，但他很可能只拥有这一首曲子的时间。
　　一曲结束，场上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陆辛元的手停驻在琴键上，沉浸在故事中久久未能回神。
　　主持人已经从侧台又走上来准备说结束词了，见陆辛元还怔在原地，沈承洲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提醒。
　　陆辛元缓缓抬头，眼角的水光一闪而逝。
　　小动物哭了？沈承洲眉头一皱：“怎么了？”
　　陆辛元眨眨眼，把莫名上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主动站起来却避开了沈承洲的手：“没事，可能太投入了。”他看了一眼举起话筒的主持人：“我们快下去吧。”
　　陆辛元下了台，头也不回地往秘野娱乐的那桌蹿，留给沈承洲一个慌不择路的背影。
　　沈承洲本想再追去问个究竟，却被场记眼疾手快地拦住。场记递上一张红色卡纸，陪着笑提醒他：“沈总，您马上还得上台讲话，咱……就不走了吧？”
　　讲话也是一早定好的流程，沈承洲只能暂且放过偷偷溜走的陆辛元，低头看向讲稿。
　　另一边，陆辛元一回到秘野娱乐那桌，立刻收获了整桌人的瞩目与掌声。
　　正巧台上的主持人要观众们鼓掌欢迎CEO上台讲话，秘野娱乐的人仗着嘈杂声音鼓掌得肆无忌惮。
　　“牛啊小陆，没想到你钢琴弹得这么好！”大虎隔着座也要和陆辛元碰杯。
　　“果然是咱秘野娱乐的门面担当，”大飞也和陆辛元碰了一杯，“坐在咱总裁身边也不逊半分。”
　　陆辛元弯了弯唇角，勉强地举杯和两边碰了碰。
　　台下又安静了下来，刚刚才谢幕下台的英俊男人换了一件更好看的西装去而复返。而这一次，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各位先生、女士，大家晚上好……”
　　低沉性感的声音被话筒放大，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陆辛元的眼皮又开始不停跳动起来。
　　“总裁的声音还怪好听的。”身边是邵敏在和大虎交流，“但说真的和小陆男朋友声音也太像了……”
　　“是吧？”大虎也嘀咕，“之前听总裁讲话的时候我就有这感觉。”
　　陆辛元干咳了一声，佯装很忙又灌了自己几大口酒。
　　他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敢在办公室里公放Z-1的语音了，Z-1的声音应该已经在同事们记忆中变得模糊了吧？
　　“没有的事……”陆辛元讪笑，“仔细听是有区别的。”
　　“要不你再放段你男朋友的声音听听？”大飞神来一手，“咱对比一下呗。”
　　陆辛元讪笑着不接话，又战术性倒酒喝了一杯。
　　“怎么藏着掖着的？该不会沈总就是你男朋友吧？”大虎哈哈大笑起来，“毕竟神秘如沈总谁都不知道他会钢琴，你居然一出手就能把人拿下一起表演。”
　　陆辛元感觉自己快要应付不过来了，忽的一下站了起来，借口刚才酒喝多了开启尿遁模式。
　　大宴会厅里自带的洗手间不隔音，沈承洲的声音透过墙壁依旧能被人听得清晰。陆辛元双手撑在洗手台边，抬头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庞，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台上的纵情投入此刻眼角有些泛红，衬得眼睛里的水光愈发明显。
　　尽管知道同事们只是随口调侃，但他的心还是无端慌乱。
　　陆辛元打开水龙头，汩汩水流冲走了指尖残留的一点酒渍，也冲走了些许烦躁。
　　回到会场后，怕同事再调侃，陆辛元随便拣了个最角落的桌子落座。
　　等总裁讲话完毕，就进入吃吃喝喝环节了，陆辛元这会儿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准备直接开溜。
　　“……祝愿新的一年，诸位在工作中一切顺利，CZ集团的明天能越来越辉煌灿烂！”
　　沈承洲说完最后一句，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他看向台下，目光精准地攫住了角落里的陆辛元。
　　“坐在东侧角落靠柱子位置的那位员工留一下。”沈承洲盯着缩起脖子的小动物，眸色幽深，“到我休息室来一趟。”
　　刷拉一下，全场的目光几乎是一瞬间都朝沈承洲说的方向看了过去，然而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一张空空荡荡的餐桌。
　　餐桌底下，陆辛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服务员怪异的目光中尴尬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在了椅子和椅子中间。
　　刚才那闪躲的一下几乎用尽了他毕生最灵活的反应。
　　沈承洲为什么要在讲话的最后突然提一下他！陆辛元一想到这个，耳朵就燥得通红。
　　“有重要的财物要转交给你。”沈承洲说。
　　场上还在议论纷纷，陆辛元只想等所有人开饭之后直接离场。
　　想着，他就打算约车回去了。
　　一摸口袋，空的。陆辛元愣了一秒，又掏了掏另一侧的口袋，发现居然也是空的。等把全身口袋都掏遍了，陆辛元终于想起了沈承洲说的重要财物是什么了。
　　——他把手机忘在沈承洲口袋里了。
　　而很显然，换了一件衣服后，沈承洲原来的西装就被他放在了休息室里。
　　难怪他要让自己留一下转交财物。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的陆辛元脸又一次红了。
　　他灰头土脸地站起来，趁着其他人专注干饭飞快地溜出主会场，闪去了四楼的休息室。
　　几分钟后，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的陆辛元终于等来了房间门再一次被推开。
　　沈承洲推门进来，把冰冷的风关在了门外。
　　“沈哥。”陆辛元拿过手机，用刚才演练了许多遍的语气故作镇定地说道，“谢谢您帮我保管手机。”
　　好不容易纠正的称呼，怎么一下子又变回了“您”？沈承洲有几分不解，盯着眼前的小动物道：“身体不舒服么？”
　　陆辛元躲闪着沈承洲的视线，含混道：“可能会场的暖气开得太足了有点头晕……”
　　沈承洲上前一步，气息霸道地侵占着陆辛元的感官。他的右手覆在陆辛元的额头上，陆辛元感觉自己的额头也在突突跳动。
　　“沈哥。”陆辛元鼓起勇气抬眼看向身前人。
　　“嗯？”沈承洲正专注感受陆辛元的体温，喉咙里无意识地逸出一声轻哼。
　　身前人的专注表情太过迷人，陆辛元鬼使神差地说道：“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沈承洲收回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陆辛元的脸上：“什么？”
　　“我的心上人。”
　　脱口而出的话随着慢慢回笼的意识后知后觉地令人感受到了一阵羞耻。
　　红色攀上青年的脸颊，他几乎是跳跃着后退，结结巴巴地找补：“我我我我我开玩笑的！”他慌乱地在房间里找到自己散落的衣服袋，来不及穿上羽绒服就飞快地逃出了房间。

天边人眼前人（2）
　　“沈哥，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我的心上人。”
　　砰。
　　陆辛元面无表情地给自己翻了个面，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企图把自己闷死。
　　十分钟前，酣睡的小陆同学从梦中猛然惊醒。
　　几个小时前在微醺状态下做过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反复鞭挞着陆辛元的羞耻心。
　　几个小时前，他在沈承洲面前放下豪言壮语之后逃离房间，很快就在路边蹲到了在酒店附近徘徊的网约车。
　　路上，司机师傅的车载音响放着舒缓好听的交响乐，暖气也开得足。本就喝了不少的陆辛元被暖风一熏，上下眼皮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被司机师傅推醒，陆辛元昏昏沉沉地揣了手机和衣服下车，依循本能回到卧室换了衣服爬到床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就是刚才了。
　　所以。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和。沈承洲。说出。那几句话？
　　一个词接一个词蹦跶出来，陆辛元蹭了蹭枕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良久，从被窝里悄悄伸出一只手，咻的一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拖进了被子里。
　　在休息室里调戏老板要判在公司工作几年？
　　脸埋在被子底下的陆辛元了无生趣地打开了办公软件，准备迎接来自老板的审判。然而办公软件里只有年会筹备小组群在欢呼庆祝节目大成功，一群同事在群里撒花喝彩，独独没有老板的私聊信息。
　　沈承洲为什么还不来问自己呢？陆辛元盯着手机屏幕，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
　　还在年会现场的沈承洲此刻也正盯着酒杯失神。
　　几个小时前，陆辛元突然红着脸丢下重磅炸/弹，然后如同旋风般卷离了房间。
　　在陆辛元说完话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承洲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状态。
　　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小沈总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场面，该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都似乎在他的运作范围之外。
　　小动物竟然真的也是喜欢自己的吗？意识到这一点，喜悦瞬间涌上了沈承洲的心头。
　　房间的门发出确认关闭的咔哒轻响，年轻的总裁如梦方醒，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几乎以奔跑的速度冲下楼，正好看到陆辛元拉开网约车的后车门坐进去。
　　沈承洲不假思索地折返酒店停车场，顺便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两分钟后，方城大酒店的门童亲眼目睹了一辆劳斯莱斯风驰电掣般驶离地库。
　　又半小时后，门童再一次目击了熟悉的劳斯莱斯缓缓开了回来。
　　门童：所以你们有钱人都喜欢没事开车出去溜一趟对吗？
　　车里，沈承洲面无表情地摁掉了宋特助拨过来的第六通电话，在微信上给人留言。
　　Z-1：“来了。”
　　沈承洲也是在司机一脚油门上了路后才记起来自己刚才只是回休息室还陆辛元手机，还得回年会现场和合作方的几位再喝几杯，不能一走了之这么潇洒。
　　然而一想到陆辛元刚才红红的脸，沈承洲还是顶着宋特助一通接一通越发急促的电话指挥着司机开到了陆辛元家小区外。
　　看到陆辛元像只小企鹅那样摇摇摆摆地下了车，几分钟后又看到他家所在的楼层亮了灯，沈承洲这才让司机重新驱车返回了方城大酒店。
　　借着路上的风，沈承洲混沌的大脑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陆辛元后续的状态提醒着他，对方说出那句土味情话是一时冲动。在酒店里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的情况下，自己贸然去纠缠出击反而会使两边都讨不到好。
　　不如暂时先回来解决这一边。
　　至于另一边……等陆辛元酒醒后，或许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谈谈。沈承洲想着，瞳孔中染上了坚定的神色。
　　只是心情仍旧是抑制不住地愉悦。
　　“沈总好才艺啊！”喝得红光满面的合作方已经把沈承洲中途忽然消失半小时的事抛诸脑后，端着酒杯过来找他，“这钢琴弹的！绝对艺术家级别！”
　　沈承洲回神，礼貌地举起酒杯回以一礼：“吴总谬赞。”
　　吴总哈哈大笑着喝下酒，行动中已经有了七分醉态。他对陪同过来的两人胡乱树大拇指：“你们俩也好贴心！CZ集团有你们这样的员工是沈总的福气！记得找沈总要个大红包！”
　　沈承洲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笑意：“红包是自然的。”
　　两个员工眼底亮起一束精光，见总裁笑着不反驳，趁热打铁：“沈总，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您现在就发吧？”
　　“可以。”沈承洲颔首，转头准备问宋特助要红包壳子。
　　“不用这么麻烦的沈总，”女生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机，“现在咱都是电子支付，纸币拿着也没啥用，您进群给大家伙发几个大红包，咱们一块儿抢着乐呵乐呵啊！”
　　员工们也发现了，今天晚上的沈总似乎很容易说话，几乎谁说什么都答应。
　　果不其然，沈承洲又点了点头，拿起手机问道：“怎么进群？”
　　女生眼睛亮起了更加灿烂的光：“我们现在就面对面建群！”她匆匆跑上台拿过主持人还来不及关掉的话筒，对着台下众人道：“同志们进群啦！沈总发红包啦！”
　　短短几分钟时间，在场所有人的微信里多了一个叫“沈总威武”的群。
　　沈承洲漫不经心地往群里丢了一连串数额颇丰的红包，瞬间在群里收获了一堆“沈总威武”的复制喊话。
　　直到某个超级舔狗匠心独具地不但说了“沈总威武”，还特意@出了沈承洲的微信昵称。
　　AAA业务小房：沈总威武！@Z-1
　　开心了一个晚上的沈承洲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就看到后续跟着复制粘贴喊话的人都开始了排队@自己。
　　酸菜鱼：沈总威武！@Z-1
　　雨落成蝶：沈总威武！@Z-1
　　都市不归人：沈总威武！@Z-1
　　CZ集团孟志斌：沈总威武！@Z-1
　　手机里消息叮叮当当地不断涌出，群消息左上角突兀地蹦出了一条显示其他未读消息的1。
　　沈承洲盯着这个1，飘荡了一个晚上的心无端地往下沉去。
　　小动物已经离开现场了，面对面建的群他应该进不来……吧？沈承洲揉了揉眉角，退出了群聊界面看向置顶。
　　红点静静地躺在显示备注为“小松鼠”的头像右上角，不消点进去也能看清全部内容。
　　来自陆辛元的，一个孤独寂寞的问号。
　　小陆（有工作版）：“？”
　　几秒后，头像右上角的1跳动转变为了2，问号被新的消息内容顶了上去。
　　小陆（有工作版）：“沈承洲？”
　　这一刻，沈承洲能清晰地听到耳边响起了《命运交响曲》。过往的任何一天都没像今天这般让沈承洲感受到命运弄人一词绝非虚设。
　　——不出意外的话，他沈承洲是出意外了。
　　正在此时，置顶头像右上角数字又从2变动到了3，一条更新的消息顶掉了命运的质问。
　　小陆（有工作版）：“微笑.jpg”
　　沈承洲硬着头皮点开来，在输入栏中删删改改，久久发不出去消息。
　　半晌，在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沈总才终于鼓起勇气发去了自己精心思考许久的开场白。
　　Z-1：“你听我解释。”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绿色的文字条边瞬间多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文字泡下方是来自微信官方的温馨提醒：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承洲被陆辛元拉黑了。
　　不，并不是只有这个联系方式的。沈承洲动作丝滑地退出微信，打开了隔壁的办公软件。
　　陆辛元趴在阳台上，双目失神地俯瞰小区外的街道。
　　夜已深了，街道上几乎没有车辆驶过，只有路灯偶尔照见晚归的行人。
　　十分钟前，正在床上打滚害臊的陆辛元忽然被同事拉进了一个名叫“沈总威武”的群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群里一个黑色头像刷拉拉发出了一堆红包，陆辛元谨慎地没敢点，眼尖地看到很快就有人在下方刷起了“沈总威武”。
　　是沈承洲在年会现场发红包了？陆辛元的情绪有些复杂，他没想到在自己冲动告白后没多久就顺利获得了沈承洲的微信号。
　　他一边感慨着一边点开了群里的资料，却在看清黑色头像下方昵称的一瞬感到头皮一紧。
　　Z-1.
　　陆辛元的心跳得快极了。他浑然不觉点开头像的手正微微颤抖。
　　家里的网速也快极了，快到陆辛元毫无防备就意识到了这位Z-1正是躺在自己微信通讯录里的好友某。
　　好。好极了。太好了。
　　心中悬了不知多久的那只靴子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陆辛元磨了磨后槽牙，反倒是气笑了。
　　这么多天来，自己纠结着不该面对机器人喜欢上声音一致的沈承洲，还为下个月开始不包月感到内疚，又是担心这个又是担心那个的，绕了一大圈发现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合成声音系统，也根本没有什么AI聊天机器人。
　　好家伙，任谁不说一句好家伙。
　　小丑竟是我自己。
　　愤怒的陆辛元已经顾不上什么总裁什么机器人的，只想把满腔怒火宣泄在点燃他怒火的某人身上。
　　于是他像小狗滚键盘一样呼噜噜地一连发去了三条消息，然后咬牙切齿地把沈承洲拉入了黑名单。
　　哼！
　　沈承洲这个大骗子！

天边人眼前人（3）
　　陆辛元请年假了。
　　从秘野娱乐人事部知晓这条消息，沈承洲有一种毫不意外的意外感。
　　这几天来，他在办公软件上给陆辛元发去的所有消息统统石沉大海，而所有打过去的电话起先还能响两声，在拨到第三个的时候也被拉黑了。
　　他也不是没有去陆辛元的小区门口等过人，然而每晚望去，陆辛元家的窗户都是黑洞洞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微信上，李垚还在发来前线最新战报。
　　土土土：“哥，不行啊，我也被小陆金主拉黑了QAQ”
　　土土土：“哎……这次是真的怪我，要不我去给小陆金主跪下磕一个吧……你都准备和人家坦白了的。”
　　沈承洲动了动手指，想了很久还是没发出去一个字。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怪李垚，可是说到底，自己会被陆辛元拉黑更多还是自身的原因。
　　明明两人认识之后有足够多的时间坦陈欺骗，出于各种缘由却还是任由这场闹剧持续到了如今这种无法收场的尴尬局面。
　　沈承洲不想收场。
　　黑暗的车厢里，他把手机扔到副驾皮座上，颓然地合上了眼。
　　数千公里之外的南陵市，陆辛元正叼着一根雪糕翘着脚躺在按摩椅上打游戏。
　　门铃响起来，他匆忙趿上拖鞋，喊着“来了来了”，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了炸鸡和奶茶。
　　“狗五！来吃东西了！”
　　陆辛元把所有食物放到餐桌上，扯着嗓子朝卧室里喊。
　　几分钟后，睡得头发蓬乱的黄金五戴着痛苦面具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陆大哥，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黄金五靠在门边，把手机屏幕亮起来给人看。
　　陆辛元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知道啊，凌晨一点嘛。”
　　“知道你还叫我起来吃东西！”如果身上的怨念可以具象化，黄金五认为自己的怨气已经足够掐死老友几十遍了。
　　陆辛元把食品袋拆开，炸鸡的香气立刻开始做分子扩散运动。他拣了个鸡腿冲黄金五晃了晃：“那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黄金五揉了把头发，冲到餐桌旁拿过陆辛元手里的鸡腿咬了一口。
　　“都后半夜了还不睡觉点炸鸡吃，可真有你的。”黄金五一边吃鸡腿一边说话，声音显得有些含混。
　　陆辛元用签子戳了根年糕吃：“难得放年假，不好好放纵一把还等什么？”
　　是吗？黄金五狐疑地看了一眼专注着在炸鸡里找年糕的陆辛元，低头又啃了一口鸡腿：“我怎么记得你小子之前还说放年假第一件事是先睡它个三天三夜的？”
　　“人总是会变的嘛。”陆辛元戳完了所有年糕，神清气爽地对黄金五笑了笑，“哥哥来陪你不好吗？”
　　黄金五嘶嘶响了两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别，爷爷我铁直。”
　　前天下午，还在上班的黄金五忽然收到了陆辛元的微信，对方声称自己此刻已经在南陵市高铁站了，准备当晚下榻小黄同志刚刚办完进屋酒的新居。
　　黄金五以为是老友在开玩笑，配合地把地址连同密码锁的密码一起告诉了陆辛元。结果当晚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家门时，灯火通明的客厅和轰隆作响的厨房还是给他上了现实一课。
　　“来了啊。”陆辛元从厨房端出了最后一碗汤，顺手关掉抽油烟机，“吃饭了，爸爸特地去菜市场挑了新鲜的。”
　　抛却男生间非要互当爷爷爸爸这类不良习俗不谈，黄金五认为和陆辛元住在一块儿还是挺舒心的。
　　试问谁不喜欢一个做饭好吃又会打游戏的哥们呢？
　　然而当晚上十二点，陆辛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敲开他卧室的门问他要不要吃的时候，被迫从睡梦中醒来的黄金五一边崩溃嗦面一边在心里呐喊：“我不喜欢！”
　　彼时的黄金五不知道的是，十二点嗦面只是一个开始，而非结束。
　　第二晚过了零点，黄金五被一阵当当的剁肉声吵醒。他循声出门，看见的是陆辛元在厨房里手持两把大菜刀疯狂剁肉的背影。
　　“元儿，你在干嘛？”黄金五忍不住抓紧了餐桌上的水壶。
　　剁肉声停下，陆辛元转过头来，脸颊边还带着几点飞溅上来的肉沫。
　　“有点饿。”陆辛元反手擦了擦脸，“想做肉夹馍吃。”
　　黄金五再次崩溃：“你大半夜的做肉夹馍？”
　　“你放心，有你一份。”陆辛元贴心道，“我本来是打算做完叫你的，既然现在醒了你帮我一起来切青椒呗？”
　　黄金五放下水壶，抓狂道：“是有没有给我留的问题吗？谁半夜十二点吃肉夹馍啊？”
　　面对抓狂的好友，陆辛元习以为常地一句制敌：“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黄金五扫荡了盒子里的大部分鸡腿，也彻底没了睡意。
　　他随手拉了把椅子，打着嗝坐到还在戳年糕玩的陆辛元身边：“说吧，到底怎么了？”
　　陆辛元戳年糕的手一顿，故作镇定道：“没怎么啊，就难得放年假来找我亲爱的好朋友玩啊。”
　　“得了吧。我还能不了解你？”黄金五嗤笑一声，夺过陆辛元手里的竹签抛到一边，“哪有来玩的一连三天就知道缩在房间里打游戏的？除了做饭就是畅游王者峡谷，你心烦的时候不就最喜欢做这两件事情。”
　　“至于你为什么要跑来南陵，让我猜猜……”黄金五眼珠子一转，“该不会是在躲什么人吧？”
　　陆辛元下意识地立刻反驳：“我没有。”
　　“果然是在躲人。”黄金五点头，继续猜，“让你躲到连家也不敢回的……该不会是知道你家住址的追求者吧？”
　　陆辛元呼吸一窒，那句“不是”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真有这么个人？”黄金五皱着眉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你小子还真是万人迷体质，走了个胡桐又来个赵桐钱桐的……”黄金五一边吐槽一边摸手机，“怎么说？要不要哥哥豁出去一把，演你男朋友帮你扫清障碍？”
　　“不用。”陆辛元一把抓住了黄金五的手腕。
　　如果自己让黄金五假扮男友，那和偷摸假装自己是机器人的沈承洲又有什么区别？
　　黄金五捏着手机低头：“人已经走了不纠缠你了？”
　　陆辛元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知道。”
　　发完三条消息把人拉黑之后，陆辛元就看到了办公软件上沈承洲发来的新消息。于是他头脑一热，消息也不读就把办公软件整个从手机上卸载掉，随手把手机锁进抽屉里盖起被子蒙头大睡。
　　第二天醒来，陆辛元看到手机里又多了一条未读短信。
　　沈承洲：“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
　　陆辛元悄悄挪到窗边往下看，沈承洲的车竟然依旧停在那个熟悉的停车位上。
　　换句话说，里面的某人很可能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了。
　　此时的陆辛元已经过了全然愤怒阶段，他对沈承洲的态度进入了一个玄妙的新境界。
　　生气自然还是存在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忐忑、惶恐，甚至是一丝隐秘的无可奈何。这些全部的情绪杂糅在一起，仿佛一团没头没尾的毛线，让人无从处理。
　　向来不擅长处理情感问题的陆辛元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逃。
　　眼看距离春节假期也不远了，陆辛元干脆花掉了全部的年假请了个大的。趁沈承洲开车回公司上班，他拖着行李买了动车票当天就跑去了南陵市找黄金五。
　　一晃，陆辛元已经在南陵市待了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拉黑了所有跟沈承洲有关的人，卸载掉了办公软件。为了让自己不至于闲下来胡思乱想，他干脆接管了小侄子的王者账号帮人代打，精湛的技术引来一群小学生心甘情愿地叽叽喳喳在语音里叫哥哥。
　　再有多的时间，他就去菜市场买菜做饭。既然黄金五从前说他从没给自己做过一顿精致的，他就顿顿挑战高难度，就差没做出佛跳墙了。黄金五也吃得满嘴流油开心极了，一个劲竖大拇指夸他好哥哥。
　　耳边多了热闹的声音，陆辛元也以为自己沉浸在了热闹里，复杂的问题暂时都听不见了。
　　然而一到夜深人静，小学生和黄金五都睡了，陆辛元一个人躺在房间里闭上眼，沈承洲的脸又不期然闯入脑海。
　　“你听我解释……”
　　陆辛元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他面无表情地穿上拖鞋，跑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方便面。
　　下厨！用料理忘掉一切！
　　第二天晚上，陆辛元再一次在黑暗中睁开了眼，跑去厨房找出晚上特地多预留的肉，开始剁肉做肉夹馍。
　　下厨！用料理忘掉一切！
　　第三天晚上……
　　黄金五特地清空了冰箱，什么也没找到的陆辛元打开了外卖软件，找了份距离最近的炸鸡狠狠下单。
　　他睡不着，黄金五应该也很想吃炸鸡。
　　“说说吧。”黄金五收掉所有的鸡骨头，给陆辛元续了杯热水，“躲不能解决问题，但告诉你黄哥说不定可以。”
　　陆辛元喝了口热水，犹豫几秒，还是决定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好友：“你记不记得和我们总裁声音一模一样的AI聊天机器人？”
　　黄金五点头，开始不负责任地脑洞发散：“怎么的，AI要来攻占地球，AI领袖要和你跨物种谈恋爱？”
　　“差不多……”陆辛元摸了摸鼻子，看向黄金五因惊愕而瞪大的眼镜。
　　“那个AI聊天机器人，其实就是沈承洲本人。”
　　咚。
　　黄金五的手机掉到了桌子上。

天边人眼前人（4）
　　“所以，没有合成声音系统，一直都是沈承洲本人在给你发他自己录的语音？”
　　“对。”
　　“后来他不但给你发语音，还装机器人陪你聊天？”
　　“对。”
　　“不但装机器人，还给你送蛋糕，送红包让你续费继续和他聊天？”
　　“……对。”
　　黄金五咕咚一口闷掉了杯子里最后一点奶茶：“你俩搁这儿拍Q/Q爱的MV呢？”
　　“哦，Q/Q爱是真是假谁去猜~”黄金五甚至还哼起了歌，“说不定对方他是杰伦~”
　　陆辛元黑着脸伸手要去捂他的嘴：“别唱了，你唱歌要命。”
　　黄金五抿起嘴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所以翻车的是他为什么你要躲我家来？”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陆辛元烦躁地缩回椅子里。
　　黄金五：“沈总该不会跟胡桐似的，天天蹲你家楼下等你吧？”
　　“……”
　　想起那部在小区门口停了一晚上的劳斯莱斯，陆辛元闭上了嘴。
　　“还真是啊？”黄金五意外，“这两天还等着呢？”
　　“不知道。”陆辛元屈起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黄金五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不过骗人是不好，浪费纯真小伙的一颗真心。”黄金五评价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作为陆辛元多年来的好友，黄金五当然清楚他对沈承洲这款的声音有多喜欢，而沈承洲和Z-1是这段时间来两人聊天时陆辛元几乎挂在嘴边的内容，如今这俩合二为一了，陆辛元大概很难抵抗。
　　“我能怎么想？”陆辛元把头埋进臂弯，声音闷闷地从底下传来，“我不知道。”
　　陆辛元不否认，在意识到Z-1和沈承洲其实是同一个人后，在生气之余他甚至还生出了一点喜悦。
　　——原来自己始终只会对同一个人动心。
　　可喜悦过后，他也生出了一丝羞赧。
　　早在还是合成声音发送文件的时候，自己就和土土土说了许多现实中的事情，其中不乏与沈承洲相关的内容。在加上沈承洲本人的微信之后，他更是多次以调侃的语气说起“我们总裁的声音和你一模一样”。尽管此时他已经把土土土和沈承洲拉黑了，可一回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陆辛元就感觉脚趾正在努力抠出大别墅。
　　沈承洲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就是陆辛元的呢？
　　此刻回溯时间线，陆辛元越想越觉得尴尬。
　　刚刚告诉Z-1自己没吃早饭，沈承洲就顺手“买多了一份早餐”。和Z-1开玩笑说总裁的劳斯莱斯上缺个靠枕，后来自己再上车时后座就多了两个柔软舒适的靠枕。还有生日时送到前台的昂贵生日蛋糕，“恰巧”有人在群里兜售自己需要的巧克力原料，温泉山庄时随口许愿独居就能收获的大套房……
　　陆辛元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他感觉自己好像个在互联网上裸/奔的小丑。
　　黄金五打了个饱嗝，回味着嘴里残留的鸡腿味道：“我琢磨了一下，沈承洲应该是喜欢你的。”
　　“我知道。”陆辛元说。
　　陆辛元也不是没感觉的木头，这些天来沈承洲和他相处的点滴都在提醒着他沈承洲是对他有好感的，尤其是当这个人再与Z-1重合，和Z-1聊天时的话语也能让他感受到沈承洲对自己的在意。
　　以及那天晚上，在路面停车位上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劳斯莱斯。
　　“那……你还喜欢他吗？”黄金五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是还喜欢的。陆辛元闷闷地想，如果人心就跟发扑克牌一样，说收回就能收回这样多好。
　　“既然还喜欢，要不听他解释解释？”黄金五建议。
　　“再说吧。”陆辛元放下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其实……也不是原不原谅。就你知道吧，背着人家说小话，结果发现两个其实是同一个，不管说的是好的坏的，都很尴尬的。”更何况自己说的还是骚话。
　　“也是。”黄金五点点头，“实在太尴尬就辞职呗，大不了辞职回家继承超市。”
　　“这个不至于。全长浦又不是只有秘野娱乐一家MCN机构。”陆辛元说，“没有为了爱情放弃事业的道理。”
　　他真的我哭死。黄金五心想，都纠结千百遍了，居然肯承认那是爱情。
　　话题都聊开了，黄金五的困意也渐渐上涌。他打着哈欠说：“我的建议是你还是最好再和人聊聊，不管现在有没有结论，都先把想法和人说道说道。谈感情最忌讳的可不就是你追我逃吗？”
　　陆辛元沉默地看着桌上的黑屏手机。
　　黄金五又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卧室：“我回去继续睡了……你也早点哈。”
　　“知道。”陆辛元懒洋洋地摆手，示意他先去睡。
　　黄金五离开了，把温暖的灯光留给了陆辛元一个人。陆辛元在原地坐了好久，才摸起手机把办公软件给下了回来。
　　登录账号的瞬间，陆辛元立刻看到了来自沈承洲的数条未读消息。
　　陆辛元条件反射地点了进去，刷屏的消息哗啦一下涌入视线。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消息究竟发着什么内容，屏幕画面一亮，显示沈承洲拨来了语音电话。
　　陆辛元的手指在空中悬了片刻，还是轻轻地滑动至了接听的位置。他拿起手机放到耳边，沈承洲的声音传出来。
　　“元元。”
　　沈承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更接近于两人最初在现实中接触时他刻意压低的声线。
　　陆辛元只是轻轻地呼吸着，没有说一个字。
　　“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沈承洲靠在劳斯莱斯边，仰头看向依旧漆黑一片的房间。
　　“我在你家楼下。”
　　陆辛元吸了吸鼻子：“我不在家，外面太冷了，你回家吧。”
　　时隔数日再次听到陆辛元的声音，沈承洲本以为会高兴，此刻心却不住往下沉。他抓紧了手机：“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好不好？”
　　“不用了。”陆辛元呼出一口气，“我在放年假，工作的事情等我销假回去再说吧。”
　　“你知道我要找你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沈承洲苦笑道，“我想告诉你，其实我就是……”
　　“别别别！你别说！”陆辛元捂住话筒，人已经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阳台上。
　　他怕自己会因为尴尬叫出声把黄金五又给吵醒。
　　陆辛元的拒绝像一把锐利的尖刀在沈承洲的心尖刺。
　　“元元……”沈承洲喉结一滚，艰难地闭上眼睛，“装AI机器人的事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我是……害怕。”
　　他还是说出来了。陆辛元也感觉胸口闷极了。
　　陆辛元清楚，让沈承洲承认自己害怕是一件多么罕见的事情。
　　“你怕什么呀，被骗的人又不是你。”陆辛元闷闷地说道。
　　沈承洲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用力地攥紧：“宝贝，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对我真的很好。”陆辛元说，“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应该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你真的已经很好了。”
　　沈承洲苦笑：“你知道我不是想听这个的……”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陆辛元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望向远处的一片霓虹，“可是我现在真的觉得很尴尬……再给我一点自我消化的时间好吗？等我想明白了，我会给你一个具体的答案。”
　　事已至此，沈承洲也清楚这是陆辛元此刻能给出的最温柔的回应了。
　　——若非他是真的喜欢自己，他给出的不会是“一个人再想想”，而该是“再也不见”了。
　　“好。”沈承洲握着手机，忍不住道，“你不要熬夜。”
　　“好，你也是。”
　　挂断电话，陆辛元长长地舒了口气。
　　像是完成了一桩积攒多年的艰巨任务，陆辛元这天晚上破天荒地没有再做稀奇古怪的梦。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等到陆辛元神清气爽地开门出去，黄金五已经纠结地在客房门口转了好几趟了。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黄金五乐得蹦跶起来，拉着人就往餐厅走，“你可真能睡，一餐就被你省略过去了……吃饭吃饭，爸爸特地从网红餐厅给你打包来的好菜，全是你爱吃的！”
　　陆辛元吃了两口菜，忽然放下筷子抬起头来对黄金五道：“金子。”
　　“干什么？”黄金五没注意到陆辛元认真的神色，还在专注地拣炖茄子扔嘴里。
　　“谢谢你。”陆辛元郑重道。
　　“谢什么谢……”陆辛元越是郑重，黄金五越是不自在，“你是爸爸的好大儿，爸爸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
　　“关心关心这个美丽的世界吧。”
　　“行了，我又不是奥特曼，世界不需要我来拯救。你倒是挺需要我的。”
　　“嗯。”陆辛元嘴边浮现浅浅笑意，“所以谢谢你。”
　　看着陆辛元明显真诚了许多的笑脸，黄金五心头最后一点担忧紧张也消逝了：“吃完饭可以买票了，别等会儿走不掉留这儿和我孤独过年啊。”

天边人眼前人（5）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陆辛元终于告别了黄金五，踏上了独自返乡的高铁。
　　出了车站，陆辛元又直接约了车去往郊区的别墅群，回家的步调毫不犹豫。
　　正在后院喂鸡的陆母听到石板路上轮子滚动的声响，好奇地扭头张望，不期然看到了拉着箱子跑过来的儿子。
　　“元元？”陆母放下畚箕，有些意外，“回来怎么不提前跟你爸说一声？让他好去车站接你啊。”
　　陆辛元笑嘻嘻地把行李箱推进门：“这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让老陆多钓会儿鱼吧！现在交通这么发达，随便约辆车的事儿。”
　　“你爸也真是……”陆母摇了摇头，一脸无可奈何，“大冬天的成天和隔壁沈老爷子一块儿去钓鱼，好的跟亲爷俩似的。”
　　陆辛元蹲下来摸了摸毛茸茸的小鸡仔，小鸡脑袋上的绒毛舒服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这不挺好，今晚加餐啊。”陆辛元说着撸起袖子往里走，“别的还吃什么？我来做菜啊。”
　　陆母追上儿子的步伐：“刚回家做什么菜？今晚妈来做，你去歇着。”
　　“我不累啊，都在金子家玩了三四天了。”
　　“你说说你，放年假赶着春节去人金子家玩，”陆母说，“差点抢不到票回来吧？”
　　陆辛元摸摸鼻子仰望天空，果然，在家母慈子孝的温情画面持续时间根本不能超过十分钟。
　　最后晚餐还是陆母大显身手做了一顿丰盛的，陆辛元则负责在厨房里打下手，帮着洗菜剥蒜，母子俩忙到最后几道菜上桌，屋外才传来了两个男人爽朗的大笑声。
　　“老爷子来家里吃点啊！今晚我儿子回来，阿灵做了大餐！”
　　这是陆父的声音。
　　“那我就不客气了！阿钟，你去家里拿两瓶茅台过来，晚上我要和小陆好好喝一顿！”
　　这是一个陆辛元没有听过的老爷子的声音。
　　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陆辛元这个声控听了很难不生出好感来。
　　两人说着话，别墅的门打开了。满面春风的陆父带着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走进来。
　　陆辛元好奇地歪了歪脑袋，眼看着老爷子的脸一点点展露出全貌。
　　老爷子正巧转过脸，于是两人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看清老爷子的长相后，陆辛元有一种莫名的恍惚感。
　　尽管是第一次看到老爷子，可老爷子真的……太眼熟了。
　　到底是长得和谁相似呢？
　　陆辛元把自己知道的明星脸全都对照了一遍，最后还是宣告失败了。
　　“这就是小陆你的儿子吧？”老爷子转头对陆父夸赞道，“长得可真俊。”
　　陆父乐呵呵地谦虚道：“还成吧，和我年轻时差不多。”
　　“我家大孙子也俊，”老爷子说，“改天让他和小小陆认识认识。”
　　回家之后辈分降为小小陆的陆辛元想起了购物车里那一堆还来不及下单的婴幼儿用品，觉得自己可能不太想和人认识认识。
　　陆父进后厨去帮陆母端菜，留陆辛元和老爷子寒暄。他扶着老爷子往主座去：“沈爷爷，您先坐。”
　　老爷子见陆辛元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很是欢喜，眼底眉梢笑意舒展：“听你爸妈说，你也在长浦工作哇？”
　　“嗯。”陆辛元给老爷子倒了杯水，“做广告传媒这一块。”
　　老爷子呷了口茶，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年轻人打拼自己的事业，还知道回家孝敬父母，很难得。”
　　陆辛元被夸得不好意思，只能笑了笑。
　　两人交谈间，外面又进来个长相硬朗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捧着一瓶价值不菲的干红。
　　“哎，不是说好了拿茅台的么？”老爷子一见酒的品种不对，不赞同地示意男人回家去换。
　　中年男人不为所动，把干红放到桌上：“医生说了，您近期不宜饮白酒，红酒也要少喝。”
　　“医生还说要让我心情保持愉快呢！酒都不让喝心情怎么愉快？”老爷子一见喝不到心仪的酒，吹胡子瞪眼像个老小孩。
　　“您不能喝。”中年男人仍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沈爷爷，沈叔叔说得对，为了身体健康您暂时还是不要喝白酒了。”陆辛元帮着劝道。
　　“沈叔叔？”老爷子重复着陆辛元的话，接着便大声笑起来。
　　自己说错话了吗？陆辛元茫然地看向桌尾眼底流露出一丝尴尬的中年男人。
　　“那个……小陆先生，”中年男人道，“我姓钟。我只是沈家的管家。”
　　管家？！陆辛元瞳孔地震，他上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中二时期陪母亲看偶像剧的时候。
　　要知道住别墅的不稀奇，但住别墅还带管家的确实是很罕见了。
　　“哦、哦……抱歉啊钟叔。”陆辛元勉强找回神智，尴尬道歉。
　　钟管家放下酒瓶优雅退场，留给陆辛元一个偶像剧配角般的背影。
　　最后那瓶红酒到底还是没开封，被陆辛元收起来放在了橱柜里。他给老爷子倒了一盅养生汤，老爷子喝汤吃肉也挺开心。
　　吃过饭后，沈老爷子主动邀请陆家三口明天上家里吃饭，毫不吝啬表达对陆辛元的喜爱。
　　“我家大孙子比你再大两岁，也在长浦工作，你俩一定挺聊得来。”沈老爷子笑眯眯地说，“过两天等他来了，我让他来找你玩哈。”
　　陆辛元汗颜，原来老爷子家的孙子比自己还大！幸亏他那堆婴幼儿用品还没下单！
　　都二十五六岁的人了，成年人交往大部分都不乐意由长辈扯线，陆辛元并不看好自己能和这位大孙子成为朋友。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客套道：“好的，沈爷爷。”
　　老爷子走后，陆辛元一边关门一边和陆母感慨：“原来老爷子家大孙子这么大了啊……你还说人年纪太小不好走动。”
　　“好像是一家有俩吧？”陆母擦着桌，“我不太清楚，你去问问你爸呗。”
　　沈家老爷子是今年为了养病才搬来的，两家邻里关系虽然和睦，但有些私密的话题到底还是不方便聊。
　　“我才不问。”陆辛元把碗端去厨房交给正在洗碗的陆父，“搞得跟我对他家大孙子特别感兴趣似的。”
　　另一边的沈老爷子背着手哼着歌回到家里，蒋管家迎上来：“老爷，刚才有一通小沈总的电话。”
　　“洲洲来电话了？”老爷子伸手，“那我可得拨回去。”
　　“喂，洲洲啊。”沈老爷子乐呵呵地对着电话那头道，“有没有想爷爷呀？”
　　“嗯。”沈承洲对进来送文件的宋特助做了个摆手的姿势，声音依旧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爷爷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天天和隔壁邻居一块儿钓鱼呢。”沈老爷子说，“如果能让爷爷喝点白酒，爷爷身体能更好。”
　　“医生说了不能喝。”沈承洲靠在椅子靠背上，“我会每天都问钟叔的。”
　　“不喝就不喝嘛……”沈老爷子有些不高兴，但也知道这是孙子在关心自己，“集团什么时候放假呢？爷爷都好久没见到我们乖乖了。”
　　“明天下午放。”沈承洲说，“上午爸先开车带妈过来。”
　　“乖乖跟谁来呢？”
　　沈承洲闭眼捏了捏眉心：“Ares会跟着妈过来。”
　　“嗯。”老爷子满意了，于是顺便关心了一下不怎么可爱的大孙子，“你自己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爷爷。”
　　“对了，我今天认识了个很可爱的小朋友。”老爷子挂电话前，突然想起了饭桌上印象不错的陆辛元，“你明天来了我带你认识认识啊。”
　　“不用了爷爷。”沈承洲这会儿根本没有心思认识什么爷爷的忘年交，他只想和陆辛元联系上。
　　有了陆辛元那句“再想想”，这两天他不敢再给陆辛元打语音电话，只能很克制地每天发点消息分享自己的生活，就像曾经陆辛元对Z-1那样。
　　“哎，要的。”老爷子哪知道沈承洲的心思，“你和小陆都在长浦工作，年轻人多走动走动认识一下也是好的。”
　　沈承洲敷衍了两句挂了电话，又在办公软件上给陆辛元发去了新留言。
　　沈承洲（CZ集团执行总裁）：“晚安，早点睡。”
　　发完消息，沈承洲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等到消息从“未读”跳转到“已读”。
　　他心满意足地关了机，拎起大衣准备回家去。
　　隔壁市郊小别墅里。
　　陆辛元捧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才谨慎地给沈承洲回去了一句“你也是”。
　　说开之后的这几天，虽然他依旧没有把沈承洲的微信好友加回来，但也没有卸载办公软件。面对沈承洲的留言，他像从前Z-1对待自己那样给出一两个字的反应。
　　两人的行动仿佛来了一次对调。
　　陆辛元也清楚，这样的生活不会持续太久，只是至于未来的路究竟该走向何处，似乎……心里已经给出了一个答案。
　　青年在黑暗中睁开眼，拥紧被子翻了个身。
　　如果。他是说如果。陆辛元想，春节里能看到沈承洲的话，他就告诉沈承洲那个答案究竟是什么。

天边人眼前人（6）
　　第二天上午，陆辛元在被窝里睡得正香，陆母就推门进来把窗帘拉开了。
　　“妈——”陆辛元无奈地拉起被子转了个身。
　　“吃完早饭再睡啊。”陆母充分关注当代年轻人的身体健康，“不吃早饭会变笨的。”
　　吃完早饭哪还睡得着……陆辛元坐起来，眯着眼睛靠在床头，丧气道：“那就让我变笨吧，你去养条聪明的小狗当儿子。”
　　“哎，说起小狗，”陆母想起刚刚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原来你沈爷爷家的小孙子指的是他家养的一条狗。”
　　“唔……”陆辛元半合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
　　“沈家两口子过来看老爷子，刚开车门人还没见着，先蹿出一条狗，把我吓了一跳。”陆母一边回想一边拍胸脯，“小狗一开始还走错门跑我们家门口来了，你沈叔叔下车把它又抱回去的。”
　　“说明小狗也不聪明，”陆辛元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又酝酿出了一点睡意，“那你还是养我吧……”
　　“不管养谁，你都给我起来了。”陆母拍拍被子，“再不起床早餐凉了。”
　　“啊——”陆辛元长叹一声，认命地下了床，跟在母亲身后满是怨念，“妈，我都二十五了，你进我房间记得要敲门啊。”
　　陆母无语：“不是你自己在门口贴的，有事进来说，门口喊听不见么？”
　　清醒过来的陆辛元也记起来了。
　　昨天晚上他窝在卧室沙发上和黄金五打游戏，陆母忙着订年夜饭的菜单，隔一会儿就跑门口问他想吃点什么，他满耳灌的都是游戏音效，最后干脆在门板上贴了张纸条让陆母再有下一次直接进来说。
　　“……那张纸条是昨天晚上限定的。”陆辛元扯下来捏在手里，有点心虚。
　　陆母哪管限不限定的，她盯着儿子洗漱完，又押着他穿戴整齐。两个人下了楼，她把温在高压锅里的小笼包端了出来：“吃吧，趁热赶紧吃。”
　　小麦面粉的香气混合着隐隐的油香肉香飘入陆辛元鼻腔，刚刚还声称不吃早饭的小陆感受到了饥肠辘辘的力量。他不再嘴硬，从厨房里拿了双筷子出来，三两下把盘子里的包子吃了个精光。
　　“妈，明天早上我也要吃小笼包。”陆辛元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意犹未尽道。
　　陆母收掉桌上的空盘：“明天要做年夜饭，你不早点起，别说小笼包，连笼子都吃不到。”
　　“就我们三个人吃，至于从早做到晚么？”陆辛元吐槽。
　　“谁说只有我们三个了，你爸邀请了沈爷爷一家，明天连同那条小狗都要来我家吃年夜饭呢。”
　　“啊？”陆辛元有些傻眼，“年夜饭也两家一起吃啊？”
　　“是啊，人多热闹！你爸这不就坐人沈叔叔的车去海鲜市场采购食材了么？”
　　陆辛元觉得事情发展好像有些超速了：“不是……那个什么沈叔叔，今天之前爸从没见过吧？就这么跟着人家去买海鲜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害怕人沈叔叔把你爸拐跑啊？”陆母嗔道，“你沈叔叔长得仪表堂堂的，我害怕你爸路上唐突了人家呢。”
　　重点是这个吗？陆辛元无语。
　　“咚咚咚——”
　　敲门声轻柔却富有节奏感。
　　“哎呀，一定是小薇来了。”陆母的脸上带上了激动的笑，以陆辛元从未见过的小跑姿态跑去开门，“来了来了——”
　　什么小薇？陆辛元茫然地跟着转头，心里想的是怪不得母亲大清早喊他起来吃早饭还要换衣服，原来是怕客人来了自己突然不修边幅地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下楼捣乱。
　　“小薇呀，欢迎欢迎，这双拖鞋是给你准备的崭新的，干净得很！”
　　陆辛元听到母亲用从未对他使用过的温柔口吻对着门口还未曾见到的小薇说话。
　　接着一个温柔好听的女人声音响起：“谢谢灵姐，拖鞋颜色真好看。”
　　“是吧？”陆母满足地看着换上和自己同色同款拖鞋的戴文薇，请人往里走。
　　结果没走两步就看到了傻站在原地盯着两人发呆的自家呆儿子。
　　“陆辛元，”陆母快步走过去，温柔的语气中带了隐隐杀意，“吃完饭怎么还在餐厅坐着？”
　　接收到语音信号，陆辛元那停止转动的大脑缓慢地活动起来。
　　戴文薇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家的？！
　　“你就是元元吧？”戴文薇对陆辛元笑了笑，几年未上大荧幕的她同几年前一般风姿，“你好啊。”
　　“您……您好。”陆辛元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老爷子说你也在长浦工作，真巧，我们家也在长浦，有空来家里玩啊。”戴文薇的态度亲切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沈老爷子……今天来的沈氏夫妇……从车里下来对着栅栏撒欢的小狗……
　　陆辛元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巧到这个地步。
　　——沈承洲竟然就是沈爷爷的孙子。
　　陆母见陆辛元迟迟不答话，恨铁不成钢地悄悄拍他的后背，压低声音提醒道：“说话。”
　　陆辛元也琢磨不出戴影后这句“来家里玩”到底是随便客套还是出自真心，但一旦想到影后家里还有个沈承洲，他的心跳就莫名变得很快。
　　“好的，有空一定来。”最终，陆辛元还是用了个谨慎的托词，“谢谢戴……”
　　话说到这里卡壳了，陆辛元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美丽的影后。
　　“就叫戴阿姨吧。”戴文薇笑眯眯地捧着茶杯，“我儿子都比你大啦。”
　　我知道，我见过，我还……陆辛元默默地把这些话藏在了心里，对戴文薇笑了笑。
　　“小薇看起来就三十岁，嫩得很。”陆母年轻时就钟爱戴文薇的电影，这会儿能真人交流，自然是粉丝出面维护偶像形象。
　　“是吗？一定是昨天晚上敷的面膜好！”戴文薇高兴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车上放了点，灵姐我等会儿拿给你哈。”
　　“不用不用，”陆母摆手，视线又杀到了还傻站着的陆辛元身上，“元元，你不是说要去外面晨跑吗？再不跑可就要到中午咯。”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晨跑了？陆辛元错愕地张开了嘴，在触及到母亲略带杀气的目光后，识趣地又闭上了嘴。
　　“哦对，我是要去晨跑了。”陆辛元转了个身，果断跑向门口，“戴阿姨再见。”
　　然而晨跑是不可能晨跑的，这辈子都不会晨跑。陆辛元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沿着门外的小路乱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隔壁沈家门外。
　　沈家的院子里停着一辆宾利，从外形到车牌都是陆辛元熟悉的样子。
　　哪能不熟悉呢？陆辛元望天，感觉天空里的白云汇聚起来变成了一张熟悉的脸。
　　“汪汪汪！”
　　陆辛元收回视线，只见Ares不知什么时候从房子里蹿了出来，正幸福地拱着栅栏门一跳一跳地和自己打招呼。
　　边牧张嘴吐气时好像是在没心没肺地咧嘴笑，陆辛元在沈承洲家排练的那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同小狗嬉戏，这会儿一看到熟悉的狗子来找自己玩，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摸上了狗头。
　　聪明小狗跳起来拱了拱陆辛元的左边口袋，通常那个位置会由眼前这个漂亮哥哥变出好吃的肉条送给自己。
　　好久没吃到好吃肉条的小狗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辛元拍了拍空瘪的左口袋，语气也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哦，今天身上没有肉条。”
　　“呜——”
　　他看到小狗眼睛里的光熄灭了，脑袋也钻了下去。
　　陆辛元不忍地揉了把狗头：“下午吧，下午给你带。”他记得行李箱某个暗袋里还装了些没来得及调味的干肉条。
　　小狗的脑袋又抬了起来，开心地拱开了栅栏门绕着陆辛元的脚开始叫唤。
　　看着小狗开心的模样，陆辛元也有一种久违的恍惚感。
　　Ares都已经到这里了，沈承洲还会远吗？他知道沈爷爷家旁边就是自己家吗？陆辛元闷闷地蹲在地上和狗子玩，提醒自己不要把太多的情绪放在沈承洲身上。
　　“乖乖去哪里了？乖乖？”
　　老爷子捧了一碗牛肉出来准备喂狗，却发现本来在客厅里咬球玩的边牧不见了影踪，赶紧出来找。
　　狗子听到爷爷的喊声，冲里面汪汪叫了两声，却叼住了陆辛元的裤腿，像是要把人拽屋里去。
　　哥哥来家里玩呀！
　　陆辛元尴尬地扯了扯被拽住的裤子：“别闹啊Ares……”
　　老爷子听到动静出门来，看到的就是小狗绕着陆辛元撒欢的场景，乐呵呵地邀请道：“小狗也喜欢你呢，跟爷爷回家坐会啊。”
　　既然老爷子盛情邀请……陆辛元轻咳一声，低说了句“打扰了”，还是在小狗的带领下进了门。
　　沈老爷子的房子内设不像外观看起来那么朴素低调，陆辛元一进门就被一水儿的红木家具震慑了一把，客厅两旁还摆着两只巨大的落地青花瓷瓶，让人总担心再往里去得买张门票才能参观。
　　“随便坐。”沈老爷子指了指气派的沙发，“爷爷让阿钟叔给你拿点水果啊。”
　　陆辛元想说不用了，结果钟管家快人一步地端上来了一个造型别致的果盘：“小陆先生，请吃。”
　　陆辛元看着被雕成金元宝形状的西瓜再次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他捏着水果叉，正犹豫着该先吃哪一块，忽见得已经在自己脚边消停下来的小狗又兴奋地蹿了起来，汪汪叫着跑向了门口。
　　小狗自己把门打开，对着院子里刚刚停下来的劳斯莱斯又蹦又跳。
　　“汪汪汪！”
　　哥哥来了耶！

天边人眼前人（7）
　　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沈承洲，陆辛元只感觉左右两边的眼皮一齐疯狂跳动，第一反应就是找个看不到的角落悄悄离开。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沈承洲。
　　沈承洲以最快的速度熄火下车，关上车门绕开了扑过来的小狗，快步走到陆辛元身边。
　　“宝贝。”沈承洲像是害怕人逃走，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捉住了陆辛元的手腕。
　　在此之前，陆辛元还从未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过这声“宝贝”。他的耳朵不觉微微发烫，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试图挣脱沈承洲的牵制：“别这么叫，你先放开我……”
　　“不放。”沈承洲依旧固执地抓着他的手，“放了你会跑的。”
　　陆辛元被说中心事，欲盖弥彰地嘀咕了一句“才不会”。
　　他不再挣扎，眼神悄悄打量身前的男人。
　　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许久，比起年会上西装革履打扮妥帖的精英总裁范，今天的沈承洲虽也是穿着得体，但眼底遮掩不住的两团青黑也能令人看出他的精神不济。
　　沈承洲……这些天过得也不好。
　　“洲洲？”
　　楼梯上传来老爷子的声音，陆辛元回过神，慌慌张张地扭动手腕，压低声音再次提醒：“快放手。”
　　沈承洲定定地望着他：“你保证不走？”
　　眼看老爷子已经要走到楼梯中央了，陆辛元暗恼道：“保证不走。”
　　沈老爷子走到楼下，看见自家孙子正和隔壁家的陆小子肩并肩站在一处，画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赏心悦目感。
　　“来，爷爷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沈老爷子欢喜地走到两人中间，两只手各牵过两人的一只手。
　　“洲洲，我大孙子，沈承洲。”
　　“这是元元，陆辛元，隔壁陆家的孩子。”
　　沈老爷子说着把两只手凑到一处，让沈承洲的右手叠到了陆辛元的左手上：“你俩都在长浦工作，应该有很多可以聊的。”
　　陆辛元能感受到覆在自己左手上的力道骤然变大，沈承洲又一次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好的，爷爷。”沈承洲盯着陆辛元，满意地看到对方的眼眸倒影里全是自己。
　　沈承洲看得太紧，像是要把人整个吃下去。陆辛元怕老爷子看出什么端倪，赶紧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来。
　　然而陆辛元的目光着实没有什么威慑力，沈承洲只感觉仿佛一只小兽正在对自己龇牙，不但起不到警告的作用，还挠得人心痒痒。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温暖，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老爷子没看出什么异常，以为两个小年轻一见如故，还高兴地给人出主意：“你俩想去钓鱼吗？爷爷这儿还有两副鱼竿，你俩去玩啊。”
　　“不……”沈承洲摸着陆辛元微凉的指尖，刚想替人拒绝。
　　“好。”陆辛元却开口，声音把沈承洲的后半截拒绝全都掩盖了去。
　　沈老爷子听不真切：“啊？”
　　沈承洲看一眼似乎有话想说的陆辛元，改口道：“好，鱼竿在哪里？我现在去拿。”
　　等老爷子说出了鱼竿的具体位置，沈承洲终于放开了自己的手，跟在管家身后去了储物室。陆辛元背着手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摸了摸左手的手背。
　　小边牧绕着陆辛元的脚打转，老爷子看得哈哈大笑：“Ares对你真是一见如故，我从没见过它同初次见面的人这么亲近。”
　　那当然是因为我并不是初次见到小狗了……陆辛元心虚地笑了笑，没敢说话。
　　沈承洲动作很快，没半分钟就从储物室里取了全套的钓鱼工具，甚至还从管家手里拿了一罐饵料，当真摆出了一副要认真钓鱼的架势。
　　“走吧。”他走到陆辛元身边，低声道。
　　陆辛元想从他背上接走一副钓竿，被他轻轻避过。
　　“你走前面带路。”沈承洲道，“我第一次来。”
　　陆辛元只好对老爷子道了别，在身后几人的注视中先一步走出了别墅。
　　走离别墅后，陆辛元飞快地朝门的位置瞄了一眼，确认别墅的大门已经关上，这才放缓了步子走到了沈承洲身边。
　　“你真打算去钓鱼？”他忍不住问。
　　沈承洲仿佛感觉不到身上那些钓具的重量，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往前去：“你想钓，我陪你。”
　　果然是这样。陆辛元呼出一口气来，带着人走到了老爷子和陆父最常驻的钓鱼点。
　　后两者钓鱼钓的是一个闲情逸致，不怎么追求数量，因而找的位置也偏僻，更适合谈天。陆辛元把人带到这里来，也是为了找个隐蔽没人的角落说说话。
　　陆辛元动作麻利地组装好自己的一套，回头看到沈承洲对着钓线钓竿出神，意识到对方是对这项中老年爱好者居多的运动并不擅长。他摇摇头，绷着脸把已经装好的那一套递过去：“你用这个。”
　　沈承洲微微仰头，目光中毫不掩饰的专注让陆辛元险些没绷住。
　　“谢谢宝贝。”沈承洲接过鱼竿拿在手里，也没急着走，只是沉默地守在旁边看着陆辛元飞快地组装好了第二套。
　　陆辛元拿着钓竿起身，朝沈承洲一摊手。
　　沈承洲不明所以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陆辛元的掌心里。
　　“我不是要这个！”陆辛元的脸涨得通红，他飞快地甩开了沈承洲的手，“饵料啊……”
　　沈承洲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抱歉。”他把饵料罐递过去，学着陆辛元的样子取了一些饵料捏成小球戳在鱼钩上。
　　鱼线没入湖面，陆辛元坐在小凳上用另一只手托着腮，也不看故意和自己坐得很近的某人。
　　“昨晚入睡之前，我跟自己打了个赌。”他对沈承洲说。
　　沈承洲抓着钓竿的手不觉一紧。
　　“如果这个春节我会遇见你，我就当面告诉你之前我没想明白的答案。”陆辛元说。
　　沈承洲望向身边人恬静的侧脸，声音艰涩：“如果不会呢？”
　　陆辛元放下钓竿，忽的转头对身边的人一笑：“你舍不得。”
　　陆辛元的笑宛若阳光，一瞬间驱散了沈承洲心头所有的阴霾。他怔忡望着陆辛元，不敢确信自己听到的话。
　　“沈承洲。”陆辛元敛起笑容，忽然郑重其事地呼唤身边人的名字。
　　鱼线动了动，可沈承洲已经完全无暇顾及水里究竟有什么了。
　　“我在。”他认真地看向陆辛元。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陆辛元问。
　　沈承洲指尖一蜷：“去年七月。”
　　“这么早？”陆辛元讶然，“那个系统后台能窃取用户个人信息？”
　　“不是。”沈承洲摇头，把自己偶然被关在安全通道里无意间偷听了他通话的事告诉了陆辛元。
　　“所以咕噜米米道歉真的是你在为我出气啊？”
　　“嗯。”让霸总承认自己做了霸总行为也是一件令人害羞的事。
　　“你怎么想到要帮土土土装合成系统的？”陆辛元还是觉得那些种种实在不符合沈承洲的风格。
　　沈承洲抿了抿唇：“李垚——就是土土土——几年前救过Ares，我欠他一个人情。”
　　“那你的声音怎么会在声库里？”
　　“……审核不仔细。”
　　这下陆辛元算是全都联系起来了。
　　无数个美丽的意外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自己与沈承洲那场本该不存在的“网恋”邂逅。
　　不是刻意骗他的就好。想问的问题都问完了，陆辛元吁了口气，故意搅动了一下平静的鱼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不起，元元。”沈承洲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陆辛元，“不该瞒你这么久。”
　　陆辛元托着腮，盯着平静的湖面：“原谅你了。”
　　沈承洲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元元，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我说，”陆辛元放下鱼竿，转过头再次看向沈承洲，“我原谅你了。”
　　“啊——”陆辛元长叹一声，“一想到当着Z-1的面叫了那么多声男朋友，又突然计划告诉它我其实喜欢的是沈承洲，我的心也像是一颗蜂窝煤……唔！”
　　沈承洲忽然伸手，他有力的手掌不由分说地抓住了陆辛元的胳膊，把人牢牢地圈入自己怀里。他俯下身去，精准地寻到小动物还在不停嘚吧的嘴，用力地吻了下去。
　　双唇触碰的一刹那，陆辛元发现自己居然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大脑一片空白”，相反的，他深刻地意识到，沈承洲的气息正一点点侵犯自己的领地。
　　也许是湖边的风冷了一些，沈承洲的唇让他感受到温暖，不由自主地诱导着他撑开唇缝，更加柔软的舌头便轻易破开城门，大肆攻城略池。
　　“宝贝，”沈承洲一边亲吻，一边还能分心说话，“看着我……”
　　陆辛元下意识地抬眼，落入那一双深邃眼眸。
　　视觉和感觉的双重冲击让从未有过如此体验的陆辛元头皮发麻，他颤栗着承受沈承洲给予的一切，直到无法承受。
　　陆辛元用力地捶了捶沈承洲的胸膛，示意他放开自己，殊不知那跟小猫挠似的力道在沈承洲感受来无异于邀请。
　　于是又一波疾风骤雨降临，蜷缩在土地一隅的幼兽被迫承受这场滂沱。
　　就在陆辛元感觉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机终于响起了铃声，吱哇叫着提醒他接电话。
　　陆辛元松了口气，拍着沈承洲的背提醒他赶紧停下。
　　沈承洲报复似的在他嘴角边咬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来。
　　陆辛元瞪了他一眼，这才从口袋里取出了依旧唱个不听的手机：“喂，爸？”

天边人眼前人（8）
　　电话那头，陆爸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打搅了一场好事。他站在海鲜摊位的过道上，左右打量着新鲜的鱼货：“你妈怎么不接电话呢？”
　　陆辛元仰头，回想起自己被驱逐出自家房门前最后看到的画面。陆母拉着戴文薇在客厅里笑容灿烂，她的手机大概是刚才进厨房倒水的时候随手搁在了灶台边上，此后便被主人无限冷落了。
　　“你放心，妈只是在忙着聊天。”陆辛元安慰失落的老父亲，“你回家之后她就会记得还有一个丈夫被她忘在外面了。”
　　“不可能！你妈最关心的就是我！”陆父坚决不承认，“你把电话给她，我问问她还要买点什么回去。”
　　陆辛元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很显然，她现在也忘记了还有一个已经被迫晨跑了一个多小时的儿子。”
　　最终，陆辛元还是和老父亲沟通了需要采购的海鲜，说完自己和陆母爱吃的，想了想，又添了沈承洲喜欢的虎皮贝。
　　“虎皮贝你不是不爱吃吗？”陆父奇怪地问。
　　陆辛元轻咳一声，这是他和沈承洲为数不多偏好不同的食材，也是之前练琴时某日沈承洲买回来他才知道的。
　　“现在勉强能接受啦……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还钓鱼呢！鱼都跑了！”他哼哼两声，注意到身边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了变化，三两句结束了通话。
　　陆辛元放下手机，沈承洲依旧目光专注地盯着他不放。
　　“看……看我干什么？”做了违心举动被揭穿的小陆这会儿说话也不理直气壮了。
　　沈承洲叹了口气，伸出手把僵在原地的陆辛元拢到了怀里，下巴搁到了他的肩窝处。
　　“你那天吃了好多。不喜欢就不要吃了。”
　　陆辛元感觉身后人呼出的气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上，戳得他的心也酥酥麻麻的。
　　“没有不喜欢，以前吃得不多嘛。”陆辛元结结巴巴地解释，“那天尝了尝，我感觉还挺好吃的。”
　　不管陆辛元怎么解释，沈承洲已经计划把这样食材从自己家的餐桌上永久删除了。
　　看着小动物渐渐泛红的耳后根，他忍不住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以后碰到不喜欢的东西，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个人怎么哪里都亲的！唇碰上耳朵的一瞬间，陆辛元感觉自己仿佛一只烧开的水壶，整个人都热腾腾地往上窜着热气。
　　“还在外面呢，你注意点啊！”陆辛元紧张地往四周瞟了瞟，压低声音提醒沈承洲。
　　再挑逗下去陆辛元怕是要真的生气了。沈承洲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眼神依旧执着地落在陆辛元身上，压根不管放在一旁的鱼竿。
　　陆辛元也没什么钓鱼的心思，他原本只是计划告诉沈承洲自己的想法，在他的设想中两人大概会在今天和好，恢复邦交，度过一段彼此都有些尴尬的释然期，然后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让他没想到的是沈承洲竟然干脆直接扑上来一通乱亲，直接把他那些还没成型的计划统统扼死在了摇篮里。
　　“我们现在……”
　　陆辛元话还没说完，手腕又被沈承洲攥住了。
　　“你说过你喜欢我的。”沈承洲抓着身边人的手腕，迫使他也凝视自己，“你不能说完不认账。”
　　陆辛元无奈地腾出另一只手覆在沈承洲的手背上：“我想说我们现在要不回去吧，湖边风太大了。”
　　冰冰凉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手背，顿时有一种寒冰化开的感觉。
　　沈承洲默默地脱下大衣披到了陆辛元肩膀上。
　　沈承洲肩膀比陆辛元宽，大衣架到他身上有一种被罩住的安全感。他两只手交叉，抬起两根手指夹住衣服两边，把自己裹进了大衣里面。
　　“我是说过，但你没说过啊……”陆辛元缩了缩脖子，小声哼哼。
　　沈承洲愣了一瞬。
　　原来小动物今天别扭的点在这里吗？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又迅速蹲到了陆辛元身前，以平视的姿态看着那双眼睛。
　　“陆辛元。”
　　沈承洲从未如此认真地叫过这个名字。
　　陆辛元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我爱你。”
　　咚。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本就泛着涟漪的湖面，扩散的波纹越来越大，一圈圈向外晕开。
　　陆辛元从前也不是没有听过别人的告白，比这更盛大豪华的置景也见了不少，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让他感觉心弦为之颤动。
　　这或许就是彼此确认心意的笃定吧。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谈恋爱了吗？”沈承洲目光炯炯地看着眼神不断闪烁的陆辛元。
　　这人怎么一会儿会撩一会儿又不会撩的……陆辛元哭笑不得，但又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干脆抬手挡在了他眼前。
　　“亲都亲了你说呢？”陆辛元哼哼唧唧地反问。
　　下一瞬，他整个人连同那件风衣一起被人用力地抱在了怀里。
　　“宝贝。”沈承洲深埋在陆辛元的颈窝，“你是我的了。”
　　陆辛元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样一副声音在他耳边叫他“宝贝”，不用做其他的，他整个人就已经束手就擒了。
　　两个人在湖边抱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亲了几下，这才磨磨蹭蹭地收拾钓具踏上了返程之路。
　　快要走到家门口时，陆辛元的脚步忽然又顿住了。
　　“那个……”他有些忸怩道，“我们谈恋爱的事要不先别声张？”
　　沈承洲有些失落，但还是答应道：“好。”
　　这个人怎么自己说什么都好？陆辛元呼了口气，解释道：“不是说一直不说，就是……刚刚确定关系，一切都还不稳定……”
　　“我们的感情会很稳定。”沈承洲严肃地纠正陆辛元的说法。
　　其实陆辛元不敢直接说的原因还是大学时被胡桐纠缠，陆母对所有追陆辛元的小伙子都有了点阴影，非得千方百计把人打听个干净，最好还能二十四小时虎视眈眈监察几天，看看人到底合不合适自家儿子。
　　陆辛元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和沈承洲确定关系，万一沈总不适应被母亲观察，两人的小火苗不就蹿不高了。
　　他把自己的顾虑连同前因后果告诉了沈承洲，换来的是对方一个更为用力的拥抱。
　　“我愿意被观察的。”沈承洲说，“迟早会有这一天。”
　　这个人还怪会说话的。
　　陆辛元喟叹一声：“行吧，就不刻意瞒着了。但也不要主动提……总之这两天家长面前咱都表现好点，等过完年回长浦了我再告诉家里。”
　　“好。”沈承洲颔首。
　　“你也没和家里说吧？”陆辛元嗖的一下又扭过头。
　　沈承洲摇头：“但他们应该猜出我有喜欢的人了，最近回家吃饭，家里总旁敲侧击让我带你回去吃饭。”
　　陆辛元当然知道沈承洲是把家里说的那个“喜欢的人”直接转为了代词“你”，但就是听着莫名熨帖。他笑眯眯地从口袋里翻出一颗糖，塞到沈承洲手里：“吃糖。”
　　沈承洲目光柔和下来，将糖连同陆辛元的指尖一同牢牢地攥入手心。
　　“汪汪汪！”
　　小狗闻到了熟悉的主人气息，迫不及待地开门跑出来，开心地绕着沈承洲和陆辛元的脚转圈。陆辛元忍不住又俯身摸了把狗头。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啊。”陆辛元想起了那包承诺给Ares的肉条，“我去把肉条拿给你吃。”
　　“汪汪！”
　　有肉条耶！
　　狗子一记蹦跶跟上了陆辛元的脚步，欢脱地跟着人进了隔壁的院子，然后就看着那群散步的小鸡挪不动步子了。
　　它好想牧鸡哦！
　　陆辛元回到家里，一打开家门就听到了一阵如泣如诉的呜咽。
　　“呜呜呜呜呜……”
　　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陆辛元的小臂。
　　然而紧接着响起的是让他不那么陌生的大哭声。
　　“呜呜呜慧君太惨了……她怎么不说啊……”
　　陆辛元额头的青筋不觉跳了跳。
　　“是啊呜呜呜……婉宁这个坏女人怎么能这么对我们慧君……”
　　陆辛元的脑壳抽疼。
　　他关上门，穿过玄关，只见自家母亲和戴文薇正抱着两大盒抽纸坐在沙发中央，擦着眼泪仍执着地盯着屏幕。
　　“元元回来了啊呜呜呜……”戴文薇没有回头，视线余光却捕捉到了青年的裤腿一角，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叫人。
　　“啊……嗯。”
　　看着母亲含着泪瞪过来，陆辛元心知自己这是打扰她们愉快的观影时光了。
　　“我上楼拿根肉条给Ares吃。”陆辛元抬腿就往楼上走，“不用管我，你们继续看。”
　　陆辛元拿了肉条又关门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戴文薇才擦着眼泪问陆母：“灵姐，刚刚元元是不是说要喂Ares吃肉条？”
　　“是……是吧？”陆母抽抽搭搭地说，仍然沉浸在故事情节中，哭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问题所在，“……Ares是谁？”
　　“Ares就是早上跑到你家门口的那只边牧，洲洲给它起的名。”
　　陆母擦掉了最后一点眼泪：“哦……那看来元元跑步路上遇到洲洲了。”
　　“是吧？俩孩子都在长浦上班，本来就有缘分。”戴文薇又抽了张纸，“说起来，你家元元在哪个公司上班呢？”
　　陆母思考了一会儿，勉强记起了儿子公司的名字：“好像是叫秘野娱乐吧？他在里面做什么账号运营的，行业内容比较时髦，我不太了解具体内容。”
　　戴文薇放下了手中的抽纸，眼神中浮现起了兴奋的神色：“秘野娱乐就是我家的呀，元元和洲洲在同一栋楼上班呢！”

开始恋爱！（1）
　　“所以隔壁洲洲就是你们公司老总啊？”
　　餐桌上，陆母给陆辛元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眼神里带上了探究。
　　“嗯嗯嗯……别动肉汁，拌饭好吃啊！”陆辛元忙着扒饭，回答得很敷衍。
　　陆母把盛着红烧肉的碟子往自己手边挪了挪：“先回答我的问题。”
　　陆辛元放下碗筷：“秘野娱乐是CZ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他是CZ集团的总裁，严格来讲他不是我们公司老总，他是老总的老总。”
　　陆母就听懂了缩写“他是老总”四个字：“那领导明天来家里吃饭，你可得给露一手啊。”
　　“放心吧，”陆辛元重新拎起了筷子，朝距离自己近的那盘菜进攻，“他爱吃得很。”
　　话音刚落，陆辛元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向来在餐桌上只顾埋头苦吃的陆父也停筷看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沈总为人随和，他经常吃食堂，看上去不挑嘴的。”
　　陆辛元艰难地迫使自己脑子转了个弯。
　　“不愧是小薇的儿子，”陆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挑食真棒。”
　　“您这像是在夸五岁的孩子……”陆辛元哭笑不得。
　　陆母一副不听不听的样子，在她眼里，偶像的孩子就是棒！
　　另一边，沈家的餐桌上，戴文薇也兴奋地和家人们说起了刚刚得知的新消息。
　　沈老爷子乐呵呵道：“不错，同片儿上班，能约出来一块玩。孩子能有这么好的缘分我实在是太开心了，阿钟，给我倒酒！”
　　“刚才我在院子里看到小陆先生和Ares玩呢，Ares似乎很喜欢他。”钟叔给老爷子斟了一杯葡萄汁，假装没看到老爷子不满的眼神。
　　戴文薇想起陆辛元进出家门前捏在手里的肉条包装袋：“元元那根肉条的包装袋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沈承洲没说话，闷头给沈老爷子夹了一筷土豆。
　　“对了！”戴文薇眼睛一亮，“和洲洲元旦时带过来的一模一样啊！”
　　作为一个美食制□□好者，陆辛元家里除了料理设备多，包装工具也齐全，蛋糕、面包、便当等等都有自己的专属盒子，就连肉条都有，还会贴上自己的Q版形象，宛如一个专业私厨。
　　元旦时沈承洲把小狗带回家，顺便带了点陆辛元做的肉条给狗子磨牙，他当着戴文薇的面拿过肉条喂狗子。当时戴文薇还仔细研究了袋子，夸赞其可爱，沈承洲说那些肉条都是朋友亲手做了送给狗子的。
　　戴文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家儿子：“你和隔壁家的元元该不会早就认识了吧？”
　　沈承洲眼神里掠过一丝迟疑，被戴文薇迅速捕捉到。
　　“别想抵赖啊，你是我生的，你心里想些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戴文薇哼了一声，然后揪了张纸巾开始假哭，“呜呜呜，洲洲有自己的小秘密了，都不肯告诉妈妈……”
　　果然不说的下场就是这个。沈承洲感觉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而家里另外两个男人扫过来的凌厉视线中也写满了“赶紧把你妈哄好”。
　　“不刻意瞒着，也不要主动提。”
　　陆辛元的话在沈承洲脑海里回荡。
　　青年总裁放下筷子，平静地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往“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发了一个视频。
　　“你们自己看吧。”他说罢又提起了筷子。
　　餐桌边，另外三个人动作一致地拿起了手机，紧接着同一个视频以不同的进度开始播放声音。
　　“下一个节目，也是在年会开始之前大家最受期待的一个节目，四手联弹《梦中的婚礼》……”
　　四分半的视频走到尾声，很快重新开始播放起来。
　　最后还是沈年军先放下了手机：“几年没弹，琴技没有生疏。”
　　“重点是这个吗？”戴文薇也终于回过神来，不满地瞥一眼老公，“洲洲居然会和别人一起排节目呢！”
　　“好……好！”沈老爷子抚掌大笑，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和元元关系这么好，刚刚居然也不说！”戴文薇不满地睨着儿子，接着又心花怒放地摸了摸视频里并肩而坐的两人，“元元真不错呀……”
　　大年三十，陆辛元再一次在睡梦中被叫醒。
　　陆母果然十分尊重隐私地没有进门，改为打电话叫早，滋儿滋儿直响的电话落在枕头上，震得陆辛元大脑抽疼。
　　陆辛元无奈地拎起手机贴到耳边，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陆母中气十足的声音：“起床了儿子！沈家人马上要过来做饭了！”
　　沈承洲过来了？陆辛元立刻清醒了：“好，我现在下来。”
　　通话结束，屏幕自动跳转到了锁屏前最后默认没有退出的界面。
　　屏幕上显示陆辛元与Z-1的微信通话记录时长高达600分钟，若非陆母打来的电话，或许这个时间长度会延展更多。
　　而在通话时长下方，一个玫瑰的表情符号静静地躺在那里。
　　陆辛元忍不住牵起嘴角，伸手摸了摸那朵玫瑰。
　　昨天晚上，在沈承洲的强烈要求下，陆辛元还是把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沈承洲先是试探着发了一句“在吗”，接着就干脆直接弹了语音电话过来。
　　陆辛元躺在床上，手机贴在耳边，感觉整个人都被沈承洲的声音包裹围绕。
　　往日里都是要靠收藏的语音循环播放安然入眠，今天有了真人亲身上阵，效果更是出类拔萃。
　　他闭着眼聆听电话那头低声絮语，起先还能回两句，慢慢地就坠入了一片暖声环绕精心编织的大网里，逐渐只剩下轻而浅的呼吸声。
　　“宝贝？元元？”
　　沈承洲听着对面声音渐渐弱下去，轻轻地唤了几声，没听到回答，嘴角还是勾起了一点弧度。
　　这一整天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收获也实在太大，他不敢睡去。他要在电话里陪着陆辛元。
　　“晚安，宝贝。”他对着手机柔声道。
　　回应他的是陆辛元在睡梦中的几声呓语。
　　沈总随手牵了把扶手椅坐到窗前，拾了本原文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页。
　　就算没有月亮，他也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很美好。
　　***
　　陆辛元洗漱完下楼，楼下已经很热闹了。
　　客厅里，戴文薇和陆母正抱着两盒抽纸并排坐着看昨天没看完的电视剧。听到下楼的动静，戴文薇看过来，眼神里立刻带上了笑：“元元来了呀，快点来坐！”
　　陆辛元脚步一顿，有些受宠若惊——他怎么感觉戴影后比昨天还要热情了？
　　“哎，小薇呀，让他去厨房帮忙吧！他厨艺好，晚上你多尝尝。”陆母并不想自己和偶像的独处时间被儿子破坏，使着眼色要把人赶去厨房。
　　“是嘛，那我晚上多吃点。”戴文薇眼睛更亮了。
　　陆母下巴点了点厨房的方向：“给你留了点早午饭，去吃吧。”
　　果然亲妈还是爱自己的。陆辛元做了个恭喜发财的手势，笑嘻嘻地跑进了厨房。
　　然而一进厨房，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宽厚背影。陆辛元愣了愣，等对方转过头来，看到那张曾经在新闻里反复出现的脸，他才意识到站在眼前的这个是沈承洲的父亲沈年军。
　　“……”
　　“……”
　　沈年军也没想到自己一转身就能看到昨晚在视频里刚见过的那个眼睛圆溜溜的小伙子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么一看现实中他的眼睛似乎更圆了。
　　“沈……”陆辛元脑子里尴尬地闪过了好几个称呼，叫沈伯父似乎有点文绉绉，沈叔叔又太亲昵，老沈总更不对……
　　“咳……”沈年军咳嗽一声，努力做出一副温和的模样，“就叫沈伯伯吧，我比你爸爸要大一些。”
　　陆辛元松了口气，赶紧顺着沈年军的意思叫道：“沈伯伯好。”
　　“嗯。”看着陆辛元乖巧的样子，沈年军心里十分满意——这不比家里那个什么也不说的臭小子听话？
　　“你妈妈给你留了饭，快去吃吧。”沈年军越努力想要装得和善越显得有几分面目狰狞。
　　陆辛元不敢再与他直视了，眼睛在厨房里溜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放在灶台旁的小饭盒，里面盛了一些精致的饭食。
　　陆辛元如释重负，又见沈年军拿了些昨天采购的食材就往外走，愣愣地问：“沈叔叔……您这是？”
　　“哦，拿去我家厨房做。这儿留给你吃饭。”
　　一句话成功让陆辛元不敢吃饭了：“不不不……饭我可以等等再吃！”
　　“没事，吃饭重要，”沈年军想了想，还是扶了扶眼镜，努力唇角上扬，“我家儿子建议的。”
　　怎么感觉这句话也是话里还有话？陆辛元讪笑着目送沈年军离开厨房，瞪着自己的早午饭迟迟不敢下口。
　　过了半晌，他才悲愤地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发送给沈承洲。
　　小陆（有工作版）：“都怪你！”
　　正在沈家厨房处理海鲜的沈承洲听到消息提示音，第一时间洗了手查看内容，看到的是劈头盖脸被小动物怪了一顿。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男朋友说是就是吧。
　　Z-1：“好。”
　　看着沈承洲发来的一个字，陆辛元耳朵涨红，气却是消了。
　　谁说沈总不会谈恋爱的？他不要太会！

开始恋爱！（2）
　　年夜饭最终是在沈陆两家四位男人的通力合作下完成的。
　　起先陆辛元还有几分拘谨，但进了厨房拿起了锅铲，这一片就仿佛成了他的天地。他完全忘记了尴尬和羞涩，甚至还开始指挥两位沈总给自己处理食材。
　　一道接一道的菜出炉，陆辛元越做越上头，正打算再露一手做个难度高的，抬起的手腕却被人拉住了。
　　“休息一会。”沈承洲拉着他的手腕，不赞同地提醒道，“时间有些久了。”
　　陆辛元灵活地转动手腕：“我不累呀。”
　　沈承洲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几分钟后，还是陆辛元率先偃旗息鼓。他放下锅铲，关掉了抽油烟机：“行吧行吧，那就休息一会。”
　　沈承洲满意地松开了手，监督着他走出了厨房。
　　厨房里，正在处理海鲜的沈年军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背影。
　　“怎么了老沈？”陆父拎了个酒坛子进来，见沈年军拿着剪子发愣，好奇地问他。
　　沈年军回过神来，对陆父笑了笑：“没事。”
　　“俩孩子呢？”陆父看了一圈没找到沈承洲和陆辛元。
　　“他们休息去了。”
　　陆父点头，没有多想：“我刚就是想叫俩小的休息呢，都忙了这么久了，是该歇歇。”
　　出了沈家别墅，陆辛元习惯性地看向身边的人：“沈爷爷在休息，你家待不了，我家两位女士正在追剧，也不能去打扰……看来又只能和狗子出去散步了。”
　　Ares围上来，兴奋地绕着两人叫了好几声。
　　“走吧。”陆辛元笑嘻嘻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带你们去房子另一边转转。”
　　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牵着狗子悠闲地在小道上散步，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陆辛元还会悄悄伸手拉住沈承洲，美滋滋地享受一下。
　　“晚上还想吃点什么？现在求求我，我等会儿可以考虑做哦。”陆辛元心情不错，沐浴着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眯起眼睛。
　　沈承洲看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结果最后等两人拉着狗子再进沈家别墅的时候，两位老父亲已经把剩下的所有菜都盛出锅了。
　　“去叫一下你妈。”两位老父亲异口同声地说道，“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踏着夕阳的余晖，两人又折返回陆家的房子，把观赏内容从电视剧转战综艺的两位母亲叫到了年夜饭现场。
　　随着两家人入座，天边最后一点残阳也消失在了地平线下。天空由锦缎烟霞的绚烂逐渐过渡成了纯粹墨蓝的深邃。别墅里的灯点起来了，两家人坐在大圆桌上，举起了斟满美酒的杯子。
　　“来，祝我们两家人新的一年都越来越好！”老爷子说道。
　　几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承洲不自觉地看向圆桌对面的陆辛元，小动物俨然一副沉浸在美酒里的样子，两只眼睛追着琥珀色的酒液不放。
　　真可爱。沈承洲勾了勾唇，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美食也吃得差不多了。
　　陆辛元今天晚上很开心，他感觉沈家人和自己以往在报纸网络上见到的形象迥然不同，戴文薇很可爱，沈年军虽然看起来很严肃，实际上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婆奴，老婆说什么都对……当然还有沈承洲。想到这个人，他不露痕迹地又往对面看了一眼。
　　沈承洲状似在认真地听老爷子讲话，一只手却搭在了圆桌的转盘上，有意无意地挪动着菜肴的方向。几秒后，转盘停下，他的指尖将转盘固定住。
　　陆辛元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眼前。果然，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道虾仁炒蛋，自己之前觉得味道不错，动筷吃了不少。
　　想明白沈承洲玩转盘的关键，陆辛元悄悄开心起来。
　　“元元的手艺真不错。”戴文薇对今晚的菜赞不绝口，还有点羡慕他，“做菜天赋真高。”
　　“哎，小薇你别跟他客气，等回长浦之后，想吃什么给他打电话。”陆母对偶像欣赏自己儿子的厨艺也很开心，“到时候让元元捎给你。”
　　陆辛元笑道：“是啊戴阿姨，您要吃什么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做完让沈哥给您带回家。”
　　久违地听到陆辛元叫自己“沈哥”，沈承洲抬起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没说一句话。
　　“那就先谢谢元元啦。”戴文薇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啊对了，灵姐应该还没有看过吧？”
　　陆母一愣：“看过什么？”
　　“好东西。”戴文薇神神秘秘地冲陆母一笑，拿着遥控将餐厅墙上的幕布拉了下来。她在手机里鼓捣了一阵，将手机的蓝牙连上了投影。
　　陆辛元两只眼睛的眼皮一起跳了起来。
　　啪的一声。戴文薇关掉了餐厅的大灯，于是幕布上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了。
　　“昨天手机屏幕上看着不过瘾，果然好东西还得放到大屏幕上一起欣赏。”
　　这下沈承洲两只眼睛的眼皮也一起跳起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阻止，戴文薇已经打开了微信的家族群，兴奋地在聊天记录里找到了昨天沈承洲发送的视频。
　　屏幕暗下去，下一秒亮起，璀璨的灯光照亮了舞台中央微笑的主持人。
　　“下一个节目，也是在年会开始之前大家最受期待的一个节目，四手联弹《梦中的婚礼》，让我们掌声有请表演者，秘野娱乐网络业务部陆辛元先生以及集团执行总裁沈承洲先生！”
　　唰的一下。
　　陆辛元感觉坐在自己两侧的父母齐齐扭头看了过来，陆母的震惊溢于言表。
　　陆辛元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尴尬地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那个……视频开始了，要不咱先看视频？”
　　节目的视频年会第二天就在大群里上传了，供员工内部自行下载查看。不过陆辛元第二天就请年假逃离长浦了，今天还是他第一次看节目的拍摄版。
　　看了一会儿，陆辛元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
　　……那个掌机的摄影师是不是疯了，一个好好的四手联弹不拍手和琴总往两人脸上扫是怎么回事？
　　于是在画外琴声的伴奏下，画面里陆辛元和沈承洲身着白色西装并肩而坐，陆辛元因为投入嘴角微微勾起，沈承洲似是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画面怎一个缱绻了得！
　　陆辛元没眼看下去了，他怕再看自己整个人都要沸腾了。
　　他选择拿起手机质问另一个罪魁祸首。
　　小陆（有工作版）：“你为什么会把这种东西发到你们家族群里？？”
　　工作：“你说的，不主动，也不隐瞒。”
　　工作：“不能发吗？”
　　两句话硬是让陆辛元脑补出了对面可怜巴巴的形象，然而当他抬眼偷偷看向沈承洲时，果然沈总还是面无表情的霸道总裁。
　　小陆（有工作版）：“发就发了吧。”
　　反正自己只是和沈承洲表演了一个节目而已。
　　看着看着，他又注意到了一点聊天内容之外的东西。
　　小陆（有工作版）：“新改昵称了，不装机器人了？”
　　工作：“嗯。”
　　小陆（有工作版）：“真不愧是沈总，心系集团，永远的工作狂魔！”
　　工作：“……”
　　工作：“[玫瑰花.jpg]”
　　这是什么意思啊？对自己的夸奖表示欣然接受吗？陆辛元读不懂，但表尊重，也给男朋友回了一朵玫瑰花。
　　视频里，两人的弹奏已经进入尾声，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视频内外都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洲洲和元元都弹得真棒！”戴文薇举杯，“来，和妈妈喝一杯！”
　　听戴文薇这么自称，陆辛元有些心惊肉跳，但碍于对方此刻正在兴头上，大概只是酒到浓处兴致所在。他赶紧举杯站了起来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洲洲和元元也喝一杯！”戴文薇喝完意犹未尽，还要指挥两个小的，“你俩关系好，这杯得喝！”
　　陆辛元讪笑，目光飘飘悠悠落到沈承洲身上。
　　喝吗？他用眼神询问沈承洲。
　　见到小动物求救的眼神，沈承洲觉得好笑，拿起干净的新杯子倒了一杯果汁转到陆辛元手边。
　　“喝果汁吧。”沈承洲似是轻描淡写，“多喝酒容易醉。”
　　陆辛元拿过杯子，对着沈承洲的方向遥遥一敬：“你说得对。”
　　吃完饭，两家一起收拾了餐桌，陪着老爷子在客厅里看春晚，老爷子年纪大了，看了没一会儿就决定上楼睡觉，于是只剩两家父母和陆辛元、沈承洲坐在客厅里。
　　“洲洲，你陪元元去放烟花吧。”戴文薇驱赶两个小的去外面，“我们要打麻将了，这儿没你们的位置。”
　　十几分钟后，陆辛元看着沈承洲放到自己手里的仙女棒沉默了。
　　他扭过头问沈承洲：“这就是戴阿姨说的烟花吗？”
　　沈承洲把自己手里所有的仙女棒都分给了陆辛元，解释道：“我刚问过，别墅区这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只能放这种小的。”
　　“不喜欢吗？”
　　陆辛元倒也没不喜欢，这种拿在手上的他也能接受：“还行吧。”
　　看着小动物摇头晃脑的样子，沈承洲忍不住把人拉进怀里亲了一口：“乖，回长浦之后给你放真的。”

开始恋爱！（3）
　　整个春节假期，陆辛元吃吃喝喝玩玩过得还挺愉快。
　　尤其是男朋友住在自家隔壁，两人几乎天天都借着遛狗的名义背着长辈们绕着整个别墅区散步约会，倒是把狗子锻炼得健硕了许多。
　　又一天晚上，陆辛元又一次借着遛狗子的名义偷偷和沈承洲跑出去约会，两人仗着午夜没人，肆无忌惮地又在家门口腻歪了一会，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等他换了鞋蹑手蹑脚地上楼，这才发现母亲正端着杯热水若有所思地坐在阳台的小桌旁。
　　“妈！”陆辛元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叫人。
　　陆母转头看他：“回来了？”
　　“嗯……”陆辛元不清楚状况，只能忐忑地应了一声。
　　“睡吧。”陆母也起身往卧室里走，“明天还要早起遛狗。”
　　这个遛狗是指真的陪狗子玩还是自己跑出去约会被发现了？陆辛元尴尬地咳了两声，趁着黑暗光速溜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两天来，陆母一直表现得很平常，对陆辛元出去玩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所以一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陆辛元都以为自己和沈承洲的地道战打得颇为成功。
　　时间很快到了这一天的中午，陆辛元看着只剩24小时不到的倒计时，只好认命地起身收拾行李。
　　“肉干和腊肠也带上。”陆母絮絮叨叨地帮着一起装行李，“东西是给你和洲洲两个人一起吃的，知道吗？”
　　“知道。”陆辛元有些无奈地应道。
　　陆母说：“你可别只顾着睡觉啊，陪陪人家。”
　　“知道……”陆辛元拖长了音调。
　　“还有，”陆母干咳了一声，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你俩……做好措施啊。”
　　“知……”陆辛元“道”字还没说出口，脑子后知后觉地转过弯来，愕然瞪大了眼睛，脸上顿时爆红。
　　“妈，你在说什么啊！”陆辛元反手将手背贴到了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陆母瞪他一眼：“还以为妈没看到呢？你俩在门口搂得比502胶水还紧，如果这都没在谈，那我可就去告你耍流氓了啊。”
　　原来那天晚上真的被陆母当场撞见了！陆辛元这下连耳朵尖也彻底红了。
　　“……没有耍流氓。”半晌，他才憋出了一小句话来。
　　“没有最好。”陆母把酱菜装进背包，“洲洲人不错，你少和人家闹，知道吗？”
　　下午一点，沈承洲的劳斯莱斯从沈家院子驶出，缓缓停入了陆家的小院。
　　沈承洲下了车，只见陆家的大门敞开着，从里面传出母子俩的对话。
　　“够了够了，别再往里面装了妈！”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最好吃的还没放进去呢……”
　　陆辛元看着自己那只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可以了妈，再多我就提不动了。”
　　陆母选择不听，徒手拎着行李箱来回拖了几下：“还行啊，再装点。”
　　陆辛元捂脸：“妈，有没有可能到时候上下车得靠搬的……”
　　“我来吧。”
　　门外响起了沈承洲的声音，母子俩动作一致地转头望过去，只见身着黑色长风衣的沈承洲正背着光大步走进来，动作轻巧地提起了刚刚还在母子俩手里来回打转的行李箱。
　　鼓鼓囊囊的行李拎在沈承洲手上，仿似没有一点重量。陆母满意地笑起来，用“看吧我就知道不重”的眼神睨一眼身边说不出话的儿子。
　　“孙姨，还需要拿什么吗？”沈承洲问陆母。
　　陆母一拍脑袋，想起了在厨房里放着的几爿腊肉：“要不再拿点腊肉去吧？元元做的腊肉饭好吃，他做了你俩一起吃啊。”
　　“好。”沈承洲很自然地跟着陆母进了厨房，接过了她用红色食品袋包装起来的腊肉。
　　陆辛元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沈总拿着红塑料袋的画面实在是太违和了。
　　沈承洲拎着大包小包途径陆辛元身边，抛下一句“该走了”，便将东西拎上了车。陆辛元急急跟了上去，在副驾坐下。
　　“妈，那我就先走了。”陆辛元抓着安全带，看向车外的陆母。
　　陆母摆了摆手：“赶紧走，我还要跟你戴姨一起追剧呢。”
　　戴文薇和沈年军还要陪老爷子再住几天，因而他们还不急着走。
　　“下次放假再回来看你和爸啊。”陆辛元说。
　　“好，”陆母的眼神中也盛起了欣慰的笑，又看向驾驶座上的沈承洲，“洲洲也常回来啊。”
　　沈承洲对陆母恭敬颔首：“好的，孙姨。”
　　就在陆母的目送中，劳斯莱斯还是发动起来，缓缓驶出了陆家的院子，朝高速路口开去。
　　陆辛元坐在车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假期终于结束了。”
　　沈承洲正辨析着路的位置，闻言微微勾唇：“不喜欢放假吗？”
　　“喜欢的。”陆辛元头摇得宛如拨浪鼓，“就是背着长辈谈恋爱有点太刺激了……”
　　“还可以。”沈承洲的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陆辛元的脑袋往座椅上一靠：“你是不是在生气啊，洲洲哥哥？”
　　车子猛然一刹。陆辛元猝不及防地往前栽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他惊恐往前看去。
　　车子还没驶出别墅区，现在停的地方根本连人影都瞧不见。
　　沈承洲将发动机熄火，解开安全带欺身侵入副驾，右手抓着陆辛元的肩膀，用力地将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唔……”
　　嘴唇上传来的刺麻感让陆辛元瞪大了双眼，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推沈承洲的胸膛。
　　“乖，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沈承洲松开唇，嗓音如清泉迸击着圆润的石面。
　　陆辛元被这声音蛊惑，失神地张开嘴：“洲洲哥哥……”
　　话还没说完，唇瓣再一次被熟悉的气息堵住了。
　　沈承洲用力地汲取着陆辛元的温度，想把自己心中的满腔欲念全都渡化到他的口中。
　　“再叫一遍。”
　　陆辛元终于清醒过来了，他轻轻推了一把沈承洲，捂住了刺麻的嘴唇瞪着始作俑者：“不叫了，嘴唇痛！”
　　沈承洲被瞪了一眼却依旧甘之如饴，他又盯着陆辛元看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原位发动了车子：“以后就这么叫我。”
　　“我才不。”陆辛元放下手，“……太肉麻了。”
　　车子重新行驶上路，陆辛元玩了会手机，还是憋不住又绕回了刚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上：“沈承洲同学，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现在哥哥都不是，只能当同学了吗？”
　　陆辛元假装听不出沈承洲言语中的怨念，哼哼道：“其实我妈已经知道我俩的关系了……哎！认真开车！别再刹车了！”
　　沈承洲强忍住停车靠边的冲动，捏紧了方向盘：“孙姨说了什么？”
　　陆辛元摸摸鼻子，把沈承洲进院子之前自己和陆母的对话告诉了他。
　　“我没有正式向她承认过，要不我们现在回去？”沈承洲的手已经放在了倒车挡上。
　　陆辛元赶紧阻止：“再回去晚上可就回不了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再说我们这么回去，不得两家叫起来一起开大会啊？”
　　先回长浦起码到时候两位妈妈开团只能造成精神伤害。陆辛元心有戚戚地想道。
　　“这样什么都不说回去会不会很失礼？”
　　“你放心，主责任人是我，我妈最多骂我做贼心虚。”陆辛元安慰沈承洲，“她可喜欢你了。”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沈承洲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手掌心一片湿冷。
　　“什么贼？”
　　陆辛元望天哼哼：“可能是偷偷拱隔壁家白菜的贼。”
　　沈承洲这次是真的轻笑出声了：“元元宝贝，到底是谁在拱谁？”
　　晚上六点，在车上睡了两觉的陆辛元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揉着眼睛起身往窗外望，长浦的城市霓虹熟悉又恍若隔世。
　　“醒了。”沈承洲像是侧边也长了一只眼睛，立刻就注意到了陆辛元的动态。
　　“嗯。”陆辛元又打了个哈欠，却发现这车似乎不是往自己家里开，“去哪儿啊？”
　　沈承洲开得又快又稳：“回家。”
　　陆辛元愣了愣：“可这不是回我家的路啊？”
　　“去我家。”沈承洲说，“这条路离我家近点。”
　　“去你家干什么？”陆辛元想了想，“哦，把行李里一半的食物拿走。”
　　沈承洲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到饭点了，先吃饭。”
　　于是在“逃离”长浦大半个月后，陆辛元再一次来到了熟悉的沈承洲公寓。
　　沈承洲走前没有刻意打扫，房间里虽然干净，却看得出曾经活动的痕迹。趁着沈承洲去整理行李箱里的食材，陆辛元绕着各处逛了逛，又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钢琴前，甚至还看到了自己上次随手摆在琴架上的琴谱。
　　一双手从背后袭来，将他用力地抱住。
　　陆辛元顺势仰起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干什么？”
　　能在自己的领地里把人抱住，沈承洲终于有了一种完全拥有某人的幸福感。他低下头亲了亲陆辛元的眼睛：“想吃什么？”
　　陆辛元想起陆母在出发前说的话：“要不晚上咱们吃腊肉饭吧？”
　　沈承洲忍不住又亲了亲陆辛元亮晶晶的眸子：“好，你教我做。”
　　难得也有沈总不会的。陆辛元得意起来：“那你可得好好学，陆师傅这门手艺可不轻易外传的。”

开始恋爱！（4）
　　正月初七上午九点半，秘野传媒准时开工。
　　大飞打着哈欠进门，眼睛下方挂着两个巨大的眼袋，他环视一圈办公室，见大部分的同事们都是同样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心情顿时舒适了不少。
　　正巧此时，陆辛元哼着歌进门。他神清气爽地在打卡机上刷了脸，转头对还站在原地的大飞打了声招呼：“早啊飞哥。”
　　大飞终于回过神来，悲愤地抓着陆辛元的肩膀开始来回摇晃：“好好说，为什么就你一个人第一天开工画风和别人格格不入啊？”
　　“别别别，有话好说。”陆辛元抬手作投降状，亮出挂在手肘的袋子，“给大家带了点蓝莓酱，每个人都有。”
　　一听陆辛元带了好东西，大飞立刻松了手，眼神亮晶晶地对他说：“我信了，给我来份大的。”
　　陆辛元哭笑不得，从袋子里摸出一小罐蓝莓酱塞给他：“罐子都一样大，哪有大份小份的？”
　　其他人也陆续收到了果酱，道了谢拿在手里摸摸碰碰。
　　“这个果酱是你和你家亲亲男友自己熬的吗？”大飞问。
　　“我妈做的，”陆辛元说，“我这个假期就没进过几次厨房。”
　　“果然厨神的能力都是家族传承的……”秋秋羡慕道，“我妈这个假期就土豆、茄子、青椒来回搭配，我实在是吃腻了。”
　　陆辛元闷笑：“你妈是地三鲜高手啊。”
　　“我前男友还天天给我拍视频发他家的大餐，看得我又饿又气，直接分手把他给拉黑了。”秋秋再说一件伤心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秋秋身上，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没事，都分手两天了，下一个会更好。”秋秋洒脱地摆手。
　　邵敏安慰她：“你说得对，争取下一次找个像小陆家男朋友那样的，又会做饭声音又好听的！”
　　听到话题莫名回到自己地方，陆辛元的小心脏跳了几跳。
　　秋秋也看陆辛元：“小陆同学，你男朋友家年夜饭该不会宰了条龙吧？”
　　“亏你想得出来，还宰龙……”陆辛元表示服气，“就很平常的一些海鲜肉类的，没几样高档食材。”
　　“你这么清楚？”
　　能不清楚吗？两家人年夜饭可都是在一起吃的。陆辛元没打算在办公室里说得那么透，从袋子里又取了几罐蓝莓酱分发给后来进门的同事：“袋子里有多，有人还要吗？”
　　“我！”
　　“给我！”
　　“我要！”
　　瞬间齐刷刷举起好几只手，有关陆辛元男朋友家年夜饭到底吃什么的问题就被众人彻底地抛诸脑后了。
　　发完果酱回到工位上，手机里已经多了好几条来自昵称为“工作”的用户的微信。
　　工作：“到办公室了，今天上午要开个会。”
　　工作：“秘书处让我发开工红包，给你也发一个。”
　　工作：“等等就要开会了。”
　　工作：“中午一起吃饭吗？”
　　工作：“？”
　　这个昵称看得陆辛元头皮发麻，他胡乱回了一句“再说吧”，顺手把沈承洲的备注改成了男朋友。
　　小陆（有工作版）：“金子同学，问你个问题，沈承洲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微信昵称改成工作？他心里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工作吗？”
　　黄金五的回答是一串长长的省略号。
　　黄金五：“………………………………”
　　黄金五：“陆辛元先生，说真的，要不是清楚你的性格，我真的会以为你在秀。有条件的话你还是去报个班学一下怎么恋爱吧。”
　　陆辛元觉得莫名：“为什么要学恋爱？我这不已经谈上了吗？”
　　黄金五：“………………………………”
　　黄金五：“有你是沈承洲的福气。”
　　就在陆辛元和黄金五聊天的几分钟里，沈承洲又发来了新消息。
　　男朋友：“去食堂吃还是来我办公室吃？”
　　陆辛元其实是有点想去总裁办公室的，毕竟长这么大他只见过总裁办的大门，但一想到去总裁办还要经过外面偌大的秘书办公室，他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在经受十来双眼睛瞩目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走进门去找沈承洲。
　　小陆（有工作版）：“去食堂吧。”
　　反正也不是没有和沈承洲一起在食堂里吃过饭。陆辛元破罐破摔地想道。
　　沈承洲满意了，发了一朵玫瑰花的表情过来，抛下一句“我要去开会了”，默默消失在了线上。
　　陆辛元也准备开工，无意间点开自己的账号信息，看到了自己的昵称。
　　——小陆（有工作版）。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明白了沈承洲昵称的意思。
　　这个人谈恋爱之后画风怎么变得这么逆天？红晕一点点攀上陆辛元的耳尖，又随着时间一点点消散下去。
　　然而在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并不是这样想的。
　　沈承洲上桌后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听经理们一个个汇报，再开口时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会议桌上节奏快到飞起，完全没有新春第一会的喜悦轻松感。
　　几个坐在桌尾的部门经理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过了个年回来，小沈总好像更恐怖了！
　　一场会不知不觉就开到了中午，和最后一个经理交流完毕，沈承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宣布散会。
　　“沈总，中午一起吃饭吗？”有个坐在桌首的主动走到沈承洲身边邀约，“有关您刚刚在会上提到的那几个点，我们可以边吃再边聊聊。”
　　沈承洲起身：“不了，吃饭时间不谈工作。”
　　“那单纯吃饭也行。”他追上去，带着几分讨好地问道，“您想吃什么？日料、私房菜还是西餐？”
　　“都不用，我吃食堂就可以。”沈承洲没再理会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里，顺手按下了去食堂的楼层。
　　同在电梯里几个原本约了去吃私房菜的经理又有些站不安心了——总裁都在吃食堂，自己去吃私房菜是不是太奢侈了？
　　沈承洲自然管不了经理们内心波折纠结，他只顾低着头在微信里找一个早上没联系的男朋友。
　　工作：“会议结束了，你在食堂吗？”
　　收到消息时，陆辛元正好走到食堂门口。他倏然收住脚步，对不明所以看过来的同事们说道：“你们先去吃吧，我想去上个厕所，不用等我。”
　　“哦行，今天有锅包肉，要帮你多留一份吗？”大虎笑嘻嘻地问他。
　　陆辛元纠结了一小会，还是点了点头：“谢谢啊。”
　　“小事，等会儿自己来拿。”大虎说。
　　告别了同事们，陆辛元装模作样地去厕所里绕了一圈，还煞有介事地洗了手，这才慢吞吞地向食堂挪动。
　　快要走到食堂门口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陆辛元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不期然撞上了沈承洲望向他的双眸。
　　对视的一刹那，陆辛元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不行，要忍住。陆辛元绷着脸等沈承洲走到自己身边，还是破功到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走吧。”陆辛元赶紧背过身，先一步进了食堂。
　　食堂里，各人都对开工第一天就看到老总来吃食堂表示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有社牛胆大的上来打招呼，热情地邀请沈承洲拼桌，被沈承洲以“已经约好了”打发了回去。众人赶紧观察究竟是谁第一天就和总裁约了吃饭。
　　沈承洲倒是对观察打量的目光适应良好，他主动拿过陆辛元身边的一个餐盘，似是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窗口里的菜。
　　“锅包肉果然很抢手。”陆辛元看着已经被扫荡一空的锅包肉菜格感慨了一句，继而庆幸地对沈承洲笑，“还好我提前让同事留了一份。”
　　小动物很喜欢吃食堂里的锅包肉。沈承洲在心里的菜谱记上一笔。
　　打了菜，陆辛元毫无负担地让沈承洲端着两个盘子找空座位，自己则穿越人海去找大虎……手里的锅包肉。
　　那份没动过的锅包肉被精致而孤独地放在一个餐盘里，占了个空位。陆辛元端起来，对大虎表示感谢：“谢了大虎，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
　　大虎嘿嘿一笑，目光忍不住偷瞄沈承洲，问陆辛元道：“你又和总裁一起吃饭啊？”
　　奇怪我怎么说了“又”？
　　“门口遇上，就一起吃了。”陆辛元说。
　　“现在全公司上下感觉你和总裁关系最好。”大虎吃了口菜，“你俩也没啥利益关系，真是纯纯的友谊。”
　　那可不一定……陆辛元不太自在地想。
　　很快，沈承洲也注意到了附近只有这里还有张空桌子。他大步走过来问道：“这里能坐么？”
　　“可以！完全可以！”大虎叼着鸡腿忙不迭地往另一边挤了挤，留出了十分宽敞的位置。
　　“谢谢。”沈承洲礼貌颔首，将手里的餐盘放下，不忘把碗筷递给陆辛元。
　　看着沈承洲一个人忙前忙后做好餐前布置，秘野娱乐的众人还是有一种全然不真实的虚幻感。
　　……偏偏对面坐的另一个人还是他们的同事。
　　陆辛元吃了几口，感觉餐桌上诡异的很安静。他大概猜得出来同事们为什么矜持不敢说话，于是只能竭力转头找他们聊天，企图炒热场子。
　　大虎几人见沈总只是闷头吃饭，也渐渐放下心防，和陆辛元聊了起来。
　　“我是觉得这个节目隔壁家已经做过类似的了，实在没有必要再做……”秋秋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陆辛元的饭碗上。
　　陆辛元不明所以地回头，只见热腾腾的米饭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晶莹的锅包肉。
　　沈承洲放下公筷，对陆辛元道：“先吃饭，再说话。”
　　陆辛元发誓自己听到了大虎倒吸凉气的声音。
　　果然和总裁同桌吃饭是真的很需要勇气。大虎想着，对陆辛元投去了充满敬意的一瞥。

开始恋爱！（5）
　　陆辛元勇不勇的同事们还看不太出来，但他们确定了沈总是真的很关注他的年会搭档朋友。
　　一顿饭下来，大半盘锅包肉都被沈承洲夹到了陆辛元碗里，等到陆辛元实在吃不下了，沈总才动筷把剩下的一小半给吃了干净。
　　吃完饭，沈承洲照旧只分了两双筷子让陆辛元拿，陆辛元左手一双右手一双，感觉自己好像是劣质网游新手村里砍木桩的白板号。
　　走出食堂，沈承洲状似随意地问：“晚上一起吃饭？车库等你。”
　　陆辛元遗憾摊手：“但是我要加班。”
　　“开工第一天就加班？”沈承洲皱眉，眼里写满了不赞同。
　　“不许阻止员工自愿加班啊。”陆辛元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我陪夜谈记去出外景。”
　　就算再不舍，沈承洲也知道男朋友并不会为自己的一句话所动摇。
　　——毕竟当初自己会对他产生好奇，正是由于他对事业的执着与热爱。
　　总裁将眼底的失望掩藏起来：“给你带夜宵？”
　　“不用啊，”陆辛元笑起来，“本来就是去拍夜宵的，到时候直接现场吃。”
　　“让我想想今天晚上要录的是什么……”陆辛元仰头砸吧了两下嘴，“烤冷面和烤苕皮，放多辛香料，再刷点酱……”说着说着，刚刚吃饱的肚皮仿佛又要开始召唤馋虫了。
　　“哦，那我自己回家。”
　　陆辛元停止幻想，扭头望向沈承洲。
　　男朋友明明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却感觉芯子里装着一个委屈巴巴的小人。
　　怎么就……那么可爱呢？陆辛元的心软化成了一滩水。他四下张望，确认没有其他人过来，飞快地凑过去仰头在沈承洲的唇角上亲了一下：“别生气，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他捂着嘴傻笑着后退，假装看不到沈承洲几乎要把自己吞吃入腹的眸光。
　　正巧左侧的电梯门开了，陆辛元赶紧逃进电梯里，匆匆按下了回到七楼的按钮。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提示陆辛元收到了一条来自男朋友的未读新消息。
　　男朋友：“？”
　　陆辛元学着他的样子回复了一朵玫瑰花的表情包，哼着歌心情愉快地回到了工位上开始午休。
　　撩完人就跑这种感觉真是……太刺激了！
　　晚上，阿东开了车来接陆辛元一起去夜拍，奈奈坐在副驾上，照例给他投喂了一些小零食。
　　“这是我老家的小吃，每个我都亲自尝过，超级好吃，你拿去给朋友分点啊。”奈奈说。
　　陆辛元只庆幸自己早上没有把所有蓝莓酱都分光，这会儿也从包里摸出最后的两罐，分别给了两人：“这是我妈自己熬的，你们也可以尝尝。”
　　奈奈当场就打开盖子用手指挑了一口放到嘴里尝了尝，然后对陆辛元竖起大拇指：“元仔，你妈手艺够可以啊。”
　　“我的也不错。”陆辛元有点小得意，“家学渊源。”
　　奈奈又吃了一口蓝莓酱，才拧上了盖子和陆辛元玩笑道：“看来我们今晚一定得带你吃超好吃的才能满足你挑剔的胃。”
　　这是夜宵语录第二季的第一期拍摄，阿东选的是一家藏在居民楼下的小夜摊，老板是来自东北的大哥，十五年前跟着老婆来到了这座繁华的城市，最后却只在繁华都市中找了个僻静的小角落生活，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意趣。
　　当然，这些人文背景是夜谈记二位该关注的内容，陆辛元的关注点则是……这家的烤冷面真的太好吃了！
　　他用牙签戳了一块香糯弹牙的面皮，混合着火腿肠卷入嘴里，只需轻轻地一抿唇，食物的浓郁混合香气就仿佛在整张嘴里迸发，让人忍不住吃了一口就想再来一口……
　　等陆辛元回过神来的时候，整盒烤冷面已经被他一个人吃空了。
　　“小伙子，叔家的烤冷面好吃吧？”拍摄还没开始，老板见陆辛元一个人已经炫完了一盆，乐得龇牙大笑。
　　陆辛元猛点头：“好吃。”
　　“好吃就好。”老板又给陆辛元递了一份烤苕皮，“再尝尝这个。”
　　拍摄结束，老板开始招呼新一批的客人。趁着夜谈记团队收拾拍摄道具，陆辛元走过去对老板说：“叔，再给我做一份烤冷面打包带走。”
　　“小伙子还没吃饱呢？”老板惊讶地抬头，又瞄一眼陆辛元的肚子，“看不出来那么能吃啊。”
　　陆辛元不好意思地笑道：“给家里人带的。”
　　“爹妈？”
　　“爱人。”陆辛元说。
　　老板撸起袖子，热火朝天往铁板上滋油：“小伙子靠谱，看叔给你做一份特甜蜜的！”
　　市中心的公寓楼里，沈承洲正与戴文薇视频通话。
　　戴文薇和沈年军还在隔壁市郊的老爷子家里，小边牧呜汪叫着想要出镜看看哥哥。
　　“今天我们晚餐是在隔壁陆家吃的，你孙姨手艺真好。”戴文薇咂咂嘴，似在回味菜的味道，“洲洲晚上吃了什么呀？”
　　沈承洲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看杂志，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让镜头对准天花板：“牛排。”
　　“元元晚上也吃牛排吗？”
　　沈承洲翻杂志的手一顿：“他在加班。”
　　“沈承洲！”戴文薇气势汹汹地喊儿子全名，“你怎么上班第一天就压榨自家员工？”
　　青年总裁放下了杂志，长臂一伸，捞起了茶几上的手机，一张帅脸猝不及防地入镜，让美丽母亲的念叨忽然就忘了说到了哪里。
　　“秘野娱乐的业务和总部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不是他的直接领导，也无权对他的工作内容进行干涉。”沈承洲淡淡开口。
　　戴文薇被话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委屈巴巴地转头向老公告状：“沈年军，看看你儿子……”
　　“不要惹你妈生气。”沈年军搂过妻子的肩膀，眼里却对儿子的话表示赞成。
　　沈承洲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反正元元挺好的，你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沈承洲没点头也没摇头，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家母亲。
　　“真当你妈年轻时候那三十多部电影是白拍的吗？”戴文薇说，“别告诉我你前几天每天带着Ares一天三趟地遛是真的在训练体能啊。”
　　沈承洲还是没说话。
　　戴文薇也缓下了语气，作委屈状：“你孙姨都和我说了，上周六你俩半夜在院子外抱得跟在拍偶像剧似的，你们出发前她问了元元，人家都承认了。人家的儿子都会和妈妈分享恋爱小心情，我家儿子只会做锯嘴葫芦……”
　　“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沈承洲语气凉凉。
　　戴文薇再次语塞，转头继续求助老公：“沈年军，你儿子……”
　　“……不要惹你妈生气。”沈年军也觉得自己这句警告有些离奇。
　　地下恋爱被戳穿的尴尬昨天已经体会过，今天有了心理准备的沈承洲完全不怵母亲的突然提起，甚至还动作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母亲继续表演。
　　“好吧，那我就是知道了嘛。”戴文薇说，“你俩什么时候开始谈的呀？”
　　沈承洲想说去年七月，但他又不确定小动物心里的恋爱时长会不会和他一样，最后模棱两可地告诉戴文薇：“有段时间了。”
　　“洲洲连这个都不愿意跟妈妈说，”戴文薇做出伤心的表情，“果然还是弟弟乖。”
　　“……下次让他告诉你。”
　　戴文薇立刻转悲为喜，她正欲开口再说什么，沈承洲看到陆辛元发来了新消息。
　　小陆（有工作版）：“你在家吗？”
　　沈承洲的注意力立刻被消息吸引了去，缩小了视频画面就去回复陆辛元的消息。
　　戴文薇还在坚持不懈地鼓励儿子：“洲洲要说话算话哦！”
　　“好，下次有空再聊。”
　　沈承洲三言两语结束了通话，思索片刻后，还是凑近麦克风选择用语音回复陆辛元：“我在家，你加班结束了吗？”
　　下一秒，陆辛元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承洲接起，男朋友高兴地在电话那头呼唤他。
　　“洲哥，快点出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烤冷面！”
　　沈承洲从沙发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自家的阳台上。他俯瞰地面，只见单元楼下，身着驼色面包服的陆辛元正站在路灯下得意洋洋地朝这边挥手，见沈承洲探出头来，便高兴地又是蹦又是跳。
　　“快看！我手上的就是超好吃烤冷面！”
　　陆辛元左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高高举起，虎口处挂着食品袋，被路灯和夜雾撕扯模糊了边缘。
　　以这样的角度看陆辛元，就更像是一只正在向人类炫耀好吃松果的小松鼠了。沈承洲眼底一片柔软，匆匆丢下一句“等我”便冲下楼去。
　　陆辛元站在公寓楼下，捧起手朝掌心呼了两口暖气，嘶嘶吸着气搓手跺脚，没一会儿就等来了冲出公寓大门的沈承洲。
　　看着沈承洲身着家居服还穿着拖鞋的样子，陆辛元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急干什么？烤冷面又不会跑。”
　　沈承洲大跨步走到陆辛元面前，看着他的脸被寒风吹得煞白，一把将人搂入怀中。
　　“以后不要等在这么冷的地方。”沈承洲说。
　　嗅着身前令人安心的味道，陆辛元满足地眯起眼睛吸了吸鼻子。
　　半晌，拥抱中的陆辛元倏然睁开了眼：“……其实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进公寓的？”

开始恋爱！（6）
　　等到这对傻情侣坐在公寓的餐桌上分食掉烤冷面的时候，食物已经完全被室外的冷风又吹凉了。
　　沈承洲把它盛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盛出来分给了陆辛元一半。
　　“我已经吃饱了……”陆辛元把碗挪给沈承洲，“你吃。”
　　沈承洲接过盘子吃完了陆辛元盘子里的那一份，自己的一份却是吃不下了。
　　——毕竟晚餐的那份牛排也不是盖的。
　　陆辛元不忍心浪费，又把沈承洲的盘子接过来三两口吃了干净。最后，他打了个甜面酱味的饱嗝，两人对视片刻，陆辛元先破功笑了出来。
　　“以后可以让老板装半份。”陆辛元揉了揉脸作自我检讨，“晚上吃太多不好。”
　　沈承洲心中暖意升腾。陆辛元说的以后他听了很欢喜。
　　吃饱了的陆辛元也在公寓里烤够了暖气，心满意足地准备打道回府：“那我就先回家啦，明天早上还要上班呢。”
　　刚刚还在感动的沈承洲闻言满头黑线——昨天晚上一起吃完饭，陆辛元扛了行李说要回家收拾东西，今天晚上他自己跑过来，居然还想着离开？
　　“其实我有一种更好的提议。”沈承洲伸手拉住了陆辛元的手腕。
　　陆辛元回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沈承洲说：“这里离公司更近。”
　　“我当然知道这里离公司更近，”陆辛元幽幽地回答，“我还知道这里房价比我家贵三倍。”
　　沈承洲觉得偶尔自己跟男朋友的沟通不那么顺畅。他沉默了几秒后，还是投降，选择用更直接的表达方式：“我是说，你今晚可以住这里。”
　　陆辛元闻言，心脏猛地一颤，被沈承洲抓着的那只手本能地往里缩了缩。
　　一种莫名的焦渴感从喉咙里冒出来，逐渐蔓延向四肢百骸。
　　在沈承洲家一起练琴练了大半个月，陆辛元对整个房子的布局熟悉得很，自然清楚沈承洲在布置房间时根本没考虑过客人会来的问题，他家仅有的一间卧室被打造得格外宽敞。
　　沈承洲这是在邀请自己同居吗？
　　陆辛元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咽下一点焦躁：“我……睡哪里？”
　　看着陆辛元略带羞涩的表情，沈承洲这才想起自己的卧室里那仅有的一张大床。
　　沈总难得也红了耳尖。
　　他松开手，不自在地伸出手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垂，佯装出一副淡定的神色：“我的床很宽，睡两个人足够。如果你不放心我的话，我可以睡客厅的沙发。”
　　陆辛元是觉得两人才谈恋爱没几天就同床共枕节奏太快了没错，但他也不觉得在沈总自己家应该把沈总赶去睡沙发。
　　“要不我来睡沙发吧？”陆辛元提议。
　　“不行，你不能睡沙发。”沈承洲不假思索地反驳道。
　　两个人都不想让对方睡沙发，一时陷入了僵局。
　　最后还是沈承洲想起了买这张床时销售上蹿下跳的演示。
　　销售说：“咱们这张床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变大变小变漂亮！”年轻男人说着动手在床中间卸了两根板，板板应声落下，一张两米二的大床瞬间变成了两张一米一的小床。他做了个魔术师的谢幕手势：“客人没来，自己宽敞舒适，客人来了，体面不失气派。”
　　销售一套又一套的话术以及花里胡哨的变床表演成功吸引了在场唯一未成年人沈绒绒的注意。
　　于是贴心小侄女当即就拍板让爸爸把这张神奇大床做乔迁礼送给了小叔叔。
　　对居住环境没有太大要求的沈总只能在侄女的星星眼中收下了礼物。
　　如今想来，侄女的这份喜欢居然还帮了自己一点小忙。
　　“谁说我家只有一张床的？”沈承洲走向卧室，陆辛元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直到进门，陆辛元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完全踏足了沈承洲最隐秘的私人领地。
　　沈承洲的卧室同这间公寓的色调一致，以灰白为主，除正中央的那一张大床，四处都是规整的柜子。床头柜、衣柜以及角落的小书柜，在书柜的旁边则放了一只橘色的豆袋，成了整间卧室里唯一的一抹暖色。
　　卧室里有一瓶冷杉味道的扩香石，仿佛就是沈承洲本人。
　　陆辛元看着沈承洲走到大床边，俯身在床中间摸索几下，原本平整的床面忽然“啪嗒”凹陷下去一块。
　　沈承洲将被子移到左边那部分，右边露出来的就变成了完整的新床。
　　“两张床，足够两个人睡。”沈承洲直起身，一脸淡定地对目瞪口呆的陆辛元说。
　　直到洗漱完和沈承洲躺在各自那部分床上，陆辛元往香软的新被子里躲了躲，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住到了沈承洲家里。
　　顺便还让他把自己的豪华大床房变成了离谱标准间。
　　总而言之，有了改造床后，陆辛元在沈承洲家留宿的日子便多了。
　　一周五天工作日，除去偶尔加班或是开会不能在一起吃晚餐的日子，剩下所有一起回家的日子里，沈承洲总有办法让陆辛元留下来。
　　黄金五在听说两人睡在并排的两张床上当室友后，又给陆辛元发来了一大排省略号。
　　过了一会儿黄金五给陆辛元发来了一首歌曲分享，陆辛元点开一听。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元宵节过完，城市里节日的余味渐渐消失，人们也从假期的状态中调整了过来，工作逐渐步入正轨。
　　这天，陆辛元还在午休，迷迷糊糊地听到手机滋儿哇直震，他拿起来一看，发现微信里多了一个名叫“明湖3班同学会聚餐”的群。
　　群里各人说笑逗骂消息刷屏，陆辛元翻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原来是高中班里有个同学回国，临时起意想组织目前还在长浦工作学习的同学搞一次同学会。
　　高中毕业之后，陆辛元和高中同学的联系几乎没有，除了几个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加了微信改了备注，其他没有好友的同学顶着花里胡哨的头像和昵称在他眼里都有些陌生。他会被拉进群，大概也是其中一个同大学的校友做的好人好事。
　　群里还在不断地有文字气泡和表情包冒出，陆辛元捧着手机静静地窥屏，没有插话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组织活动的同学姗姗来迟，@全体成员。
　　追风楠少：“@全体成员各位同学，我在满天下订了一个大包间，周五晚上六点准时开宴，好多人都五年没见了，能来的咱都来啊！”
　　满天下对美食遍地的长浦市来说也是比较高档的特色餐厅了，能在那里订到一个大包间，显然他也是为了这场同学会下了大手笔的。
　　底下立刻就刷起了一排“那肯定来”，热热闹闹欢腾无比。陆辛元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屏蔽群聊消息。
　　他没打算参加这次的同学会，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扫兴地蹦出来说“我就不去了”。
　　反正少一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陆辛元想。
　　然而事与愿违。
　　晚上，陆辛元正忙着排位上分，账号角色才刚进王者峡谷，屏幕上方来了通陌生号码让他的手机硬生生卡顿了一下。
　　他本没打算接，只是一连拒接了三个电话后对方仍在孜孜不倦地打过来，陆辛元只能无奈地放弃游戏，选择接听。
　　“好家伙，你可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松了口气，很自然地埋怨道：“不愧是大帅哥啊，拒绝电话很熟练嘛。”
　　陆辛元皱了皱眉，开口时语气也冷淡：“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男人夸张地大笑起来，“我说陆辛元啊，别逗我了，我叶游啊！”
　　听到叶游两个字，陆辛元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每个人的高中时代大概都会碰到那么一两个开玩笑没有边界感的人，这些人自以为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开起玩笑来肆无忌惮，在每个人的雷区反复横跳。有爱凑热闹的，听他玩笑也会跟着笑，全然不知自己嘲笑的正是别人最苦恼的。
　　而陆辛元高中时代遇到的这个人就是叶游。
　　不，应该说叶游在遇到陆辛元那一刻开始，就对他产生了一股与生俱来的敌意。偏偏叶游惯是擅长在玩笑中包裹利刃，让少年时期的陆辛元想要撕破脸也得考量一下其他人的目光。
　　陆辛元成绩好，长得又帅，体育竞技也不算差，个子还挺高。叶游找了一圈缺点之后，突然某天发现陆辛元的声音似乎不是那么好听。于是他开始拿陆辛元的声音开玩笑。
　　偏偏声音就是陆辛元的死穴。
　　在叶游时不时的玩笑中，陆辛元在学校里变得越来越沉默，阿宅属性初露端倪。
　　陆辛元强忍着把电话直接挂断的冲动，攥紧了手机：“你有什么事吗？”
　　叶游说：“没什么事就不能老同学叙叙旧嘛？”
　　“哦，那我挂了。”
　　“哎哎哎……别啊！”叶游赶紧道，“有事的！我有事说！”
　　“那快说。”
　　“现在怎么这么凶……”叶游嘟囔了一句，怕陆辛元真的挂电话，赶紧说道，“同学会聚餐名单统计了，就差你一个，你忙工作没看到吧？”
　　陆辛元：“那天加班，没空。”
　　“周五晚上还加班？”叶游诧异了一会儿，自说自话道，“那这样吧，我先把你名字写上，能不能来再说呗。”
　　说完也不等陆辛元再反对，他便直接挂了电话。
　　陆辛元放下手机，屏幕提示已经在游戏中离线了。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宛如一条咸鱼瘫到了沙发上。
　　怎么就不能把这些讨厌的人全都一键清除呢？陆辛元烦躁地翻了个身，目光正对上端着水果从厨房里出来的沈承洲。
　　不行，他得赶紧看两眼好看的男朋友回回血！

开始恋爱！（7）
　　同学会当天，陆辛元依旧没有打算出席，上班也是随便抓了件黑色冲锋衣就匆忙出发，被热衷穿搭的秋秋一通吐槽。
　　“你就仗着脸帅肆无忌惮吧，”秋秋恨铁不成钢，“全黑冲锋衣……你这样真的很像穿了楼下保安的工作服啊。”
　　陆辛元毫不在意地脱了外套挂在椅子靠背上：“我男朋友说这样穿还挺好啊，保暖。”
　　“懂了。”秋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原来这波也是秀恩爱的铺垫，失算了，又被你秀到了。”
　　陆辛元觉得无辜，自己只是在阐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在秀呢？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陆辛元的手机上来了个电话。
　　看着屏幕显示的陌生号码，他好奇地接起：“喂？”
　　“喂，是陆辛元吧？”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儒雅的男声。
　　陆辛元应了一声：“你是……？”
　　“哦，我是王雪照。”电话那头的男人自报家门。
　　王雪照是陆辛元高中班里的班长，高中时和陆辛元关系一般，但是在叶游嘲笑他时出言阻止过几次，因此陆辛元对他印象不错。听到他自我介绍，陆辛元的语气也缓和几分：“班长，好久不见。”
　　电话另一头，王雪照笑了笑，对陆辛元说：“听黄金五说，你现在在秘野娱乐上班。正好我今天在CZ总部附近办事，一会儿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出发？”
　　陆辛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出发去哪里？”
　　“同学会……你不去吗？”王雪照有些惊讶，“我看确认名单里有你的名字。”
　　叶游最后果然还是自作主张地把自己名字填上去了。陆辛元厌恶地皱了皱眉，想到王雪照确实从前对自己多加关照，人都已经到附近了，他总不能叫人再回去。
　　横竖只是一顿饭，大不了多吃少说当个聋子哑巴。陆辛元想。
　　“我去的。”陆辛元说，“那就先谢谢班长了。”
　　结束通话，陆辛元在微信上给沈承洲留言道：“今天晚上我要去参加高中同学会，晚饭不能一起吃了。”
　　沈承洲大概还在开会，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陆辛元的消息。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陆辛元出了公司大门，便看到一辆白色的奥迪打着双闪停在路边。陆辛元核对了一下王雪照发给自己的车牌，迈步朝奥迪走去。
　　没走两步，陆辛元就看到驾驶座的门开了，从车上下来个身着条纹西装的高大男青年。男人微笑着朝陆辛元招手，陆辛元快走几步便到了车边。
　　“上车吧，我们现在出发。”王雪照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主动帮人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陆辛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几秒后，奥迪车再次发动起步，缓缓驶离了CZ集团的大楼。
　　陆辛元捏着安全带有些不好意思，他透过后视镜看向空空荡荡的后排：“就我俩一起出发吗？”
　　“嗯，其他人都不顺路。”王雪照两只手扶在方向盘上，开得格外稳当。他见陆辛元有些拘谨的样子，开玩笑道：“你放轻松点，我驾龄已经有五年了，不会让你出事的。”
　　陆辛元松开抓着安全带的手，轻咳了一声：“……我没害怕。”
　　经过路口，车子慢慢汇入主干道，随着车流一路往前。
　　王雪照拣了几个和时尚流行相关的话题与陆辛元闲聊，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陆辛元渐渐放下了那点久别重逢的尴尬，态度也变得越来越自然。
　　“对了，班长，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陆辛元想起电话还是好奇。
　　恰逢红灯，王雪照踩下刹车，转头对陆辛元笑了笑：“我们部门最近想找灵魂野火谈合作，他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让我们直接跟你对接。”
　　提起灵魂野火，陆辛元也有点哭笑不得。这位大哥最近是越来越信任陆辛元了，陆辛元在帮他写文案之余，也负责起了几个重要的合作项目。
　　“你的名字不算常见，我又问了他你的个人经历，发现都对得上。”王雪照坦率道歉，“抱歉啊，先联系你不是因为合作的事情。”
　　“这有什么，工作的事情上班再谈。”陆辛元说。能被老同学关照一下业务，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王雪照在某知名大厂的策划部门搬砖，能够和这样的大厂谈合作，成功之后的奖金数目可观，一想到这个，陆辛元对晚上的同学会也不怎么排斥了。
　　到了满天下。等王雪照停完车，陆辛元和他一起去了包厢。
　　还没推开门，陆辛元已经听到了里面热闹喧哗声，有几个笑得特别大的男声尤为粗嘎，他皱了皱眉，厌恶地低头。
　　王雪照伸手推开门，喧哗声便愈发激烈了。
　　“哟，班长来了！”男声大笑着迎接，“快来坐啊班长！现在这里就差你和陆辛元了！”
　　王雪照笑了笑，朝旁边让了一步，还在他身后神游的陆辛元便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人群静默了两秒，才爆发出更加激烈意外的声音。
　　“陆辛元？”
　　“是陆辛元吗？”
　　陆辛元对围坐一圈的同学们淡淡地笑了笑，低调地在王雪照身边的空座位上落座。
　　坐下后，陆辛元无意识地抬起眼，目光正好与坐在对面的男人对上。
　　男人穿了件不太合身的驼色风衣，在开了暖气的房间里也不舍得脱下来，袖口卡在粗肥的小臂上，让他整条胳膊看起来仿佛被截了的米其林轮胎。从他有些走样的容貌辨析，这人正是发了福的叶游。
　　陆辛元错开了视线，并不关心对面的身材变化。
　　坐在主座的见人来齐了，举起杯来说了几句场面话，所有人齐齐站了起来举杯相碰，场面和谐也美好。
　　陆辛元混在大部队里浅浅喝了几口葡萄汁，放下杯子之后提筷闷头吃起饭来。
　　旁边的王雪照见他吃得香，目光流连在远处的几道热菜上，动手挪了挪转盘的位置，将几道菜对准了陆辛元。陆辛元对王雪照感激地笑了笑，夹了口鸭肉塞进嘴里。
　　“果然班长一直都是这么体贴。”
　　陆辛元还没把肉咽下去，就听到对面的叶游笑嘻嘻地开口了。
　　“特地把鸭肉转到咱陆班草面前，”叶游说，“帅的人果然有口福哦。”
　　陆辛元顿时感觉嘴里的肉没那么香了。
　　王雪照像是没听出叶游话里话外的酸味，抬起杯子朝他遥遥一举：“你喜欢的东坡肘子也在你面前。”
　　叶游一愣，低头朝自己眼前看，才发现果然几分钟前自己才夸过好吃的东坡肘子正巧在自己的正前方。
　　即便如此，叶游还是没有放弃关注王雪照和陆辛元：“陆辛元，你和班长是一块儿来的吧？你俩现在关系这么亲密啊？”
　　如果放在半年前，陆辛元面对叶游这样的人还是只会讪笑避过的。不过经历了职场上各种极品的锻炼，此刻他面对叶游已经是游刃有余了。
　　“我和谁一起出发与你无关吧？”陆辛元放下筷子，目光冷冽，“而且我记得我告诉过叶同学，我今晚加班不一定有空，我并没有和你熟络到能让你代我发表意见的地步。”
　　空气有几分凝滞。其他同学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游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我就开个小玩笑，何必这么较真……”
　　“玩笑也得彼此都觉得好笑。”陆辛元丝毫不给他留情面，“我觉得你说的并不好笑。”
　　王雪照暗中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
　　叶游脸上的笑容几乎完全支撑不住了，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陆辛元居然会站出来怼自己的。
　　桌上怪异的氛围一直到另一个同学聊起高中时的趣事才被打破。
　　趁着众人重新攀谈起来，陆辛元呼出一口气，感觉在胸口淤积多年的闷气终于散发了出去。
　　原来表达情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陆辛元想。如果高中时的自己也能像如今这么勇敢，或许一切又会变得不太一样。
　　手机屏幕正好亮起，显示一条来自男朋友的微信消息。
　　男朋友：“我的会议结束了，你那边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满天下就在陆辛元家附近，陆辛元本着体谅男朋友的原则回复道：“不用了，我结束之后直接回家休息，你先去吃饭吧。”
　　等陆辛元喝光了杯子里最后的一点葡萄汁，手机上沈承洲又发来了新消息。
　　男朋友：“不想吃饭，想见你。”
　　在一起之后，沈承洲似乎打开了什么情话开关，说出来的话让此刻的陆辛元也格外想见他。
　　陆辛元头脑一热，把定位连同包厢地址一起发了过去。
　　小陆（有工作版）：“我在这里，你来接我回家吧。”
　　该说的话，该表达的情绪都已经传达了，就连不想见的人也已经怼了，这场同学聚会也没有再停留下去的必要了。陆辛元想。
　　既然如此，倒不如早点跟男朋友一起回家享受愉快美好的夜晚。

开始恋爱！（8）
　　“陆辛元，难得同学聚一块儿，别玩手机了。”旁边一个高中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邀请他，“一起玩游戏呗。”
　　看着沈承洲发来的“马上就到”，陆辛元收起手机，决定随意地参与几局。
　　酒桌上能供这么多人一起玩的游戏不多，最终还是定了经典的真心话大冒险，一个酒瓶子在转盘上溜得飞快，桌上不时爆发出笑声。
　　陆辛元混在其中，幸运地一次次和酒瓶子擦肩而过。
　　又一次转到了陆辛元旁边的人，叶游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酒瓶的位置。
　　等到身边人说出自己高中时暗恋过隔壁班学霸的秘密后，瓶子要被再一次转动了。
　　“这一次我来吧。”叶游笑嘻嘻地格开身边伸手欲转瓶子的同学，主动请缨。
　　陆辛元的眼皮无端跳了几下。
　　还是两只一起。
　　转瓶子没有什么规矩，自是想转都可以，于是众人就看着瓶子在叶游的手里灵活地调了个头，飞快地转动起来。
　　叶游紧紧地盯着瓶子，在瓶子的转速减慢到渐渐停下时，状似不经意地撤回前倾的身子，手往台板上一压。瓶子悠悠地划过半个弧，彻底停了下来。
　　瓶口正对准陆辛元。
　　与此同时，陆辛元的眼皮终于停下了跳动。
　　“哎呀，竟然转到了我们陆班草和我自己。”叶游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咧开嘴，“班草要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叶游在自己地方吃了瘪，那一定是要想方设法讨回去的。虽然陆辛元自觉没什么秘密不好说的，但鉴于眼前这位向来对自己居心叵测，他还是决定参加可以有所限制的大冒险。
　　“我选择大冒险。”陆辛元不动声色地说。
　　叶游的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像是在遗憾陆辛元没能跳进自己挖好的坑里。但下一秒，他眼珠子一转，笑又浮起：“大冒险，就罚你现在去包厢门口对第一个经过的人说一句‘亲爱的，快带我回家吧’怎么样？”
　　刚才所有的冒险都只限于在包厢里，大家都碍于同学的面子没敢出太狠的惩罚，而叶游的提议不但出了门，还可能让路过的人浮想联翩。
　　王雪照先皱起了眉，低声喝止道：“叶游！”
　　“哎呀，玩真心话大冒险不就是要一个刺激嘛？”叶游道，“我相信我们陆班草应该玩得起吧？”
　　“这个对路人也不太礼貌吧……”席上有个女生也开口了。
　　有了两个带头发声的人，其他同学也接二连三地开始附和。
　　“是啊，自己包厢里玩玩还行，不要出门了。”
　　“换一个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搞太丢脸的。”
　　被四五个人这么一说，叶游也有点下不来台了，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小声嘟囔了一句“玩玩而已嘛”。
　　正巧此时，包厢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众人齐齐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餐桌边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抽气声。
　　原因无他——男人实在是太帅了。
　　男人有着俊朗硬挺的五官轮廓，眼神冷冽宛若寒潭，却对人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他的身材比例更是完美，只让人心生赞叹。
　　吸气感慨过后，同学们的心底又纷纷生起了疑惑：这么帅的一个人也是迟到的同学吗？
　　沈承洲进门后，目光环视半圈，便看到了坐在里侧半桌的陆辛元，他正抬步欲往里走，却见陆辛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陆辛元撤开凳子迎上去，对沈承洲道：“亲爱的，快带我回家吧。”
　　全场所有的窸窣声完全静止了。
　　沈承洲虽惊诧于男友突然的大胆，眼底的寒冰还是顿时如春水消融，他缓下语气柔声道：“就是来接你回家的。”
　　静止的声音也不好使了，不知是哪个同学低低地感慨了一句“卧槽”。
　　“等我拿一下衣服。”
　　陆辛元说着转身走回酒桌，随手拎起了挂在椅背上的冲锋衣挂在手肘上。他的目光落在已经看呆了的叶游身上，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冷意：“大冒险已经完成了。”他再度看向其他同学：“抱歉，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我今晚的餐钱会转账给班长的，祝你们用餐愉快。”
　　“不用。”一直站在门边默默聆听的沈承洲突然开口了。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落到了沈总身上。
　　“这个包厢今晚所有的消费都记在我地方，大家可以随意娱乐。”沈承洲说。
　　餐桌上不知是谁又忍不住说了一声“卧槽”。
　　陆辛元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某部几年前看过的电影里那句“今晚全场消费王公子买单”，嘴角抽动几下，坏心情消散了几分。
　　“哦，对了，”沈承洲的目光落在似乎想要偷偷缩到身边人背后的叶游身上，“这位先生请自己买单，我没有给我男朋友不喜欢的人付账的爱好。”
　　说话间，陆辛元已经走到了沈承洲身边，转身对同学们挥了挥手，很没有诚意地说了句“有机会再聚”，便拉着人离开了。
　　坐电梯下行，陆辛元只盯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不说话。
　　手肘多了一股抽动的力道，他侧眸，只见挂着的冲锋衣被沈承洲抽了出来拿在手上。
　　沈承洲抖开衣服披到陆辛元的肩膀上：“外面天气冷，穿上。”
　　陆辛元顺从地套上袖子，嘴上却是倔强道：“不冷，扳回一城的我现在浑身热血沸腾。”
　　“带你去吃烤冷面？”
　　陆辛元无语：“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就在一个饭店里？”
　　沈承洲闷笑一声：“我以为你应该没吃饱。”
　　“我是没吃饱……”陆辛元望天，想起只吃了几口的鸭子，“……我们还是去吃烤冷面吧。”
　　沈承洲没说话，但上车后劳斯莱斯一个拐弯便向那家隐在居民楼里的烤冷面摊驶去。
　　坐在车上，陆辛元第一时间打开微信，退掉了那个同学会的群，又顺手把叶游的手机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切，困扰了他许多天的烦恼全部消失了，他甚至感觉神清气爽起来。
　　尤其是看到身边专注盯着路况的沈承洲。
　　看了一会儿好看的男朋友，陆辛元还是忍不住问他：“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想你吗？”
　　沈承洲修长的手指虚叩着方向盘：“我也想你，这件事本身没有原因。”
　　这个人真是太会说话了！陆辛元又感觉被甜了一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唇角上扬。
　　劳斯莱斯灵活地穿梭在城市霓虹之间，最后驶入了与之格格不入的破旧居民楼下。
　　“你在车上等我。”沈承洲拉上手刹，主动开门往外走，“带回家吃。”
　　男朋友愿意跑腿，陆辛元也乐见其成，笑嘻嘻地说了声好，看着他的大长腿飞快走到了已经排起长队的摊前，过了十来分钟才换回了两份热气腾腾的烤冷面。
　　黄色食品袋搭配总裁，这是何等清奇的画风。陆辛元眼巴巴地盯着人越走越近，心中生出了一种自己把人带坏了的愧疚感。
　　沈承洲携着室外的寒风与食物的香气关上了车门，他把烤冷面放在陆辛元的腿上：“慢慢吃。”
　　陆辛元叉起一块凑到沈承洲嘴边：“辛苦的人先吃。”
　　沈承洲一口叼住叉子，动作莫名有些色气。
　　咕咚。陆辛元听到自己咽了咽口水，很没骨气地转开了视线。他胡乱拿回叉子，也叉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说话变得语无伦次：“回家吧……回家再吃。”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辛元总觉得今晚回沈承洲公寓的路程显得格外的短暂。
　　回到公寓，陆辛元熟练地用指纹开了锁，摸了摸食品袋，带着几分小惊喜告诉沈承洲：“还是热的！”
　　沈承洲在他身后关了门，把人搂在怀里：“去阳台吃，我去取一瓶红酒。”
　　红酒配烤冷面，不愧是总裁的优雅吃法。
　　等两人坐在阳台的秋千椅上，陆辛元一只脚点着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手上还端着个高脚杯摇晃，倾诉欲忽然爆棚。
　　“今晚那个同学会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是我们班长在附近，主动说要来接我，感觉不去不太好意思。”陆辛元主动打开了话匣子，“我和高中同学的关系……没那么好。”
　　“不重要的人不需要费心思去交际。”
　　“果然是总裁的理论，虽然听着很伤人，但是很爽。我今天后来就践行了一把。”陆辛元喝了一口酒，仰头枕在沈承洲的肩膀上，“我高中的时候过得不太愉快。”
　　“今晚开玩笑那个，一直莫名对我有一股敌意，总喜欢说我的声音不好听。所以我在高中的时候不怎么喜欢和别人交流，和同学们的关系很平淡。”
　　沈承洲的手垂下来，搂紧了怀里的陆辛元：“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你的声音很好听，我就很喜欢。”
　　“嗯，你的声音我也很喜欢，”陆辛元又喝了一口酒，“不想不愉快的事情了，做一点愉快的事情把它覆盖掉吧。”
　　“什么？”沈承洲专注地看向陆辛元。
　　陆辛元放下酒杯，仰头亲上了肖想半天的薄唇。
　　猝不及防被袭击，沈承洲反应过来，锢住了爱人的肩膀，俯身吻下去，用力在他的唇瓣上碾磨，酒精带着葡萄的清香发散，更酝酿出醉人的迷乱。
　　“元元……”沈承洲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唔？”陆辛元被亲得大脑发昏，无意识地哼哼着应答，就连最后一口酒泼洒到身上也浑然不觉。
　　一吻结束，沈承洲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到了男朋友的衣领处。他颤抖地触着纽扣，低低喘息着问道：“可以吗？”

恋爱应该怎么谈（1）
　　什么可以吗？
　　陆辛元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在沈承洲听来却是鼓励和肯定。
　　他一口吞掉了杯底最后一点深色液体，倾身将酒哺入陆辛元嘴里，趁着小动物被吻得手脚发软，轻而易举地解开了衣服纽扣。
　　皮肤暴露在室外微凉的空气中，很快就立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被冷风一侵袭，陆辛元混沌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
　　……自己的衣服什么时候全开了！
　　然而一接触到沈承洲的眼神，陆辛元就感觉自己陷落在了那一片神秘星空之中。
　　“元元……”男人用他最喜欢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宝贝……我好爱你……”
　　沈承洲低头，在陆辛元的锁骨上印下深深一吻。
　　“呃……”陆辛元颤抖地感受着炙热与冰冷，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低吟。
　　沈承洲在陆辛元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串吻痕，陆辛元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放在冰窖木桶里的一颗葡萄，在眩晕美好与冰凉中徘徊。
　　下一秒，他便感觉腰窝和膝弯处被手锢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睁开眼，沈承洲脸上的表情性感而迷人。
　　“乖，阳台上冷，带你去卧室。”沈承洲说。
　　带去卧室做什么？陆辛元只知道茫茫然地视线跟着转，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整个放到床上看向了天花板。
　　沈承洲再次侵身吻上了他的唇瓣。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逐渐被亲吻与水渍声替代，交叠的身影被落地灯投在衣柜门上，是漂亮迷人的弧度。
　　窗外有只雀儿在寒冷中追逐温暖，好不容易窥见茂密树丛之下好心人开的树洞小门，欣喜吱喳着躲避进去，在温暖的树洞中不时探出头来。
　　风声不知何时渐渐小了，一层细密的雨洒落在大地上，浇灌了草丛底下掩埋的幼草。
　　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也无法抗拒。
　　……
　　陆辛元在凌晨三点的时候醒了，朦朦胧胧中他只感觉自己的腰上横着一只有力的大手，后背贴在温暖的躯干上，尴尬的部位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柔和感。
　　……为什么他家里什么东西都有啊？！
　　陆辛元气咻咻地轻轻转身，防止自己挪动时牵扯到不该牵扯的肌肉，然后狠狠张嘴在沈承洲的下巴上来了一口。
　　准备这么齐全，一定是蓄谋已久！
　　然而还没等陆辛元松口，他就看到睡梦状态的沈承洲倏然睁开了眼。
　　男人的眼底散发着幽深的光芒，陆辛元的后背又贴上了一双温热的大手，将他不由分说地拢到了更近的前方。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陆辛元明显地感受到沈承洲的某些部位发生了变化。
　　不是吧？陆辛元脑内警报疯狂拉响。
　　“这么晚了，该睡了。”陆辛元抬手挡住了逐渐凑近的某人的脸。
　　沈承洲伸手抓过陆辛元的手腕举过头顶，再次将唇覆了上去：“今天休息，可以晚点起……”
　　天还没亮，室内的温度再次升高。
　　陆辛元再次醒来已经是周六下午的事了。他抬手摸了摸身边已然冰凉的另一半床铺，默默下床在衣柜里找了一套新的居家服换上。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关掉了手机的免打扰模式，微信里的一连串消息便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王雪照：“你走之后，宋一楠也怼了叶游，叶游很快坐不下去就走了。”
　　宋一楠就是组织这一次同学会的富二代，高中的时候陆辛元和他关系不深，毕业之后更是很多年没联系，倒是叶游高中时一口一个“楠哥”，时常凑在宋一楠边上说话。这会儿宋一楠会为了自己怼叶游，还是让陆辛元有些意外的。
　　王雪照：“宋一楠托我对你说声抱歉，下次聚会不会再请叶游了。”
　　陆辛元呼了口气，昨晚饭局上的那点不愉快已经完全被另一种劳累辛酸覆盖掉了。
　　小陆（有工作版）：“没事班长，让宋一楠也不要在意，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王雪照：“那下次聚会？”
　　陆辛元笑了笑，坚定地输入了自己的答案：“不了，下次也不用叫我了。”
　　有些事情可以原谅，但无法释怀。那些错过的，或许谈得来的人也不必遗憾。
　　毕竟眼下更重要的是能抓得住的值得珍惜的一切。
　　想到这里，陆辛元又不免忿忿。
　　沈承洲昨晚才对自己这样那样了，今天居然还能悄没声地起床出去做别的？他憋着一口气退出和王雪照的对话界面，打开了置顶的与沈承洲的对话框。
　　看到沈承洲发来的满屏留言，陆辛元心头的那点气又散了。
　　沈承洲是早上八点被宋特助一个电话打醒的。
　　听到电话里老板的低气压回复，宋特助内心也难免忐忑。可是会议内容重要，就算是被老板嫌弃，宋特助也得硬着头皮汇报情况。
　　“通知市场部和公关部的负责人，十点到公司开会。”沈承洲说，“我现在来公司。”
　　收起手机，沈承洲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里。床上凹陷了一块，陆辛元闭着眼睛睡得正酣，画面安静而美好。
　　沈承洲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俯身用唇贴了贴他的额头，复把卧室的遮光窗帘拉得更紧，使得房间的环境更适宜睡眠。
　　做完这一切，他从衣柜里取了衣服，轻轻关上盥洗室的门去换衣服。
　　出门前，沈承洲在微信上给陆辛元留了言。
　　工作：“去公司开个会，大概下午两点回来。”
　　工作：“三明治放在微波炉里，想吃再叮两分钟。”
　　工作：“不想吃就不要吃了，自己叫外卖。”
　　工作：“[转账520.00元]”
　　陆辛元阅读着四条消息，仿佛能看到沈承洲坐在劳斯莱斯的驾驶座上低头抿着唇认真发消息的模样。
　　与之隔了二十分钟，是蹦出来的另一条消息，沈承洲向他报备“到单位了”。然后是再十五分钟，新的报备内容“开始开会了”。
　　再往下一刷，消息停了。
　　果然，总裁在开始上班之后还是很认真的。
　　男朋友解释得很及时，黏得也恰到好处，陆辛元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不爽也消散了。他从厨房的微波炉里摸出一块冷三明治，又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腾腾的拿铁当做下午茶。
　　吃完下午茶，陆辛元顺手打扫了一下稍显凌乱的阳台。看着倾倒在柜子上的酒杯，昨晚的画面又突兀地在脑海里闪现。
　　沈承洲迷蒙性感的眼神，自己欲拒还迎的表现，两人交缠的唇舌……陆辛元红着脸拎起杯子放到厨房的水槽里，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陆辛元昨晚只喝了半杯红酒，以他的酒量并算不上多，和沈承洲到最后那一步只能说是酒精放大了他的胆子和渴望。毕竟正如黄金五所言，两个正在热恋期的小情侣睡在一个房间里，怎么可能一点活泛的心思都没有？
　　昨晚那一出，也算得上自己得偿所愿了。
　　陆辛元红着脸打扫完了阳台，也把内心那一点凌乱的想法全都整理干净了。
　　他又坐到了秋千椅上，晃荡着开始刷微博刷短视频，进入了劳累清扫之后的贤者时间。
　　而另一边，沈承洲也终于结束了整整五个小时的会议。走出会议室，候在门外的宋特助快步迎上来，低声对他汇报：“刚才小李总来电，让您务必结束会议后回电。”
　　“嗯。”沈承洲从宋特助手里接回私人电话，状似随意地问他，“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来电么？”
　　宋特助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如实报告：“没有。”
　　应该要有一个吗？宋特助不太确定地想。
　　“好，我知道了。”
　　宋特助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刚刚沈总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那是……委屈？然而等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沈承洲已然恢复了高冷总裁的形象，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宋特助赶紧跟上去，生怕被总裁抛弃在三十楼。
　　在轿厢里站定，沈承洲先给陆辛元发去了会议结束的消息，这才不紧不慢地去查看李垚的微信留言。
　　土土土：“洲哥，今晚小弟生日会你真的不来吗QAQ”
　　土土土：“是不是我把小陆金主叫来你就会来？我现在就想办法去联系小陆金主！”
　　土土土：“让你俩之间出现误会是我的错，我一定要想办法帮你们弥补这个遗憾！”
　　土土土：“我，李垚，长浦丘比特，不能让一对恋人被老天的误会拆散！”
　　沈承洲看得额头青筋直跳，忍着把人再次拉黑的冲动回复道：“别去乱联系。”
　　以李垚这种在自己追人路上撒钉子的帮忙水平，找人和解释很难不保证不出岔子。
　　李垚像是等在手机前面那样，第一时间就蹦了出来：“呜呜呜哥你终于理我了！”
　　自从沈承洲被陆辛元拉黑之后，李垚是眼看着他哥日渐憔悴的，春节之前一天天等在人小区门口做痴情守望者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过了节之后更是在兄弟圈子里销声匿迹了，从前晚上偶尔还能叫出来喝个小酒，最近所有活动一概拒绝，这不是受了情伤又是什么？
　　李垚觉得让沈承洲吃爱情的苦还有一点自己的原因在里面，他也天天坚持不懈地联系陆辛元，同时还要担心沈承洲的精神状况。这不终于轮到他过生日了，他说什么也要趁机把人从痛苦的深渊中拉出来，让上天把一切重来。
　　短短一句话，李垚已经在脑海里演完了一整部偶像剧，然而紧接着下一秒，他就看到沈承洲发来了让他差点没拿稳手机的新消息。
　　工作：“以后不许叫小陆金主，他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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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辛元刷着视频，屏幕上突然横插入了沈承洲的来电。
　　不是刚回了自己消息吗？陆辛元疑惑地接起。
　　“元元，晚上想出去吃饭吗？”
　　沈承洲的声音不论听多少次，都会让陆辛元觉得小心脏酥酥麻麻的。
　　“都行。”陆辛元想起冰箱里那一堆的食材，“怎么突然想出去吃了？”
　　沈承洲的话语中带了几分无奈：“李垚今天过生日，一定要我带你去吃饭。”
　　李垚的原话是“哥你可千万要把小陆带来啊，他不来我将终生遗憾”，沈总自然不会对陆辛元说如此夸张的话，他甚至还要劝陆辛元三思：“不想去也可以不去，我们就在家吃。”
　　沈承洲掉马那会儿，李垚第一时间也发来消息滑跪认错，把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当时的陆辛元无条件迁怒一切与沈承洲相关的人，把李垚的微信也给拉黑了。再然后他和沈承洲谈起了恋爱，在沈承洲的要求下把沈承洲的账号加了回来，一无所有的李垚至今还冷冰冰地躺在陆辛元的黑名单里。
　　想到这里，陆辛元也有点心虚。
　　哪有两口子吵架把旁边人拉黑不管的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点不好意思压了下去：“那就去吧，要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吗？”
　　“不用准备。”沈承洲答得毫不犹豫，“人去就行。我现在回家来接你。”
　　“好哦。”
　　陆辛元挂了电话，到底是觉得空手去不太礼貌，他打开冰箱检查了食材余量，最终还是走进了厨房。
　　另一边，沈承洲已经出了电梯，一路走向自己的车。他对跟在一边的宋特助道：“接下去的行程不用跟了，你也去休息吧。”
　　宋特助立刻站定，他发觉最近这段时间沈总给自己放假的机会越来越多了。
　　沈总这是真的在谈了吧？回想起刚才电梯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宋特助的脑海中已经不可遏制地补充了许多旖旎画面。
　　不能再想了，老板该说的时候会说的。宋特助晃了晃脑袋，用最精神的面貌欢送沈承洲。
　　沈承洲一路飙车回家，进门时发现陆辛元居然在厨房里忙活着做甜品，心下好奇：“怎么突然开始做甜品？”
　　“你来了？快帮我把这一袋猕猴桃切了。”陆辛元的手上都是面粉糊糊，用下巴点了点水吧搁置的水果，指示沈承洲开工。
　　沈承洲顺从地洗了手，抄起水果刀切得飞快。
　　陆辛元揉了面团放在案板上等着发酵，凑上去贴在沈承洲的胳膊旁：“想给土土土做个蛋糕当生日礼物。”
　　听到陆辛元说这个蛋糕是要做给李垚的，沈承洲切水果的手停了下来，下一秒干脆地放下了水果刀。他皱着眉捉住陆辛元的手，将之放到水龙头下清洗干净：“不用给他做，他都说了不用送。”
　　“他说他的，我们得送啊，”陆辛元懒洋洋地享受着沈总的洗手服务，“我和土土之前还挺聊得来的，也算是网友面基了。”
　　沈承洲一言不发地取下擦手巾把陆辛元的手包起来，不让他动了。
　　“别闹啊，面团快要发酵过头了。”陆辛元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沈承洲牢牢捏住，动弹不得。
　　最终，沈承洲还是松开了手，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家小动物辛劳地在厨房里烘焙，做出一个造型精致的小蛋糕。
　　四点半，李垚打来电话，再次向沈承洲确认今晚他会偕同陆辛元一起出席。
　　“对。会来。”沈承洲黑着脸看着陆辛元在蛋糕上点缀巧克力脆片，整个蛋糕已经和外面甜品店卖得别无二致了。
　　一想到这么好看的蛋糕是陆辛元专门做给李垚的，他就控制不住散发冷气。
　　李垚隔着电话线都感受到了沈承洲莫名的杀意，他打了个哆嗦，不知自己到底又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哥。
　　“好的那我们就到时候不见不散啊！”李垚三两句说完想说的，飞速挂了电话。
　　沈承洲摁掉了电话，见陆辛元晃着裱花袋还想在蛋糕面上添字，不赞同道：“不用这么精致，能吃就行。”
　　陆辛元瞪他一眼：“拿出去做礼物的，当然是越完美越好。”
　　见沈承洲不说话了，陆辛元眼珠子转了一圈，也明白过来，不由噗嗤笑道：“你吃醋啊？别啊，给你做的那个蛋糕好看多了！”
　　沈承洲轻轻地哼了一声。
　　陆辛元放下裱花袋，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沈承洲的嘴角：“沈总，这和你的画风不太符合啊？”
　　唇角柔软的触感让沈承洲眸色转深，他伸手掐住了陆辛元的腰把人重重地揽了过来，俯身吻在了唇瓣正中。
　　被亲得七荤八素的陆辛元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沈承洲眼里没有什么画风可言，有的就是过分旺盛的占有欲。
　　半个小时之后，陆辛元和沈承洲终于收拾妥帖带着蛋糕出发了。看着明显堵成长龙的车流，陆辛元幽幽瞥了一眼身边的“司机”：“晚高峰还敢掐着点出门，沈总以后自己开直升机得了。”
　　沈承洲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击打着，表情不见得有多烦躁，反而淡定挑眉：“会所没有停机坪。”
　　“你还真有直升机？”陆辛元被呛了一下。
　　沈承洲嗯了一声：“考过飞行执照，以后去滃市带你飞。”
　　陆辛元对这个有钱人什么都敢学的世界迷惑了。
　　一路堵着到了卢湾会所门口，沈承洲把车钥匙抛给泊车的工作人员，摁掉了李垚打过来的第十二通电话。
　　陆辛元拎着蛋糕，还是忍不住道：“一个电话也不接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他会打第十三个。”沈承洲淡定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刚刚安静下来的手机再一次唱起了歌。
　　面对沈承洲“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陆辛元沉默了。他实在搞不懂李垚为什么在被沈承洲虐了千百遍之后依旧坚持不懈地发起主动联系。
　　“还是接吧，他也……怪可怜的。”陆辛元对电话那头素未谋面的网友动了恻隐之心。
　　沈承洲听从了陆辛元的建议，还是接通了这个来电。
　　“喂，洲哥，你终于接电话了！”李垚听上去似乎是喜极而泣了，“你出发了吗？”
　　沈承洲应了一声。
　　“小陆……额，您的男朋友也来的吧？”李垚谨慎地换了个称呼，果然感觉电话另一头的人语气好多了。
　　沈承洲说：“我们已经在楼下了。”
　　“这么快？”李垚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就准备往下冲，“你等着，我这就下来接你们！”
　　在陆辛元好奇的目光中，沈承洲淡定地挂了电话。
　　“土土怎么说？”陆辛元问。
　　沈承洲的目光落在已经往下行的电梯上，不一会儿就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从电梯里急切地走出来，他扒拉着门边左顾右盼，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大厅正中央的沈承洲和陆辛元。
　　男人的眼睛蓦地一亮，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两人的方向奔走几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点过分热情了，这才把小跑改为了竞走。
　　男人的目标指向性实在太明确，陆辛元想忽略都难。他从沈承洲身后好奇地探出头打量着眼神晶亮的李垚：“这位就是土土吗？”
　　沈承洲颔首，向陆辛元介绍道：“对，李垚，三土的垚。”
　　陆辛元恍然：“难怪网名叫土土土。”
　　李垚已经走到了两人近前，听到陆辛元的感慨，他嘿嘿一笑，主动朝人伸出手：“是我，小陆金主你好呀！”
　　话音刚落，李垚就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两道冷冻死光。
　　被沈承洲的目光冻得发慌，他很快就改口道：“……说错了，陆先生你好，我就是李垚，你可以叫我土土。”
　　陆辛元笑眯眯地伸手捏住李垚的几根手指晃了晃：“你好你好，也不要叫我陆先生了，多见外啊。”
　　“那我就叫你元仔吧！”李垚说，“之前看夜谈记的节目，他俩都这么叫你。”
　　陆辛元有些惊讶：“你也看夜谈记啊？”
　　李垚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铁杆老粉了。”
　　寒暄过后，两人之间初次见面的隔阂便消散了。李垚主动带着人上了楼，在四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包厢门口停下。
　　包厢里间似乎在播放动感的音乐，闪耀的灯球时不时透过玻璃隔断照出来，映在三人脸上。
　　“人很多么？”沈承洲不适地蹙了蹙眉。
　　李垚赶紧摇头：“不多，就叫了洛屿、苇洋他们，那几个特别闹腾的我没叫呢。”
　　陆辛元默默适应着在眼皮上跳动的灯光，对李垚口中的“特别闹腾”有了一点不一样的看法。
　　只是人在门口，陆辛元还是难免生出了几分忐忑。
　　……里面的人会是怎么样的呢？
　　“元仔你放心，我今晚叫的都是和洲哥玩得比较好的兄弟，大家都是好人。”李垚看出了陆辛元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他。
　　沈承洲把李垚的手从陆辛元的肩膀上架了下来，声音冰凉：“我会照顾。”
　　陆辛元两边都没看，但勾了勾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我开门啦——”李垚往左右两只手吐了两口气，像是给自己的手掌灌输什么力量，下一秒推开门走了进去。
　　聒噪的音乐声顿时在陆辛元耳边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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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一停，都停一停啊！”李垚踏着嘈杂的音乐声进门，立刻把顶上晃得最厉害的大灯关掉，声嘶力竭地呼唤同伴们停止蹦跶。
　　几分钟后，陆辛元坐在宽敞的沙发上，和座上的三人大眼瞪小眼。
　　包厢里的音乐声已经被按停了，麦克风的混响开得极大，是衣料摩擦沙发皮套的声音。
　　这就让场面更尴尬了。
　　沈承洲进门前接了个电话，这会儿正站在走廊上远程指挥宋特助干活，陆辛元被迫孤身走暗巷，独自面对这几位据说是和沈承洲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喝……喝点？”坐在陆辛元右手侧的是个身型微胖的男人，陆辛元依稀记得李垚介绍过他叫洛屿。
　　陆辛元动作僵硬地接过气泡酒道了声谢。
　　易拉罐的拉环被拉开，发出啵的一声响。包厢里的其他人像是才回过神来，也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易拉罐：“来来来一起喝！”
　　“一起喝一起喝！”
　　四个易拉罐碰在一起，碰掉了陆辛元心头最后的一点忐忑。
　　原来沈承洲的朋友们见到自己也是紧张的。
　　喝掉了大半罐气泡酒，几人的脸上也渐渐浮起了一层酒意，胆子也跟着变得大了起来。
　　“元、元仔，”洛屿打了个酒隔，对陆辛元竖起了大拇指，“你真的挺帅的。”
　　“目前我见过的所有小年轻里，你是排这个。”洛屿伸出手比了个耶的姿势。
　　陆辛元也被酒精撺掇得有些头脑发热，说话时舌头发麻：“第一名是谁？”
　　“第一名啊……”洛屿又打了个酒隔，目光落到了紧闭的包厢大门上，“第一名当然是我们洲哥。”
　　原来是沈承洲排在自己前面。陆辛元没有意见了。
　　李垚也凑过来加入了话题：“洲哥高中那个时候真叫人气巅峰，每次月考结束光荣榜上的照片都留不过第三天。有次我和老洛心血来潮在榜下守到十点，结果第二天七点到校照片照样被挖走了。真的就离谱。”
　　高中生版的沈承洲……陆辛元仰头，目光虚虚地落在点唱机的屏幕上。他完全能想象彼时青涩的沈承洲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站在国旗台下领奖状的模样。
　　怎么感觉更喜欢这个版本的沈总？陆辛元喉头滚了几滚，还是选择用酒精压下了那点莫名的燥意。
　　“别看洲哥照片丢得勤，他从小到大真的还是头一回谈恋爱。”洛屿帮着沈承洲说话，“以前他眼里真的只有学习的，告白啊情书啊之类的一概不理。”
　　“说句残酷的，我们能和洲哥玩得好，真的纯靠从小到大死缠烂打。”李垚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承认道。
　　陆辛元忍俊不禁，他眼前的画面又变成了Q版沈承洲头戴小黄帽被Q版的发小们牢牢抱住大腿不撒手的模样。
　　坐在洛屿身边的另一个青年也开口了，他主动举起易拉罐碰了碰陆辛元手里的那个：“但被洲哥认定作朋友的人，都会被他细心照顾好。他很少拒绝朋友的请求。”
　　这句表扬陆辛元完全赞同。毕竟会配合李垚那个乱七八糟声音合成系统伪装AI机器人的应该不是什么正常霸总。
　　“洲哥真的很好……元仔你也是个好人……”李垚喝得有些上头了，搂着陆辛元的肩膀开始发疯，“你俩要一直好好的啊……”
　　陆辛元借着上涌的酒意狠狠点头：“当然了。”
　　旁边不知谁重新点开了点唱机，背景音乐应景地播放起来。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
　　走廊上，沈承洲终于结束了通话，并且编辑文字告知宋特助没有特殊情况今晚不要再联系。他放下手机，有些担忧小动物会不会被那几个社交悍匪闹得不好意思，快步推开了包厢的门。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昂昂昂！”
　　一开门，高低音起码四个声部的合唱攻击着他的耳膜，让他捏住门把的手微微颤抖。
　　李垚眼睛最尖，第一时间发现了被推开的包厢门，高兴地举着话筒对外面喊话：“洲哥！你忙完啦！快来唱歌啊！给你留了个话筒呢！”
　　被李垚揽着肩膀的陆辛元脸颊已经被酒精染得绯红，他朝门的方向咧开嘴，举起了手中紧握的麦克风：“来唱歌！”
　　沈承洲黑着脸走进门，接过陆辛元手里的话筒，将他的胳膊从李垚手里解救了出来，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洛屿还在兴奋地继续高歌，指示坐在点唱机旁边的发小再来一首：“小洋子，快点来一首《美丽的神话》，我要和元仔来个情歌对唱！”
　　“你要和谁情歌对唱？”
　　冷冰冰的声音被话筒放大，混响后回声一遍遍重复着问题。
　　洛屿的兴奋戛然而止，冷汗迅速爬上了背脊。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面色不善的沈承洲说：“洲、洲哥，我开玩笑的……是我和小洋子情歌对唱。”
　　“来来来，都到齐了，我们还是吃蛋糕吧！”李垚眼见风头不对，硬着头皮茬上来。
　　无视掉沈承洲更加不爽的目光，李垚把放在桌子中央的蛋糕往旁边推了推：“这是元仔亲手做的蛋糕，看起来就很好吃。”
　　——当然，在刚得知陆辛元给自己做了蛋糕的时候，李垚还是很惊恐的。毕竟他一个差点害他洲哥没了老婆的人何德何能还能吃到陆辛元亲手做的蛋糕？
　　“赶紧吃吧，动物奶油容易化。”陆辛元说。
　　李垚往蛋糕上插了一支蜡烛，关上灯，微弱的烛火便成了整间包厢里唯一的光源。
　　一群二十多岁的男青年围坐在一起，没有一个人唱生日歌，就直瞪瞪地一会儿看看烛火，一会儿看看双手合十的寿星，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陆辛元本来是打算唱两句的，但以如今这个情况来看，他决定在心里多给李垚唱两遍。
　　李垚自己倒不觉得什么，美滋滋地许完愿吹了蜡烛，把蛋糕分开，很平均地分给了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沈承洲才拿到，就把自己盘子里的草莓拨到了陆辛元的盘子里。
　　“你自己吃……别给我。”陆辛元耳朵尖有些发烫，小声地提醒沈承洲注意场合。
　　虽然他的确经常在家里抢沈承洲碗里的草莓。
　　耳边的咀嚼声似乎停了，陆辛元好奇地扭头看一眼身边，只见一排坐着的三人动作一致地张大了嘴看着两人。
　　陆辛元：“……”
　　他尴尬地举起盘子，徒劳地试图遮住自己的脸。
　　“吃蛋糕，吃蛋糕！”李垚如梦方醒，赶紧跳出来活跃气氛，“这可是元仔亲手做的！”
　　另外三个也像是静止后又重新被按下了播放键：“吃！吃起来！”
　　“真好吃！”
　　“哇！太好吃了！”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陆辛元在这一声声称赞中耳朵却是越来越红。
　　难道就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声音越大就越像是演的吗？
　　起码他们肯定是注意到自己和沈承洲的互动了！
　　分过蛋糕，李垚叫的披萨外卖也到了，几人坐在富丽堂皇的包厢里吃着炸鸡披萨，混搭的场景诡异中又透露着丝丝合理。
　　陆辛元嘴里叼了一只鸡翅，忍不住偷偷看身边低头咬披萨的沈承洲，觉得有些神奇。
　　沈承洲抬头便看到了陆辛元来不及撤回的探究目光。
　　“很奇怪？”沈承洲挑眉，迅速对接上了陆辛元的脑回路。
　　陆辛元讷讷地点了点头。
　　沈承洲勾起唇：“大学赶deadline的时候经常吃。”
　　陆辛元嗖的收回了视线，意识到的确是自己把沈承洲想得过于金贵了。
　　他可是能陪自己吃食堂的人呢。
　　包厢里的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总觉得自己明明没吃多少东西，但已经被撑饱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在吃吃喝喝聊聊中过去了，时间跳转到十点，沈承洲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同时不忘催促聊得正酣的几人收摊：“到点了，该回家睡觉了。”
　　“啊？才十点呢，这不还早嘛！”洛屿和陆辛元在聊某影帝的花边新闻，聊得正起劲，怎么舍得回家。
　　沈承洲状似无意地挡在了两人之间，阴恻恻地提醒道：“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不……”电光石火间，危机感延迟触发，洛屿吞下了最后几个字，硬生生地转了话锋：“对，我明天还要上班，我们该回家了。”
　　陆辛元虽然对八卦很好奇，但身为社畜也十分理解打工人要早睡的心理，依依不舍地挥着手机：“手机上聊啊。”
　　“手机上聊！”洛屿坚定的目光在看到沈承洲的凝视后碎了。
　　……他真的好担心今天夜半自己的微信号就被那个姓沈的偷偷从陆辛元的通讯列表里删除了啊！
　　当然，洛屿小哥也没有意识到，他对沈承洲的称呼经过短短一晚的演变就从“洲哥”变成了“那个姓沈的”。
　　总之吧，陆辛元这个人真的很玄妙。
　　玄妙的陆辛元维持着微醺的状态跟着沈承洲上了车，还在回味今晚这场人数不多但很有意思的见面：“你的朋友都好有意思啊。”
　　沈承洲车子也不发动了，就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陆辛元。
　　陆辛元终于意识到男朋友这是吃醋了，窃笑着把刚才在包厢里随手编的纸玫瑰送到了沈承洲手里。
　　“喏，送给今晚最有意思的小朋友。”

恋爱应该怎么谈（4）
　　见完李垚第二天，陆辛元发现自己就被李垚拉进了一个叫“帅哥与野兽”的群里，群成员一共五人，都是昨晚在包厢里见过的。
　　李垚乐呵呵地给陆辛元介绍：“这个是我们发小群。”
　　陆辛元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发小群都是一起长大的，我进来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垚奇怪道，“大家都超喜欢你，只要聊得来，大家都是好朋友。”
　　陆辛元唇线绷直，到底还是没忍住勾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直白的热情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以沈承洲如此冷淡的性格，居然会拥有一批这么活泼外向的朋友，着实是出乎陆辛元意料的。
　　——在他的潜意识里，和沈承洲玩的好的大概都是那种梳油头穿黑客帝国同款黑风衣戴墨镜的超级霸总。
　　黄金五听完他的胡思乱想，很直白地安慰他：“沈总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啊。”
　　陆辛元觉得黄金五在诋毁自己的男朋友，并且有充足的证据。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黄金五自知失言，赶紧找补，“我是说，沈总内心应该也是比较奔放的那种类型。”
　　陆辛元哦了一声：“这个我当然知道，毕竟不是什么霸道总裁都会亲自上阵COSPLAY一个AI机器人的。”
　　“那你还有什么意外的吗？”黄金五疑惑。
　　陆辛元：“就……他的朋友们太容易地就接受了我是他男朋友的设定？”
　　黄金五无语：“这还用说嘛？那肯定是沈总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里替你负重前行了啊！”
　　陆辛元方才回想起那天在推开包厢门之前，沈承洲和李垚的那番交锋。
　　想明白了这点，陆辛元心中给男朋友的打分又提高了一点点。
　　于是这天晚上结束运动之后，沈总搂着小陆，感受着毛茸茸的脑袋蹭在自己胸口，总觉得有一丝丝的诡异。
　　……小动物今晚似乎特别的热情？
　　不论如何，沈承洲和陆辛元的同居生活就在这样的磨合中逐渐步入正轨。在住方面，两人默契地达成了共识——沈承洲的公寓距离CZ集团大楼近，两人工作日就住在沈承洲的公寓里；而陆辛元的房子里有一些陆辛元惯用的厨房工具，两人周末偶尔会住过去，一起做个甜品蛋糕之类的。
　　当然，前提是“两人一起”。
　　三月初，戴文薇和沈年军结束了长达一个月的假期，回到了长浦。在野地里欢快奔跑了一个月的小边牧也终于回到了沈承洲的身边。
　　沈戴夫妇回家那天下午，沈承洲收到了戴文薇的电话召唤。
　　“洲洲晚上准时下班吗？”戴文薇语气温和无比。
　　沈承洲应了一声，便听到电话那头戴文薇更加兴奋。
　　“准时下班好哦，带元元回家来吃饭嘛，我都好久没见到元元了。”
　　戴文薇虽然和陆辛元加了微信，平日里也常给他的朋友圈点赞，但作为一个开明的家长，她觉得要给孩子们留出恋爱的空间，所以私下找陆辛元聊的并不多。
　　听到戴文薇的话，沈承洲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脸色不太好：“他下午有别的工作安排，不在公司。”
　　戴文薇啊了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元元出去跑业务了吗？那他下午能准时下班吗？”
　　沈承洲越发沉默了。
　　陆辛元在出发之前就给他打了预防针，告诉他晚上可以自己先吃饭，不必等自己一起。
　　陆辛元下午确实是有个重要的工作安排——他终于要签下第一个自己挖掘的账号了。
　　前几天，陆辛元在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了一个叫东边不灭的摄影博主，东边不灭虽然只是个长浦大学在读的大二生，但拍照技术一流，剪辑能力也还不错，频道里有好几个点赞破万的视频，评论清一色都是夸奖。
　　陆辛元点开他的主页确认过，这位学弟还是个野生小网红，没有签约任何MCN机构。
　　于是在其他账号运营已经趋于稳定的情况下，小陆同志终于动了挖掘新人的心思。
　　他用自己有官方认证的工作账号在东边不灭的主页私信留言：“嗨，同学你好，有兴趣签约秘野娱乐吗？”
　　过了足足一天一夜，对面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
　　陆辛元高兴地加上了东边不灭的微信，两个人在微信上聊了许多。
　　在知道陆辛元居然就是才毕业半年的前系草之后，东边不灭对陆辛元的态度放松了许多，谈起合同的条款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于是走到今天下午，合同内容差不多就基本敲定了，就差东边不灭签字确认了。
　　东边不灭本打算周一来秘野娱乐签，但陆辛元在得知他今天下午就有拍摄计划后，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和学弟见个面，顺便把合同带给对方。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下午一点，好不容易在一堆繁忙工作中抽出时间看手机的沈总就看到了自家男朋友决定要抛下他去找学弟签合同的留言。
　　半个小时之后，兴致勃勃来约小两口吃饭的戴文薇也知道了这一令人悲伤的消息。
　　哦，也不是所有人都悲伤的。
　　坐在网约车上的陆辛元兴冲冲地点开约车APP里的地图，眼看着车子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给东边不灭留言道：“我快到了哦。”
　　东边不灭回得也很快：“好的学长，我就在公园门口等你。”
　　五分钟后，陆辛元在公园门口与东边不灭顺利会师。
　　东边不灭是出镜博主，陆辛元在长浦大学虽深居简出，但系草名气也不低，两人很快就相认了。
　　看着眼前帅气的小哥哥，东边不灭忍不住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架，心想果然校园贴吧不会骗人，就陆辛元这颜值只被公认个系草实在是低了点。
　　“东边同学，这里是纸质合同，你还要再确认一下吗？”陆辛元从包里掏出文件袋，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了过去。
　　东边不灭回过神，摸了摸后脑勺说：“陆学长，您还是叫我阿灭吧，同学都这么叫我。”
　　“好的，阿灭同学。”陆辛元从善如流地改口，“你看看合同内容，电子版的盖完章直接发你邮箱。”
　　“不用看了，学长，我相信你。”阿灭大手一挥，直接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陆辛元收回其中两份，叮嘱阿灭把剩下的那份保管好。
　　走完流程，陆辛元向阿灭伸出手：“欢迎阿灭同学加入秘野娱乐。”
　　阿灭跟着伸出手，已然沉醉在了陆辛元的笑脸里。
　　“今天打算拍什么？”陆辛元收回手，问阿灭道。
　　阿灭拍了拍自己的相机包：“先随便拍点照片，可能拍着拍着就有灵感了……等有灵感了，那就再继续拍下去。”
　　陆辛元震惊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内容生成流程。
　　阿灭所谓的没团队是真的光杆司令，想策划、拍照片、剪视频、做后期，包括出镜，全套都由他一个人完成，也因此他的视频虽然质量很高，但产出的速度不快——毕竟人不能保证永远又有创意又有效率的。
　　“反正人都已经到公园了，四处走一走总能想到的。”阿灭还是对自己的创作持乐观态度，主动邀请陆辛元一起到公园散步。
　　陆辛元下午出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开内容会的准备，虽然这个开会地点和人数和他以往参加过的任何一场会议都比不上，但陆辛元还是很重视，和阿灭一起在小路上来回拐弯，不断碰撞灵感。
　　“教你怎么在公园取景拍摄国风大片，这个创意怎么样？”阿灭提出一个创意。
　　“不太行，”陆辛元摇了摇头，“最近大部分的摄影博主都在做国风主题，街拍国风的也不少，做同种题材的很难出彩。”
　　两人连续提了几个创意都被很快地否定了，陆辛元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刷了刷往期视频，看着流量最大的那个视频提议道：“要不就用这期的创意，做个素人改造系列？”
　　阿灭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这个主意好！”
　　阿灭流量最大的那期视频，其实是他心血来潮用家里不用的窗帘布做了一套侠客服，哄着爷爷穿上之后拿上晨练用的太极剑，给爷爷拍了一套武侠风写真，许多网友们纷纷点赞留言，夸出镜的爷爷颇有几分武侠宗师的风范。
　　“这样顺便还可以融入教你怎么在公园取景拍摄国风大片。”阿灭搓了搓手，语气兴奋，到底还是没有放弃自己最早的提议。
　　陆辛元笑起来：“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改成教你怎么在大学里取景拍摄国风大片。”
　　“还可以在CZ集团大楼里！”
　　阿灭话音刚落，两个人一齐笑了起来。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阿灭打了个响指，从背后的包里掏出了一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在键盘上运指如飞。
　　“这包里怎么还有电脑的？”陆辛元震惊。
　　阿灭噼里啪啦忙着打字，头也来不及抬：“当然，专业博主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灵感迸发的瞬间。”
　　当然，阿灭所谓的“专业”在陆辛元眼前还是不堪一击的。他帮着少年梳理了主题的系列内容，敲定了下次拍摄的时间和大致框架，已是日暮沉沉。
　　阿灭收起电脑，再次对陆辛元道了谢：“谢谢元哥，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陆辛元正低头查看微信消息，闻言收起手机：“我请你吃吧，你还没工作呢。”
　　“我有工作了，你才签了我呢。”阿灭说，“给我个请客的机会吧哥。”
　　陆辛元磨不过他，最终还是同意了，不过他挑了个长浦大学附近的餐饮店，说是怀念校园生活。
　　大学城附近的餐饮店价格大都不高，阿灭当然知道陆辛元这是在替自己省钱。想明白这点，他便对陆辛元心中好感更甚。

恋爱应该怎么谈（5）
　　大学生是最不乏创作热情与灵感的生物。陆辛元隔天就收到了阿灭一整份完整的策划案，在推进了几次内容会后，第一期的视频在经历紧张有序的筹备拍摄以及后期一系列流程之后，很快就在各大平台上线了。
　　新系列的视频火爆程度超乎陆辛元的想象，内容发布短短几个小时，播放点击量就突破了五十万，比阿灭之前发布的任何一个作品关注度都要高。阿灭打电话向陆辛元报喜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哥，还有几家官媒也转发了，”阿灭浏览着转载名单，情绪越发激动，“关注度真的好高好高……”
　　说来阿灭这次也是运气好，前几天短视频平台上火了一首由《琵琶行》改编的古风曲，阿灭的新视频第一期正好需要用到琵琶，他在陆辛元的建议下用了那首配乐，恰到好处的音乐搭配上精美的光影效果，瞬间把观众拉入了一段缠绵悱恻的史书画卷故事中。
　　陆辛元看着后台蹭蹭上涨的数据，心中也很高兴。
　　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这个系列一旦能成，一定可以帮助东边不灭成为真正的百万粉丝摄影博主！
　　阿灭被涨粉速度打了鸡血，报完喜就宣布自己要去打磨第二期的剧本了，很快挂了电话消失了。
　　陆辛元虽然高兴，倒不至于像阿灭那么夸张，他挂了电话转头又去向灵魂野火核对商务信息，顺便不忘催促夜食记交新策划。
　　忙完to do list上的所有内容，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
　　陆辛元伸了个懒腰，果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哟，今天不加班了？”大飞回头，见陆辛元收拾了工位准备走，还有些意外。
　　陆辛元对他龇牙一笑：“有班可下，正常人谁加班呢？”
　　“哎，我也没那么想下班。”大飞一边收拾，一边大放厥词，“公司里有东西吃，有免费的网蹭，晚了还给钱打车回家，真的挺好的。”
　　“好哦，那我现在就去跟瑞哥说你自愿天天加班。”
　　“别别别，”大飞赶紧阻止，讨好地笑着勾上陆辛元的肩膀，“元仔，去不去吃铁板烧？人民广场新开了一家自助铁板烧，看起来东西都超好吃的。”
　　陆辛元摇头：“下次吧，家里还有小狗，我和男朋友得回去遛狗做饭。”
　　“啊……那算了。”大飞失望，却也没有再挽留，只能看着陆辛元背起包留给了办公室一个欢快的背影。
　　陆辛元走后，大虎溜溜达达地走到大飞的工位旁，一抬手把大飞的脖子勾过来：“元仔不去，我去啊。”
　　“我也去。”秋秋举手，“单身人士没人一起做饭，不如一起外出吃顿好的。”
　　“那我也去吧。”另外两个同事也加入了聚餐的队列。
　　几人上了车，大虎才偷偷说道：“元仔最近都不怎么在办公室里秀恩爱了，我还以为他和他男朋友分手了，一直都没敢提这个话题。”
　　“我也……”大飞说完就提醒大虎，“知道你也没挑拨感情的意思，不过这话可千万别在元仔面前说。”
　　“我知道，我又不是负情商。”大虎摸着下巴感慨，“可能就是年轻人长大了，决定要以内敛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了吧？”
　　另一边，内敛的陆辛元犹如一只欢快的小鸟，一上车就给了驾驶座上的沈承洲一个热情的飞扑。
　　沈承洲虽惊讶，手已经熟练地环住了陆辛元的腰把人抱在了怀里。
　　“终于把最艰巨的一项挑战任务做完了！”陆辛元幸福地蹭了蹭沈承洲，向他宣布道，“最近半个月我都不加班啦。”
　　沈承洲轻笑一声，带动胸腔的震动让陆辛元贴着他的耳廓也酥酥麻麻的：“你上周五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哎呀，这次是真的。”陆辛元恼羞成怒地从沈承洲的怀里退出来，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赶紧回家吧，Ares该饿了。”
　　“Ares被我妈接回家了。”沈承洲发动车子，“你要去老宅看看它么？”
　　陆辛元有些意动，但每次去沈家老宅总会被戴文薇的热情震撼到。他决定还是把这份震撼留到周五：“……上次说了周五回去，那今天就算了吧。”
　　“行，那就回家吃饭吧。”沈承洲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遗憾。
　　陆辛元耳朵红红——要不是你的声音我喜欢，我是真的会发脾气嗷！
　　十五分钟后，回到家的沈承洲和陆辛元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沉默了。
　　冰箱侧面还粘着一张便利贴。陆辛元揭下来，低头读出上面的文字。
　　“元元宝贝、洲洲宝贝：家里正好没菜了，冰箱里那些我就打包带走啦，你们今晚去外面吃点好的，让爸爸报销哟！BY爱你们的美丽妈妈。”
　　陆辛元：“……”
　　沈承洲：“……”
　　“你想去吃什么？”沈承洲接过便利贴读完，侧眸问身边人。
　　陆辛元什么都不想吃，他只想静静。
　　“走吧，”沈承洲取了车钥匙，拉着人往屋外走，“先出去再说。”
　　又十分钟后，劳斯莱斯驶入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站在上楼的电梯里研究着店铺招牌的陆辛元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有点重要的事。
　　商场把和吃有关的店都放在了五六层，随着电梯抵达五楼，陆辛元和沈承洲随着人流走出。
　　正值饭点，店铺外坐满了排队等候吃饭的人，陆辛元没有吃什么网红店的执念，只想找家不用排队的随便吃点，便伸长了脖子左右看。沈承洲单手插兜走在陆辛元身边，帮他挡去了一部分路人，好让他更无所顾忌地搜寻店铺。
　　陆辛元找啊找，终于在两家网红店之间看到了一家似乎无人问津的砂锅粥店。他眼前一亮，激动地抓住了沈承洲的手腕：“我们去吃砂锅粥！不用排队！”
　　沈承洲大长腿迈得快，很快两人就呈并肩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手拉着手去吃饭了。
　　陆辛元正一门心思准备往砂锅粥店里冲，忽然听到身后有个不确定的声音呼唤自己。
　　“是……元仔吗？”
　　陆辛元的脑袋比思想先一步转了过去。
　　在看到身后等位椅上那五张目瞪口呆的熟悉面孔之后，陆辛元心头咯噔一下，终于明白了自己刚才在电梯里隐约感觉到忘记的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了。
　　——大飞他们可不就是约在这里吃新开的网红自助铁板烧吗？
　　确认了来人的确是陆辛元，众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与他牵着手的高个男人脸上。
　　沈承洲在陆辛元停下脚步转头的时候，也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到了这几位小动物的同事AKA他的好下属。
　　这种前所未有的巧合把沈总的CPU也给干烧了。
　　沈承洲的大脑里飞速地闪过了无数种应对方式和可能产生的后果，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沈……总？”
　　五人中，最勇的还当属大虎。刚刚呼唤完陆辛元，这会儿仗着自己离两人最近，嘴巴比脑子还快，呼唤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陆辛元发誓自己听到其他四人齐齐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样一片你谨慎我更谨慎的诡异氛围中，沈承洲反倒镇定冷静了。他应了一声，淡定反问：“你们也来吃饭？”
　　随着沈承洲话音落下，现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片刻后，大脑意识回笼的众人纷纷点头：“啊对对对……对！我们来吃饭！”
　　正在此时，店外的排队叫号语音突然开始播报：“大桌059，夜春天请你上桌吃饭啦！大桌059，夜春天请你上桌吃饭啦！”
　　服务员跟着问道：“059号在不在？”
　　大虎挥着小票站起来往前冲：“在在在！都在！”
　　“到号了，客人请随我进去吧！”服务员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大虎扭头喊了一声“我先去占位置”，跟着服务员率先开溜。
　　被氛围冻结凝固的四人站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跟着开溜的大虎一起离开，还是要陪领导站在原地内耗。
　　最终还是秋秋开口道：“元仔，你和沈总还没取号吧？不如跟我们一起吃点呗，我们桌大，坐七个人绰绰有余。”
　　陆辛元自认为心脏还没有大到足够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拉着沈承洲和同事们一起吃铁板烧，想着，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沈承洲一眼。
　　秋秋跟着看过去：“……沈总？”
　　“抱歉，”沈承洲对四人颔首，“他今晚特别想吃砂锅粥，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铁板烧。”
　　“哦哦哦好，那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大飞赶紧接过话头，悄悄推了推其他三人准备后撤，“元仔……沈总，咱们明天公司见啊。”
　　陆辛元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眼睁睁地看着几人消失在了铁板烧店门里。
　　沈承洲拉着人往砂锅粥的方向去：“走吧，再不去也要取号了。”
　　陆辛元又机械地跟着沈承洲往另一边去。
　　直到两人吃完回家，陆辛元预想中同事们的质问依旧没有到来，他的微信一片祥和，甚至还在朋友圈里刷到了大飞和大虎为了铁板烧店里的免费冰淇淋在吆喝集赞的消息。
　　他给两人一人点了一个赞，心情复杂地收起手机在床上躺平。
　　“怎么了？”沈承洲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陆辛元侧过身看向沈承洲，目光不自觉又在他的腹肌上流连：“我在想同事们的反应。”
　　“他们和你说了什么？”沈承洲挑眉。
　　陆辛元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们什么也没说。”
　　正是因为什么也没说，陆辛元心中才更忐忑。
　　“算了，反正现在真的就是谁都知道了。”陆辛元掀开被子，破罐破摔地拍拍身边的枕头，“快来睡觉。”

恋爱应该怎么谈（6）
　　一切平和得不像话。
　　第二天早上，陆辛元怀着几分忐忑踏入办公室大门，端着咖啡的大飞甚至还问他要不要也来一杯。
　　中午到了饭点，陆辛元起身汇入同事们的吃饭团伙。
　　“咦，元仔今天不和沈总一起吃吗？”没有参加昨晚聚餐的邵敏见陆辛元凑到大家桌上，好奇道。
　　陆辛元放盘子的动作一顿，桌上顿时响起一片欲盖弥彰的咳嗽声。
　　在咳嗽声中，陆辛元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十分淡定：“他今天去其他集团开会了，不在公司里。”
　　“怪不得。”邵敏恍然，旋即开玩笑道，“自从沈总下楼来吃饭之后，你都冷落我们好久啦。”
　　“吃饭，吃饭。”大虎推了推餐盘上的红烧排骨，“元仔吃不吃？”
　　陆辛元心情复杂地把自己餐盘上的红烧排骨端了下来：“我也点了。”
　　“哦哦哦……点了好，点了好。”大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邵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狐疑：“你们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有。”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否认道。
　　在一派混乱中，陆辛元默默地往嘴里塞了口饭——所以他们几个的淡定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对吗？
　　离开人声鼎沸的食堂，便到了中午的午休时间。陆辛元刚在休息室里打开自己的躺椅，就见门口走进来几个熟悉的身影。
　　“大飞，关门。”
　　大虎一声令下，走在最后的大飞迅速果断地反手关上了休息室的大门。
　　陆辛元抓抱枕的手顿了一下，心头浮现出几个大字：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昨晚在铁板烧店门口遇见的五位围拢过来，占领了陆辛元周边的另外五张躺椅。每个人也不躺下，就坐在椅子上，虎视眈眈地盯着陆辛元不放。
　　陆辛元被看得心里发毛：“……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
　　大飞说：“没有问题，唯有敬佩。”
　　大虎说：“该说不说，眼光不错。”
　　秋秋说：“早有预计，等你坦白。”
　　同事A和同事B齐声说：“确实。”
　　……所以你们搁这儿演三句半呢？
　　陆辛元摊手：“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呗，我男朋友是沈承洲。”
　　在场五人脑海中齐刷刷映出四个大字：他承认了！
　　“我就知道。”秋秋一副老娘最有深谋远虑的表情，“沈总那声音这么有辨识度，我一听就知道是你手机里的声音。”
　　陆辛元望天，心想你第一次听到声音那会儿他可还不是我男朋友呢。
　　“其实也不意外啦，”大飞也是一脸包容，“沈总作为一个总裁，愿意天天陪你吃食堂真的很难得了。”
　　陆辛元不服气：“那是咱们公司食堂伙食好。之前他不下楼的时候也是天天让宋特助在食堂里打包了送上去的。”
　　在场五人脑海中又是齐刷刷飘过一行字：出现了！不经意流露出的熟悉亲昵！
　　“我也不意外，”同事A说，“你不怎么看公司内部论坛可能不知道，你和沈总的那个四手联弹视频下面好多人已经开始嗑CP了。”
　　在沈家别墅被投影围观过全程，陆辛元哪会不知道那个四手联弹视频拍得有多冒粉红泡泡。他麻木地牵动嘴角：“是吗？”
　　同事B嘿嘿一笑：“所以辛想事成是真的！”
　　别嗑了，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啊！
　　“啊，可以了，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确认了消息的大虎满足地放倒躺椅躺了上去。
　　其他几个也紧跟上他的步伐，休息室瞬间充满了安详的睡眠氛围。
　　这下轮到陆辛元睡不着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吐槽道：“你们神神秘秘地围进来，就是为了跟我确认一句吗？”
　　大虎转了个身看向陆辛元：“不然呢？你俩的恋爱小细节你可都在办公室里聊得差不多了，我们昨天已经在饭桌上复盘得差不多了。”
　　陆辛元心里又颇不宁静起来，回想之前在办公室里讲述的“我与男朋友二三事”，以及那些让沈承洲录的“宝贝语录”，他的脚趾又可以抠出豪华大别墅了。
　　……沈承洲现在在同事们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昨天看到沈总，终于能理解你为什么愿意秀恩爱又不愿意把男朋友带到咱们聚会上的心态了。”大飞接茬道，“你放心，我们昨天吃饭的时候就约定了，默默放在心里嗑，绝不给当事人造成麻烦。”
　　陆辛元泪目：不，你们不理解。
　　同事A说：“放心谈，必要的时候我们还会给你打掩护！辛想事成一定要天长地久！”
　　晚上回到家，陆辛元一边盯着灶台上的汤，一边把中午的事随口转告给了沈承洲。
　　沈承洲停下切菜的手，转头认真地对陆辛元说：“正常谈恋爱，不需要打掩护。”
　　陆辛元弯了弯唇角，他就知道沈承洲会是这个反应。
　　从两人确定关系起，就算是自己提议在长辈面前瞒上一个假期，沈承洲也并没有好好地执行这一请求。平日里两人在一起，他的手几乎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手腕，在公司吃饭还要穿越食堂拥挤的人潮给自己夹一个大鸡腿。陆辛元甚至怀疑如果哪天时机合适，他还准备群发邮件告诉全公司他已经脱单了这件事。
　　“我知道，他们也一直知道我有男朋友。”陆辛元说。
　　沈承洲又是一顿，旋即表情变得委屈了几分。
　　陆辛元忍笑——沈承洲绝对是想到自己在办公室里之前说的男朋友究竟是什么了。
　　“哎呀，现在他们都知道了嘛。”陆辛元笑眯眯地勾住沈承洲的脖子，仰头亲了他一口。
　　沈承洲反手把人揪紧，俯身来了个深吻。
　　一吻毕，沈承洲松开怀里的小动物，长臂一伸关掉了灶火，让锅中的余温慢慢焖煮汤品。
　　“你已经见过我的朋友了，我也该请你的朋友吃顿饭。”沈承洲说。
　　陆辛元想了想远在外地的黄金五：“等五一假期吧，到时候金子肯定会来长浦找我玩。”
　　沈承洲闻言，默默把五一预备好的出行计划从行程表里删去：“这么笃定？”
　　“嗯呐，五一长浦有一个大型漫展，我俩喜欢的CV会参加，他肯定来。”陆辛元说。
　　沈承洲蹙眉，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出了那个CV的名字。
　　那人的声音他听过，他不觉得那人的声音有多动听。
　　沈承洲拎起菜刀继续切菜，不动声色地问道：“漫展你也要去吗？”
　　“当然。”陆辛元理所当然，“珈蓝大大下半年就要完全转幕后了，不会再参加漫展活动了。他的最后一次告别演出我当然不能错过。”
　　切菜的声音停止了。
　　陆辛元瞄了一眼沈承洲的背影，眼底漾开一抹笑：“说起来，珈蓝大大的声音和你有点像诶。”
　　沈承洲握着菜刀的手青筋明显了几分。
　　陆辛元忍着笑继续道：“不过仔细听，还是你的更好听一点。”
　　手背上的青筋又消失了。
　　陆辛元假装回忆怀念：“但是珈蓝大大的《浮屠此生》真的是仙品，每次听都觉得那是能拯救我心灵的存在。”
　　沈承洲又捏紧了菜刀。
　　“不过现在我的收藏里全都是你的语音了，你叫我宝贝才能拯救我的心灵。”
　　沈承洲放下菜刀，转过身来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放在了水吧旁的高脚凳上。他伸长手撑住水吧两侧，将人困在了自己怀里。
　　熟悉气息逼近，陆辛元不自在地偏过头：“……你干嘛？”
　　沈承洲贴近陆辛元偏向自己的那侧耳朵，用他最无法抵抗的声线说道：“宝贝，喜欢我的声音还是他的？”
　　陆辛元只感觉有一团热热的气在自己耳边打转，连带着那声音也像是根带了绒毛的棒子，搅得心痒痒。他小幅度地缩了缩脖子，哼哼唧唧：“你说呢？”
　　撑在两边的手已经攀上了陆辛元的背脊，他像只受惊的小猫那样倏然跳起，正好又落入了身前某人的怀中。
　　一只手悄悄顺着衣角爬了进去，危险程度再次攀升。
　　陆辛元警觉地左右蹭了蹭，对眼前人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你你你！当然喜欢你的！”
　　往上爬的手停下来，另一只手却不由分说地抱紧了他的腰，将人整个又抱了起来。
　　“沈承洲，你要做什么？”陆辛元拍了拍沈承洲的肩膀，“灶上的汤要凉了。”
　　然而热心的沈总已经把人扛进了卧室里。
　　灶台的火已经关了，锅盖被掀开一道缝，锅铲闯入其中，搅动一锅美味。
　　陆辛元感觉自己才是沈总砧板上没来得及处理完的白菜，被颠来倒去切了好几遍，被他骗着说了好几遍“只喜欢你的声音”，又听着他在自己耳边叫了好多声“宝贝”，激动地差点没再次缴械投降。
　　终于在他最后一次说出“喜欢你”后，沈承洲在他的锁骨处留下了一个吻，才餍足地把人抱在怀里躺下睡去。
　　这天晚上那顿饭最终是在十点后才吃上的。陆辛元喝着被重新热过的汤，龇牙咧嘴地想：以后想要撩拨沈承洲，绝对要在确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进行！

恋爱应该怎么谈（7）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往前走着。等到初春的含苞逐渐过渡到了烂漫的盛开姿态，暖意融融的四月就这么悄悄地来了。
　　这段时间里，陆辛元又做了几个漂亮的案子，还参与了某视频平台的花朝节盛典筹备工作，几个签约的账号粉丝数量都有了不少的增加，已然成了一个十分成熟的账号运营。
　　当然，他和沈承洲的恋爱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稳定。
　　陆辛元偶尔半夜醒来，看到身边那张帅气的侧脸，也会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确实是一门玄妙的学问。
　　譬如一年之前的他当然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在未来与另一个人建立起如此稳定的亲密关系。而那位另一人给他的包容、安定以及精神支撑足以让他信心十足地面对时间的诘问。
　　可能喜欢好听声音的男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吧。陆辛元想着，满足地拥起了被子闭上眼睛滚进了沈承洲的怀里。
　　睡梦中的沈承洲熟练地张开手把人容纳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切仿佛已经嵌入了身体记忆那般。
　　这天，陆辛元和沈承洲正打算出门去看电影，东边不灭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陆辛元接起电话：“喂，阿灭？”
　　“陆哥，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啊？”阿灭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急切。
　　陆辛元看了一眼平静站立的沈承洲，心虚地握着手机转过身去：“有，什么事你说。”
　　“太好了！”阿灭立刻转忧为喜，“江湖救急！今天的拍摄主角在骑车过来的路上不小心摔倒进医院了，我这儿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这个场子很难租的，如果今天不拍完下次就得好几个月之后了。”
　　拍视频的人都知道，时效性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名词。这种今天轮不到就得等好几个月的场子，很可能在几个月后就被其他博主拍烂了，到时候取景再有新意，也会给人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陆辛元立刻重视起来：“我帮你现在找个模特过去？”
　　“也……可以？”阿灭的声音多了几分迟疑。
　　陆辛元没听出来，已经飞速地在脑海中过起了自己认识的可以出镜的人员名单：“你先说说你需要的是什么样类型的？”
　　“需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身高最好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二之间，身材适中，皮肤要白，最好是圆眼睛的，嘴唇要薄……”阿灭一张嘴，噼里啪啦报出了一堆条件。
　　陆辛元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等阿灭终于停下来，他脑海中甚至已经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形象。
　　“你说的这个人……”陆辛元吞了口口水，不确定地问他，“该不会是我吧？”
　　电话另一头，阿灭打了个响指，愉快地肯定了陆辛元的疑问：“对！陆哥这次的拍摄主题跟你真的太契合了！所以模特出问题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陆辛元：“……可我没有拍摄经验，会拖你后腿的。”
　　阿灭应得豪爽：“不会的，放心吧哥！我有经验啊！我最擅长的就是引导别人拍照了！”
　　陆辛元沉吟片刻，犹豫的目光转向身后的沈承洲。
　　沈承洲倚门而立，一只手勾着车钥匙，视线专注地落在陆辛元身上。
　　见陆辛元看过来，他的指尖灵活地转动了几下钥匙，用口型道：“送你过去。”
　　陆辛元眸光微动，这才开口应下：“好吧，那我现在过来。”
　　阿灭千恩万谢地挂断电话，去忙现场布置的改动工作了。
　　陆辛元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蹭到男朋友身边，蹭了蹭他的胳膊：“电影时间改到晚上吧？我来买票！”
　　沈承洲眼底掠过一丝清浅的笑意，故意装着依旧平静。
　　沈承洲越是平静，陆辛元心里越是不好意思：“……场地费很贵的，毕竟也是我带的账号，他亏的也是咱们公司的钱，你说对吧？”
　　看着陆辛元就差没绕着自己转圈圈了，沈承洲压下心底那点无奈，牵过人在他唇上碾磨一番，这才松手转身：“走吧。”
　　等陆辛元赶到拍摄现场时，阿灭已经把场地的布置工作完全做好了。
　　陆辛元带着好奇和赞叹踏进这一片由绢布和荷叶混搭堆砌而成的场地。
　　“陆哥，真的太谢谢你了！”阿灭泪眼汪汪地迎上来，“珠珠已经在化妆室了，我们大概有四个小时的时间。”
　　珠珠是阿灭的第一期火了之后专门物色的化妆师，也是长浦大学的学生，鉴于她的话痨属性，两人一唱一和也成了这系列视频的一个看点——当然，因为出镜的人不怎么需要说话，这也是陆辛元答应阿灭可以出镜的主要原因。
　　听到阿灭的话，陆辛元转身又摸去了化妆室。他顶着机器的凝视看着自己的脸被糊上粉底，逐渐变成了眉目温润的古代书生。
　　“绝了！”
　　阿灭推进门来，见到镜子里的陆辛元，眼睛亮了好几度。他赞叹道：“陆哥，你比原定的那个模特还要适合这套打扮！”
　　陆辛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新鲜和激动：“就……还行吧。”
　　“岂止是还行吧？简直是太棒了！”珠珠给陆辛元系好发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拿起手机咔咔一顿拍。
　　结束造型，接下去就是正式的拍摄了。
　　陆辛元在阿灭的指导下调整角度，时而抬眸举起书简，时而敛眸提笔写字，在古意融融的房间里，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穿越了那样，拍摄渐入佳境。
　　“OK，结束收工！”按下最后一组快门，阿灭对已经快要僵硬的陆辛元比了个结束的手势，放下相机笑着凑上去替陆辛元拿走了手里繁重的书简，“陆哥辛苦啦！”
　　陆辛元揉了揉酸涩的胳膊，心中对模特们的敬意更上一层楼。
　　“效果都超好，”阿灭调了几张预览看，内心十分满意，“陆哥你看！”
　　陆辛元好奇地凑过去看——从前他看的都是直接视频的成品，或者就是在拍摄现场做旁观者，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摆在了相机中间成为主角，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奇妙感觉。
　　不得不说，阿灭的摄影技术的确好，陆辛元随便翻看几张，甚至都已经品味出了自己成为国际影帝的错觉。
　　……演技当然是没有的，静态照抓得好全靠摄影师给力。
　　“哥，要不要我先发你几张让你发朋友圈？”阿灭问。
　　陆辛元本想拒绝，思绪一转，又答应了下来：“好，发我微信吧。”
　　“好嘞。”阿灭动作熟练地接上电脑，挑了几张照片做了一番简单的处理，等陆辛元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照片已经成功发送到了他的微信里。
　　至于剩下的照片和视频，阿灭要留到接下去一段时间细细打磨了。
　　场地预约时间已到，陆辛元帮着两人收拾干净布置的东西，出门时已是天黑。
　　“一起吃饭吧，我请客。”阿灭说，“陆哥你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一定别拒绝。”
　　陆辛元瞄了眼手机：“不了，我买了七点的电影票，你们吃吧。”
　　“啊……”阿灭有些失望，但又不好让人退票，只能目送着陆辛元一步步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珠珠收完化妆包，出来看到阿灭站在走廊上引颈远眺。她好奇地拍了一下阿灭的肩膀，问他：“在看什么呢？”
　　阿灭收回视线，含混道：“没看谁，就随便看看。”
　　珠珠也不是个笨的，眼珠子一转就想明白了，她挤眉弄眼地轻撞了一下阿灭的肩膀：“该不会是对你的临时男主角动心了吧？”
　　阿灭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咪，顿时红了脸：“你你你可别胡说啊！陆哥是我学长！我我我怎么会……”
　　话越说，声音就越小。
　　珠珠就平静地看着阿灭声音弱下去，眼里带着“看吧我就知道”的神情。
　　在珠珠的眼神中，阿灭感觉自己的少年心事无所遁形。他垂头丧气地承认道：“好吧，我确实有点喜欢陆哥。”
　　试问又有谁会不喜欢陆辛元呢？阿灭想。
　　也许是在他向自己抛出橄榄枝的那一刻，又或许是在小公园门口他朝自己跑来的那一瞬，也可能只是平平无奇的某个春日午后。名为陆辛元的情感悄然叩开了自己的心扉，从此就驻足不走了。
　　“你别告诉陆哥，我想自己跟他说。”阿灭脸红红道。
　　珠珠无语：“你别上头那么快啊，像陆哥这种绝世大帅哥很难还保持单身的，你先确认一下人家的情感状态嘛。”
　　“不会的。”阿灭笃定道，“之前有个叫胡桐的学长追了陆哥四年，陆哥很早就放话说自己要单身到世界终结了。”
　　“人家要单身到世界终结，你岂不是更难追？”
　　阿灭背起沉重的器械，乐观地说道：“事在人为嘛。只要我能陪在他身边，早晚有一天会打动他的。”
　　珠珠却不似阿灭这般乐观，她记得化妆时陆辛元时不时觑向手机带笑的眼睛，分明是已经有人打动了他的样子。
　　然而少年人的倾慕总是狂热的。珠珠只能叹了口气提醒他：“你别陷太深。”
　　陆辛元出了门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他加快了步子小跑上车，对沈承洲道：“等很久了吗？”
　　“没有。”沈承洲递过刚刚买的奶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事实上，他在把陆辛元送来这里之后就没走过。
　　陆辛元啜了一口奶茶，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走吧，看电影去。”

恋爱应该怎么谈（8）
　　东边不灭新一期视频的点赞播放量再一次突破新高，网友们在评论区里纷纷留言求模特小哥哥的个人社交平台账号，甚至还有人怀疑是不是哪个还没火的宝藏明星被阿灭请来了。
　　陆辛元拉了一会儿评论没看到什么不好的留言，干脆就关了去做别的事情——之前和咕噜米米合作的经验告诉他，看得越多，内心的情感就会越复杂。
　　秋秋很喜欢陆辛元的这套照片，她是看了很久评论区里的留言，吃饭的时候还不忘感慨：“元仔，你这一次是真的要火了。”
　　陆辛元专注地在蒜薹里挑肉丝吃，敷衍地应了两声。
　　“你别不当回事儿啊，”秋秋对这方面显然很熟练，她端着饭碗给陆辛元讲八卦，“你这个工位之前坐着的是谁你知道吗？”
　　陆辛元从饭碗里抬头，茫然地摇了摇。
　　“柠檬檬子知道吧？你来之前，她就坐你那个位置的。后来有一次阿鱼探店搞一个合作视频，合作方出了点意外，她顶上了，网友发现她效果更好，就强烈要求她一直出镜。后来她干脆就辞职开了一个自己的账号，专职做频道主了。”秋秋说。
　　陆辛元的脑回路却拐到了另一条线上去：“那她的经纪约怎么没签给我们公司啊？”
　　大飞闻言，对陆辛元竖起大拇指：“元仔，你是真的爱公司。”
　　“那能不爱吗？”秋秋暧昧一笑，“自家公司耶。”
　　这个一语双关的自家公司成功让陆辛元的脸颊又飞了红，他把盘子里好不容易抢到的荷叶鸡端到桌子中央，企图转移同事们的注意力。
　　秋秋夹了一筷子糯米，并不放弃游说陆辛元：“做网红可比做账号运营赚钱多了，你要不试试让阿灭带带你，注册一个账号，下次出镜让他@一下，直接引流一批粉丝。”
　　“不了。”陆辛元坚定地摇头，“这种体验有过一次就够了。”
　　帮阿灭救场的经历可以有一，但有二三什么的还是别了吧。
　　俗话说得好，所谓flag立了就是用来倒的。陆辛元才暗暗发誓有一不能有二三，这周六上午，他正躺在沈承洲腿上打游戏，就再次接到了阿灭的电话。
　　“哥……”
　　电话一接通，阿灭带着点央求讨好的叫唤声就传了过来。
　　这段时间，阿灭对陆辛元的称呼已经自觉地从“陆哥”过渡到了“哥”，肉眼可见亲密了许多。
　　陆辛元右眼皮突突乱跳：“怎么了？”
　　“江湖救急！”
　　陆辛元心中莫名其妙地跟着阿灭的节奏默念出了这四个字。
　　果然大周末早上找上自己的都没好事。
　　陆辛元望天：“你说吧。”
　　电话另一头的阿灭握着自己昨天连夜修改好的策划案，张口就来：“这一次不是要拍情人主题嘛，答应出镜的情侣昨天分手了，现在又开天窗了……”
　　“上次你拍的那一期观众们都很爱看，好多人私信问我什么时候再和你合作……”阿灭期期艾艾地说道，“所以，你能不能帮个忙再出一次镜？”
　　陆辛元脑内飘过一行弹幕：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一个人出情侣档恐怕不太合适吧？”陆辛元委婉拒绝。
　　阿灭说：“你放心，这个不用担心，搭档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陆辛元想了想，回复道：“在哪里拍摄？我联系一下。”
　　阿灭没听出陆辛元话中内含的深意，以为他是答应了自己，喜不自胜：“太好了！我马上把地址发你！”
　　通话结束后，陆辛元的头上降下一只大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沈承洲问：“你要出什么？”
　　陆辛元的电话虽然没有公放，但两个人坐得那么近，沈承洲很难不听到只言片语。
　　陆辛元抬手敲了敲沈承洲的手机：“你可能要有新壁纸了。”
　　上一次拍摄结束，陆辛元从阿灭手里要来照片，第二天想起来时悉数转发给了沈承洲，问他帅不帅。沈承洲当时正在开会，过了两个小时才回了一句“好看”，陆辛元看着他回得平平淡淡，还以为他不感兴趣。
　　结果当晚回家，陆辛元刚进门就被沈承洲抱进了卧室里，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后来的后来，陆辛元发现沈承洲的手机壁纸从系统默认色块图变成了自己手执书简仰头望天的照片。
　　——沈总那哪是不喜欢，可得是太喜欢了。
　　听到陆辛元的话，沈承洲却皱了皱眉：“这次要拍情侣照？”
　　陆辛元撑着沙发坐起来，又懒洋洋地躺到了沈承洲的肩膀上：“嗯，不想和别人拍，要不我现在告诉他我可以自带搭档吧？”
　　沈承洲本欲说出口的“不想你去”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口。
　　……让自己一起参与，似乎也不是不行？
　　微信里，阿灭已经发来了拍摄地点，附上一排磕头拜托的表情痛哭流涕。
　　陆辛元看完地址随手转发去了帅哥与野兽群里。
　　小陆（有工作版）：“各位有没有兴趣出镜拍一套古风CP大片？包妆造的那种哦。”
　　发完消息，陆辛元也不管群里怎么闹腾，看向表情纠结的沈承洲，被他的认真可爱到。
　　“我刚开玩笑呢，我不去呀。”陆辛元笑眯眯地凑近他的嘴角亲了一口，“当然也不会让你去，让土土他们抢着去。”
　　陆辛元自然知道沈承洲在纠结点什么。他迟迟没有接任何媒体的采访，显然是对出镜有那么些的抗拒，或许还在等一个更合适的契机以CEO的身份面向公众。
　　但这个契机不会是摄影博主偶尔发出的情侣视频照片。
　　沈承洲在意爱情，也在意他的事业。他最不愿意让这两者被公众的视线娱乐化。
　　正因明白沈承洲的纠结，陆辛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阿灭的请求。
　　沈承洲定定地看着陆辛元，眸光闪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陆辛元被盯得不好意思，悄悄转开了视线。
　　沈承洲抬起他的下巴，缓缓将他的脸重新扳向自己的方向：“我想……”剩下的话语悉数被吞没进了暧昧的气息交缠中。
　　等陆辛元重新拿起手机时，群里已经就谁去的问题有来有回地辩论过好几个回合了，李垚非得占一个，洛屿就说自己要豁出去出演李垚的老攻，场面一度极为混乱。最终几人达成共识，一同前往拍摄现场，由化妆师和摄影师共同选出合适的人选。
　　陆辛元给阿灭留言道：“已经帮你找了四五个相对合适的人选，可用一个也可用两个，都用也可以。我就不出镜啦，今天还要和男朋友约会，祝你拍摄顺利哦。”
　　留言完毕，陆辛元把手机搁到了茶几上，捧着平板电脑再次舒舒服服地躺到了沈承洲的怀里：“OK，一切搞定，中午一起做蛋糕哦。”
　　沈承洲满足地抱着怀里的小动物，手中处理公务的速度更快了。
　　拍摄现场，阿灭盯着手机屏幕已经有足足五分钟没说过话了。
　　珠珠从洗手间回来，见阿灭抱着手机不撒手，好奇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去换衣服吧，不是说要给陆学长眼前一亮的感觉吗？”
　　听到“陆学长”三个字，阿灭像是被打开了开关，缓缓地抬起头来，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笑容。
　　“怎、怎么了？”珠珠被吓了一跳，快步走上来关切道。
　　阿灭不说话，只默默地递过手机给她看。
　　珠珠凑过去读了读上面的内容，心下也明白了阿灭失魂落魄的原因。
　　陆辛元竟然真的有男朋友了。
　　“学长之前说了要单身到世界终结的，我以为我还有机会的……”
　　珠珠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换个角度思考，一个原本要单身到世界终结的人愿意舍弃自己原定的计划谈恋爱，那他一定是遇到了一个很值得喜欢的人。”
　　阿灭闻言脸色稍霁。
　　“这里就是拍帅哥照片的地方哦？”
　　门外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阿灭转过头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打开门探进了一个脑袋。
　　他愣愣地看着青年，青年也愣愣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珠珠先回过神来，笑着招呼他进门：“对，就是这儿，您就是陆学长介绍过来的朋友吧？”
　　李垚松了口气，推开门走进来：“对，是我。”他身后，洛屿等人鱼贯而入，看得珠珠和阿灭有些傻眼。
　　“两位老师，你们看看，”李垚害羞地指了一圈，“我们这儿谁比较合适上镜？”
　　珠珠：“……”
　　阿灭：“……”
　　最终，李垚和稍高一些的洛屿成功入选，被珠珠领着美滋滋地进了化妆室。
　　比起动作比较僵硬的陆辛元，李垚洛屿两位显然对这一切适应良好，甚至还能指挥珠珠做出更适合自己的打扮。珠珠对这两位顶替的模特也挺满意，一边闲聊一边给他们做造型，化妆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阿灭在一旁架起机子，默默地拍摄花絮。
　　“你们都是陆哥的朋友啊？”珠珠给李垚扎假发，好奇地问。
　　李垚龇着牙忍受头皮撕扯的痛：“嗯啊。”
　　“一个电话就能把你们都叫来，肯定是认识很多年了哦？”
　　旁边等待的洛屿哈哈一笑：“这你猜错了哦，我们和元仔才认识半个月不到。”
　　“呃？”珠珠愕然停手。
　　陆辛元这是救过他们的命吗？
　　“虽然我们和元仔才认识半个月，但我们是他男朋友的发小，洲哥和元仔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洛屿说话擅长大喘气，这才把后半句话续上。
　　珠珠偷偷看了一眼动作已然僵硬的阿灭。
　　……现在看来，阿灭同学似乎是真的连一战之力也没有呢。

恋爱应该怎么谈（9）
　　情侣照拍摄日结束后，陆辛元等了一个星期，才等来阿灭的视频成稿。
　　比他从前任何一次发稿都来得慢。
　　陆辛元只当他是学业繁忙才抽出时间做完，对他的少年心事竟是一无所察。
　　小陆（有工作版）：“收到。”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成稿，洛屿和李垚的镜头表现力比他想象中更好，最后拍出来的成品也是有模有样的——起码他看来是很可以的。审核无误后，他就回复阿灭可以发布了。
　　阿灭回了一个“好”，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跟上许多感叹号和表情包。
　　过了约三十分钟，阿灭给陆辛元留言道：“所有平台的审核都通过了。”
　　网上冲浪的年轻人对嗑CP的狂热上头程度超乎陆辛元的想象，这一期视频发布没多久，点击和播放再次突破了东边不灭账号的记录，网友们大呼“磕死我了”，疯狂夸赞阿灭“好会拍”。
　　陆辛元翻完评论区，也彻底放下心来。他对阿灭道：“网友们对CP类型的视频接受度很高，你可以考虑再做几期。”
　　阿灭怏怏地回道：“好的。”
　　天知道他一开始只是单纯想和陆辛元偷偷拍一组情侣照罢了。
　　李垚和洛屿两人也很兴奋，他们是头一次做模特拍照片被网友们围观，发现自己脱离了富二代的身份，竟然还有值得自豪的地方，乐此不疲地刷了好几天的评论区，最终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人开了一个账号。
　　洛屿甚至还建议李垚和他炒一番CP再带带流量，被李垚严词拒绝。
　　“我们要靠自己的努力火起来，而不是这种歪门邪道，你懂吗？”李垚教育洛屿。
　　洛屿嫌弃地把人拉黑，吐槽他：“本来就靠CP火的人没资格教育我。”
　　不过总而言之，一切都好。李公子也有了自己的新事业，不再纠结于已经全然失败的声音合成软件。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四月结束了，辛勤工作了一个月的人们迎来了久违的小长假。
　　五月一日一早，陆辛元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到自然醒。被他手机里八个闹钟唤醒的沈承洲只能无奈地摁掉闹钟，再把人从被子里挖了起来。
　　“宝贝，起床了。”沈承洲在陆辛元耳边轻轻说。
　　陆辛元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自己的闹钟似乎又响了。他眯着眼睛抬手往床头柜上摸，嘴里还含混地呼唤沈承洲：“洲洲帮我把闹钟关一下……”
　　沈承洲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他翻身覆上陆辛元，手还是克制地撑在头颈两侧：“叫我什么？”
　　睡梦中的小动物感受到危险气息来临，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到近在咫尺的沈承洲的脸，陆辛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自己朦胧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起床”是沈承洲亲自说的，根本不是他闹铃的自设提示音。
　　也是，自从和沈承洲生活在一起之后，他的闹铃已经恢复成了默认铃声。
　　当着本人的面用他的声音做铃声还是太羞耻了。
　　当然，如果只是用沈承洲的声音做铃声还不是引起危险导火索的一点火星，关键是他刚才……
　　“叫我什么？”沈承洲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眼底逐渐清明的男友，开口语气危险。
　　陆辛元吞了口口水，佯装不知道：“就……平常怎么叫，刚才也怎么叫啊。”
　　和戴文薇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一多，陆辛元偶尔也会恶趣味地学着影后的样子叫沈承洲为“洲洲”，沈承洲用肢体语言的方式抗议了几次，最后干脆陆辛元每叫一次就把人扛进卧室一顿乱亲，这才勉强治住了他张口就来的“洲洲”。
　　沈承洲轻笑一声，陆辛元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陆辛元笑不出来了。
　　他感觉某人身体某处开始渐渐冒尖，和自己贴得越来越近。
　　不、不是吧？陆辛元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陆辛元变化的眼神中，沈承洲慢慢地贴近了他。他侧头在陆辛元的下巴上亲了一下，说话时喷洒的热气暧昧地在爱人的脖颈上留下薄薄雾气。
　　“乖，再叫一声。”沈承洲说。
　　陆辛元被这一吻搅得身心俱酥，感觉自己也热血沸腾起来，心神荡漾地不自觉跟着沈承洲的节奏走。
　　就像每次被扛进这里之后同样的对话。
　　“乖，再叫一声。”
　　他被美色/诱惑神魂颠倒，鬼使神差地开口：“洲洲哥哥……唔！”
　　尾音被被子遮盖住，柔软温暖的布料掩下一切旖旎风光。
　　一切结束后，陆辛元瘫在床上休息了好久才恢复元气。
　　彼时床头被摁无声的手机里已经多了N个未接来电。
　　黄金五出了高铁站没有等到拍着胸脯说一定来接自己的陆辛元，在摁掉第八个没被接通的电话之后果断拉着行李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陆辛元家的地址。再然后，黄金五扛着行李气喘吁吁地爬到陆辛元家所在的楼层，敲了好几遍门都不见里面有人来开。
　　直到这个时候，黄金五才想到了关键所在：这人该不会不在家吧？
　　大早上的不在家又不接电话……黄金五秒懂。
　　他叹了口气，坐在行李箱上低头给人发微信留言：“我现在在你家门口，有条件的话告诉我密码锁该按哪几个吧，不打扰你和沈总休息了。”
　　十分钟后，孤独地玩了三局连连看的黄金五终于等来了密码锁的密码以及陆辛元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小陆（有工作版）：“其实我闹了闹钟的，都怪沈承洲爱赖床，把我的闹钟提前关掉了QAQ”
　　黄金五呵呵一笑：“最好是这样。”
　　黄金五：“这两天你也别折腾回来住了，我怕沈总到时候用眼神在我饭菜里下毒。”
　　陆辛元嘀咕了一句“哪可能会这样”，一边下床对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沈承洲宣布好消息：“金子说他自己住，不用我过去陪他。”
　　沈承洲有些好笑——他本就没打算让陆辛元回去住来着。
　　黄金五在陆辛元家放了行李又休整片刻。十二点整，三人在约定好的商城会合。
　　“金子！”陆辛元也已经恢复了元气，远远看到老友，热情地冲人招手打招呼。
　　黄金五休息了半天，身上的那点怨气也没了，平静地对朝自己跑来的陆辛元笑笑：“中午好啊。”打完招呼，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陆辛元身后的沈承洲身上，对这位初次见面的沈总来了一番全方位的打量。
　　身高、体型、长相……黄金五粗略看了一圈，作为陆辛元从小到大的好友，他熟谙陆辛元的喜好。不得不说，沈承洲真是每一个点都长在陆辛元最喜欢的样子上。
　　“你好，沈承洲。”沈承洲上前一步，先向黄金五伸出了手。
　　果然，现实里听到的比电波中听到的要更迷人。黄金五感慨着也伸手作自我介绍：“你好，沈先生，我是黄金五。”
　　两人握手一触即离，黄金五主动往侧边走了一步，把位置让给这对热恋中的情侣。
　　“你想吃什么？”陆辛元歪头问好友，“中午我请客，随便吃。”
　　黄金五对餐厅没有特别的偏好，想了想说：“要不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
　　“烤鱼吗？”陆辛元转头看沈承洲，“你……应该能接受荔枝味的烤鱼吧？”
　　陆辛元和沈承洲吃了很多餐饭，还没一起吃过烤鱼。
　　沈承洲颔首，不露痕迹地走到了黄金五和陆辛元中间，阻断了两人相望的视线。
　　“你推荐的我都会吃。”他认真地对陆辛元说。
　　三人到了顶楼，这家已经在商场开了五年之久的人气烤鱼店门口果不其然已经排起了长队。沈承洲看了一会儿长长的队伍，对陆辛元说了句“我下去一下”，果断离开了排队现场。
　　黄金五看着沈承洲消失的背影，有些没反应过来：“沈总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陆辛元摇头。
　　黄金五越想越觉得不安，刚才自己和陆辛元说什么“之前”啊“那家”啊，在人家男朋友面前搞小团体，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像在排挤人家。天知道他真的只是随口说说！
　　黄金五紧张起来：“他都转身就走了……”
　　陆辛元笑起来：“别担心啊，他只是下楼去买其他东西垫肚子了。”
　　“沈总已经饿了吗？”黄金五愈发不安，“要不我们吃点不用排队的吧？”
　　“没有，他在给我买。”陆辛元忙着在微信上点餐，噼里啪啦打字飞快，“你还想吃点什么？我让他一起带上来。”
　　黄金五麻了。
　　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不用了，我感觉我已经饱得差不多了。”
　　陆辛元当然不信，他只当是好友在客气。他在给自己加了一份章鱼小丸子的基础上又给黄金五加了一份灯盏糕，不忘提醒沈承洲上来时去奶茶店取做好的奶茶。
　　沈承洲看了眼手机，唇角微微勾起。
　　排在他身后的男生已经关注他很久了，见他放下手机，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先生您好，我也喜欢吃这个章鱼小丸子，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可以分享一下美食心得？”
　　沈承洲敛起笑意，往前避了一些：“不太方便。”
　　男生有些失望，依旧没有放弃：“我就是想和你分享一下好吃的，平常不会打扰你的。”
　　沈承洲又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新出炉的小丸子里有他的一份。他拎起食品袋，看向男生的眼神带着寒霜：“没必要。”
　　见男生杵在路中间迟迟不走，沈承洲眼底又掠过一丝不耐烦：“麻烦让一让。”
　　男生机械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您……”
　　话音还未完全说完，沈承洲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卖章鱼小丸子的档口。

恋爱应该怎么谈（10）
　　五分钟后，沈承洲把还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递给了陆辛元，又转手把一根烤红薯递给了黄金五。
　　“抱歉，楼下灯盏糕今天不营业。”沈总说。
　　黄金五手里握着烤红薯，有些坐立难安。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烤红薯也挺好的……”
　　他何德何能让陆辛元的霸总男朋友跑腿替自己买萝卜丝饼吃！
　　为表自己其实真的喜欢吃烤红薯，黄金五忍着烫剥掉烤红薯的外皮，塞了满满一大口，含混夸赞：“好吃，烤红薯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嘛。”陆辛元吃着小丸子，不忘照顾远道而来的好友，热情招呼他多多张嘴。
　　在好友和好友男朋友的凝视下，黄金五硬是把整根烤红薯全都塞进了肚子里。
　　等黄金五吃得差不多了，烤鱼店的叫号系统终于喊出了三人的桌号。
　　“到我们了，走吧。”陆辛元把吃了半盒的小丸子塞到沈承洲手里，将小票递给服务员，招呼两人进门吃鱼。
　　黄金五的痛苦面具狠狠戴起，小情侣能一人分吃一半章鱼小丸子，自己却独享了整个烤红薯，再吃烤鱼怕是只能尝点边角料了。
　　这波啊，这波叫小情侣想多吃点烤鱼的心机操作！
　　吃完过于丰盛的一餐，三人在商场里散步消食。路过天桥的时候，三人看到一个架着吉他的青年正站在立麦前唱歌，就驻足听了一会儿。
　　青年大概是附近音乐学院的学生，听得出来唱歌颇有功底，一首婉转的民谣被他唱得格外动听。
　　黄金五听完一首意犹未尽，扫了二维码点了之前很火的一首带念白的游戏剧情歌。
　　“我们来文艺复兴一下。”黄金五对陆辛元道，“还记得这首歌吧？”
　　陆辛元点点头。这首剧情歌的念白是珈蓝念的，当时一出来就广受好评，不论是游戏发烧友还是珈蓝的听众都一致认为这就是他们心目中游戏里的傅小侯爷。
　　正好明天就要去漫展见珈蓝了，重温一下他的经典角色也不错。
　　青年轻扫琴弦，声音被麦克风放得有些失真。
　　“大漠风沙下……”
　　念白声一出来，陆辛元和黄金五期待的眼神齐齐暗了下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暗暗呼了口气，静静听完整首就离开了。
　　至始至终，沈承洲都陪伴在陆辛元身边，替他挡去了过往的行人。
　　离开现场后，黄金五摇头晃脑评价道：“不是那味。”
　　“还得是珈蓝大大来配傅小侯爷。”陆辛元深有同感。
　　沈承洲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低头开始百度关键词“珈蓝 傅小侯爷”。搜索引擎很快跳出了相关网页无数，沈承洲把音量调到静音状态，点开其中一个读完了两者之间的关联，然后神色平静地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明天珈蓝大大会配这一段吗？”陆辛元忽然想到。
　　黄金五翻了翻微博上的粉丝后援会行程：“不确定，不过有个粉丝互动环节，抽中的粉丝可以当场随机点经典片段的。”
　　陆辛元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好运气可以抽到哦……”
　　“往好了想，”黄金五安慰好友，“我们有三个人，机会翻了三倍呢。”
　　为了明天有饱满的精神迎接早起挤漫展现场，陆辛元今晚特地和沈承洲约法三章，提出要求暂停疯狂一晚，休养生息以待来日。沈承洲用古怪的目光看了陆辛元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这等离谱要求。
　　陆辛元闹完闹钟，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给自己盖好被子躺下。
　　他闭着眼睛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见沈承洲回房睡觉，原本的暗喜又变成了疑惑。
　　这人……做什么去了呢？
　　陆辛元又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泄气地穿好鞋子下了床，推门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沈承洲戴着耳机，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段陆辛元很喜欢的念白，像是要参加播音主持考试那般，在抄写下来的文案上加停顿符号和重音记号，心中跟着默念。听到脚步声，他动作飞快地摘下耳机，将电脑的画面退出到办公软件界面，假装正浏览公司的资料库。
　　“还不睡吗？”陆辛元敲了敲门后推进门来。
　　沈承洲做了个过来的手势，陆辛元就推开门走了过去。
　　沈承洲站起来，张开手臂把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在暖黄的灯光下静静相拥。
　　过了良久，沈承洲忽然开口道：“你喜欢听我的声音还是珈蓝的声音？”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陆辛元哭笑不得，他感觉沈总在某些方面执着得简直像个小学生。
　　他侧头在沈承洲唇上印了一下：“都跟你说了，喜欢听你的。珈蓝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
　　沈承洲攀着陆辛元的手立刻一紧。
　　“哎，停——”陆辛元做了个阻止的手势，“都说了今晚不行，明天可不能再睡到十点起了。”
　　沈承洲随手关了机，搂着人往卧室里去：“那现在就睡觉吧。”
　　长浦市每年举办的漫展无数，又以劳动节期间办的这个最受关注，每到出票务信息的时候，场馆周边的宾馆会被迅速抢订一空，门票也会很快显示为售罄状态。
　　陆辛元迄今仍记得上大学时熬夜定闹钟抢早鸟票的那段时光。好在黄金五毕业后入职了一家动画公司，早早地拿到了内部赠票，免去了抢票的烦恼。
　　这天一早，不等闹钟响，冲向漫展的生物钟就自动唤醒了陆辛元。
　　没有拉严实的窗帘拽出一丝光亮，照在床上相拥的两人身上。陆辛元扭头看向沈承洲沉静的睡颜，总裁睡着时没有醒时那般自带的疏离感，过长的睫毛让他看起来无害且诱人。看着看着，陆辛元忍不住就贴到沈承洲脸颊边亲了一口。
　　这么诱人的男朋友，不亲白不亲！
　　还没等他退回原位，沈承洲突然睁开了眼睛，伸长手又将他捞了回来，将人整个紧紧地抱住深吻下去。
　　被窝把两人的气息体温勾兑，最后酝酿出暧昧的声响。
　　“唔……”陆辛元被亲得昏头昏脑，但还清楚地记得今天要出门参加漫展的事，趁着换气飞快开口，“今天不能……去漫展要迟到了……”
　　本来还想继续亲的沈承洲停下来了。
　　他双手撑在陆辛元脖颈两侧，俯瞰眼皮不断翕动的小动物，最终还是无奈地在他的耳后亲了一下。
　　“宝贝，不要考验我的刹车能力。”
　　陆辛元自知理亏，但也不敢再用亲亲的方式安慰他了。
　　……大早上的亲来亲去是真的容易擦枪走火啊。
　　好在最后两人还是顺利赶在约定时间之前抵达了会场。
　　黄金五是三人中对漫展最热忱的，一早就起来换了COS服，这会正和场馆外的COSER们兴奋合影，交换了许多自制的周边小玩意。陆辛元到的时候，他的背包里已经塞满了换来的各种东西。
　　“赶紧排队，我怕一会儿展台前面站满了人就挤不进去了。”黄金五一见两人，赶紧从合影包围圈里撤出来，催促两人跑起来。
　　他一边跑一边视线忍不住往沈承洲身上看。
　　沈承洲虽然没穿什么COS服，但他那一身青春无敌的牛仔外套搭配棒球帽黑口罩，确实很有几分男明星出场的架势，尤其是他身高腿长，跑起来就更加显眼了。光是从回廊到正大门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已经把周围所有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辛辛苦苦早起打扮的黄金五酸了。
　　果然扮得好不如长得好啊。
　　陆辛元也总往沈承洲身上瞟，他意外的是沈总居然会真的跟着黄金五的提议跑起来。虽然之前也不是没看过他晨跑，但地点和装扮不同，沈承洲这会儿的迷人程度直线上升。
　　“看路。”
　　沈承洲忽然伸手抓住了陆辛元的手腕，把他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
　　陆辛元踉跄着往旁边贴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因为贪看男朋友差点撞上了走廊上的柱子。
　　路人眼里的窃笑在看到两人相牵的手后又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陆辛元那点才生出来的羞赧莫名就变成了满足和自豪。
　　两人穿的是同款牛仔衣，还戴了颜色一致的棒球帽和黑口罩，走在一起还拉着手，谁能不看出这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呢？
　　想到这里，陆辛元反手捉住了沈承洲的手掌，将自己的手指从他的指缝中穿过去。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检票口。
　　围观了全程的黄金五差点没撞上距离检票口最近的那根柱子。
　　趁着沈承洲拿票给工作人员，黄金五迅速地扭头对陆辛元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勇！
　　上班一年，陆辛元已经很久没有追番了，绕场的好些COSER出的角色他都有些陌生，没有黄金五那样看到什么都兴奋的感觉。于是他果断直奔主舞台，顺利抢占前排开始蹲守半个小时之后的活动。
　　沈承洲被他拉着在场馆里左扭右拐，一直毫无怨言地跟着，到了主舞台边上甚至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活动快开始了，舞台边渐渐围起了大圈。音响里播放着动感的音乐，一个个身着游戏角色服饰的人出现在了舞台边上。
　　“啊啊啊啊！”
　　人群骚动起来，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激动和期待。
　　陆辛元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塞到沈承洲手里，跟着观众们一起大力鼓起掌来。

心跳吵吵（1）
　　主持人知道在场的都是为了看嘉宾而来，开场白说得简短，很快就请上了专为活动而来的一众CV。
　　台下各CV的粉丝又开始尖叫起来，不同的粉丝呼唤着不同的CV名字，其中又以珈蓝的粉丝声音尤为响亮。
　　陆辛元自认已经是个成熟的社畜了，没有跟着人群一起尖叫，还不忘提醒身边的沈承洲：“如果觉得太吵可以先去旁边等我……我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他只打算听完珈蓝的配音秀就撤。
　　沈承洲侧头靠近他：“还行，不是很吵。”
　　陆辛元在心底对沈总表示由衷敬佩，都快站到音响上了居然他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出那句“不是很吵”。
　　两人头靠着头离得极近，贴在彼此耳边说话的亲密模样自然也落在了周围人的眼中，已经有人的目光从台上忍不住挪到了台下。
　　好在台上活动已经正式开始了，众人的注意力又被CV们吸引回去了。
　　今天的这个展台主要是CV们为某款经典古风MMORPG游戏的衍生动画作推广，CV们一起配合着配了很多游戏中的经典台词，也唱了几首游戏推广曲。当珈蓝唱起那首陆辛元昨天才刚听过的剧情歌时，他脑海中的念头就剩下了“不愧是珈蓝大大”。
　　果然，这首歌还得是原版永远滴神！
　　台上所有CV联手为台下的粉丝们献上了一场视听盛宴。等所有人表演结束，粉丝们意犹未尽地鼓着掌，已经有按捺不住的喊起了“安可”。喊声的周边响起了包容的笑容，大家也都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台上。
　　“安可应该是没有了，”主持人笑着出来打圆场，“不过现在是大家都很期待的粉丝互动环节。”
　　“现在，我们会随机抽取几位幸运粉丝朋友上台尝试配音，我们的CV大大们也会参与片段共演哦。”
　　这个环节也是活动里一早就定好的，好些粉丝们挤到前排也就是为了能有一个上台和自己喜欢的大大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于是主持人话音刚落，无数双手就刷刷举了起来，踊跃程度堪比一年级上公开课的小学生。
　　主持人对台下的热情显然已经有了预期，笑容不变地把选择权交给了身旁的一众CV：“这样吧，让每个大大自己选择两位粉丝上台。”
　　一听是让CV自己选择，观众的狂热程度更上一层楼。
　　近距离和珈蓝接触的机会哎……陆辛元有些手痒，毕竟台上是自己喜欢了十多年的CV。尽管最近他对有关声音的评价逐渐脱敏，但他还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样的场合上台完整地说完一段话。于是他还没抬起来的手就彻底被自己按在了口袋里。
　　沈承洲余光看到了陆辛元从犹豫到放弃的全过程，没有说话。
　　前几位CV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被邀请上台的观众们个个都很积极热情，或是和CV共演配音，或是一起唱游戏剧情歌，台上台下好不热闹。
　　一眨眼，互动就到了最后一位，也是最受欢迎的珈蓝。
　　珈蓝的目光在台下缓慢地移动，忽然瞥见了靠近音响的那侧，有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慢吞吞地举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手吸引，看向手的主人。
　　戴着棒球帽和黑口罩的男人大半张脸掩藏在装饰之下，但那双眼睛好看极了，带着不容忽视的凌厉与霸道。
　　珈蓝怔了怔，直到主持人再次呼唤他时才回过神来。
　　“看来我们珈蓝大大被粉丝们的热情震撼道了，真的很难做出抉择。”主持人调侃道。
　　珈蓝无奈一笑，扬手指向刚刚不自觉吸引他目光的方向：“那就那边的那两位吧。”
　　主持人循着珈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沈承洲和陆辛元。两人身着同款牛仔衣，都是高个子好身材，就算被棒球帽遮了脸都能赞一句氛围感帅哥。
　　见主持人看过来，沈承洲缓缓抬头，露出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哇哦。主持人在心底赞叹了一句，便笑着示意工作人员将两人请上来：“没想到台下风景也很精彩哦。”
　　直到被沈承洲拉着上台，陆辛元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的。
　　自己就这么……上台了？陆辛元的心跳后知后觉地疯狂起来。
　　感受着台下观众们打量的目光，陆辛元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出门前决定带上帽子和口罩的高瞻远瞩。
　　……有了层皮好像感觉是不一样？
　　沈承洲似乎能感受到陆辛元的紧张，他伸出手捏了捏陆辛元的指关节，声音和缓温柔：“不适应的话，我们现在可以下台。”反正活动还没开始，找个借口离开也不是不行。
　　就这么离开，还是留下来和曾经喜欢的偶像互动一下？两个念头在陆辛元脑海中打架。
　　如果这个选择放在几个月前，陆辛元很可能会连台都不上转身就走，然而如今身边多了一个沈承洲，他就感觉自己有了许多坚持的勇气。
　　思及此，陆辛元坚定地摇了摇头。
　　趁着主持人和工作人员下台交流，陆辛元转过头对沈承洲笑了一下，上扬的嘴角被遮掩在口罩之下，但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愉快幸福是怎么也抵挡不住的。
　　“你辛苦举手抢来的名额哎，可不能白白浪费。”陆辛元说。
　　主持人重新上了台，给沈承洲和陆辛元一人递了一支话筒：“两位小哥哥想和珈蓝大大一起唱歌还是配音呢？”
　　沈承洲没说话，目光转向陆辛元，示意他来选择。
　　陆辛元感觉站在台上说话还成，唱歌十有八九会跑调，毫不犹豫地说道：“配音吧。”
　　“好，两位有没有特别属意的剧情片段呢？”
　　陆辛元脑子里有好多片段在飞，一时间还是做不出选择来。他不由地看向沈承洲。
　　沈总突然举手……应该有他的选择在吧？
　　沈承洲果然拿起了话筒，也没多犹豫，就说道：“《醉卧沙场》前面那一段，可以吗？”
　　沈承洲的声音一出来，台下又响起了一阵骚动。好些人都注意到了这位路人小哥哥有着不错的声音。
　　而台上的陆辛元则是一愣，随即而来的就是感动。
　　《醉卧沙场》就是那首自己从昨天听到今天的游戏剧情歌，剧情歌里的那段念白大部分都是傅小侯爷一个人说的，两位副将说的话都很简短。
　　沈承洲是吃准了自己又菜又想上台看偶像，才特地挑了这么一段啊。
　　陆辛元重重地点头：“嗯，就这段。”
　　主持人也愣了几秒，她确实没想到两位帅哥上台居然不想多说几句话。她转头看向正在一边微笑看戏的珈蓝：“珈蓝大大，你觉得怎么样呢？”
　　珈蓝举起话筒，语气轻松欢快：“同意哦，不过我有个更好玩的提议。”
　　“什么提议？”主持人好奇地问道。
　　“换角色演出，”珈蓝说，“让这位帅哥来念傅小侯爷，我觉得效果应该也挺不错。”
　　珈蓝说着指向了沈承洲，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台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还有人叫着“珈蓝大大干得漂亮”，立刻又是一阵哄笑。
　　沈承洲没有立刻答应下来，目光转向陆辛元，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陆辛元也没想到珈蓝大大会提出这么个要求，短暂地惊讶了几秒后忍不住还是笑了起来。面对沈承洲的目光，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也很好奇沈承洲配音的傅小侯爷会是什么样的。
　　看到陆辛元点头，沈承洲才重新举起话筒：“可以。”语气像是答应谈成了一笔上亿的大单子那样。
　　“好的，那就请三位准备一下，工作人员会把台词打在大屏幕上，注意听背景音乐哦。”主持人说。
　　舞台前的灯光暗了，大屏幕重新播放起了《醉卧沙场》的剧情MV，配合着出现前置剧情台词。
　　孤独悠长的竹笛声响，一瞬间把观众们拉回了那个黄沙滚滚的古沙漠战场。
　　伴随着竹笛声与呼啸的风声，沈承洲举起话筒开口道：“广成五年，我单枪匹马来到这里，迎接我的是前线溃败的噩耗……”
　　如果说珈蓝配的傅小侯爷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那么沈承洲演绎的傅小侯爷就是运筹帷幄的少年将军，话里话外带着上位者不容忽视的决断与果敢。
　　在沈承洲开口的下一瞬间，陆辛元就知道未来每一次听到这首歌，自己脑海中响起的第一个声音不再会是珈蓝，而是沈承洲了。
　　沈承洲不知何时目光已经离开了大屏幕，他手执话筒深深凝望陆辛元，声音被话筒放大，撞击着陆辛元的耳膜，也叩击着他的心门。
　　扑通。扑通。
　　陆辛元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失控了。
　　这个傅小侯爷太过震撼，台下窃窃私语声不知何时消失了，陆辛元目之所及之处，许多人都举起了手机对准了台上三人。
　　最后陆辛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自己的那两句台词混下来的，只知道结束的时候，台下爆发出了比前几位更加热烈的掌声，那位带头喊“安可”的小哥似乎又喊了起来。
　　陆辛元放下话筒，心里那点紧张和害怕荡然无存。
　　“谢谢我们的两位小哥哥和珈蓝大大一起带来了那么精彩的演绎，让我们再次把掌声给到两人！”主持人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份小礼品递到陆辛元和沈承洲手里。陆辛元晕乎乎地接过礼物，一时间忘了该从哪里下台。
　　他听到身边的沈承洲似乎笑了一声，随后他的手就被人轻轻牵起。
　　沈承洲拉着陆辛元的手在欢呼与尖叫声中下了台。

心跳吵吵（2）
　　一直到被沈承洲拉着走出老远，陆辛元的大脑才恢复运转。
　　他晕晕乎乎地看着身旁牵着自己的男友：“你……怎么这么熟练？”
　　沈承洲拉着陆辛元避开了前方穿着厚重金属铠甲的COSER，说话时的语气轻描淡写：“昨天听了几遍，就记住了。”
　　陆辛元才不信这是只听了几遍就能达到的效果。
　　“是他们两个吗？”
　　“应该是吧……”
　　周围有几个刚才也在站台附近的观众在交流，陆辛元把几人的对话听了去，那些人似乎也认出了他们，想要过来交流些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那几个组团的年轻人就派了一个代表走了过来。
　　“小哥哥，你们好，你们是刚才在台上和珈蓝大大一起配音的吗？”
　　陆辛元点了点头，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
　　女孩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你们是珈蓝工作室新签的配音演员吧？”
　　“不是，我们只是普通路人。”陆辛元哭笑不得，“我这声音条件哪能去当CV啊？”
　　女孩说：“怎么不能啊？你的声音和那种修仙文的小师弟角色好搭哦！这位小哥哥就更不用说了，他真的不是CV吗？”
　　在别人心中，自己的声音竟然还能是这样的存在。陆辛元心头完全没了紧张和忐忑。他弯了弯眼角：“抱歉，真的不是。”
　　“好吧。”女孩有些失望，但还是执着地说道，“如果你们想尝试网配可以联系我哦，我的微博ID是……”
　　女孩报了个ID，陆辛元发现她竟然还是个知名网络配音社团的社长。
　　来参加个漫展就被网配社团社长看中是一种什么体验？陆辛元遗憾地想，再年轻个两岁，他怕是要兴奋到一星期晚上睡不着觉了。然而现在的他只是礼貌地道了声谢，不打算有下一步进展了。
　　比起演绎作品，他更享受当下的每一天美好生活。
　　见陆辛元没动作，女孩也不气馁，目光又转向陆辛元身边的沈承洲：“那这位小哥哥……？”
　　“我和他一样。”
　　在外人面前，沈承洲又恢复了那副冷酷的总裁模样。
　　被两个人委婉拒绝，女孩扭头，对身后偷摸着挤来挤去等结果的好友们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最后一个问题，”女孩往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们两个是兄弟吗？”
　　面对女孩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八卦心思，陆辛元笑了笑，主动牵上了沈承洲的手：“我们是情侣啊。”
　　女孩的眼底浮现出震撼的神色，郑重地对他们说了句“祝你们幸福”，重新回到了好友们的身边。
　　女孩走后，陆辛元晃了晃沈承洲的手，歪头看他：“走吧，你还有什么想逛的地方吗？”
　　沈承洲看向他，眸色深沉：“宝贝，你今天特别主动。”
　　“咳。”陆辛元口罩底下的脸颊红了起来。
　　“戴了口罩嘛，伪装得这么好，应该没人认得出我们吧……”陆辛元小声道。
　　“嗯。”沈承洲没有反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次休假时可以安排一些长途旅行的计划了。
　　小动物会在陌生的地方对自己特别主动。沈总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认真记下了这一句。
　　这场漫展不愧是大热漫展，两人和黄金五逛了一圈出门吃饭时，陆辛元已经在热搜上刷到了漫展的相关词条。陆辛元保持着新媒体人的良好素养，第一时间点进去查看。结果他发现热门广场上的第一条微博居然还关联着一个叫#路人配音有多惊艳#的新词条。
　　光是看封面预览，陆辛元隐约就有了一种玄妙的预感。
　　火锅店里人声嘈杂，陆辛元默默地塞上无线耳机，点开了视频。
　　熟悉的舞台上站着熟悉的三个人，印象里播放着熟悉的BGM。
　　视频上方已经飘起了弹幕，“二周目打卡”“三周目打卡”“救命啊我出不去了”“前方高能”等等弹幕不断飘过。短暂的前奏结束，陆辛元看到站在舞台右侧的沈承洲举起了话筒。
　　“广成五年，我单枪匹马来到这里，迎接我的是前线溃败的噩耗……”
　　虽然已经在现场听了一遍，虽然这声音这几个月来几乎天天陪伴在自己身边，但不论多少次在耳边响起，陆辛元总能感觉自己的心脏为之颤栗。
　　弹幕里，路人们也在为这声音疯狂。
　　“啊啊啊啊啊男神音！！”
　　“呜呜呜感觉这个声音更贴五年后的傅小侯爷！@常乐游戏你们在看吗？能不能把这个小哥哥请去配战乱地图的傅昇啊？”
　　“立刻请出我的十八位秘书！五分钟之内我要台上这两位帅哥的全部资料！如果五分钟不够的话那就再给你们五分钟！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就没人注意到这两位小哥穿着打扮从头到脚都很搭吗？下台的时候傅小侯爷还拉着陈副将走的，悄咪咪嗑一口傅陈糖不过分吧？”
　　“楼上同人女莫要ky，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没人说就我来说！我要大胆开麦！他俩绝对比傅陈真多了！如果他们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眼看着弹幕里讨论的内容越来越歪，陆辛元叹了口气。
　　果然，这个世界的本质到最后都会变成嗑CP。
　　正摆弄手机玩得起劲，陆辛元视线中忽然横插入一张菜单。他摘下一边耳机迷茫地抬头，黄金五操心道：“吃饭别玩手机。”他示意陆辛元去看他身边已经把餐具全都拆出来摆好的沈承洲。
　　陆辛元看过去，沈承洲把整套餐具整个放到了他手边，又把先上来的菜调整了一下位置，将陆辛元最想吃的那道放到了最适合他夹取的位置。
　　黄金五：……
　　这波啊，这波是又被小情侣秀恩爱的把戏闪到了眼睛。
　　沈承洲做完该做的，见陆辛元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自己：“怎么了？”
　　陆辛元默默地把手机递给了他，还贴心地摘下了另一边的无线耳机塞到了他的耳朵里。
　　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被电流传导显得有些失真，沈承洲还是面色不变地看完了整个视频，满意地看到自己牵着陆辛元下了台。
　　他把手机还回去，评价道：“拍摄的人视角不错。”
　　陆辛元把自己的担忧说出了口：“这是我在热搜上刷到的，真的没关系吗？”
　　陆辛元已然忘了关注那些对自己声音的评价，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别人会不会认出沈承洲上。
　　“没事，”沈总有着无坚不摧的大心脏，“我们戴了口罩，就算被认出来，也不会有人觉得我会愿意上台配音的。”
　　陆辛元再次震撼了。
　　沈承洲说出了何其中肯的，合情合理的，令人信服的一句话。
　　CZ集团的执行总裁在漫展的舞台上举手要参加CV大大组织的配音秀活动，这等离奇的情节已经到了宋特助看到都懒得辟谣的程度。
　　黄金五在另一边偷偷吃掉了大半盘烤肉，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好友竖起一盏蜡烛。
　　——小元仔啊，你找的这是一个心脏有几个窟窿眼的对象啊？
　　果然，到了晚上，陆辛元再点进热搜里，已经有一条热评开始对起了暗号。
　　@翻斗花园不糊涂：救命啊我怎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像我们公司的老总啊？
　　评论里没人应和，一水儿都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刘娘的球：还得是楼主脑洞大啊，公司老总给游戏剧情配音，小爱好还挺别致。
　　@一堆乱码122：老总爱配音其实不奇怪，毕竟我们公司总裁每年都要在年会上唱一首。但在漫展舞台上举手和CV互动什么的，确实不太可能。楼主你应该是听错了。
　　@TOY：我也不信，虽然台上那俩都带着帽子口罩，但从身材和眼睛来看应该都长得不错，哪有这种又会赚钱长得又帅声音又好听的年轻总裁？大家都二十多岁的人了，都真诚点啊。
　　陆辛元一边看一边窃笑——还真不好意思，世界上确实有那么完美的人呢。
　　沈承洲洗完澡出来，见陆辛元正趴在床上对着手机傻乐，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无奈地往他头顶盖了一块干毛巾：“擦干去吹一下，不要湿着头发睡觉。”
　　陆辛元翻身下床，兴致勃勃地擦着头发给男朋友念热评内容。
　　见他一只手扶着毛巾一只手不忘耍手机，沈承洲干脆把人抱到了怀里，接替了他擦头发的工作。
　　被解放了双手的陆辛元更加肆无忌惮地刷起了评论，念起消息的声音愈发抑扬顿挫。
　　“哈哈哈哈你看这条，”陆辛元一边笑一边说，“我向神明许愿，期望我也能有一个视频里这么帅的老总，不求涨薪，只求加今晚这个破班的时候抬头不用看到锃光瓦亮的头皮反光！然后我就会申请和老板贴贴！”
　　陆辛元被网友们的幽默回复逗得笑个不停，忽然感觉头皮上摩挲的触感停了下来。
　　下一秒，他被腾空抱起，再次回到了大床上。
　　“干什么？我还在玩手机……”
　　陆辛元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沈承洲解掉睡衣上面的几颗纽扣：“批准申请，开始贴贴。”

心跳吵吵（3）
　　热搜已经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秘野娱乐也有人刷到了这条热搜，不过大家都是诚意诚意守护辛想事成CP的人，没有在网上胡说什么，只在工作闲暇时调侃了陆辛元几句。陆辛元感动之余又自掏腰包请他们喝了几天奶茶。沈承洲知道之后，干脆地给陆辛元转了一笔巨款，要和他分摊请客成本。
　　“倒也用不了这么多……”陆辛元拿着巨款只觉像是握了烫手山芋，转手想还给沈承洲，但又清楚沈总根本不会要这转账，思来想去，干脆在第二天下午给办公室订奶茶的时候，顺手给总裁办的秘书们也订了一份。
　　宋特助在接受沈承洲指示从前台取过几大袋奶茶的时候，还是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总裁这恋爱谈的未免也太甜了点。
　　总裁办某个没有沈承洲的群里奶茶的照片也传疯了，拿到奶茶的人都喜滋滋地往群里传自己拿到的奶茶口味，纷纷夸赞老板恋爱谈得真带劲。
　　AA小张：沈总家那位真的好帅……每次在食堂看到他我都能多吃一碗饭。
　　——陆辛元和沈承洲的这场恋爱在CZ集团内部已经不算什么新鲜的秘密了，两人在食堂里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偶尔沈承洲还会绕到七楼陪陆辛元加班，根本没有要在大家面前遮掩的意思。
　　当事人的坦荡让公司里那些对两人恋情好奇的人反而不好意思打听更多，更多时候他们只有一个感受。
　　……沈总的男朋友也太爱工作了吧？
　　比如这个星期，沈承洲按时下班的日子是四天，陆辛元是一天。
　　剩下的三天，沈承洲在自己办公室里摸鱼等了陆辛元一天，到了星期二，他开始坐不住了，就趁着秘野娱乐其他人都走了，跑到大办公室里帮陆辛元一起做PPT。
　　陆辛元起初还不好意思，在沈总的一再要求下，还是把文字资料和图片打包发到沈承洲的工作账号上，不忘附上自己的演示文稿需求。
　　一个小时后，陆辛元的文案写完了，沈承洲也把漂亮的演示文稿做出来了。
　　陆辛元揉着僵硬的肩膀，一边浏览沈承洲发回来的文件，满意地确定沈总的演示文稿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愉快地关机宣布可以走人。
　　“想不到你PPT做得也很好哎。”
　　回家的车上，陆辛元又看了一遍演示文稿，忍不住夸奖沈承洲。
　　沈总正在开车，闻言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我大学时也是要做pre的。”
　　“总是让你帮我做PPT也怪不好意思的。”陆辛元说。
　　沈总在红灯前停下，转头语带深意：“免费的永远是最昂贵的。”
　　陆辛元眨眨眼，不明白沈总话中的“贵”究竟指的是什么。
　　然而到家之后，很快他就为自己的不明白付出了代价。
　　第二天晚上，当沈总再次出现在只剩陆辛元一人的大办公室里时，陆辛元揉着酸胀的腰说什么也不肯再让沈总动手做PPT了。
　　“算我求你，歇会吧。”陆辛元幽幽地说，“我今晚想睡个完整的觉。”
　　沈承洲眼底闪过一丝遗憾，没有再干涉陆辛元的工作，只是中途到楼下便利店去买了一份关东煮和大阪烧放到陆辛元的工位上。陆辛元就着东边不灭刚发来的新视频呼哧呼哧吃下了三串甜不辣。
　　等关东煮吃得差不多了，视频也刷得差不多了。
　　陆辛元等着视频的进度条走到最后一秒，切到微信对阿灭道：“可以发了哦。”
　　新一期的视频是顺应粉丝呼声出的CP合拍2.0，阿灭请了一对网红情侣进行合拍，效果比李垚和洛屿出镜的更出彩，陆辛元乐观预计这一期又将创造阿灭视频记录的新高。
　　他把自己的预期告诉阿灭，系统却显示对方一直在输入中。
　　过了好一会儿，阿灭才干巴巴地发来一句“好”。
　　又是好一阵正在输入中，屏幕上才跳出下一句话来。
　　东边不灭：“哥，漫展视频里那个人是你吧？”
　　阿灭本身就是吃互联网这口饭的，陆辛元并不意外他会刷到这个。他爽快承认道：“是我。”
　　东边不灭：“你身边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小陆（有工作版）：“对。”
　　对面又是好一阵正在输入中，似乎是在组织措辞。
　　东边不灭：“哦，他看起来挺高的。”
　　小陆（有工作版）：“嗯，他有一米八五。”
　　阿灭又是一阵删删打打，过了良久才发过来新内容：“真好，下次有机会请你们一起吃饭啊。”
　　让陆辛元没想到的是，这次机会来得是那样快。
　　周四下午，阿灭来公司找陆辛元开会，讨论新系列的主题和内容。这次来，阿灭还带了化妆师珠珠以及另外两个帮忙打光和剪辑后期的同学。
　　度过了单打独斗的初级阶段，阿灭也意识到了作为一个流量可观的视频博主，他必须要招募起自己的团队。于是他在同学间物色了几个合作对象，一个小型的创作团队便初具规模了。
　　今天还是阿灭第一次带整个团队和陆辛元正式见面。
　　五人在会议室里对新系列的主题和内容进行了激烈讨论——当然，主要是四人小团队说，陆辛元负责在走偏的时候稍微给出一个方向。
　　作为一个成熟的账号运营，陆辛元在经历了无数次与视频主们的交流磨合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和创作者之间不是给定创意让对方去执行的关系，账号的灵魂最终还是那些运营者们，永远也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塞到其他人的创作内容中去。
　　——灵魂野火这位大哥除外。
　　一个下午的激烈讨论，终于把主题内容范围缩小到了三个，四人决定回学校后再开个小会，确定先实行哪一个。
　　离开会议室时恰好到了秘野娱乐规定的下班时间，听着广播里流淌出萨克斯悠扬的乐曲声，四位大学生有一种恍惚感。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陆辛元笑着说，“我第一次听到也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传媒公司居然还搞正点下班的下班铃声。”
　　“陆哥，听说你们公司不提倡加班是真的吗？”珠珠身边的男生好奇地问陆辛元。
　　陆辛元点头：“整个CZ集团都不鼓励加班，但如果加班公司会报销打车费和夜宵钱。”
　　“哇哦，不愧是大公司。”男生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我哥他们公司正点下班要被领导穿小鞋呢。”
　　陆辛元笑笑，这一切都是沈承洲上任之后大刀阔斧改革的结果。
　　沈总真好。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摸了摸口袋，有点想念一个下午没有联系的男朋友了。
　　“好饿好饿，灭总请客吃饭啊。”珠珠勾上阿灭的肩膀，叫嚷着让他请客吃饭。
　　阿灭点点头，邀请正站在一旁低头发消息的陆辛元：“陆哥，你也一起来吃吧。”
　　“不了，”陆辛元笑了笑，“我男朋友在等我呢。”
　　“男朋友？就是热搜上声音很好听的那个吗？”八卦果然是人类的天性，一听陆辛元提到男朋友，几个并排走的青年立刻围拢过来，眼中还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陆辛元点头：“是他。”
　　“如果他在附近的话，你让他也一起来吧。”阿灭道，“难得有机会咱们师兄弟一起聚餐呢，”
　　陆辛元想了想，还是松了口：“那我问问他吧。”
　　十分钟后，跟着陆辛元熟门熟路走到地下车库的学弟学妹们，一眼看到了显眼车位上更显眼的劳斯莱斯。
　　陆辛元打开车门，很熟练地问坐在车里的沈承洲：“旁边那辆宾利的车钥匙在身上吗？”
　　沈承洲没问其他，干脆地抓起钥匙递给了陆辛元。
　　“阿灭，你们开这辆去吧。”陆辛元递出车钥匙。
　　四个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不用了，”最后珠珠勇敢开口，“我们打车挺好的……”
　　沈承洲降下车窗，朝四人投以一瞥，载着陆辛元先一步离开了。
　　直到阿灭四人挤在前往自助日料店的网约车上，坐在阿灭身边的小虫才如梦似幻地开口：“什么样的条件能同时拥有CZ集团的001和002号车位啊？”
　　珠珠一巴掌拍到小虫的脑门上：“别问，问就是陆哥男朋友！”
　　另一边，坐在劳斯莱斯上的陆辛元带着几分感慨开口：“没想到你居然会同意和阿灭他们一起吃饭哎。”
　　沈承洲轻踩刹车，似笑非笑地对男友说：“让你一个人去和他们吃饭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陆辛元撇嘴。
　　沈承洲不说话，他只是在接到消息时突然记起了那个阿灭就是数次在周末打断自己和小动物约会的合作方。
　　他确实想近距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学弟如此不识空气。
　　于是就有了十五分钟后坐在日料店包厢里相顾无言的六人。
　　一顿饭下来，就连陆辛元也被沉默尴尬的气氛搅得少吃了许多。只有沈承洲不受影响，甚至还给陆辛元夹了许多菜。
　　快要吃完的时候，珠珠三人借口上厕所遁得飞快，陆辛元恰好接了个合作方的电话，便走去了包厢外打电话。
　　包厢里只剩下了还在不紧不慢吃饭的沈承洲和沉默坐着玩手机的阿灭。

心跳吵吵（4）
　　这是阿灭第十七次借着手机的遮挡暗自打量沈承洲，抬眼频率之高让他自己也开始不好意思了。
　　第十八次偷偷抬眼时，阿灭的视线与沈承洲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当啷一声。阿灭碰掉了手边的筷子。筷子顺着滑溜的餐巾一路滚到了桌子底下。等他拾起掉落的筷子，也仿佛拾起了勇气。
　　“我认识你。”阿灭深吸一口气，对沈承洲说。
　　沈承洲挑眉，放下筷子身子向后靠，一派大佬的坐姿：“嗯？”
　　对方气场之强大让阿灭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上个月我去秘野娱乐开会，看到你站在前台旁边，她叫你沈总。”阿灭说，“CZ集团有且只有一个沈总。”
　　沈承洲评价阿灭这番逻辑推理剖白：“你该看过集团官网的人员架构再发言。”
　　阿灭愣了几秒，才意识到沈承洲是在说自己发言不够缜密：“……反正，你是沈承洲吧？”
　　沈承洲颔首。
　　见沈承洲承认得爽快，阿灭反倒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CZ集团的总裁和自己暗恋的学长在一起了。
　　这件事情放到阿灭的认知里不亚于澳大利亚的袋鼠邦邦两拳揍飞了小区楼下聚众打架的流浪狗。
　　总之，就是很炸裂，很离奇……但一旦扯上关系，又好像很理所当然。
　　阿灭端起桌上那杯一直没人动的小麦啤酒，一口喝下了大半杯，放下酒杯脸登时就红了。
　　“我刚进学校的时候就知道陆哥了。”阿灭捧着啤酒杯，眼睛开始迷瞪，“几乎全校都知道广告学大四有个超帅但又好惨的学长。”
　　沈承洲想起初识陆辛元时他和李垚说的那段往事，眸色微动。
　　“我去宿舍扫楼卖水卡，不小心走到大四的楼层去，前几个房间的学长都在备战考研，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赶出来。一直到他开门，只有他告诉我应该去哪个楼层，还送了我一瓶可乐。”阿灭盯着盛着小麦啤酒的杯子开始傻笑，“那一刻我感觉我看到了一个天使……”
　　“再后来，我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了他的照片，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天使就是那个美强惨学长。”阿灭打了个酒隔，“再后来……我没再去过那栋宿舍楼，等到六月一过，他毕业了，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这段青葱往事实在乏善可陈，仿佛一首歌才刚刚起了个头就仓促结了尾。
　　阿灭笑容苦涩：“所以今年他突然联系上我的时候，我超开心的。我一口就答应了和他签约，但我发现他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沈承洲抬手，把啤酒杯挪到一边，防止已经微醺的阿灭将其倾倒：“一面之缘的确不会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别戳穿啊……”阿灭悠悠叹了口气，“接触之初我对陆哥只是好奇和感激，但越是了解深入，我就越被他吸引……哦，应该说，很难有人不被他给吸引吧？”
　　冷脸坐了一个晚上的沈承洲忽然勾了勾嘴角：“确实。”
　　“陆哥在BBS的账号签名是绝对单身到世界终结的男人，我以为我还有机会的。”阿灭说。
　　沈承洲的嘴角又抹平了：“你没有。”
　　“对，看到陆哥这么喜欢你的样子，我就知道我没有了。”阿灭一把举起酒杯，两三口喝光了最后的一点酒液。
　　借酒消愁壮胆的大学生站起来，勇敢地抬头看向年轻的总裁：“你……好好对陆哥！否则我会站出来把陆哥带走！”
　　“我当然会好好对他，”沈承洲也抬眼看他，眼神冰冷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你不会有那一天。”
　　狠话放完没多久，门口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阿灭又讪讪地坐了回去，不多时包厢的门又开了，陆辛元从外面走进来。
　　“你们……开座谈会呢？”
　　陆辛元看看沈承洲，又看看阿灭，被两人各自都略显怪异的坐姿逗乐了。
　　阿灭的脸红了，支支吾吾不知该作何解释。
　　“没什么，简单聊两句创业发展的问题。”沈承洲把手边的茶杯推给了陆辛元，语带深意道，“年轻人想法多，容易走歪路。”
　　陆辛元不客气地接过茶杯一口气喝光，坐回沈承洲身边开玩笑道：“怎么？我们沈总要给他们投资啊？”
　　沈承洲看着陆辛元，眼底含笑：“我手头最大的资本已经在帮助他们了。”
　　陆辛元没有问下去，但他觉得自己听懂了。
　　……什么啊这个人。他的脸也红了。
　　坐在两人对面的阿灭把这番互动尽收眼底，他苦涩地笑了笑，舔掉了唇边的最后一点酒渍。
　　陆辛元和沈承洲一起把几个大学生送上了回学校的出租，才转身返回停车场取车。
　　陆辛元捏着安全带，还是好奇沈承洲和阿灭在包厢里独自谈什么：“你们没吵架吧？”他后来越想越觉得自从自己回去之后，包厢里的气氛就变得怪怪的，那两个人不像是谈完投资的样子。
　　“没有。”沈承洲启动车子，语气笃定。
　　“你们还真在谈投资啊？”
　　沈承洲没有回答，转而提了个新问题：“你大学的时候很喜欢给人指路吗？”
　　这是什么问题？陆辛元愣了几秒，才回答道：“不吧……我大学很少出去逛，基本只知道上课的那几栋楼和学校行政大楼的位置。我能给人指对路也是那人的运气了。”
　　沈承洲嘴角飞快地弯了一下：“嗯，继续保持。”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陆辛元感觉沈承洲说话没头没尾的，嘀咕着抱怨了一句。
　　还好沈总在外人面前还是比较靠谱的，隔周陆辛元突然在办公软件上收到了宋特助发来的消息，沈承洲居然真的以个人名义为阿灭团队购置了一批新设备。陆辛元没想到那天在包厢里沈承洲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把这个好消息发在了阿灭团队的工作群里，立刻换来了大学生们的一片撒花欢呼，沈承洲的称呼已经从沈总变成了沈哥，和陆辛元到达了平起平坐的地步。
　　只有珠珠了然，拍了拍坐在自己身边姿态已然僵硬的阿灭：“兄弟，人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给你留啊。”
　　收人手短的道理阿灭当然懂。
　　他心底最后一点小火苗也被彻底浇灭了。
　　五月过完，长浦便入了夏，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始整日轰隆作响，依旧挡不住人心底的烦躁。
　　大花去滃市给海边音乐节的场地踩点，再回来时整个人黑了好几度，尤其是手臂被短袖隔断出了两种肤色，看起来格外滑稽。
　　陆辛元踏进办公室，就被工位上多出来的这团小黑煤球吓了一跳：“你这简直像是在泥地里滚了四天啊。”
　　“别提了，”大花无奈叹气，“海边的太阳是真的猛，我就一天上沙滩的时候忘涂防晒霜了，第二天马上黑成这个样子了。”
　　“赶紧躲房里捂捂吧。”陆辛元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海边的海风也是真的猛。”大花回味地眯起眼睛，“晚上睡觉连电扇都不用开的，开着窗听海浪还挺爽。”
　　回想起从车库走到电梯那短短一小段距离，自己也热得不行，陆辛元真实地向往了。
　　“海边好玩吗？”陆辛元忍不住问。
　　大花点头：“还挺好玩的，项目很多，水上摩托、单板冲浪、飞天滑翔伞什么的……不想玩水也可以玩沙子，滃市分部有个哥们花了三天在沙滩上搭了个霍格沃茨城堡，你应该在热搜上看到过。”
　　陆辛元点头，前天确实有个#沙滩霍格沃茨#的词条，不过他当时在忙别的事情没有点进去看，没想到居然就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故事。
　　被大花这么一说，陆辛元向往远方的心思也动了。
　　宅男小陆也有个夏天就要去海边的执着梦想。
　　今年的年假还一天都没用，连上端午假，休个五天不成问题。要不然就去海边玩一圈？
　　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杂草般迅速塞满了大脑思考的每个角落。
　　晚上，陆辛元靠坐在床上翻看杂志，看到杂志上男模穿的海魂衫，大脑又自动唤醒了早上与大花的对话记忆，开始带着他的灵魂飞向海浪滔滔的远方。
　　刷拉。刷拉。
　　是海浪的声音。
　　轰轰轰。呜呜呜。
　　陆辛元回过神，这才意识到刚才所谓的海浪声其实是沈承洲在浴室里洗澡，现在轮到吹头发了，海浪迅速变成了海底火山喷发。
　　于是等沈总洗漱完出门，对上的就是男朋友哀怨的眼神。
　　“不开心？”沈总眉头一紧，掀开被子靠近陆辛元。
　　陆辛元放下杂志，胆大包天地把沈承洲刚吹好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你把我的海滩和蓝眼泪吹跑了。”
　　“什么海滩？”沈总才问出口，脑回路默契地和陆辛元接上了，“你想去海边玩？”
　　陆辛元点头，扳着手指和他数日子：“年假加端午节，我能一口气休五天，去滃市玩一圈刚好。”
　　沈承洲把人搂在怀里，雷厉风行地打开订票软件，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机票带酒店一系列全都搞定了。
　　“睡吧，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沈承洲放下手机，翻身覆上来。
　　陆辛元被搂在怀里，还有些没回过神。
　　自己纠结了一天的问题，突然一下子就解决了？
　　“你端午节不加班吗？”他忍不住用手抵住沈承洲的胸膛，想要先问个明白。
　　沈承洲伸手捉住了他的两个手腕，无限贴近：“企业文化，节假日提倡不加班；家族文化，节假日必须陪爱人。”

心跳吵吵（5）
　　端午假前一日。
　　秋秋走进办公室，发现陆辛元昨晚还被各种资料堆得满满当当的办公桌今早已经清空了，桌角放了个“主人去度假”的摇头小摆件，看着格外欢脱。
　　“元仔这还真说走就走啊。”秋秋绕着工位看了一圈，不可思议地绕回自己地方。
　　大飞睨一眼裹得严严实实捂白白的大花：“喏，肯定是被这位忽悠着向往沙滩了，我刚在朋友圈刷到元仔出发的消息了。”
　　秋秋闻言掏出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陆辛元几分钟前刚发布的照片，赫然是两张交叠在一起的机票。
　　“沈总也一起去了啊？”秋秋对第二张机票的归属毫不怀疑。
　　邵敏转头：“是的，刚刚我看了沈总的办公软件状态，已经显示请假中了。”
　　“看看，这就是别人家的男朋友。”大花酸溜溜地说。
　　大飞眼珠子转了转：“不过说起来，镜子哥是不是就在滃市啊？”
　　与此同时，陆辛元已经坐上了前往滃市的飞机，头戴眼罩仰躺在舱位里睡得正酣。头一次坐头等舱出行的小陆没有选择任何高级服务，只因为他昨晚太兴奋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沈总就地正法了……今天早起腰酸背痛的他只能选择在飞机上继续补觉。
　　一觉醒来，蒸汽眼罩早就不热了，耳边只有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陆辛元揭下眼罩朝右看去，沈承洲保持着优雅的姿势翻看着飞机上提供的航空杂志，完全不见一丝疲态。
　　明明昨晚两人是同一个时间睡下的，怎么精力差别会这么大！陆辛元深深地嫉妒了。
　　他再朝左边看去，窗外是碧蓝的天空，下方是一望无垠的茫茫云海，城市星点的道路建筑时隐时现，仿佛城市中承载的烦恼都被装载进了蚂蚁的行囊，搬运去了不知名的远方。
　　陆辛元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风景，广播就开始提醒乘客们收起小桌板准备降落了。
　　四十分钟后，陆辛元站在行李传送带旁一边等着行李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机场。
　　这是滃市去年刚刚修建落成的第一座机场，规模不很大，但建筑看起来很新，有一种小而精致的感觉。
　　当然，最让陆辛元在意的是，这是一座修建在海岛上的机场，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走出机场，迎接他的就是海风，再走几步绕过公路线，很快就能看到沙滩。
　　“走吧。”
　　沈承洲从传送带上拎下行李，揽过陆辛元的肩膀把人带离了附近涌过来的旅游团人潮。
　　等两人走出机场，早有地陪等在机场外，他从沈承洲手里接过了两人的行李，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沈总，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地陪一路走到停车场，最终停在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旁。
　　地陪打开车门，请两人上了车，把行李箱放在旁边的一辆灰色吉普上，自己也上了车。
　　“这车该不会是你刚买的吧？”陆辛元看着锃光瓦亮甚至连膜都没来得及揭的触控屏，一边说一边也觉得自己这个念头离谱。
　　沈承洲启动车子，顺便回答：“不是，是我爸五年前买的，只是一直放在滃市没有开。”
　　买了车又不去开，确实不是很懂有钱人的情趣。陆辛元小声吐槽：“所以买了做什么……”
　　车厢不大，沈承洲还是听到了。他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因为这个型号在国内停产了，我爸就决定收藏一辆纪念一下。”
　　陆辛元泪目了。
　　自己现在买个限量版皮肤都还要斟酌再三，沈叔叔买辆车就跟买小浣熊英雄卡一样只是为了纪念一下。果然有钱使人爱好离谱。
　　事实上，沈年军确实快要忘了自己在滃市还放着一辆“用来收藏”的车。只是前天听戴文薇说起两个孩子准备去滃市过端午，沈承洲还计划着要在当地租辆车方便出行的时候，他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那么一辆车来。
　　于是车子的首开权便由老沈董正式移交给了小沈总。
　　六月末的滃市没有长浦热得那么离谱，陆辛元把车窗摇下一半，吹着海风也能舒舒服服地坐到度假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地陪再次从吉普车上跳下，帮两人办好了入住手续，这才把行李转交给了两人，然后挥手与他们道别。
　　沈承洲领着陆辛元踩过酒店门外细软的白沙一路往前，地中海风的别墅便闯入视线。
　　“这五天里，我的全部时间都属于你。”
　　陆辛元哼了一声：“平时你的休息时间也属于我……”
　　两人在别墅安顿好行李，陆辛元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早早准备好的花衬衫展示给沈承洲看。
　　“锵锵！大花衬衫！”陆辛元兴奋地举着衬衫左摇右摆，“好不好看？”
　　沈承洲含笑点头：“好看。”
　　“好看就好，这件是给你的哦！”
　　沈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见沈承洲迟迟不伸手接过，陆辛元上前一步，干脆地把衣服塞进了男朋友手里，兴致勃勃地从行李箱里掏出了另一件同样色彩斑斓的花衬衫。
　　陆辛元当着沈承洲的面肆无忌惮地脱掉了身上的T恤外套，身上深一块浅一块的瘀斑就露了出来。
　　陆辛元低头一看，生气地瞪了沈承洲一眼：“都怪你！”
　　沈承洲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再看手里的花衬衫时便顺眼了许多。
　　他也当着陆辛元的面脱掉了原来的衣服，露出了上半身结实有力的肌肉。
　　瞪着沈承洲的陆辛元注意力被壁垒分明的腹肌吸引了去，两眼发直，口干舌燥。
　　沈承洲感受到了小动物注意力的分散，故意放慢了穿衣服的动作，把衬衫的纽扣分解成了好几步来扣。
　　直到沈承洲的手指摸到第三颗纽扣，陆辛元才回过了神，欲盖弥彰地转开了视线。
　　他敛下眸子，手忙脚乱地扣起了自己的衣服纽扣，慌乱中还扣错了好几个。
　　沈承洲已经穿好了自己的那身，见状走过来，替陆辛元把纽扣解开又重新扣了一遍，从头到尾，每一颗扣子都一丝不苟地待在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陆辛元捏着最上方的那颗扣子，觉得扣上有些喘不过气，遂趁沈承洲转身又悄悄把扣子松开来。他一面解扣子一面嫉妒地盯着沈承洲的背影——这人怎么连花衬衫都能穿得那么好看！
　　沈承洲放完东西再次转身，面对陆辛元哀怨的小眼神，视线又移向了他锁骨处敞开的纽扣。
　　“你想这么出去？”沈承洲挑眉，“也不是不行。”
　　什么意思？
　　陆辛元抓着衣领低头一瞧，才看清自己的锁骨处有一个明显的吻痕。
　　陆辛元：“……”
　　小陆同学在无语中又把扣子老老实实地扣了回去：“今天下午如果我在沙滩上热死一定都是你的错。”
　　“嗯，都怪我。”向男友认错这件事，沈总已经做得炉火纯青了。
　　两人都换完衣服，窗外的日头已经有些偏了，远处沙滩上活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陆辛元远远地看了一会儿，想要活动的心就按捺不住了。
　　“可以走了哦？”陆辛元说着，已经冲向了大门。
　　沈承洲快步追上，无奈地把人拉了回来：“防晒霜。”
　　陆辛元本想说大男人用不着这么讲究，脑子里忽然回闪出大花同志迄今仍裹得严实却依旧黢黑的脸，还是老老实实地伸出手均匀地喷上了防晒霜。他给自己抹完，又给沈承洲胡乱糊了一层，一双手在结实的手臂上摸来摸去，沈承洲反手制住，无奈道：“别摸了，再摸今天下午你会出不去。”
　　陆辛元老实了，他当然知道沈承洲说的出不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折腾了大半天，两人终于还是顺利地走出了别墅。
　　行走在沙滩上，又是另一番感受。
　　海风轻拂面颊，细软的沙子摩挲拖鞋底，偶尔有几粒顽皮的细沙钻到两人的脚背上，头顶还有盘旋的海鸥……这是远离城市喧嚣的宁谧美好。
　　陆辛元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漾开一抹笑：“果然人类需要休假！”
　　两人绕着海岸线走了几百米，陆辛元看到前方某处比身后的任何一处都要热闹，好奇地伸长脖子观望一番，才发现那里居然就是海边音乐节的举办场地。
　　大花在完成前期工程核对之后，其他的舞台布置和搭建任务就交给了滃市分部的同事们，明天就是音乐节正式开唱的日子了。说来陆辛元也是掐准了时间过来凑热闹的。
　　主舞台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此刻似乎是音响设备各种师傅正在进行调试，陆辛元拉着沈承洲过去看热闹，美其名曰“热心小陆在线加班”。
　　走近了看，音乐节的台子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黑乎乎的LED屏和顶上的那一串彩灯在太阳底下也不美观，陆辛元看了没多久便失去了兴趣，拉着沈承洲准备去其他地方凑热闹。
　　咚。身后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陆辛元闻声回头，在看清来人之后瞳孔一缩。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阔别半年之久的任安靖。
　　任安靖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青年了，此刻的他身着一件白色文化衫，肤色黝黑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明显是一副深受打击颓靡不振的样子。他颤抖地唤出了眼前人的名字：“陆……辛元。”
　　沈承洲眸色凛然，挡开了他看向陆辛元的视线：“这位先生，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任安靖眼神中的颤抖被惶恐取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忽然开始疯狂鞠躬，口中念念着“对不起”，抱起掉在地上的机械迅速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尾声
　　傍晚时分，沈承洲和陆辛元来到了一家附近的餐馆准备吃晚餐。在就餐的人中，陆辛元再一次看到了形容憔悴的任安靖。
　　正巧任安靖的视线也转过来，与陆辛元对个正着。他竟是干脆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低着头快步打算往餐厅外走。
　　才走两步，他又犹豫着转回来，低调地唤来服务员打包了桌上的炒面，这才用更快的速度离开了餐厅。
　　全程没有再看过陆辛元一眼。
　　“还想吃什么？”
　　陆辛元收回视线，从沈承洲手里接过菜单，随意勾了一道特色菜交还给他。
　　沈承洲招来服务员送上菜单，没多久香气扑鼻的热菜便上了桌。
　　这家餐馆算不上整个海滩边最有名的网红餐厅，陆辛元只是路过看到这家的客流量也挺大，随便拉着沈承洲便进来了，没想到这家餐厅的味道居然真的还不错。
　　当然，或许更吸引其他食客的是这家餐厅的价格。
　　陆辛元对比过旁边那家网红餐厅的价格，同样的一道生蚝，这里比隔壁要便宜许多。
　　从前把“高档”“品质”挂在嘴边的任安靖居然在这里选择了更廉价的餐馆，未免让人唏嘘。
　　陆辛元并没有要同情他的意思，对于这样一个想着骚扰同事还不知悔改的人，现实的重锤已足以让他再生不起任何的杂念。
　　陆辛元尝了一口扇贝：“你是不是后来又找任安靖说了什么？”
　　他忽然记起下午在海滩上沈承洲对任安靖说的那句话。
　　“没什么。”沈承洲剥了一只虾放到陆辛元碗里，轻描淡写道，“让他认清现实罢了。”
　　陆辛元吃掉碗里的虾，摇头晃脑道：“这就是霸总的爱吗？”
　　沈承洲莞尔，低头又剥了一只虾放进了他碗里。
　　讨厌的人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还有什么比这更爽的事情吗？陆辛元想，应该是没有了。
　　饱餐一顿的陆辛元又拉着沈承洲在沙滩上一口气走了好远，才悠闲地散步回了小别墅进入甜蜜梦乡。
　　第二天就是音乐节开唱的日子，陆辛元在闹钟的召唤中准时起床，在沈承洲复杂的目光中从行李箱里掏出了第三套花衬衫。
　　“锵锵！这套是不是也好看？”陆辛元举着袖子左摇右摆。
　　沈承洲不动声色：“给我的？”
　　“嗯嗯。”陆辛元点头，又从行李箱里掏出了一件文化衫，“我穿这件！”
　　大红色的文化衫胸口处印着大大的黑色手写体“山海乐队”，左右袖口各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头像，如果是半夜在楼梯口看到，属于是会把胆小的人吓精神失常的那种。
　　沈承洲的目光愈发复杂了：“你……确定要穿这件？”
　　陆辛元点头，说话时语气雀跃：“这件衣服是山海乐队五周年纪念款，限量发售的，终于让我找到可以穿它的场合了！”
　　山海乐队也会在今天到场献唱，穿着这件衣服跟台上的主唱一起蹦跶，效果一定出类拔萃。
　　“其实……”陆辛元小小声道，“我抢了两件的……”
　　和陆辛元在一起的这半年，沈承洲已经做了太多从前从没有做过的事。他呼出一口气：“衣服在哪？”
　　陆辛元眼前一亮：“你愿意穿？”
　　沈承洲强迫自己不去想衣服上的怪异图案，给自己洗脑这只是一件普通的短袖T恤：“陪你。”
　　与其让小动物一个人在现场奇奇怪怪，不如再多个自己增大目标。
　　等到两人到了现场之后，沈总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舞台下方穿什么衣服的人都有，除了各个乐队的周边纪念T，甚至还有穿公仔服和婚纱的，有几个扛着大旗的人满场乱窜，跟着台上的主唱嚎叫嘶吼，沈承洲和陆辛元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两个。
　　台上的乐队来了一个又一个，陆辛元起先还能跟着蹦跶哼唱，几首歌过后便累得蹦不动了，靠在沈承洲身上猛喝柠檬汽水。
　　“年轻真好。”陆辛元看着前面几个穿着公仔服还能追来跑去的少年，话语中带了一丝羡慕。
　　沈承洲没说话，只是拉着他避开了横冲直撞的几人。
　　陆辛元往四下瞟，见没有人在关注这个角落，飞快地仰头在沈承洲的嘴角亲了一下：“当然现在也不错。”
　　他笑嘻嘻地退开，假装看不懂沈承洲眼底微微升起的小火苗。
　　主办方在安排歌手和乐队时也是有一番巧思的，陆辛元最爱的山海乐队被安排在晚上压轴登场。于是晚上舞台下的人就更多了，陆辛元挤了一会儿就挤不动了，扭头见身旁的沈承洲也是一副不太适应的模样，干脆地拉着他退到了人群之外。
　　“不等山海乐队了么？”沈承洲问。
　　陆辛元摇头：“音乐节嘛，感受一下氛围就够了。这边也不是听不到他们唱歌，剩下的看微博视频还更清晰。”
　　沈承洲握紧了陆辛元的手：“等他们开演唱会，再带你去。”
　　“也可以是我带你去。”陆辛元眨眼，“看演唱会我可比你懂。”
　　远离舞台的空气瞬时变得清新了许多，两个人趁着夜色手牵手漫步在沙滩上，背后是狂热的音乐与人群的欢呼，又是同白天不一样的感受。
　　走出不远，陆辛元就看到前方的地上躺着一只黑色的双肩包，他俯身拾起，感受到重物下坠的力量。
　　包里竟然还有东西。
　　“怎么处理？”陆辛元仰头看向沈承洲，“沙滩有保卫处吗？”
　　沈承洲点头，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就有身着辅警制服的人开着沙滩车从远处过来。陆辛元把包交给下车的辅警，沙滩车又颠簸着开了回去。
　　“你怎么连保卫处的电话都知道？”陆辛元忍不住问。
　　“保卫处的电话就在主舞台旁边的广告牌上。”沈承洲说。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陆辛元酸了。
　　做完好事，两人继续往前走。又走出不远，隐约看到迎面走来了两个大学生打扮的男青年，其中一个个子稍矮的边走边大幅度地低头左右瞧，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两人越走越近，终于到了近处。
　　“奇怪，怎么哪里都没有……”男生声音里满是疑惑，急得就差抓耳挠腮了。
　　个子高一些的男生显得格外冷静，他看见不远处的陆辛元和沈承洲，抬腿走过来，礼貌地停在两人跟前。
　　“两位先生，抱歉打扰，请问你们有没有在附近看到过一只黑色的双肩包？”男生抬手比划了一下，“40升，左肩口有一枚花朵向日葵徽章。”
　　这两人居然就是双肩包的失主，这可谓人生何处不相逢。
　　陆辛元点头：“包我们捡到了，不过已经交给保卫处了。”
　　稍矮的男生眼睛蓦地亮起，迭声道谢：“谢谢你们啊兄弟！等拿完包请你们喝酒啊！”他掏出手机热情招呼：“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嘛，等我拿完包就来找你们！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小炒馆，等会一起吃啊！”
　　在男生的热情招呼下，陆辛元还是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人走后，陆辛元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名叫迟嘉榆的男生发来的新消息。
　　猛男小迟：“陆哥，千万等我们一起吃饭哦！不要偷偷吃啊！”
　　陆辛元回了一个“好”，扭头对沈承洲道：“我真的好久没有看到那么清新脱俗的社交悍匪了。”
　　沈承洲嘴角勾起：“你也不错。”
　　“我没有吧？”陆辛元觉得自己甚至可以称得上社恐。
　　“第一次交谈的时候，你可就让我叫你宝贝了。”
　　陆辛元的脸瞬间转红，恼羞成怒地扑过去捂住了沈承洲的嘴：“啊啊啊啊不许提这个！”
　　等陆辛元闹腾累了，微信上终于又有了动静。迟嘉榆发来了一个餐馆定位，愉快地告诉他背包已经拿到了，里面什么都没少。
　　猛男小迟：“来呀陆哥！一起吃饭呀！”
　　在迟嘉榆的热情邀请下，最终陆辛元和沈承洲还是动身赴约了。
　　迟嘉榆选了个露天的位置，四人吹着海风喝点啤酒聊天倒也惬意——当然，大部分的时间是迟嘉榆和陆辛元在聊，另一个叫宿璟的男生和沈承洲简直像是在比赛谁先开口谁就输。
　　迟嘉榆不愧为陆辛元一眼认中的社交悍匪，一张小嘴叭叭能说，交谈中，陆辛元得知两人居然是帝都A大的研究生。
　　“嘿嘿，”迟嘉榆笑起来，“我念的教育技术，璟哥念的金融管理。”
　　陆辛元眨眨眼，扭头看沈承洲：“你念的也是金融管理哦？”
　　“嗯。”沈承洲道。
　　“沈先生发表的论文对同方向的问题研究都有很深刻的指导意义，”宿璟忽然开口，“吴老师曾经想联系您给系里做一次讲座，但无法用杂志上的邮箱联系上您。”
　　“抱歉，回国之后很少看那个邮箱。”沈承洲拿出手机，主动将二维码亮给宿璟，“如果吴教授还有需要，你直接联系我。”
　　两人当场又交换了一轮联系方式，围观的迟嘉榆和陆辛元默默啜了口汽水，不太懂他们的脑电波是怎么接上并顺利沟通的。
　　再交谈时，四人的氛围无形中变得更亲近了一些。
　　“那个花朵向日葵的徽章是什么？”陆辛元好奇问，“你们社团的标志吗？”
　　迟嘉榆摇头：“不是哦，是花水小学的校徽LOGO。”
　　“花水小学在哪里？你们都是从那里毕业的吗？”陆辛元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竹马竹马的剧本。
　　迟嘉榆笑起来：“算是吧……我们在那里支教过。”
　　迟嘉榆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从宿璟甘愿放弃支教保研的名额留校当教导主任，再到他因支教保研上岛成为一名二年级的数学老师，故事里有他们的梦想，还有孩子的未来。结局却是花水小学因人数不足被分流兼并，他们作为最后一批老师送孩子走完了最后的毕业典礼。
　　一切唏嘘而美好，都是青春梦境。
　　“一段无法复刻的青春。”陆辛元评价道。
　　迟嘉榆撑着下巴眯眼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怀念和满足：“挺好的，支教还能白捡一个男朋友，哪个工作单位还分配男朋友哦？”
　　迟嘉榆和宿璟之前虽未挑明，但作为同道中人，陆辛元也早看出了他们的关系不一般。此刻听迟嘉榆承认得这么爽快，他也还是意外于青年的坦率。
　　“我们单位也分配啊。”陆辛元笑着搭住了沈承洲的肩膀，“AI声音合成挑选，再根据长相进行捏脸，总能找到最适合你的那一款。”
　　酒足饭饱，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告别，陆辛元有些酒劲上头了。
　　沈承洲低头看了一眼微信，原本往回的步子一顿，牵着陆辛元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陆辛元任由沈承洲拉着自己往前走，说话时感觉晕乎乎的，仿佛置身云端：“洲洲哥哥，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沈承洲捏着他的手一紧：“带你去看你想看的。”
　　我想看什么？陆辛元大脑混混沌沌的，想不出个所以然。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海滩。
　　“元元宝贝，看那里。”
　　沈承洲轻轻地推着陆辛元的肩膀，让他面朝大海。
　　看清了海里的情形，陆辛元的眼睛慢慢瞪大，同时也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平静的海面闪烁起点点莹蓝色的光芒，时而大片聚拢，时而小点挥散，从近处的滩一直亮到远处的海，亮蓝成了月色下惊心动魄的美。
　　“宿璟刚才告诉我，这里可以看到蓝眼泪。”沈承洲在他耳边轻声道。
　　陆辛元一怔，想起了出行前自己只随口提了一句的“想看”。
　　最喜欢的人和最想看的风景都在身边，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时刻了。
　　陆辛元伸手环住了沈承洲的腰，仰头面向他送上了自己的唇。
　　“还有我喜欢的你。”
　　海浪会退潮，月亮会落下，一年一会的蓝眼泪也会结束，但我爱你这件事与海浪、希氏弯喉海萤、洛希极限这一切林林总总都无关。
　　它自然而然地产生，便自然而然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