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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天生枷锁
　　作者：投木瓜
　　简介：遗传性的疯
　　挣不掉的枷锁，那就让它越缠越紧，缠死为止。
　　父子文，年上，
　　疯批攻，三观极不正，
　　攻：江遂
　　受：江晚星
　　**不排雷，不标HE或BE，**
　　**这本是，以后也是。**
　　**码字纯属自娱自乐，**
　　**有缘可聚，无缘就散。**


第1章 前传：隔代遗传
　　远方的天空已经放晴，曦光隐隐地照过来，但始终被一层薄雾笼着，轻烟慢行，就显得有那么几分不真实。因为是地处偏僻，这里的气候比起其他地方都要湿润些，离得城市太远，光是表面听起来倒像是一处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这里是现代文明渗透不到的地方，除了一处好风景，其他什么都缺。方圆数百里就这一块地有人烟，零零落落加起来也就十几户人家，像棋盘一样分布，真正的大山里的村落，平时吃水用粮都要靠人力，通电都困难，更别提什么电脑和手机，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稀罕玩意。外面是二十一世纪，而这里就像是未开化的蛮荒之地。
　　密林里窸窸窣窣的在响，不时响起人大喘气的声音。紧接着就有几双手拨开绿叶繁枝，喘着粗气一擦汗，对着地图看了看，又继续往前走。
　　这一行人是真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找到这里，这鬼地方连条公路都没有，车开不进来，导航也失灵，满地不是树桩就是水坑，隔几步就能踩上一脚泥，气的这些人恨不得要把这条路提起来一把扯断。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竟然能落后到这种地步！而更令人想不透的，那位竟然就在这鬼地方一呆呆了十年。十年，外面的世界都翻天覆地了，这里却连条路都没有。明明是金尊玉贵的江家大少爷，放着好好的大别墅不住，放着继承人的身份不要，跑到这地方来，这是悟道修行来了吗？
　　抱怨归抱怨，但他们可没胆子就这样原路而返，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这鬼地方就是地图上的一个点，也难为竟然还能保存到现在，更难为这么多年了，竟连一点进步都没有，还跟个原始社会似的。实在很难想象，那么一个大少爷竟然可以在这种地方待上这么多年，到底是跟江先生闹了什么矛盾，能赌上这么大的一口气？
　　好不容易走过歪歪曲曲的山路，进入到了村子的地界，这里的路就显得比之前平坦一些了，但也是铺满了碎石断砖，一样的不好走。到了这里就可以看到一些砖房小院，排在前面的不远处。放眼看去，入眼的房子无一不是低矮破落，就像是随意拼凑出来的，风一吹都危险，竟然还能住人。
　　村子的入口有一个小卖部，大概也是这村子里唯一一个能买东西的地方了。小卖部的门板也是灰扑扑的，就像八十年代的摆设，只看一个玻璃柜摆在店中央，里面摆着一些生活用品。有几个小孩正在小卖部的门口跑来跑去，他们都好奇地看着这几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瞪着一双双的眼睛，又有些害怕的样子。
　　小卖部的老板就坐在门口，他也跟这些孩子一样，惊讶地看着这群陌生人。他们这地方一年到头都来不了几个外人，别提今天一来就来这么多。这些外人穿的个顶个的敞亮，人手拿一个手机，估计都是有钱人，可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就看那几个人擦了擦汗，又整好衣服，投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就把小卖铺老板吓地愣住，眼睁睁看着他们往村子里走去。
　　看脚下的地也是铺过水泥路的，但人工痕迹拙劣，质量又不过关，早就裂的不成样子。地面坑洼不平，一不小心就怕会拌上一跤。越往村子里走，就越能感觉到这里的颓败衰落，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都是坐在自家门口，懒懒地晒着太阳的老人家。见了生人也是显出一丝的吃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里的房子连个门牌号都没有，建的毫无秩序，怎么认全靠眼力。他们也不敢贸然打听，就怕把那位给惊到了，只能从包里拿出照片来比对。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拍了照片，拿着照片一一的对比每户门前的特点，才能顺着一路走下去。这里面最重要的照片反复地拍了有几十张，都是对着一幢低矮的小瓦房，四面八方的特点全记录了下来。好几张里都拍到了一个男人，他要么出门，要么就是回家。有时候是他一个人，有时候手里牵了一个小男孩。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小卖部，每次买一包零食，或者几根棒棒糖，两个人态度亲热，看起来应该是对父子。
　　照片里的男人穿的毫不起眼，最简单的灰衣长裤，齐耳的短发，穿着朴素，但也打理的干干净净，小男孩也是一样，父子俩看起来比其他村民都讲究的多。照片里几乎都拍到了男人的正脸，依旧清俊的面容，分明就是那位江少爷的模样。但已经全然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不喜不怒的，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就是个无欲无求，简单活着的无名村民。
　　连着走过了几户，把照片上的房子多方核对了，终于是找准了目标。确认没错，这下几个人都集体地松了一口气，不枉这一路辛苦，总算是找到了。
　　为首的正要上去敲门，下一刻大门就被打开，门板嘎吱一声，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他嬉笑着，兴致很高涨，就要往前冲，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到这么多陌生男人站在他家门前，也是惊地一抖。不过他毫不怯生，马上后退一步，摆出一副警惕的姿势，“你们是谁啊！”
　　看这小孩握着拳头，毫不畏惧的模样，就差要扑上来跟他们干架。这些男人都被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给逗笑了，他就是照片里的小男孩，现在看到真人了，他比照片里的更虎头虎脑一些，看着很机灵，眉眼间依稀有点那位的影子。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拍到的只有他们父子，从来都没看到母亲。
　　男人马上说：“小朋友，你要去哪里？”
　　男孩更用力地握紧拳头，两只眼睛都迸出火光，警惕得不得了，“关你什么事！”
　　虽说童言无忌，可看这个小孩最多也才七八岁，态度就这么冲，一点礼貌都没有。果然穷山恶水，就只能养出这种性格的孩子。
　　不过他是那位的孩子，现在可得罪不起。男人继续笑着问他：“小朋友，你家里大人在吗？叔叔是他的朋友，有事情找你爸爸。”
　　男孩把他从上到下地看了一遍，又把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看了一遍，但还是满脸的不信任。他从小生活在这个小山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陌生人，也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穿的这么光鲜的人。他爸爸哪有这样的朋友，整个村子里也没人有这样的朋友。
　　他很生硬地说：“我爸爸不在。”
　　几个人都频频往房子里看，对他的话显然不信。
　　直接就朝里面喊：“请问里面是江白辞先生吗？您在家吗？我们受人之托，来拜访您。”
　　男孩开始紧张了，在一众大人面前早落了下风，他突然暴躁地大喊大叫起来，也听不出到底在喊些什么。然后就莽撞地朝那些人撞过去，跟个无头苍蝇似地乱撞乱打，也不知道他一个小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大脾气，又这么大力气。这是什么熊孩子，要真把他带回满园还得了，只怕不出一天就要逼得江先生亲自收拾他不可。
　　小孩的声音尖锐刺耳，外面这么大动静，终于也把屋里的人吵地跑了出来。他急急忙忙，脸上尽是惊恐，“别碰我儿子！”
　　他总算是露面了，现在的江少爷跟十年前的状态是不能比了，他长高了一些，人也结实了一些。只是常年生活在这落后的环境里，人的精气神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他真人比照片里还要清瘦，脸色也不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眼神黯淡，看着很没精神，整个人都透着股颓废的死气。连那头发丝都像是枯萎的干草，恹恹地贴在额头上。
　　“爸爸。”男孩大声叫起来，马上朝着自己的爸爸冲过去。父子俩站在一起，都紧张地看着这群陌生来客。
　　为首的男人高兴坏了，忙不迭道：“江少爷，您好，总算是找到你了。”
　　刚才在屋子里就意识到了什么，现在怔愣一刻，江白辞的脸又变得唰白，拉着小男孩就要走，“你们认错人了。”
　　说着就一转身，可马上又被跑过来的男人拦住，他一擦额头上的汗，态度十分恭敬，“不可能的，没有认错，我们找了您很久，您就是江白辞先生。受您父亲的托付，这次就是来请您回去的。”
　　“闭嘴！”江白辞突然暴躁起来，咬牙切齿的愤怒，“滚，你们都滚！”
　　“江少爷，能好好聊一下吗？我们也不知道您跟令尊有什么矛盾，但现在真的是紧急情况。您一直在这种地方，肯定什么消息都听不到。”说到这里男人就顿了一下，又换上一种沉重的语气，“自从你出走，江先生的身体就不太好了，之后更是一年不如一年。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那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江先生就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希望还能见您一面。”
　　“我们真的找了您很久，江先生要不是身体原因他一定会亲自过来。知道我们有了您的消息，江先生才能勉强坐起床，现在他天天等在医院，就盼着能见到您。”
　　他说的沉重又动听，把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热切期待都跃然而出，更要紧的是这位父亲可能就要不久于人世，临终前的唯一愿望就是想再见一面自己那离家许久的儿子。
　　如果真的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实属是人间憾事了。可江白辞听了，竟然恶狠狠地一笑，那张惨白的脸还恢复了一点血色，透着残忍的兴奋，“要死了啊！可惜了，怎么现在才死，要死就死远一点。”
　　谁也没料到他会这样说，真让其他人都不知所措起来。然后小男孩也鹦鹉学舌，大叫道：“死远一点！”
　　“江遂！”江白辞不忘呵斥他，“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江遂撇嘴，顽劣的孩子对着父亲才会收敛几分，只能不甘心地闭上嘴，然后瞪着眼睛唬人。
　　“就这样，请回吧。”


第2章 前传：隔代遗传
　　“江少爷，您不能在这个时候赌气，江先生他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急。”
　　这时候江白辞却又来了兴趣，冷冷地说：“那你说说，现在他怎么危急了？”
　　“这。”对方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把情况再说严重一点了，只能道：“江先生已经是癌症晚期，医生都束手无策，多治一天也不过再拖一天。现在江先生全靠一口气在撑着，就是为了等你回去。”
　　“好，那你现在见到我了，你回去告诉他，等他真的死了，我想起来的时候会去他坟上拜一拜的。”
　　他不止是人冷清，说出的话更是冷到极点，这让男人也听不过去了，“江少爷，父子一场，你这样说也实在是太不顾情面了。你自己也是当父亲的人了，这些话当着孩子的面说合适吗？”
　　江白辞这才如梦初醒，低头一看自己的小儿子，顿时是羞愧难当，握紧了儿子的手，急着就要回去。
　　“江少爷。”男人可不管这么多，硬是不管不顾地追上去，挤到人家家里，嘴里还不在不停地说：“江少爷，您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现在是最紧要的时候，你就不打算回去主持大局吗？”
　　江白辞却为这话笑的不行，一副吃了苍蝇的恶心样，“继承？谁要他那些脏钱！”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清澈，但就是冰冷刺骨，让人不适。情和钱都打动不了他，真油盐不进，难道这次真要空着手回去？这可不行，千辛万苦才找到这来，这样回去怎么跟江先生交代！实在不行，就是绑也要把人绑回去。
　　他回头让人守好这里，再又跟上去。江白辞已经走到屋里了，而这个家的情况真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说是家徒四壁一点都不夸张。才走进去就一股阴冷的气息，甚至比在外面还要冷，粗糙的白泥墙，坑坑洼洼的砖地，仅有的那几张板凳桌子都旧的不成样子。这么点空间一览无余，也没看到有什么家电，小男孩到了家就席地而坐，两只手在地上拨来拨去，玩着几个玻璃弹珠，那就是他唯一的玩具了。
　　说出去谁会信，堂堂的江家大少爷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光景，明明回去就能继承一切，却偏偏要窝在这种地方受罪，父子间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就非要赌气。
　　江白辞连杯茶也不倒，站在门边上，开口就是逐客令，“看够了，你可以回去了。”
　　男人脚下一转，却朝着小男孩走过去，弯下腰跟他说话：“刚才听你爸爸说，你叫江遂是吗？”
　　江遂也不搭理他，又听他问：“你今年几岁了，上学了吗？”
　　男孩不耐烦地就要回嘴，可一看爸爸就在，只能慢慢道：“八岁了，不上学。”
　　男人心领神会，他掏出手机握住，又去跟江白辞说话，这次他把突破口转向了江遂，用他的儿子开头，“江少爷，你自己可以赌气，你可以一辈子都呆在这里，那你儿子怎么办？你也要他在这种地方过下去，八岁了还没办法上学，以后他靠什么养活自己？您自己都过的这样清贫，你们靠什么生活，你又能照顾他多久？说句不好听的，令公子的个性您也看到了，没有正规的教育，你指望他以后能变成什么样的人？”
　　这话说的刺耳，却是不争的事实。江遂的教育问题一直都是江白辞心口的一根刺。他没办法离开这里，江遂就只能像个野孩子似的生活，看他成天跑上跑下地胡乱混，变得越来越粗俗。自己是可以教他读书写字，但他一个人又哪里能给到什么正规的教育，又能教给他什么做人道理？就算识得几个字，甚至在这个地方都是没有用的，反正永远也没有出头日。他要面对的只有眼前的事实，就是一辈子窝在一个小乡村，当文盲也没关系，不过是凑合地活着。
　　“您自己没关系，那江遂也没关系吗？而且未来有一天，江遂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怎么办？他明明可以拥有一切的，结果到头来却只能过这种生活，您能不能保证，他到时候不会怨恨您？”
　　江白辞呼吸不稳，喝道：“别说了。”
　　江遂听不懂两个大人的话，只好奇地朝这边看，孩子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纯净无垢，一点算计都不懂，这让江白辞更觉得羞愧，整个人都低沉了下来。
　　这些考虑肯定早就在他心里百转千回了无数次，从来只有他一个人在想，现在猛然被人戳中，当真是痛不可忍。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江遂还这么小，什么都没见识过，难道让他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不是说那个人快死了吗，那他死了就好了。他死了，自己就不用再躲了，就可以带着江遂回去，回到文明社会，让他也可以跟其他孩子一样，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他心里无法抑制地荡起一丝涟漪，一丝接着一丝，然后变成一层层的波浪。他不是一直就在等这一天吗，等着那个人死！只是他出不去，他没办法打听，他没有任何渠道去了解。现在却有人把这个消息带给他，真要死了。江满山，那个恶心的禽兽不如的东西，他要死了！
　　江白辞慢慢地笑起来，笑声里装满了属于他的解脱，“要死了。”他叹息着，笑的越来越大声，可表情却越来越痛苦，到他的整张脸都扭曲了，眼泪一滴滴地直往下掉，“要死了，可算是要死了！”
　　他笑着笑着，又痛哭起来，抓着自己的肩膀瑟缩不止，这剧烈的情感变化让看的人都觉得惊悚。江遂连玻璃弹珠也不玩了，站起来想走过去，又后退了。
　　骤然间，江白辞又深喘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泪。他那死灰一样的眼珠活过来了，燃起一簇火，把两颗瞳仁烧的乌黑发亮，“他现在怎么样，确定快死了吗！”
　　这时候是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他想看那位的惨状，那就只能给他看。耳听为虚，眼见才最为实。要不怎么说父子连心呢，江先生也早就想到了，使劲百宝，只为了能打动儿子回去。
　　“江少爷，先生他现在真的很辛苦。”
　　男人说着，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江白辞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他都已经不认识现在的手机了，怎么一个按键都没有了，只剩一个又长又宽的屏幕。跟他记忆里的电子产品实在大相径庭，他不会用了。
　　江遂也被这个手机吸引住了，“爸爸，这是什么！”他问，好奇的不行，“这是什么！”
　　男人这才恍然大悟，竟然忘了这是两个几乎与世隔绝的人。他又一番操作，然后再把手机移到江白辞面前。看他的手指只是按了一下，屏幕就亮起来了，一段视频开始展开。
　　当年的手机只能存个几秒的小视频，现在却清晰的就如看电影一般。看场景应该是在一个病房里拍的，刚拍进去的空间很宽阔，接着看四周都是各种医疗机械，“滴滴”的提示音，那么多奇怪的管子相连着，都在维续着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的生命。
　　看到床上的那个人了，镜头一点点地拉近，江白辞顿时连心跳都不稳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胸膛里竟然还可以剧烈到这种程度。因为他认出来了，他看了一眼又一眼，把他的每一处五官都合上去比对，可以确认无误，床上的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就是江满山。
　　这个跟死狗一样的人，看起来已经瘫痪的人，真的就是江满山。看他现在都变成什么模样了，被那么多器械包围着，瘫的像一坨死肉，真是他，他也有今天！镜头停顿了，停在他的脸上，江白辞可以看的更清楚，经过了十年风霜，看他都老成什么德行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脸老的像张枯树皮，老的让人作呕。他的半张脸都被罩在呼吸面罩下，可还是呼吸的那么困难，仅仅是一吞一吐的动作，都像要了他半条老命。面罩上泛起了一层白雾，看他的嘴唇在蠕动，眼皮也在眨动，都这么努力了，还是张不开嘴，睁不开眼睛，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能变成这样了！
　　江白辞心里都掀起了波涛，他是应该放声大笑还是得意忘形地喊“报应”。他日思夜想的都是要看到这个男人的狼狈样，现在终于看到了，却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根本就不是他久等的这种感觉。唯一把他变成这样的是时间，十年了，一切都物是人非，人才可以苍凉到这种地步。
　　江满山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江先生是想说希望您能回来，医院已经下过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他真的是撑不了多久。”
　　是啊，人都快死了，光看视频怎么够，怎么能消气。这么宝贵的场面他怎么能错过，他怎么能不到现场去，他要冷嘲热讽，他要去朝他吐口水，他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咽气！
　　光是想一想，急怒和畅快都疯狂地卷到全身。既然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都要死了，他就不需要再东躲西藏了。
　　“好，好啊！”江白辞的十指都在发抖，“要死了，那我就回去。”


第3章 前传：隔代遗传
　　要出远门，最兴奋的就是江遂。小孩从出生开始就没离开过这个小山村，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已经看到发腻。周围还都是山林树木，稍微跑远一点就会迷路，然后江白辞就要满山地找他，最后就免不了被一顿教育。长到八岁，江遂见过的就只有高山、树木、泥墙、碎瓦，好像世界就只有这些，最不同的就是那几颗玻璃珠子，在太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就能构造出另一种风景。他周围的一切都太枯燥了，世界太闷了，当听到爸爸说要带他出远门的时候，江遂当即就是一蹦三尺高，欢呼声都要把房顶掀了。
　　看着跑来跑去，兴奋得不能自己的江遂，江白辞也只能无奈地笑着，他答应回去，所有人都很高兴，而他只有去想江满山要死的惨态，他才会高兴。
　　这一个破烂屋子里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江白辞只带了两套他们需要换洗的衣服就上路了。临走前，他难得那么仔细地去看自己住了那么久的屋子。真的破，真是个烂屋子，而屋子里他的儿子，八岁的孩子没办法上学，穿的都是不合身的衣服，洗过太多次了，洗的布料都发了白。明明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却都没办法让他吃饱，干瘦的孩子，成天在外跑，把皮肤都晒的黧黑，还总是磕磕绊绊，一不小心感冒发烧，都没办法去正规的医院治疗……江白辞眼睛一酸，心疼的差点落泪。他都做了什么，竟然让自己的儿子活成这个模样。她一定要失望了，她是那么勇敢的女孩，都能把他从那个地方救出来，可他却都没办法照顾好他们唯一的儿子。
　　江白辞低下头无声地哽咽，他把江遂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爸爸带你走，一定带你过好日子。”
　　江遂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只嘻嘻一笑，满心都是对出门的期待。
　　外面守着的人都高兴坏了，一个两个抢着在前面开路。整个村子的人都跑出来看他们，江白辞不想引人注意，可江遂却高兴坏了，高昂着头，鼻孔朝天，满脸的倨傲得意，要不是手被江白辞抓着，他都要冲过去朝着每个人吼一通，他要离开这破地方了，他要去过好日子了。
　　真的是与世隔绝太久，江白辞都不知道出去的路都已经变得这么难走。外面没有人想进来，这里的人也不会出去，根本连一条正规的公路都没有，只能靠人自己开拓，再没多久就被树枝和乱石遮住。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曾经与世隔绝的安全就结束了。
　　顺着之前被开辟的路走出去，所有人都不说话，只一会就都气喘吁吁。也只有江遂一点都不觉得累，不知道多积极，兴奋的脸蛋都红扑扑的，反复不停地张望，一会就要问一句，“出去了没有啊，还有多久啊？”
　　江白辞心口酸楚，更握紧了儿子的小手。
　　从进入外面的世界开始，仅仅是一条公路，就让江遂看呆了眼。竟是有这样平整的路，那么宽，又那么长，一整条的蜿蜒前进，任他怎么看都看不到边。甚至这条路上没有碎石，没有断砖，更没有杂草从裂开的缝隙里长出来，山和树都整齐的分在公路的两边。那么干净，又互不干扰。然后那些人带着自己和爸爸到了一排的铁家伙面前，他们说：请上车。这种黑黑的，一整块铁皮包裹的东西叫车。
　　江遂相信，他是真的要享福去了。
　　他一路都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外面掠过的景象都让他忘乎所以，他一刻不停地抓着江白辞，欢呼着问这问那，吵个不停。有太多他没见过的东西了，几乎看花了眼，只因为路程太长，眼看着车一直开到晚上，他才困地趴在江白辞腿上沉沉睡去。江白辞摸着他的头，他还从来没见过儿子这么高兴。
　　这一路回去，光开车都要开上好几天，江遂是高兴了，可只怕江满山根本就等不了这么久。手机有信号了，为首的男人隔一会就要打一个电话报告，他十分恭敬，脸上笑意满满，不停地说：“接到了，接到了。”
　　他们第二天到了一个私人机场，江家的电话一个个地打过来，全是通知江先生的情况有多危急。看大人们那么急，只有江遂是完全的置身事外。他这两天见到了太多新东西，都消化不过来。当看到那架更大的铁东西，叫是私人飞机的停过来，他的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太多的惊奇之后，同时又在他幼小的心里扎入了一点恐惧。一天之前他还只是个窝在小山村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孩，现在却可以坐上这个叫飞机的玩意，就算是个梦，也是太远的梦了。
　　他这次没有惊呼，只是悄悄地躲到了江白辞的身后，抱着他爸爸的胳膊不放。
　　何止是他，江白辞自己也是感慨万千，一步一步的，离他熟悉的那个江家是越来越近了。
　　私人飞机的航线更快更清晰，在高空之上，看着漂浮的蓝天白云，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以为的千里、万里之距，其实只是一天的车程，只是几个小时的飞机，就能把他带回曾经拼命要逃离的环境。
　　江满山，只希望他这个时候已经被病魔折磨的神志不清，只愿他赶回去，刚好能够亲眼看到他咽气。
　　江白辞的心里已经全部被恶毒填满，他闭上眼开始养精蓄锐，他在为他的讽刺排演，只为了朝他吐口水的那一刻。
　　下了飞机又坐车，一刻不停地赶路，临近黄昏的时候，父子俩才终于站到了江家的门口。江遂的疲累在这一刻都消失殆尽，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被震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太超越他的认知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房子！太高了，太大了，就是把他们村里所有的房子合到一起也没有这个大。这么大的房子真的是用来住人的吗，那能住满多少人？江遂张口结舌了半天，他想了又想，终于在他认知的词汇里找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是江白辞给他讲故事的时候用到的，这叫“城堡”。对，就是城堡，就像江白辞形容的那样，高耸的入云，富贵的逼天，巍峨的矗立在山顶上，其他人都不能靠近，因为是给那些王子，是公主住的。
　　这就是城堡，原来真的长这样，就连大门都是用铁做的，那么大的两扇大铁门，这能推得动吗？
　　他这样一想，紧接着两扇沉重的铁门就打开了，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竟然会自动地向两边打开。江遂吓了一跳，他更用力的抱住江白辞的胳膊，初出茅庐的恐惧已经大于了震撼。
　　江白辞拍拍儿子的头，一样把他拥在怀里，沉声道：“等会不要乱跑，跟着爸爸知不知道。”
　　江遂用力地点头，小声问他：“爸爸，这里是哪里？”
　　旁边的男人马上笑着凑上来，“这里是你爷爷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了。”
　　江白辞马上朝他瞪了一眼，手上一用力把江遂拥的更紧。江遂心里都已经是滔天巨浪了，爷爷家，那就是他的亲戚。为什么他和爸爸只能住山里，爷爷却住在城堡里！
　　他抬头想问，可一看江白辞严肃的模样又不敢了，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爸爸，跟着他一步步地走到这个陌生的城堡里去。
　　城堡里的一切都让江遂目不暇接，爷爷也太好命了，真的太好命了，他真的也能住在这里吗？
　　走过一条又有花又有草的小路，才能进到里面的大房子里，江遂看的眼睛都要花了。猛不然的，爸爸的脚步却停了，他一个趔趄，然后就听爸爸的声音，“你还没死啊！”
　　江遂去看，就看到大门口站着的一个女人。她似乎正要出门，在看到江白辞的时候简直目瞪口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能说话：“是你，你，你真的回来了。”
　　女人一身雍容，标准的贵妇打扮，虽然看着上了年纪，但穿着考究，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哪怕现在她的惊讶大过天，还要保持着不让自己失态，她的脸色发白，只能颤着手去扶自己的帽子，“小辞，你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
　　她话音刚落，江白辞就朝她猛啐了一口，一口口水吐在她昂贵的套装上。女人大叫起来，脚一歪差点滑倒，帽子歪了，头发也乱了，她一声声尖叫，手忙脚乱，恶心地直拍衣服。
　　江白辞看着她的狼狈样哈哈大笑，“怎么样，老头子死了没有，给你分了多少钱？”
　　“小辞，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妈！”
　　“我妈？”江白辞是真的很想再吐一口，好歹是忍住了，“既然我回来了，那你就别想再拿到一分钱。等我继承了财产，我马上就把你赶出去。”
　　女人连连后退，忍着屈辱开口，“我不怪你，你走了那么多年，你不知道……我和你爸爸，我们已经分开了。他的财产，跟我没有关系……我听说你可能要回来了，我就是来看看他……”
　　江白辞讽刺地直笑：“看你再嫁的也不错，是不是保住了钱，还不用你再拉皮条了。”
　　这羞辱的话激得女人颤抖不止，她再不敢说什么，转过身飞快地跑开了。
　　江遂吃痛地哼了一声，他的手被抓的很疼，他急忙喊“爸爸”，而江白辞整个人都被拖到了阴影里，他的声音变得那么冷飕飕，“他人呢，带我去看，他死了没有！”


第4章 前传：隔代遗传
　　江遂紧跟着爸爸走进这个陌生的城堡里，但他没有见到侍卫，也没有见到国王，是一个让他目不暇接的世界，这个世界里见到的人都是冷冰冰的，然后连爸爸都变得更加冰冷。他一言不发，只是更用力地抓着自己，跟着那群人一直被带到了一个很大的房间。这个房间里散着好浓的味道，是他更小的时候去医院闻到的那股气味，叫消毒水。消毒水蒙蔽了人的感官，只觉得刺鼻难受，根本就不想多呆。
　　江白辞终于是见到他了，这一路想了无数回，都不比真实见到的这一幕有冲击。其实就跟前两天在视频里见到的一样，但视频里那短短的几十秒根本不足以描绘全他现在的惨状。
　　这就是江满山，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江满山。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戴着呼吸面罩，连着器械管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场面吗！
　　江白辞在发抖，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都在往外迸发出强烈的怒气。这口气憋了他十年，烧了他十年，在每个午夜梦回间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他慢慢地转动脖子去环顾四周，还是这个房间，就在这个房间里，如今这个恶心的地方已经被改造的像个专业病房，四周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可想而知江满山已经病了多久。
　　还好啊还好，总算还留着最后一口气，他可以尽力的来把他气死。
　　江白辞忍不住嗤笑了起来，他身后的这群人马上就说话了，“江少爷，那我们先出去，您跟江先生好好说说话。”
　　这正合了江白辞的意，太多话是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的，尤其还有……他放下儿子的手，拼命压抑住心底的颤动，缓着声音道：“小遂，你先跟这些叔叔去外面转转，爸爸有些事要做，等会就来找你。”
　　江遂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他其实可想出去玩了，又怕爸爸不在，江白辞抚了抚他的头，保证地说：“就一会，爸爸马上就来了。”
　　“我肚子饿。”
　　“我们带小少爷吃东西去，跟我们走吧。”
　　江遂点点头，马上又被那些人牵在手里，听江白辞说了些麻烦他们照顾的话，就被带着一齐离开了这个房间。
　　看房门被关上了，终于最后一丝缝隙合上，江白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整个人都像沉到了阴影里，身体里的怨恨直逼出来，恨不能要把他全身上下都烧透。剧烈地喘息让他眼前开始发晕，他强制让自己一步步走过去，几乎就快看不清床上的这个人。
　　这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陷在床榻上，一动都不能动的死老头子就是江满山。他都老成这副德行了，老的令人作呕，老的成了一滩腐肉。由他独断专行的时代结束了，他再也不能一手遮天了，再也不能肆意的糟蹋人，因为他现在终于是个废人了！
　　他走到床边了，江白辞猛地笑起来，笑地肩膀耸动，拼命地咳嗽起来。“你也有今天！”他叫道，然后朝着床狠狠地踢了一脚，“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也有今天！”
　　他一边哭一边喊，扑上去摇晃床上的人，这个不可一世的江满山，现在却变得废人一样，任他现在要打要杀都不会给任何反应，对着这样一个连睁眼都费劲的废人，那他这样跟一堆棉花说话又有什么区别？
　　他明明是江满山，却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恨了，跟这样一个废人说什么恨，就是真的朝他吐口水，真的把他气死，自己都感觉不到有半点畅快。
　　就算诅咒过他千百次，幻想过无数次他以后的惨状，可也不包括现在。死人样的东西，他连属于人的知觉都没有了，那还怎么能听到他的恨，怎么能知道他到底有多恨。
　　“你这个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江白辞还是控制不住地推搡他，曾经能把他死死压制的江满山竟然都变得这么轻了，被他一推就歪在了一边，被他扯的像一团破絮，一副破烂的机械。面对他滔天的恨，恨不能啃他肉拆他骨的恨，连一点的反应都没有。
　　“怎么能就这么死了，死了也太便宜你了！”江白辞怨毒的目光几乎要把江满山就给焚尽，“你还知道你是我爸爸吗，你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吗！”
　　他的牙齿咬的咯咯响，不堪的往事冲破了那道尘封的闸门，瞬间就把他淹没。有些事，即便是只有他一人独处的时候他都难以启齿。这个人带给他的痛苦就是再过上十年也不会消失，现在也许报应来了，可连这报应都显得这么不公平。他不过是顺应了生死的自然规律，他一辈子都那么高高在上，他占尽了所有的好处，他没有得到什么应有的报应，最后连死都这样轻飘飘的。甚至他死了，旁人还要赞他，念他。这算什么，连他死后的名声都保住了。
　　他这样走了，明明留下的才是最痛苦，凭什么这样，他死去了就死去了，其他人还会感叹他的生平。而活着的人还要在痛苦中煎熬，带着那些令人作呕的回忆再一日日地活着。
　　“便宜你了。”江白辞抖着手靠近他，在他耳边痛苦地大喊：“畜生，便宜你了！”
　　心中的黑暗疯狂的滋生，把他的理智全部蚕食。看床上的江满山，他不是很想见他吗，不是找了那么多人来接他，现在愿望实现了，他就可以去死了。
　　“你去死，你去死！”江白辞疯狂地扑到他身上，一双手卡住他的脖子，发抖着就在用力，“反正你都要死了，你就这样死了好了，死在我手上好了！我掐死你，你也不会比我更痛苦！”
　　江白辞的脸涨的通红，被涨满的杀意冲击的两眼发晕。他从来都是个良善的人，没做过什么坏事，更没有此刻弑父的恐怖。他的双手明明已经掐在那段脆弱的脖子上，用力一下就能让他断气，再用力一下，他却还在发抖。真的要杀人，他到底敢不敢？
　　他不是江满山这样的人，他更不会无耻到他这种地步！
　　江白辞崩得直直的手又软了下去，他无力地跪伏，被恐惧和痛苦折磨着哭泣不止。江满山活着，他要躲；江满山死了，他还是无法纾解。以后的日子还是要活在他的阴影里，他的生和死都要在痛恨中度过。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除了低低的呜咽声，还有仪器的滴滴声，提示着床上这个人仅有的生命。江白辞低声地哭了很久，到他的恐怖的杀意已经褪去，他跌跌撞撞地想要站起来，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还要去找他的儿子。江满山已经死了，但是他要继续活着。
　　房门适时地被打开，皮鞋踩着地，碰撞出“哒哒”的声音，是脚步声在朝他靠近，然后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小辞还是这么心软，怎么不掐下去，你不是很希望我死吗？”
　　江白辞如遭雷击，这个声音能穿透他的耳膜，一把将他扯到烈火里，烧得他剧颤不已。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床上的人，又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步步地靠近，近的已经贴到了他的背后，他是幻听了吗，他又产生幻觉了？
　　“为什么不再用力点，不把我掐死？”这个声音在笑，笃定的又欣慰地笑，然后他的温度贴上来，江白辞可以肯定这不是幻觉了，因为那股气息贴在了他的耳朵上，缠绵湿腻的温度含住他的耳垂，又有一只手绕上来，环住他的腰，情人一般地爱抚，“还是舍不得爸爸，嗯？”
　　江白辞终于被惊醒了，他恐惧地尖叫起来，整个人都往前扑去，他狠狠眨了下眼睛，才能说服自己转过身。是一双擦的发亮的，考究的皮鞋，往上的两条腿被包裹在笔直的西装裤里。他依然穿着精致，西装笔挺，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他的形象。还是那张脸，经过了十年，比记忆中的老去一些，但依然精神。这张脸更鲜活，更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他还有呼吸，他还好好的活着。真在他面前，真的就在他面前。
　　江白辞猛地扭头就去看床上，又去看身前的这个人，“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男人笑了，对着床上半死不活的“江满山”皱起眉头，再去看吓得蜷缩成一团的江白辞，眼神复杂，“不听到我死，你就不肯回来。”
　　眼看着他的脚往前一步，江白辞才终于清醒，爬起来就要跑，可马上就被人按住，他冲过来，一阵风似的就能让他动弹不得。这么多年了，还是那股压制性的力量，剥夺他所有的反抗，然后把他像只蚂蚁似地按在地上。
　　“你是什么东西，你是人还是鬼！”江白辞还不肯相信，他伸长了手去拍打那张床，企图把床上的人拍醒，床上的那个人一动不动，江白辞又去扯床单，拼命地要把人拉下来。他后悔了，他现在希望这个江满山是活着的，他不要死，他只要这样虚弱就好。
　　男人一连声地笑，一把抓住江白辞不停撕扯的手，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床上的人无比嫌弃，“麻烦，还不把这东西弄出去。”
　　他话一说完，立刻就从外面进来了几个人。他们站成一排，低着头，全都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然后几个人一边一个，快速地把床上的人抬起来。齐刷刷的动作，幽灵一样的又快速消失。
　　江白辞连发声都困难，他的下巴被捏住，强迫他转过头，对上这个真正的江满山。


第5章 前传：隔代遗传
　　江遂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迷路”。
　　住在山村的时候江白辞几乎天天都要跟他说不要乱跑，不要跑到山里，那会迷路。迷路了就完了，到时候连爸爸也找不到他，那很可能会被山里的狼给吃掉。
　　江遂不知道狼长什么样，迷路他也许知道，他总是满村地跑，玻璃珠也经常滚着滚着就不见了，不知道丢落在哪个方向，他就找的团团转，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回家的时候头还是晕的，这就是迷路。
　　他跑了八年，早就把那小山村跑了个遍，然后现在，在进入这个城堡的第一天就迷了路。
　　他首先在餐桌上迷路了，他说他好饿，那些人马上就带他来了一个大的不得了的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那桌子比他跟爸爸的床还大，他都可以跳上去打滚。很快的，那张比床还长的桌子就摆上了一道接一道的菜，全是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色香味俱全，勾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那些人说这些都可以吃，而且只给他一个人吃。
　　江遂是爬上椅子的，连椅子都是高背的，他可以一边吃一边舒服地往后靠。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又这么完整的肉菜，他和爸爸要好久才能沾一点肉味，还只有过年的时候他才能吃多两块。他其实很饿，几乎无时无刻都觉得饿，肚子像永远都填不满，嘴巴里从来都没味道。他看到什么吃的都想抓住，然后狼吞虎咽的吞下肚。爸爸肯定也看出来了，他总是会想办法的去小卖铺给他弄点吃的，水果糖、棒棒糖、一小包薯片，都太少了，他尝到味道就没了，连回味的时间都那么短。而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却可以放开了肚皮吃，那些甜的、酸的、辣的，都进了他的肚子，吃的时候还有人给他倒饮料，那么甜的果汁，比他这八年尝到的任何味道都好。
　　陪他吃饭的人都很温柔，站在一边给他夹菜，还拿着毛巾帮他擦嘴，江遂含着食物要爸爸，那人只笑说：“你爸爸在跟爷爷说话呢，你乖些，吃完就带你去见他。”
　　这是爷爷家，爷爷家真的太好了。大概是他眼里的渴望太过明显，男人主动对他说：“慢慢吃，这才一顿，以后这就是你家，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被拉着擦干净手，江遂才能跳下椅子往外跑，他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在山村的时候抬起头天是蓝的，地是乱的，在这里抬头是能看迷了眼的大吊灯，地下光滑的可以趟着走，他是真的迷路了，东南西北，前后左右都分不清。还是刚才陪他吃饭的男人走过来，抓着他的手才带着他找准方向。
　　江遂带着吃饱后的兴奋，他大声地问：“爷爷家为什么这么大？”
　　“因为你爷爷很能赚钱，才能买这么大的房子，还能把你们都接过来住。”
　　“那爷爷为什么这么有钱，为什么我爸爸没钱？”
　　对方赶紧压低了身子，贴着他说话：“这可不能乱说，你爷爷的就是你爸爸的，现在你爸爸回来了，你们都能有钱了。”
　　江遂晃晃脑袋，打了几个饱嗝，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太多了，他的求知也跟他的肚子一样，被填的满满的，这个房子里充满了他前所未见的东西，他被牵着走过一条长廊，然后拐弯往楼上走，江遂左顾右盼，突然兴奋起来，手往上指着，喊道：“那是爸爸。”
　　管家的脸上现出几分不自然，江遂手指着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的照片。这些全都是以前江白辞还在的时候拍下的，除了江白辞的单人照，更多是父子俩的合照，涵盖了那些年他们走过的太多场景。江遂已经快跑过去，在楼梯上跳着往上看。之前来的时候他一直紧张地抓着爸爸的胳膊，没想到连这里的墙都这么好看。江遂上手去摸，墙外面还贴了一层东西，像布又像贴纸，所以这样墙上的白灰才不会掉下来。墙上有那么多爸爸的画，画的真像，把爸爸画的好年轻，穿的都那么好看。
　　管家赶紧跑上来扶住他，“小心点，可别在楼梯上跳。”
　　江遂还有几分不确定，问他：“这是爸爸对不对？”
　　管家点头，但脸色有些僵硬。他其实差不多也是在江白辞成年前后才进满园工作的，所以当年的那些事情，他真的看了不少。刚开始一样很惊讶，但等心里的波涛掀过，很快又恢复平静了。他没有那么强的正义心，他知道这些富豪有太多见不得人的脏事，轮不到他这个中产阶级操心。都说投胎是个技术活，江白辞一出生就已在罗马，既然享受了这些荣华富贵，那同样也要失去些什么才公平。也正是因为他这样闲事莫理，从不多口舌的性格，江满山才会让他一直留到了现在。
　　还是有让他心虚的，就是那时的江白辞其实向他求助过，他狼狈地哭着求他，赤裸的身体一览无余，可是他转身就走了。他不想蹚浑水，他更在意他的前程，这些有钱人家堕落的秘辛他一点也不想参与，所以他全程只是冷冷地看着。每次去三楼收拾，他几乎都能听到那些哭泣、求饶、再变成发泄的摔砸。反正到了最后，全都会在江满山的压制下消失，成为一连串低声地呜咽。只是晚上听到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高堂华贵的庄园，是谁在求救，哪里传来这种冤鬼似的哭悲。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有一年多，后来江白辞倒像是认命了，大概知道自己逃不出去，那就放弃了。慢慢的，家里的佣人越来越少，因为他们荒唐的时候越来越多，管家就曾见过他们放浪形骸的模样。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江白辞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拼死抵挡，结果又变成了招人的狐媚子，活脱脱的妲己，把先生迷的五迷三道。他表现的太好了，真把江满山迷了魂，把戒心都放下了。然后江白辞获得了走出房间的机会，又可以去屋外透气。江满山就在背后看着，周围一个保镖都没有，他甚至可以放开了跑。他看着江白辞往前走了几步，呼吸了带着露水的空气，又回头惊恐地投到他的怀抱，瑟瑟发抖，眼泪直流，质问爸爸为什么不要他了。这可怜的人已经被吓破了胆，被调教的早失了野心，他自己都不想离开了。管家其实有些不屑，从出生就过的金尊玉贵，放他出去吃苦，他敢吗？笑贫不笑娼的社会，现在他只要当一个人的娼，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江满山如愿以偿了没多久，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江白辞逃了。他前一晚把人灌了个稀醉，俩人发了疯一般的缠绵，酒瓶子砸的咣咣响，在楼下都能听到那些要命的呻吟嘶吼，江满山一定是满足极了，彻夜的纵欲狂欢，烂醉着搂着儿子沉沉睡去。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真是所有人都在这晚最没有警惕，到了第二天也没人想上楼去叫醒这对父子，宿醉的原因，直到下午管家才听到三楼传来的动静，是有重物砸下来，砸的地板都为之一震。
　　他只觉得不好，立刻跑上楼，果然是出事了。门已经被锁死，连叫了几个保镖才能把房门撞开。房间里乱的不成模样，碎片到处都是，江满山就被五花大绑的扔在那片碎片中央。他的嘴被破布堵着，额上的青筋直爆，一双眼睛涨的血红，他的两只脚鲜血淋淋，是挣扎到现在，才把脚上的绳子磨掉。带血的绳子被踢在一边，又是他下了狠力把柜子踹倒，这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过去了，江白辞早就跑的不见踪影。看摄像头里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跑，拼了命地往外跑，丝毫没有留恋，恐惧的就是在逃命。
　　江满山的两只脚都在流血，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被盛怒烧的像一头恶鬼。没有人敢靠近他，江白辞也一直没有被找到，从那之后，家里就不再太平了。
　　隔了十年，江白辞终于是回来了，但根本想象不出来，这以后又会是什么样。
　　管家看着江遂，努力要从他的五官轮廓去猜想那个女人的样子，应该就是她。是她跟江白辞策划了这一切，可能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管家小声地问他：“小少爷，你妈妈呢？”
　　江遂愣了愣，然后才说：“爸爸说她死了。”
　　“那你能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吗，长什么样子？”
　　可江遂不愿意多说，他只乱跑乱叫，在长廊上大喊：“爸爸呢，爸爸呢！”就是前面那扇门，爸爸就在那个房间。
　　他蹦蹦跳跳地就要冲过去，叫爸爸的声音还回荡在长廊上，房门猛地就被打开了。江遂吓地一停，后面的管家已经急忙跑过来，两手拢着把他往外拉。
　　江遂奇怪地抬头去看，从房间里走出个男人来，就是这男人穿的太随意了点。他的衬衫大敞着，西装裤随意地套住下身，裤子的拉链只拉了一半，他还没穿鞋，光着脚就朝前面走。他的头发凌乱，湿漉漉的落在额上，整个人散出一种癫狂的野性，他看到江遂了，眼神更凶狠了几分，露齿一笑，“就是你。”
　　管家一言不发地退到一边，江遂就觉得周身发寒，这疯子打扮的男人教他害怕。他在山村里也见过疯子，乱糟糟，脏兮兮的，见人就傻笑。眼下这个人好像也不太正常，可他比那些疯子可怕多了。
　　江遂大着胆子朝他喊：“我爸爸呢？”
　　江满山低下头，俩人的目光相碰，江遂咽了下口水，看清这个男人的模样更是害怕。他好像才跟人打了一架，两边脸上都发红，脖子上还有好几个牙印，都在往外渗血，敞开的胸口上布着好几道鲜红的抓痕。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怪味道，像是血又有点腥。爸爸刚才就在这房间，他是不是跟爸爸打架了！江遂急地就要往前跑，扯开嗓子喊：“爸爸！”
　　接着肩膀就被人捏住，一股大力的冲击把他往前一掼，江遂就狠狠摔到了地上。他一阵眼花，撑着地几次都起不来，他吓坏了，小孩被吓的只能哭。他全身发抖，江满山看他的眼里充满了憎恨鄙夷，对他瘦小干瘪的身躯看过几次，十分嫌弃，“怎么生出个这样的东西来。”
　　他朝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板过江遂的下巴，正想把他看的更清楚，虎口上却突然一痛。竟然是小孩发了狠，张嘴就往他手上咬。管家直瞪眼睛，跑上来就要把俩人分开，江满山却是毫不在乎地一摆手，让他别管。他就势张开手，有力的虎口一挣，直接把江遂的下巴都握在掌中，他的表情太可怕了，几乎就想这样把人的下巴给捏碎，祖孙俩第一次见面就像血海深仇中的敌人，江遂早吓的两腿发抖，可他死死不松口，脸都被捏的变了形，下巴上更是剧痛，他甚至以为自己要死了。这时候江满山的手却松开了，江遂两腿一软，倒在地上直喘气。
　　“算了，真弄死了你，小辞又要跟我拼命。”
　　江满山站了起来，重新走回到房间，他的目光森冷，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地上的江遂，无情地下着命令，“给我看好他。”门又“砰”地关上。


第6章 前传：隔代遗传
　　江满山甩手关上门，他的步子迈的十分惬意，当目光触及到床上的人，又马上变得沉炽起来。
　　房间里像经历了一场灾难，周围那些故弄玄虚的医疗仪器都被砸了个粉碎，争执的太厉害，就连那张结实的大床都被撼动的移开好几寸。地下东一件西一件的，丢的都是被撕裂的衣服，这四下散乱的场景，真有几分堪比那一天的惨状。
　　那一天是十分禁忌的，只要一想起来江满山就会失控，心脏被拽住，仿佛有人在他面前蹦跳着嘲笑一般。十年的光阴，他已经煎熬的够久，现在该是给他弥补的时候了。
　　江满山的舌头顶了顶牙床，就朝着床走去。刚才确实是激烈了些，连他身上都落了不少伤，床上的人更是好不到哪去。江白辞已经完全晕了过去，全身赤裸地趴着，露出的后背上青紫交加，两条绵软的手臂被领带绑在床头。尤其是腰部往下，两瓣屁股上几乎全是红掌印，空气中散着一股腥麝味，明明整个人都被摧残的惨不忍睹，却让江满山看的双眼都在发亮。他屈膝上床，一手往下拉开了西装裤，他里面什么都没穿，又再度起了反应。他手一拍身下红肿的屁股，然后就强硬地分开，就听身下的人缓缓地呻吟了一声，又被疼醒了。
　　中间那不是用于情事的秘处已经被肏弄到无法合拢，里面混着被撕裂的鲜血和黏腻的浊液，只是碰一下都会让他疼到战栗。江白辞只觉得两眼发晕，一阵阵地抖，他刚恢复知觉就要去扯手腕，嗓子都已经喊哑了，还是痛苦地直喊：“滚，滚！”
　　他趴着，才看不到江满山是怎样狰狞地笑。他现在毫无疼惜可言，裤子一褪下，就握着硬挺又撞到了他的身体里。
　　江白辞张大嘴，却已经疼的喊不出声音。下半身就像被钝刀在一下下地磋磨，宁可就这样失去知觉，再晕过去都可以，也不要这样生生承受着痛。
　　背后的人贴上来，耳朵又被含住，江满山咬着他的耳垂厮磨，“今天没办法了，小辞就只能疼着。”他的眼睛一抬，然后伸手去解开了领带。
　　江白辞只在瞬间又恢复了挣扎，扯住床头就要爬。可马上屁股就被抬起来，一下又一下地猛撞起来，撞的他往前不住地颤，教他看起来几乎就像是膝行一般。江满山在他身后嗤笑，“小辞这是急着要去哪，跟爸爸说。”
　　江白辞张开嘴，却只能无声地淌下口水。都是他经历过的，现在又要再来一遍，他又被拉回到了过去，是被囚禁在这个房间，就连呼吸都被禁锢的那两年。一幕一幕，都能把他切割成无数碎片。想起来，曾经有人用“风光霁月”来夸过他，所以风光霁月四个字有多美好，他之后就有多狼狈。被野兽按着侵犯到暗无天日，那时只是为了能拥有穿上衣服的机会，他就可以任他蹂躏。
　　逃了这么久也没有用，最终还是走回到这个房间来。
　　江白辞的手垂下，腿也发软，只有脸埋在床单上哭泣。
　　背后停了一停，他就被翻了过来。那让他痛苦无比的玩意抽了出去，转眼又捅进来。那双手把他一抱，然后他就坐到了江满山的腿上，那张让他痛恨万分的脸就离他这么近，只这么近……
　　江白辞发了狠地撞上去，他用尽了全力去咬，合上的牙齿一把撞在生硬的虎口上。江满山的手完全张开了，崩的死紧的虎口卡在他的嘴里，这副寻死觅活的模样惹的江满山发笑，“原来那小子是跟你学的，张着嘴就敢咬人。”
　　江白辞惊地瞪大了眼睛，一股浓烈的羞耻感汹涌的把他淹没，他的嘴巴松开了，开始喃喃地说话，不停地叫“小遂”，急切地只想从他身上逃下去。
　　江满山的脸彻底阴沉下来，他的两只手还是那么有力，轻而易举就掐住儿子的腰，捏住他的下巴逼着跟他对视，“宝宝，你是不是忘了现在什么处境，还吞着爸爸的东西呢，要这样出去？”
　　江白辞被羞辱的猩红了双眼，他就要再扑上去跟他拼命，江满山接下来的话又瓦解了他的全部冲动，“那女人生的小野种就在外面，你这么想见他，那我让他进来？”
　　“他不是，闭上你的嘴，他不是野种！”
　　“不是！”江满山发了狠，掐着他的下巴猛然拉近，“一个背着我生下的小畜生，连身份都没有的东西，还敢随了你的姓，你当我死了吗！”
　　“你死了就好！”江白辞哑着声音也要诅咒，“你死了就好！”
　　“知道，宝宝这十年一定是在天天盼着我死，不然你怎么肯回来。”
　　“别这么叫我。”江白辞阵阵地泛起恶心，“闭嘴，闭嘴！”
　　江满山却是很满意，嘴角勾着，是真的在笑，“宝宝。宝宝是想到我们以前了，你趴在我身上，每次爸爸这么叫你，你都高兴的不行。”
　　他边说着，腰还持续地往上顶，分明就是要江白辞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江白辞拼命地扭过脸，眼泪不停地往下滴，江满山的手指摸上他的唇，慢慢地摩挲，这时候的语调温柔，“宝宝，过来亲亲爸爸。”
　　“你滚，滚！”
　　“宝宝愿意抱着小畜生，就不愿意来亲爸爸。他就在外面，要不要让他进来，学学什么才叫相亲相爱。”
　　“不要！”江白辞抬手就去打他，“你敢，你敢！”
　　“爸爸说了，过来亲我。”
　　江白辞咬紧牙，泪眼里都是江满山阴沉可怖的脸，诡谲的跟蛇一样，嘶嘶地吐着红信。他凑上去，无比屈辱地在他唇上贴了一下。
　　江满山伸出舌头，慢慢地在唇角舔了舔，像是在品味什么美酒佳肴，然后很快得出结论，“敷衍我？”
　　也不管江白辞现在恨毒了他的模样，他在那张咬的发红的嘴唇上揉了几揉，“张开，把舌头伸出来。”
　　江满山的手指按开紧闭的牙齿，就夹住那片软厚的舌头，“要跟以前一样，跟那晚一样，宝宝多热情，真是要把爸爸迷死。”
　　说的就是江白辞逃跑前的那一晚，那晚他彻底撕下了自尊，跟个淫娃荡妇一样地求欢，他不愿意想，就是随便一点细节都让他作呕。现在江满山一次次的提起来，摆明了就是要泄愤。他玩弄着手里湿哒哒的舌头，说出的话就是最后通牒：“宝宝就是喜欢做无用功，明明在爸爸身上，心却总在别人那里。爸爸舍不得动你，处置掉乱了你心的人还是可以的。让爸爸提醒你，我们那次见面，勾引你的那女人是怎么死的？”
　　江白辞瞬间就发了狂，疯狂地挣扎，悲泣到了绝望，“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你这个……”他又惨叫起来，痛到一股呕吐的冲动。江满山大力地揉着他的后臀，更是不悦，“又为了她来骂我。”
　　“过来！”他的声音一扬，里面烧着火焰，“过来亲我。”
　　江白辞默默地发着抖，终于还是靠过去，在他炙热的目光下伸出舌头，沿着他的唇瓣舔舐，留下一片口水的印记。他反复了几次，那两片唇还是紧闭着。江白辞抖的更厉害，他对着的就是一个疯子，江遂还握在他的手上……已经，他的妻子已经满身是血的在他面前死去了，不能再有下一个。
　　他濒临崩溃的时候，舌尖也终于探到了江满山的嘴里，后脑就被猛地按住，江满山的气息浓烈地灌进来，在他嘴里肆虐地游荡。江白辞难受的喘不过气，实在控制不住的要躲，他倒下了，后背砸在柔软的床垫上，江满山满足的脸在他上方，他喘着粗气，抬起江白辞的两条腿一把按到他的胸口，“这样就很像了。”
　　他的手在江白辞的胸口上抚摸，有些心疼，“看看，待在那穷山恶水的地方，把你都弄成什么样了。也不要紧，宝宝才三十几岁，不过几天就能把你补回来。倒是爸爸……”他捋了一把头发，把潮湿的头发往后拢，露出他分明的脸，“爸爸是老了点，你走了，头发都白了。”
　　江白辞没空听他恶心的剖白，他只是用恶意的目光打量起江满山。十年了，无论是谁都抵抗不了，江满山已经长了那么多白发，严峻如野兽一般的脸也被刻上了岁月的皱纹。离开江家后江白辞才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岁月是公平的，可对每个人的力道都不同。贫穷才是真正催人老的刀，它收割穷人的时候很用力，面对富人的时候又很温柔。十年的光景，不过是从江满山身上划去一块肉，然后同时又大刀阔斧地割遍了他的全身。有钱人死不了，江满山这个恶畜也死不了。
　　他的诅咒都通过表情流淌了出来，下一刻就被猛烈贯穿，挟带着怒气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江满山快意地抽动，他的欲望从来都没有老去，反而被催成了烈酒，点火就燃。
　　“你给爸爸留下了很痛苦的记忆，宝宝要负责，全部帮我补回来。”
　　“宝宝。”江满山贴着他的耳朵，一下接一下亲着，“好想你。”
　　江白辞扭过脸，又被板过来，一张嘴都被攫取，痛恨无比的人却吻的口水直流。
　　房间里的动静几乎没有停过，天一黑房子里的灯都被打开了，亮的还如白昼一般。管家守在长廊上，他主要是抓着江遂不让他乱跑。小孩是真的被吓坏了，脸上清晰的两道淤红的指印，一直又哭又叫的要找爸爸，不管怎么安慰都没用。一直到入夜，天黑到万籁俱寂，终于听“咔嚓”一声，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管家的面色如常，但强硬地把江遂的头按下，也不管那颗小脑袋如何挣扎。幸好江满山心情不错，他餍足的紧，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这浑身赤裸的模样。只他怀里的人堪堪披了条床单，江白辞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只怕是又晕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我都没空。”江满山愉悦地发号指令，“你把他看好，洗干净了，弄出个人样来，别说我苛待了他。”
　　管家满口应下，江遂的脑袋还在不安地挣动，他是又怕又要强装，余光看到两条腿走过去，去了另一个房间，后面的话显然是冲着他来的，“家里很大，你尽管玩。可要是淹死了，摔残了，也怪不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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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传本来想十章内完结，结果越写越多，趴……争取早日把正文提上来。


第7章 前传：隔代遗传
　　已经很少有这种累的全身脱力的时候了。江白辞像是睡着，又像是醒了，他的意识飘荡在上空，然后猛地被一只手拖着回溯，回溯到十年前，又是八年前，本该是他好不容易摆脱梦魇的时候。
　　他撕下脸皮和自尊，制造了有生以来最浪荡的一晚，才获得了逃离的机会。离开那个带给他无数羞辱的地方，恐惧和惊喜互相交织的折磨，让他虚弱的几乎倒下。他和她汇合，明明他那样狼狈的惨状，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抓紧他的手，全靠她一路支撑着，带着他接连辗转，终于彻底离开了那个城市。江白辞模模糊糊，是她在披荆斩棘，他们定居在一个偏远的小城镇，是他以前从未听过的地方，就是在地图上找也要找好久。他不知道的地方，也许江满山也不知道。就算等他知道了，他们也已经去往下一个地方了。
　　起初的那一年，江白辞还是活在恐惧中，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地发抖。他的身体是跑掉了，可心却没有。他一晚一晚的睡不着，就算好不容易入睡，梦里也被江满山那可怕的身影占满。他病入膏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那段痛苦的日子都是因为她的陪伴才能成功的挨下来。江白辞的身体在康复，梦里的阴霾也可以缓缓散去，他甚至可以主动去面对自己被亲生父亲侵占的事实。
　　把羞辱埋在最心底，他也可以去接受男女间正常的情爱。可是，归根到底，也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心急的要去证明什么，只要不那么急，她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怀上江遂。说不定他们早就重新搬了家，又离得江满山越远越好。
　　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的，记得越清楚就越后悔，总是想，如果这其中有一个细节改变了，是不是就能躲开那天的一切？纵然是躲不过，命运的齿轮偏闪一下，也不会比更现在更凄惨。
　　离开了满园，两年自由的空气滋润了他，也膨胀了他，竟然让他忘了，他本应该时时刻刻的警惕。真当他是在自由和平的过日子吗，明明是在逃命。
　　哪怕只是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多怀疑一秒，没有满心愉悦地应下，没有小跑着去开门……开门的瞬间就印入了江满山的脸，四目相对中，那张阴霾之极的脸上缓缓拉扯出一个笑容，就像电影里慢放的恐怖镜头，用同样的方式，再次把江白辞撕了个粉碎。
　　当她回来的时候，江白辞正被压在地上受辱。江白辞被按着下巴，嘴里死死咬着男人的手。他哭的不能自己，阴影照在他身上，把好不容易聚集的阳光全部驱散。从那恶心的东西再次贯穿他的时候，两年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镜花水月一样的不堪一击。江满山从见面的第一秒开始就在忍，到江白辞激烈地拒绝、辱骂、挣扎，到江满山看到桌上俩人的合影，他于是连佯装的平和也没有了。应该说，他本意如此，这分明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虚伪才更让人作呕和恐惧。
　　江白辞的哭喊反而成了江满山施虐的催化剂，他那么肆意地折磨他的身体，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不容易，我的小辞还跟女人谈恋爱了。啊，连肚子都搞大了。看来是爸爸做的还不够，没把你彻底调教好，才让你有心思跟女人混！”
　　江白辞张开嘴，可喉咙根部被遏住的痛苦已经断绝了他说话的能力，他双眼充血，下体被一次次地破开，江满山抽出去，再疯狂地把羞辱灌进来。
　　他怀疑他疼的都出现了幻觉，因为竟看到了她的脸。她还大着肚子，即便苍白了脸还是举起武器，在江满山的背后砸下去。
　　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即便是用尽全身才使出的力气，对江满山来说也不过如蚍蜉撼树。只是江满山受到打扰地回头，目光在触及她那高高凸起的孕肚的时候变得更加癫狂。他的目标马上就变了，变成了更无辜的还未出世的孩子……
　　江白辞倏地睁开眼，又是梦魇，又一次被恐惧缠绕。他一身热汗，额头更是被汗水浸湿，他想抬起手擦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瞬间清醒了，对，他回来了，他又回到了江满山的床上。
　　现在醒了，身体里的钝痛也随着全部苏醒，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又或者是几天后了。他早没了时间概念，他一直在怒骂，扭打，最后还是被分开腿，被按在床上，被沾满那恶心的东西。
　　他瞪着眼，愣愣地紧盯着面前的黑影。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他能看清这就是江满山的脸。
　　他还靠在江满山的怀里，那只手还强硬地圈在他腰上。在清醒的一瞬间，就把巨大的恐惧全带给了他。江白辞的手指一下下颤动起来，只能微微抬起一点，小心翼翼地去触碰江满山的颈侧。
　　他的皮肤还没变得那么皱起，摸上去温温热热，这点体温仿佛是在向他示威，他的寿命还长着，他还是能活很久。
　　江白辞的指尖开始颤抖，他再恨，也已经被折腾怕了。正要把手缩回去，却被一把抓住，吓得他立刻就要往后退，也被按住后背，然后一头撞到江满山的怀里。
　　耳边是江满山戏谑的笑声：“宝宝想摸哪里？”
　　他说着，就把江白辞的手指含进嘴里嘬弄，指腹摩挲着糙软的舌根，等舔湿了，就抓住他的手指按到脖子的另一侧，对着那一块地方轻轻抚摸，然后他的声音开始阴鸷了，“宝宝摸错了，明明是这里。”
　　江白辞又开始害怕，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滑到枕头上。那里，他摸到一块长长的，又凸起的疤痕。这么多年，已经长成了肉实的长疤，那是毫不犹豫砍下的，怀着必死的决心，对着他的动脉砍下。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勇气，在江满山狂暴的要伤害他的妻子孩子的时候，他终于不顾一切地拿起刀，对准江满山的脖子砍了下去。
　　生硬的刀要砍进血肉，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江满山摸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喷溅，他不敢置信地倒下了。她也在尖叫，捂住肚子痛苦地抽搐，两个人的血几乎淌成了一条溪流，混在一起淌满了地板，把努力维持温馨的家变成了血腥的恐怖地狱。
　　江遂在那一天出生了，江白辞的人生也在那一天结束了。她躺在冰冷冷的床上，身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她用力诞下了新生命，还来不及看一眼就遗憾地死去。江满山还生死未卜，只盼他死了活该，他愿意坐牢，他愿意拿以后的一切换江满山的死讯，只盼他死了就好了。
　　她从来都是那么勇敢，本该有更精彩的人生，偏偏却遇上了他，只落得个薄命的下场。
　　江白辞抱着哭闹不止的婴儿，有一瞬间只想带着江遂从楼上跳下去，一家三口团聚，还是喜事一件。
　　他抱着江遂，浑浑噩噩，东躲西藏，父子俩活的像阴沟里的老鼠，文明社会成了禁锢，他直接带着孩子躲进了那穷山恶水的深山里。缺吃少穿，缺水没电，这都不要紧，至少还活着，江遂也能平安。不过是在耗，他和江满山，看谁耗得过谁。总有一天，江满山会死在他前面的。
　　肆意又嘲弄的笑声响在他耳边，江满山也在回想往事，他的情绪和江白辞恰恰相反，“宝宝对谁都很好，只有对爸爸，你为了别人，可以拿刀砍爸爸。”他就着江白辞的手指一捏，更用力地按在他那块疤上，一点一点地顺着摩挲，要他清楚地感受这块疤的形状，“应该更用力一点，爸爸就真的死了。”
　　江白辞恶狠狠地咬牙，一定是在后悔。随之江满山的气息靠近了，对着他的嘴唇一亲，“是不是很失望，没有用的。宝宝，你每次都是差一点，你就该认命，你只能跟爸爸在一起。”
　　“我恨你。”
　　“爸爸知道。”
　　江满山还贴着他的脸，情意绵绵地吻，“宝宝，你兜兜转转躲了这么久，你又得到了什么？无非是过的越来越惨，失去的越来越多。认清现实，无论你躲到哪爸爸都会找到你。”他在江白辞脸上落下一连串的吻，软话说完，声调又渐渐的低下去，“宝宝，我知道那女人的坟在哪里。你尽管跑，我一定把她的骨灰挖出来，丢到垃圾堆里！”
　　“你敢！”江白辞崩溃大喊，“你不准碰她！”
　　“还有你儿子，他不会再挨饿受冻了，我会培养他，把一切都给他，我会让你的孽种变成人上人。我积累了一辈子的财富，全都给他。你不是为了他才躲的这么远吗，那现在为了他，留在我床上也一样。”
　　提到儿子，江白辞的语气再不能那么坚持，他只咬着牙，无声地流泪。
　　脸又被捧起来，变成江满山的柔语，“宝宝，别再跟我闹了，你认命，爸爸爱你。”
　　认命，现在的情况只有认命这一条路。他逃过两年，最爱他的女人死了。他又躲了八年，还是被折腾的体无完肤。现在的他更加没有资格冲动，他不能再失去了，他还有江遂，江遂怎么办？
　　躺上床，对他分开腿，表面的顺从，就能改变江遂的一生。


第8章 前传：隔代遗传
　　江遂坐在地上，手里握着遥控器，正不亦乐乎地玩着他的新玩具。
　　小汽车在地上跑来跑去，在空旷的地上跑了好远，然后就往门外驶去。现在江遂已经玩的很熟练，操控着遥控器，看小汽车快要撞到门的时候还能紧急绕开，可把江遂得意的不行。当管家把这东西送给他的时候，他被江满山吓到的不适才开始烟消云散，欢天喜地地捧过去，缠着管家教他怎么玩。他实在太惊奇了，这个东西会跑会动，还能转换方向，任你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比玻璃弹珠好玩一百倍。还不止是遥控汽车，还有遥控飞机，火车轨道，这些奇形怪状的，全是他见都没见过的玩具，那么多，一下子晃花了他的眼。前几天他还一直喊着要爸爸，闹着要离开这里，现在却是玩的忘乎所以，满心满眼只有他稀奇的玩具，早把初见江满山的恐惧不适都抛到了脑后。而且说起来，他也没再见过他了。
　　更惊奇的，那比村里的疯子还可怕的男人，管家竟然说他就是爷爷，他哪里像了？
　　江遂仔细一想，爸爸真的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家里其他人的事。他很少提妈妈，爷爷奶奶也没有。他只能听村里的其他孩子说，他们有爷爷奶奶，但根本不记得那些爷爷奶奶长什么样，只有一点相同，那就是都一样老，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腰，张开的嘴里黑洞洞，牙齿都掉光了。把全村的爷爷奶奶聚集在一起，基本都长一个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所以管家说那个男人是他爷爷，江遂首先就喊着不信，怎么可能，不可能，他长那个模样，凶的吓人，怎么能是爷爷。
　　他又要找爸爸，每当他跑上楼大喊爸爸，管家就会立刻把他拉走。算起来，江遂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爸爸了。作为补偿，管家给他买了很多玩具，然后每顿饭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带着他去了一个新房间，一个人一个房间，大到他可以满地打滚……太多太多没见过的好东西了，新鲜的世面才冲淡了江遂吵闹的冲动。现在他又得到一辆更大更新的遥控汽车，都玩了一下午还是不够。
　　江遂跟着汽车小跑了出去，这个大房子里的门太多了，都通往不同的方向。有的能出去看到大铁门，有的能出去看到花园，还有的能出去看到一个大池塘。管家说那不能叫池塘，是游泳池，有人定期清理，只为给主人家游泳锻炼用。
　　爸爸从来不准他靠近水，只有这几天他才能玩得肆无忌惮些，管家只纵着他，要什么给什么。江遂跑到后花园里，操控着小汽车绕着游泳池跑了一圈。周围静悄悄的，管家在忙晚饭，那些保镖也不跟他说话，江遂一个人乐得自在。他心里还记得爸爸说的，有水的地方危险，就一直绕着游泳池的边玩。他望着那池清澄澄的池水，里面是真的什么也没有，没有水草，没有泥土，怎么能把水引进来？看着周围的一切，江遂到现在还不是太敢相信，从地面到云端太远，他飘飘欲仙，快分不清现实了。只是离开他住了那么久的村子，原来这么好。
　　江遂蹲下身，从游泳池的水里看自己的倒影，几天下来，他已经从上到下的都变了个样，衣服都可以一天换一套新的。管家带他去的，说是他房间的地方，比他和爸爸的整个家都大。这里的世界真的奇怪，可也真的好，管家说这里也是爸爸的家，那为什么爸爸不愿意回来？除非他也是一样的，怕那个说是他爷爷的男人。江遂一想他的样子，还是很可怕。第一天就掐了他的下巴，疼的他上下牙关打颤，脸上都被掐出了两道红印子，过了两天才消下去。江遂当时是真的吓得想跑，然后就被管家给的那么好的好处给哄住了，食髓知味后又想，他吓人归吓人，可是这里的生活是多么好啊！也没再见到他了，他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江遂还瞪大眼，很满意现在这副崭新的样子。然后他看着，水里突然又多出了另外一个倒影。是一个男人，他一出现，好像连水里的影子都晃了一下，把他面容晃的扭曲，晃成一个怪影。根本没听到脚步声，都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来的，他的影子就在江遂的上方，离得那么近，那就是贴在江遂背后几寸的位置。
　　江遂吓了一跳，跳起来就要转身，而背后的男人低下头也在看他。江遂刚转身就对上那双阴沉沉的眼。不止是眼睛，男人的表情都十分阴鸷，他周身像绕着乌云，江遂只一对上，就像被毒蝎子蛰了一口，好像下巴上又开始疼，又要来掐他脖子。他双腿发软，身子一颤，直往后栽了下去。
　　游泳池里扑通一声，就看一个小身子重重地砸下去，激得水花一片。江遂此刻才真的大喊大叫起来，他整个人都浸到水里，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灌到他嘴里、耳朵里、眼睛里。他要大声喊救命，可一张嘴就是水，说话吞吐都是水，脚拼命蹬水，手拼命拍打，却怎么也踩不到边。水汹涌的把鼻子都灌到无法呼吸，把眼睛糊到睁不开，闷的他脸青发白，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恐惧，真的是要命的恐惧。
　　眼看他就要被淹死了，又有一个人冲过来，猛地跳到水里，他很快游到江遂身边，扶住他的腰把他往岸上带。江遂已经被水浸的眩晕，他的手脚止不住地抽搐，一感觉到有人抱住自己，发疯般的就有一股想哭的冲动。没有力气哭了，只有眼泪直流，淌在脸上也早跟水混为一体，看不清眼泪在哪，却能看得他被吓到失魂的可怜样。
　　可救他的人却没有把他带到岸上去，只带着江遂游到池边上，抱着他，两个人还浸在水里，在等着那个发号施令的人说话。
　　江满山站在岸边，从始至终都不动如山，冷着脸打量到底。看到小孩那畏畏缩缩，一副快死的模样才露出点笑容，“我不是说了吗，这个家很大，让你小心点。”他适当地弯了弯腰，让自己的阴影完全笼罩住江遂，“都说了一不小心，就要摔残了，淹死了，你是真没听进去。小孩子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江遂眼白直翻，人还浸在水里，根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清了，看清楚这个人是谁。是应该被称作爷爷的人。慈祥的“爷爷”两个字，跟他根本就沾不上边。不同于那天，他今天穿的很舒适，身上一个袍子一样的，那是叫睡袍的衣服，看着很光滑，又昂贵。他双手抱胸，闲适的模样透满了残忍，然后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救人的保镖犹豫了一下，也只能放开手，爬上岸，任由江遂一个人浮在泳池里。
　　江遂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他这回可以哭喊起来，两手紧紧扒住池壁不放，拼命往岸上伸，只能对着唯一的救星求救，“救命，救命，拉我上去，你拉我上去。”
　　可怜的落水狗一样，小孩哭的眼泪鼻涕直流，两只手用力的都弯曲发白，在池壁上滑了又滑，拼死也不敢松手，“爷爷，求求你，你拉我上去。”
　　听到这个称呼，江满山更加的面露嫌恶，“什么玩意儿。”
　　江遂的手又开始渐渐脱力，整个就像被灌了水的棉花，身子往下沉，眼看着就要被再次吞没，江满山这时候问他：“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吓到……”江遂努力伸长脖子，哭的快要窒息，“吓到，吓的摔下去了……”
　　“谁吓你了，我吓你了？”
　　电光火石的，小孩发挥了所有的智慧，终于聪明了，终于知道该怎么说。他马上改口，大哭道：“我自己跑过来玩的，我自己摔下去的。”
　　这个答案让他满意，因为听到他笑了。江满山撑着下巴笑了两声，再慢腾腾地伸出一只脚。江遂马上伸长手，抓住他的救命稻草，大口地呼吸，拼了命地蹬水，抓住他的脚爬到了岸上。
　　身体一碰到实在的地面，江遂立刻瘫软在地，他真的彻底脱力，湿淋淋的像一坨被抛上岸的抹布，脸贴着地，无力地吐水。
　　那只救了他的脚还站在他脸的旁边，他的腿上也被抓成湿淋淋一团，足见江遂的恐惧和求生欲。现在他上岸了，他还在怕，更怕身边的这个爷爷。
　　“知道怎么跟人说？”
　　模模糊糊的，又劫后余生，江遂就算不知道他这句话追根究底的意思，还是听话地点头，嘴巴机械地张动，说他满意的答案，“知道，知道。”
　　“小心点。”上头叹了一声，又低沉下来，漫不经心却狠毒的话，“以后别靠近游泳池，我是真忍不住想看你淹死。”
　　江遂咬紧牙，这回哭的可以感受到眼泪，淌到唇边上，恶心的要命。


第9章 前传：隔代遗传
　　江遂已经缩在房间好些时候不肯出去了，管家喊过他几次，可见他瑟缩在床上不肯见人的模样，再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已经听保镖说了昨天的事，别说小孩子了，连他听来都心有余悸。江满山为人太狷狂，也太可怕，谁能猜到他下一步又想做什么？管家心里可怜着江遂，可表面上也不会有其他动作，他不想下一个掉进游泳池里的人变成他。
　　江遂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已经过了一天，可他的身上却还是这么冷，好像还泡在游泳池的水里，他都还在往下沉，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都是水。他拼命挣扎，岸上有一个人在看他，却不救他，还在嘲笑他。
　　太可怕了，那张脸，太吓人了。他想要他死，真的想要他死。
　　“死”这个字，只听爸爸说过而已，可爸爸解释的不透彻，甚至不愿意多说。他知道的是，妈妈那样是死了，村里那个突然倒地的伯伯，是死了。然后他这样的，也是死。死原来一点都不宁静，死竟然可怕成这样！
　　江遂哆嗦着哭泣，所以这样，所以爸爸才不愿意回来。
　　爸爸呢，已经好多天没见到爸爸了，爸爸会不会已经被爷爷淹死了？
　　江遂这一想，更觉得是如坠深渊，他这僵硬的身体才能稍微动作，手用力抓，蠕动着要下床，身体上的知觉在一点点恢复，他努力的是想要爬出这个深渊。
　　房门又开了，这次的脚步声沉稳，一步步朝着床边来。江遂一刹那就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他的心都被吊起了。这不是管家伯伯，也不是爸爸，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江遂甩开被子，跳下床就要跑。
　　后颈立刻就被一只手拎住，接着又被扔上床。幸亏床垫柔软，不至于又伤了他。江遂直往后退，退到后背抵住墙，退无可退了，人在瑟瑟发抖。
　　江满山站在床头，好笑地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躲在房里干什么，跟我玩赌气？”
　　“不赌气！”就算双手直发抖，江遂还是鼓足勇气喊了出来，“爸爸呢，爸爸呢！”他实在怕他的恐惧成了真，万一爸爸也被他淹死了呢。
　　听他口口声声的“爸爸”，江满山的表情是真的不悦，皱过了眉，但很快又轻笑了出来，“刚好，我就为这事来找你的。”
　　江遂不解，还是满眼恐惧地看着他。
　　江满山直接在床沿坐下了，他叠起一条腿，身姿板正，姿态闲适，那股威严和贵气实在的让人不敢逼视，违抗他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江遂瑟瑟发抖，只看他的唇一张一合，听他说：“你想不想以后的日子过的舒服一点？”
　　江遂抿着唇不说话，只双手抓紧了被子，暗暗蓄势着，随时都准备逃。
　　江满山把腿放下，换了个坐姿，一手撑上床，身子微向前倾，这样目光森冷地跟他对视，“你去，去跟小辞说，你要留在这里，你不要回去过苦日子。你要说‘爸爸你也要听爷爷的话，多顺从爷爷，这样才不会吃苦。’”他说着，又笑了起来，暧昧了几分，“你要说‘爷爷是因为太爱你了，做这些事也很正常。’”
　　他的每个字江遂都听不懂，他根本云里雾里，似乎是想让他当说客的意思。可这些话连江遂都听的这么不舒服，又怎么能跟爸爸说。
　　他本能的拒绝江满山的要求，他摇头，表示拒绝。
　　江满山在床沿上挪动，又靠近了些，他的手掌一把握住江遂的后脑，“这些天，你吃的、用的、穿的，我亏待你了，嗯？你不说，那你是想回去，吃不饱，穿不暖，去过连猪狗都不如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是真的很苦，也不知道江白辞是怎么能忍下来的。而江遂从出生就这样，他从小见的就是这样，习惯成了自然，真这样下去过一辈子其实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偏偏的，他竟然回到了江家，享受到了从未接触过的生活。这些崭新的，飘在云端上，如天堂一般的物质享受，已经把他彻底俘虏。由奢入俭难，还是从极富贵到极贫穷，再滚到泥里去，太难了。
　　果然江遂脸色发白了，在犹豫。
　　“你要想走，自己走也可以，自己滚回去。”
　　江遂伸手乱打，哭的直喊：“我要爸爸，你抢我爸爸，你还要赶我走，我要告诉爸爸！”
　　江满山的瞳孔猛然收紧，表情变得更加可怖，他掐着江遂的后颈把人拉近，阴森森的气息像利剑，“还本末倒置了，你给我弄弄清楚，是你，跟你那成了死鬼的妈，你们联手抢走了我的儿子。我还要养着你，我不能动你，要把我的财产都给你，你还在这里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说完就嫌弃地甩开，把人重重地一按，江遂就一头扎在床上，还想爬起来再抗争一番，却根本力不从心。
　　“自己去，去跟小辞说，给我演的像一点，别哭哭啼啼的，一脸倒霉样。”
　　江满山说完就离开了房间，他的脚步声离开了，可那威逼的气息还在。甚至化成了实物，一寸寸地往江遂的身体里逼。
　　江遂抽泣了一会儿，才抬手抹掉眼泪，颤微微地下床，然后开门出去。
　　管家就在门口等他，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擦干净脸，然后带他去了那个奇怪的房间。江遂只在第一天来的时候见过，明明那时候满屋子的消毒水味，明明爷爷虚弱地躺在床上都睁不开眼，可结果到了现在，变化竟可以这样大……
　　江遂推门走进了房间，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已经完全消失，空气中是淡淡的一股花草的清香，他走了好几步才能靠近床，他的爸爸就半躺在床上，只愣愣地看着窗外发呆。
　　江遂忍住哭，喊他：“爸爸。”
　　江白辞转过头，这几天不见，江遂觉得他爸爸的脸色好像更白了，人也懒懒的，很没精神。他的背后垫了好几个枕头，看到江遂的时候眼睛才一亮，马上伸出手，“小遂，快过来。”
　　江遂冲着跑过去，一把扑在他爸爸身上，马上江白辞就闷哼了一声，脸色扭曲了一瞬，是在强忍着什么。
　　江遂抬头奇怪，然后就看江白辞拉紧了睡衣，两手颤抖地把扣子扣到最上面，才慈爱地去摸江遂的头，“快让爸爸好好看看。”
　　江白辞叹息着，感到欣慰。这点江满山没有骗他，江遂真的过的很好，在山村穷苦的面如菜色的脸已经变得饱满了许多，皮肤生嫩的，穿的也像个小少爷似的，又明朗又精神。能够吃穿不愁，过的更富足，这样也好，这样也很好。
　　好些时候没见了，江遂在他身上依偎了一会，心里百味杂陈的，才慢慢地开口：“爸爸，我想永远留在这里。”
　　江白辞勉强笑着，“嗯，爸爸说了，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江遂又说：“那爸爸，你以后能不能听爷爷的话？”
　　“什么？”
　　“爸爸不听话，爷爷就不高兴，我就会被赶走的。”
　　江白辞一下紧张起来，搂着人都发抖，“是他说的，他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打你了，是不是！”
　　江白辞心下直如火焚，连忙掀起江遂的衣服要检查他，“他是不是打你了，他威胁你了！”
　　不止他紧张，江遂更害怕，似乎他把事情搞砸了。他是想按照爷爷的话说的，为什么他好像说错了。
　　再被推到水里怎么办，还会被打的，会这样的。
　　江遂抬起头，把他爸检查的手推开，完全遵从江满山的意思，“爷爷是因为爱你才这样的，他那么爱你，你一定要听他的话，你不能再拒绝他。”
　　“小遂，你在说什么？”
　　江遂再说就顺利多了，满脑子都是江满山教他的话，“这种事明明很正常，爷爷都是因为爱你。而且那些欧洲贵族都这样，几代人都这么做，还生了很多孩子，他们的孩子还能继承王位，都没有人说什么……”
　　“你出去！”江白辞的脸烧的通红，实在是无地自容了，“你给我出去。”
　　“爸爸，你听爷爷的话，爷爷还说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我。”
　　“小遂，出去！”
　　江白辞彻底把头低下去，羞耻的汗水都要跟眼泪一起淌下来，把他的信心都打击到粉碎。太无耻，太恶毒，太让他无地自容，当着他孩子的面！
　　他心里十分清楚，是江满山，这些话全是江满山教他的，他马上就猜到了江满山的心理。江遂不是来劝他的，是来激怒他的。可还真的指望一个孩子能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吗，不过是要江遂说出来，让他唯一能为之忍耐的儿子说这些话，才能彻底让他寒心。江满山的目的就达到了，他太满意了，就证明了这世上没有人真心爱护他，只有江满山，唯他而已。
　　只有对一个人失望了，才会更靠近另一个人。
　　江遂现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以后呢，以后他长大成人，他再想起这番话，他要怎么面对？


第10章 前传：隔代遗传
　　江遂在今年的夏天被通知要去上学，他长这么大，一直都是江白辞教他算数识字，他根本不理解上学是什么含义。要换一个人教他，本来还很排斥，只是当听说上学之后一整个白天都要呆在学校，晚上放学才能回家，他立刻就期待了起来，这真是好事一件。哪怕只是一个白天，不要对着爷爷就好。
　　江遂的年龄已经过了入学的标准了，现在让他上学，从几年级开始就有的讨论。江白辞忙着给江遂选学校，从回来后真的难得父子俩能坐在一起独处这么长时间。江白辞格外认真，从学校的师资、环境、地段，每个点都要一一查看，考虑到方方面面，这是一个很冗长的过程。而且也让江白辞难以启齿的，对江遂来说，生活在这个家里，教育更是一生大计。
　　江遂什么都不懂，只看爸爸递过来的那些资料，学校都是个顶个的漂亮，上面印的人也都穿的敞亮干净，好像随便哪所都行。只看地段，一定要离得远，但也不能太远，这样放学就可以回家晚些，又不会错过晚饭。
　　江白辞跟这社会阔别了八年，光凭他以前的那点见识已经派不上用场，他不会用现在的手机，电脑也生疏，思来想去，也只能跟江满山咨询现在学校的光景。想来也可悲，他还套着江家少爷的壳，却无人能说话，无人能打听。江遂还能出去上学，而他不过是个华贵的囚犯。
　　他敏锐地察觉到家里的摄像头越来越多，所有人的眼睛都围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一句话，就是连大一点的表情变化都会被看去，然后江满山都会知道。这是预料之中的，其实在那些年里他就是这样过的，只是江白辞从来没有注意过。他感受到的就是爸爸那么关心自己，无论他有什么事，江满山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为他扫平了障碍，也把他彻底圈禁。
　　江满山依然很忙，当他疯狂的占有欲逐渐释放之后，他又要回归到这个社会的正常运作里。偌大的公司还是需要他领军，不过在江白辞离开的这几年，江满山已经把他的外甥给培养起来了。江白辞还只在小时候见过这位表哥，但印象很深，只因他是出了名的天才，从小就优异。只是人阴沉沉的，很少见他笑，看人的目光跟死水一样，竟连姑姑姑父都不太喜欢他，只放任他自己学习。
　　现在是他在公司里担任着重要职位，足见江满山对他的器重。比起自己来，江白辞倒觉得这个表哥更适合当江满山的儿子。
　　现在是亏了他，江满山不用成天的在公司坐镇，他更多的工作可以在家里就完成。而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盯着江白辞，让他时刻都活在他的眼光下，就算家里都布满了摄像头，门外站着保镖，这也不能让他安心，必须要亲眼看着。就因为曾经一样的情况，却还是让他逃跑了十年。
　　回来这么久，江白辞几乎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更别提顺从，江满山已经习惯。而现在，能让他主动靠过来说话的，就是为了江遂那小子的入学问题。跟面对自己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他那么体贴关心，一点微末细节都不肯放弃地考虑。跟对自己的态度，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江白辞本来心里还在打鼓，可看他脸色如常，更没有说吓人的话，真的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把几所学校的优劣势都分析给他听。说到江遂的年龄，他还提出可以请老师来家里给他测试一下，看是从哪年级入学才更好。
　　江白辞始终低着头，听的很认真，让江满山这种精明的商业大亨来分析小学生入学的问题着实是大材小用了。其实要说从前，江白辞也是向往过的，又自豪又孺慕，在外人面前都异常得意，因为他是江满山的儿子。只可惜，为什么人模人样，却包裹着畜生的灵魂。
　　江满山对着这些小学的资料，一时间忽然感慨了起来，他去抚江白辞的头发，柔情款款，“宝宝以前这么小，也是爸爸给你选学校，天天送你上学。到宝宝高中毕业，大学也是爸爸帮你选的。”
　　江白辞本来心情就微妙，现在更是瞬间冻结住，随之盖上一层浓厚的阴影。他也曾那么依赖过，他的一切都是江满山安排的，所有的志愿都是江满山来填。他是考上大学了，可他上过几天呢？他只是踏入了一个大学的门，然后就随之关上，被锁上了那张床。
　　恨意马上就汹涌的袭来，江白辞冷道：“我是正常的父亲，我只会为孩子的教育考虑，不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
　　他一说，江满山脸上的笑也立刻消失，俩人的脸色都好看不到哪去。江白辞心里更是恶心欲呕，他收起一桌的资料就走，但被江满山一把拉住。那双手按着他的后脑，还是很有力，还是充满了掌控欲，“宝宝，别跟我闹了。”
　　江白辞真想冷笑了，“我没有跟你闹，我就是恨你。我是逃不了，你也不能逼着我笑。”他唾道：“自称爸爸，你配吗！”
　　他毫不迟疑地走了，江满山看着他的背影，满眼的晦涩难明。
　　一切都是两个大人安排，江遂什么也不知道，他躲江满山躲的像只避猫鼠，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会胃痛。他现在就盼着上学，说是九月份开学，还差几天就是了。
　　这一晚的气氛很好，餐桌上始终沉默，因为想到要上学，江遂的心情都松快许多。他频频去看爸爸，多希望爸爸也跟他一起上学就好了。
　　心里想着上学的事，江满山就提起来了，他眼睛看着江遂，说的话很不容置疑，“我想过了，你不能跟着新生一起入学，还是按照你的年龄来，就从三年级开始。”
　　江白辞怔了一下，这和他安排的不同，怎么完全推翻了？他马上道：“不行，这他怎么跟得上。”
　　“你都教他读书认字了，他怎么跟不上。”
　　“这完全不一样，根本不是一回事，我不同意。”
　　江遂听他们一人一句的，都在说入学的事。他听不明白，可能看出他们在争执，氛围逐渐紧张。爸爸在据理力争，可爷爷也是寸步不让。
　　江白辞是真的心急，“你让他足足落后两年，他一开始就跟不上，老师说什么他只会听不懂，开头都学不好，以后怎么办？”
　　“你要是担心，还可以请家教，总会让他跟上进度。”
　　“他才多大，回家了还要继续学习，这么大压力，你让他怎么受得住。”
　　江满山一把放下筷子，握紧的手跟实木的桌子一碰，声音急促而震动，震得餐厅里一片鸦雀，“你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吹毛求疵了，就为了你儿子？”
　　他冷眼朝着江遂扫过去，“江家没有留级的孩子，别给我丢人。”
　　“这点都受不住，当个废物刚好。”
　　江白辞立刻抱住江遂的头，捂住他的耳朵，怒目圆瞪，气到身子在发抖。江满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警告他，惩罚他。怎么对他都行，也不要对江遂下手。
　　有股窒息的下沉感，一下下的拉着他的心脏往下垂，江白辞猛然发现自己又错了，他错的离谱。他不该把江遂带回来，更不该同意让他跟江满山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的物质是得到保障了，可要是长此以往，人也会完了。不是崩溃了，就是同化了；不成个纨绔，就是真废物。江满山怎么会善待他，他会被江满山毁掉的！
　　到他成年还有那么多年，怎么办，怎么办？
　　他这样恐慌，江满山却忽然笑了，饶有兴味的模样，还有点得意，“宝宝，你看我们这样，就像是夫妻为了孩子的入学问题在吵架。”
　　“你住口！”江白辞大声呵止他，巨大的羞耻从脚底往上涌，烧他的皮肤，把脖子都烧红。江遂在他怀里叫了出来，摇头道：“疼。”
　　爸爸的手太用力了，把他的耳朵都捂疼了。而爸爸竟也没顾他疼不疼，反而一脸的恶心，“我警告你，你不要在我儿子面前乱说话，更不需要你来安排他！”
　　“你警告我？”江满山嗤笑起来，“你现在要来警告我了！”
　　江满山一站起来，抬手“哗”的一掀，把桌上的饭菜全都扫下，碎片汤水瞬间砸了一地。江白辞抱紧孩子就要走，就被江满山抢先一步，箍紧他的腰把人一带，就被按在了餐桌上。
　　又宽又长的餐桌，江遂第一天来的时候还羡慕过可以当床睡，现在就一语成谶了。
　　江遂怕是怕，但还是冲上去，抱着江满山的腿追打，“你别动我爸爸！”
　　江满山一看到他，更是气的青筋暴突，直接把他推了出去，“滚下去！”
　　管家急忙上来抓人，也不管江遂如何挣扎，抓紧他的手，捂住他的嘴巴，扛麻袋一样地把人拎走。
　　被带走前还能听到江满山暴怒的声音，“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他怎么样……”
　　江遂被带走了，离开了餐厅，到一个完全安静的地方。管家铁青着脸不说话，无论问什么他都不肯说，像个泥木偶，对江遂的喊闹一概不闻，逼急了就说一句：“别再闹了，这样你爸爸更难做。”
　　江遂一口咬住他的手臂，在他吃疼间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小孩最大的优点就是灵活，又被恐惧和担忧充斥，跑的更快。他很怕，爸爸会被爷爷弄死，就跟他掉到游泳池里一样。会窒息，会呛水，然后一片模糊的死去。
　　终于他跑到餐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恢复平静了，没有吵闹声，没人说话，只有喘息。地上还是那么乱，爷爷像个帝王一样，他端坐在椅子上，坐在最干净的地方，他仰着头在喘息。爸爸却跪在地上，被按着头，埋在他的腿间蹭。
　　江遂的脑袋懵了，人也被冻住一般，一声“爸爸”怎么也喊不出来。
　　江满山才低头就看到了他，小孩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木愣地站在那里害怕。江满山露出个挑衅的笑容，竖起手指贴在唇上，做了个嘘声的姿势。
　　只有急急赶来的管家，他已经面无人色，再把江遂拉走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反抗。
　　江白辞什么都不知晓，他还在受辱，还在恶心，纵然如此也不敢发出声音。一想到他为了什么在忍，更让江满山怒火中烧。他的阳物又在儿子嘴里勃起，粗鲁地再把人按在桌上，抬手去抚他的脸，还是一脸隐忍的泪水。
　　江白辞的脸贴着冷冰冰的桌面，背后就是男人勃发的欲望，再被贯穿的时候，屈辱越过了疼痛。只有江满山快意地直喘气，滚烫的身躯压上来，沾满口水的舌头在舔他的脖子，伴随着一下下地撞击。他头昏脑涨，只能手抓着桌子，然后划下濡湿的手掌印。
　　“宝宝，我不管你是真的假的，总之，别再让我看到你亲近那个孽种。”


第11章 前传：隔代遗传
　　江白辞已经感觉到了不同，怀疑和猜测在日渐增长，在他的心上用力的磋磨，滋生出焦躁不安，再把恐惧也带到他身上。
　　不同于面对江满山时排斥的恐惧，这回是真的无法承受的羞耻。他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儿子，江遂在鄙视他。
　　没人能忤逆江满山，他决定了就改不了。江遂顺利入学了，从三年级开始。终于迈入了文明社会，就一定要读书。江白辞最担心的就是他的进度跟不上，直接跳了两级还是太勉强。他是怕的，他已经不敢再当着江满山的面关心儿子，那又会被折辱。他只能偷偷摸摸地去见江遂，在江满山不在的时候，在他睡熟的时候，他就去找江遂，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原以为儿子也会想他，可真正见到了却知道，竟不是这样。他怕儿子委屈，他想了很多套说词想安慰，到头来竟一句都没用上。
　　很难说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江遂不再跟他亲热了，不管江满山在不在，江遂都会跟他保持住距离。他很少再跟他说话，每天相处的时间一下子缩短，早晨江遂早早就去上学，周末也不见他，一次，两次，不是说是补课，就是找同学。江白辞真的很想问问他的学习，想了解他在学校的生活。学习吃不吃力？老师怎么样？跟同学相处的怎么样？明明是他的爸爸，却对他的生活一无所知。他甚至不如江满山，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只在江满山那里。
　　慢慢的竟只剩在餐桌上的那一见了，之前江遂还会缠着要跟爸爸坐，要跟他说话，可现在都是各自吃各自的饭，整个餐厅里都静悄悄的，只有筷子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安静的让人窒息。多少次就连眼神对上，都是那么平静如水。属于孩童的依赖仿佛一夕之间就消失了，仿佛他们父子已经无话可说。
　　本来以为自己的孩子是被江满山吓到了，是对这里环境的不熟悉，是繁重的学业对他的压制。江白辞好几次走进他的房间，心里充满了愧疚，想问他是不是学的太吃力，需不需要再单独补习？可江遂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对他的话根本置若罔闻。
　　他在儿子身边也没办法留太久，他已经怕了江满山，生怕他再做出什么羞辱人的举动。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最后江白辞只能离开，父子间竟连一句贴心的话也没有说上。
　　他想关心儿子，却根本无从下手。有几次也想，又或许是突然换了新环境，要跟那么多人相处，小孩就到了叛逆期？
　　直到那个下午，江白辞下楼去，正好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江遂。明明是周末，他也不愿意呆在家里，在外面晃荡到现在才回来，连皮肤都晒黑了不少。儿子的额头上都是汗，正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浑不在意地掀起衣服擦汗，这姿势多少不雅。江白辞心里一喜，连忙走上去，“回来就先洗澡，别拿衣服擦，多不干净。”
　　江遂抬头看他，愣了愣，又后退两步，精准地躲开江白辞的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充满了嫌恶。仿佛那不是他的父亲，是什么肮脏的乞丐，就要用那双脏手来触碰他。
　　江白辞被他脸上的冷漠吓到了，他不敢置信，为什么他的儿子这么看他，为什么竟连陌生人都不如？他肯定一个小孩都不会对陌生人摆出这样的脸色。
　　这急促的一瞬间，他想起江遂这段日子的反常，一天一天，每一个表情都来跟现在对比，他不是叛逆，他是真正的不屑，他为什么对自己的父亲如此不屑？
　　然后他就知道了，因为江遂的目光朝他扫去一眼，然后就露出那种作呕的表情，越过他就走。
　　江白辞是在儿子走后才反应过来，他低下头去拉衣领，又忽地一凛，立刻跑去洗手间去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这副模样，他穿的是很正常的睡衣，中规中矩，只是露出了脖子，锁骨也能看到一半，而上面都是斑斑点点的红痕，就连脖子侧边还有一个泛着红痕的牙印。这么赤裸裸的春色，不管是谁一看，都要笑两声暧昧。
　　成年人就算了，现在连小孩子也这样，一个小孩怎么会知道这是什么。可他分明就是知道了，所以，所以才会拿那样的表情看他。
　　江白辞彻底懂了，原来，他的儿子，在鄙视他。
　　又是一头的冷汗，心中戚戚，江遂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这代表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江白辞拼命回想，那么多和江满山在一起的画面从眼前划过，他一遍遍肯定，又一遍遍否定，实在是不敢承认，到底是哪一次被江遂撞到了？这种肮脏的，可怖的乱伦脏事，他竟真的亲眼目睹？江遂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现在会觉得恶心，那再大一点，再长大一点他就会知道了，知道他的家庭，实际扭曲到了什么地步。
　　江白辞在这一刻真的很想痛哭一场，他压在心底的担忧终于爆发了出来，他的儿子被影响了，他的物质得到了保障，可他的思想已经坏掉了。
　　他不止要担心江满山对儿子不利，现在又害怕他长偏。江满山是根本不知道避讳的，他对江遂更是厌恶到极点。现在江遂是真的被影响到了，再长此以往，思想被扭曲了，真的就很难再板回来了。他会变成什么样，他本来单纯的儿子，今后会长成什么样？
　　真的是错的离谱，他怎么把江遂带到这个囚牢里来了。他已经无路可逃了，现在连他的儿子也是。
　　江白辞几乎瘫软下去，他满心满眼都是江遂刚才的那个表情，他的儿子看不起他，鄙视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白辞压根都不敢抬头看，还是那样，整个餐厅都不闻人声，江遂越来越安静，哪里还有一点属于孩子的天真无邪。他的身边坐着江满山，更压的他喘不过气。他同样担心另一件事，江满山有没有暗地里针对江遂，他到底还做了什么？
　　一团又一团的担忧把胸口都堵塞了，他食不知味，只是握着筷子发呆。江满山已经注意到了，他看江白辞发白的脸色一样难受，紧张地握住他的手，“怎么了宝宝，胃口不好？”
　　听到江满山的声音，又觉得心底发凉，他的手还被牢牢握着，又在抚他的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姿态亲昵，哪里像父子，分明是情人，乱伦的亲昵。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的一声，是真的用力了才会这样刺耳。江遂的声音压的很低，“我吃完了。”然后也不管江满山让不让他离开，抬脚就走。
　　江白辞看到了，又是那个表情。
　　儿子会越来越讨厌他的，一定会。
　　他这次没有拒绝江满山，被他搂着，绝望之极。


第12章 前传：隔代遗传
　　江遂在梦中也不安稳，他自从游泳池一事后就再也没办法安心睡觉了。每天他都要锁好房门，在躺上床之前还要检查一遍房间，可真等他躺到了床上了，还是不安，还是睡不着。直到一天积累的繁重的压力覆上来，把他催的昏昏欲睡。终于他睡着了，也都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他梦到他被抛进一片深海，他不断地往下沉，张不开嘴，没办法呼救，四面八方的海水要把他淹死。他奋力挣扎，而在水面上有一张脸，那张脸就森冷地看着他，再露出得意的笑容。观望着他的死亡，就像在看一场好戏。
　　这张脸他认识，是江满山。江满山已经不止一次对他流露出杀意了，他一直都恨他，想让他死。江满山站在岸边看着他下沉，他满意了，然后他转过身，怀里却多了一个人。那是他的爸爸，是江白辞。
　　江白辞目光忧虑，却救不了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下沉，直到淹死。
　　他死了也没人在乎，爷爷只会高兴。爸爸会怎么样，爸爸也没办法，他还是只会站在爷爷的身边。
　　爸爸和爷爷总做令人作呕的事，爷爷一心想他死……外面的世界怎么会这样，太吓人，也太恶心了。
　　江遂睡的满头大汗，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咚咚咚”的，一声接一声，低声却急促，在夜里听来显得有两分诡异。江遂听到了，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可那声音太真实了，他挣扎着醒来，果然就回荡在他的房间里，是他的房门在响。
　　江遂紧张起来，手一把伸到枕头下紧紧握住，那里藏着一把刀，不管谁要闯进来，他拼也能拼一下。
　　敲门声还在继续，这回的声音已经开始放低了，敲一下，会停一下，就是怕被人发现，隔了一会还有贴着门缝呼喊的声音：“小遂，江遂，醒一醒，是爸爸。”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遂首先放下了警惕，可刚喘一口气，又提上了心。这都已经几点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他？
　　江遂开了盏床头灯，然后才下床去，他怀疑地打开锁，一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江白辞。又看了一眼，也只有他一个人。
　　江白辞马上闪身进来，房间里的一盏暗灯照在他身上，照也照不出他现在复杂的神色。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发丝凌乱的，是趁着江满山睡去了，才下了床来。
　　江遂对他还是一样的态度，再也亲热不起来了。他跟爸爸面对面，却分明隔的老远。就算心里知道爸爸半夜来可能会有什么事，可他也不愿意搭理江白辞，他首先就不知道说什么，甚至追究起来，他连“爸爸”这个称呼都已经好久没叫过了。他害怕的，他早就发现了，每次跟爸爸亲近之后，爷爷更不会让他好过。
　　江遂就站着，满不在乎的等江白辞开口，再等着他走。
　　江白辞的目光很炙热，他蹲下来平视着儿子，把儿子仔仔细细的，从上到下地看了一遍。现在江遂真的长的很好，皮肤是晒黑了，但养的很光滑，身上已经长了不少肉，连个头都窜高了不少。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偏偏过去八年跟着他吃苦受累，被贫穷拖累，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回到了江家，都还要继续担惊受怕，被江满山死死压制，还要天天的，看着那见不得人的脏事。
　　最可悲自己是他的爸爸，却连一点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还要因着自己的关系，被江满山当成眼中钉针对。
　　江白辞猛地悲从中来，他一把就将江遂抱在怀里，两臂紧紧地箍住他，恨不得就要把江遂抱得揉进他的胸怀里。实在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的母亲就是因自己而死，现在还要因为父亲受罪。既然这种扭曲的环境已经是改变不了了，那只能在这个基础上想尽办法的再让他好一点，哪怕能有一点转变也好。
　　江遂被抱的吃痛，他闷声了一声，就是没拿手推。
　　“小遂，你听爸爸说。”江白辞终于松开了这个怀抱，他摸着江遂的脸，难受地看了又看，他急促地喘着气，什么话只想一口气说完，“爸爸知道，你最近，对我有很多看法。爸爸没办法解释，别怪爸爸，好儿子，不要怪爸爸。我也是，我真的没办法。我活着，我是摆脱不了他了，可我也不能去死，不然，你妈妈的牺牲算什么？你怎么办，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世上。江满山，他会，他一定……”
　　江白辞低下头，脸上尽是痛苦之色，稍后又重新按住江遂的肩膀，咬牙道：“小遂，以后你就要一个人了。你一个人行吗，你一个人可不可以！”
　　江遂开始发抖，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只有江白辞在自顾自地说话：“这个家里你都熟悉了吗，那些电器怎么使用你也知道了。还有管家在，他很负责，你可以听他的话，不懂的都去问他。以后也会招保姆进来，保镖也有，他们都会照顾你，你一个人也够了。如果还觉得不够，还可以再招人进来，他这方面是不会亏待你的，你一定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一个人可以吗，你以后一个人可以吗！”江白辞忽地激动起来，抓着江遂用力，“告诉爸爸，你一个人可以吗！”
　　江遂仿佛整个人都被收紧了，他所有的直觉都在告诉他，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他也许是点头了，他做了什么动作，他其实已经不记得了，也反应不过来了。他只看到爸爸离开了，门也被关上。
　　江白辞一出门就放慢脚步，耸着肩膀，拼命的要把情绪咽下，把眼泪忍住。他不指望江遂能理解他，要怪他也只能如此，他只能这样做，这样才会对江遂好，也能保住他在儿子面前的最后那点自尊。
　　揉了一把脸，慢慢走回房，江白辞又调整好呼吸，然后才转动门把手，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离开的时候确定江满山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的，实在怕吵醒他。可他才走几步，只听细微的“啪”的一下，灯就被打开了，江满山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他穿着睡袍，丝毫不见睡意，表情很是不悦，“宝宝，你去哪里了？”
　　答案其实呼之欲出，江白辞有种毛骨悚然的想法，江满山根本在他起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或者他一直在警惕。他从头到尾都监视着，说不定连江遂的房间里都装了摄像头，江满山刚才就坐在屏幕前，把一切都尽收眼底。
　　恐惧，一层层地敲击在心上，更让江白辞肯定了刚才的决定。
　　他朝着江满山走过去，走进他的身躯延伸出的阴影里，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能感觉到江满山一瞬的僵硬，但马上就把人回抱，江白辞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慢慢地蹭了蹭，然后说道：“爸爸，我们离开这里吧。”
　　“宝宝，你说什么？”
　　“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江遂他讨厌我，我也害怕这里，都是些不好的回忆……我不想再回忆了。你带我走好不好，去新的地方，我才有新的记忆。”
　　“爸爸，我已经不年轻了，以后我只会跟你在一起，我们去安静一点的地方，我不想让人看到。”
　　“你也会护着我的吧。”
　　江满山的呼吸就在他头顶，连听也可以确定，他现在有多兴奋。
　　“宝宝，你说真的。”江满山低下头，额头抵着额头，呼出的热气都喷在江白辞的脸上，酥酥痒痒。江白辞又给他加了一把火，环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就去吻他。
　　不需要江满山威胁了，他主动舔他的嘴唇，舌尖轻蹭着牙关，伸到他嘴巴里，动情地绕着江满山的舌头吮吸。
　　这一下是真的把江满山给烧了起来，他那么兴奋，加深的延长这个吻，抱着他的儿子压到床上去。不光是他说想要跟他走的话，还有江白辞说这些话时的神态，真像回到了从前一样，他的世界里就只有江满山这一个天，他就只能是他的儿子，没有过女人，也不是江遂那孽种的父亲。
　　江满山兴奋的浑身发烫，无比痛快地征伐，两个人深深吻着，亲的口水啧响，“宝宝，你是假的也没关系，反正这次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
　　江白辞不再压抑他的呻吟，他主动转了个身，让江满山从后面干他。他的脸贴着床单，被撞的摇摇欲坠。江满山每次干他都是那么狠，等他老，等他死，还有很长的时间，支开他就好，拖住他就好。什么样都比现在更好。
　　他让江满山无比的痛快，第二天就着手了搬走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就只有江遂不知道。他能感觉到家里的每个人都急匆匆的，家里更忙了，但是更安静。就连晚饭时间他也看不到爷爷，更加看不到爸爸。
　　过了几天后，他终于明白了爸爸的那些话都代表了什么 。
　　爸爸跟爷爷走了。
　　江满山满面春风地搂着江白辞，他的笑意都掩盖不住，所有的行李都已经打包好，搬上了车，而他们只要坐上最前面的那辆车，一发动引擎，那就离开了。可他们要去哪里，江遂不知道。
　　爸爸走了，临走前都没有看他一眼。
　　江满山却对站在门前的他打了招呼，他幼稚的，对着一个小孩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他笑了，笑容还是很阴沉，“好好活着。”他说，“你活着，小辞更不会变心。”
　　江遂几乎站不住，他前面是一列整齐规整，已经在疾驰的汽车，后面是高耸富丽的别墅。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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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传完。


第13章 婚礼
　　陈管家守在门外，一众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可谁也不敢上前，最后还是只能把目光都投向陈管家，还是只有盼他进去请一请那位。明明他才是今天的主角，怎么却好像对他自己的人生大事一点都不关心似的，都几点了还不动身，这要是让女方家知道了还了得。平常哪个男人在结婚这天不都高兴的恨不得立马就动身，偏这位不同的。可就算他脾气怪，也没人敢多说一句。是说不起，更惹不起。
　　眼看着要去接亲的婚车都已经在庭院等齐，司机们全都等在车边，时间久了也开始探头探脑，想去催又不敢，只能把眼睛一个个地都盯着陈管家。盯了好一会儿，估摸是连这老成的管家都觉得不像话了，他叹一口气，然后就赶紧进去了。
　　打开大门进去，明明是主人家的大喜日子，这偌大的家里却也没做一点布置，跟以前一样冷冰冰的氛围，半点喜色也不见。陈管家目不斜视，径自上了二楼，楼上的空间开阔，除了主人家的卧室，还另外布置了酒吧间，私人电影院，只不过从来用的少，大多空着落灰。只有健身房改造了一番，一直在使用。
　　管家连绕过好几间房，健身房的门一推就能进去，他站在门口就能听到里面剧烈的击打声。这种声音已经维持了十几年，从未有一天停过。管家还记得的，那时的江遂还小，也是刚回满园没多久，自从那位真正的江家主人离开，这位小少爷连着沉默了好些天，再振作起来的时候，就问了他一个问题：要怎样才能活下去？
　　实在把管家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小少爷是因为两位家长的离开才起了不好的念头，连忙的安慰他，说你的爸爸爷爷只是去了国外度假，不过多久就会回来的。尤其是你爸爸，临走前都安排好了，就算他们不在，家里的这些人也会好好照顾他。
　　可那时的小江遂只是低着头，分明一副十分警惕的样子。他继续的上学放学，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明明小小年纪，心里却不知道都压着什么天大的事，对谁都非常谨慎，总处处小心的模样，起初还以为那是小孩子在害羞，但时间一长管家却看出来了，那不是客套，其实是提防，他防着所有人，防着有人害他。
　　后来江满山他们是回来了一趟，不过待了几天就走。看到自己的爸爸回来，江遂却也没见怎么高兴，俩人连说的话都很少。只是这次等他们走后，江遂就对管家提了一个要求，让他请一位教练回来，要教他锻炼身体。
　　他这个年纪就在担心这个事了，实在太早。但他既开口了，管家也只能照做。他请了好几位健身教练回来，健身房也重新打扫好使用。管家就看着还是小孩子的江遂，却成天一本正经的跟个大人一样锻炼，天天挥汗如雨，累到趴下，还要应付功课。真的每天都累到不成人形，好几次甚至在浴室就昏睡过去，还好管家一直守着，才保证了他的安全。
　　他这样拼命，个中原因管家还是能猜到一些。他曾经问要怎么活下去是真的，他怕死，他就只能这样保护自己。也许有了一副好体魄，才能更抵挡一些风雨。
　　连着练了一段日子，直到江遂看到教练展示了另外一项才能，于是他开始学拳击。这次并不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他很认真的把拳击当成生活中必须的运动，又请了更专业的人回来教他。这一练，就真的持续的练了十几年，从少年到青年再到成年，他长此以往的练，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健身房，拳击手套换了一副又一副，健身房里吊起了更大更重的拳击沙袋，他的出拳也越来越快，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狠。慢慢的，练到整个人的气质也蜕变了，孩提时的谨慎恐惧已经彻底褪去，他的拳头握的多紧，精神气度就有多凌厉。从前还觉得需要人护着他，现在却只想躲远他，只觉得他一个眼神扫过来，就如两柄利剑，盯的人身上凉飕飕，生怕他也拿自己当了那沙袋捶。
　　管家站在门口听着，听里面的捶打声还是那样剧烈，一拳接一拳，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终于是不能再等了。他敲了敲门，然后就推开门进去，拳头的击打声更响更清晰。天花板上吊着的巨大沙袋被一拳拳打的摇晃不止，“砰砰砰”的猛烈的打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那人还紧握着拳，两脚前后换方向地点地，招招迅猛，每一拳快得只剩下一个虚影，拳击手套都被脱了丢在一边，只缠了绑带在打。沙袋一会被打的凹陷下一块，外面的那层皮革上沾满了汗水，显得油光渍渍的，再被拳头一击打散。
　　他这样完全沉浸的状态实在有些可怕，靠近了都怕被波及，管家哪怕是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再看还是有些发憷。他把这归于他是年纪大了，所以接受不了小年轻的剧烈运动。他很确定江遂不会伤害他，甚至在这个家里，他的话江遂还愿意听进几句。
　　管家开口提醒：“江遂，别再练了，时间都要来不及了，赶紧换了衣服去接新娘。”
　　他的口气略显严肃，看来是真的耽误时间了。只听“啪”的一声，江遂两手一并按住摇晃的沙袋，停止了他发泄式的打拳。他的胸口起伏，嘴里剧烈地喘气，他左右晃了晃脑袋，过了几秒才偏过头，慢慢地咧齿一笑，“就这么急。”
　　他一头一身的汗，汗珠豆大的滚圆，接连不断地从额上滚下来。他活动了一下指节，往后一撸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他停了拳，可脸上却分明还带着那股攻击的狠态，他时刻都在注意周围的动静，就好似一只在森林里巡逻的黑豹，就算表面漫不经心，慵慵懒懒地踏着落叶，可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它就能迅速进入狩猎状态，凌烁双眼竖成一线，扑出去，用尖锐的利齿一口咬断敌人的咽喉。
　　他慢慢地拆下手掌上的绑带，管家才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却又走到那立式的拳击沙袋前，舒展了一下手指，继续一招招地出拳。
　　这种立式的拳击沙袋与一个成年人的身高相仿，底座还有沉重的吸盘，稳定性极好。可江遂出拳迅猛，密集的如雨点，拳拳狠厉，这样连续快速地出拳，连沙袋都快承受不住这种摧残的力道，被打的都有些摇摇欲坠。陈管家看着着急，又说：“江遂！”
　　江遂口中爆出一声大喊，抬膝开始攻击，他的皮肤紧绷，血肉之躯成了能攻击沙袋的武器，剧烈的碰撞声震得耳膜都在胀痛。最后他一声狠喝，最后一记拳头砸在了沙袋上，沙袋都承受不住地一晃，带着底盘歪到了一边。
　　空旷的房间里只余江遂剧烈的喘息，他甩甩头发，汗水滴答落下。他再抬手，这次终于把绑带解下了。他认真审视那立式沙袋，指点道：“不稳固，吸盘再灌沙进去。”
　　管家满口应下，再去看时间，焦急再涌上来，“快洗澡，换衣服，化妆师还在等你，快点！”
　　江遂不耐烦地走出去，一到浴室就脱了个光，他的衣服已经湿透，浑身淌满了热汗，汗渍油亮，浸淫的他一身肌肉越发的结实矫健。管家三令五申的让他快，他开了花洒冲上两下，把黏腻的汗水都冲干净，随后套了件衣服就出去。今天是他的好日子，他尽量在脑海里描绘准新娘此刻娇俏爱怜的模样，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距离上次相亲没多久他们的关系就定下来了，然后就是择了最好的吉日结婚。不止他，可能那家何家大小姐也是一样的，双方的感情基础薄的像一张纸，两边的长辈都要比他们更喜气洋洋。
　　想到这里，江遂就露出嫌恶之色，他那老不死的爷爷今天大概也会来。衣冠禽兽就是这样，在这种场合，怎么也要维持一下江家的面子。戏演完了，又会原形毕露。这老不死的，生命力倒是旺盛，都这个年纪了还不死，还能继续龌龊。
　　江遂嗤笑着走进房间，果然所有人都在等他。一看新郎来了，一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然后都立刻急切起来，礼服师，化妆师忙着给他换衣服做造型。江遂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西装一早试过，根据他的身材订做，很是贴身。江遂本来个头就高，又一身常年练出的腱子肉，衬衫下都能隐见那排列分明的腹肌，妥帖的西装上身，衬得他整个人越发的魁梧英挺。化妆师把他的头发都梳到脑后，固定出层次，本来是想夸赞两句，只是这新郎官从头到尾就没笑过，下颌紧绷着，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摆弄他的头发几下，抬眼就是一股煞气。吓的化妆师把所有的溢美之词都吞下，只想赶紧地把人打扮好送出去。


第14章 家长
　　换了衣服，做好造型，快速地把江遂打扮好，就诚惶诚恐地迎了他出去。江遂现在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都梳到脑后，露出额头，适合今天的，做了个很清爽的造型。再加上他的五官刚毅，只一出现就夺人眼球。这下司机全都放心了，新郎官终于是出来了。
　　都这个点了，现在无论怎么赶过去都会迟到。陈管家接了个电话，再过来的时候脸上带了丝喜色，对着江遂道：“老爷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就正常去接亲，等会何家要是问起来，你只说是为了等你的爸爸和爷爷来。但他们路上堵车，你也给耽误了。”
　　江遂才嗤笑一下，没想到啊，这两个老不死的不正经的平常都不出现，到了这个时候竟还有点作用。他一想，脸上就充满了不屑，他这连装都不装一下的模样看得管家暗暗担心，等会就要见面，可千万别惹出什么乱子来。
　　这么多年了，陈管家都看在眼里，要说起来，那两位对他也真的是有所亏欠。那一年，江满山带着江白辞一走了之，俩人满世界地旅游，只把江遂一个人丢在这偌大的别墅。他的衣食住行，生活起居，学业上的问题全都一概不理。每逢江遂升学，交费，也只是找了人来打理。看起来好像万事无忧，什么都安排好了，可实际上不合理的，被忽略的地方太多了。明明当时的他还是个小孩子，却已经要一个人开始处理自己的生活和学业。连他身体好坏也都只有他自己扛着，他事事注意，根本都不敢生病，他在恐惧会一病不起。
　　有时候看着也教人心疼，在其他孩子最无忧无虑，被父母呵护的年纪，他却成天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江满山也并不是一去不回，估计是听了江白辞的恳求，每过个几年就会回来住几天。这三代人，简直比陌生人还陌生，难得的几次相见也都毫无喜色，甚至一见，都是更别扭排斥，连打招呼都透着浓浓的不适。江白辞想见儿子，儿子却根本不理他，而他只要想再稍微靠近一点，隔天就会被江满山带走。突然地回来，又是静悄悄地走，父子间早成了陌路。甚至还有一点，每次江满山短暂地停留，江遂就陷入了更疯狂地锻炼里，他会在健身房一待就是一天，从早到晚地打拳，打的大汗淋漓，直到力气用尽累瘫在地。明明连手都张不开了，他又极要强，累成这个模样也不要人帮忙，自己踉踉跄跄地回房间，自己收拾好自己，第二天还要强撑着上学。
　　多少年如一日，他在江满山的阴影下，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要活下去。时至今日，他终于再也不用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了，他在身体上完全超越了江满山，只是现在换成了身份和财产。
　　管家看着江遂坐上了车，接亲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显得极有气势。从小看着江遂长大，从他还是个几岁大的顽童，到现在娶妻成家，管家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江遂一路成长的太不容易，他自虐的、强迫地活着，他心里的怨怼不会少。可又有什么办法，甚至相对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够平安成长的唯一方式了。江白辞一样无奈，他什么都为儿子考虑到了，却再也没办法跟儿子亲近了。
　　上了车没多久，江遂的手机已经响过几遍，都是女方那边打过来的，他也不想接。日子都定了，都到这天了，还怕他会反悔不成？比起来，司机都要比他急，车开的飞快。终于赶到的时候，女方家里都已经等作一团，何家长辈一看江遂，真是急得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只催促他快，新娘早打扮好了，只等着来接她去酒店。
　　他其实一路都想象不出新娘的模样，到现在终于是见到了。何柠被她的朋友们簇拥着走出卧房，洁白的婚纱加身，难得的化了浓妆，看到他时一低头，羞答答的新娘，美的不可方物。一样是生在富贵之极的家里，俩人活的方式却大不相同。何柠一看就知道是朵长在温室的花，家人对她呵护，朋友极尽讨好，一路顺风顺水，什么都被安排好了，生活中应该就没有不顺心的事。就是这样，从来不用她操心，过的太好了，所以凡事都只听父母的。
　　江遂记得几个月前，在两边长辈的安排下和她见面，她也是这样，坐在父母中间，仪态端正，也不怎么说话，一看就知道是个家教良好的大家闺秀。父母说完了，才轮到她。然后长辈们找了个借口出去，让两个人单独相处，他们聊了学业，聊了生活，就这点消息也和之前长辈告诉他们的差不多。那次之后他们又单独约会了几次，去的也都要是符合她身份的场所，去看电影，去音乐会，去听歌剧。怎么相处也始终都是淡淡的，谁也放不开，何柠更是矜持，江遂试着要去吻她，她忍不住要躲，真的亲上去了，看着又是强忍的模样。江遂都怀疑她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可一问，何柠又惨白了脸，直接否认。
　　他们约会的寡淡无味，但在两边长辈眼里就进行的很顺利，连婚期都定的很快。知道了他们的打算，其实大可不必弄得这么正式，反正既然是两家人都默认好的，就是搞封建社会那套也行，江遂觉得都无所谓，他能继承财产，何小姐能当贵妇，那就是两全其美。甚至对江遂来说，跟谁结婚都没关系，只要，不变成那样的变态就好。
　　他有一段时间担心过，但他看过不少男人后又放心了，他并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所以他是不喜欢男人的。可对女人，似乎也兴致缺缺。江遂把这归于童年时的不好记忆，撞到两个男人做那苟且之事，无论再是男是女，一想到要脱光衣服赤裸相对就真的恶心。
　　到现在，他看着身边娇俏可人的新娘，眼睛觉得赏心悦目了，心里也获得了满足。他也不是不爱女人，像这种漂亮女人就很好。
　　接到了新娘，就马上急着去酒店。本来是打算要去国外举办婚礼，可一听是英国江遂就拒绝。原因那俩人现在就在英国定居了，他一想心里就会膈应。看他拒绝，何柠松了一口气，也不愿意再选其他地方了，就在国内办一场，在她父亲的酒店。
　　稳稳的一套流程走过，俩人一起上车，到了酒店一起下车。虽说是迟到了，但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定是今天最引人注目的一对新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明艳动人，门当户对的，就真的是一对璧人。
　　江遂伸出胳膊，然后被轻轻地挽上。他去看身边的何柠，她也正偏过头，对着江遂一笑，随后就低下去。江遂一直都是自己无所谓，现在看她这样，突然就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不愿的？可她从来都没表达过，结婚后的生活也不会变，那又有什么问题？
　　俩人并肩走到了酒店里，又把新娘送去酒店套房，等会就要举行仪式。此刻酒店会场一定已经坐满了人，等着一对新人来表演。江遂觉得自己现在就跟个扯线猴子似的，来的都是两家名利场上的人，还得一个个见面说话。等他继承了江家的全部，估计以后天天见的都是这种场面。江满山哪里都不是人，就这点做的不错，当初说好会把江家给他，就真的没有食言。江遂曾经想过要当个败家子挥霍他的钱报复，可又一想，那老东西都老的要死了，他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
　　他摆上笑脸，准备先去前厅见一见在场的客人，这时候有人跑来通知他，那两位也到了。不过人没在前厅，在酒店的套房里，请江遂过去。
　　他们既来了，那何家人肯定也知道了，今天这个场合真不能翻脸。江满山现在是打不过他了，再多几个保镖他也能应付，要是把老头子气死在这就不划算了。
　　江遂抬脚去了楼上的套房，为了等着他，房门都没有关，才走到长廊上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再靠近了都是笑声，一听全是客套的话。
　　那是江白辞的声音，多少年了，他说话还是很温和，有条不紊，慢条斯理，处处彰显他良好的教养。就是在穷乡僻壤的那几年，虽说是刻骨的贫穷，他也尽量不让自己太狼狈。可惜了，表面体面还有什么用，明明都烂到骨子里了。
　　他礼貌地在敲了敲门，房间里的几人都笑逐颜开。已经聊过几句了，何家二老跟江白辞握过手，细心交代等会在前厅见，就都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俩人面对面的站着，中间都还隔了好几步的距离，一时无话，现在看江遂都已经比他高了，整个人的气场更不可同日而语。从整桩婚事开始，江白辞都没有露过脸，直到今天才出现。江遂皱着眉去看周围，意外竟没看到江满山，他竟然没跟过来，该不会已经死在英国了吧？
　　“江遂。”江白辞看他的动作就能猜到，他的脸色有些尴尬，“爸爸很抱歉，现在才能来见你。”
　　江遂看他，他们几年才能见到一次，每见一次他都要老上一分。江遂在心里嘲笑，这老妖精，明明老的都要人道毁灭了，竟然还厮混在一起。
　　他说话不太客气，“那你现在见到我了，又能怎么？”
　　江白辞脸上一白，他和儿子现在的距离早已是隔山隔海，这让他预先准备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到头来，就只能说一句：“你要是不喜欢，就不要结婚了。”
　　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说这句，江遂睨眼看他，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这是你爷爷安排的，我事先都不知情，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已经劝过他了，这是你的婚礼，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妻子……”
　　“我说爸，是你误会了。”江遂打断他的话，“对我来说，跟谁结婚都一样，反正按我现在的家世，对方是谁都大同小异。再说现在不都这么干嘛，跟门当户对的人结婚，以后都是各玩各的，影响不了我。”
　　江白辞看起来非常震惊，他真的没想到江遂现在竟然是这种思想。江遂说的这种婚姻方式在他们的圈子里很常见，可以说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还是接受不了，他的儿子也浸到这染缸里，被同化的明明白白。
　　江遂又说：“跟谁结婚都没关系，反正，只要不是你们那种变态的关系就好。”
　　江白辞如遭雷击，震得他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候却听“咚咚”的两下，有什么在敲打地面，紧接着里面套间的门就被打开了，是江满山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别看他老的都满头白发了，那股气势倒从来没锐减过，他又很不满地敲了一下地，“宝宝，谈好了没有？”
　　江遂和他彼此都是怒目圆瞪，他转身就走。


第15章 晚星
　　婚礼进行的非常顺利，酒店会场布置的又高端又贵气，放眼看去真是一片富丽堂皇，一对新人又如此亮眼，可以说是吸足了眼球。为了参加孙子的婚礼，连许久不露面的江满山也来了，不少人都想见一见这位曾经的商业巨贾，外界只听他是自愿退下，然后去了英国安享晚年，这位历经风霜的老者不信任任何人，只有他儿子陪着照顾。他这些年的日子应该过的很舒适，如今看他，衣着整齐，一头鹤发银白如雪，手里一直握着一根木制拐杖，还很精神矍铄。听闻他年轻时手段厉害，现在看却又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只坐在那还是很能震得住场。但看他儿子就气质温吞，不要说江满山，就连对上他的儿子江遂都差了一截。江满山很依赖这个儿子，全程都要他陪着，就是有人来敬酒江满山都会面露不悦，握着拐杖一敲地，防贼似的，都不准人靠近。
　　江遂当真连看他一眼都不想，只是在这种场合还得做做样子。江满山同样不屑地看着他，他对这个孙子没有半点好感，同样是为着江家的面子，他要为他选择最门当户对的妻子，好让他继承全部的财产，就盼着他以后争气点，别把江家的这份里子给败干净了。
　　江遂敬过他酒，然后仰头喝了，笑意在脸上，在心里，“爸爸，爷爷，你们不必担心，只管在英国好好休养就是，我一定会管理好公司，不让爷爷失望。”他心里是嗤笑的厉害，老头子以后九泉下无知，就看着他这个不肖子孙把江家发扬光大好了。
　　江满山就转过头，拍了拍江白辞的手背，“现在放心了，可以跟爸爸回去了。”
　　江遂继续去跟别人应酬，他的新娘又换了一套礼服，肤白如瓷，红唇妖冶，昂贵的珠宝佩戴在脖子上，她就像玫瑰一样的优雅。能娶到这样美丽的女人，任谁都是得意的。
　　说是婚礼，更像是一次大型的交际场，江遂此刻也不觉得枯燥了，握着酒杯，挽着他的新娘，穿梭在人群里，跟每一个衣着华贵的人碰杯攀谈，这都是江家的，现在是他的了。
　　这场婚礼肯定足够人津津乐道好几天了，一直应酬到晚上才算落幕。江遂这一天笑的脸都要僵了，他跟何柠依然和谐无比，有礼地送走最后一波客人。
　　好不容易回到江家，到他的卧室，白天是属于宾客的，晚上才属于这对新人。
　　从专注练拳之后，江遂就把自己的房间扩建，变成别墅里最大的房间，另外也把曾经江满山的房间彻底封死。这别墅都曾经被称为“满园”，现在也再不许人这么叫。
　　何柠今天一共换了好几套礼服，这最后一套是一件红色的旗袍，腰掐的很细，胸口上用金线绣出吉祥，两种招摇的颜色，穿在她身上一点不见艳俗，还更衬得她肤白貌美。新娘已经到了夫家，现在就是他们两个的时间了。
　　累了一天，江遂想到晚上这事还颇提起了点兴趣。他的妻子很美，性格也好，真的跟她赤裸着交缠也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俩人独处一室了，江遂很直接，抬手就要去解她的衣服，何柠却偏过脸，只说她要洗漱。
　　干这事不是事后洗更好？江遂有种冲动，还是坚持地要解开她的旗袍，“我知道这事该怎么做，但还没试过，你有经验么？”
　　何柠瞪他一眼，脸涨的通红，可又按不住他的手。
　　江遂不解，“是我粗暴了？”
　　他看何柠一脸忍气吞声的样子，那记忆不受控制的又被拉扯到过去，这让他有点恼怒，“我没强迫过你什么，难道你不是自愿跟我结婚？”
　　何柠这时候又有了新娘的娇羞，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跟你认识还没多久，就是想，想慢慢来。”
　　这突然让江遂心里好受了许多，这才是文明人的做法，做爱也是要讲仪式的。不是他们那样的野兽，不分时间地点地交媾，比那山村里的狗还无耻。
　　新婚之夜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躺在一起。江遂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一个人太久了，唯一的亲人也不像亲人，让他抗拒。但是现在的妻子不同，他们之间没有不堪的过去，也不必为肉体的欢愉羞耻，他们没有过去，只有未来。
　　自从江遂结婚，江满山他们更是长居国外，再无消息，江遂如愿以偿的接过他的一切。他还在大学时就被安排到了公司实习，江满山不在，还有他的外甥，同样是前辈，跟在他手下学习不会吃亏。见识过公司的规模，他虽厌恶着江满山，但对他的能力也是无话可说，他当初是从祖辈手上接下的小公司，做生物制药起家，历经多年，从籍籍无名，到变成榜上有名的民营企业。真推心置腹，把自己一手打拼的江山交给一个无比厌恶的孽障，换谁也难做。为了讨好江白辞，他也真的是下血本了。
　　江遂没少嘲笑他，明明是做生物制药的，他怎么就不想着研发一种让人言听计从的神药来，就只会用蛮力把人禁锢。人是在，心早飞远了，成天对着一张强颜欢笑的脸有什么乐趣，实在是最低等的做法。对人就该像用药一样，要换成他，他有的是办法让人心甘情愿，走多远都会乖乖回来。
　　结婚是他人生的一大改变，第二年又有了一大改变，因为何柠怀孕了。这消息把远在英国的江白辞都给唤了回来，他看起来比江遂都要高兴，他有段时间其实很绝望，生怕自己再也等不到这天了，没想到有生之年，真的还能再抱上孙子。
　　江遂一样高兴，一样期盼。他盼着妻子可以生一个女儿，女儿一定安全。就好比江白辞如果是个女人，他也一定会很安全。
　　等待生产的日子里，夫妻间的对话都围绕着孩子。何柠每次打趣问他是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江遂每次回答的也很认真，他只要女儿。何柠又笑，如果真的生了个儿子呢？江遂思索片刻，却说：“那等他大一点，就送出国。”
　　何柠先是一震，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他真的每次都这么说，语气里都是认真。最后她也只能自顾自地笑，“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你却这么重女轻男。”话说完了，她又抚着肚子，整个忐忑不安。婚前他们不熟悉，哪怕结婚了，她却还是不了解她的丈夫。
　　江家的两个长辈对这个孩子都很看重，在预产期之前就早早回了国。他们没有回江家，选择住酒店。看江满山那么大年纪了，还要守在医院里陪她。何柠心里挺感动的，但其实他不来更好，他总是一板一眼的，关心的话听着却像命令，让人心里发憷。江遂可能就是学了他，那看人的目光都是一样一样的。反正，就是不像江白辞，明明江白辞才是最好相处的。
　　终于等到孩子呱呱落地的那天，江遂他们一直等在产房门口，无比漫长的几个小时过去，等到医生出来，几个人都围上去，江遂盯着医生的嘴唇，他一开口，说的是：“母子平安。”
　　随即一片心安的声音。
　　“那就好，就好，谢谢医生。”
　　“恭喜恭喜。”
　　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是这些热切的祝贺声都被江遂隔绝在外。一听是个男孩，他只感觉到恐惧，仿佛远古的诅咒再度折回，变成乌云又漂浮在他头顶。为什么不能是个女儿，他可以真心疼爱自己的孩子，他也不会抗拒亲密。儿子不可以，他没办法抱着一个儿子亲昵，这实在让他作呕，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禁忌。他会忍不住想象的，他会联想到那两个人，可能当初的男人一开始也是一个正常的父亲，他拥有自己的孩子，他也疼爱儿子。可他是怎么看着儿子长大，又是怎么生出不伦的想法？他的念头是怎么一日日的滋生，到再也无法控制？当他的思想走向深渊，那在每一次的触碰中都会想方设法的要逾越。龌龊的父亲为了算计来的亲密而沾沾自喜，儿子却不知。
　　那会跟黑色的暗影一样缠绕住他。不可以，那还是原来的计划，等儿子再大一点，就立刻送出国去，只要他看不到就不会想。他不会变成第二个江满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哪怕有任何可能性，掐断就好。已经够了，说他像江满山的人已经够多了。
　　几天之后他就去医院看望，何柠刚生完孩子，正急切的等着她的丈夫。可看江遂脸上真的没有多少欣喜，就连何柠催他抱一抱孩子他也不肯，他最多象征性地拍一拍孩子被裹住的后背，慰问过自己的妻子几句，然后很快就会离开。
　　当父亲的冷漠，但升级为爷爷的江白辞十分高兴。他早就为孩子取好了名字，本来还怕江遂不乐意，却没想到江遂竟连孩子的名字都不管，既然江白辞有合适的，那就拿来用。
　　江白辞为孩子取名叫晚星，江晚星，这个名字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或许是孩子长的可爱，又或许是因为江白辞取的名，连江满山也很喜欢这个小曾孙。本来是打算看人生完就走，现在又想留下来参加孩子的百日宴。
　　江遂有一次来医院，竟看到江满山正站在婴儿车前逗着小孩，他还真像个正常的慈祥的老人似的，何柠也站在一边看孩子，不好意思地说：“都还没满月，就让您这么费心。”
　　“你帮他收着，这是小辞戴过的，现在给他，也要他长命百岁。”
　　何柠就不再拒绝了，手里抓着什么东西，逗的孩子咯咯地直笑。
　　江满山给孩子准备了不少礼物，还把当年江白辞出生时戴过的长命锁也给了他。小婴孩还不知那是什么，却也喜欢地抓着不放。
　　小孩获得了所有人的喜爱，只唯独他的父亲。江遂自孩子出生后就没认真地看过一眼，何柠住进了月子中心，孩子就丢给保姆，要不就给江白辞抱去带着。他甚至都不想接人回家，直接送出去就好了，这个孩子，他不想要。


第16章 不亲
　　按外人的眼光来看，江遂一家一定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他不止是继承了万贯家财的幸运儿，又有门当户对的美貌妻子，还有乖巧可爱的儿子，完全是他人梦寐以求的人生。每次他们一家人出来会面，也永远是和睦和乐，何柠依然美的光彩照人，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小孩不是被母亲抱着，就是被保姆们围着，孩子还很小，不过几岁大，人长的圆糯可爱，蓬蓬的头发打着小卷，教人看了就想抱过来逗弄一下。他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爱闹爱哭，小孩大多时候都很安静，最多在大人怀里伸手蹬脚，就想下地去玩。
　　何柠这时候总会把孩子抱过来哄着，有时候会小心地看一眼她的丈夫，目中透着一点渴求。可每次，江遂都会忽视她的期盼，只是简单的对她说一句，然后就转身投入到跟别人的交谈中。
　　这已经是在外人面前保持住的和睦了，一等回了家，江遂不是待在书房处理工作，就是在健身房打拳。他的拳头永远那么有力，每一天都能听到“砰砰”，“砰砰”，坚硬的拳头砸向沙袋的声音，这声音听来总是那么让人心惊肉跳，仿佛是无数的怒气在碰撞，即将爆裂。尽管陈管家一再跟她说这是江遂从小练到大的，可是何柠心里还是有疙瘩，她脾气温和，却也不代表没有脾气。江遂这数年如一日的态度真的惹恼了她，她很清楚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婚姻并不能代表忠诚，能保持一生一世的只有财富和地位，甚至江遂不像其他人，家里住着老婆，外面养一堆情人，那就已经是最大的体面。可既然如此，那又是为什么，对她这样，连对他们的孩子也这样？他们夫妻之间没有感情，难道他对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一点骨肉亲情吗？
　　何柠忍不住又去看江晚星，小孩已经五岁多，能跑能跳能笑，他很健康，模样更是乖巧，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喜欢的。可偏偏江遂不是，他真的极为冷漠，根本连多看一眼都没有。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根本不会信的，江晚星都五岁了，江遂竟然都没有抱过他一次。是真的没有，他看也不看，碰也不碰，仿佛江晚星是什么要命的病毒。就连他牙牙学语，教他“爸爸”两个字，江遂却面露嫌恶，竟然说：不用教也可以。
　　回想起当年他说过的话，他不要儿子，只要女儿，原来真的不是玩笑。
　　江晚星正捧着个皮球跑来跑去，他在房间里玩了半天，回头只看到他的妈妈呆坐在梳妆椅上，从镜子里看妈妈的脸，眼角都是垂着的，分明带着悲伤。江晚星也只是愣愣地看着，在他这个年纪还不知忧愁，而妈妈也经常是这副样子，所以他一点也看不明白。
　　房间里太安静了，江晚星抱着皮球就跑了出去。一出门声音就大的多，江晚星是熟悉这个声音的，妈妈说过，管家伯伯也说过，家里所有的人都告诉他，那是他的爸爸在健身房里打拳的声音。然后还会说一句，让他不用怕，这只是正常的锻炼，其实爸爸不会打任何人。
　　爸爸自然不会打他，因为爸爸从来都不理他。江晚星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地看过爸爸的脸，每次他被别人抱着喊爸爸，每次他追在后面喊爸爸，从来只能看到一个背影。那个背影越走越快，马上就离得他远远的，他追不上，他连爸爸的一个衣角都碰不到。
　　那种亲近的渴望疯狂的滋生，江晚星抱紧他的球，朝着健身房的方向跑过去。他们楼上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都摆着不同的东西，他好几个都去过，也跟着妈妈到过健身房。明明就这个房间没上锁，一推就可以进去，可是他从来只能站在门口，再等着妈妈出来。
　　现在江晚星看着面前两扇门，再把球紧紧抱在胸口，然后朝门上冲去，结果马上就被反弹了回来。他连着试着好几次，才终于明白原来朝着中间冲不对，他找准缺口，只对着一扇门推，好不容易才靠胸口的球和自己的头顶开门，他赶紧顺着那点分开的缝隙挤进去，已经是累地气喘吁吁。
　　同时那拳击的声音更加清晰，能指着他往正确的方向走。江晚星还是头一次看到家里有这种地方，很大的一块空间，摆着各种他见都没见过的器械，全是奇形怪状的大家伙，猜都猜不出是什么用途。江晚星好奇地看过来又看过去，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有变形金刚的玩具，那这些应该就是爸爸的玩具。
　　拳击的声音就在前面了，江晚星连忙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去，真的就看到一个不断动作的背影。他一步步过去，爸爸太高了，他只能仰望。他的背影都那样宽阔，仿佛一眼都望不到底。他整个人一直处在一种攻击的姿态，两条手臂不断地挥出又收回，打的他面前的沙袋剧烈抖动。爸爸也完全沉浸其中，看他背后都已经湿透，还不断有汗水滴下来，在他脚下落成雨水一样的汗点。
　　“爸爸！”江晚星高兴地就叫，又跑过去，试图触碰他的父亲。
　　江遂正在专心致志地打拳，猛不然的就听到一个小孩的声音，一声“爸爸”“爸爸”地叫，太近了，好像就贴在他背后一样。江遂连忙停了拳，回头就看。他的动作太猛，一个回头的动作把江晚星也吓到了，抱着球直后退了几步，等定定神，嘴唇嗫嚅着，又喊他：“爸爸。”
　　江遂甚至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小孩，意识有那么片刻的空白。这谁家的孩子，一头小卷毛，衬衫加上背带短裤，很小一只，团子一样的怯怯。连着看了好几眼，他才反应过来，这是江晚星，是他儿子。
　　江晚星又很高兴地迎上去，皮球也掉了，抱着江遂的腿就要撒娇，“爸爸。”
　　下一秒，江遂就拎住他的后领，抓的江晚星几乎双脚离地，两手两脚在空中乱挥，前襟还卡住他的脖子，难受的他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这么拎着他快速走出健身房，江遂暴躁地直喊：“人呢！”
　　喊了两声，带江晚星的几个保姆才匆匆过来，一看俩人这副模样顿时吓的脸都白了。
　　江遂把小孩往前一推，怒道：“你们谁看的他，怎么让他过来的！”
　　保姆赶紧上去把小孩接过来，然后立刻离得江遂远远的。江晚星已经快被吓哭了，缩在保姆怀里直抖，难怪他以前只能看到爸爸的背影，现在终于看到他的正面了，太凶神恶煞了，太可怕。
　　“给我看好他！”江遂重申，连多看一眼都嫌恶，“别再让他乱跑！”
　　咚咚的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跑了过来。是何柠，她刚才发现江晚星不见了，结果一开门就听到江遂暴躁的吼声，心里觉得不好，赶紧跑过来，果然就见到了这幕。
　　最后一句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又看江晚星吓坏的模样，这一下连她也暴躁起来，只挥挥手，让保姆赶紧把孩子带走，她和江遂有话要说，实在不说不行了。
　　都不想再找个地方安静地谈，保姆刚抱着孩子下去，何柠是真的忍不住了，“江遂，你讲讲道理，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你的儿子。”
　　“我早说过了，别让他过来。”
　　“孩子想亲近爸爸，这有什么错？”
　　江遂的脸色更加铁青，拳头一握，骨节咔咔响，“他不要靠近，我就记得他是我儿子。吃穿用我不会亏待他，其余时间别在我面前晃。”
　　何柠几乎被他的话激的发晕，“到底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人多的是天生不会做的事。我不会做的，就是去逗一个小孩玩。”
　　何柠剧烈地喘气，她怒道：“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怀疑你什么？”
　　“我告诉你，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江遂莫名地一笑，“我没这么想过，你为什么这么想，我不知道。”
　　何柠又羞又恼，被气地浑身发抖，“江遂，我以前说你重女轻男还是开玩笑的，可是看你现在这个模样，是不是晚晚要是个女孩，你就会多喜欢他一点？”
　　“可能吧。”江遂淡淡，就连以前说起女孩的那股热情也没有了，“不过你还能给他改性别不成。”
　　何柠缓了缓气，不至于让自己太失态。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一直想找机会跟江遂提，现在也是真的摆上案了，“你要是实在喜欢女孩，我可以跟你再领养一个女孩，不然你想再生一个……”
　　“不用。”江遂立刻否定，“我没空再去赌一个性别，也不想去领一个麻烦回来。”
　　“你到底是讨厌晚晚，还是讨厌我！”
　　江遂已经动手把手上的绑带扯下，他深深看了何柠一眼，“你在气什么，我不会跟你离婚，我也不会去找别人生孩子，难道我亏待他了？他好好呆着，对我们谁都好。是你别太强求了，也别影响我们俩的关系。”
　　他说完，眼睛朝楼下一扫，又道：“有这功夫你可以先给他挑学校了，等他能上学了，就送英国去。”
　　“江遂！”
　　“我比他大几岁的时候就一个人生活了，他为什么不能？那还当什么江家人，给我当个废物正好。”
　　何柠几乎喘不上气，她捂住胸口颤抖，看那张脸，强硬的一丝退让的余地也没有。江遂动手把汗湿的头发撸到脑后，越过她就走，他的声音远远的抛在后面，“我过几天要出国一趟，你在家好好替他选吧。”
　　何柠有气无力的，“你去干什么？”
　　只有江遂嘲讽的笑声：“老头子要死了，我得去送他。”


第17章 弥留
　　江遂第二天就动身去了英国，何柠本来也想去，可江遂一口拒绝，他竟然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了葬礼正式出席就刚好。
　　何柠被堵的无话可说，这么些年，她还能感觉到江家这几代人的确有些不可言说的矛盾。她并不惊讶，其实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哪家会没有点秘密，她不想刨根问底，只等着江遂从英国回来就好。
　　江遂在路上就已经开始想象江满山现在会是什么模样，上次见面还是在江晚星出生的时候，那会他就老的摇摇欲坠。又过了这么些年，算一算，江满山已经八十多岁，当属高龄，真难为他能活这么久，他这回是真的可以死了。这样的高寿，他的死也不会带来多少悲伤，在中国人的观念里，这就叫喜丧。
　　只是江满山终要死了，江白辞，剩下他该怎么办？他会高兴吗，还是会悲伤？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他是想继续留在英国，还是跟他一起回来？江遂试想一下再跟江白辞日夜相对的场景，竟已经想象不出来。他反正很喜欢江晚星，那他们两个相处应该会更自然些。
　　一天的飞机，足够他心里头弯弯绕绕过好些回，下了飞机也是立刻赶路，终于是到了江满山在英国的房子。这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江满山都已经虚弱了那么久，那现在，是不是离死就剩一口气了？
　　要一个临死之人在死前还要见到自己最憎恨的人，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催命符。江遂心里全是嘲笑的恶念，整好自己的衣服，对着守门的验过身份，就踏进这个江满山的地盘。
　　一走进去，仔细看这幢别墅，跟在国内的装修品味还是一样。不同的是上楼的地方，真是体会到江满山的老了，房子里装的是二层的别墅电梯，人老了，竟连爬楼梯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遂忍不住捏了捏拳头，即便他老了，他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的。
　　正好二楼上有人下来，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的外国男人，手里提了个医药箱，后面跟着个老者。他已经接到江遂来的消息了，等送走了那外国医生，赶紧就引着江遂来了二楼，江满山就在里面休养。
　　江遂忽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仿佛这一幕曾经在哪里经历过。他一步步地踏进房间，乍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终于是想起来了。那一年，是他离开山村的那一年，第一次踏进那城堡一般的满园，见到的一样是躺在病床上的江满山。难怪似曾相识，就始于那一日。
　　当年那是假的，现在是真的不能再真。江遂走过去，看床上老态龙钟的那个人，不自觉地就先笑了一声。
　　江满山倒没有他想象中的虚弱，不至于连说话都困难。不像当年做戏了，床边根本没有那么多严密的机械，也没有难闻的消毒水味，只是把房间弄的更加舒适，适合他这种暮年之人。
　　曾经的强者老去就成了这副模样，一头白雪一样的头发，人陷在被子里，不过在强撑住一口气。江满山还睁着眼，甚至一只手还死死抓着身旁江白辞的手，大约也感到自己大限将至了，更要握紧最重视之物。江白辞也老了，人老的厉害，就感觉不分上下，只有他的气度里还保持着那份儒雅，不像一个普通的糟老头。
　　江白辞就坐在床边，看到江遂来了，他想站起来说一句话也不能。江满山真的把他仅剩的力气都用在他身上了，那双手还跟钢钳一样紧，箍住他，还教他连寸步也难行。
　　江遂光看他们这样就已经心口堵塞，一股作呕的冲动涌上来，都老死到这个年纪了，还是一样的作怪。
　　江白辞可能心里也在尴尬，他不好意思看江遂，只低声地问：“晚星呢，没有把他带来？”
　　“没有。”江遂回的很生硬，“等你回国，你就可以天天看到他了。”
　　这句话说完，江满山就赫然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地盯住江遂，烧起的全是怨毒之色。这么多年了，这老头对他的恨就没少过。江遂同样以一种饶有兴味的目光对上他，往床边靠的更近，居高临下地提高了声音，“什么毛病，还这么喜欢瞪人？”
　　江白辞连忙在江满山的胸口上抚了两下，“别跟他斗气了，他已经，已经……”江白辞哽咽的说不下去，他在发抖，竟一瞬间变得比江满山还要虚弱。
　　只看江满山露出的手臂，都还布着根根青筋，已经变成黑青的颜色了，狰狞的遍布整条手臂，几乎要冲破皮肤暴出。江满山的手已经用力之极，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江遂，目光像刀一样切割在他身上，憎恨铺天盖地卷过来，“你想，你还想抢走我的宝宝！”
　　江遂露齿一笑，“错了，我是来看你怎么死的。”
　　“小遂。”江白辞不忍，透着股恳求，“别再刺激他了，他现在真的没有能力再攻击你了。这么多年，现在你就让他好好走吧。”
　　江遂两手一摊，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然，我就是来给他操办葬礼的。”
　　“小遂，爸爸真的很抱歉，一直让你过的很辛苦。爸爸都知道，你一直不愿意亲近晚星，也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遂皱起眉，已然觉得不快。
　　“爸爸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开你的心结，就只能希望，等我和他都走了，你也不要再忌讳，对晚星好一点，好好的当一个父亲。”
　　太久了，父子俩已经太久没有在一室相处过这么长时间，又说了这么多话，江遂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他也不愿意问。江白辞终于肯抬头看他，目光依恋过一瞬，“能看着你成家立业就很好，你也很健康，晚星也很可爱，他有没有想我这个爷爷？”
　　江遂抿紧唇，终于还是说：“他很想你，经常说要爷爷来看他。”
　　江白辞看上去很满足，回头再一看怒目圆瞪的江满山，赶紧又拍了拍他当安抚。刚才还很凛然江满山忽然又偃旗息鼓，整个人的气势全无，只是抓紧着江白辞，连着他每一根白发，每一道皱纹，都要化成实质性的浓胶，从头到脚地黏住江白辞，然后猛烈的只诉着渴求。
　　“医生也说，他就剩这几天了。我们在这住了很久，都很喜欢这里的天气，再回国也不习惯了。”江白辞慢慢地说着，终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遂，这次叫你过来，只愿你再帮爸爸一件事，就把他跟我合葬好了。不然就是死了，我都会被他闹的不安宁。”
　　他最后去看江遂，还像小时候那样，“江遂，你以后就好好生活。”
　　他的话就是遗言，江遂紧紧握拳，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你就在这房子里参观一下吧，还是我陪着他。”
　　江遂看俩人依恋的姿态，那股冲击还在，只是减少了恶心，“你果然，都被他影响的不正常了。”
　　他不愿意再看，再去想这一对乱伦的父子。年轻的时候违逆人伦，到老了竟然还做作的如此情深。活着的时候就很害人害己，只有真死了，做人的，做鬼的，都能和睦。
　　他早该想过的，凭江满山那种变态，怎么可能会安心的一个人去死。只是江白辞，他终于是心甘情愿了。大抵真是生死面前无大事，再悖逆的爱，遇到死都能化出一丝虚伪的伟大。
　　为人子，他应该要阻止江白辞。但很可惜，他们江家人全都没有基本的世俗道德。乱伦没人管，殉葬当然也可以，反正父不父，子不子。
　　只是江遂不由的想到以后，等他也到弥留之际了，他想跟谁合葬，何柠吗？似乎也没有其他更爱的人了。
　　江遂一走，房门彻底关上，床上的江满山才算松了口气。纵然如此，他握得暴起的手臂也不肯松懈，抓的手心全是热汗。江白辞都很无奈，“我真的不走。要真想走，都不用等到现在。”
　　他这话一点也没让江满山安心，听他一句句的“走”，江满山的神色越发显得悲戚，半生狂妄的人了，什么时候袒露过这种不自信的可怜样。只眼下，他那么紧张地抓着江白辞，哀求的，又恳求地企盼他留下。
　　江白辞还是那么温和，人上了年纪，更加没有脾气了。他深深看一眼江满山，真的是跟他纠缠了一辈子，以前想的，是跟他拼到两败俱伤，可如今，无论曾经他是阴影也好，是强迫也好，却也真的只有他，全心的爱护着自己，窒息一样的，逼走了他身边所有的人，然后一眨眼，就只有他们两个一起走到暮年。
　　“称了你的意了。”他又有点愤愤的，“真的是一辈子都离不开你。”
　　这么久了，每天他都和江满山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一起度过每一天。他都这个年纪，江满山还要盯着他吃饭，提醒他喝水，连一件衣服也要他来准备。散步的路上看到什么好玩的小玩意也要买给他，依然把他当个小孩。曾经是为了江遂才选择跟他离开，现在还是要跟他离开，到底是爱是恨，又是什么感情，实在是说不明白了。
　　江满山早就在准备了，他的最后一份野心也都用在他身上了。江白辞还要取笑他，“你要不是动不了，是不是准备扒开我的嘴，喂着我吃下去？”
　　江满山眼里闪烁的，也没有否认。
　　江白辞苦笑，一起走了也好，不然他活着都不安生，被江满山的鬼魂缠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18章 落幕
　　江遂在英国待了三天，他除了第一天算问候过江满山，其余时间都没有再靠近。对江满山是，对江白辞也是，心里知道了江白辞会做什么选择，就更加的不想见。明明是背德的两个人，恶心了周围的所有人，现在却好像真一副情深的模样。难道说用命相陪，再变态的行为都能得到谅解了？
　　江遂现在很难去正确面对自己的情绪，他也说不清现在到底是憎恨多，作呕多，还是有那么些近乡情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无论是从理智上，情感上，他都明白江白辞当年为他做的一切。可尽管如此，疏远了就真的早已疏远，浓厚的阴影都已经铸成一道高墙，把他们的关系都隔绝在了两边。后果就是，他对父亲这个身份就抗拒，无论是对江白辞，还是对他自己。
　　想起江白辞说，让他从此好好对江晚星。江遂觉得好笑，怎样才算好？所有人里，最得益的，就只有江满山。
　　回想小时候的种种，如果要想折磨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江遂肯定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说不会把他跟江白辞合葬，就足以把江满山给击垮。江满山就算一开始还会色厉内荏几句，不过一会就要彻底放下身段求他，说不定还会痛哭流涕，拖着他那副残破的身躯跪下来给他磕头，把尊严撕碎了，去求自己最憎恨的人，就是为了能跟江白辞合葬。不用当成做生意的一样地盘算，反复地周旋，连计划表都不用做，江遂对一件事是这样彻头彻尾的肯定，只要他现在过去说，马上就能如愿地看到江满山最狼狈的模样。
　　这样想，江遂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真正腾升而起的，是恐惧。为了一个人，还是最不该爱的人，把自己作践成那副德行，等于是给了别人任意摆弄他的机会，没骨头的东西！
　　他一想就越发厌恶，对那躺死在床上的人就更恶毒，医生都说活不过几天了，怎么还不死。
　　他的期盼很快就成了真，到了第三天晚上，那位外国医生又上门来了，这次不同的是除了他还另有几个人跟随。江遂一眼就看到他了，走在最前面的，是江满山的外甥，原来是他来办这件事。不过想一想也是，就凭他那个性格，真看人死在他面前也不会有什么波动。让他来，是最没有后顾之忧的。
　　江遂跟他互相点了一下头，当打过招呼。他抬眼看着几个人上了电梯，电梯缓缓升起，会停在二楼，那就在今天了。
　　纠缠了这么久之后，江白辞还是选择了他。
　　江遂微阖上眼，然后就远远地走开，他给何柠打了个电话，她现在就可以动身过来参加葬礼了。
　　在这最后一天，父子俩都统一的不再想见面。所谓的最后一面，对两边来说都是负担，也丝毫改变不了什么。只三天前的那次见面就很好，已经是他们能有的最好的氛围。这几天里江白辞始终都陪着江满山，照顾着他，陪着他，用自己安抚他的情绪。是真的那么难以置信，曾经的像个独裁者一样的江满山，圈禁他的恶魔，现在却变成了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古稀老人，眼看着他的生命在一点点衰退，最终要走向消亡。
　　也只有看着他的时候，江满山还像是活的，鲜活的渴求又会重新燃烧起来。他还是怕江白辞反悔，那双手一直紧紧地抓着他，哪怕江白辞要去洗澡，江满山还要护工推着他，就守在洗手间的门口，听里面的水声。水声一停，就在数时间，数到江白辞出来，再推着他回到床上。
　　最后的时间就像一根紧绷的弦，他终于是支撑不住了，油尽灯枯后连监视人的力气也没有，到这最后一天，对俩人来说都是解脱。
　　江白辞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看到熟悉的医生，又看到那个人，他心里就全明白了。他的死亡钟反过来却是另一个人的救赎，江满山又满脸欣慰的笑容，他已经抓不住江白辞的手腕了，只能贴在他皮肤上轻轻抚着，再开口气若游丝，“靠着爸爸，宝宝就不怕了。”
　　医生正在给他做最后的检查，江满山的外甥也走过来了，他还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反正是谁也掀不起他的情绪。只是得到了江满山的肯定，他才把目光移向江白辞，淡然的很，“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江满山为他的生物制药公司奋斗了一生，想弄来一些违禁药也不是难事。该说这是冥冥中的注定吗，连这最后的手段都刚好用在他身上。不然要选择更惨烈的方式，江白辞可能就真的不愿了。
　　能够合法安乐死的国家，最后差不多也是这个程序。选择安乐死的人最后跟他们的亲人告别，然后就递给他一个小药瓶，到独自一人的小房间，吃下去，就是永久的长眠。或者还有注射死亡，但过程要更复杂些，还留有挣扎的余地，足够后悔的时间多了，江满山是不会给他用这种方式的。
　　如他所想的，同样的药瓶也递到了他面前，对方还能冷静地介绍，“片剂的，直接吞服就好。时间很短，最多五秒你就会没有感觉了。”说完缓了一缓，他才又补充道：“一点痛苦也没有。”
　　江白辞接过药瓶，郑重地握在掌心，低头再看床上的江满山，已经是一脸的迫不及待，过度的喜色在他脸上都焚出一片红晕。他的手臂伸出，弯曲成能拢住人的弧度，兴奋的像是神志不清了，嘴里一直念着“宝宝”，迫切地邀请他靠过来。
　　的确是不用怕痛苦的，最多五秒，江白辞把自己的一生交付，最后还剩五秒和他相拥的时间。
　　“真是法西斯，你个死老头子，什么都随了你的愿了。”
　　江白辞笑骂完他，然后伸出手，和江满山严丝合缝地握紧。
　　时间很短，江遂毫无形象地坐在台阶上，重复地数过几个数字，就看到那些人下楼来了。大多面色凝重，也有的面无表情。还是他还跟江遂点过头，下巴一抬指了指楼上的方向，意思是江遂可以去宣布后事了。
　　江遂的心一沉，总之还是结束了，还是以这种方式落幕。楼上的那两个人，该说是两个死人了，恶心了一辈子不算，连死都要用这种违背人伦的方式。
　　江遂都忍不住地讥笑起来，终于是结束了，真是好，最无耻的这两代，终于是结束了。
　　一直到日暮西沉，晚风吹成了冷风，吹得人身上一阵阵地打冷颤，江遂终于才站起来，开始朝房子里走去。到最后，他还是这场闹剧的收场人。
　　何柠两天之后飞来了伦敦，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让她格外疲惫，更有难言的震惊，江满山的讣闻已经传回了国，其实对于这位老人的年龄，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最没有想到的是江白辞，他怎么会突发意外也离世了？太巧合，也太震惊。
　　人是在异国离世的，葬礼就在这里举行，听江遂的意思连骨灰也不打算带回国了，就安葬在当地的墓园。连他们将要长眠的墓园也是江满山生前选好的，很好的位置，山明水秀，被郁郁葱葱的绿意包围，连空气都显得清冷许多。江满山只留下一份遗嘱，葬在他身边的，一定要是他最心爱的儿子。
　　江满山得意了一辈子，葬礼却办的如此随便，对比他生前的光景，现在人少到简直可以用凄凉来形容。就连专门吊唁的时间也没有，整个告别式都进行的非常简单，下午火化之后，骨灰带来墓园就匆匆下葬。
　　何柠是不太满意的，这样操办实在有失体面，一等传回国内，肯定要让其他人看笑话。
　　她心里不满，但这时候指责的话也不能说。同时走的是他的爷爷和父亲，江遂承受的已经是双倍的悲伤，怎么能再指责他有失体统。按照江遂的说法，是因为看到相依为命的父亲离世，江白辞太过悲伤，诱发了心脏病才猝然离世。江白辞，何柠眼前又浮现他和善温吞的笑脸，他无疑是她接触过的最和蔼的长辈，一直真心地关切着她和江晚星。对于江满山的离世是遗憾，可对江白辞就是真切的悲伤。
　　下葬之前，江遂再用力捧一捧那个骨灰盒子，太轻了，对他来说实在太轻了。这难道就是江白辞吗，他的一生结束了，就剩下这么一点分量。是在山村护着他的爸爸也好，是跟江满山离开的乱伦的儿子也好，他的父亲，现在就只是这一抔黄土了。
　　江遂松开手，任工人们接过去，把骨灰盒长埋在地。
　　墓园里静悄悄的，葬礼举办的那么简单，来的人连这两块墓碑都可以稀松地围住。一直听说这两位父子的感情深厚，没想到竟然会同一天死去，又一起安葬。似乎这样也好，不然其中一人走了，独留另一个也只剩思念和痛苦。
　　死人的地方，真的站久了都觉得全身发凉。江遂亲眼看着两份骨灰入土，又两块墓碑竖起来，这就把生前的模样全部遮去。他转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并列的墓碑下是合葬的两个人，就连死前的那副姿态都一样，疯子就是疯子，谁会跟他抢一个死人！
　　满腔的压抑都无处释放，仿佛是连打拳都解决不了，江遂离得那两块墓碑远远的，伸手在口袋里掏了一阵，只有一包捏扁的烟。
　　也不管在墓园里抽烟会对死者多不尊重，江遂在手里摩挲着烟蒂，他已经察觉到了背后的跟随者，小碎步的笨拙地跑过来，跑两步还在喘气。江遂起先故意走的很快，好让他追不上，可背后的人坚持的很，一直跌跌撞撞地追着，就算拉开了距离也会更快地跑着跟上。但是现在力气真的用尽了，江遂都能听到他累的大喘气的声音，声音还很清嫩，怕是委屈了，都有点像呜咽。
　　已经快走出墓园了，江遂转过了身，他眼底的阴霾未散，一张脸看着还是无比阴沉，他很不快，“跟着我干什么？”
　　江晚星不自觉地就后退了两步，小孩追着爸爸，跑的一头的汗，小心怯怯，可还是大着胆子走过去。


第19章 走了
　　“爸爸。”江晚星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但又透着焦急，他很怕江遂再转身走掉。但终于没有了，江遂只是阴着脸看他，看小孩努力着一步步地朝他靠过来。
　　江晚星明显高兴起来，最后几步都跑快了，真是生怕他跑了。他靠近到贴住江遂的腿，小心地拉着他的裤腿一角，只叫他：“爸爸。”
　　江遂的身量很高，配合着一双腿更显颀长，五岁的江晚星站在他身边，越发的小小一只，只要他一抬脚就能把人踢走。小孩还很局促，只敢拉着江遂的裤腿，很小心地问他：“爸爸，爷爷是不是走了？”
　　小孩子是不知道死的，大人肯定也不会那么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只能委婉的说走了。可小孩是不信爷爷会抛下他走了，妈妈说了不信，又跑来问爸爸。
　　江遂倒想直接地说：不是走了，是死了。可五岁的孩子，知道什么生死，只怕自己多说一句，他还要不依不饶地缠着问他什么是死了。没必要，干什么给自己找麻烦。
　　就顺着他的话应一句：“嗯，走了。”
　　他足够冷漠，足够轻描淡写，走了就是走了。只是对江晚星来说，这句“走了”，又不同于其他的“走了”。不是爷爷走上一段时间，但还会来看他。而是像妈妈说的那样，爷爷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走的太远太远，远到海的那一边，很难回来，什么交通工具也带不回来，所以就再也没办法见到他了。
　　在五岁孩子的世界，爷爷不回来了，这和失去心爱的玩具是一样的悲伤。得到爸爸的肯定回答，江晚星低下头，变得更加的沮丧。
　　这么久了，这一定是父子俩靠的最近的一次。江遂就感觉腿上贴着一个小孩的热度，甚至他的头发还在蹭他的腿，这感觉实在让他不适。他一手伸下去，按住江晚星的头顶就要把他推开。
　　却不比上次，上次他轻松的就把江晚星拎起来推出去。现在江晚星一下抱紧他的腿，任他怎么推都不松手，也不知道一个小孩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他两手并用，只把江遂紧紧抱着，咬紧牙的，真就跟考拉抱树一样，抱紧的是自己生存的全部。明明那么倔强，可慢慢的肩膀又耸动起来，整个人一颤一颤的，这是在干什么？
　　江遂的怒火都往上蹿了，这时候又感觉到腿上一点点的濡湿，是有水渍顺着西装布料渗进来的触感，他更加嫌弃，动手就去扯小孩的胳膊，“给我走开！”
　　江晚星一抬头，露出满脸的泪水。他不松手，越哭越凶，还把眼泪都蹭在江遂的西装裤上。江遂在嫌弃之余又有些吃惊，他哭什么？他感伤什么？他知道“走”是什么意思吗？一个讨人厌的小屁孩而已。
　　“哭什么！”他凶道：“把眼泪收回去。”
　　看江晚星的胆子就很小，明明只要呵斥他几句就能让开的事，偏偏江晚星今天就跟着了魔一样，非要贴着抱着，恐吓也没用，赶都赶不走。他不闹，只是哭，也不像其他小孩那么嚎啕地大哭，只哭的那么可怜，活像江遂欺负了他。眼泪多到眼睛都模糊了，这也不肯用双手擦掉，真是怕江遂跑掉一样，哭着模模糊糊地喊：“爸爸不要走，你不要走。”
　　“你给我放手！”
　　“爸爸不要走。”
　　江晚星哭地直发抖，记忆里无论他哪次看到爸爸，永远只有他远去的背影。无论他怎么接近，爸爸只会离他越来越远。他追着去，跑着去都一样。爸爸走的那么快，爸爸一直在走，甚至爸爸从来不回头看他。所以终有一天他也会跟爷爷一样的，变成海那边一样远，就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孩哭的人心烦，江遂更是头痛，他实在不知道一个小孩的脑袋里到底能想什么。本来可以更严厉点把人完全甩开，只是看着他那张伤心欲绝的脸，又会回想起江白辞的话，他临终前的恳切，不要再被影响，不要再抗拒亲子关系，他应该好好对江晚星。
　　刚刚才安葬了江白辞，那份骨灰带来的凉意还没有消散。一定是因为还在墓园的关系，江遂觉得不能违了死人的遗言，才没有更冷酷的对江晚星。他心烦无比，看着小孩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地大哭，哭到整张脸都湿淋淋，脏兮兮，还全都蹭在他的裤子上。
　　他终于忍不住了，“我不走，你放手。”
　　他说不走，可江晚星还是不放心，仰着头看他。哭的伤心的脸全露了出来。那么小一张脸上全是泪痕，哭的乱七八糟的，连头发也乱糟糟，本来就打着卷的头发搞的蓬蓬乱，有的还贴到脸上，脏的就跟个就地一滚的糯米团子一样，沾的全是灰。江遂也低下头，表情里还是透着嫌恶，但他也真的没有再动作，等着江晚星自己把手松开。
　　小孩哭地直打嗝，江遂冷静着，不再拒绝的态度终于取悦了他。他又担心又怀疑地把手松开一些，看爸爸还是没有走，这终于是放心了。
　　虽说是把手松开了，可江晚星还是靠着他不动，眼泪模糊的确认，“爸爸不会走。”
　　被他这一哭一闹的，江遂大概也理解了他现在说的“走”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怕他跟江白辞一样，就是他认为的“走”。他哭的那么伤心，真情实感的为了自己的爸爸在哭。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真真切切为他感伤的，竟是一个他最厌恶的孩子。
　　江遂忽是笑了，他蹲下身去，到与小孩平视的位置。这真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江晚星，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却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他。他伸手一抚江晚星的头，凝视这世上唯一的还跟自己有血脉联系的人，“我竟只剩下你了。”他实在苦笑，叹着气，“竟然就只有你了。”
　　他又站起来，却不似刚才那么冷漠坚定了，他的肩膀垮了，背影里都透着一股落寞。江晚星期期艾艾，迈出的脚步都小了许多。
　　“跟上来。”
　　是江遂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但停住了脚，足够江晚星走近。
　　小孩终于高兴起来，小跑着几步过去，先是高高兴兴，又小心抓着江遂的衣角，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墓园。
　　天气已经暗沉下去，墓园里的风都是冷森森的，吹的人身上寒毛直竖。再没有人想留下，都已经逐一离开。何柠怎么也找不到她的丈夫孩子，一走出墓园，看到江遂的车亮着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打开车门一看，更是吃惊的。平时怎么都不亲近的父子二人现在竟然一起坐在车后座，而且江遂竟然没有把人推开。江晚星就靠在他身上，手抓着他的衣服，一会叫一声“爸爸”，兴奋的神态都掩饰不住。江遂撑着窗户像在发呆，他没回应，也不亲昵，但总算，他看上去不像是厌恶，他还允许小孩碰他，终于不再是那厌恶的避之不及的态度了。
　　何柠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江遂也把眼神从窗外收回，正要动，何柠连忙道：“你累了一天了，我来开车。小孩子坐副驾驶不老实，别影响我，你帮我看着他。”
　　忐忑地等了几秒，他“嗯”了一声，是同意了。
　　何柠连忙上了驾驶座，很快的，汽车发动起来，朝着回家的路疾驰。还是一片的沉默，又不同于以往那样的让人不安。何柠时不时地抬眼去看后视镜，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安慰。
　　慢慢来吧，她想。
　　办完了葬礼，再把英国这边的事处理好，很快就要回国。住了这么久的房子，人一死，一下就变得那么冷清，江遂更是无情，直接把房子里所有有关江满山的东西都收拾了送去垃圾场，剩下还有很多江白辞和他的合照，江遂也一并不想看，全让人搬去贮藏室，落锁尘封，这种东西还是不见光的好。
　　他一直忙来忙去，江晚星也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哪都跟着。自从江遂不再粗暴地把他推开，江晚星就跟拿到了特赦令一样，成天乐颠颠地跟着江遂，“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小孩现在就跟找到了最新奇的玩具一样，江遂做什么都想看，都想问。江遂不理他他也要自己找乐子，反正就非要贴着爸爸。
　　外人看着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只有身在其中的江遂才知道到底多头疼。他实在不明白江晚星到底为什么那么黏他，明明自己对他那么不好，难道因为是小孩就感受不出来吗？而且江晚星，真的是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染坊，不理他都能得意忘形成这样。多少次他在坐着处理事情，江晚星就抱着他的腿又扯又蹭。还不理他，他都能顺着凳子爬到他身上，再好奇地指指点点，“爸爸，你在干什么？”
　　江遂不胜其烦，拎着他的后领把人送走，没过几分钟江晚星又自己跑回来，小孩现在竟然都不怕了，好像明白爸爸不让碰，就坐在他脚下，安安静静的不惹人烦，于是都快忘记他的存在了，等江遂再一看，他直接趴在地上就睡着了。
　　江遂后悔了，他真的不该心软，就该直接把人丢出去。


第20章 争执
　　江晚星很小就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里都是宝，只有在爸爸这里，他就是根草。
　　就算妈妈很小心的在掩盖这个事实，可江晚星还是能感觉到的。从他有记忆开始，爸爸从来都不正眼看他，有时候就算看到了他，那也跟没看到一样。无论他怎么努力靠近爸爸，马上就会被拎走。拎到很远，江晚星只能再灰溜溜地跑回来，然后他就会学乖，安静地待着，只要不吵爸爸，就不会被再次拎走。即便如此，他再乖，爸爸对他从来也只有沉默。江晚星总是会想着办法地亲近爸爸，他也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爸爸会那么排斥他呢？
　　跟江遂不同的，小孩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爸爸。江晚星觉得爸爸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高更好看。他的手臂很长，身材很伟岸，他打拳的时候充满了力量，可是这样的爸爸，却从来都没有抱过自己一次。爸爸对他最大的触碰，就是忍无可忍地把他给拎走。甚至这都还是好的，江晚星还记得更小的时候，爸爸不止是把他赶走，还会暴怒，严令不准再接近他。他真的被吓哭过好几次，也更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做错了，爸爸会这么讨厌他？是因为更小的自己犯过不可饶恕的错吗？
　　后来稍微有点转折的，是在爷爷和太爷爷去世的那一年。江晚星继续追着爸爸，而这次也终于等到了爸爸的回头。爸爸会停下来等他，会允许他跟上来，会让他拉住衣角，反复地喊他“爸爸”，他也会应上一声。江晚星长到五岁，第一次能那么靠近爸爸。他太高兴了，可能就那样得意忘形了，再后来，后来就仅此而已了。爸爸对他的善意就到这里为止，他还是不会跟他说话，其余时候依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
　　到江晚星十岁那年，他已经上了四年学了。人慢慢的长大，只是和爸爸的关系还没有改变，总是一个亲近，一个冷漠。而在这一年暑假，爸爸主动找了他。认真的说也不算找，就是在一起用晚饭的时候，爸爸给了他一个通知。
　　听到爸爸跟自己说话，小孩就会反应很快，江晚星规规矩矩地坐好，本来在喜滋滋地等爸爸说什么，可江遂就是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接着说：“你已经十岁了，上了学，知道自己应该注意什么吗？”
　　他是十岁了，也上了学，可江晚星听不明白这该是什么意思，只是随着爸爸的话点头。另一边坐着的何柠握紧了筷子，她直觉的可能有什么事，已经开始不安。
　　江遂坐在主位上，他这几秒短暂的沉默都让人觉得心口发紧。并不是错觉，这几年过去，江遂为人越来越阴沉，是到了连交流都困难的地步。他本来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可现在却越发的连情感波动也鲜有。多余的话很少说，多余的眼神也没有，有时候看着他的表情，更多的只有恐慌。他比起以前要更强势，让人很难有反驳的余地。同时他和江晚星的父子关系又回到了原点，那点突生的接近戛然而止，一年接一年的过去，江晚星慢慢长大，他留给自己儿子的还是只有背影，甚至江晚星渐渐大了，只属于小孩的那点耍宝的手段对江遂也失去了作用。江晚星再想靠近，对上的只有紧闭的房门，闷重的拳击声，还有江遂冷情地呵退。
　　江晚星真切的被吓到过，他看到爸爸的表情都变了，浮上的全是暴戾，呵斥他，让他滚开。
　　现在爸爸会主动跟他说话，江晚星油然生出的就是高兴。他坐的更端正，头昂着，仿佛就在等着爸爸夸奖他。
　　江遂两手叠放在一起，他现在的姿态更有放松的感觉，他是看着江晚星了，话轻飘飘的却足以让人震惊，“那你准备准备，过完这个暑假，我送你去伦敦。”
　　江晚星一听之下只觉得高兴，“爸爸带我一起去吗？”
　　“不，你自己去。”
　　爸爸不一起去，江晚星首先就是失望，去伦敦旅游也不觉得兴奋。他闷闷地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想着怎么再努力一下，一家三口可以一起出去玩。
　　江遂的下一句话才是真正的炸弹，“以后你就在伦敦生活，学校已经给你联系好了，那边也有人照顾你。明天开始会有家教老师过来，你要先熟悉那边的语言。”
　　江晚星是真的愣住了，他的脑子出现短暂的空白，他迫切的想要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实际上却越来越迷糊。以后就在伦敦生活，在伦敦生活！？可是，明明这里才是他的家啊！
　　何柠已经激动起来，她一手按在桌子上，大声道：“江遂，明明说过我们还要再商量。”
　　“商量什么？”江遂睨她，“他七岁的时候你就要再商量，现在已经过了几年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国内的环境明明很适合他，为什么要送出国去！”
　　“你在说什么？”江遂只显得很平常，“你看看你周围，从小就送出国培养的孩子少吗，偏偏你的儿子不能去？”
　　“你的儿子？”何柠站起来，都被气红了脸，“你能听到自己在说什么吗？”
　　“学校联系好了，那边房子佣人什么都有，你在担心什么？”
　　“那也不是家，晚晚才十岁，你怎么忍心。”
　　“他七岁的时候你就这样说，十岁了你还是这样，是不是等到他三十岁了，你还要当个小孩养！慈母多败儿。”
　　这夫妻俩是真的动了气，也不管时间场合，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可是论谁也说服不了江遂，他自有他的一套说法，他太强硬，是那么的不容置喙。哪怕何柠是他的枕边人，是他唯有的亲密伴侣，一样动摇不了他的决定。
　　对外人如此，对家人却也是如此。尤其是面对他的儿子，连一点骨肉亲情都分不出来。
　　江晚星听着爸爸妈妈一句句地在吵，他这回终于是听清楚了，原来爸爸的意思，是要把他送走，送到远远的伦敦，他不能住在这个家了。而且，这还不是爸爸最近的决定，原来在七岁，在他七岁的时候爸爸就打算把他送走了，只是因为妈妈反对，才一直拖到现在。
　　爸爸只能再忍自己三年了，忍到今天，就忍不了了。难道这三年里他做了什么错事吗，才让爸爸又如此讨厌？
　　江晚星使劲想，努力想他最近是做错了什么。这么一想，似乎真的有很多。他弄坏过东西，他的考试成绩下滑……这些爸爸都知道吗，可是他从来没有说过。
　　要离开家，要到没有爸爸妈妈的地方，江晚星悲从中来，又恐惧又难受，眼泪都要掉出来，“我不要去，我不要去英国！”
　　他的喊声才终止了夫妻俩的冲突，江遂一皱眉，暂时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很不耐烦的样子，“哭什么，把眼泪收回去。你几岁了，还只会哭。”
　　“我不去！”江晚星第一次直面地反驳他的爸爸，哭喊道：“我不要，我不要去英国，我不要去别的地方读书。”
　　江遂一站起来，脸色阴翳的可怕，“别跟我耍性子！”
　　他说完就走，餐厅里只剩下江晚星母子，还有几名面面相觑的保姆。沉闷的空气像乌云一样压在每个人的上空，江晚星哭着去抱何柠，缩在妈妈怀里哭泣，“我不要去，我不要去英国。”
　　何柠是又伤心又无奈，她抚着江晚星的头，心里不愿意，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能怎么说服江遂。思来想去，似乎她唯一能说服的，只有孩子的江晚星，告诉他异国没那么恐怖。或者自己也陪他去伦敦住一阵子，等他习惯，只能这样了，她唯有叹气。
　　这一晚没有一个人好过，江遂连房间也不回了，晚饭后就一直待在书房。要把江晚星送出国，这的确是几年前就定下的事，只是当年何柠反对的太厉害才暂时搁置。可到底在担心什么，只是把他送出国，其他什么都不会少，学校、资源、照顾他的人一个不落，还会亏待了他不成？人早晚要独立，他依附着江家，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太多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最重要的，江晚星越长大，他就越不安。要把他送走，这是刻不容缓的事。江遂现在都在后悔，当初就不该对他心软，才会让他对那些记忆也更深了。不能再拖，否则再等几年，就真的送不出去了。
　　江遂疲累地直按眉心，这是最万无一失的做法，他的决定不会有错。最多过完这个暑假，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他松了口气，已经很晚了，万籁俱静，一切都成了落好的棋子，未来就会像这样有条不紊的进行，让他恐惧的阴影终会永远消失。
　　江遂的心情终于转好，可以再开一瓶酒消遣。突然间书房的门被敲响，“叩叩”的几下，敲的小心翼翼，又接着几次，就急促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何柠，她还要来和他争辩。
　　江遂过去给她开了门，反正不管她说什么也没用。只是一开门，眼光往下看，竟然是江晚星，他站在门边，还是眼泪朦胧，一开口就哽咽：“爸爸。”
　　江遂依然那么居高临下地看他，“什么事？”
　　“爸爸。”江晚星慢慢走进来，他一定是哭了很久，哭到满脸泪痕，他想靠近江遂，难受地直哀求，“爸爸，我不要去英国，你别送我走，我不想走。”
　　说完说去就这些，江遂只觉得厌烦，“不要跟我哭，你以为哭能改变什么。”
　　爸爸永远都是那么冷酷，对他排斥，对他拒绝，现在还要把他送出国，连家也不肯给他了。江晚星越想越悲从中来，哭的越来越大声，实在是悲伤的不能自己，嘴里直喊：“我不要去英国，我不要去，我不走……”
　　他恐惧极了，又无法自控，扑上去一把抱住江遂，扒在他身上不肯放手，一叠声地喊“爸爸”，又哀求又哭诉，不要把他一个人丢到英国去。
　　可他的触碰实在是适得其反，简直是让江遂的厌恶直线上升，江晚星的触碰就带着对往事的不堪，像黑暗的诅咒。江遂暴怒不已，猛然抓住江晚星的胳膊，拖着他往门外甩，“滚出去！”
　　他一拍门板，盛怒下拍的门板簌簌抖动，轰然一声地撞上。
　　倏然间，江晚星的哭声变成了尖叫，他摔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发抖，剧烈的疼痛简直要把他的手指劈断，十指连心，疼的他头脑都空白，痛到克制不住的一声尖叫后，他却又死死咬住嘴唇，把哭声都憋回去。
　　江遂也发觉到了不对劲，他赶紧走过去，开始发慌，“怎么回事？”
　　江晚星已经痛到说不出话，他趴着直发抖，眼泪在地上淌成了一滩。江遂举起他的手一看，刺目的红色流淌出来，那一只手乌青发紫，中指都浓成了紫色，被他拿起手一举，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翻下来，江遂才意识到那是他的一片指甲。


第21章 伤口
　　江遂仿佛听到“轰”的一声，他真的是懵住了，再一对上江晚星疼到惨白的脸，立刻又反应过来。他一把抱起江晚星，飞奔一样地下楼，朝着楼下大喊：“司机呢，快点，开车，快点去医院！”
　　楼下还有两个保姆在，本来是等着江遂睡觉后才好休息，正百无聊赖地守在客厅，乍一听男主人这急疯了地喊叫，首先吓得不知所措。她们急忙忙地跑过来，就看到江遂抱着一个人往外冲，急地直吼：“司机呢！”
　　看清楚之后更吓了一跳，趴在江遂怀里的竟然是小少爷，他看上去十分不好，一头一脸的汗，眼睛紧紧闭着，好像是已经失去知觉了。
　　整个别墅里的人都醒了，司机急忙忙到门口，一看这光景是二话不说，赶紧先去车库开车。何柠也从楼上下来了，她拢着衣服，被楼下的动静闹的心惊肉跳。她只怕这父子俩又闹什么矛盾了，可她匆匆下楼，还来不及问上一句，江遂已经抱着人跑了出去，眨眼间连背影都不见，很快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争分夺秒地飞驰而去。
　　江遂抱着人上了车，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他说话都不稳，“去医院，快点！”
　　司机一踩油门，立刻就朝最近的医院开去。
　　江遂这时候才能慢慢平稳下呼吸，他低下头去看怀里的人，小孩一动不动，看来是疼晕了过去。那一张小脸煞白，上面全是泪痕，来找自己之前就哭过，现在又哭，怕是连眼泪都要哭干了。受伤的那只手软软地垂着，更是惨不忍睹，整个手掌都糊满了血，有的都干巴了黏成一块血痕，那片指甲还连着几丝血肉，实在是连碰也不敢碰，不然真怕下一秒就要剥落。
　　心跳的不止，江遂感觉到汗从自己的额头上滑下来，滑过惊恐和后怕。他只记得在怒极中拍上了那道门，竟忘了门后还有一个江晚星。
　　深夜的路上几乎已经看不见别的行人，车开的飞快，似乎也是太快了，把触感都冷静的更加清晰。没过多久，只听怀里的江晚星呻吟了一声，慢悠悠地转醒。他之前真的已经疼晕过去，现在又是疼醒，眼睛刚刚睁开，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又掉下来。太疼了，怎么能这么疼。
　　“好疼，我好疼……”江晚星一直发抖，声如蚊蚋，巨疼的眼泪实在是止不住，不多会又淌满了脸。他的左手好像有一团火在烧，是又疼又辣，能把他整只手都能灼成灰的疼。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又靠着什么，他的所有知觉里只剩下疼，任何人也安抚不了的疼。
　　“呜呜呜，好疼。”
　　小孩哭的小声，抽抽噎噎，显得更加可怜。江遂恐怕这辈子都还没有过安慰人的经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一只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会才往人的后背拍了拍，这会记得要把手上的力道放到最轻，在心里默数了五下，然后说：“别哭了。”
　　这声音简直就跟魔音入耳一样，本该是喜欢的爸爸的声音，现在却只带来恐惧。江晚星又哭又躲，怕地直往后退，就想从这个怀抱里挣出来。
　　江遂还以为小孩是疼的，就又往他后背拍了拍，没想到江晚星的反应更大，哭的更加大声，人也动的更厉害，只是为了想离江遂远一点。
　　江遂也察觉到了，小孩是因为他的触碰才会这样哭，他的手有些僵硬，但还是抱紧了不让人动，又迅速地抓住他受伤的左手，放低了声音，“你乖点，别乱动，爸爸送你去医院。”
　　完全没发觉这是爸爸对他最温柔的一次，江晚星只处在又疼又怕的恐惧中，人也不太清醒，那只手一直在他后背安抚，他哭的眼泪鼻涕都蹭到了江遂的身上，只有这次爸爸没有避开他，反而抱的一直没有松手。
　　一到医院，江遂更是片刻也不敢停，抱着人匆忙到急诊室。江晚星这时候才能看清自己是到了哪里，他被放在病床上，那么多人焦急地围着他，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捧起他的手，他又痛地大叫起来。
　　刚刚爸爸还抱着他，现在就马上松开。江晚星又恐惧，现在是变成了害怕爸爸离开的恐惧，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
　　“爸爸，爸爸！”江晚星哭的几乎脱力，四处找爸爸。江遂又挤进那包围圈里，把儿子挣扎的身子扶住，“好了，爸爸在。”
　　江遂抬手把儿子的脸转过来，蒙在自己的胸口，竟显得低声下气起来，对着医生恳求，“拜托了，轻一点，我儿子怕疼。”
　　医生正举着镊子，捧着那只手消毒，干涸的血渍一擦掉，伤口处又淌出鲜血。伤的是相当严重，小孩的整个手都肿了起来，中指的甲片已经脱落，留下一个黑乎乎的血洞，伤口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要先压迫止血，肯定还要缝合，伤成这个样子，就算医生再怎么小心，该疼的还是会疼，大人都不一定忍得住，何况还是个小孩。
　　有湿湿的感觉擦着他的手，然后又有东西压在他的指甲上。江晚星真的是水深火热，疼的他眼前都发白。哭声太吵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吵，却还有一丝理智知道爸爸在身边，爸爸最烦的就是他哭。
　　他实在怕再哭下去，爸爸真的就丢下他走掉。反正，本来就打算把他丢到英国去。
　　越悲从中来，反而忍的越厉害，江晚星脸色苍白的又快要晕倒，忽然有一只手按住他的嘴，又急又心疼，“想哭就哭，别咬嘴唇。”
　　江晚星泪眼模糊地看也看不清楚，他感觉被略略抱高了些，头靠在一个宽阔的肩头上，另一只完好的手又被握住，被动地放置在靠近锁骨的地方，“你要疼就咬，晚晚忍一忍，让医生叔叔给你包扎。”
　　这话温柔的简直跟做梦一样，江晚星还是不敢，只能断断续续地哭着，直到他感觉手被举起来了，医生说“忍一下”的时候，他的头也被一把按下，痛地他张嘴就咬。这过程里江遂一直抚着他的头发，始终抱着他，漫长的缝针，每一秒都是折磨，终于等到结束，江晚星哭的几乎背过气，人都软成一滩，已经像死去了一半。
　　医生摘下口罩，也不由地喘气，给小孩缝合本身就比较折磨，别看人小，一疼起来有时候连几个大人都按不住。幸好这次的病人比较配合，家长也用心，伤口处理的很全面，也已经包扎好，只是这个情况最好再住院观察一晚。
　　江遂全都应下，小心的捧起江晚星那只受伤的手，听医生跟他说话，指甲是已经掉落了，这几天家长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小孩的手下垂；伤口也不能沾水；更要忌口，不能吃辛辣，多补充维生素……江遂一一听着，很认真地记下，他抱着江晚星去病房，看到小孩可怜的模样，这回是没办法了，是真的心软了，伴随着愧疚一起涌上来，第一次对着自己的孩子生出了舍不得的冲动。
　　江遂坚持要了单间病房，抱着人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守着人。刚刚安抚过小孩，现在就熟练了很多，江遂隔着被子轻轻拍他，可江晚星动来动去的，嘴里哼哼唧唧，眼泪还在往下流。
　　“怎么了？”江遂一急，“是不是还疼？”
　　“躺着，难受。”
　　江晚星的一只手露在外面，忍不住又要蜷曲，江遂赶紧把人抱了起来，往他背后垫了几个枕头，半坐起了又问：“好点没有？”
　　江晚星点了点头，不敢说话，下意识地又要去咬嘴唇，江遂先一步道：“别咬！”
　　他的声音一提高，又把江晚星吓了一跳，哆哆嗦嗦，怕地要往另一边蠕动。
　　目光触及到江晚星咬的发红的嘴唇，江遂又后悔自己声音大了，搭着小孩的肩不让他动，“爸爸说了，你想哭就哭，不要忍着，也不要咬嘴唇。”
　　爸爸终于跟自己好好说话了，江晚星却只剩下害怕，他又不敢哭，又实在忍不了疼，“爸爸说的，你说的，不准我哭。”
　　江遂沉默，手指轻轻抚着小孩的头发，这点安慰的举动更让江晚星觉得心酸，委屈汹涌，“爸爸说的要把我送走，爸爸说讨厌我的，是爸爸说的……”
　　“我没有说讨厌你。”
　　“那你说让我滚的。”
　　江遂哑口，小孩的记忆力真的很好，怎么对他的都还记得。都是事实，也争辩不了。江遂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只能拍拍人，“那是气话，没有让你滚。”
　　江晚星抽噎，他才不信。
　　这一晚俩人都没怎么睡，江晚星隔一会就会疼醒，再哭的眼泪汪汪。江遂说他想哭就哭，他就不再忍，眼泪全蹭在爸爸身上。这次爸爸竟然真的也不嫌弃了，抱着他安慰，再用纸巾给他擦眼泪。司机买了很多东西过来，江遂给他剥了颗糖，江晚星张嘴含住，甜丝丝的，好像真的止住了疼。
　　第二天也没能顺利出院，江晚星发了烧，人更虚弱。江遂把人转去了私立医院，相对来说环境更好，也能多请几名护工照顾。小孩烧的昏昏沉沉的，医生检查之后要给他打消炎针，伤口还要再换药，这次江晚星怕痛地睁开眼，身边都是爸爸陪着，终于没有再不耐烦了。


第22章 审视
　　江晚星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星期，因为发烧，前几天一直都在挂水。他的左手已经疼成那样，现在连右手也不能幸免，手背被吊针扎的乌青，连抬起手来都会觉得疼。只这几天，江晚星就已经哭的眼睛发胀，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本的脸是肉嘟嘟的，带点婴儿肥，现在都瘦出了尖下巴。连续的精神萎靡，就连他那头小卷毛都好像恹恹地耷拉了下来。
　　他两只手都不方便，什么都要别人来帮他。私立医院就是照顾的很周到，成天都有护工围在身边，几乎不需要他动手。可是江晚星总不满意，还是很没精神。他每天醒来眼睛就要往四周瞟，每次吃什么也总是期待地看着门口。一开始还奇怪，后来就明白了，他是在找爸爸。
　　前几天江遂的确还是一直陪着他，何柠也来了，俩人忍无可忍的差点就在江晚星的病床前吵架，还是江晚星吓得要哭才让他们停止。夫妻俩剑拔弩张的，江遂也待不下去，直接就走了。江晚星哭着想让爸爸留下来，可又怕哭的厉害更惹爸爸厌烦，最后只能哽咽地看着爸爸离开的背影。
　　后面住院的这几天，围在他身边照顾的就只有妈妈跟护工，江晚星小心翼翼地问过怎么爸爸还不来看他，何柠也是面露难色，才对江晚星说，她中间回过几次家，可江遂都不在，问了管家才知道，他就回来拿过一次换洗衣服，其他时间都在公司，明明是他做错了事，现在却是人也不管，家也不回了。
　　看的出来，何柠对江遂真的是有很大的怨气。江晚星听着只觉得难过，前几天爸爸还一直守在左右照顾他，现在又不见人影，看来是不会改变的，还是不要他，还是要把他送到英国去。
　　更是悲从中来，一想到过完暑假就要离开家，江晚星宁可就住在医院不回去了。他手上的伤口是好了些，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了，只是依旧郁郁寡欢，脸上总挂着忧伤的神态。何柠也能猜到他在为什么不开心，只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去面对那么强势的江遂，更是连一点反对的权利都没有。
　　她也只能反过来安慰儿子，“你就乖一点，你不是去过英国吗，妈妈陪你去住几个月，等你习惯好不好？”
　　江晚星难受地钻进被子里，他不要听，有关去英国的话，他一句也不要听。
　　何柠也只能隔着被子拍了拍他，她一向不怎么管事，如今看父子俩都闹成这样了，其实离开也好，江遂真的不喜欢这个孩子，再怎么勉强也没有用。强迫自己去接受一个不喜欢的人实在太难，她不就是深有体会吗？既然这样，还不如分开，看不到了就不会生气，那两边都和平，对谁都好。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天渐渐黑下去了，到了晚饭时间也没人叫他吃饭，江晚星一直闷在被子里难受，他的两只手都疼，心里更是直冒酸水，医生说他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爸爸也不来，也不管他……
　　眼泪又要淌出来了，江晚星忍得直抽泣，被子里一鼓一鼓的，钻被子里太久，江晚星就是再伤心也觉得闷了，正想钻一个脑袋出去透透气，突然就听到男人的声音：“闷不闷，出来。”
　　这一声就像平地一声惊雷，惊得江晚星一下坐起。病房里静悄悄的，妈妈不在，护工也不在，一看，他的晚饭还放在推车上。再一看，而坐在床边的，竟然就是江遂。
　　江晚星都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愣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真的是爸爸。比起一个礼拜前，现在的江遂变得颓废了许多，他看起来很没精神，平时那么讲究的人，西装上都会打理的一丝褶皱也没有，现在却是放任自己这么一副萎靡不振的难看样，下巴上生出了密密的胡茬，眼圈下青黑一片，甚至他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烟味，光是坐在他身边都闻的刺鼻。江晚星都会怀疑，这是他爸爸，爸爸怎么变成了这样？
　　“爸爸。”他小心地喊，话一出口，委屈就蔓上来，赶紧就去揉眼睛，不让自己哭的太难看。
　　恍惚了，头上好像被人抚了两下，江晚星抬着头去看，爸爸的脸上蒙着一片阴影，怎么也看不清他。然后爸爸就去抓他的手，左手还包的密密实实，右手的手背上是发青的针孔。小孩抖抖索索地坐在被子里，又狼狈又可怜。他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这会是越发想哭，忍得整个身子都颤颤巍巍。他有一种冲动想说，又生怕惹得爸爸更加不开心，支支吾吾，断断续续的，“爸爸，爸爸……”他磨蹭着腿战战兢兢地朝着江遂挪过去，“你不要，别送我走……”
　　发着抖地靠到江遂身上，这次爸爸没有推开他。江晚星抖的更厉害了，很害怕又很想靠近，攀附在江遂的肩上，江晚星忽然是想起什么，他慢慢地去抚江遂的肩膀，扒拉着里面的衬衫，动作谨慎的像在找什么东西。
　　江遂问他：“你在干什么？”
　　江晚星喃喃的：“我咬到爸爸这里了，爸爸疼不疼？”
　　他很小心地检查，江遂一下子也不想阻止他了，由着江晚星在他肩膀上动作。小孩那天咬的到底疼不疼也不要紧，都不会都有他的那只手疼。
　　爸爸的皮肤颜色比较深，他仔细地看，肩膀那一块并没有被咬伤的痕迹，也可能是他眼泪模糊的都看不清楚了。但是他记得，那天他真的咬下去了，他有多疼就咬的多狠。爸爸还说，想哭就哭，不要咬嘴唇。
　　江晚星哽咽地就朝着他的肩膀吹了吹，小孩子样地安抚：“爸爸，我给你吹吹，你就不痛了。”
　　沉默了片刻，直到头上叹息了一声，是江遂主动抱住了他，声音里带着无奈，“你怎么这么乖，怎么能乖成这样……”
　　江晚星也听不懂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怪他，想抬一抬头，却被江遂完全抱起来搂进怀里，江晚星的脸埋进他胸口，那股烟味扑面，更是呛人。江遂拍了拍他的后背，却说：“怎么瘦了？”
　　江晚星委屈，“爸爸又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那天不是我抱你去医院的？”
　　那天抱了他一路，根本没有感觉到小孩的体重。现在重新把人搂在怀里，那股差距感就很明显了，小孩轻了许多。江遂的手指在他脸上刮了一刮，再去看旁边放着的晚饭，“你天天不吃饭，弄的瘦成这样？”
　　江晚星摇头，对爸爸的质问有点害怕，“我天天都吃的，可是我疼，才吃的少。”
　　也是，指甲都脱落的疼，哪里能管得了食欲。江遂沉默了一会，然后动手去掏口袋，江晚星奇怪地看着他，竟然看江遂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巧克力。就超市里很常见的那种巧克力，摆在柜台上，结账的时候可以拿一根。江遂不自在地递到小孩面前，“甜的，吃不吃？”
　　江晚星接过去，怔怔愣愣。巧克力的包装很新，一定是刚买的，可是被握的太久，里面的柱体都被握的有点变形，连巧克力的包装上都有一股烟味，实在怀疑这是不是江遂买烟的时候随手拿了一根？
　　“不喜欢？”
　　“我吃。”江晚星又捧着巧克力递过去，可怜巴巴的，“我撕不开。”
　　江遂拿过巧克力拆开，又掰了一块下来，“张嘴。”
　　江晚星立刻张开嘴，把巧克力含进嘴里，又甜又醇的味道在嘴巴里蔓开。他含了一会就开始嚼，喜滋滋的好像胃口都被打开了，吃完了还又张着嘴“啊”，还要继续。
　　江遂胸有成竹地笑，继续掰了喂他，“小孩子就喜欢这种东西。”
　　小孩嘴里嚼着巧克力，离得爸爸越来越近，他心口在发颤，又期待又害怕，“爸爸。”
　　“嗯？”
　　“爸爸。”他终是敢开口，恳求起来，“不要送我去英国好不好，我不想去，爸爸，你别讨厌我……”
　　又是把自己给说难受了，江晚星就得接受自己在爸爸眼里就是根草，一点都不疼不爱。讨厌他也好，他也可以更乖一点，只要是别把他送走。
　　江遂沉默，听不到他的回应，江晚星真的只能瑟瑟发抖。巧克力完全在嘴里化开了，不甜了，只觉得苦。
　　“好，不去了。”
　　猝不及防的，就这么听到这句话了，江晚星还以为是幻觉。他抓住江遂的衣服，从他怀里探头，还不在状况中，“爸爸。”
　　“不去了。”江遂肯定地回答他，“不去英国。”
　　江晚星的一颗心像是被猛然收紧，绷到极致又突然放手，大喜大落的直如在空中转了一圈，他又要求证，“真的不去了。”
　　“不去了。”江遂这么说有点不自在，“就在家，就在爸爸身边。”
　　眼泪扑棱棱地落下来，这回终于是喜极而泣了。
　　江遂的叹息声很轻，完全被江晚星的哭声盖了过去。他第一次这么全心全意地抱住自己的儿子，小孩就这么轻的分量，他却一直把人当成是病毒猛兽。如果一直像之前那样就好了，他完全可以把人轻轻松松地送出去，再也不用想他，只需要等他长大后继承一切，什么后果也不会有。可是现在，真把人抱紧了才知道，真就是一个又小又软的孩子，甚至他乖的不得了。抱住他竟有种心脏在解冻的感觉，是又酸又麻的，仿佛要活过来的错觉，可又怕阳光刺眼，晒到融化，那就再也不能恢复到跟当初一样了。
　　为什么，怎么就是他的孩子？江晚星，是真的送不出去了。
　　都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反应，江遂又像那天哄孩子一样，一手已经在小孩后背轻轻拍起来，安抚着让他别哭。低头一看小孩的脸，他都忍不住笑起来，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揶揄：“干什么，嘴撅着这是要干什么？”
　　江晚星扭着脸就要躲开，马上就被江遂捏住脸，“想亲爸爸，还是想让爸爸亲你？”
　　眼看江晚星又不好意思地要哭，江遂竟觉得一点都不烦人了。他应该是很讨厌小孩，成天张着嘴嚎啕惹人烦。偏偏自家的孩子连哭都不敢太大声，乖巧的只想给他塞糖吃。
　　终于不用被送走了，江晚星彻底放下心里的压力，这一晚睡的不知道多香，江遂一直陪着他，拍着他入睡。等江晚星完全睡熟了，他又撑起一只手，覆在小孩上方仔细地打量。
　　他也许真的舍不得了，也许真的喜爱江晚星，但都是出于对一个孩子的喜爱。江满山当年是怎么看江白辞的，他作为一个父亲，到底是怎么打量自己的孩子的？
　　不会的，不会发生那种事，他现在很平静，他完全就是看待一个孩子的心态，他没有生出丝毫肮脏的欲望。他不是江满山，他不会变成那样的。


第23章 宴会
　　小孩受伤的惨，但恢复能力也比较快，江晚星的指甲花了三个多月才慢慢长好。没有了要被送去英国的压力，他出院后过的是相当自在，疼痛渐渐的淡去，伤口也恢复的越来越好。出院之后他更愿意围着江遂打转，江遂哪怕以沉默应对也好，至少不会再把他拎出去了。
　　何柠本来都做好了要陪着儿子一起去英国的准备，可江遂突然又说不去了，这着实让何柠惊讶，难得他也会改变主意。如果说是因为儿子的伤才改变的，可看他其实也并没有因为这次的意外而变得有多亲近，亲子间的相处依然生硬。这生活是战战兢兢的，只怕那样的意外再来一次。不变的是江晚星还是那么喜欢接近江遂，甚至比住院前还要热忱，总是“爸爸爸爸”地围着叫，成天黏在江遂身边，当真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以前他还有点怕健身房，现在也不会了。每次江遂打拳，他就坐在地板上看着，等江遂打完了就蹦蹦跳跳地过去，还会给爸爸递条毛巾什么的。真有那么一次，何柠竟然看到江遂揉了一把儿子的头发，小孩仰着脸笑，孺慕依赖尽显无遗漏。
　　第一次听到江遂自称“爸爸”，又是第一次听他叫“晚晚”，何柠都无法形容当时有多震惊。她这才发现，江遂终于不再对儿子那么的冷漠排斥，他仿佛是变了，遥远的距离里他终于向前跨了一步。
　　他们夫妻间的关系倒是没变，十几年的相处，早就是老夫老妻了。彼此间可以说是相敬如宾，同样意思的，也等于平淡如水。她相信其他的夫妻即便到后面感情淡漠了，可一定都有过热情的时候。只她和江遂是没有的，这感觉也不是这几年才有，而是从他们相亲的第一天，到结婚，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变过。他们的夫妻关系就是一杯放置的白开水，静静地沉了十几年，中间她也曾试着往水里投过味道，可到底也没有改变什么。
　　江遂眼里只有工作，要不就是他的拳击，也就是因为这样，何柠从不担心他会偷偷在外面又成了一个家。他哪怕很有精力，也不会用在养情妇这方面。
　　何柠有时候会突然有个很恐怖的想法，如果等晚晚长大了，等两边的老人全部去世，她和江遂还能再生活下去吗？
　　江晚星已经十三岁，他们的夫妻关系也持续了十五年，没想到竟然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跟圈子里的那些朋友聊起来，有人提议应该办一个十五周年庆祝一下，这句话不知怎么一下就落到了何柠的心上。是啊，她现在夫妻和睦，唯一的儿子又健康优秀，连她自己也依旧光彩照人，生活适宜的一点都不见岁月的痕迹。这的确可以操办一场宴会庆祝，也值得炫耀。
　　何柠当晚就跟江遂提了一句，江遂也没反对，看他的表情倒也有些感慨，大概也是因为时光的流逝。
　　听到家里要办宴会，最高兴的就只有江晚星，他还是爱玩的年纪，就喜欢认识新朋友，当然是热闹点好。他又去找爸爸妈妈，希望当天能把他的同学都请来。江晚星刚上初一，同龄人都活泼的很，真全来了家里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而且说是十五周年的庆祝，其实邀请的还是那些有利益来往的人，由不得一群小孩胡闹。江遂想当然地冷着脸拒绝，江晚星失望了，现在倒是能赌气地在他爸的胸口撞一下，然后气呼呼地跑开。
　　江遂也不生气，由着他，自己不过好笑一下。
　　何柠看在眼里，她想等到了宴会当天，一家三口以这个状态出现就很好，真正的父慈子孝，阖家欢乐。
　　江家夫妻的十五周年纪念，当晚来的人很多，这么多年来，除了他们举办婚礼的那次，就属今天最是热闹。一向冷冰冰的别墅里站满了来客，还是一样的为了见证这对夫妻的恩爱。今晚是真的如江晚星想象中的热闹，可惜来的都是大人，带着孩子来的寥寥无几，看来看去，他连一个玩伴都找不到。
　　江晚星固定的就喜欢去找爸爸，只是江遂今晚是没空管他的，他是主角，他需要跟现场的每个人打个照面，不冷落任何一个客人，他要跟何柠一起招待客人，验证好这场十五周年的盛典。江晚星也是知道的，今晚来的这些叔叔阿姨他有的见过，有的听过，都是他爸爸妈妈圈子里的那些人，不是能做生意的，就是能一起坐下喝茶的，一个个全都重要的很，就连家里的佣人们都忙的团团转，所以就腾不出心思来照顾他了。江晚星也就闷闷地气了一会儿，然后就自个去玩。客厅里都被人给占满了，根本没他个小孩的位置，江晚星只好自己跑楼上去了，他扒拉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看底下的盛况，每个人都打扮的华贵得体，举着酒杯跟身边的人攀谈。衣香鬓影，说的就是这种场景。但是没说过，衣香鬓影外的小孩就真的很无聊。
　　在二楼都能闻到那些飘浮的香水味，江晚星干脆坐到地上，两条腿从铁艺的雕花护栏里伸出去，惬意地晃来晃去，把底下的人当风景看。终于是找到他爸爸了。江遂在客厅的另一边，正跟一个年长的男人说话。江晚星都觉得今晚的江遂太亮眼了，其实明明每天都能看到他穿西装的模样，爸爸总是穿衬体的西装，打上领带，梳起头发，露出干净宽阔的额头，就像电视上英俊有礼的绅士。只是从前的爸爸很烦他，从不让他靠近，自从他的指甲被压掉了，爸爸才对他好上一些。以前他只能追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怎么也追不上，现在却可以靠近了，偶尔爸爸还会抱一抱他，就是太生硬了，真像他一个小孩子强迫了他似的。现在他渐渐大了，在学校里经常也能听到其他同学谈到自己和家人的相处，说不羡慕是假的，无论是和爸爸还是妈妈，都没那么亲密无间过。
　　他有时候看一些狗血缠绵的电视剧，剧情里也有很多对孩子特别冷淡的大家长，而且差不多还是同一种设定，要么就是他们夫妻被迫结合，生下一个都不喜的孩子，所以就不管；要么就是丈夫发现孩子不是他的，而且妻子在这之前还有过一段情，孩子其实是旧情人的，从此丈夫就无比厌恶妻子和孩子，偏偏就是拖着不离婚，然后彼此折磨个二十集。这一贯的套路，虽然看的时候觉得挺好笑的，可要是认真对照一下，竟然还能找到一点自家的影子。江晚星会胡思乱想起来，豪门剧会这样拍，说不定就是从现实中取景，会不会他们家也这样。因为爸爸对他没来由的厌恶，跟那些演员演的都一样。
　　曾经爸爸就要把他送到英国去，电视剧里一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也是想办法的送出国去。
　　江晚星一个人在楼上想东想西，思维飞到天边去，结果把自己吓到一身冷汗。他一动不动地发呆，突然间却对上一个凌厉的眼神，江遂已经发现了他，他一抬头，目光对准自己的孩子，更让江晚星浑身一凛，爸爸看到他了。刚才还攀谈的那个长辈已经走远了，现在爸爸就一个人，他从楼下遥遥一望，眼神里分明有点警告，别在人前这副样子。
　　江晚星赶紧站起来，蹬蹬蹬地跑下楼，正想朝爸爸跑过去，人群里一转却又看不见他了。爸爸要应酬，就不会管他，就算和爸爸走近一点了，始终还是要排名，他就是靠边站的那种。
　　明明小时候可以不管不顾地只想黏着爸爸，也不管他喜欢还是讨厌，现在人长大了，心思却敏感起来，再不能不顾场合地跑过去，不能只顾自己的喜好就缠着爸爸不放，那只会让他更讨厌而已。迄今为止，很多事江晚星都还记得，小时候是没有羞耻心的，所以什么都敢做。现在不同了，忌讳更多了，羞耻心就会加倍回来。
　　江晚星恹恹地离开客厅，远离这个五光十色的地方。保姆们也管不到他，他到后花园去，那里还安排了露天自助，他可以自己一个人吃东西去。
　　之前好像听管家说过，后花园里本来是有一个游泳池的，但是被爸爸下令填掉了，所以花园的面积才更扩大了些。其实有点遗憾，每年夏天江晚星都想学游泳，能在自己家玩水多好，就是爸爸从来都不允许。在爸爸那里不许做的事太多了，他都是说一不二的，连妈妈也不敢违抗他，哪怕这样，他们都能一起过上十五年。
　　花园里摆了好几张长桌，有自助的酒水和食物，是个供人自由休息的场所。现在客人们都在前厅，这里静悄悄的，晚风徐徐，吹的人身上很舒适。江晚星被冷落了半天，现在是真的饿了，这里什么都有，那些五颜六色的饮料都很吸眼球，现在全是他一个人的。
　　他饿坏了，连着吃了许多东西，也没见有其他人过来，偶尔会有客人来透个气，没多久又回去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都不知道是几点了，前厅的宴会一直在继续，他还能听到音乐，伴随着人共舞的声音。就是这么久了，却没人留意他到底在不在，没一个人来找他。明明爸爸刚才也看到他了。
　　江晚星心里难过的不行，一个人缩在一角吃东西，突然间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过来，“哒哒哒”的，一到草地里就消失了，又不止是这样，还有低低地呜咽。他奇怪地回头一看，是那件礼服，竟然是妈妈。
　　妈妈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说着说着就哭了，在她对面的那个人也晃了一下，然后看她转过身，抬手遮住满脸的泪水。


第24章 忧心
　　江晚星怔怔愣愣，再看一眼那礼服，真的是妈妈。后花园里都是开了灯的，只是花园里的树木植被太多，汹涌的绿意遮盖，枝叶横斜招展，把路灯的光都遮去大半，营造出一种影影绰绰的幻景。看她的衣服，看她举动间的姿态，那就是妈妈，肯定是发现他不见了，所以终于来找他了。
　　江晚星兴冲冲的就要跑过去，一声“妈妈”还没喊出来，可见妈妈竟连着后退几步，像是被什么给惊到了。江晚星这才注意到原来妈妈的对面还有个人，朦胧的光下也看不清楚，好像是个叔叔，只看能到他个头高高，正不停地跟妈妈说着什么。说着说着，俩人的情绪都激动起来，竟像是争执。然后对面的叔叔突然伸出两只手抓住妈妈的肩膀，那姿势就跟要拥她入怀一样。但很快，妈妈就打掉他的手，她转过了身想要跑开，几步路走地踉踉跄跄，淡淡的光下还能看到她满脸的泪水。
　　突然就没办法再上前了，江晚星更多的是奇怪，妈妈怎么了，她为什么要哭？
　　何柠匆匆逃离了这个地方，江晚星看着妈妈的背影，看她隐没到黑魆魆的绿意里，又马上失落起来，原来妈妈不是来找他的。
　　他又没有了追上去的动力，还是缩在属于他的角落，但是那跟妈妈说话的人走过来了。他走地摇摇晃晃，大喘气的声音江晚星都能听到，这模样大概是喝醉了酒。而他走过来，手一伸就又往长桌上拿了杯酒，然后一仰头全部喝掉。
　　靠近了就看的更清楚，是个没见过的叔叔，一样穿的很正式，可是表情太难看了。今天来的生人很多，江晚星也不必全部认识，只是看这个喝醉的人靠过来，他心里就有点害怕，赶紧站起来要回前厅去。
　　“小朋友。”他刚要走，那男人就叫住了他，江晚星不得不停下，对着男人的方向礼貌道：“叔叔好。”
　　男人在走动间仔细打量这孩子，只看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人长的白白净净的，肉嘟嘟的脸很是惹人喜爱，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全场就这一个孩子，男人心里马上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江晚星有点紧张地由着他靠近，幸好这个叔叔的长相很端正，让江晚星稍微安心些。对方看了他一会，然后就问：“你就是江晚星？”
　　“叔叔认识我吗？”
　　“来你家做客，肯定要知道你们的姓名。”男人说着又把他好好打量了一番，目光中流露出羡慕的意味，“是她的孩子，难怪长的这么讨喜。”
　　江晚星眯起眼睛，想起刚才的那一幕，还是忍不住问道：“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吗？”
　　“认识呀。”男人苦笑了一下，再看江晚星的目光里就多了一丝狠劲，“可惜啊，认识她的时候，我太穷了，所以入不了其他人的眼，才让你爸爸抢了先。”
　　“什么，你说什么我爸爸？”
　　“要不然，我们的孩子，不会比你差到哪里去的。”
　　话里有抱怨，有后悔，充斥着浓浓的不甘。江晚星咽了口口水，竟不敢再面对这个男人，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匆匆跑开。
　　推开玻璃门要进屋的时候，江晚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那个叔叔还站在那里，遥遥望着一个方向，夜色沉在他身上，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江晚星心里发慌，匆匆地跑开，赶紧回到客厅里。现在他脑海里一幕一幕的，一会是妈妈，一会是叔叔，最后都是那位叔叔跟他说的话，串联在一起，就开始让江晚星心惊肉跳。他站在热闹的客厅里，却仿佛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慌乱地发抖，根本就不能细想，否则真的越想越害怕。他真的只是妈妈的朋友吗？可是现在一想他的那些话，分明每一句都是话里有话。而且什么叫“我们的孩子”，他怎么能那么说？
　　他在客厅里没方向地乱走，什么时候家里变得这么大，他都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到处都是穿的好看的叔叔阿姨们，空气里都是酒香和香水味，把他的嗅觉都扰乱。妈妈不在这里，她去哪里了？她还在花园里吗？更甚至会不会，又跟那位叔叔走到一起了？
　　江晚星的胸口砰砰地乱跳，他想到很多不好的东西，又赶紧强迫自己忘掉，大人们的世界很大很乱，不会像电视上演的，团团转着只为了一件事。
　　“晚晚！”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也是这个声音终于帮他打断了那些胡思乱想。
　　叫住他的就是江遂，他大步地走过来，神情里不乏焦急，走近了就按住江晚星的肩膀，弯下腰问：“你跑到哪里去了，今天人多，别到处乱跑。”
　　江遂身上也满是酒味，不过他还是走的很稳，说话清晰，不见什么醉意。江晚星顿时又蔓上了委屈，明明是他和妈妈的纪念日，为什么爸爸只在这里周旋，他没注意到妈妈已经不见了吗？而且刚才自己也不见了，他也没有找他。
　　江遂又问：“怎么魂不守舍的？”
　　江晚星赶紧摇头，扯住他爸的衣角，“爸爸，我困了。”
　　“那你上楼去睡觉。”
　　江晚星偏就还抓着他的衣角不放，“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江遂微怔了一下，然后才道：“她觉得闷，刚才出去透气了，你要找她？”
　　江晚星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听江遂说：“你妈妈来了。”
　　江晚星心头一惊，刚刚还在找妈妈，现在听到妈妈来了却又不想回头看，他只听到高跟鞋“哒哒”地靠过来，背后是何柠带着笑意的声音：“晚晚。”
　　“我去睡觉了，爸爸晚安。”
　　江晚星说完就跑开了，到一边的楼梯跑上去，头也不曾回一下。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妈妈，还是自己跑掉最好。何柠看着儿子的背影发笑，“今天累着他了，真是困了。”
　　俩人又走到一起，互相挽着胳膊跟人点头含笑。江晚星从楼上看到这一幕，还特意又看了一圈，没有再看到那位叔叔，终于是放下了心。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凌晨才停，江晚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父母是特意在周末办的宴会，不怕耽误他上学。跟人聊天喝酒的，周旋了一个晚上，他们俩一定是累坏了，办的是他们的十五周年，总该有些感动吧，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的感情会不会更好？
　　所有的热闹都散去了，别墅里渐渐趋于平静，江晚星一会翻身，一会趴着，在心里不停地数绵羊。今晚在花园里见到的那一幕太有冲击性，怎么也散不去。他反复想着，就生出了点怨怼，这次是意外，如果再见到那个男人，江晚星肯定要鼓足勇气告诉他：别再惹妈妈哭，你离她远点。
　　不会是妈妈的问题，都是那个男人。这样地告诉自己，慢慢的就稳固了决心，江晚星心满意足地正要睡，就听到房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步步的，又停住了，在他门口，似乎是要进来。
　　江晚星侧过身体，随即门把手在转动，房门已经被打开了。脚步声很稳，就朝着床边走过来。江晚星闭紧眼睛，假装酣睡，他猜这声音应该是爸爸。爸爸是来看自己睡着没有吗？可又觉得他不会这么关心自己。
　　正想着，脚步声在他的床边停下了，然后就静静地停了一会，确认了江晚星在睡觉，他就转过身，继续放轻脚步离开。
　　就是爸爸，他真的是来看自己睡着没有。江晚星心里一喜，都忘记了自己是在装睡，“哗”地一下就坐起来，高兴地喊他：“爸爸！”
　　江遂愣了一下，又转回来，皱着眉看他坐起的轮廓，“装睡干什么？”
　　他说着，边走到墙边把开关打开，房间里骤然大亮。江晚星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真的是爸爸，他换了睡衣，明显就是准备休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他都会来确认自己睡着没有吗？
　　江遂已经重新走过来，在他的床边坐下了，“怎么还不睡？”想了想又道：“是今天吵到你了？”
　　江晚星现在是惊喜占更多，抬头就问：“爸爸是不是经常来看我有没有睡觉？”
　　江晚星显然很高兴，眼睛里都是亮亮的。被他当面问出来，江遂就显得有些不自在，“快点睡觉。”
　　“妈妈呢？”
　　“她早就睡了。”
　　江晚星低下头，手指头在被下乱搅，他感觉到了危机，他不知道要不要把这种危机告诉爸爸。可是刚刚不是已经说服自己了吗，都是那个男人的问题。如果告诉了爸爸，那不就是证明是妈妈有问题？明明没有事，被他这样一说都变成坏事了，反而挑起父母的矛盾怎么办？
　　他实在纠结极了，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江遂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有事，一个小孩子，又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把人按下去，把被子拉起来盖好，“成天在想什么，小孩子要活泼点，怎么苦大仇深的。”
　　江晚星心里委屈，小表情让人看着怜爱，把江遂都逗笑了。他只能拍了拍人，“爸爸哄你，你能睡了没有。”
　　江晚星还得抓一把爸爸的手，好让自己更安心些。


第25章 撮合
　　江晚星的心里埋了颗种子，他就没办法不去想那天的事。连续地闷在心里想，这让他甚至没办法再用平常心去看自己的妈妈。以前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叫妈妈，经常还能赖着她撒娇，可是现在却都小心翼翼了起来。江晚星总忍不住偷偷地观察她，看妈妈在做什么，看妈妈有没有在发呆？她要是在发呆了，她在想什么呢？
　　不止如此，看到妈妈接电话他也会紧张，生怕电话那头是什么人。更别提好几次看到妈妈从外面回来，江晚星的心都会提起来。他想妈妈一定只是去见那些阿姨，一起喝茶聊天，可要是那个奇怪的叔叔主动来找妈妈怎么办？
　　他这时候就又急又气，转而把希望都放在江遂身上。怪爸爸怎么那么死板，怎么那么不解风情，为什么不再对妈妈好一点？只要他们一家人一条心，就没有人敢打他们家的主意。
　　江晚星完全一腔孩子的热忱，自己一个人在那琢磨东琢磨西的，只是把江遂弄的莫名其妙。他已经发现了江晚星这段日子的不正常，老是在暗中观察着什么，就跟个小猫一样，在暗处探头探脑，露出他那猫头，偏偏还自以为其他人都看不到他。他观察的还不是别人，就是他的父母。好几次了，江遂一回头就发现江晚星偷偷躲着，要不就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跟何柠。江遂都要头疼，这小孩又在搞什么鬼？
　　没过几天，他又开始作妖，一会说是他同学爽约了，多出两张电影票，就让爸爸妈妈一起去看；一会又说哪里有家餐厅开业了，要一家人一起去吃；明明上学还没几个月，离暑假还早得很，他都开始计划那两个月要去哪里玩。江遂被他闹的心烦，他真的没空，然后江晚星就开始不乐意，各种耍赖，非要缠着他答应。
　　虽说江晚星一直都爱围着他转，可他也知道分寸，都很乖巧懂事。就算是闹脾气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简直是强迫的，无理取闹了。江遂猜不出儿子那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即便他想问，他也会控制着不去跟江晚星做过多的交流，不会再超过的亲密，父子间的相处永远是点到即止。他总要提醒着自己，江晚星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孩子，他必须要做最克制的父亲。
　　想来想去，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江晚星的叛逆期到了。研究都是这样的，跟叛逆期的孩子说什么都没用，他们想挑战父母，父母还想说服孩子。
　　算了，由着他去，反正等他闹够了自己就会觉得没趣了。
　　江遂这边不为所动，何柠也是平静如水，他们俩都没把儿子的努力当回事。眼看爸爸妈妈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只有江晚星自己急了个半死，一会气江遂，一会气妈妈，明明都办了十五周年的纪念了，就不能再亲密一点吗？
　　不止是如此，他还注意到妈妈越来越沉默，不止是跟爸爸，连跟他能说的话也是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待着。就连江晚星故意去缠她，她也是恹恹的，不愿意再配合，连一句逗乐的话也不肯再给。
　　事情越来越严重了，直到江晚星那天放学回来，再去找妈妈，却发现妈妈竟然不在原来的卧室了，而是住进了楼上的客房。江晚星实在是惊了，为什么这样，妈妈都不愿意跟爸爸住同一个房间了吗？
　　面对他焦急的质问，何柠也是淡淡的，勉强笑一下，“没什么大事，妈妈最近失眠，听到一点声音就难受。也不想吵着你爸爸，就先自己住几天。”
　　她的理由很充分，而且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可江晚星才不信，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先是开始成日地吵架，再沉默，再分居，最后一步就是离婚了。
　　甚至他们连吵都没吵过，直接跳到分房睡这步了。他还宁愿爸爸妈妈吵起来，意味着还能多说几句话。
　　江晚星慌的不行，对着妈妈说什么也没用的，他只能转而去找爸爸，江遂成日里在公司，差不多到晚饭时间才回来，这顿晚饭吃的江晚星是食不知味，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却全都默默不言。妈妈不在乎，爸爸也不在乎。比起他们这样的习以为常，江晚星更有种后知后觉的战栗，这才是他们的常态，一直都是这样的，明明是在同一个餐厅，爸爸妈妈却都缄默不语，他们不是一天没话说，而是从来都这样。就连妈妈这次搬出房间，恐怕爸爸都是无所谓的。
　　江晚星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他眼睁睁看着事情越变越糟，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到晚上都要休息了，江晚星又跑去找爸爸。江遂已经躺在床上要睡了，房门却突然间“叩叩”的响。敲门的人小心的很，然后就是个小心翼翼的声音：“爸爸。”
　　“什么事？”
　　“爸爸。”
　　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顶着卷发的脑袋伸进来，江晚星瑟瑟缩缩的，“爸爸。”
　　还没等江遂同意，江晚星就自己跑进来了，也不管江遂现在怎么瞪着他，就直接往他床上跑，扑在他被子上，“爸爸，你怎么一个人睡，妈妈呢？”
　　江遂莫名其妙，“你不是问过她了？”
　　“你把妈妈找回来啊！”
　　“大人的事，小孩子管什么。”
　　江晚星真的闷的不行了，抓着不放手，还手脚并用地往床上爬。江遂立刻伸出一只手挡他，“干什么！”
　　“爸爸，我害怕，你陪我睡。”
　　江遂头大，把人往外面推，“回你自己房间去。”
　　“房间里黑，我怕。”
　　“以前不怕，现在怕什么。”
　　江遂的呵斥根本没起什么作用，江晚星现在是不同了，小时候还知道怕知道躲，现在长大了，反而脸皮厚了，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在江遂身上撕都撕不走。江遂伸出手推他，他就从江遂腋下钻过去，爬到他身上，一手抱他的腰，两腿又缠住他的腿，比考拉抱树还要坚固。那力气大的，竟然连江遂都推不动。
　　他气的青筋直突，“江晚星，回去！”
　　“我不！”
　　江遂咬牙，“你多大了！”
　　儿子完全靠在他身上，两只手箍着他的腰，贴的严丝合缝，他的温度紧紧贴着，隔着睡衣都感觉能附到皮肤上。靠得实在太近了，他的卷发蹭在江遂的胸口，软茸茸的，江遂浑身僵硬，他依然不习惯这样的触碰，随着江晚星越大，他只会越忌讳。
　　只有江晚星完全察觉不到，两只手死死抱着，就是不松开，他一头扎江遂怀里，软着声音求他，“爸爸，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我真的怕。”
　　他完全死皮赖脸，江遂现在越来越拿他没办法。多少次真的想再强硬一点，把人赶出去，可是一看江晚星那只手，他就没办法再继续。当年狠心地把他往外推，代价就是让江晚星断了一片指甲，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实在不能再让他承受一次。
　　江遂叹着气，无奈地只能任江晚星抱着，妥协下来，“你可以睡在这。”
　　“爸爸。”
　　又道：“松手，自己睡一边，也不准乱翻东西。”
　　江晚星又紧贴了好一会儿，看爸爸没有再赶他走的意思，他终于是满意了，慢慢地松开手。刚松了一点，江遂的身体就一动，他赶紧又扒上去，手脚一缠，继续贴着不放，实在可怜兮兮，“爸爸。”
　　“我不走，松手。”
　　江晚星哪里能放心，再一点点地松开手，还是靠着他，整个过程心惊胆战的。看爸爸笔直地躺着，眼睛始终看着天花板。他为什么总是这样，不是严肃，就是冷淡，无论怎么样都不好亲近。
　　想到自己，想到妈妈，江晚星心里就发酸，他其实有点害怕，会不会妈妈就是受不了爸爸了，所以才这样的？
　　等他松开手，终于规矩地自己躺好，江遂又等了一会，才抬手关了灯，整个房间立刻陷在一片黑暗里。
　　只剩下两道呼吸声，都那么低低缓缓，江晚星才安静地躺了几分钟，然后就开始左右翻身。刚离江遂近一点就滚远，滚远了又翻回来，扯着被子滚来滚去，被子里那点热气全被他给翻没了。江遂被他闹的忍无可忍，明明每天看江晚星自己睡的挺乖的，就露出个脑袋一动不动，怎么他睡前能这么翻腾？
　　立刻用手臂箍住他，不让他再乱翻，“你明天还要不要上学了？”
　　江晚星“呜”了一声，被江遂的手臂箍的呼吸困难。眼看他不闹了，江遂才松开手，看那团影子变得瑟缩了，又觉得好笑。
　　还以为他终于是安静了，可没一会儿江晚星又期期艾艾地靠过来，小心地碰起江遂的手臂，“爸爸。”
　　“嗯。”
　　“妈妈是因为失眠，她不能听到其他的声音，所以才会睡客房的。”
　　“嗯。”
　　“她是身体不好，爸爸你不能怪妈妈。”
　　“我怪她干什么？”
　　“那你明天要让妈妈回来一起睡。”
　　“你不是说她失眠吗？”
　　江晚星愣住了，自己的矛攻自己的盾，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理由，焦急的心跳声怕是连江遂都能听到。江晚星现在是从头到脚的一股挫败感，他用了各种办法，不是收效甚微，是一点回应都没有，他就只能看着他们这么恶化下去。
　　一阵阵的难受，他都安静了不少，忽然的是一只手拍了拍他，头顶响起江遂的声音，“这是我和你妈妈的事，你不要想太多。”
　　江晚星遽然一惊，这意思是，爸爸都知道吗？
　　江晚星已经在电视剧里看过这套流程，连在学校里也听过。原来爸爸已经察觉到了，他为什么不动声色？他还在乎吗？他准备怎么解决？江晚星真的害怕了，又无力又恐惧的感觉，万一真的走到最后那步呢，那该怎么办？真的会分开吗，分开冷静一段时间，还是真的彻底分开。离婚里闹的不可开交的那一步，都是抢孩子，或者不要孩子？
　　“爸爸。”他的声音在发抖，“妈妈会不要我吗？”
　　“不会。”
　　“那你会不要我吗？”
　　等待的几秒都无比忐忑，但江遂说了：“不会。”


第26章 失望
　　连江晚星也变得闷闷不乐起来，大概是更深切的明白了父母现在面临的处境，他着急，却也扭转不了。
　　爸爸妈妈真的会离婚吗，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如果他们决定分开，那又会怎么对他？
　　江晚星是听身边的同学们说过的，如果父母离婚，能和平离婚是最好的，不和平的，势必要闹到打官司那一步。财产，孩子，什么都要抢，必须要分割的明明白白。最麻烦的就是孩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根本不知道是跟爸爸还是跟妈妈。还有很多很多更严重的情况，听得江晚星是心惊肉跳。他好害怕那天的到来，如果他的父母真的要分开，他应该选择跟谁？他更怕的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爸爸妈妈都不要他，根本没有人抢他怎么办？
　　江晚星心里难受的不行，每天在学校里默默无言，回到家里也不说话，他眼睁睁看着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冷，爸爸和妈妈甚至连最基本的交流也没有了，他还注意到妈妈的神色也变了，以前的妈妈是很温柔的，和煦的像春风，让人一看就觉得愉悦。现在的妈妈却不同了，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伤感，伤感过了头就显得憔悴。看妈妈这副样子，江晚星往日的那些机灵也都不敢再使出来，只能默默地跟着妈妈，有时候妈妈会小心地抚一下他的头，明明就是有话要说，可最后还是只能沉默相对。
　　就在暑假快要来临之前，何柠终于开口了。其实经过这段时间，她也能看出来，儿子早就察觉到了家里将要面临的分裂，他也努力过，可小孩子的力量太小了，孩子也无法让毫无感情的夫妻变得更好，他又怎么能修补得了这十五年的空白。
　　无奈她和江遂的感情实在是太薄弱了，毫无基础的婚姻，寡淡无味的生活，再看这段时间江遂的反应更是让她觉得心寒。再不忍，何柠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晚晚，如果，是说如果，妈妈要和你爸爸分开，你愿不愿意跟妈妈走？”
　　江晚星突然听到这句话，那种“终于来了”的感觉还没彻底蔓延，他第一反应就是“哇”地一声大哭，真的悲痛欲绝，哭的眼泪滚滚地掉下来，顷刻间就淌了满脸。何柠被他吓坏了，赶紧把孩子拥到怀里，“晚晚，你别哭，别哭……”
　　江晚星哭的说不出话，他应该求求妈妈，可他实在哭的没办法。又被妈妈的怀抱拥住，更是铺天盖地的悲伤，不是没想过真到了这一天该怎么办，结果就是脑子一片空白，除了哭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何柠还要抱他，他就哭着跑开了，楼下静悄悄的，他哭着跑到江遂的书房，也不敲门了，直接就冲进去，看到坐在桌前的江遂，眼泪更是汹涌而出。
　　江遂本来好好地在办公，突然间就听风一阵的哭声，抬头一看是江晚星冲了进来，还边跑边哭，看得江遂莫名其妙。
　　“爸爸。”江晚星哭的那叫一个可怜，跑着一头扑到江遂的身上，边说话边打嗝，说的也语不成句，“爸爸，你去，你去……劝妈妈，你劝妈妈。”
　　虽然是几个简单的句子，江遂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他皱起眉，很不满意，本来他跟何柠还有些细节没谈妥，没想到她先忍不住了，现在就跟儿子提。
　　“爸爸。”江晚星还扑在他身上，哭的好不伤心，“你跟妈妈说，你去劝妈妈。”
　　“说什么？”江遂惯例的又要把江晚星的手推掉，“这是大人的事，小孩不用管。”
　　江遂之前就这么说，现在还是这么说，他还是一样的冷漠，这让江晚星觉得痛苦不已，他不在乎妈妈，也不在乎他。
　　“你去，你去啊！”
　　江晚星又在胡搅蛮缠，又在不依不饶。他靠的太近了，眼泪和呼吸，全都直逼江遂。江晚星一直保持距离还好，可是一靠近，以他的防备，那一直忌讳的心就会生出厌恶，立刻道：“出去！”
　　他的话冰冷的渗人，严肃可怖，仿佛就拽住人的心口，生拉活扯，实在让江晚星痛不能忍。他在这一瞬间生出了怨怼，就是因为爸爸这样，他们的家真的散了，那都是爸爸的责任！
　　“你怎么这样！”江晚星悲鸣不止，“你为什么这样！”
　　他哭的江遂心烦意乱，看他贴过来的可怜模样，简直就像在江遂的心上猛然扎上一针，一阵刺痛一阵慌乱，实在无话可说，只能又大声呵斥：“我说了，出去！”
　　江遂的脸那么冷，他永远只会严厉又厌恶地对待他，江晚星再努力的想要贴近，立刻就被江遂抓住手一把分开。江晚星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一根根的从爸爸的衣服上剥离，然后一把甩掉，“我再说一次，出去！”
　　他被江遂甩地一下趔趄，差点就摔到了地上。这样的场景真是太熟悉了，每当他沾沾自喜的以为能跟爸爸更亲近一点的时候，马上就又会被打回原形。爸爸总是忽冷忽热，根本就不会让他走近。爸爸对他，喜欢是偶尔的喜欢，厌恶是长久的厌恶。
　　江晚星终是绝望了，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无力，他已经认清了一个现实，爸爸和妈妈离婚，爸爸不会要他。所以妈妈刚才才会问，要不要跟她走？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就这样商量好了。江晚星举起胳膊，捂住眼睛直哭，他这次终于学乖了，意识到了做什么都没用，不如自己主动离开。
　　江遂的手紧紧握着，双眼不错地看着江晚星摇摇晃晃的背影，他这回终于是知道自己离开了。
　　这一晚更是冰冷到极点，晚饭时间也只有江遂一个人在，看到何柠缺席，江遂心里竟然觉得松了口气，他还没想好怎么去谈江晚星的归属。
　　夫妻俩这时候就难得的保持了一致，因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江晚星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沉默，都觉得能拖一天就是一天。他平常那么爱黏着江遂，现在却是连看一眼都不敢。又连着几天，江遂是连家也不回了，听管家说不是在公司忙，就是出去应酬。
　　说是这样说，江晚星低下头眼泪就啪嗒地直掉。爸爸其实就是不想见他，不想见妈妈，只有等他和妈妈走了，爸爸才会回来。
　　奇怪的是妈妈没有再问过那个问题了，大概结果也定了，只等着他们彻底离婚。
　　江晚星现在是不再垂死挣扎的认命，他就快放暑假了，可能一等放假，他就要跟妈妈走了。
　　最后这几天，江晚星恹恹地去上学，他现在觉得还不如就待在学校好。至少学校里还有老师同学，还有很多人气，而回到家就是冰冷冷的一股空气……江晚星是真的不想回家了。
　　离放学还有最后一节课，江晚星本来很没精神地撑着头，班主任这时候却叫起了他，“江晚星，有人找你。”
　　“谁找我？”
　　他们还在上课，班主任却走进教室来，江晚星不明所以，跟老师请过假就往外走。他们的教室在二楼，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课，连着走过几间教室，走廊上只有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的声音，一直到楼梯旁才安静下来。那里站着一个男人的背影，高高瘦瘦的样子，看着陌生的很。
　　他听到了脚步声，很适时地转过身来，一看到他江晚星就赫然瞪大了眼睛，是那个男人，几个月前在后花园跟妈妈说话的叔叔！
　　见人来了，男人立刻就露出一丝笑容，客气地朝老师颔首，“麻烦老师了。”
　　班主任也客气地一笑，但还是对着江晚星道：“江晚星，这是你叔叔吗？”
　　男人就看着江晚星，眼神里都是示意。
　　江晚星僵硬地点点头，“老师，他是我叔叔。”
　　“晚晚，叔叔有事跟你说。”
　　“好，那你先跟叔叔说话，等会记得回教室。”
　　班主任说完，跟男人点了下头就离开了。他一走，终于变得静悄悄的，江晚星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双手忍不住地开始发抖。这个叔叔怎么会来找他，他是不是，是不是跟妈妈……
　　对面先开口了：“晚晚，到这边说话好不好，叔叔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他指的是后面的楼梯间，那里才是绝对的安静。
　　怕他不肯，又道：“叔叔要跟谈谈你妈妈的事。”
　　果然是的，江晚星发着抖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楼梯间，把隔门一关上，真是安静的落针可闻。江晚星紧张地捏着手指，才只是几秒间他脑中就闪过多少不同的猜测，他盯着脚底下，太用力了，连看自己的脚尖都晃出了模糊的虚影，这次还是男人先开口：“晚晚，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你家我们见过。”
　　江晚星艰难地点头，“记得。”
　　“上次没有来得及说，我叫李书韬，是你妈妈的朋友。”
　　“你不是。”江晚星突然就激动了，抬起头恶狠狠地盯住他，“妈妈没有跟我说过，你不是她朋友！”
　　看他这样激动，李书韬更有一种了然于胸的自信，“那她都已经跟你说了。晚晚，你和叔叔，还有你妈妈，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弯着腰笑的更是亲切，努力要给江晚星勾勒出对未来的美好希冀，“叔叔是个画家，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虽然事业没有你爸爸做的大，但衣食无忧是不成问题的。叔叔保证，你还能过的跟以前一样自在。叔叔准备把工作室开到国外去，正好暑假了，顺便带你一起旅游好不好？”
　　江晚星又害怕，又是被惹恼了。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他讨厌这个男人，恨不得他立刻就从眼前消失，“我才不要跟你走，妈妈也不会走。”
　　他说完就气地扭头离开，李书韬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他赶紧大跨步地抢在江晚星跟前，一把按住他要拉开的门。“啪”的一声，手掌拍在门板上，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荡出惊心的响动。江晚星本来就紧张，现在更是被吓地直哆嗦，接着一句炸弹一样的话扔在他耳边，“晚晚，其实，我才是你的爸爸。”
　　那双手把他转过来，逼他面对这个男人，“你好好想想，江遂是怎么对你的，又是怎么对你妈妈的？因为我才是你的爸爸。”


第27章 决心
　　江晚星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他就想第一时间喊：不可能的，你在骗人！可他的嘴唇却一点也动不了。最让他恐惧的不是李书韬的话，而是终于，终于有人说出了他内心最大的恐惧。他可能不是爸爸的孩子，爸爸之所以那么冷淡，那么厌恶，就是因为，他根本不是江遂的儿子。
　　他曾经只是生出一点怀疑的种子，然后就恐惧的根本不敢继续想。现在就这样被一个男人给说出来了，点到他最大的破防点，甚至这个人还说，他才是他真正的爸爸。
　　李书韬本来还想继续说，但一看江晚星这苍白至极的脸，他也不好再开口。他知道江遂对这个儿子十分冷漠，本以为江晚星也该一样对这个爸爸失望。可江晚星表现出的却不是这样，如果父子间真的感情淡漠，江晚星会这么伤心欲绝吗？
　　他的话反复不停地在耳边打转，“他是怎么对你的？”“他是怎么对你妈妈的？”江晚星那么想说服自己，可他竟然找不到能用的理由。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他都找不到理由。
　　江晚星发着抖，这么难过竟然是哭不出来了，他现在有力气说话了，就是连自己都不相信。
　　“你胡说，你胡说的。”
　　“妈妈没有说过。”
　　李书韬的手抚上他的肩膀，江晚星就排斥地叫起来，“你不是我爸爸，你不要碰我！”
　　“我是！”李书韬非常肯定，这句话几乎说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他必须要江晚星相信，“晚晚，我跟你妈妈很早很早就认识了，我们才是要结婚的。但是他们的圈子容不下我，才强迫你妈妈跟了江遂。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之所以那么久不回来，就是想更努力，好让你们母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江晚星摇头，躲避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地触碰。
　　“晚晚，我们才是一家人。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去见你妈妈。”
　　“妈妈。”江晚星激灵地一闪，对，他应该去找妈妈，他不信这个男人，他要听妈妈说。
　　李书韬看出了他的动摇，他抓住江晚星的手臂，很是高兴，“你跟我走，我们一家人才应该在一起。”
　　江晚星左右躲避他的手，“我不信你，我要听妈妈说。”
　　“好，我们现在就去见你妈妈。”
　　江晚星明知道有哪里不对，可他感觉不到，他也反应不过来。他现在只有要证明他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这个念头，其他什么也不会管。他一定要去找妈妈，然后听妈妈亲口说。
　　他现在仿佛是走到了一团雾气里，把意识熏的迷迷糊糊，他看不见脚下的路，也看不到周围的人是谁。他被人牵着走，被人引着去哪里，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不敢说话，也不能反驳，害怕的变成了一具木偶。
　　江晚星还背着书包，跟着李书韬一起到了一个房子，这应该就是他住的地方。比起自己家自然是小了不少，幸好收拾的整齐干净，就适合一个男人住。
　　江晚星只匆匆扫了一眼，然后被按着坐到了一张床上，李书韬看起来高兴极了，欢快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你先好好坐着，你妈妈马上就来。”
　　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江晚星后知后觉，终于是有点自己的意识了，他开始害怕，“这里是哪里？”
　　“不要怕，我是你的爸爸，我不会跟江遂一样，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江晚星用力蜷起身子，拒绝他的触碰，可又实在被他嘴里的“伤害”戳到了最难过的地方。这就是江遂做过的，他一直在做的。
　　小孩脸上的难过太过明显，李书韬也叹了一声，慢慢地抚着他的肩膀，似乎是想把人往怀里拥，“晚晚不怕，以后我和你妈妈只会疼你一个，从今以后你就有爸爸疼了。”
　　江晚星抖了一下，他小心地审视，他看到的都是李书韬那认真又深情的脸，他表现出的是江遂从未有过的疼惜。江晚星更加失落，咬着牙齿忍住哭泣。
　　李书韬对他尤其殷勤，一直在说好话，不让江晚星受半点冷落。江晚星重复地问：“妈妈呢？”
　　他问完不久，就听到房门一下接一下地响，敲门声十分急促，李书韬笑了，“她来了。”
　　江晚星马上就跑过去，高兴地直喊：“妈妈！”
　　李书韬把门打开了，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何柠，江晚星冲过去就扑在她身上，“妈妈！”
　　何柠终于是松了口气，吓的发白的脸才渐渐恢复了人色，她蹲下去抚着江晚星的脸仔细看，“晚晚，你吓死妈妈了，你吓死我了！”
　　一抬头就看到了身后站着的李书韬，何柠赶紧抚了抚江晚星的头，先带他往里面的房间，“晚晚，你先自己待一会，妈妈跟他有话说。”
　　江晚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又怕又要问：“他说，他说，他才是我的爸爸。是不是这样，妈妈你说，他是我爸爸吗？”
　　何柠一瞪眼睛，忍的胸口上猛烈地起伏，她还极力平稳着声音，“不是的，你先等一下，妈妈等会就带你回去。”
　　她说不是，江晚星抓住这个字眼，提了一晚上的心才终于放松下来，不是的，这个人不是他的爸爸。
　　他更是听话，乖乖的在里面的房间等着。他等了一会儿，可是一想到李书韬那自定笃定的样子，心又开始动摇。妈妈说不是是真的，可爸爸长久的冷漠也是真的。
　　谁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呢？谁会呢？除非就是不是亲生的。
　　江晚星抱紧书包一直在发抖，他小心地移到门口，慢慢地把门打开一条缝。
　　他看不到妈妈和他在做什么，屏气才能听到一点客厅里传来的动静。声音是越来越大的，似乎是在争执。江晚星抱膝贴坐着门缝，努力从他们的语言里拼凑出一点信息。
　　何柠已经尽量在压低声音了，只是忍住声音也忍不了愤怒，她气坏了，剩下的只有指责，“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晚晚到现在还没回来，老师说他被一个男人接走，我差点就要报警了！”
　　“如果不这样，你还会来见我吗？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了。”
　　“我说过了，你等我通知。还有，你怎么，你怎么能对我儿子说那样的话！”
　　李书韬一脸认真，“我们在一起了，晚晚不就是我的儿子吗？我答应过你了，我一定把晚晚当成自己的儿子，我们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再说江遂是怎么对他的，他不愿意当人家的爸爸，我愿意，我只会对他好。”
　　一提到江遂，何柠马上就变得失落。李书韬贴近她，重塑起俩人间的脉脉温情，“我知道，你是因为儿子才犹豫不决。那你更要为晚晚着想，他在这样的家庭里怎么能平安长大，他应该要一对真心疼爱他的父母。你知不知道，我看晚晚这么乖，我都觉得心疼。要不是因为没人疼，他也用不着活的这么小心。”
　　艺术家说出的话，第一次把何柠带到了另一个角度去思考。晚晚就是太乖了，实在太乖巧，这种被塑成的乖巧里却都是因为被亲人的冷落。这么多年了，何柠也调解不了父子间的关系，相信就算再过十三年也不会变的。
　　何柠捂住嘴，难过地只能哭泣。
　　她是真的动摇了，李书韬还在劝她，“就趁今天跟江遂说清楚，我陪着你，儿子跟着你才是最好的，以后我们才是一家三口。”
　　何柠泫然欲泣，她实在挣扎了很久，今天被李书韬这么一搅合，反而给了她下定决心的勇气。
　　“那你要跟晚晚解释清楚，他的亲生父亲的确是江遂。你，你是他以后的爸爸。”
　　李书韬一把抱住何柠，整个人都被极致的欣喜涨满，“是我没有考虑清楚，我一定会跟晚晚解释。”
　　何柠最后犹豫了一下，终于点过头。她没办法再持续这种假面的夫妻生活，也没办法把儿子留给江遂。
　　这对久别的恋人终于达成了一致的想法，接下来只要跟江遂说清楚就够了，他们还是能够和平分手，江遂既然什么都不在乎，相信他也不会跟她争夺儿子的抚养权。
　　她更觉得心寒，到现在了江遂甚至没有打过一通电话，儿子不见了，她不见了，都没办法让江遂心里乱一丝波澜。
　　有时候想人怎么能冷漠到这个地步，如果是因为这桩失败的婚姻导致的，那跟她分开后，他也能自由地去过他自己喜欢的生活。
　　“我带晚晚回去。”
　　“我陪你一起，如果江遂要为难你，你再跟我回来。”
　　只怕都没有这个可能，何柠只想怎么跟儿子解释，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就是江遂。
　　她皱着眉接了电话，电话里马上响起江遂冷冰冰的声音：“开门。”
　　“什么？”
　　“我在那个男人的门口，你让他给我开门。”
　　何柠一下慌了，如果被江遂当场撞见，这一幕简直就跟被捉奸在床没两样，她再怎么有理也不行了。
　　李书韬也皱起了眉，“怎么了，是不是他？”
　　江遂也听到了他的声音，更加暴躁，“开门！”
　　随即大门就“砰”的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重物砸到，把俩人都吓了一跳。李书韬先走过去，还不忘安慰，“你不用跟他解释，今天是我的错，我跟他说。”
　　何柠现在的状态也的确说不出什么，只能由着李书韬安排。大门被拍的砰砰响，越来越剧烈，简直跟砸门没什么两样。李书韬心里还打算着用更文明的方式解决，他刚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拳重击，一下把他打翻在地。
　　江遂的拳头是经过日锻夜炼的，沉重的沙包都能被他捶的轰然倒塌，更何况是人的血肉之躯。李书韬硬挨了这一下，剧烈的热痛马上就侵袭了整张脸，打的他耳朵里都嗡嗡响，那些准备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甚至连阻止的声音都发不出，江遂又扑上来，掐住他的脖子，打的他满脸的血肉都挤压到了一起，都能听到鼻骨断裂的声音。


第28章 回想
　　江遂的拳头一拳接一拳地落在他脸上，打的李书韬毫无还手之力。江遂的力气实在太恐怖，李书韬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如同一只蝼蚁一般，霹雳的剧痛打的他耳膜生痛，满眼眩晕，连呼救声都显得那么微弱。
　　从不知道江遂是这样可怕的人，李书韬第一次有了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疼到已经失去知觉的时候，是何柠的尖叫声挡在了他前面。
　　何柠真的吓坏了，她都不敢相信这个疯子一般的男人是江遂。当她回过神，立刻尖叫着去阻止江遂，她奋力地要分开这俩人，恐惧和愧疚，让她变得也有些失控，奋力地朝着江遂大叫：“江遂，住手！你真生气就冲我好了，快住手！”
　　江遂真的停下了手，猛地扭头看她，何柠倒吸了一口气，被吓的心口冰凉。实在江遂的模样太过可怕，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丈夫。他的眼睛里拉满了血丝，一张脸青青白白，连嘴唇都变成了发白的颜色，就像是盛怒中的野兽一般，连何柠都吓的只想立刻远离。这么多年了，江遂总是冷淡的，或者严肃的，对谁都不在乎，他就算是生气都会克制，仿佛跟平时的他没有区别。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像个暴力的流氓，要了人性命的恐怖。
　　恐惧让她的牙关都在打颤，何柠还是大着胆子阻止他，“江遂，你冷静，冷静一点。我和他，我们没有做什么。”
　　江遂真的松开手，松手的同时还把李书韬往地上狠狠一掼，砸的他哀嚎不止，直接疼晕过去。江遂站起来，带着满身的煞气开始四处查看。他看到有房间就走过去，一把推开门检查。何柠心惊肉跳地跟上去，焦急地的就想阻止，“江遂，你在干什么，你说句话好不好？”
　　来不及了，江遂猛地拍开一扇门，里面的人也吓地大叫一声，缩在角落里继续发抖。江遂一个箭步冲上去，抓着人就往怀里带。
　　他粗气直喘，也许是愤怒也许是后怕，让他发起了抖，“晚晚，过来！”
　　江晚星越发地哭的停不下来，是爸爸来找他了，可是他都还不知道江遂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不是他会难过，真的是，那为什么会有父亲这样对自己的儿子？
　　他哭地就要推拒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就是根本不愿意跟他回家。江遂心里七上八下，已经被折腾过一轮了，他还是一样枉顾江晚星地挣扎哭泣，把人紧紧拥在胸口，站起来就往外走。
　　“妈妈，妈妈。”
　　江晚星哭着一叠声地叫妈妈，眼看着何柠追上来，他的头却又被一把按住，被按到江遂坚硬的前胸，他的胸膛都像是生铁一般，撞的江晚星的鼻头生痛。他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在经过客厅的时候还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那张脸已经肿到面目全非，竟然就是自称是他爸爸的李书韬。
　　是他，是江遂打的吗？
　　江晚星更是恐惧不已，眼看着妈妈在后面追，可是怎么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江遂的车就停在路边，他一步不停地走过去，一手把江晚星抱的更紧，另一只手伸出去就要拉车门。
　　何柠终于追上来了，她踉跄地抓住江遂伸出去的那只手，“我们好好谈谈，你要把晚晚带到哪去？”
　　“好好谈谈？”江遂猛地一个眼神扫过去，阴鸷又锋利，“你一边说跟我好好谈，另一边就是让他把我的儿子拐走！”
　　“这件事真的是他做错了，但是他没有伤害晚晚。”
　　“他是什么东西！”江遂愤怒地呵斥，“他以什么身份，还敢把别人的儿子接走。今天他敢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晚晚接走，明天他还敢做什么！”
　　滔天的怒气把何柠都吓地后退一步，江遂的话实在让她如芒刺背，她自责更甚，“江遂，我们，先慢慢说，你不要吓到晚晚。”
　　江遂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儿子抱的更紧，一低头去看江晚星，小孩真的吓地瑟瑟发抖，哪怕昏黄的路灯下也能看到他那惊恐的不正常的脸色。他的恐惧刺的江遂心里发慌，到了这一刻他才能回想刚才自己在盛怒下是怎样可怕的模样。他避开何柠，根本就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哑着声音作最后的警告，“要走就自己走，别来碰我的儿子。”
　　看何柠还要说话，江遂又冷道：“别妄想跟我争抚养权，有今天的事，你就别想跟我争。”
　　何柠自知理亏，本来李书韬这事做的就太不合适，现在又被江遂当场抓到，如果真的要打官司，这实在对她很不利。也许本来是可以和平解决的，但是现在她还要抚养权，那是真的要对簿公堂了。
　　她痛心到无话，只能眼看着江遂把儿子带走。
　　江遂猛地把车门关上，急促地下命令：“开车！”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踩上油门，把汽车飞快地疾驰出去。
　　又是哭又是吵过，现在一下子又变得这么安静。江晚星一直低着头，连动一下眼珠子的勇气都没有。他害怕，爸爸又把他抱的那么紧，他整个人都陷在这具宽阔又坚硬的怀抱里，被抱的连呼吸都困难。
　　他只一想又要哭，爸爸是来找他的吗？是因为他才这么着急吗？不会的，是胡说的，是瞎想的，爸爸明明就不想要他，要让他跟妈妈走的。
　　因为，反正他都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江晚星真的悲从中来，这一天过去，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哪怕江遂这么用力地抱着也只能忍受，他贴在江遂的胸膛上，太安静了，就算是隔着衣服都能听到他砰砰的心跳声。爸爸的心跳声意外的激烈，是不是因为刚打过人才这样？
　　两个人一路都没说话，司机把车开的飞快，没费任何波折就到了家。只是一靠近，江晚星就感知到汽车已经驶进属于江家的范围，他有点悲哀，他明明不属于这个家，却对这里的一切都这么熟悉。
　　爸爸到底为什么要带他回来？一想到江遂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江晚星真的怕了。不止是怕，连他那片曾经脱落过的指甲都在隐隐作痛。他从来没有怪过爸爸，可爸爸却总是在伤他。
　　悲愤涌上来，江晚星开始挣扎，他难受被这么抱着，他的手脚被束的那么紧，可才一动，江遂的手臂就随之收紧，森冷地质问：“干什么！”
　　又是这种口气，江晚星的难过更甚，“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下去！”
　　江遂按紧他的后脑，然后开门下车。眼看着就要重新走近这个家，江晚星又闹起来，哭着喊着就要江遂松手。江遂置若罔闻，极快地走回了家。客厅里还亮着灯，只是看江遂迎面走来，陈管家立刻领着其他人退了下去，纷乱之后就是一片寂静，江晚星抽抽噎噎，哭到小声地哀求：“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江遂的手没有松，他按住小孩的后颈逼着他跟自己对视，“现在连句‘爸爸’也不叫了！”
　　他黑着脸，阴鸷得让人怵目，江晚星难过地口不择言，“你不是我爸爸，你根本就不是我爸爸！”
　　可以想象那男人都对江晚星说了什么，何柠帮腔了没有？可江晚星竟然也真的信了。
　　“我不是，那你要认那个混账做爸爸！”
　　江晚星哭着挣扎，这回江遂真的松开了手。他的脚碰到了地，踉踉跄跄地晃着往后退，积压的都是这些年被江遂忽视的痛，“是你不要我的，明明是你！你不当我是儿子，我也不要你做爸爸！”
　　江遂彻底沉下脸，“那你要走，你要去认别人当爸爸！”
　　江晚星抬起头，露出满脸的泪水，“是你不要我。”
　　看他苍白的小脸，江遂的满腔怒火都仿佛被浇熄，为江晚星焦急的心也慢慢恢复平静。他自己做过的事应该非常清楚才对，可现在却模糊的都想不起来。他之前很清楚他在江晚星心里会是个什么形象，可到了现在，他不愿意承认了。
　　他怎么承认，他的儿子乖到时时刻刻都想黏着他，现在却不愿意认他当爸爸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是不是你妈妈说的？她跟我结婚后才怀的你，我看着你出生的，我不是你爸爸谁是！”
　　江晚星只是摇头，瑟瑟地抖成一团，喃喃地重复：“你不要我，是你不要我的……”
　　江遂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江晚星的哭诉仿佛针砭入骨，刺得他动弹不得。这些年他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他不在乎儿子，他不是沉默就是厌恶，他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他真的不爱儿子。
　　可他也真的说过，他不会不要儿子。不会让他跟着何柠走，更不可能听他叫别人爸爸。
　　江遂好像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心底里酸楚地蔓延，他往前走近几步，想再碰一碰儿子，可江晚星马上就哭得更厉害了，湿淋淋的像只大雨天里被人遗弃的小猫。如果儿子真的不再依赖他了，再也不会黏着他了，也不再真心地叫他“爸爸”，该怎么办？


第29章 回应
　　江晚星瑟缩在江遂的阴影下，发着抖的只能哭泣。就算听江遂这样说了，他还是不能确定。爸爸是冷淡的，是喜怒无常的，他做什么都好，反正都是一时兴起。
　　就跟前几次一样，爸爸肯定是一时兴起才把他带回来，再不过多久，他又会后悔，又会对自己很冷漠，因为每次都是这样的。
　　江晚星的眼泪流得更凶，在自己的家里却成了困兽。他想要回去找妈妈，可妈妈身边还有那个男人。
　　他难过到无所适从，头顶上却突然间柔柔地一抚，然后就是江遂的声音，“别哭了。”
　　江晚星在泪眼朦胧中看他，爸爸弯下了腰，一只手覆在他的头顶，正一下接一下地抚他的头发，模样笨拙又尽显温柔，“晚晚，别哭了。”
　　江晚星扭过头去，不愿意看他。
　　这逃避的举动让江遂的瞳孔都瑟缩了一下，他的脸色又重新变得严峻，“难道你信了，你相信那个男人才是你的爸爸！”
　　江晚星赌气，“他说他会对我好，你对我从来都不好。没有你这样当爸爸的，没有你这样的！”
　　江晚星难过地口不择言，喊完了转身就跑。他完全可以预测到他跟了爸爸之后会发生的事情。爸爸还是会一会对他好一会又对他不好，就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样，他的行为总是在变，而且还是伤害他居多。爸爸后悔的几率太大了，迟早有一天又会想把他送到妈妈那里去。可真的到了那时，妈妈还会要他吗？
　　这么多可怕的预想之后，江晚星更是对江遂失望，恐惧的只想立刻逃离。他不能跟着爸爸，一定会被再次丢掉的。
　　他朝着大门跑过去，倏然间后背发凉，感觉就像被一双利眼盯住，让他通身都起了一层凉意。
　　江晚星被这瞬间的压迫惊得手脚冰凉，他仅仅跑了几步，背后却像有疾风冲过来，一下就把他卷到风暴的中心。
　　江晚星吓得大声地叫出来，江遂扑到了他身上，两只手紧紧地箍住他，把他从背后整个圈在了怀里。俩人的个头悬殊巨大，江晚星完全被他压在了下面，江遂的身体沉重的过分，把他压得根本不得动弹。全是恐惧，江晚星又想到那个要把他送出国的晚上，他一样跟江遂又哭又闹，可爸爸又怎么会怜悯他，甚至压掉了他的一片指甲。
　　他在害怕，却不知道连江遂也是。江遂的理智已经不能起作用，只能先用身体拥住了想要离开的儿子。一样是恐惧，他无处诉说，仿佛又回到过去，他要的这些人最终都只会剩下一个背影，然后就彻底消失。
　　“晚晚，晚晚。”江遂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充满的都是惊慌。他不知所措地只能叫起儿子的小名，他还能做什么，他又不知道到底能做什么？
　　“你是我的儿子。爸爸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可是你是我的儿子，晚晚。”重复着这个事实，仿佛就能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有不要你，从来没有说过不要你。”
　　江晚星被抱的晕晕乎乎，江遂的力气太大了，把呼吸都给压制。他的声音又一直拂在耳边，不停地说没有不要他。
　　自从开始练拳击，江遂就能日渐感觉到自己在变强，在很久之前，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再没有人能威胁他，他也不会再怕任何的打击和意外。对江晚星他也早就打算好的，本来一切都在掌握中，他即便没办法去爱儿子，也能维持住这段父子关系。明明一切都进行的很好，可现在却不行了，江晚星不愿意认他作爸爸了。
　　如果再早几年，在江晚星十岁之前就这样，江遂只会觉得愤怒，仅此而已。现在却不行了，儿子要离开他了，要彻底离开他。从小时候开始就那么黏他的儿子，现在却只剩下了逃离。这似曾相似的一幕让江遂打了个寒颤，仿佛回到江白辞还在的时候。他也曾那么依赖过江白辞，然后在那一天，他就再也不想靠近他了。这样的疏离，就一直持续到了江白辞死。
　　现在的江晚星看他，是不是就像他曾经对江白辞那样？那就真的是冤冤相报，他也体会到江白辞当年的感觉了。
　　江白辞是因为失望而彻底离开了，现在要轮到江晚星，又有一个人，还是他唯一的血缘亲人要离开他了。
　　江晚星慢慢地停止了哭声，他察觉到了，爸爸在发抖。就很像他自己恐惧的时候那种颤抖，小心翼翼又无法克制的恐惧。可是爸爸怎么会跟他一样，他因为什么才会这样害怕？
　　明明他不挣扎了，江遂还是抱他抱得那么紧，两条手臂就像要把他箍到身体里的用力。江晚星难受地求饶，“我好疼，爸爸……”
　　江遂好似被震了一下，还犹豫着，他现在终于静下心来，就听到自己大口大口的粗气。沉重的喘气声就如敲在心上的闷鼓，实在让人觉得可怕，难怪江晚星会哭。
　　其实江晚星面对自己的时候从来只有两种状态，不是像个小尾巴一样地跟着，就是瑟瑟发抖地哭泣。自己好像不是他的爸爸，更像是债主。
　　他终于松开了手，江晚星两腿一软，趴伏在地上无力地发抖。轮番的冲突，他实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爸爸肯定还在生气，接下来想怎么样？继续冷漠的对待他，还是现在就把他送回到妈妈那里去？
　　爸爸那么讨厌他，反正这个家他是待不下去的。
　　根本不敢回头，江晚星始终背对着江遂，沉默中只剩下他克制地低泣。他看不见爸爸，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直到一双手把他从背后抱了起来，他一边发抖，那双手一边把他衣服上的灰尘细细拍去。江晚星低着头，已经避开自己的视线了，可还是能看到爸爸几次晃过的头顶。爸爸半蹲着，在为他整理衣服。还是第一次从这样的视角来看爸爸，他终于不再高高在上了。
　　江晚星不安地站着，难受地绞手指，心里再次为自己的去留纠结。随后江遂就一把抱起了他，江晚星轻呼了一声，手指扒着江遂的肩膀，听他一步一步的，就抱着自己往楼上走。
　　从小到大，被爸爸抱过的次数仅仅就那么几次，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甚至每次都还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爸爸根本连碰都不想碰他，只有把他弄受伤了，才会没办法地抱一抱他。
　　是要把他送回房间，江遂把门打开，随后就把他往床上抱。江晚星倏地一收手，紧紧扒住江遂的肩膀，死活不肯松手。
　　“怎么了？”
　　“你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江晚星就贴着他不肯动，又唾弃又害怕，明明爸爸不爱自己，就是不愿意听爸爸说真的不要他，他哽咽地解释，“他不是我爸爸，我没有说他是。”
　　每次都是这样，无论他一开始有多难过，只要爸爸给他一点点甜头，他又开始变得依赖，只想获得爸爸的喜欢。
　　刚才江遂是真的因为李书韬冒充的事生气，江晚星别别扭扭，抱着人发抖，“我不要别人当我爸爸。”
　　他几乎是在恳求江遂别不要他，可他断断续续地说完，江遂还是沉默，他对儿子地哭诉恳求似乎还是置若罔闻。
　　江晚星都感觉有乌云悬在头顶，把他的心揉成一团，每一秒都那么难熬。而接着江遂就抱着他坐下了，他手里抱个孩子一起依偎在床头，刚才的剑拔弩张完全褪去，缓慢的温情开始流淌，俩人终于都肯心平气和地面对。
　　“晚星。”江遂拍着他的后背，显得僵硬又沙哑，“晚晚，星星……”
　　他好像要把他所有的小名都叫一遍，江晚星是觉得酸酸甜甜的，也回应他，“爸爸，爸爸。”
　　“爸爸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没有讨厌你。”
　　“你就是讨厌我，你一直不理我，还让我滚。”
　　江遂哑口，小孩心里积压了太多的怨，这些年都过的很压抑，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消弭的。他当了太久的冷漠父亲，现在真心的想要哄一哄自己的孩子，却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只能小心地抚他的后背，“你是爸爸唯一的儿子，从来没有讨厌你。只是，是爸爸的问题。”
　　话里有话，江晚星也听不懂。如果是爸爸的问题，为什么要怪到他身上？
　　“不会让你妈妈带你走的，也不会让你叫别人爸爸。”
　　江晚星吸鼻子，从父母的关系冷落开始，他终于听到江遂正面的回应了。
　　“你也答应爸爸，以后不要跟着陌生人走，也不能跟着你妈妈走。”
　　妈妈和那个男人，似乎是已经板上钉钉。江晚星又往江遂身上动了动，两条手臂用力地环在江隧的后背上，咬着牙地要合拢，“那你不能再讨厌我，不能再做出让我离开你的事。”
　　“嗯。”
　　江晚星一个激灵，手还紧紧抱着，再艰难地把头抬起来，“你又是随便说一说，你下次还是会反悔。”
　　“爸爸不会。”江遂对上他的双眼，这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爸爸答应你，不会再做出让你离开我的事。”
　　江晚星的眼神闪烁着，又被一按头，重新陷到爸爸的怀抱。


第30章 风景
　　江晚星最后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是怎么达成协议的，他们也算是和平分手了。他放暑假了，所以能看到爸爸在忙一些事，包括把离婚协议书寄出去，只需要两方签字就够了。
　　没有请律师，没有闹上法庭，江晚星应该是松了一口气的。可是一想到从此爸爸妈妈再也不能聚到一起，难过就又涌上来。
　　家里还有这么多妈妈的东西，她一定会回来收拾的。江晚星怀着期待的心情等妈妈回来，他放假了哪里也不去，天天待在家里等。又怕在楼上听不到妈妈回来，所以就跑到楼下去，在客厅或者在餐厅，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望眼欲穿地盯着大门的方向，他要第一时间看到妈妈。
　　小孩子的心思都摆在脸上，江遂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就算江晚星现在是跟着自己的，他还是避免不了地在想其他人。
　　直到暑假结束，江晚星也没有再见到他的妈妈，只是在某一天，有好几个自称是搬家公司的人前来，得到管家的允许，他们就走进了别墅。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全都孔武有力，几个人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把何柠的行李全部搬走了。然后他们就上了一辆很大的货车，轰隆隆的启动声之后，就全部离开了。
　　江晚星愣愣的，他还反应不过来。刚才他们拿走的都是已经收拾好的行李，那是妈妈日常的衣服，宴会上的礼服，她的化妆品，还有那些昂贵的珠宝。他都见过的，妈妈自己都说过这些东西不太好收拾，怎么一夕之间就全部整整齐齐地打包好了？是妈妈回来过吗？
　　也不可能，他成天守在家里，他怎么没有看到妈妈回来？事已至此，怎么想都没有用了，她的行李都已经搬走了，从此以后，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任何妈妈的东西了。
　　她是讨厌爸爸，还是不想见他，连拿行李都不肯出现吗？
　　江晚星难过不已，他是真的连见妈妈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终于在那群搬家公司的人离开后，他也躲进房间放声大哭了一场，哭到抽泣地去找陈管家，请他给妈妈打个电话。
　　管家也为此头疼，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是江晚星太单纯，太好欺。到现在都没注意到他被限制的通讯工具，没注意到家里的情况，根本就不会怀疑一下自己的爸爸。
　　陈管家在这个家里都几十年了，大概真的是年纪大了，心肠也柔软起来，现在要糊弄一个单纯的孩子还觉得不忍。只能折中地说夫人现在的号码打不通了，不如等江先生回来再打电话，你们一家三口才好说话。
　　几句话又说的江晚星放心下来，擦干净眼泪，等着爸爸晚上回家。
　　好不容易等到江遂回来，面对着共有的房间里少去的前妻的东西，江遂却一点都不意外。再一问管家，人果然是下午来搬的，就在他定好的时间，也没有超出时限。不过是，管家欲言又止，“晚晚伤心了。”
　　正说着，就听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是江晚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边喊“爸爸”一边朝他跑过来。江遂犹豫了一下，本意是想躲，最终还是张开手，由着江晚星扑到他身上。
　　江遂稳稳地接住，就把人一下抱起。江晚星又立刻环住他的脖子，是生怕人反悔了又把他丢下来，他焦急的不行，“爸爸，你快给妈妈打个电话。”
　　江遂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只看了管家一眼，后者马上知趣地退下，“你和小少爷先聊，我去准备晚饭。”
　　江晚星早就迫不及待了，又催促江遂，“爸爸！”
　　江遂安抚地揉他头发，软蓬蓬的小卷毛在他的指缝里擦过。江晚星晃了晃脑袋，然后就靠在江遂的肩膀上。江遂把他带到房间坐下，现在对着儿子，就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直截了当，无论什么都要委婉着来。
　　好半天才只能道：“我和你妈妈已经分开了。”
　　江晚星更加难过，“她和那个叔叔在一起了吗，她都不肯回家拿行李。妈妈她，是不是不想见到我了？”
　　“不是，她没有跟他在一起，你妈妈自己走了。”
　　“什么？”
　　连江遂也觉得惊讶，何柠恢复自由后，她的第一选择不是跟着那个男人离开，而是准备自己去国外散心。她说自己错过了太多，明明世界上的美景那么多，她到现在还围着以前的遗憾转，实在太不值得。她才离开这段冰冷的婚姻，不想这么快就陷入下一段。
　　也许是李书韬擅自把江晚星带走的举动引起了她的警觉，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这段遗憾。
　　结婚这么久，江遂对何柠始终只有一个固定的印象，反而是离婚了，他才知道何柠还有这样的一面。她好像比以前更高贵大方了，可随之又突然慌起来，她更独立了，更有自己的主见，现在可以享受自由，那等到以后，她会不会又要来跟他抢儿子！
　　面对江晚星的请求，江遂心里一动，现在何柠不在，他完全可以编造出一些话来让儿子死心。李书韬做过那样的事，他只要把母子之情斩断，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只是他一低头，看到江晚星期待的脸，话到嘴边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还是把何柠的决定跟儿子说了，又看江晚星的小脸皱下来，整个人都低落了，“她去国外了，妈妈真的不想见我吗？”
　　江遂叹气地把人拥着，“你妈妈很好，是我对她不好，她才不敢回来。”
　　爸爸的“不好”江晚星是知道的，他对自己不好是一种，对妈妈不好又是另一种。江晚星难过的时候又放下了心，所以，并不是妈妈不想见他。
　　感觉自己又被抱的更紧了些，耳边是爸爸的声音，“晚晚，你现在跟着爸爸，就只能有爸爸。”
　　江晚星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因为爸爸也答应他了，不会再做让他离开的事。
　　一个暑假过去，父子俩的关系是突飞猛进。江晚星还像以前那样爱黏着江遂，现在江遂也不拒绝他了，他就更乐得往江遂身上贴。这样的和谐是从来没有过的，就算江遂的话还是不多，他也没有再把人往外推，不再是冷言冷语，呵令着小孩不准靠近。
　　暑假结束，江晚星就升入初二。开始上学之后，他和江遂都忙起来，一下子连能说的话都开始变少。何柠离开了，现在家里只剩下他们父子，江晚星对爸爸的依赖更是日渐加深，每天都要见到人才行，时不时都抱着他不肯松手。也曾跟前后桌的同学讨论过亲子间的相处模式，他这样的，好像是真的太依赖父亲了，以后影响也不好。江晚星闷闷的就放在了心里，他爱黏爸爸的习惯是从小就有的，何况现在爸爸都开始对他好了，要是改，这还能改过来吗？
　　他难受的想控制，可回家看到江遂就又要跑过去，别别扭扭的，自己跟自己闹脾气。幸亏江遂忙，也没看出来什么。在他看来儿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成天都要跟着他，大概就因为父母间的变故，他不过是话少了。
　　等到初二的上半学期结束，新的一年也要到来，让江晚星意想不到的事来了，何柠出现了，她来学校找了江晚星。
　　放学的人流涌出去，何柠就站在一辆车旁等他，江晚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妈妈本来就漂亮，她站在那就显得独树一帜，江晚星愣了半天才跑过去，喜悦从心底猛烈地溢出来，大声喊着“妈妈”，何柠也小跑着上去，把江晚星接到自己怀里。
　　太久没见了，江晚星扑得何柠甚至趔趄了一下，何柠笑着一拍他，“晚晚力气都变大了。”
　　江晚星立刻从她怀里探出头，贪婪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分离了快半年，现在的妈妈变得更好看了，她的妆容比以前浓了一些，穿的也更鲜艳，一头长发都没打理，就随意地拢到背后。她穿着长风衣，墨镜架到了头顶，显得洒脱肆意，变得连江晚星都吃惊。
　　“走，跟妈妈吃饭去。”
　　何柠拉着江晚星就走，可不止她，江家的司机也在等，江晚星朝着车停的方向看了一眼，司机就已经上前来了，有些为难，“小少爷，你要马上回家。”
　　何柠还是客客气气的，拉着江晚星不松手，“你可以直接跟江遂说，我是晚星的妈妈，我只想跟自己的儿子说说话。”
　　也不管司机怎么阻止，她拉了儿子就走。江晚星本来还有些为难，可再见到妈妈的喜悦已经占据了全心，他立刻坐上何柠的车，满心欢喜地离开。
　　“妈妈，你都去哪里了？”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我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
　　“妈妈，那个叔叔去哪里了？”
　　江晚星围着何柠问东问西，叽叽喳喳个不停，何柠始终含笑听着，不时摸一摸江晚星的头。看现在的儿子还是很好，脸色不差，人很健康，他长高了些，眉宇间也没什么忧愁，总算是放了点心。在吃饭的时候她也在观察，儿子一向单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提到江遂的时候依然是开开心心的，那就真的放心了，江遂真的没有再苛待他。
　　何柠要了一个包厢，就为了跟儿子好好说话。她这半年游遍了不少地方，拍了一大堆照片，母子俩亲亲热热地围在一起，何柠捧着相机一张一张地指给儿子看，说了好多见闻。江晚星听的两眼放光，他也想让爸爸带他去出去玩，可爸爸太忙了，寒假还是暑假，他都空不出时间。
　　马上就看出儿子的期待，“我会跟你爸爸提，如果他没时间，寒假妈妈就带你出去玩。”
　　可以跟妈妈出去，去看那么美丽的风景，江晚星不是不动心，只是出去玩，爸爸应该会同意的。
　　心里头在打算盘，今天回去就要跟爸爸说，不成想这顿重逢的饭还没吃完就有一个人冲进包厢，把俩人都吓了一跳。
　　没有任何人提醒，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江遂脸色黑沉，他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的那套西装，看来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他进来也不说话，看何柠的目光全是敌意，然后抓住江晚星就走。
　　“爸爸。”江晚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他已经很久没看到爸爸这种模样，不禁是瑟缩了一下。
　　何柠立刻拦住，“江遂，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就我一个人，我只是跟儿子一起吃个饭。”
　　江遂站在原地平稳了一下呼吸，然后才叫了人进来，他牵着江晚星往外走，“晚晚，出去等爸爸。”
　　江晚星不敢说不，爸爸妈妈能再说话也是好事。他听话地出去了，司机本来想带着他在大堂等，只是江晚星不肯走，就站在包厢外面。
　　这个酒店他还是第一次来，这么一想他其实很少在外面吃饭。以前妈妈不愿意出门，爸爸更不会带他出去，原来大厨做的菜还是很好吃的，而且刚才听妈妈说了那么见闻，他更向往着也出去走一走。
　　包厢里隐约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本来是断断续续的，但随之就越来越响，好像是吵起来了。
　　江晚星紧张起来，跑上前就想把门推开，司机赶紧从后面抓住他，江遂也从里面气汹汹地出来。他跟何柠还在争执，何柠是气愤的，跟在他身后质问：“你这是什么思想，我带晚晚出去走走怎么就不好了？”
　　“他还小，见太多东西对他没有好处。”
　　“一个人的眼界本来就该越开阔越好，你自己又没时间，他成天待在家里，这明明是限制他的成长。”
　　江遂不愿意跟她多说，强硬地掰过江晚星的身体，几乎是把他拖着走了。


第31章 新年
　　江晚星还想回头看妈妈，可江遂的手就在他背后，他想转身，江遂立刻就察觉到了。这次更不由分说，直接就把人抱了起来。江晚星毫无防备的身体突然就悬空了，他吓地一把抱住江遂的脖子，只觉得风一阵的，已经带他离开了这个地方。
　　转眼间就出了饭店，司机跑在前面，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车门，江遂抱着人坐了进去，还要强硬地按住江晚星的头，不让他能抬起头往后看。
　　江晚星完全贴在了江遂的身上，他的心口突突地直跳，他敏感地察觉到爸爸是生气了，而且这次生气还跟以前的都不一样。可是为什么这样，他只是跟妈妈一起吃饭而已？
　　汽车飞快地疾驰出去，离得饭店已经很远了，江遂才终于松开手，让儿子有了动作的空间。
　　“爸爸。”江晚星从他怀里坐起来，本想说点什么，可一看江遂阴沉的脸他又不敢开口。以前还能当爸爸是不喜欢他才这样，可是现在爸爸已经变了，都允许他亲近了，所以才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生气？
　　“爸爸。”江晚星又怯怯地叫了一遍，然后就被江遂捏住了脸，他阴翳的表情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吓得江晚星都屏住了呼吸，“我跟你说过什么，让你不要跟着别人走。”
　　江晚星发着抖，一边脸颊被捏的生痛，只能小声道：“她是妈妈。”
　　“她跟我离婚了，她就是别人。”
　　“妈妈不是别人。”江晚星被刺激到了，扭着脸想要从江遂的指下摆脱。他之前就有听过，一旦父母离了婚，孩子就只能选择一个，然后还要迫不得己的听从一方的话，把另一方当成仇人。他以为他的父母不会这样的，因为他们是和平分手，可听爸爸刚才说的，他就在逼迫他也要把自己的妈妈当陌生人。
　　江遂还把想江晚星板过来，可接着就听到儿子吃痛的声音，他只能松开手，就这一会的功夫，只看江晚星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一块红印。他的皮肤本来就白嫩，更衬得面皮上的红印多怵目。江遂总是会忘记自己的手劲到底有多大，对待人也从来没有分寸，所以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江晚星弄伤。
　　“妈妈说要带我出去玩。”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江遂还跟刚才一样的口吻，“你还小，太早见识太多对你没好处。”
　　“可是妈妈说……”
　　“你到底听谁的！”
　　江遂的声音一厉，江晚星就没了底气，又垂头丧气。父子俩都不再说话，江遂只能把儿子抓着，寸步不离地拥住，才能把那股心慌的感觉驱除。
　　江晚星也在生气，不过他终归不会气多久，就像以前每次一样的，要是他也跟爸爸冷战，那俩人永远也别想说话了。反正爸爸总是闷着，那自己就主动找他好了。幸好也快过年了，爸爸总不至于这个时候不理他。
　　其实他们家一直没什么年味，新年也就是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各自沉默地吃下一顿丰盛的饭，跟平时压根没什么两样。今年就只剩下他跟江遂了，如果还是这样，那真是冷的跟冰窖一样了。
　　江晚星是又担心又期待，那股情绪估计连江遂也感觉到了。他今年真的把家里布置的喜庆了些，淡色的装饰撤去了许多，还给江晚星准备了新年礼物。还真的是第一次，吃过饭俩人就在客厅看电视，江晚星真是高兴的不行，人都有些飘飘然，他是觉得如果妈妈也在，那一家人就真的更幸福了。
　　自从那天跟何柠吃过一顿饭，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了。这也是让江晚星高兴的，因为江遂给他的新年礼物就是新手机，他以后就可以跟妈妈用手机联系了。
　　江晚星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研究他的新手机，其实他早就想要手机了，可是江遂一直说他用不到，生怕他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信息就学坏了。他高兴地抱着手机不撒手，江遂时而扫过几眼，脸上也泛起笑，他伸出手想揉一揉儿子的头，可到中途又退缩了。江晚星又大了一岁，他越长越大了，带着那份忌讳也越来越深。
　　曾经的江满山是怎么看他十四岁的儿子的？即便他是罔顾人伦的禽兽，这个年纪也应该只有慈爱吗？
　　江遂握紧拳头，再一次厌弃这突然冒出的思想。
　　隔天江晚星就泄气了，因为江遂给他的手机里根本就没有卡，他除了玩几个自带的游戏其他什么也做不了，就是个空壳子。所以他没有属于自己的号码，也更不能给其他人打电话。
　　本来以为是江遂忘记了，总要给他一张卡才能用。江晚星跑去找爸爸，正巧就撞到他在房间打电话。江晚星现在也连门也不用敲，走进房间就看到江遂背着他在打电话。他只顾着说话，都没注意到儿子偷摸进来了，江晚星靠近了，听江遂的声音好不严峻，毫不留情地否定，他说：“我说了不行。”
　　江晚星慢慢地贴到他身上，差点把江遂吓了一跳，他一低头，瞳孔都不禁放大了一圈，说了句“就这样”，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江晚星其实也没听到什么，他抱着江遂的腰，就想问他电话卡的事，不想江遂先一步把他抱起来了，带着他一起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江遂房间里的灯光调得有些暗，让人觉得朦朦胧胧的，更利于休息。但在这样的灯光下，看人的感觉都觉得有些颓废，江晚星话到嘴边就又咽下去了。他挪着身体又往江遂身上靠了靠，要完全陷在他怀里才舒服。江晚星有种要补偿回来的心思，他小时候从来都没被爸爸抱过，就连说话的机会都很少，才不管他现在已经十四岁了，那都是对小时候的弥补。
　　江遂的手停在他的后脑上，只揉了一下就停住了。江晚星自己主动地往江遂的手上蹭脑袋，把小卷发都蹭乱。猛然间，江遂忽地重重地抱了他一下，他的手一把压在江晚星的后背上，像做了个重大决定，“你去睡觉。”
　　江晚星点点头，“我要跟爸爸睡。”
　　江晚星心里忐忑，是怕江遂又把他推开，可静默了一会，江遂自己就同意了，只拍了拍他，提醒道：“去洗澡，回来再睡。”
　　江晚星这下高兴了，连自己到底来干什么的都忘了，乐颠颠地跑去洗澡，然后就往江遂的床上钻。他先是小心地朝着爸爸的方向蹭，看他没有拒绝，又马上贴上去。江遂的身体依然僵硬，他始终盯着天花板，直到江晚星睡着了才能逐渐放松。
　　过完年就仿佛没剩多少时间了，寒假很快就过完了，江晚星又要为开学做准备。他唉声叹气的，就不想开学。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来，他都已经把手机卡的事忘在了脑后，反正去了学校就能见到同学了，而且等上学后还有一个可能，说不定妈妈还会来找他呢！
　　这么一想又高兴起来，可在开学前夕，江遂却跟他说不用收拾书包了，因为他以后也不用到学校里上课了。
　　这个突然的通知把江晚星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怀疑自己没听懂江遂的意思，不让他上学了吗？
　　“你还要上学，不过以后就不用去学校了。爸爸请了家教，明天起你就在家里上课，学习的时间还跟在学校里一样。”
　　“为什么啊！”
　　“在家里上课有什么不好？”江遂放低了声音，开始跟小孩讲道理，“爸爸请的都是最专业的教师，以后你就在家上课，不用早起，作业也不多，都是老师一对一地教，以后你只要去学校考试就行。”
　　看江晚星还皱着脸，他又道：“在自己家里有什么不好，晚晚想干什么都可以，不比每天跑到学校好？”
　　“可是我的朋友都在学校。”
　　“你有空可以请他们来家里做客，再说你以后也是要回学校考试的，还能见到。”
　　江遂难得跟他说这么多，但是这么一看好像真的是好处比较多，不用他跑到学校去了，是老师上门来教，他多自由啊。
　　对小孩来说不用去学校就是好事，利弊一分析，江晚星又高兴起来，书包也不收拾了，安安心心地就去玩。
　　江遂看着儿子蹦跶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眉目始终没有舒展下来。
　　新学期开始，江晚星就没有再去学校了，新的教科书还是司机给他领回来的。保姆们也在三楼收拾出了一个房间，宽阔安静，上课需要的器材江遂也一早就准备好，俨然摆出了一个小教室的模样。
　　就跟江遂说的一样，几门主科的老师都是一对一教学，副科还没有安排，德智体美只能先靠边。江晚星上了几天课就感觉到了，教他的老师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教师，说话慢腾腾，知识点也讲的很细，因为现在就他一个人，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立刻提问，确实比在学校方便多了。现在他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上课的时候只要上一层楼就行，什么规矩都没有，压力少了一大半，偶尔老师才会给他做卷子，剩下的时间全是他自己的，虽然有些寂寞倒也不难熬，反正爸爸说了，以后还可以请同学到家里来玩。江晚星心安理得地过起了居家生活。


第32章 身体
　　江晚星的手机卡还是没有办下来，他跟江遂提过几次，可江遂一问他想打电话给谁，江晚星就败下阵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其实他明明有很多个人可以说，打给同学，打给朋友，还可以说问老师问题，张口就来的。只是对着江遂那双仿佛能洞察他的眼睛，他一下就连胡扯的勇气都没有。说他想打给妈妈，那还得问爸爸要号码。
　　他觉得很委屈，“爸爸，我是跟着你的。”
　　在被江遂冷落的那些年，小孩还是跟妈妈感情更深厚，再者江晚星年纪还小，自然会想念亲人。种种道理，江遂自然是更懂，可是却变得那么难以接受。他从前对江晚星不好，现在就算是跟着自己，小孩还是会想妈妈。而且何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女人了，她变了许多，现在会满世界地乱跑，自己跑不止，还要把这种思想带给他的儿子。江晚星这么小，最容易被一点好东西迷花眼，要是真的放任他跟何柠经常见面，再被她哄一哄骗一骗，难保江晚星不会动摇，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觉得跟着妈妈更好。
　　其实他现在已经动摇了，他成天想着要联系妈妈，要出去玩，这些分明都是前兆。
　　江遂越来越不能接受这种可能的情况，江晚星才是他的儿子，唯一和他血脉相连的儿子，他能走到哪去？
　　江遂伸出手，长臂把江晚星半圈着，江晚星马上就高兴地凑上去。江遂难得显出了疲惫，又无力又很坚持，“晚晚，你现在有什么不满意的，都跟爸爸说。”
　　江晚星连忙摇头，可犹豫了一会又问：“可是爸爸，我为什么得这样。”他难受地绕手指，低着头慢慢说：“我的同学都在学校上课，他们还可以一起出去玩。我天天在家里，连说话的人也没有。”
　　一开始觉得家教很方便又自由，但是新鲜劲过了，江晚星又开始想念学校，想念他吵吵闹闹的同学们，他终于是觉得孤单了。
　　江遂不由地想到自己的小时候，却只有一片阴翳的作呕感。那时候他就像一个不眠不休的机器，要活着，提心吊胆地活着。努力地吃喝，努力地学习，让自己变得更有攻击性，他要用尽一切手段地活着。他整个的成长过程就像一片浓重的阴影。也许正常的生活就该是按部就班地读书、毕业、结婚，时刻都要跟其他人共享资源。所以江晚星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他可以独享一切，他可以没有任何压力地活着。
　　不让他见何柠，这或许是附加的一部分。两方面的私心，孰轻孰重，江遂还能把握的住。
　　他拍了拍江晚星的后背，由衷地说：“爸爸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让你没有压力。”
　　江晚星的脸上一热，更靠近江遂了些，头枕在江遂的肩膀上，心里又满足的紧。现在爸爸对他越来越好，什么都为他考虑。爸爸说的对，他现在其实过的更轻松了，他其实还可以出去玩，不过是他自己懒而已。
　　喜滋滋地又提要求，“那爸爸以后每天回来都要陪我说话，那几个老师都是老古董，上课无聊死了。”
　　“他们都是老教师了，现在只教你一个人，你还不满足。”
　　江晚星拿头撞他肩膀，又感觉江遂在揉他的头发，“你要记住，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教育方式，爸爸给你的都是最好的。”
　　江晚星不疑有他，点着头，只安心地往江遂怀里钻。
　　人都有惰性，江晚星本来也不是特别好动的人，现在在家里待久了，什么坏习惯都养出来，原先有的那点活力也被慢慢的打磨到没有棱角。他越想越觉得爸爸说的对，想想原先在学校，从早到晚，一天的课程都被排的满满的，课间就那么点休息时间，然后马上就进入新的一堂课，临到放学脑袋都变得晕乎乎了。而现在他就只需要上几门主课，副科都换成了自由活动时间，随他想干什么都行，只要把重要的成绩维持好够考试。如果以后都这样一路轻松下去，他想去旅游也就是随时的事。甚至这样更好，等爸爸工作不忙了，还能带他一起出去。
　　江晚星想一想就又觉得高兴，现在他天天在家，江遂下班了就会准时回来。而且爸爸真的就跟答应过他的一样，每天都会陪他说话。要不就是爸爸在书房，江晚星照样可以赖在他身上，陪他一起把工作完成。
　　江晚星从来都不会想的太多，他的生活环境太优越，一出生就没有发愁过什么，导致他对什么事都抱着乐观态度，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坏人，就连从前最难过的跟爸爸的关系都已经改善了这么多，他实在是没有什么苦恼了。
　　现在只有期末考的时候江晚星才会回学校一趟，规规矩矩地把卷子做完，然后就回家。就连这难得回学校的日子也是最忙的一天，跟往日的那些同学匆匆见一面，却连话也说不上几句，都忙着各回各家，根本没法好好叙旧。平时一直在家里没感觉，只有见到这些同龄人江晚星才真的有时光流逝的错愕感。一个学期不见，真的感觉他的那些同学都变了许多，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再看他们都有了点跟之前不同的感觉，男女间的笑容好像都变了味，打打闹闹也变得拘谨。已经十四岁半，分明都是大孩子了。离开学校就有了个错觉，其他人都在长大了，就他被按了暂停键，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江晚星心里难免失落，他再回家就审视一番，肯定是因为他成天在家，看到的不是老师就是保姆，他们都长定型了，看久了就那样。哪比学校里的同学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一个样，变化太大了。
　　一等江遂回来，江晚星就靠着他诉苦水，就算是要睡觉了也不肯走。看他叽叽喳喳的，今晚肯定又要赖在江遂的床上。就算一开始再排斥，这一年多来都已经被他缠习惯了，江遂也没办法，还是老规矩地警示一番：不准踢被子，不准乱翻东西。
　　就没说不可以贴着他，江晚星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一个劲地往江遂怀里钻，头蹭着江遂的胸口，然后踢蹬腿，“爸爸，你看看，我长高了没有？”
　　江遂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哪有这么比身高的，明天去拿尺量。”
　　江晚星想到他的那些同学，长没长高真的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这个词应该怎么形容，他脑中一闪，追问道：“爸爸，我是不是发育了？”
　　他一下激动起来，就是这样。他看那些男生女生，好多男生的上唇上都长了细细的一层小胡子，女生们，女生们就，好像长了不少胸。所以走路都含胸驼背，怪不好意思的。
　　他马上摸了摸自己的上唇，却失望了，光溜溜的。又去摸自己的胸，还是两处平平。他这样动来动去，江遂都问：“你乱动什么？”
　　江晚星腾地一下坐起，黑暗里摸索着去摸江遂的脸，喃喃道：“爸爸，我摸摸你的。”
　　他摸到江遂的上唇，又到下巴，真的有刺硬的一层，一根又一根的，长在肉里的坚实。江晚星的皮肤细嫩，光是摸到胡渣就被刺的一疼。他又往下摸江遂的胸口，更是硬朗。江晚星嘟囔好几次就撞在爸爸的胸口，硬的跟石头一样，把他的鼻子都撞疼。跟自己不同，爸爸的胸口是真的凸起来的，所以男女都会长胸，不过男人的会更硬？
　　江晚星就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他直接掀开江遂的睡衣，还要伸进去摸摸看有什么不同。
　　江遂猛地打开他的手，黑暗中的声音变得分外严厉，“你干什么！”
　　要换以前，江晚星早吓得发抖，现在却是一点都不怕了，“为什么我没有胡子，我还没有胸？”
　　江遂仿佛在头疼，“什么东西。”
　　“那你摸摸我的啊！”江晚星验证的，抓着江遂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摸，“爸爸你看，我没长胡子，我胸还很平，我是不是不会发育了？”
　　江遂忍无可忍地把人推开，他这才弄清楚，原来江晚星说的“发育”就是这个。他在好奇成长，好奇人体的发育过程。而江遂请的老师里，就不包括这方面的。
　　江晚星实在好奇，还继续蹭上去。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也根本不懂，就算是电视剧也不会讲这么隐晦的东西，身边唯一的参照物就是爸爸。这实在比他学过的课程都要新奇，他只知道人长大要长个子，可原来身体的其他部分也会变化，江晚星就想一探究竟，“你给我看看嘛，我什么时候才能长胡子，我什么时候能长胸？”
　　“江晚星，你给我睡觉。”
　　“爸爸……”
　　“你再闹就出去。”
　　一下禁令，江晚星就乖乖闭嘴了，人都蔫了，又再躺下去，可还是不服气地滚来滚去，就是憋了满肚子话要讲。
　　江遂被他闹的太阳穴都疼，只能一条手臂横过去，箍住他的脖子阻止他乱动。江晚星得寸进尺，马上趴他身上，手不能动就转脑袋，脸一会贴一处，就想蹭蹭爸爸的胡渣，再蹭蹭他的胸。
　　江遂就像抱着个毛茸茸的玩具一样，这玩具还上了发条，一刻都不能安生。直到江晚星把自己给闹累了才肯睡，这一晚的梦也是稀奇古怪的，一会是饱满的胸膛，一会是刺手的胡子，虚虚实实，到最后竟然变成了生物课的最后一页。那是初二开始，司机给他领来的新书，他随手把书都翻了一遍，其他书都没什么新奇的，可是到生物书的最后一页就变了，那是两张人体的结构图，一面男生，一面女生。他当时真的惊奇地看了好几眼，本该都该被记忆的尘埃蒙住了，现在却变得清晰起来，男生跟女生的结构真的不同，上面和下面区别都很大，而且书页上标注的那些字他好多都不认识，他举着书去问了爸爸，可是爸爸什么都不说，还把他的书没收了。
　　这个梦做到最后就不同了，江晚星的身体就好像被提着七上八下了一番，有一股热气绕着他吹拂，热得他忍不住地蹭起了腿，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发出了声音。终于他的裤子里一热，湿湿糊糊，一股释放的快感之后，一双手也猝然推开了他。


第33章 听话
　　江晚星云里雾里的，整个人依然很懵，他被推到了床边，人还是没睡醒的状态，显得有些无助。
　　江晚星的眼睛半睁不睁的，要费劲地从床边坐起来。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灯，照得江晚星觉得刺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睡迷糊的错觉了，怎么听到一股好沉重的呼吸声，闷沉的压抑着，让他觉得有点心慌。
　　不止是他，床的另一边还有动静，江晚星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爸爸站在床边，甚至他满脸阴沉，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
　　江晚星一个激灵，人也清醒了几分，他刚一动就感觉到了不对，裤子里湿湿热热的，江晚星瞬间人都僵硬了，难道他尿床了吗？
　　怎么会这么大了还尿床！江晚星的脸上青青白白，又是羞又是窘，竟然在爸爸的床上尿床了，怎么办，一定会被打一顿的。
　　他哆哆嗦嗦，实在难堪极了，压根就不敢抬头看爸爸的表情。江遂也是真的生气了，他的声音那么严厉，“出去。”
　　“爸爸。”
　　江晚星再怎么可怜兮兮也没有用，江遂的耐心就这么用尽了，他上前一把抓住江晚星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他拉下了床。江晚星连鞋子都来不及穿，直接被一股蛮力拖到门口，然后就被推了出去。房门最大力地关上，震得江晚星耳膜都一痛。他光着脚踩在地上，还呆呆地盯着房门，浑身冷冷冰冰，心里好委屈，可是根本不敢说话。
　　越发的恼恨起来，他怎么会在爸爸的床上尿床了！
　　他现在都不敢动，生怕裤子里那黏腻的东西会掉下来，江晚星实在羞到了极点，可他又没脸哭，拼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怎么能这么丢人，怎么能这么丢人呢!
　　眼看天都快亮了，江晚星捂住脸，站着发抖了好一会儿才能走回自己房间去。忍到现在，一回房他就大哭了起来，冲到洗手间脱裤子。哭得泪眼模糊地一看，裤裆那里真的湿了好大一片，两腿间也冷冷的发黏。他更觉得无地自容，抱着头真想把自己捶一顿。江晚星立刻放了一浴缸水，泡进去把自己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就连这套睡衣也不想要了，他难堪地把衣服卷成一团，一把扔进了垃圾桶。
　　接下来几天江晚星再没脸去敲江遂的门了，连吃饭都躲着，恨不得把头低到地板里去。以前还能怪爸爸无端的冷漠，可这回真的是他的问题。这么丢人的事，他也没办法告诉任何人，只能憋在心里难受。其实真想找爸爸好好说一说，他真不是故意尿床，可现在江晚星就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除了自己不敢面对的原因，还实在怕又从爸爸的眼里看到厌恶。
　　连着闷了好些天，江晚星的恐惧也升级了，因为那种尿床的症状又出现了。这个月已经第三次，他睡不好，一夜怪梦，然后身下就有了什么排出的感觉。等他惊恐地醒来，就看到裤裆里又湿了。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不是尿床，上一次是十天前，现在又来了，足够他认清楚这跟尿床没半点关系。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有这种症状，江晚星吓坏了，心里波涛翻滚的，他脱了裤子就去看自己腿间那还没发育成型的东西，那玩意光溜溜的，软软地垂着，可是上面黏黏糊糊，还沾着白色的浊液。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从他身体里出来？越看越觉得丑，越看越觉得害怕。
　　江晚星吓坏了，抽搭了几下就嚎啕大哭起来，又怕又羞，哭得越来越惨，就怕跟电视剧里似的，里面的人也是流了几次鼻血，然后就是什么癌症了。
　　他一边哭一边喊爸爸，喊了几声“妈妈”之后又忍不住把自己光着的腿盖起来，这动静终于是把人引来了。走廊上一片急促的声音，听管家也在喊：“怎么了晚晚，别怕别怕。”
　　有人握了门把手进来，江晚星立刻就钻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鼓包，听外面窸窸窣窣之后，就有一个人拍了拍被子，“出来。”又说：“哪里学的毛病，动不动就藏被子里。”
　　那是江遂的声音，江晚星又心安又羞耻，也只能拢着被子挪过去，抓着他一条胳膊哽咽，“爸爸，我得怪病了。”
　　正好一定要把上次尿床的事说清楚，江晚星一咬牙把被子甩掉，发着抖道：“我没有尿床，我得怪病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不好意思地指着自己露出的两条腿，哭哭啼啼又磨磨唧唧地说了这个月三次的不正常。说着说着又哭，慌的真以为自己马上就要一命呜呼。而且也不是空穴来风，他这个月总觉得身体不舒服，体虚还无力，怕的就要往江遂身上扒拉，却立刻就被一只手挡开。
　　江遂的脸色昏暗，那表情实在说不清都有什么意味。这是男孩成长的必经阶段，本来是没什么难以启齿的，可一想江晚星上次抱着他乱蹭，还迎来了第一次遗精，江遂当时真的有种要把他扔下床的冲动，他是克制到了极点才只是把人拖出去。终于那么清楚地感觉到江晚星在长大了，其实他一直在长大，他的身量拔高了，声音也发生了变化，男孩子发育的阶段总会往粗犷的方向发展，可江晚星那肉嘟嘟的脸没变，看着还是那么稚气，所以总觉得他还小的很。如今不同了，身体展现了成熟的初态，他已经开始迈进成年的阶段了。
　　江晚星哪里知道江遂心里的千变万化，还瑟瑟发抖着想靠近爸爸，不止是外表，看他的行为举止，又哪里有半点长大的样子。江遂一会看他，一会不看他，无数个想法冒出头，突然清晰出一个，他突然会觉得这样也好，把江晚星留在家里的决定是对的。他什么也不懂，他毫无任何信息的来源，那他也不会生出其他的想法。江晚星永远跟小孩一样就对了，他可以只当自己在养小孩。
　　对，很对，江遂从来没有对小孩子的江晚星生出过任何不轨的心思，他依然可以把人当无知孩童在养，一直这样就可以，他就不会变得跟江满山一样龌龊。
　　江满山一定不是这样养江白辞的，是因为江白辞越来越大，成年后拥有了自我的魅力才会让江满山的感情变质。他那样自负的人，也是因为江白辞的抗拒才更激起他的占有欲，在这种追逐的过程里就会越来越崩坏，越来越……除了能生下他，这是最大的意外，也是江满山终身都去除不了的一根刺。
　　在上一辈的对比下，要把儿子维持住童心的想法就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有理，江遂忍不住掐住了江晚星的下巴，还是软软的触感，怎么看都还只是小孩子一个。避开就好了，只要避开上一辈的阶段，他就不会重蹈覆辙。
　　是啊，他怎么会对一个孩子生出欲望，他没有那么无耻。
　　江遂不禁失笑，他难得肯正视，也肯认真，“这一个月三次了？”
　　江晚星泫然欲泣地点头。
　　“自己乱摸没有？”
　　“摸什么？”
　　江遂低头一看他腿间，江晚星才后知后觉是摸什么，给他恶心坏了，“这里是尿尿的地方，为什么要摸！”
　　他越无知，江遂就越满意，“记住了，这里别乱摸，不然身体越来越差，最后连医生也治不了。”
　　一听爸爸的话就知道情况到底多严重，江晚星只能一个劲地点头，“我不摸，我从来没有碰过。”
　　在恐惧里一来一回，现在只有爸爸是他的救命稻草。江晚星大着胆子抱他胳膊，可怜哀求，“爸爸，爸爸，我要跟你睡，我好怕……”
　　“你以后还听不听我的话了。”
　　“我一直很听话。”
　　“马上你就会不听话了。”
　　“为什么？”
　　江遂煞有其事的，“你有这情况，马上就会变叛逆了，不听大人的话，成天只想往外跑，我说什么你还会顶嘴。”
　　“我没有这样！”江晚星被爸爸无端地指控委屈地直抖，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我一直听爸爸的话。”
　　“你保证以后也这样。”
　　“我保证。”
　　江晚星拿出指天誓日的气势，一腔热血全交给爸爸，江遂没有再推拒了，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的手指一搭一搭，缓慢又有节奏地点在儿子的背后。这表示了他此刻的心情不错，心里的那块巨石缓了缓，虽没有变轻，但给了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就把这一晚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江晚星都对双腿间的那个器官厌恶了起来。难怪爸爸说了不要摸，他好奇碰过一下，都会控制不住地颤抖，人为什么会长这个东西呢，除了排尿液，还有那种奇怪的东西。
　　因为他在长身体才会这样，爸爸也没说是不是长大就好了。既然这样，是不是爸爸也经历过，所以他才这么清楚？
　　江晚星的害怕一部分又转为了好奇，他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又小心地观察起自己的爸爸，想看看他是不是也那样。
　　江遂自以为解决了心头一大压力，还没一个月又开始让他头疼。他发现了，江晚星在暗处观察他，平时还好，一到晚上就紧紧跟在他身后，甚至连他洗澡也要跟着，江遂把他拎出去，他还在门口等，等江遂出来就盯着他的身体看。几次之后就上手了，抓着江遂的裤子扯，“爸爸，你让我看看，你让我看看你的什么样。”


第34章 破戒
　　江遂是恨不能一巴掌把他给拍晕，偏偏江晚星就真的一脸懵懂，完全是以探究的精神盯着他的裤裆，盯不够就上手扯，非要看看跟他的有什么区别。
　　江遂是真头疼挖了个坑给自己跳，能怪谁？他只能一次次拍开江晚星的手，特意警告了他，不准乱扯裤子，这是男人的隐私，更不准乱看，乱问也不行。
　　可江晚星不服气，父子间谈什么隐私。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爸爸不让他扯裤子，那他偷着看还不行吗？
　　江晚星继续探头探脑，跟躲在暗处的小猫一样，听到点动静就把头探出来，注意力都集中在江遂身上，尤其是脱衣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明明够小心了，可每次都会被爸爸发现，而且都是抓现行。然后江遂就会露出点愠怒来，拎着他继续把人关门外。
　　江晚星急得抓耳挠腮，他是真好奇，爸爸那里究竟长什么样？
　　一次次的只扑到空，江晚星晚上就赖在江遂的床上，一定要跟爸爸睡。终于如愿地睡到一起了，江晚星又开始乱摸，只差没再动手扯他裤子。江遂总是忍无可忍地抓住他，说着千篇一律的话：再闹就出去。可次数多了，这警示就开始不起作用了，真对他动怒了江晚星还会哭，好不可怜的样子。江遂没办法了，只能横出手臂又伸出腿，锢着江晚星不让他乱动。他越这样江晚星就越好奇，实在也委屈坏了，“你给我看看，你给我看看怎么了，我就看看。”
　　“你给我睡觉！”
　　江晚星气得只能拿头撞他，可一撞江遂那坚硬的胸膛，反而把自己疼的直叫。江遂对他是真的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怎么养了个这样的儿子出来，他到底像谁？
　　江晚星日复一日地继续黏江遂，他也就只能跟爸爸亲近。在家里只有学习，老师还都是老古董，一年只能回两次学校，回去也是为了考试，考完就要回家，连跟昔日的同学聚一聚的时间也没有。江晚星的生活只局限在江家的别墅，只掌握在江遂的手里，只他自己其实都没怎么发觉，江晚星本来就爱贴着爸爸，现在在家里上学了，除了平时寂寞了点，就是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围着爸爸转。何况他现在这么自由，在家的生活如此安逸，一对比之前要早起，要守规矩的校园生活，那点怀念也随着时光被冲淡了，只想贪恋眼下。
　　成天的不出门，家里的佣人们更不会对他的外表指点什么。江晚星知道自己正在长身体，在发育，可是每天对着镜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总让管家给他量身高，管家量完也是笑呵呵地跟他说又长高了。江晚星都十六岁了，比两年前刚待在家里的时候已经长高不少，他现在最能感觉到自己变化的就是去买衣服的时候，有司机和管家陪他去，这是难得出门的日子。
　　只是江晚星出门也不会像小年轻们那样肆意地闲逛，司机会直接把他送到名店门口，然后就进去任他自己挑选。江晚星喜欢这一天，他是喜欢人多过衣服。这些名店的销售全都一张巧嘴，形象气质也好，跟他们说话人都会开心许多。十六岁的年纪难免会有些虚荣，这些销售的溢美之词是真的恰到好处，听得江晚星心里甜滋滋的，马上就感觉什么衣服都配他。实际上他也的确有被吹捧的资本，只看他干干净净地站在那，一副白净皮相，神态里带点骄矜又带点青涩，一看就知道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他长的又是真招人喜欢，带点婴儿肥的脸，一头软蓬的小卷发，软软嫩嫩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亲近。
　　门店的销售围着江晚星，殷勤地为他介绍衣服的面料和款式。他的声音很动听，带着也把江晚星循序渐进地夸了一遍。江晚星看着递给他的那些宣传册，也惊奇原来已经在流行这种风格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只有出来一趟才会显得有精神些。他是爱听销售们各种夸他的话，可是心里却总有怀疑，他真的符合他们说的属于好看的标准吗？平时也没有人夸过他多么帅多么好看，只有到了这里才能听到一些好话，可这也是因为他要买衣服的缘故，如果不买呢，就没有人会夸他了。也不过才过了两年，江晚星竟然就记不起当初在学校是什么样了，老师有夸过他学习好吗，同学们也有夸过他帅气吗？
　　他若有所思，突然就提不起兴致了，那位男销售员还在他身边轻笑，说着这套衣服的颜色很衬他的肤色，因为他看上去很显小，用这套衣服修饰一下会更有朝气。
　　江晚星对着镜子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随便包了几套就走，司机上前替他接过袋子，然后就立刻迎人上车。附近就是商场，电器店，大超市，江晚星坐在车里看着人潮涌动，刚买衣服的兴奋劲还没过，马上就跟司机说：“到前面停车，我要去商场。”
　　司机面露难色，“小少爷，先生说了，你买完衣服就要立刻回家。”
　　“爸爸说的。”
　　江晚星低下了头，听到是爸爸吩咐的念头就弱下去了，他又喃喃的：“那我想去学校看看。”
　　“小少爷，你说什么？”
　　“没有。”江晚星摇摇头，声音又高了一些，“那就回家。”
　　红灯一过，车又疾驰了起来，江晚星贴在车窗边看着周围掠过的繁华盛景，商场的高楼挂着美妆广告的巨幅海报，上面印着的外国女模特浓妆艳抹，金发红唇，整张海报都往外散发着魅惑性感，一楼都是奢侈品专柜，大大小小的明星海报靓丽到让人目不暇接。江晚星怔愣了一下，他突然想不起有多久没在电视上看到这些漂亮的女明星了，中国的没有，外国的更没有，任何浓妆和暴露的男人女人都没有。电视剧也变得很无趣，都是些沉闷的历史剧，还要跟爸爸看新闻，这样才能了解到外面发生的大事。可他其实更想看探险片，奇幻片，缠绵悱恻的爱情片也好，都比枯燥的历史好多了。但是爸爸不喜欢，他想偷偷地看，爸爸也会发现。
　　江晚星偏过头，出门的喜悦被冲淡了，一下又压抑的很。
　　到家后也只有他一个人，在家的时间还跟在学校里一样，他现在放假，却也感受不到放假的乐趣了。以前天天要上学，所以总盼着放假。江晚星想着法的给自己找乐趣，可家里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了，哪有什么好玩的。江晚星站起来，把那堆衣服甩上床，大大小小的袋子摊了一床。他不缺衣服穿，只是他只有在门店的时候才会觉得开心些，现在自己独自对着这一堆也没人说话。其实反正他在家，哪怕他穿睡衣上课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买衣服是他唯一能出去看看的机会了。
　　江晚星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商场上的那张巨幅海报，化着浓妆的美艳女模特就在他面前晃，头发在晃，红唇在动，连带着她穿的那件露肩的礼服也在动。江晚星躺在床上，这个姿势连想入非非都可以更顺利些。他在脑海里描绘着今天看到的那些漂亮的女明星，连她们的头发颜色都臆想出来了，想的太入神了，都可以在天花板上看到她们的容颜。
　　他真的很想看一看漂亮的女生，长到了十六岁，他惊讶地发现怎么会突然这么向往起异性。就想跟女生走在一起，说话也好，聊天也好，拉手也好……拉完手之后又该做什么？
　　江晚星的眼前变得模糊，呼吸也变沉了，好像喘出的都不是自己的声音，身体也不是自己的身体。他好像也飞到了天花板上，走出了这个房子，到学校去了，到商场去了，跟他的女同学在一起，又跟漂亮的女明星在一起……
　　他剧烈地一喘，然后整个人都抖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从身体里蹿出去，把他所有的幻想都带走了，然后又灌进了一时的畅快。
　　江晚星慢慢地喘着气，他陷在一堆的衣服袋子里，看到的都是虚虚实实的幻点，等了又等，才一点点地汇聚成真实的景象。
　　真如一下闷雷，江晚星猛地清醒了，他瞪大眼睛去看，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什么时候，他的裤子褪到了腿间，那诡异的东西又出现了，就像两年前那样的，他那段时间总是排出那种黏腻恶心的浊液，吓得他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爸爸也被他惊动了，他记得很清楚，爸爸说了，要杜绝这种情况，就是不能碰他的那根。
　　往事在目，江晚星慌地直抖，他去看窗户，太阳金色的光线已经变得暗沉，折射出红色的余晖。黄昏了吗，他回来多久了，然后就做了这种事，才旧事重演！
　　内心陡然蔓出一大股悲凉，江晚星好歹忍不住了没有哭。他忍得一抽一抽的，提着裤子就冲到洗手间洗手，一遍遍地把那些白浊都洗掉。他要去放浴缸的水，可是已经到晚上了，爸爸也要回来了。他赶紧把裤子脱掉，衣服也脱掉，换上新的内裤外衣。一口气做完这一切，他的力气都用尽了，人一瘫下来，蹲在洗手间里瑟瑟发抖，又恶心又害怕。明明爸爸都说过的，不能碰，不要碰那个地方。他为什么就记不住，竟然做这种恶心的事。


第35章 克制
　　江晚星就像做了坏事一般，吓得躲在洗手间里不敢出去，一口口喘气，一点点地逼自己冷静，他的腿甚至都不敢动，他现在对双腿间的这东西实在是厌恶至极。那么奇怪，那么令人难堪，难怪会长在最见不得人的地方。难怪爸爸说了，不要碰这里。
　　好好的，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他摸了那个地方，还又发生了那种情况，如果让爸爸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气，生大气。
　　江晚星艰难地咽下几口口水，站起来又洗手，他仔仔细细地再看镜子里的自己，确保已经干干净净，连脸上的红晕都消了，这才敢走出洗手间。还是跟那次一样的，弄脏的裤子一把扔进垃圾桶，再多看一眼都难受。
　　江晚星此刻就像个等待家长回来检查作业的孩童，他竖起耳朵听，忐忑不安地等着楼下的汽车声。等爸爸回来就对了，只要爸爸没发现他今天的举动，爸爸觉得没问题，那他的负罪感就会消除，他可以假装自己没做过坏事。
　　他枯坐在书桌前，连动也不敢动，直到敲门声响起来，却是保姆的声音，她让江晚星出来吃晚饭。
　　江晚星猛地站起来，太久没动作和长久的紧张让他的眼前都有点发晕，他急忙跑过去开门，开口就问：“爸爸呢？”
　　这一问才知道，江遂到现在也没回来，可能在公司，也可能在跟人应酬，反正今晚又要晚回家了。
　　这一口气吊着，咽不下又喘不出，江晚星动了动发麻的双腿，就跟着保姆下楼去吃饭。他心里压着事，对着精美的菜色也食不下咽，没吃两口就要问管家：“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你爸爸也没有说，估计要耽搁一会。晚晚有事吗，那你替你打个电话过去。”
　　江晚星赶紧摇头，低下头扒拉饭，匆匆吃完就赶紧上楼去。
　　江晚星一上楼就洗澡，泄愤一般的，把两腿间擦到通红才肯停下。他把那堆衣服都扔到柜子里，实在看了都心虚，这些衣服袋子都仿佛在嘲笑他下午的荒唐。天越来越黑了，也不知道爸爸现在在干什么？今晚一定要见到爸爸，不然他都没办法安心睡觉。一定会做怪梦的，万一再发生那种情况就糟了。
　　想到爸爸，只要得到爸爸的认可，江晚星身体里的那股不安都能消退不少，果然爸爸说什么都是对的，他真的就应该听爸爸的话。
　　他又累又困，闭上眼又被心理的压力折磨到惊醒。辗转反复了好几次，江晚星再去看窗外，一盏盏的路灯亮起，天已经完全黑透。他都不记得有没有听到汽车的声音，爸爸回来了吗？
　　想到爸爸江晚星才有精神，他打开门就跑出去，趴在楼梯扶拦上往下看，客厅里没有人，江晚星马上又往江遂的房间跑。让他惊喜的，他听到了那种拳头着肉的猛攻声，回荡在长廊里，越靠近就越清晰。爸爸回来了，他在健身房！
　　江晚星忙不迭地跑到健身房，一推开门那爆裂的捶打声就贯耳而来。江遂照旧在打拳，他只穿了背心长裤，黑色的背心已经浸透了汗，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看来他回家有段时间了。
　　江晚星的胸口真的跳个不停，他几步跑向江遂，冲着他喊：“爸爸！”
　　已经听到儿子进来了，江遂停下拳，转过身去看他。他还处在亢奋状态，满头热汗，双眼发红，乍一看只觉得可怕。江遂随意撩起衣服擦了一把汗，江晚星已经跑上来，张开手臂就环住了他的腰。
　　丝毫不在意爸爸身上黏腻的热汗，江晚星把人抱的更紧，头贴在他胸下，心有余悸地叫他，“爸爸，爸爸。”
　　江遂的手上还缠着绑带，他只随意揉了一把江晚星的头发，“怎么还不睡觉？”
　　“爸爸，我想你了。”江晚星贴着他撒起了娇，头蹭着胸膛，把他的头发上都沾上了江遂的汗水。江遂也从来不会嫌弃他至今还像个小孩，对他来说最好江晚星永远都长不大才好，他的心理越幼稚，那就越安全。
　　克制了心，但也限制不了身体，他再怎么也干预不了江晚星自然的生长。儿子十六岁了，个子已经蹿高了不少，以前还都是抱着他的腿乱蹭，现在已经越过他的腰，可以靠在他胸口说话。江遂也不知道其他十六岁的男孩子是怎么样的，他那时就一个人，只是听说其他同年龄的孩子也不会这样缠着家长，青春期伴随来的就是莫名的躁动，藏着无数秘密，都是绝对不能告诉父母的。
　　不过江晚星是没有的，他的儿子到现在还在看动画片，青春期的一切都被他压下去了。
　　江遂一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他两手轻松地交叠，圈在江晚星的屁股上，把人稳稳地托住。江晚星也一把环住爸爸的脖子，肉贴着肉，把自己沾满爸爸的汗水，这样就让他心安很多。有爸爸在，就能把他不好的念头都冲掉，他就不会再做荒唐的事了。
　　江遂身上还残留着拳击后的猛烈，汗水的气味强烈的扑鼻，几乎让江晚星手脚发软。爸爸的喘息声依然很重，一声接一声地响在江晚星的耳边，仿佛是鼓击，敲得江晚星不知所措。
　　他贴着爸爸的侧脸，忍不住摩挲了一下，然后就感觉爸爸的脚步停了停，再重新走起来。
　　一路抱着他回了房间，江晚星有点慌有点怕，一直到被爸爸放在床上，他的心始终紧紧悬着，他依然环住江遂的腰不肯松手，直到被拍了一下，“干什么，这么黏人。”
　　江晚星不舍地松开手，自己坐在床边捏着衣角忐忑，他只盯着脚下那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爸爸的身量总是那么高，爸爸的双臂也永远那么有力，他一向又依赖又喜欢。可是现在，他靠着爸爸，他身上沾着爸爸的热汗，他却不敢抬头看了。心口上剧烈地跳动几乎把他掀翻，浪潮一样的淹没。为什么这样，他对着爸爸也会发抖紧张，他都会生出不好的念头。
　　明明只要跟爸爸更亲近，他就不会再干坏事，可是为什么本末倒置了？他的口水分泌得更厉害，心还在砰砰乱跳，现在的紧张也不同于以前的紧张。刚才抱着爸爸他就感觉到了，每一滴热汗都沿着他的皮肤在烧，连绵地烧成一片……他都觉得热，太热了。
　　江晚星陡然觉得恐惧，可他还是不信，扯着江遂的衣角提要求，“爸爸，我还跟你一起睡吗？”
　　头顶上倒是笑了一声，“随便你。”
　　江晚星更觉得难堪，爸爸那么自然，那么随意，可他却在胡思乱想。
　　“爸爸去洗澡，你想一起睡就自己过来。”
　　江晚星点头，还是僵坐在床边，直到身前的影子离开了他才敢抬起头，就看到爸爸宽阔的背影。
　　房间里安静下来，江晚星马上甩了甩头，然后左右拍了拍自己的脸，才好让自己更清醒些。他厌恶地去看自己的两腿间，他想他弄清楚了自己这种绮思的原因，一切的根源都找到了，就是因为下午碰了这里。他碰了，摸了，还弄了那种恶心的液体，所以他才会忍不住地胡思乱想，乱想漂亮的女明星不止，还乱想爸爸。
　　他捂住脸差点就哭出来，明明爸爸说过了不要碰不要碰，他到底为什么就不听话。自己鬼迷心窍了，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回去？
　　爸爸一定去洗澡了，等会就要睡觉。江晚星在床边坐了一会，他使劲按了按还在发抖的双腿，站起来就往洗手间走。
　　楼上非常安静，江遂从浴室里出来，擦干净湿淋淋的头发，回房间也没看到江晚星。难得的，他没那么乐颠颠地提前跑过来，以前他每次洗完澡，回房就能看到江晚星在他床上打滚了，然后就会又蹦又跳，抱着他说东说西的，一点事都能自己乐上半天，就是个好奇的孩子。
　　对他冷漠的时候他会想着办法地亲近，现在亲近起来了也不会比普通的父子更越界。江遂不禁失笑，心里蔓起的是一丝得意。
　　他就准备上床睡觉了，到这会门才被打开，探进一个脑袋来，卷发还贴着门缝乱动，鬼头鬼脑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遂皱着眉一样看他，江晚星总算是探进来了，犹豫了一下就小跑着到床上，规规矩矩地躺在江遂身边，竟连身子也没侧一下。
　　“我睡觉了，爸爸，晚安。”
　　江晚星说完就真的闭上眼睡觉，没再动，也没再叽叽喳喳地蹭来说去，安静得都让江遂奇怪。这才想起他今天出门去了，听司机说买了一堆衣服回来，果然是试衣服试累了，就没精力闹了。
　　江遂也躺下去，抬手给俩人拉上被子。他现在表现得颇像一位慈父，轻轻拍了拍儿子几下，温柔地哄他入睡。
　　爸爸的手碰过来，江晚星的身体都崩直了，他闭着眼屏住了呼吸，胸腔里都闷到发疼，一定是五脏六腑都挤到了一块，才会让他如此不安宁。他听到“啪”的一下轻响，灯被关掉了，瞬间就陷到了一片黑暗里。
　　江晚星努力让自己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身体伸直，完全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偶尔爸爸的一下翻动都能让他的心猛地悬起。渐渐的他只能听到江遂平稳的呼吸声，然后爸爸的体温蔓过来了，咫尺的距离，会跟烟雾一样慢慢地覆到他身上。
　　心里猝然地一动，江晚星又害怕了，两腿间的疼痛已经彻底消失，不能再起作用了。
　　心里又悲凉又紧张，昭告了他的失败。江晚星小心地掀开薄被一角，脚尖点地，最大限度的轻声下了床，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一直到关上洗手间的门。
　　到了洗手间他又懊恼，他应该用外面的才对，这里隔着一扇门爸爸就在，他依然忌讳。
　　手脚发颤了好一会，江晚星终于一鼓作气地脱下裤子，稍微分开两腿，一看自己腿侧的乌青，还没动手就觉得疼了。
　　跟前几个小时一样如法炮制，江晚星一咬牙发了狠地往腿间的嫩肉一拧，真是用足了力气，拧到皮肉紧绷，血液都淤塞成紫色才能松手，跟之前的乌紫一汇合，两大块的怵目，热辣的疼痛立刻蔓延到双腿，疼的他眼睛里都发热，哪里还敢胡思乱想，只觉得疼了，疼了才好。


第36章 自伤
　　江晚星自从升入高二后就沉默了许多。一年前的初升高考试，江晚星发挥稳定，很顺利的考进了高中。本来还有老师不赞成江遂这种家庭式的教学，不过一看江晚星的成绩也再没什么意见了。看来只是普通家庭的小孩不适合这种教学，对于江晚星的家庭，什么资源都不缺，就算离开学校也能享受到最高端的教育。既然人家的父亲都觉得合适，老师还能说什么。现在事实也摆在眼前，除了副科稍逊一些，江晚星成绩的确没有受到影响。升入高中后也只是走个程序让他在分班的教室里挂个名，其余的还是不变，他继续在家上课，每逢考试来露个面就行。
　　年级一级级的往上升，年龄也随着逐渐增加，几年前还是个只知道哭哭笑笑的小孩，现在就像一株抽条的柳枝，长成了个身姿隽秀的少年。他的手脚展开了许多，身形变得挺拔，只是脸还是肉嘟嘟的，一副瓷白的好皮相，显得气质温暖，一样的好亲近。
　　只是江晚星讨厌自己的身体，长大了就不能由他控制，还不如小时候，至少他自由，他毫无顾忌，他看到漂亮的女明星，也只是觉得她们漂亮。可是现在，现在这不能做主的身体怎么会这么令人厌恶。身体管不了，连思想也管不了，他时不时地就会生出些奇怪的念头，然后人也变得飘飘然。他厌恶透了这种变化，甚至越抵抗，就越激烈，几乎每个月都有，他的悸动，不安，高高的铸成了一堵墙，他怎么都翻不过去。
　　最大的根源，都是因为他不听爸爸的话才会这样。是他先忍不住摸了那个地方，开了头就再难根除了。
　　江晚星自虐的，又有种要惩罚自己的心态，幸亏是找到了能控制自己干坏事的最好的方式，就是用疼痛来克制。不怪古人有“头悬梁，锥刺股”一说，虽然目的不同，但起的作用是一样的，因为疼痛真的能让人清醒，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马上消失不见。
　　他战战兢兢地提防着，他哪里能知道这不过是青春期的，是一个男孩子的成长方式，发育过程。每个男人都要经历的，再正常不过。只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连一星半点的知识都没有。他只记得江遂的话，不可以乱摸，因为那是不好的事。
　　要自己疼很简单，江晚星只需要脱掉裤子，咬紧牙，用尽全力地在两腿间狠狠拧上两把就行。等他松开手，皮肉都乌青了，一开始其实是没有知觉的，慢慢的疼痛才会开始扩散，有一种浑身麻痹的感觉，这个时候他就只会专注疼痛了。江晚星在疼痛里获得了安慰，他不冲动了，他总算不会乱想了。
　　疼痛就是他的安慰剂，一开始还只是在他有冲动的时候拧两把，掐几下，再接着哪怕有一点奇怪的念头他也会立刻上手，这就叫防患于未然，再然后，这都成了他每天必要的功课。他必须疼着，不然他就会害怕。
　　他一开始就用这种办法，每次下手还狠，的确是帮他清醒了一段时间。可是时间久了，这好用的方法也开始失色，作用开始减少，再渐渐的就不起作用了。
　　只怪江晚星一开始就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当硬拧上去都觉得习惯了，疼痛的作用减少了，他也真的彻底慌了神。
　　他的饭量开始减少，连汤也不再多喝两口，而且人也越来越沉默，上课的时候听着老师讲，下课了就自己一个人窝在房间，一直到晚饭时间才会出来，就算是跟江遂一起吃饭他也不会多说话了，甚至对着江遂还有一股恐惧感。一直总爱贴着爸爸，现在却不会了。不再去健身房等爸爸，晚上也不会再跟他睡一张床，就跟躲在了阴影里一样。他如此这般，不过一个月就开始精神萎靡，甚至都听不到他说话。江遂本来就忙，从来江晚星不来找他，他也不会多主动去靠近自己的儿子。反正江晚星能走能动，这就在健康的范围之内。
　　天气渐渐的冷起来了，过了今年江晚星的年龄又要再增加一岁，江遂不得不考虑另一个问题，只剩一年的时间了，江晚星高考之后要怎么安排？是要他直接读本地的大学，还是要安排的远一些，或者读完高中就直接送他出国？江遂想到这里就会开始犹豫，儿子还小，又那么依赖爸爸，如果真的送的太远，江遂已经没办法保证自己可以不在意了。而且，何柠又来找他怎么办？她现在行踪不定地满世界乱转，那么随心所欲，难保她不会又突然回国，借着想儿子的借口再把人带走。
　　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是一个人，她应该没有再生小孩，难保不会再打他的儿子的主意！
　　还是不能让江晚星离得太远，远一点也不行，必要放在自己眼下才安全。他现在什么都不懂，放他一个人出去，万一将来被什么人骗了，糊里糊涂地谈恋爱结婚，到头来还是江家的损失。
　　江遂每日的盘算，他不时会觉得头疼，只是一个小豆丁的儿子，可其实他的事比跟多少人面对面地谈合作都要更费心。只是当年，江白辞十七岁的那年，江满山又是怎么打算的？他在那一年还保持着属于一个父亲的心思吗？他是怎么为他儿子的将来打算的？他那龌龊的念头到底开始了吗？对着十七岁的江白辞，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故人已逝，江遂却还是无法摆脱，他这些年都没有再去过一次英国，他们在英国的墓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不过江满山的墓碑，就算是被雷了劈了都只能说是报应。
　　江晚星沉默，江遂又压抑，眼看着两个主人家的心情都不好，家里也长久的被一层阴翳笼罩，离年关越近，每个人都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江遂终于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还是陈管家给他提的醒。
　　那晚陈管家神神秘秘的，又十分慎重，请江遂回家后一定要在书房见一见他，他实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江遂。
　　真想不出家里会出什么严重的事，江遂挂了电话就准时回家，还没到晚饭时间，管家已经在书房门口等他。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是塞了什么东西。
　　一起进了书房，江遂开门见山地就问了：“出什么事了？”
　　陈管家上前一步，把那黑色塑料袋摊在了江遂面前，表情很是沉重，“你一定要自己看才可以。”
　　江遂皱着眉打开那个塑料袋，他一开始嫌脏，然后一看里面竟全是些衣服裤子，一大堆的积在一起。他翻了翻，看衣服的身形都偏小，都是些日常穿的，还有不少睡衣，其中几件还有些眼熟，他怔了一下，随后反应回来，这不是江晚星的衣服吗？
　　更加不解了，“这是什么意思？”
　　管家慢慢道：“其实夏天的时候我就发现晚晚扔过几件衣服，一开始只是听保姆说，我看衣服都很新，只当是晚晚不喜欢了，所以也并没有在意。都过了几个月了，可是晚晚越扔越多，白天穿的裤子晚上就扔掉，有时候晚上的睡衣也会扔。”
　　江遂还是不解，“那又怎么样，难道我还会缺他衣服穿？”
　　管家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把一条裤子拿出来，然后翻个了面，“你看看这上面。”
　　那是一条卡其色的裤子，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还是管家指了两下，再借着头顶的灯光仔细看，才在裤子的内裆里看到了些异样。是有两块深色的印记，已经成了干巴的两块融进布料里，估摸是沾到了什么，就成了两块洗不掉的污渍。
　　可是在这个地方，能沾到什么？
　　江遂的脸色变得铁青，薄薄的怒气已经附在了上面。都是男人，他大概能想到一些，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明明说过什么，江晚星就开始不听话了！
　　可接着陈管家又把另一条裤子摆出来，那是一条浅色的睡裤，就看得更清楚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污渍，却是两块红色的印记。因为时间长了颜色变得更深，已经偏于褐色，干巴巴的两大块，恶心又惊心。
　　江遂又连着看过几条裤子，都是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颜色，“这是，什么东西？”
　　“你再看看这几件。”
　　又是几件保暖内衣和毛衣，管家把衣袖翻过来，看上面沾着的条条点点终于是明白了，这不是什么脏东西，分明就是干涸后的血渍。
　　江遂的心猛地沉下去，又拒绝承认，“这是什么，什么东西？”
　　“你看出来了吗？我连着看着很多件，实在觉得不对了。你不常回来不知道，这些天晚晚连话也不说，东西吃的也少，总是躲房间不出来，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都多久了，你到现在才告诉我！”
　　管家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确定，晚晚总爱跟着你，他连你也没有说吗？”
　　这句不经意地质问真把江遂问住了，他定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睛只一扫，就被那些斑斑的血迹刺到心口，真的又心慌又惊疑。他回想最近的江晚星，他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再来找过自己了，明明那么爱缠着他，还非要一起睡觉，现在竟都没有了，他到底在干什么？


第37章 温柔
　　没时间再细想，手上的衣服不是一件，是一堆，更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伤，上面的斑斑血迹刺着江遂的眼，更刺伤他的心。江遂放下那些衣服，快步地离开书房，直接朝着江晚星的房间去。
　　最后似乎听到陈管家担忧的声音，“你再着急也别失了分寸，好好跟晚晚说，孩子还小……”
　　他当然小，他本来就是个小孩，就是一个小孩到底在做什么？
　　一直走到江晚星的房间门口，江遂几乎就要立刻推门进去。可是一想到儿子那胆小受惊的样子，只能把冲动压下。儿子本来就爱哭，再一逼问他，不知道又要哭成什么样。
　　江遂连喘了好几口气，确定自己心平气和了才开门进去，门把手一响，打开门才只看到房间里的一角，立刻就听窸窣一阵响，刺啦的是有什么摩擦的声音，全都充满了慌乱。等完全走进房间，再看江晚星也正坐回到床上，他一脸的惊疑，握着被子的手都在抖，小声地道：“爸爸。”
　　完全没想过爸爸会突然来他的房间，江晚星一张脸全失了血色，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看他此刻的模样，江遂才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又全部崩塌。他往旁边一看，台灯开着，床头柜上的东西东倒西歪，抽屉还留了一寸没完全合上，一定是江晚星太仓促，留下的全是马脚。
　　说好的克制全忘了，都忘了儿子受不得吓，江遂一言不发，走上前就去拉抽屉。江晚星惊得叫了一声，立刻从被子里爬出来，伸长了手臂就要去阻止，“爸爸，爸爸你为什么翻我的东西！”
　　江遂握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一只手已经把抽屉完全拉出，就听江晚星倒吸了一气，抽屉里的东西全露了出来。里面杂西杂八的一堆东西，最外边明显用过的就是一大叠纸巾。江遂沉着脸把纸巾抓出来，上面一块块的鲜红，蔓出一股血腥味，再一抖，里面藏着的东西掉出来，是几把小巧的美工刀。
　　江晚星急得已经哭出来了，还扑上去想用自己的身体压住那些东西，头顶就响起一声暴喝：“不准动！”
　　先前的诸多猜测都是一把火，把江遂烧成了一块灼热的生铁，他翻过一叠叠的纸巾，那里面红色的血迹融进了一层又一层，看上去更是惊悚。掉出来的四五把美工刀每把都有用过的痕迹，滑出刀片一看，刀刃上薄薄的一层红，是刚沾上的血。
　　江晚星小心地往后退，他捏着手，身子往侧边倾，就是随时要逃跑的样子。只是下一秒就被江遂捉住脚踝拖了过去，生崩紧扯的皮肉让江晚星发出一声惨叫，“疼。”
　　他整个仰躺着，马上腿就被抬了起来，属于江遂的阴影笼罩了他，把江晚星吓得又抖又叫，最后挣扎着抓住裤子不放，“爸爸，爸爸我错了，我不敢了，你不要看我，不要看！”
　　他哪里能敌得过江遂的力气，紧抓的手被甩开，然后连着内裤被整个扒下，他下身一凉，就这么光溜溜地袒露在了江遂面前。江晚星这下是真的绝望了，连认错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着身体流眼泪。
　　江遂只觉得被迎面打了一拳，打得他头晕眼花，所以才可以觉得现在看到的不过是眼花的幻影。他抬起手，又放下，根本就不敢碰那两处皮肉，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在那么特殊的位置印下一块块的斑斓血迹，看看都已经被折腾成什么样了。明明是最柔嫩的大腿两侧，现在却布满了划痕，从腿根往下，一道连着一道，都是纵横交错的血痕，皮肉翻卷开，不少已经结了痂，还有几道新划的口子正往外汩汩地渗血，弄脏了床单，也弄脏了裤子，全是让人心惊肉跳的鲜红。
　　江遂的喉咙都被人遏住了，沉默带来的只有恐惧，江晚星还想合拢双腿不让爸爸看，吓得语不成句，“爸爸，我没有，我没有乱摸……我很听话了，我没有乱摸……”
　　他哭着解释，可爸爸也不说话，最后只剩下江晚星的哭声了，又感觉连他的手也被抬起来，袖子一卷，看到他手腕上一模一样的伤。
　　因为要伸出手的缘故，手腕上的伤并没有腿上的来得严重。可那星点的几道一样是下了力气，只要一动还能皮开肉裂，袖口上才会留下血渍。
　　江晚星只能认命了，闷沉的呼吸，和他的哭声融到一起。爸爸肯定能猜到的，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忍住，他乱摸了，他犯了大错，这次爸爸不会再原谅他了。已经做好爸爸要大发雷霆的准备了，可是他等了又等，爸爸甚至连话也没有说一句，他的手和腿都被爸爸抓着，就连逃避的想捂住眼睛都不行。他都不敢大声哭了，忍得一抽一抽，等待判刑一样的等着爸爸说话。
　　直到肩膀一紧，却是整个的被搂到了怀里，江晚星一下睁开眼，实在不知所措了。爸爸竟然抱住了他，那副宽阔的胸膛完全把他包裹住，温热的体温覆上来，来势汹汹却又小心谨慎，暖了他因为恐惧而发凉的身体。爸爸的身体还是很坚硬，但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暖气息，他的脖子上沾上点什么冰凉的东西，江晚星缓了好久才感觉出那是什么，是眼泪吗，是爸爸哭了？
　　他惶恐得不能自己，可能是自己的眼泪淌到脖子上了，只要爸爸没有生气就好。
　　江遂没有说话，江晚星更不敢自己开口，他坦白了，他也认错了，只有爸爸的表情还是看不出喜怒，“不准动。”这是江遂离开前说的唯一的一句话，江晚星真的动也不动，眼看着爸爸从他的房间离开，心里的悲哀还没来得及再一次蔓延，接着他又折回，这次爸爸的手里还提了一个小箱子，他关上门，接着就在床边坐下了。
　　那双手不容置疑地分开他的腿，江晚星才看清爸爸提的原来是一只医药箱，里面有瓶装的酒精，纱布，还有好多药膏，江遂的声音轻得不真实，“不要忍着，疼了就说。”
　　冰凉凉的酒精一点点地蘸湿了他的皮肤，把上面黏糊的血渍尽数擦去。江晚星的皮肤那么白，更显得这一处是多么的触目惊心。平时那么胆小的人，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江遂已经把动作放到最轻，在涂抹药膏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那两条腿在发抖。他不能质问，他更不能动怒，就是连一句重话也不能说。儿子已经吓坏了，他也把自己折磨得够久了。
　　江晚星不时地偷看上一两眼，看爸爸处理伤口的手法真的好熟练，又听他问：“疼不疼？”
　　“不，不疼。”
　　“难怪最近不跟着爸爸了，因为你要做这个？”
　　他终于还是问了，江晚星急得一脸煞白，牙齿刚一动，随即就有拇指按住了他的嘴唇，“爸爸说了，不要忍着。”
　　有点熟悉的话，竟把他带到了过去的时光。腿间轻拂过什么，挠痒痒似的，是江遂给他贴上了纱布，把伤口完整的包住，“这几天不准乱跑，不准碰水，回来我要检查的，以后晚上就跟爸爸睡。”
　　江晚星还在犹豫，然后就被侧抱在了爸爸的腿上，头又被按到了那块胸膛上，爸爸的气息萦绕着，浓烈到让他的眼眶发热。这个时候才终于有了点勇气，他揪着江遂的衣服，期期艾艾地开口：“爸爸，我真的没有乱摸了，我很听话的。”
　　回应他的只是一声接一声沉重的呼吸，江遂的手掌按在他后脑，把他完全压在胸口，江晚星哪怕难受也不出声，爸爸坚韧的下巴蹭着他的头发，简直要拨乱他的心。江晚星觉得伤口疼了，密密麻麻的发痒，难受地揪着他的皮肉。他没办法合拢腿，头顶蹭过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好撞上了那双眼，彼此都落到了对方的眼睛里。
　　江晚星可怜兮兮地瑟缩着，眼睛湿湿红红，哭得鼻子都发红了。对着爸爸的时候只有依赖，只有信任，不管长到了几岁，还像只小兽一样缩在爸爸怀里。江遂是乌云也好，是阴影也罢，他都会欢欢喜喜地靠上去。
　　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地看过爸爸了，一直躲着，恐惧着，他现在才又重新看清楚了江遂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总是又光洁又宽阔的额头，高耸的鼻梁，削薄的嘴唇很少说话，被他阴鸷的双眼注视住就会发抖……爸爸为什么讨厌他？爸爸现在又这样的温柔，是不是已经开始喜欢他？
　　他又在怀疑，又在思考，浑然不觉俩人现在到底有多近，呼吸都纠缠成了一股，绕在俩人的鼻息间，氤氲了眼，然后就迷糊了。
　　他靠近了一分，他也贴近了一寸，或许也有一方退缩了一下，都不重要了，四片嘴唇贴在一起，前一秒刚发生的事，下一秒就让人错愕。对俩人来说都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汲取对方嘴里的呼吸，享受最熟悉却也最陌生的嘴唇的温度。江晚星僵硬非常，江遂却好像忘记了一切，靠得太近太近了，江晚星还木楞地瞪着双眼，直到嘴唇一启，牙关互相碰到的时候，又急遽地分开了。
　　江遂也僵住了，他不敢置信的样子，脸庞扭曲到可怕，胸腔里的巨浪几乎就要爆裂开，把两个人都吞没。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他身子一歪，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僵硬到就快没力气逃跑。“爸爸！”背后的一句唤声又让他停住，他回过头，江晚星泪光闪烁地坐在那，又伤心又震惊，他依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江遂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他还是走回去，宽厚的手掌继续抚住江晚星的后脑，重新把人抱住。


第38章 制止
　　好奇如江晚星，也没有再问那一天的亲吻代表了什么。这也实在很超出他的认知。父母疼爱孩子，是可以抱他，亲他的，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持续到孩子多大才可以停止。还有也是，也可以亲吻嘴唇吗？好像小时候妈妈也没有亲过他的嘴唇，或许亲过了，但是他太小不记得了。也可能他不小，但就是单纯的不记得了。
　　所以爸爸亲他的嘴唇，是因为把他当小孩，是为了弥补小时候不疼他，还有也是因为心疼他吗？
　　江晚星的两腿间被上了药，被贴上纱布后才能感觉到实际上到底有多疼。他这几个月一直活在惶恐中，提心吊胆，不敢起不好的念头，更怕有不好的反应，哪怕有一点点的苗头都要及时压制，所以是越疼越好，只要能让他清醒，他都可以忍下去。直到现在被爸爸发现了，爸爸给他上了药，不准他再伤害自己了，也可以不再忍了。却说来也奇怪，爸爸都允许他可以想入非非了，他反而是一点冲动都没有了。
　　爸爸在上药之前就是心疼他的，亲了他，也是更心疼。
　　江晚星观察着爸爸，似乎爸爸表露出来的也是这种意思。他本来还有点害怕，可接下来几天江遂一回家就是要先检查他的伤口，有没有乱动，有没有碰水，到了晚上也是把他抱去自己的房间，父子俩又重新躺在一张床上。
　　江晚星心里欢喜，他去碰江遂，江遂也没有拒绝，就更是高高兴兴地靠过去，贴着爸爸入睡。江晚星这两处伤口连洗澡也不方便，只能靠江遂来帮他。他在浴室里脱得光溜溜的，看江遂慢慢地帮他擦拭身体。这个时候浴室里就一片沉闷，只能听到毛巾缓缓地拂过身体的声音，等了一会江遂才会问一句“疼不疼？”江晚星就赶紧摇头。终究是十七岁的大孩子了，年龄虽然带不给他心智的成熟，身体的改变却是实打实的，赤身裸体地对着自己的爸爸终究是不好意思。只是江晚星心里又会生出点遗憾来，小时候肯定都是家长给孩子洗澡的，可是爸爸从来没有帮过他。
　　现在江晚星白天晚上都离不开江遂的检查，他抽屉里的东西都被扔了个干净，晚上俩人就睡在一起，江遂甚至会箍住他的身体防着他偷偷离开。江晚星乐意亲密地贴着他，依然黏人。他一直都是这样，绵软喜人，在他的世界里应该就没有不好的事。为什么这么喜欢自己的爸爸呢，明明就对他不好，他还总贴着不肯走，只是因为血缘间的亲近吗？
　　江遂是弄不明白了，他只能把这归于血缘里的注定，冥冥中注定好的，他那么用力地要避开江晚星了，到头来还是避不过。
　　他这样的性格，何柠那样的性格，到底为什么会生下江晚星这样的孩子？他怎么就这么乖，这么听话，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句话，为了不让爸爸讨厌，竟可以亲手把自己伤得如此凄惨。明明都血肉模糊了，还要哭着求爸爸不要生气。江遂还能怎么推开他，还能再怎么冷漠。他是昏了头了，他才会凑上去，忘了这是他最忌讳的儿子，然后触碰了他的嘴唇。
　　江遂都不知道是要把江晚星给推开，还是直接给自己一巴掌。最骇人的却是不忍，他那突然的驻扎在心底的不忍，他推不开了，再不能那么决绝地把儿子推开了。他还要再继续扮演一个慈父，注意儿子的伤，配合儿子的亲近。
　　窗帘全都拉上了，把如水的月光都隔绝在另一边。江遂的手臂上压着江晚星的脑袋，他的臂膀一弯就能把儿子轻松地圈住。房间里明明一点光都没有，可是只要稍稍凝神一点，那就可以看清儿子的脸，他连在黑暗里的轮廓都那么柔软。如果不是这么软绵绵的孩子就好了，哪怕江晚星叛逆一点就好，再不听话一点就好，这样一吵起来，他那股莫名的疼惜就会彻底消散了。
　　江晚星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下是空荡荡的，身边的气息没有了，爸爸又不见了。
　　他这回比前几次都清醒，江晚星盯着头顶半晌，其实心里还是有点难受。前几晚他也迷迷糊糊地醒来过，爸爸也是一样的不在身边。连着好几天了，爸爸能去哪里？还是因为不想跟他睡在一起，所以才自己走的？
　　江晚星大腿内侧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他现在精神了，就马上起床去洗手间看，里面灯都没开，就又跑出去，踟蹰地朝健身房去。
　　他走近了，也没有听到拳击沙袋的声音，但那块地方又真的露出一丝光亮。江晚星觉得身上有点冷，冷气从穿着拖鞋的脚上漫进去，他犹豫得不知道能继续。爸爸大晚上的不睡觉，也不打拳，却在这里面呆着？
　　江晚星的心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敏感了，他站在原地踌躇不定，最终还是走过去，他想看爸爸。
　　很注意地放轻自己的脚步，江晚星揪了一会手指才小心地推开健身房的门，里面亮着灯，却是静悄悄的。江晚星继续往里走，真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只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怪味，烟熏火燎的，呛得他鼻子都疼。
　　江晚星瑟缩了一下，他终于看到爸爸了。江遂的背影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周身烟雾缭绕，走近了全是一股苦涩的味道。江晚星确定爸爸知道他来了，因为爸爸的头动了一下，他听到了声音，可是他也不回头看。
　　“爸爸。”江晚星干脆就开口叫他，他站到江遂的背后，手足无措地又不敢触碰他，“爸爸，你怎么不睡觉？”
　　他这才看到江遂的周围丢了一地的烟头，他身上全是难闻的烟味。阴沉的爸爸让人害怕，江晚星又怕让他生气。他也不说话了，一样坐到地上，蜻蜓点水一样地去碰爸爸，再观察他的反应。碰一下他的衣服，爸爸没有拒绝；再碰一下他的后背，爸爸也没有说话。终于他磨磨蹭蹭地贴上去，确定爸爸不会生气，就放心地靠在他的胳膊上。
　　一切都安静了，他的呼吸都顺着空气只钻入江遂一个人的鼻腔，温暖的气息把烟味完全地隔绝开。江遂睨过眼，余光扫过江晚星的每一寸，他明明都困了，冷了，还要贴着爸爸不肯走，还是那么软糯糯的样子，对父亲的依赖和孺慕在他的每个动作间都显露无疑。都是江晚星这副样子，都是他一直靠过来才会这样。他就不能恨上父亲吗，就不能避开吗，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了！除非再把他送出去，可真的还能送得出去吗？
　　江遂又一口气把烟吸完，他越抽越凶，一腔恨意，最终又变成一腔无奈。
　　江遂这之后都不会再躲着他，每天晚上他都会离开一会，然后就带着满身的烟味回来，有时候也会是汗味。江晚星也什么都不敢问，爸爸的世界他根本就渗透不进去，他只需要靠着爸爸就好了。
　　剧烈的锤击声淡下去，江遂带着一身热汗走出去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在门口看到了江晚星。他都困得迷迷瞪瞪了，还强撑着靠在墙边不肯睡去。他盘腿坐着，一听到脚步声就揉揉眼睛，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爸爸。”
　　他的腿发麻了，一时间还站不起来，江遂却在他身边蹲下了。这次不止是热汗，还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被激烈的汗味一刺激，混杂的味道透出了点可怖。江晚星忽地打了个激灵，一抬头才发现爸爸也在看他。可爸爸的眼神下垂，森冷地盯住他，那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冷飕飕得锋利。这一次他表现出的不是厌恶了，只有防备，烈火一样地烧起来，疯狂地防备。
　　江晚星害怕了，晚上也太冷了，他抖抖索索地甚至没办法后退，可是眼睛一扫就看到江遂正往外渗血的拳头。他的双拳紧紧握着，他没有缠绑带，两只手都被打到破皮渗血，骨节凸出，把本来就受伤的一层皮撑的更加薄弱，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江晚星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腿，一样的血肉模糊，一样的痛。
　　“爸爸。”他发抖地去抓江遂的手，整个人都靠过去，柔软的头发蹭到江遂的下巴，拂到他的鼻尖，那么轻柔，就像是一点星火，正好碰上了火药。
　　明明他不靠过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
　　江遂的眼珠里充斥上一抹红，然后就迅速渗透到眼底，就像被打碎的身体一般，导致他看到什么都是鲜血淋漓的。
　　那口粗气从胸腔里爆裂开，把他的拳头变得坚硬如铁，他听到一声惊呼，虎口覆上柔腻，江晚星已经被他按到了身下，视线里都是他惊恐的，求饶的脸。
　　“爸爸，爸爸。”江晚星吓坏了，剧烈的冲击让他头晕眼花，后脑碰到了坚硬的地面，疼得他牙关发颤。爸爸又变得那么可怕，阴鸷得扭曲，发红的眼珠恨不能把他一把焚尽，他脸上的热汗都滴到了江晚星的脖子上，就如碰上了火星子一样，能融透他的皮肤，渗到骨头里，变成一滩血水，就真的连灰都没有了。
　　他又做错什么了，他又做错什么了？！
　　不如掐死他好了，江遂真心这样想着。在一切发生前先把江晚星掐死，然后他自己也意外地死掉，当一个不负责的父亲总比当一个禽兽好。他和江晚星还是先后死去的，所以彻底地避开了江满山的行为，就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了。


第39章 气息
　　“呜呜，呜呜……”
　　寂静到只剩下江晚星的哭声，他又恐惧又不知所措地看着覆在自己上方的江遂，看爸爸猩红的眼珠，扭曲到狰狞的脸，像一个深渊巨口能把他吞噬，每一样都让他毛骨悚然。这一幕实在比噩梦还要可怕，到底为什么，爸爸又怎么了？
　　他恐惧到浑身冰凉，缩在江遂的阴影下瑟瑟发抖。江遂的那只手还卡在他的脖子上，沉重的像巨石似生铁，这双手不知捶过多少次沙袋，是那么孔武有力，只要他一用力合上虎口，一定会掐到江晚星呼吸枯竭地死掉。
　　近在眼前，分明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可同时江晚星可怜瑟缩的模样也在他眼前。江遂哪怕闭上眼不去看，那哭声也会在耳边萦绕。他只要下一次狠心，江晚星就会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那他就得救了。他再也不用恐惧了，之后不过多久他也会死去，他会以死赎罪。江家就结束了，这个命定的诅咒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可在他死之前呢，在这短暂地活的日子呢，就真的没有江晚星了，没有这个儿子了，就再也不能听他一声声地叫自己爸爸了。
　　其他的孩子也会像他一样这么乖这么听话吗？世界上就只有一个江晚星，只有这一个。
　　江遂满蓄的力气突然就撤去了，他随着江晚星的哭声越来越无力，只剩下一个发抖的身躯。江晚星眼看着爸爸的手松开了，歪去了一边，爸爸变成了一个沉默的黑影，完全覆在他身上，把他的光都给遮去了。
　　江晚星勉强撑起发抖的手，他是想去碰爸爸，可手伸出去就犹豫着缩回，以他稚嫩的心思根本就想不透爸爸为什么会这样。心思深沉，就是指爸爸吗？明明他平时总是沉默，好像每次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才这样，是因为想避开自己，就真的那么厌恶吗？
　　万种委屈都涌上心头，他又是不解又是质问，“为什么这样？”他难受地蜷成了一团，回想曾经种种，“爸爸说过的，你明明说过的，不会再做出让我离开你的事，你明明答应过的……”
　　那是真的险些失去江晚星的一次，差点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跟别人离开。江遂亲口答应过了，不会再冷落他，不会再让儿子离开自己。他的不忍滋生了，控制也马上随着增长，就算是恐惧也逃不开的宿命。把他绑在身边是怀疑，是挣扎；把他送走，送得远远的，却又不行，不行。原来是这样一步步地走到今天的，时至今日，都是命中注定，终于是无法挽回了。
　　江遂腾出一只手去擦他的眼泪，手指粗糙地刮着江晚星的脸，骨节上的血腥味也钻到江晚星的鼻中，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只听到江遂说：“是爸爸的错。”
　　“别哭了，是爸爸不好。”
　　“我不是个好爸爸。”
　　“总是哭，你对着爸爸的时候总是在哭。”
　　声音温柔的都不像爸爸，江晚星的后背上覆上一只手，扶着他坐了起来。终于不再贴着冷冰冰的地面了，随即又被用力地一把抱住。江晚星靠着男人宽阔的胸膛，本能地汲取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他贴着爸爸，可是又不知道能不能伸手抱住他。
　　鼻尖还残留着那点血腥味，江晚星扭动着身体从江遂从江遂怀里分开，他抽抽搭搭地去捧江遂的手，小心翼翼地就怕碰到他的伤口。他孩子模样的托起江遂的手吹了吹，“爸爸，我给你吹吹，你就不疼了。”
　　爸爸总是打拳，可也很少会弄伤自己。一定会遇到什么事了，又是他不能理解的事。上一次的大事是爸爸妈妈分开了，现在妈妈已经走了，爸爸绝对不能再离开。
　　他畏缩不定，小口呼气，那只手却倏地握紧，爸爸的胸膛离他只有几寸远，他的后脑被罩住，根根手指钻到了他的发间，然后并拢地一把抓起了他的头发。发根揪着头皮，江晚星吃痛，却发不出声音，他被迫抬起头，视线里只剩下了江遂的脸。
　　不再是父亲的脸，更像是个陌生的男人，这张脸上布满的不是厌恶，反而凝上了探究。江晚星不再挣扎，只是被迫抬着头看他。江遂目光沉炽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埋在江晚星发里的手指一用力，猛然间俩人的脸就靠近了，他们又贴到了一起。
　　俩人的唇上都贴上一片暖，江晚星还是跟上次一样，他惶然地瞪着眼睛，像是不明白爸爸怎么又亲了他的嘴唇。又跟上次不一样，爸爸的嘴唇一动，也分开了他的两片唇，柔软的舌头舔过他的牙关，让他一个颤栗，他冲动得几乎就想分开牙齿，主动把那片软厚的舌头迎进来，任它在自己的口腔里肆虐。
　　这想法太不自然了，江晚星马上就想后退，可脑后的手掌还紧紧压制，按住了根本不让他乱动。江晚星呜呜挣扎，江遂却好似忘了情，他一只手按着儿子的后脑，另一只手绕到他腰下，完全捧抱住江晚星在怀里亲吻。江晚星木木愣愣，他还睁着眼，也看不清爸爸是不是闭上了眼。他被亲到发软发抖，牙关颤颤，牙关就要被舔开，江遂却又忽然分开了他。
　　江遂眼神灼灼还在看他，江晚星是真的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本能地伸出手推拒那具胸膛。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都顺着嘴角滴落，他很热，爸爸的身体也好热，俩人的气息碰撞，就像贴着一个大火炉，烧得他虚弱眩晕。
　　爸爸在抚他的脸，他手上的皮肤不是很光滑，因为常年打拳的缘故，都已经粗糙生茧，拂上去有细微的痛意。他的指腹一遍遍地抚过他的脸，痛意就滚成了一团，把白嫩面皮都刮的红通通。拇指还擦过他的嘴唇，反复地按揉，就算在这样的灯光下也能看到嘴唇已经变得鲜红，明明全是欲望。
　　粗重的呼吸掠过他的耳朵，江晚星就被抱了起来，他两腿置在爸爸的腰侧，爸爸的大手托着他的屁股，还是那么稳当的抱法。可今天又不同，江晚星环着他的脖子，不敢抱紧又不能松手，那种感觉又来了，是那不好的能让他两腿间起反应的感觉，在发热又发硬，羞耻到恨不得再狠狠掐上自己两把，才好把那股冲动消除。在走动中又感觉到，好像不止他，连爸爸也是，爸爸的腹间也是那么热，走动间贴着他，把他的胯间蹭得更热。
　　竟不知道从健身房回到房间的路有那么长，他被抱着，只感觉到爸爸的宽肩膀，爸爸的厚脊背，爸爸的腿也很长，每次看爸爸都觉得他是那么高大。小时候高到遥不可及，哪怕现在长大了也够不上爸爸的高度。唯一的变化就是爸爸会抱住他了，爸爸的臂膀和胸膛也像一座大山，总能把他密密地圈住……江晚星热到满脸通红，两条腿想并拢又不能，急得他真的就要哭出来。终于是走进房间了，江遂把他抱到了床边，才一碰到柔软的床垫，江晚星立刻就踢蹬着腿爬上床，哗哗地爬到床的最里面，逃命一样地钻进被子里，抓住被角蜷紧身体，把自己裹成了个鹌鹑。
　　他蒙在棉被里拼命喘气，越喘越困难，越喘脸就越红。他紧紧夹住腿，又咬紧牙，忍住要去摸那里的冲动。他不要想这种事，他明明没有想漂亮的女明星，他这段时间都好了很多了，为什么又开始了！
　　江晚星又抗拒又唾弃，他正在拼命抵抗，床的一边却一沉，江遂也上了床。他并不像之前那样一个人睡一边，他主动靠了过来，还伸出手臂把江晚星圈在了怀。江晚星的抵抗都被热气化成了一滩，他枕着爸爸的手臂，后背贴着爸爸的胸膛，他动弹不得，把原就灼热的呼吸变得更紧促。他根本睡不着，整整一晚，爸爸的手指还会时不时地碰到他，指腹慢慢地摩擦他的嘴唇，再探进他嘴里，分开他的牙关，试图去绕他的舌头。
　　他再没有睡着过，他也不敢再说话，无论有什么疑问都只能憋在心里。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爸爸会抱着他入睡，爸爸还会时不时地亲他，不再限于嘴唇的触碰，但是他们的舌头也从来没有碰到过一起，最关键的时候总是分开。江晚星不敢胡思乱想，不然都好像对不起爸爸，明明爸爸那么自然，这是父子可以做的吧，是可以的吧。
　　新年就要到了，这一年爸爸改变了主意，江晚星躺在床上等着入睡，江遂的手轻缓地拍着他，然后说：“这两天早点休息，后天我们去英国。”
　　“为什么去哪里？”
　　江遂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拍他，“去看你爷爷。”
　　爷爷和太爷爷已经逝去那么多年，可是爸爸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他们的墓一次，连每年的清明也不曾提到，避讳得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过一般。江晚星都忘了在哪一年问过，什么时候去给爷爷扫墓？但爸爸只说英国那边有专门的人打理，不需要他们亲自过去。
　　江晚星还记得爷爷，他叫江白辞，是个特别和蔼的老人，总是笑着逗他。除了妈妈，就数爷爷抱他抱的最多。爷爷不常回这个别墅，但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一大堆东西。他还有一个长命锁呢，就是爷爷曾经戴过的。然后对于太爷爷的印象就不是很深了，只记得他总是跟在爷爷的身后，他更老，更沉默，散发的气息跟爸爸有点像，但比爸爸要更严肃。
　　终于可以去看爷爷了，江晚星马上闭上眼睛乖乖睡觉。江遂的气息又继续包裹住他，这回他不再侧着身子睡了，他被捏住肩膀翻了个身，江遂的两条手臂在他背后交拢，显得那么缠绵。


第40章 宝宝
　　终于可以出门了，江晚星这两天实在兴奋得不行。他真的在家待了太久，现在不止可以出门，还能一下去英国那么远。一开始还因为要去见爷爷而感慨，慢慢的就全部变成欢喜了。
　　收拾行李的事全交给了保姆，他整天就在家里花园地乱转，然后晚上等江遂回来。现在想到爸爸，江晚星的心里真的是翻江倒海的，一会高高抛起，一会又重重落下，他说不清楚这应该是什么心情，似乎怎么形容都不对。以前想到爸爸的时候只会觉得高兴，等爸爸回家也很期待。可是现在，却变成了又惊又怕又带着点期待。比起以前，他们现在明明是更亲密了，就是江晚星渴望过的亲近。爸爸会抱着他，又时不时地亲他，每天晚上都会四肢交缠，把他拥得那么紧，他们看上去好像是真的已经亲密无间。可是江晚星还是能感觉出来，爸爸并没有那么全心全意的喜欢他，他总是亲密又克制，抱到他的骨头都生痛，揉得他的嘴唇也刺疼，然后就会停止。可是，爸爸接下来还想做什么，江晚星猜不到，只是心已经慌得要跳出来了。
　　他想不透这种行为代表了什么，似乎还记得以前在电视剧里也看到过这种情况，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吻，他看得脸红，然后妈妈就会换台，他好奇地去问，妈妈也不会回答他。到了现在，他再也没看过那种电视剧了。同样的行为，男主角和女主角可以做，爸爸和儿子也可以吗？
　　他满腹的疑问，又不知道该问谁。可以问老师吗，或者管家伯伯？就是想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问爸爸可不可以亲他吗，难道不可以亲自己的儿子吗？
　　看江遂还是一点波澜都没有的样子，江晚星就会怪自己想太多。一定是闷得太久了，等去了英国就好，他只要散散心就好了。
　　又过了两天，吃过早饭他就跟着江遂去了机场。江晚星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他觉得哪里都是甜丝丝的，真让人心旷神怡。他脸上都写满了向往，然后突然回头一看，爸爸还是目光沉沉，写满了若有所思。爸爸又用这种眼神看他，江晚星莫名的心头一跳，连忙又把头转了回去。
　　他终于不再缠着爸爸说东说西了，连上了飞机都很安静，只乖乖地跟在爸爸身边，一直到飞机落地。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把江晚星的精神头都给磨灭了，又因为时差的关系，下飞机的时候还是凌晨，江晚星困得连走路的劲都没了。他又躲懒地撒起了娇，抱着江遂的腰赖在他身上，只想爸爸抱他。
　　江满山留下的别墅远离市区，要去那还有一大段距离。儿子已经困成这样，这时候找一个酒店先住下才是最好的选择，江遂却突然很坚持，他要去那个地方，空了十几年的房子，现在他已经可以走进去了。
　　任由江晚星赖在他身上睡着，江遂抱着他在后座，手掌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黑沉沉的夜色从窗外飞快地掠过，黑缎子一样地包裹在他的四周。这条路，江满山走过，他拖着江白辞走过，到今天，他也带着江晚星来了。
　　不同的是江白辞在当时一定是拒绝的，只能生拉硬拽，走得一路凝血。而他的江晚星不同，他不谙世事，他懵懂无知，他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自己的父亲，他乖巧得可以完全化到人的心里去，一颗软乎乎的团子，任由他的手搓圆捏扁。
　　就算给了他机会他都不会逃跑的，这不是牢笼，是精致的乐园。所以怎么会一样呢，他跟江满山，明明一点都不同！
　　江遂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低下头，嘴唇一点点地贴上江晚星的头发，又在缓缓地轻蹭。
　　江晚星只管自己舒服地睡，他一开始还能感觉到是靠着爸爸，然后就没有意识了。反正应该是被爸爸抱着，一直到去了那个阔别已久的别墅。爸爸说过请了人定期打扫，那一到地方就可以躺着更舒服地睡觉。现在应该是进行到这个环节了，他好像漂浮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周身都是温暖的，身上的肌肉也很舒服，他无比放松，任由自己的身体舒展。终于缓解了一些劳累，意识到模模糊糊的时候，他又感觉很热，身体贴着一个燃烧的火炉一般，炙热滚烫，烧得他两条腿乱蹭。喘息的声音贴在他的脖子上，羽毛一样的拂过，却留下滚烫的余韵。江晚星不适的想乱动，却还有东西箍着他，那股火烧他的身体，烧他的脖子，他呢呢喃喃地挣扎，却丝毫不起作用。像夏天的冰激凌，阳光下的奶油蛋糕，融成了一滴又一滴。
　　这一夜没有做梦，却还是感觉到莫名的羞耻。睡在异国他乡，江晚星也能感觉到天已经亮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对着眼前的空白看了好一会儿才能适应。他不知睡在了哪个房间，天的确是亮了，但是房间里依然暗沉，他也看不清房里的摆设，倒是身边有什么“啪嗒啪嗒”的声音，这个声音好熟悉。
　　江晚星期期艾艾地转过身，对上那个宽阔的背影。爸爸正坐在床边摆弄电脑，他又在工作。
　　“爸爸。”江晚星叫了他一声，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的慵懒，还都是依恋。他撑着床坐起来，然后就往江遂身上靠。
　　他瞅准江遂的臂弯钻进去，正好看到电脑的屏幕。不是密密麻麻的资料，只有一个大条框，好像是搜索的界面。一眼扫过去，只看到什么“遗传性”几个字，然后他的身体就被扭过去，靠住了江遂的胸膛。
　　刚睡醒的脑袋本来就迷糊，江晚星也不深想，马上就软在江遂身上，感觉到江遂在抚他的头发，手指穿梭在他的发根里，江晚星忽地紧张起来，好怕又被抓住头发。
　　幸好这次没有，江遂只是拍了拍他，“起来洗漱，跟爸爸走。”
　　“要去看爷爷吗？”
　　“嗯。”
　　江晚星就不耽搁了，伸了个懒腰就起床。他跑去窗边看，太阳正落下来，红橙明黄的光铺下来，就快到黄昏了，他竟然睡了一天。
　　江晚星蹬蹬蹬地乱跑，这里还只是小时候来过，但神奇的他竟然还记得房子里的布局。这好像是爷爷的房间，长久不住人了才显得有股森冷感。小时候他还在这床上打过滚，爷爷笑呵呵地去抱他，担心他磕着碰着，太爷爷是握着拐杖在生气。
　　他从来没注意过的细节，爷爷和太爷爷，他们住一个房间吗？也跟他和爸爸一样？
　　江晚星这才明白了原来真的很正常，爸爸和儿子本来就可以睡在一起。
　　身上的压力好像就去了一半，这些天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困着，害得他都不敢正视爸爸。昨天他只顾着睡觉，他身上的睡衣，行李全都是爸爸收拾好的。爸爸只是脾气怪而已，但是从来不会不管他。
　　江晚星又高兴起来，再靠近爸爸脸上还会发热，江遂到了英国后好像更沉默了，相反的，又是更愿意江晚星挨着。去墓园的这一路，他只要不开车就会去握住江晚星的手，手心里的温度让江晚星也发抖。他学过类似的文章，也知道要去看逝者的心情，他抱着江遂的胳膊，语气又软又郑重，“爸爸，我不会离开你的。”
　　又不服气地说：“爸爸也不能再做让我离开的事。”
　　这是他们才知道的约定，江遂握着儿子的手，抬起来在唇上一碰。
　　爸爸嘴上的干皮碰着他的手，江晚星跟被烫到一样。他懵懵懂懂，可是心里又在猜测，爸爸真的懂他的意思吗？他们想的是一样的吗？
　　到墓园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隐没，要靠着汽车的大灯才能看清楚前面的景物，这样的天色停在墓园里马上就觉得身上起了一层的寒意。这里比国内冷多了，江晚星冷得打了个喷嚏，被这森冷的气氛包围住，就算知道里面埋葬的是他的亲人也要忍不住地发抖。
　　他要跟着江遂下车，肩膀却被他按住，江遂又把安全带给他系上，“宝宝坐在这，爸爸马上就回来。”
　　江晚星连他要开口的话都忘了，又惊讶又好奇江遂这个改口的爱称。连小时候都没这么叫过他的，为什么突然叫他宝宝？
　　这个昵称相当受用，江晚星很是乖巧地又坐了回去，看着爸爸把车门锁好，灯全打开了，又把手机留给他，然后一步步的，盯着他的背影到消失不见。
　　江晚星捏着手指，从背后看爸爸，他的背影都显得好高大，他的身形穿这种长大衣更显得格外英挺。江晚星都不知道自己这种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前是觉得爸爸好看，现在却是各种细节化的好看。不是简单的好看，是那个形容男人的词，英俊。爸爸无比的英俊。
　　他低着头，又突然跺起了脚，怎么坐都不对劲。
　　天色暗沉，又已经隔了十几年，江遂竟然还记得他们墓碑的位置，没费多大的功夫就找准了地方。这两个人，生前寸步不离，死后的墓碑都要靠在一起，骨灰互相紧挨，生怕是别人不知道他们的父子关系有多亲密。不知道墓地管理员有没有怀疑过，哪有父子相爱的，背德到死也要拉着另一个垫背。
　　江遂的眼睛变暗了，猛然涌上的黑影一般，把他整个人都染到墨水一样黑。这两个人是他最大的忌讳，忌讳到折磨了他半生，可最终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沉到这忌讳里。
　　他明明避开了所有江满山会走的步骤，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想来想去，促成这一切的，只能是他这一身肮脏的血液。谁让他是江家人，他削肉剔骨都剐不掉这一身的遗传，早就注定的原罪，他能反抗什么。
　　江遂注视着墓碑上的那一排字，把“江满山”“江白辞”这几个字都一笔一划地刻下来。两座沉重的墓碑，就是两个沉默的死人。他们会不会留恋人世，也许他们已经化成了江满山和江白辞的模样，在这个黢黑寒冷的夜晚从地狱里爬出来，现在也一样地在看着他。
　　不会的，到了下面江满山还是一样的疯狂，他不会允许江白辞看他，死了也不会允许。
　　江遂的心里泛上了一股得意，又是蔑视的，不屑的，他笑起来，吸进这里寒凉的空气，“我没有你那么蠢，跟个野蛮的牲口一样，只会把人绑在身边，用的都是些暴力恐吓的下流手段。”
　　“我不是，我没有你那么不入流，我只会让人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他不止不会痛苦，还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你怎么跟我比，你的这种没开化的手段怎么能跟我比。”
　　“我不是你，我不会让最爱的人离开我十年，还让他跟别的女人生孩子。都是你的愚蠢，所以才让我成了你一辈子的侮辱。到你死，我都是你哽在喉咙里的刺，你咽不下也没办法了。”
　　这就很公平，江满山是他的忌讳，他也是江满山最大的怨恨。生前没有折磨够他，还要把一切都留给他，惦念了一辈子的又何止是他。
　　反正都流着一样的血，都避不过去。
　　江遂又贴近了那墓碑，他一下感觉长久以来的那股作呕感都变成了畅快，流淌到他的四肢百骸，是从没有过的舒适。他不会重复上一辈，从他的出生开始，他就已经凌驾在他们之上了。
　　“我不会变成你的，我只要，超过你就可以了。”
　　他示威一样地站在江满山的墓碑前，被那浓重的冷感包围，生人和死人都是一样的沉默，夜色已经黑到连墓碑都看不清了，只有呼呼吹过的风好像在跟他抗议。太久了，谁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连打破这种氛围的方式都很诡异，把人的心一块块地抽紧。江遂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很快接下电话，里面还是他发软又发抖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害怕。”
　　“别怕。”江遂后退了一步，朝着出口的方向开始走，“宝宝，爸爸现在就过来。”


第41章 习惯
　　江晚星再想去拜祭爷爷，也被这黑暗的天色吓到不敢动弹。真不是他太胆小，实在地方阴森，爸爸自己去见爷爷了，却把他一个人留在路边，对着墓园的入口是望不尽的漆黑，他看一眼就觉得害怕。
　　好不容易才把爸爸盼回来了，江晚星眼巴巴地看着爸爸开了车门，爸爸的手一伸过来就往他怀里扑，又怕又抱怨的，“爸爸！”
　　江遂替他解了安全带，就完全地把人抱在了怀里。他满足地抚上江晚星的头发，哪里有这么乖的孩子，只是让他不要动，就真的乖乖地等到了现在，连安全带都不会自己解开。一直这样就好，只会听爸爸的话，要永远都听爸爸的话。
　　“爸爸，我还要去看爷爷吗？”
　　“过几天再来，爷爷不会怪你的。”
　　江晚星马上点点头，他想见爷爷，但最好是白天来。他被江遂抱着，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爸爸的下巴碰上他的头顶。爸爸最近越来越喜欢抱他，江满星自己也十分满足，他喜欢靠着爸爸，宽阔的胸膛可以把他整个地圈住，像一个温暖广阔的天地，待在里面就有十足的安全感。
　　他的头发被轻轻拂过，是江遂的下巴在蹭他，等江晚星抬头去看，江遂却也正低头，眼看着那张脸压下来，他的唇上也突的一温，暖暖地相触。江晚星现在已经不是吃惊到只会瞪眼睛，他抿紧唇，僵着身子，默默地等俩人的唇分开了，他又一头扎到江遂的肩膀上。爸爸不止喜欢抱他，还又开始亲他。也许这是父子间可以进行的亲密，只是江晚星还是不习惯。
　　静静地相拥了一会，江遂才又按着他坐好，汽车发动起来，带着父子俩离开了这片墓园。
　　已经睡了一天，回去了江晚星也睡不着，他的时差倒不过来，只能在房子里到处逛。距离上一次来真的隔了太久，似乎哪里都记得，可又哪里都觉得陌生。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爷爷的记忆竟然就剩这么一点了，还都被时光的长河冲刷，变得模糊不清了。就算在平时，爸爸也是闭口不提，丝毫不会怀念，江晚星就会怀疑，是不是爸爸和爷爷的关系也不好，就像他以前和爸爸那样的不好？
　　江晚星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英国的老式别墅很容易会有种把人带回到中世纪欧洲的错觉，这里的一切都比国内那么新奇有趣，江晚星想多待几天，待上几个月几年都成，因为回家后他又哪里都不能去了。
　　心里琢磨着要怎么跟爸爸提，楼上就已经响起脚步声，江晚星惊了一下，抬头去看的时候江遂正从楼上下来。他刚洗过澡，把在墓园里沾上的阴冷都洗去，换上了更舒服的睡袍。他看着儿子像个小孩似地坐在地板上也不生气，反而是想笑，儿子懵懂的完全就是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猫，江晚星的乖巧配上他，着实是刚好。
　　他走下楼，弯腰把江晚星抱起来，“别乱玩了，睡不着就躺着，爸爸帮你倒时差。”
　　听他这意思就是还要在英国留几天，江晚星马上高兴起来，抱着江遂的脖子软软地蹭。江遂刚洗过澡，身上还留着湿润的水汽，在他的鼻尖升腾成了水雾，就好像把周围的气氛都氤氲成一团。江晚星被他抱着走上楼梯，抱着重新回到房间，到俩人躺下了都还是紧密拥着。江遂的睡袍在几次动作间松开了些，江晚星靠在他胸前，只一动脸就能贴到他的胸膛。明明是沐浴后的冰冷的皮肤，靠上去却觉得热，热的江晚星就想转身，他好不容易才转过去，那双手臂又重新把他拥住，他的后背紧贴着江遂的胸膛，往下是流畅的腰身，又到两条有力的腿。明明都是一样的爸爸，只是他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滚烫的发热。
　　江晚星越发睡不着，他只是听爸爸的话要倒时差，爸爸的手一下接一下地拍着他，呼吸靠近了，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在说：“宝宝。”
　　江晚星一激灵，却不知道能不能答应。
　　“宝宝。”
　　爸爸从来都没有这么亲密地叫过他，江晚星心里发酸，声音闷在被子里，“为什么这么叫我？”
　　“你本来就是爸爸的宝宝，你不喜欢爸爸这么叫你？”
　　江晚星委屈，有种想哭的冲动，要是小时候就这样，他现在回忆起来会更高兴。
　　他的身体发抖，江遂或许也猜出了儿子这时候的想法，他始终把人抱着，呼吸拂过江晚星的脖子，绕着他的耳垂，直到变成喘息。江晚星心口砰砰地直跳，他不敢动，更不敢回头，他模模糊糊地睡着，然后也会被这股灼热的气息给惊醒。幸好江遂没有再做别的动作了，这一晚只是抱着他，到天亮后分开，江晚星的身体已经僵硬到发麻。
　　在英国的日子比在国内自由的多，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他们父子两个，白天江遂就带他出去吃饭，江晚星很少在外面吃东西，真觉得每一顿都比家里的大厨做的更有滋味。外国人不过新年，但是他可以跟着江遂到处走，这比往年待在家里过年可有趣多了。江晚星兴奋之余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次江遂也是同意的，他还笑着揉江晚星的脑袋，就替他做了决定，“既然宝宝喜欢，以后还可以跟爸爸来这里养老。”
　　养老，那得多久以后了，但听上去就是个很舒适的选择。而且江遂还说了，“就跟你爷爷和太爷爷一样，一直到老也不会分开。”
　　江晚星红着脸就说好。
　　在白天，江晚星的生活是多姿多彩，全由江遂安排，带他到处吃到处玩，见过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晚上他累得不想动弹，入夜后的生活还是由江遂安排。连续几个晚上都这样，他已经习惯跟爸爸如此紧密地相拥入睡，总拂在耳边的喘息也更加习惯。那是爸爸的温度，爸爸的呼吸，密不透风地把他包围。这也是他期望过的，现在习惯就成了自然，他不会再慌得身体僵硬，他难受了就转一个身，再主动攀上江遂的手臂，把本来就近的距离贴到更近。说是父子，看起来比热恋中的情人还要缠绵。
　　到江晚星习惯的时候，江遂就已经就不再止于这样的亲密，拥抱变成了习惯，亲吻也要开始习惯。
　　江晚星已经试过几次爸爸的亲吻，会亲他的脸，然后亲他的嘴唇。都是皮肤和皮肤的相贴，最亲密的就是在健身房外那晚，爸爸的嘴唇贴上他的，却连舌头也要伸进来，然后因为牙齿的阻挡才只能停止。江晚星很吃惊，也害怕，再来一次的时候他还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江遂完全覆在他的上方，他的嘴唇贴上来，气息相融的时候，这次是又快又准地舔开他的牙关。江晚星发出“呜”的一声，害怕了想躲，可他的脸只是稍稍地一扭，然后下巴就被捏住。江遂的每一寸手指都带着巧劲，只轻轻一捏，江晚星就觉得又酸又疼，他整个牙关都打开了，张着嘴，把那软厚的舌头迎进来，伸进了他的嘴里，舔舐起他的口腔，还绕住他的舌头一起纠缠。
　　江晚星想喊，可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身子越扭，就感觉压住自己的身体越滚烫。他两条腿贴着床单乱蹭，抬手想推，下一秒就被江遂扣住手腕压在了头顶。这次不再是爸爸的气息了，完全变成了另一种侵略性的可怖。他的嘴巴是真的合不上了，里面绕着江遂的舌头，几乎把他口腔里的每个角落都舔到了。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连分泌的口水也来不及吞下。刚才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现在却是口水交缠的啧啧声，黏腻胶稠，这声音都十分新奇，胜过他从出生以来听过的任何新奇的声音。
　　江遂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把他的两只手腕轻松锢住，他的喘息更沉，另外一只手从江晚星的睡衣下摆钻进去，从小肚子一直抚到胸口。江遂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手掌反复地揉抚江晚星的上半身，伸到江晚星的背后就感受到两片肩胛骨受惊地耸起，他的手腕又开始挣扎。明明是害怕了，偏偏他发出的声音就像情迷下地呻吟，他地挣扎扭动不过是加深了肢体的纠缠。是拒绝吗，更像是情不自禁地邀请。
　　亲到他迷迷糊糊，真的呼吸困难的时候俩人才分开。江遂的嘴唇从他的嘴唇上慢慢离开，俩人的唇上都覆上了一层晶亮的口水。江晚星满脸的绯红，眼神更显迷离，他是怕得想哭，他也真的流了眼泪，可是连这眼泪都跟平常的不同。
　　江遂的手一松，江晚星被握到发痛的手腕终于又能自由活动了。他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推开了，听头顶上笑了一声，江遂又低下头，贴住他的嘴唇缓缓地磨蹭，接着就是柔情蜜意地亲他最后一下。
　　江晚星终于可以偏过头了，他明明想质问的，可开口的声音都浸满了春意，他的两条腿又夹紧了，在抵抗身体里的那股冲动，说话发着抖：“爸爸，爸爸为什么要这样？”
　　“宝宝难受吗？”
　　江晚星咬住下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论用什么文字都形容不了他现在的感觉。
　　拇指又揉上他的唇，带着薄茧的手指把嘴唇揉得更鲜红，“爸爸说过了，不要咬。”
　　他却还没完，更让江晚星不知怎么拒绝地低语，“爸爸以后天天都要这么对你，宝宝还要推开吗？”


第42章 燥热
　　江遂浑然不知他此刻在江晚星眼里是个什么模样，脸还是那张脸，可是被欲望焚烧，让江晚星产生了一种不敢认的错觉。以前对他冷漠的爸爸很可怕，现在对他热情的爸爸也很吓人。他更发憷于江遂说的，天天这样，以后他天天都要被这样亲一遍吗？
　　他已经接受过爸爸的亲法，就像之前那样浅尝撤止就好，可刚才那种窒息的，几乎能让他缺氧的亲吻只让他觉得害怕，下意识地就要想抗拒。另外还有一层隐秘他不敢问，他知道爸爸可以亲儿子，但是也可以亲到这样深，这样令人发抖吗？
　　他问不出口，甚至都不敢再看江遂，看一眼脸上就烧得更厉害，还要更加地把腿夹紧。他讨厌这样，又是那种想要去摸自己的冲动。明明爸爸说过不要紧的，他还是觉得难受，甚至现在就在爸爸的身下，他连想自我克制都不行。
　　江遂把他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他到此为止没有再继续。他从江晚星身上翻下躺到了一边，长臂一拢把人抱住，还是一样地抱着他入睡。
　　他燃起了一簇火，明明那么旺盛，却烧了一半就停止。同样地烧了江晚星一身，让他盼着结束又难受结束，想继续会生出一种羞耻的情绪，不继续他又觉得失落。他内心感觉又迷茫又绝望，实在是太复杂的情绪，为什么会这样，人怎么可以又抗拒又期盼呢？
　　江晚星想把自己蜷成一团也不行，他极力掩盖起自己那个讨厌的地方，可是爸爸抱着他，他只能在男人的怀里继续烧着，把皮肤烧到滚烫通红，要足足花上一夜的时间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只能背靠着江遂睡，好像这样那股恼人的气息才能影响他少一些。他紧闭上眼逼自己睡觉，江遂的手还在拍他，他感觉脖子上又热了起来，是江遂的嘴唇印上来，一下接一下的，连绵的吻就落在他的脖子上。江晚星想躲避，然后脖子上的亲吻就印得更深。他不能躲，更不敢躲，只能乖巧地缩到父亲的怀里，接受他所有的亲密。
　　白天江遂还是带他出去玩，似乎是专门为了打消江晚星的疑虑，他示意江晚星去看那些热情拥抱的外国人，跟他说：“宝宝看到没有，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
　　的确，就江晚星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这些外国人见面都会来一个大拥抱，大庭广众之下还会贴面亲吻，他们自己很自然，其他人也不会觉得奇怪。这在国外真的就是很平常的礼仪，爸爸对他也是这样吗？
　　江遂还会告诉他：“他们是朋友都会这样，而爸爸和宝宝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江晚星被他说地低下头，觉得爸爸说的对。虽然是外国人的习惯，可是普通人都能这样，何况他跟爸爸呢？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人能比他们更加亲密吗？所以，所以他们做什么都可以吗？
　　想来想去是这个道理，爸爸以前对他冷漠，所以什么都不会做。但是爸爸开始喜欢他了，才会亲他抱他。爸爸是因为喜欢他才会这样的，而他也喜欢爸爸。
　　他顺着江遂给出的指点去想，自然地理出一通道理来。小孩沉思纠结的样子都摆在脸上，江遂看着他的时候还会生出一些犹豫，然后也陷入自己的沉思中，最后的，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
　　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硬要回头就是筋断骨折的代价。他不会这样，他要的是完整的拥有江晚星。江晚星有的，也是全部的他。
　　江遂情难自制地低下头，亲吻着思考中的江晚星。江晚星吓了一跳，他没忘记这还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却还是只能被江遂吻住。爸爸低沉的声音在耳朵迷惑，“宝宝看到没有，没有人觉得奇怪，也没有人在看我们。”
　　江晚星不敢看，他只能当看不到。也许就像爸爸说的那样，这些热情奔放的外国人早就习以为常了。难怪爸爸说以后要到英国来养老，因为这里的人看惯了亲热。
　　连续几天的所见所闻，已经在慢慢打消他的疑惑。现在到了晚上，江晚星也可以接受把舌头伸进嘴里的吻。只是难免紧张，他还会发抖，江遂的气息太浓烈了，太陌生太炙热，几乎能熏到他手足发软。
　　江晚星是真的再也控制不住那种冲动了，腿间的那块地方不止热胀，还会发硬。江晚星只管死咬牙忍着，爸爸亲过他之后会搂着他睡去，他依旧背对着江遂，夹紧腿听着身后的呼吸，从粗重到平稳，只等爸爸睡着了他才能放松下身体，他又热又抖，小心地要从爸爸的胳膊下钻出去。还想跟以前一样如法炮制，再躲到洗手间去。
　　江遂一身的腱子肉，连手臂都那么雄健用力，只是抱着他的手臂一寸寸移开都让江晚星出了一头的汗。好不容易才把腰间的手臂挪走，再蠕动着从他的臂弯里钻出去，眼看就要碰到床沿，腰上却突地一紧，又一把将他揽了回去。他的后背撞上坚硬的胸膛，江晚星吓得直叫了一声，那道呼吸声重新响起来，还带着浓浓的质问，“宝宝要去哪里？”
　　江晚星抖抖瑟瑟，两腿都绷直了，“我要去洗手间。”
　　背后没有声音，沉默得更让人难以忍受。听到“啪嗒”一声，床边的台灯就亮了，江晚星连忙抓住枕头的一角，遮住眼睛，还想把自己往外挪，“爸爸。”
　　猝不及防的，他的下体就被一只手握住，手掌厚实热烫，罩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江晚星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吓得踢蹬着就要躲开那只手，“爸爸不要碰！”
　　“宝宝到底想干什么？”
　　江晚星已经要哭出来了，“我难受，我好难受。”
　　他被抓住肩膀翻过去，江晚星拿手臂捂住眼，眼泪哗哗地淌，难堪到哭个不停。就算爸爸之后说过不用再忍也没有用，人的最初记忆才是最牢固的，他只牢牢记得那几个月强忍的恐惧，用自残才能克制本能，这让他羞耻的本能。
　　他只能求着：“爸爸不要看。”
　　儿子单纯的让人心疼，能接受爸爸的吻，却不肯正视自己身体的反应。爸爸做什么都可以，却拒绝自身，还把这视为不堪的耻辱。这在江遂的预料之中，又多出了他真正目的外的怜惜。
　　太乖的儿子，对他下手都是一种罪恶。江遂看自己其实从头到尾都那么禽兽，从前冷漠得不像父亲，现在也热切得不像个人。
　　在江晚星的脸上抚过，毫不意外地看他抖得更厉害。江遂动手就去脱他的裤子，江晚星又喊又求，抓着裤腰不肯松手，但怎么也护不住他的裤子。就像那次被检查一样，他的下半身又被脱得精光，两条赤裸的腿被握住分到两边。他两腿内侧的伤已经好了，但皮肤上还是留下了几条疤痕，淡淡的肉色，破坏了这一块的光滑。那几个月都是江遂给他换药，给他洗澡，江遂依然克制得不想看，原来这些疤痕是这么能刺他的心。
　　江遂忍不住俯下去，埋头对着江晚星的那些疤痕亲起来。
　　不再是嘴唇，现在竟然变成了腿根上，爸爸的呼吸烧着那里的皮肤，他还一寸寸地亲过去，完全覆在上面舔舐，把他的腿根舔到湿漉漉的一片。江晚星现在是不能哭又不能动了，只剩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更绝望地发现那根东西已经完全硬起，直挺挺地竖起来，他又想摸，又想贴住什么去蹭，随便什么弄一弄都行，只要能缓解他身体里的那股燥热。
　　江遂粗喘着抬起头，他舔了舔嘴角，伸手握住了儿子那硬起的东西，动起手指绕着柱身按揉。这刺激实在太大，因为厌恶，不管青春期到底悸动了多少次，江晚星也从来没有碰过这里。他的上半身都难耐地挺起，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爸爸的手下会变成这样，是一滴热水溅入了油锅，真的滚烫到窒息了。
　　他摇头直哭，含含糊糊地是在说“不要。”江遂直起身体，离开了江晚星，还把阴影压在他身上。江晚星都已经喘到无力了，好像不该这样，又好像很顺其自然，他看着爸爸解开睡袍的腰带，褪下睡裤，把他的下半身也完全露了出来。
　　这是江晚星看到的第一个除他以外的男性的身体。这是自己的爸爸，他以前还闹着想看，明明之前觉得很正常的事，现在却能把自己烧到滚烫。这是爸爸的身体，他跟自己长的一样，又不太一样，还没有等江晚星看清楚，那只手就钻到他身下，握住他的屁股往前一挺，俩人的下半身就肉贴肉地靠在了一起。
　　“啊啊，爸爸！”江晚星才叫一声又被堵住嘴，江遂的额头贴着他，下身贴着缓缓地蹭，他做出耸动的动作，让俩人的下身不断地磨蹭，他舔弄起儿子的耳廓，对着他说：“宝宝看到没有，爸爸也会做。”
　　“不要看，我不要看！”
　　“宝宝记住了，这东西叫阴茎，是男人才会长的器官。”
　　那个叫阴茎的东西热的要涨破，耳廓还被舔到濡湿，江晚星的嘴巴张张合合，口水都顺着嘴角往下淌。他都快要烧坏了，江遂还握住他的手往下移，引导他握住更粗的那根阴茎，然后用他嫩嫩的手心上下撸动。
　　是那么粗硬的肉物，又热又烫，跟火炭一样灼烧他的手心。江晚星的手撸到上面圆润的阴茎头，又到底下粗张的根部，更清晰地感受柱身上根根暴涨的肉筋，狰狞地纠缠盘绕，布满了整根阴茎。江晚星真的烫到握不住，空气里弥漫出一股腥麝味，这味道刺激得他的口水都分泌得更多，心跳更是快到要让他晕眩。他软着声音求饶，不想再碰，不敢再看，“爸爸，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呜呜呜，求求你了……”
　　江遂重重亲了他一下，真的依言放开了江晚星的手。可能不碰，却不能不看，他一手撑在江晚星的脸侧，用被烧到干哑的声音下命令，“低下去，看着。”
　　他的声音那么的不容置疑，江晚星只能低头看，看爸爸的阴茎直挺挺地抵在他的腿间，他的阴茎正吐露出水渍，把整根都弄的水光黏腻。现在是江遂自己在撸动，他的手抓着上下地滑动，把麝味都弄得更浓，水渍声弄到更大，阴茎在他的手上膨胀至那样粗红，江晚星看到心惊肉跳，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江遂也在看他，他自己纾解着欲望，却用眼神在肏他，正狠狠肏进他的身体。
　　江遂也终于忍不住了，他加快了撸动，在江晚星脖子上辗转地乱亲，等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发泄后的沉吟，江晚星的身子一抖，感觉到腿根上都变得湿乎乎。江遂的阴茎直对着他，所有射出的白浊都淌到了他的腿上。


第43章 教你
　　江晚星一夜都没有睡好，他浑身滚烫，心里的火烧起来，整整折磨了他一个晚上。其实明明是一直烦扰他的问题解决了，他腿间的欲望都得到纾解了。纵然这样，他还是觉得很难受。现在的情况等于是用一把更大的火来灭之前的火，然后不止他，连爸爸也在一起，他不知道是躲到火里面，还是躲到爸爸怀里。
　　本来在英国还挺高兴的，这几天过去就完全变了心境。更郁闷的是江晚星根本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现在看到爸爸更多的是害怕和紧张，甚至还有些欲语还休的羞涩在里面。为什么会这样，对着自己的父亲，也可以产生这种情绪吗？
　　他越发不明白了，他从来都喜欢亲近爸爸，现在都已经亲近了，爸爸看起来真的好喜欢他，为什么他反而不适了？
　　父子间就是这样亲近的，是爸爸说的。
　　江晚星再奇怪也好，白天他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江遂，在异国他乡，他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从他十三岁起就开始了家庭式教育，出门的机会微乎其微，江晚星在国内的时候都很少跟生人说话，现在虽然自由了，可对着这些血统都不同的外国人更多的只有紧张。他的英语成绩也优异，却压根不敢开口。从来没觉得与人交流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忽然知道了什么叫“纸上得来终觉浅”，在家里学的再好，面对真人就蔫了。
　　而看爸爸是不同的，只要跟爸爸在一起就充满了安全感，出门的路线他知道，去哪家餐厅他知道，有什么特色菜，有什么好看的风景他全都知道。江晚星只要跟爸爸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几次看到爸爸跟陌生人用英语熟练地交谈，江晚星内心都会腾升出一股崇拜之情。他望着爸爸高大的背影，延伸出无数向往。他笔挺得好像松柏，自信得熠熠生辉，这样的爸爸就是他想成为的人，而且他相信很多男人都会想变成他爸爸这样。他很喜欢爸爸，就算现在的爸爸有些奇怪，江晚星依然离不开他。
　　只有等白天过去了，他又会变得害怕夜晚的来临。他曾经因为身体的本能厌恶到自残，现在哪怕是看着爸爸做，他依然会不适。只是江遂执意要他看，他一定要江晚星看着阴茎硬起，变得又粗又硬，连颜色都会变得那么可怖，然后握着江晚星的手去感受，是炙热到都可以把他灼穿的温度，一直到江晚星哭叫着求饶，江遂才终于会放过他。只要他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动手撸动，一直到释放。这才是最难熬的时候，江晚星一定要看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江遂虽然手上在撸动，可全部的注意力其实都在他身上，江晚星被他盯得浑身发麻，盯到两腿间都在蠢蠢欲动，好不容易才压下的燥热又会重新上来，爸爸的阴茎抵在他的腿上，听着爸爸低吼着射出来，白浊的液体沾在他皮肤上，那感觉真的能把人逼疯。只有江遂是那么高兴，在释放后的余韵中抱住江晚星，在他脸上落下好几个亲吻。
　　太热了，太亲密了，江晚星一下就想起他在餐厅看到的，真像两块融化的黄油，本来是两块，最终变成一滩浓稠的液体，浓到化成一处，根本分不清到底谁还是谁。
　　连续几个晚上都是这样，现在一到房间，眼看着江遂又一次解开睡袍的衣带，江晚星已经忍不住要哭，发着抖求饶，“爸爸，今天不做了好不好？”
　　江遂还是把睡袍脱掉了，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他的手臂一伸就把人拽到了怀里，江晚星撞在他的胸膛上，发着抖，“爸爸……”
　　“怎么了，爸爸说过天天都会这样。”
　　“还是好难受，爸爸，我还是好难受。”
　　江晚星说着就捂住脸哭，对欲望的厌恶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消除，爸爸又强硬地一直做这种奇怪的事，他只能被逼着接受，可心里总是排斥，还是排斥。
　　儿子害怕地瑟缩在自己怀里，直言对性的恐惧，江遂到现在才知道当初对江晚星的压制对他造成了怎样严重的后果，人体的冲动，本能，快感，对他来说都是洪水猛兽。现在只是因为自己守着他才没有变成那样，不然他一定还会动手，再次用流血的伤口来克制欲望。
　　江遂的心口都被抽紧，一下下的泛着疼，儿子太听他的话了，听话得把自己完全封闭，怎么哄他都不肯再打开心扉。
　　江遂低下头去亲他的头发，动作轻缓的，贴在他的头发上柔柔地蹭着，江晚星的哭声才小了些。他在江遂的怀里小心地动了动，抬头的时候又被他在嘴唇上亲了一亲，江遂的声音极具引导性，“是爸爸不好，没有正确地教导宝宝。”
　　对着江晚星疑惑的目光，他又道：“爸爸只顾着自己了，没有让宝宝知道这种事的乐趣。”
　　江晚星摇头，他拒绝知道。
　　“那今晚就慢慢来，宝宝自己感受一下。”
　　江晚星刚想说不要，又是跟前几天一样的，他的裤子又被脱掉了，刚一声惊呼，两条腿又被分开。江遂这次并不急，他托住江晚星的后背让他靠在床头，自己挤到了他的两腿间。江晚星恍惚地都看到爸爸舔了一下嘴唇，像一头要开餐的野兽。
　　江晚星惊恐地就去捂自己的腿间，害羞的模样看得江遂又好笑又愉悦。他压根不用蛮力，只凑上去在江晚星的耳朵上舔了一舔，湿漉漉的触感就让他浑身发抖，马上软下来，毫不费力地拨开他的手，哭着被江遂重新握住。
　　江遂的大手握住他还没硬起的阴茎，满掌握着，然后做出撸动的动作。江遂的手心都是薄茧，他又有技巧地按揉着那根稚嫩的肉物，在撸动中薄茧上下摩擦着嫩肉，实在是给江晚星难言的挣扎和舒适。他的腿越分越开，江遂高大的身躯把他的两腿间塞得满满的。他的呼吸就喷吐在自己的脸上，江晚星现在喘进的根本就不是空气，而是江遂刚吐出的气息。江遂的额头抵上他，暧昧到让他害怕，“爸爸。”
　　被挑起欲望的声音绵软腻甜的，江遂才一凑上唇就能亲到他，一下接一下地啄吻，脸上的热汗滴下来，沾到嘴唇上就亲到彼此的嘴里。江晚星都习惯地卷起舌头，品尝江遂口腔里的滋味。
　　江遂这时候跟他说：“宝宝回答，爸爸跟你说过的，这个东西叫什么？”
　　江晚星低着头，声如蚊蚋：“叫阴茎。”
　　“现在阴茎硬起来，这个叫勃起。对其他人不会有感觉，只有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这样。”他声音一重，“记住了吗？”
　　“记住了。”江晚星是很吃惊的，这种讨厌的反应，竟然是对着喜欢的人才会产生的，这样不合常理？
　　“宝宝怀疑，难道不喜欢爸爸？”
　　“我没有，我喜欢的。”
　　“有多喜欢？”
　　江晚星羞得说不出口，声音越发小，“很喜欢的。”
　　“喜欢到对爸爸勃起，就说明了你是真的喜欢爸爸。”
　　江晚星是真的记住不会忘了，江遂的手却突然松开了，留着他还发硬的阴茎不管。然后眼看着江遂褪下睡裤，他的腿间果然也直挺挺的，狰狞得完全膨胀。
　　“爸爸也很喜欢宝宝。”
　　他说着，两只手一抬就把江晚星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江晚星两腿大开地坐在他腿间，两根勃起的阴茎就贴在一起，又被江遂的手握住，两个人的在一起撸动。
　　这感觉很相似，又跟爸爸贴着他摩擦不太相同，甚至这次江遂都没强迫他去摸，他根本都不用动，坐在江遂的腿上上下颠簸，一股股的快感跟潮水一样直往他身体上逼。有爸爸手心的温度，还有他阴茎上的温度，每一下都代表了喜欢。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幽幽地照亮，听屋外时时刮过的冷风，更显得现在的这个房间是多么封闭炙热。俩人身上的热汗直淌，再融到一起被互相舔舐。江遂格外地兴奋，这个房间已经成了见证历史的物件，它是一个不开声的老古董，睁着人类看不见的双眼，看过上一代就在这间房里苟合，几十年后，又迎来了这一代。他们是一个轮回，是乱伦的诅咒，然后都心甘情愿地被诅咒吞噬。
　　他不停地耸动，把两根肉棒搓揉到发出响亮的腻声，另一只手又钻进江晚星的衣服里，抚摸他光滑的后背。江晚星今天的呻吟多过拒绝的哭求，他“啊啊”地叫着，又喘息又发抖，眼神迷离，嘴唇鲜艳，汗水把头发都浸湿了，软软的小卷发变成了湿漉漉的一绺绺，贴在额头上一颤一颤，完全成了只被汗水浸透的小妖精。
　　他尝着名为“喜欢”的欲望，终于在心里打开了一道口子，接受江遂属于爱的举动。猛然间身体被压下，江遂又在教他，“宝宝，把腿缠爸爸腰上。”
　　“我不会，我不会。”
　　“乖一点，腿动一下，缠到爸爸腰上。”
　　江遂自己动手把着江晚星的两条腿圈起来，刚好在自己腰上缠了一圈，江晚星半躺半靠，又一次看着江遂压在自己身上，上身的睡衣被掀开，江遂的头颅凑到他胸口，张嘴就含住他胸上的肉粒吮吸。
　　这个地方那么平平无奇，却还能在爸爸的嘴里敏感到这种程度，他的舌尖绕着乳头打转，欲望扩散得就像一圈圈荡漾的涟漪，爸爸那么用力，仿佛真的能从他胸口吸出什么来。江晚星受不了地张嘴，口水就从嘴角淌下，江遂又开始了那种耸动，压在他的身上向前挺腰，每次都能摩擦过他的阴茎，又是痛又是爽，就连这也代表了喜欢。
　　江遂越喘越厉害，光是听他在耳边的喘息都让江晚星眩晕。他搂着江遂的脖子，腿缠着他的腰，下体被反复撞击，就算一开始是被动的，现在都会忍不住抱得更紧，他全身都着了火，唯有嘴唇被冷落着，呻求起来，“爸爸，亲亲我。”
　　江遂闻言才从他的衣服里钻出来，嘴对嘴地一口亲住。
　　“这次舒服了吗？”
　　刚享受了被爸爸的手撸出来的快感，江晚星根本不好意思说，他鬼使神差地抬腿去勾爸爸的腰，想要掩住自己的羞耻。
　　江遂亲着他的脸，温存下地警告：“不可以跟别人做。”
　　江晚星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就严厉了些，“不可以告诉别人，这是跟爸爸才能做的事。”
　　听起来好像叱责他喜欢上了别人一样，江晚星委屈，“哪有别人，我没有别人。”
　　“嗯，你乖。”


第44章 教唆
　　江晚星终于是没那么排斥了，只是连续这些天下来，他就开始精神恍惚，人好像被掏空了一样。他走路的步子都轻飘飘的，萎靡不振，还生出两个黑眼圈，累到随时都能睡着。本来说好了今天还要跟着爸爸出去玩，他好不容易才起床，可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头低着低着就睡过去，耳边听到爸爸在叫他，江晚星也回应不了，他的意识飘飘忽忽，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头重脚轻，往前一栽就自顾自睡去。
　　黑沉的一觉，江晚星其实能感觉到不时有人在碰他，碰他的手臂和胸膛，还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擦在皮肤上。虽然心里清楚，可眼睛实在是睁不开。再说有爸爸在，难道还会让他被别人欺负不成。江晚星又放下心睡觉，他陷在柔软的棉被里，浑身软乎乎的，这些天来再没有比现在睡得更舒服，睡得太沉没有做怪梦，身体也没有再燥热了。
　　江晚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眼睛半睁不睁的，试了好几下才完全醒来，然后他重重伸了个懒腰，挣扎地从床上坐起，房间里空空的，他首先就喊：“爸爸。”
　　喊过几声，门外就有人进来，江遂手上还端了个餐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饭菜，看样式应该是从中餐馆叫的外卖。江晚星肚子正饿得咕咕叫，一闻这味就受不了了，一边喊爸爸一边在床上乱踢，实在惹人发笑。这完全就是个无知孩童才会做的动作，哪有人十七岁了还这样撒娇，显得那么幼稚。或许论谁看了都要摇头，指责他太过娇气，只有江遂是满意的，对这样的儿子就让他又欣喜又放心。
　　他坐到床边，看着江晚星接过餐盒就吃起来，眼光触及到他眼下那一圈淡淡的青色，心里终是生了些懊恼。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不是什么大事，江晚星就是因为这段时间泄精太多，亏虚了身体，所以才会乏力，劳累，显得很没精神。说到底这次还是他不知节制，甚至忘了江晚星还是初试情欲，就这样忘了情，每夜都要缠绵。也是好笑，江遂那些年对肉欲一直淡薄，儿子又是完全懵懂，对俩人来说这都属于性爱里的第一次，然后才一触碰，就能如此放纵。
　　论江晚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层，他只当是睡不好，睡一觉吃一顿就能补好。他饿坏了，吃饭的样子也相当好看，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咀嚼也不会发出声音。以前他总渴望能靠近爸爸，可每天也只有在餐桌上才能小心地见面，于是他就很注意礼仪，生怕会让爸爸讨厌了。可是那时候的江遂一并都视而不见，儿子明明那么乖，他竟从不放在心上，就错过了那么多年。
　　如果从小是由自己教养他长大，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
　　江遂心里一动，身子一顷就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江晚星睁大了眼睛，很快又低下头，耳垂上泛上一点红。还以为已经习惯了爸爸的亲密，他就是没想到爸爸也会做这样的小动作。
　　太阳落了山，今晚江遂什么也没做，只是搂着江晚星，他就道：“这两天我们就回国。”
　　江晚星“呜”了一声，一时间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这么久了，其实也可以回去了。在这里可以出去玩，只是到了晚上，就很奇怪。等回了家爸爸肯定是不能陪他了，可要是晚上也放他一个人，他又会失落。一切都怪里怪气的。
　　儿子不说话，江遂又哪里猜不出他的心思，他继续拍着人轻哄，手掌落下的瞬间，一下一下，全都是胜券。
　　这个年早就过完，还超过了江晚星的假期，爸爸恐怕就是担心他的学业才带他回去。还是同样的飞机，同样的路程，江晚星恹恹地靠在爸爸的身上。他抱着江遂的腰，又闹着要往他身上坐，然后下飞机的时候总感觉有其他人在看他。江晚星对上那些人的眼神就觉得不舒服，好奇又新鲜的，好像在看戏一样，都是一样的人，有什么好看呢？
　　幸好司机早就到了，父子俩上了车，重新回到江家，就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不见。
　　别墅的大门重新出现在眼前，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等车驶进花园，江晚星一眼就看到陈管家正迎着他们走过来。看到熟悉的人，江晚星才终于有了归家的兴奋感。他探出车窗招手，车一停就往下蹦，“回家啦！”
　　陈管家连忙走过去，俩人都笑盈盈的，他也真有些想江晚星，刚想跟人寒暄两句，江晚星就发出一声惊呼，人整个被打横抱起，马上陷在江遂怀里乖乖得不再动弹。
　　“爸爸！”他生气地怪江遂吓到了他，可人还是要往他肩上靠。他的脖子露出来，一块块的红痕明显，江遂也低下头，安抚地对着他的额头蹭了一下。
　　江遂并不说话，只是抬头的这一秒看陈管家触电般地抖了一下，他后退着险些站不稳，眼神闪烁，马上就生出了一层冷汗。江遂越过他，俩人在这短暂的对视中已经了然了一切。
　　旁人都不懂江遂为什么会对亲生儿子这样残忍，可陈管家不会不知道。他是看着一切发生的，他看着江遂是怎么带着阴影长大，是怎么结婚生子，又是怎么对江晚星的性别深恶痛绝。所有的原因，都是为了逃脱上一辈的恐惧。他目睹了一切，看江遂如此冷漠，一次次地把自己的亲儿子弄伤。他心里可怜着江晚星，又可怜着江遂。后来看他跟何柠走到了离婚这一步，还以为江晚星一定会跟着母亲走，其实这样也好，还能少受些苦，却根本没想到江遂会主动把人留下。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不清楚，但他们父子的关系是真的得到了缓和。江晚星不再成日的战战兢兢，江遂也在为过去的错误补救，总算还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到些父慈子孝。可是从英国回来的这一趟，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切都似曾相识，当年他就在江满山身上看到过这种神态，现在又重在江遂身上出现。到底他们在英国发生了什么，难道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陈管家有种天地间都在晕眩的感觉，他跟着走进客厅里，江遂的脚步声已经朝楼上去了。
　　隔天就把老师重新请了回来，继续新一学期的课程。陈管家还是跟以前一样，安排好江家的方方面面，再又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江晚星。他看起来是比以前开心了许多，只是有时候又会精神恍惚，很明显是在为什么困扰。有几次等他下了课，陈管家特意挑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去问他，是不是有心事，遇到麻烦了？江晚星眼前会一亮，看起来就是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摇摇头，继续一个人待着。
　　江遂还跟以前一样，他依旧话很少，家务事无需他操心，公司正常运转。但他现在的应酬明显少了很多，身上不再沾染酒味，回家了就有江晚星迎接他，他依旧醉心打拳，江晚星总会等在一边，从楼下听起来，拳击声就变得断断续续，急切而燥乱，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可怕。
　　种种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加在一起就变成了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简直恍如昨日再现，可他不是一直都很憎恨这种关系吗？
　　最冷的气候过去了，天气渐渐回暖，终于是江晚星主动找到了他，他又害怕又忸怩，更多的是被惊恐充斥，支支吾吾了好久才能组织起语言，就算这样声音还是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陈伯伯，我想问你，我和爸爸……儿子和爸爸，他们，他们可以，是可以谈恋爱的吗？”
　　陈管家还让自己表现得跟以前一样，他还是没有任何波澜的老长辈，“晚晚，你怎么会这么问？”
　　江晚星更加不好意思，“我问了老师，什么人才可以又亲又抱的睡一起，老师说那是恋人做的事，是一男一女才可以。那我跟爸爸，我们可以当恋人吗？”
　　“你问老师了吗？”
　　江晚星慌得直捏手，“可是老师说，两个男人不可以，是会被人耻笑，见不得光的。”他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我应该听谁的，到底可不可以？”
　　他不敢问，好不容易对老师问出口了，还都是完全相反的话。不同的观念在互相碰撞，一边一个拉扯。明明就应该听爸爸的，可是老师又说的那么严重，把他的心都吊起来的恐惧。他开始对爸爸的话产生了怀疑，只是怀疑，他还是在挣扎，爸爸是不会骗他的。
　　他现在完全把管家当成了唯一的希望，这是从小陪着他长大的伯伯，是跟爷爷一样重要的老人，他的话是不会假的。
　　就是江晚星的满心期望，连陈管家也为难了，他的智慧在这方面都起不了作用，他要怎么告诉江晚星。继续蒙骗他，还是打破这个谎言？根本就没有中和的可能，无论哪一样都会伤极了他。
　　陈管家也哑口了，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突然的震响打破了沉默，竟可以让人松口气。陈管家先转过身去接电话，匆匆说了几句，这才回头，“我要先去处理厨房的事，晚晚你先等一下，我晚点再来找你。”
　　“那你晚上来吗，还是明天？”
　　只能说：“我会的。”
　　陈管家的步子比平常都快了一些，赶紧离开了这个房间。他该感谢这通电话，也只是帮他躲过了一时，接下来要怎么办，他应该去找江遂谈谈吗？要是说起来，他跟江遂的感情还比他真正的亲人要深一些，就算这样，要怎么说这种违背人伦的丑事。
　　他还在犯难，没想到江遂当晚就找上了他。都不需要他开口，江遂已经了然于胸，事情的经过就好像在他面前发生的一样，“你想好怎么跟宝宝说了吗？”
　　就连这称呼都让陈管家悚然，真是旧事重演，“你果然……”
　　“你吃惊什么，当年你不是看完了全程，怎么到了现在才害怕。”
　　“江遂，你听我的，你不要再继续了。那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和你爷爷，他们当时又有多惨烈，你不要弄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别把我跟他们比较，没有可比的程度。你看不出来，宝宝他只喜欢我，他只会听我的话。”
　　难怪江遂要进行家庭式的教育，难怪他做了这一切，直到现在才能弄清楚他真正的目的。纵然这样，也有太多太多的隐患，“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瞒他一辈子，他迟早会走出去的，一旦他知道了……”
　　“我当然可以瞒他一辈子。”江遂依然信心十足，丝毫不见怯意，“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会回来，外面的世界早就不适合他了，他出去了就会被人生吞活剥，所有人都想着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然后他就会知道了，全天下只有他的爸爸对他最好，他就会心甘情愿的回来了。”
　　陈管家觉得心口发闷，仿佛能看到江晚星身边，一条一条，全是江遂铺好的路，无论他怎么走最后都会折回原点。江遂说的对，不能把他跟江满山比，是真不能比。
　　江遂从书桌前站了起来，他的姿态闲适，顺手拿起烟点了一根。打火机“啪嗒”的一声，火苗炽热地蹿起，点燃出一个星点。江遂往日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都消失了，他靠在桌前吞云吐雾，竟显出几分无赖来，“还要靠你了，你去跟宝宝说，爸爸和儿子就是这样相处的。”
　　“不行，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也是这样对我的父亲的，可我不会像江满山那么残忍。”
　　“不一样，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做，我不想参与。”
　　“我也不想你参与，可是宝宝找到你了，你就要去跟他说。”江遂吐了一口烟，那些话张口就来，“你跟宝宝说，爸爸是因为爱你才会这样，太爱你了，所以才模仿了古人。中世纪那些欧洲的贵族就是这样做的，他们从来都是内部结合，才保持了血统的延续，想跟爸爸永远在一起，就要接受这种传统，连他的爷爷都是这样的。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更完整的告诉宝宝。”
　　陈管家喘着气，身上压了千斤担，江遂却还在说：“接下来你配合一下，有些事我也要让宝宝知道。”
　　“江遂，你不要太急了！”
　　“怕什么。”江遂露齿一笑，举动间就像是从烟雾里走来的猎手，“该让他知道了，要是他的爸爸再婚了，他又会落到什么地步。”


第45章 弥补
　　江遂在书房里，看着天色一点点地暗下去。陈管家已经去了多时，那番话也肯定都已经一字字地钻到了江晚星的心里。他也许是动摇了，只是当他最亲近的人都这样说的时候，他还有什么立场去怀疑呢？
　　终是让江遂觉得不安，他都已经断绝了江晚星的所有社交，把他的身心都牢牢地束在了家里，他在什么都接触不到的情况下却还是起了怀疑。为什么，是属于江晚星的本能吗？是他骨子里觉得父子间不可以发生肌肤之亲，之前只是默默地听话，其实心里一直都在拒绝。
　　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从小就那么依赖自己的爸爸，总是绕着他转，哪怕受伤了也不愿意离开，再也找不到比他更乖的孩子。所以他为什么要怀疑，又怎么能抗拒，明明没有理由。
　　指尖突然的灼痛让江遂回过了神，他松开手把烟头按掉，他这才闻到自己的身上都全是烟味，烟灰缸里按了满满的烟头，过了这么久，听完管家的话江晚星却没有来找他，连这也不正常。
　　江遂等不下去了，打开书房门直接走了出去。楼上静悄悄的，只有壁灯把整条长廊照得通明。江遂又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到他的卧室门口的时候心里一动，不自觉地就露出一点笑意。以前江晚星总往他房间跑，然后就偏要赖在他床上，非要跟自己一起睡。当时是烦不胜烦，现在俩人却已经住在同一个房间，他的手臂成了江晚星的枕头，胸膛就是他的依靠，睡前紧紧相拥，早上醒来还是密不可分。他睁开眼就能看到江晚星乖巧地缩在他怀里，白嫩的脸贴着他胸膛，都已经挤成了一个团子样还要往他身上贴……江遂到现在才彻底清楚，其实他明明就一直注意着江晚星的一举一动，他每次靠近自己的时候他都在留意，一部分是抗拒，可另外一部分就紧牵着江晚星。他习惯地把江晚星推开，也更习惯他还是会贴上来。
　　这本来就是他抗拒不了的天性，都已经到了这一步，现在过多的肢体交缠也是为了把以前的冷落都补回来。
　　江遂整理好心情，随后就打开了门。能听到被子窸窣地一动，房间里只有江晚星一个人的气息，陈管家是不是来过了，他到底有没有把那些话仔细地说给江晚星听？
　　走近了到床边看到江晚星果然正躺在床上，是听到声音了才坐起来，对着江遂就喊：“爸爸。”
　　他对江遂笑着，声音依然绵软，叫爸爸的时候充满了依恋。江遂在床边坐下，手臂往他的方向一伸，江晚星已经蹭着过来，就往他的臂弯里钻。
　　他的动作小心却充满了热情，带着讨好的，弥补的意味。江遂低头去看他，看他的儿子眼睛晶亮，脸上红扑扑的，看来是为了什么在高兴。那就可以确定了，陈管家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他有理有据地说服了江晚星。他的爸爸这样说，看着他长大的伯伯也这样说，压在他心里的疑虑在刚才看到爸爸进来的时候也已经打消，变成云雾散去了。
　　满足的欣喜在胸口剧烈地扩大，江遂抚上他卷卷的头发，又很适时的给江晚星烧了一把火，“宝宝，爸爸爱你。”
　　江晚星一头扎到他胸前，像是高兴又像是不好意思，“爸爸。”
　　“宝宝这几天都不理爸爸，为什么，爸爸很难过。”
　　江晚星闷着气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定会让爸爸伤心。江遂就自顾自地说话：“是不是宝宝的叛逆期到了，觉得自己长大了，就不想要爸爸了？”
　　这话太重，江晚星一惊，连连地摇头，把头发都摇乱，从来没有，他怎么会这样想。
　　“爸爸不怪你，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有叛逆期，这是没办法控制的。宝宝一定是想到爸爸以前对你不好，现在有脾气了，就不愿意再理爸爸。”
　　“我没有。”江晚星急忙为自己辩解，正好对上江遂深邃的眼，古井一样的幽深，能看透他，还能把他吸进去，看得他胸腔里剧烈地乱跳，他只能重新埋下头，那羞意直蔓到耳根。
　　可江遂的大手伸过来摸他，捏着他的下巴就把他从怀抱扯开，他凑上去跟他对视，“宝宝说，是不是不想再理爸爸了？”
　　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江晚星这边，他本来只是怀疑得动摇，现在却好像变得跟以前的爸爸一样可恶，冷漠得不负责，要离开自己唯一的亲人。
　　“没有，我才没有！”
　　他急到害怕，一连串的否认，此刻心里只有一股要弥补的冲动，脑中电光火石地一闪，他喊道：“没有，爸爸我没有。我只是不习惯，我，我想给你做，我现在就想做。”
　　“宝宝！”江遂的声音一重，叱责一样，“爸爸说的不是这个。”
　　“我想做，我想做。”江晚星开始一个劲地扯江遂，扯他的衣服，也开始扯自己的，急切得就要进行那个晚上没有继续的事。当时他哭得很厉害，又推又打的，把爸爸都闹得没办法，只能抱着哭泣的他睡了一夜。然后第二天他就疏远爸爸了，他在怀疑，在动摇，甚至别别扭扭地去问老师，就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可明明，这是爸爸爱他的方式。所以他只要把那个晚上的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他还记得爸爸忍得很辛苦的样子，他想要弥补，也是想转移注意力，跟爸爸证明他没有变。
　　江遂推拒了几下，然后就任由江晚星来。他被脱掉了上衣，江晚星则是没有犹豫地把自己脱光，裸露的皮肤在空气里冷得起鸡皮疙瘩，江晚星抚住手臂发抖，他跌坐在江遂怀里，然后动来动去地就只会摸他的胸膛。
　　实在太难了，那一晚爸爸做的事他根本就不会。太强烈的刺激，也太羞人，他被吓到嚎啕大哭。如果不是爸爸来，他真的不行。
　　江晚星就只能缩在江遂的怀里发抖，两只手小猫似地乱扒拉，只听头顶上传来轻笑，又好笑又无奈。这让江晚星更加羞愤，他跪坐着抬起头，一把环住江遂的脖子，对准他的嘴唇就亲上去。
　　笨手笨脚地学着江遂的行为，要舔他的嘴唇，把舌头伸进去。
　　江遂这次没有闭眼，要看江晚星笨拙地模仿。江晚星就只会贴着他亲，再就是伸出舌头舔舐。舌尖湿润，真跟猫舔毛一样，有样学样的动作，没技巧，更没有情欲。
　　江遂忍不住地想笑，呼吸却也渐渐粗重。他的手一抚就是江晚星光裸的身体，对一个男人一点戒心都没有，竟然就这么又乖又软的靠在他怀里。江遂又是真的得意，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愿意全心交付地赖着爸爸。
　　大手贪婪地抚过江晚星的后背，最后还是江遂抱紧他，一把将人压了下去，他用实际行动让江晚星明白了真正的亲吻应该是什么样。又缠绵又湿润地吻遍他的身体，从他的嘴唇亲到胸口，一口口地游移下去，亲到小肚子上江晚星就痒地直笑。他看着爸爸埋在他身上的黑色头顶，又觉得跟那晚是不同的。上次的爸爸好急切，很焦躁，亲得他又痛又痒，爸爸沉重的身体压在他身上，硬热的像一块生铁，实在弄疼了他，一时间就只能怕到直哭。
　　江遂直起身，江晚星又一次看着他把裤子褪下来，爸爸的阴茎怒挺着，粗涨成那般。随后他的双腿也被抬起来，又跟那晚上一样的，爸爸的身体朝着他压过来，阴茎挤到他两腿间，灼烫了他，还有爸爸看他时那充斥满情欲的眼神，真的足够把江晚星彻底点燃。他就算做好了准备还是怕，被爸爸抓着的两条腿抖个不停，可听爸爸还在说：“宝宝，把腿夹紧。”
　　一样的话，江晚星咬着牙并拢双腿，他抖得太厉害，实在被两腿间那热烫的温度吓到了，光是贴着就能灼伤他一层皮，他更不解，“爸爸，为什么这样，这个，这是要怎么做？”
　　“宝宝不懂，爸爸才要一点点教你。”江遂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夹紧了。”
　　江晚星觉得能热到发晕，然后江遂就前后摆动起身体，挺着阴茎在他腿间撞。江遂不停地往前耸腰，阴茎反复地一次次地擦过腿间的嫩肉，激得江晚星又痛又热，他“嗯嗯啊啊”地叫着，两条腿被高举，只要眼神往下一扫就能看到那根粗紫的肉棒在他的两腿间摩擦，他的皮肤那么白，就看得爸爸阴茎的颜色又那样深。江遂舒爽地不停地喘气，他肏着江晚星的腿，还总是碰到江晚星还稚嫩的那根，也已经颤巍巍地硬起来，又抗拒又抵不住的舒爽，挣扎的小兽，怎么也抵不过被年长者挑起的欲望。
　　江晚星涕泪横流，腿间火辣辣地疼着，甚至自己的阴茎也硬热难忍。爸爸还又抓他的屁股，一掌拍得肉波颤颤，又热又疼。两瓣屁股都成了江遂手中的玩具，抓得上面满是红印，他冲撞得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重，疼得江晚星直求饶，一会喊着“爸爸”，一会又“求求爸爸”，可被举着腿，捏着屁股，他想跑都跑不了，只哭着求着，腿也根本都夹不住了，阴茎竟可以涨得那般大，都要戳到他的肚子上。江晚星突然有种恐怖的直觉，爸爸真的想插进他的身体里，这个东西怎么能到他的身体里去，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江遂的喉咙里都是闷声，像极了野兽在喘息，他咬上江晚星的小腿，粗着声音说：“宝宝，再夹紧一点，爸爸马上就好。”
　　江晚星哭到声噎，都抖如筛糠了，还要听爸爸的话夹紧腿，腿间的嫩肉是那么细嫩，又被摩擦得敏感薄弱，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阴茎上纵横的脉络，又狰狞又濡湿，腥麝的味道浓厚地扩散，不知道是他的还是爸爸的，阴茎上溢出的水渍把他的腿都弄湿了。盼着结束，江晚星又“啊”地叫了出来，他吓坏了，又恶心，踢蹬着腿想跑，“爸爸，爸爸，你干什么！”
　　江遂的手指竟然顺着屁股摸进去，摸到他的股沟里，江晚星分明感觉他的手指抚在了后面的穴口，怎么能摸这个地方！
　　“宝宝，宝宝！”江遂低吼着，浑身一抖，被释放的快感舒爽到发麻，一股股的浊液全射在江晚星的肚子上，江晚星的腿终于无力地瘫下，躺在床上一抽一抽地发抖。他还没有把气喘匀，那高大的身躯又压下来，攫取了他的嘴唇。江晚星又抖着手抱住爸爸的脖子，两腿还奋力圈上他的腰，他记得这是让爸爸满意的动作，他终于弥补好他的错了。


第46章 新人
　　陈管家大约是老了，突然从哪天起，一向精神的他开始手脚不便，记性也老是出现偏差，好几次喊他他也听不到，等走到他面前了他才能反应过来。他开始小错不断，对待自己的工作再不能那么井井有条。大家不好说，但也都看出来了，这位元老终是老了，他的精力和体力都已经负责不了江家的日常管理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也能感觉出来，并不意外的，陈管家没过几天就跟江遂提出了请辞，其实一般人到这个年纪早就可以退休去安享晚年了。他也真的老了，已经服务了江家四代，现在看江晚星都要成年了，他也真的力不从心，只想最后过几年属于自己的日子。
　　他的要求合情合理，何况面对这样一个有恩于自己的老者，江遂也实在没有拒绝的余地。也不止是身体问题，陈管家又为了什么一定要走，他们都心照不宣。
　　江遂看他，平常无论哪天，陈管家总是打扮得精神得体，说话中气十足，让人总是会忘记他的年龄。现在回过神来，原来他都已经是七十多的高龄，早该颐养天年了。本来或许他还能坚持几年，可江遂的举动让他怕了，退缩了，只想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人老了心境就脆弱了，这点他倒是不如江满山。江满山到了老不死的年纪还能那么偏执，唯我独尊的不曾怯弱过一刻，到死都没有改变。江遂从前唾弃，现在竟还生出几分佩服来。
　　陈管家为什么不能坚持了，是又让他想起江满山的行为，所以害怕了吗？他曾经对江白辞冷漠，现在人老了，心肠软了，就不忍再看着江晚星沉沦了？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可以把他跟江满山相提并论。
　　江遂没有坚持，当即就同意了陈管家的请辞。他在江家这么多年，物质上肯定不会亏待了他。只是面对江遂大方地馈赠，陈管家却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他在临走前只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话：“江遂，我只希望你还能听我一句，千万不要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晚晚，晚晚他真的是很乖，他一心把你当爸爸。”
　　话说到这，江遂已经显出不满，陈管家也马上见好就收，停止了叮嘱。江遂只提了最后一个要求，他可以走，但不能马上走。要用同样的方法，要交替性的，一天出现，然后几天又不出现，到时候再用身体不便或者家里有事的理由彻底离开。就像那位老师一样，她告诉了江晚星亲密行为的界限，然后就用了这种方式离开，江晚星也没有怀疑过。
　　陈管家终于退下了，他一走，瞬间觉得连这个家里都冷清了几分。他带着一部分的回忆走了，注定也看不到这一代人的结局。
　　江晚星还没有发现不对，他只是听说了陈管家身体不好，所以最近常常休息。陈管家不在就有很多不便，连保姆们都不是很用心了，江晚星下课了就经常看到他们聚在一起说悄悄话，而一看到江晚星靠近又会马上散开，全都是诚惶诚恐的模样。江晚星其实想说不用那么防着他，他不会向任何人告密的。
　　他已经升入高三，明年这个时候他就该高考了，总听老师们说高考很重要，江晚星其实并没感觉出有多紧张，只是听老师说高考结束后就要上大学，也许要离开家很远，要开始住宿生活，学习跟其他同学相处，学习独立。然后老师还没说完江晚星就开始摇头了，他不要离家很远，他就像现在一样，他读本地的大学，他不要离开家，更不要离开爸爸。
　　言之凿凿如此，老师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在眼里闪过一抹同情。
　　少了繁重的课业，江晚星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江遂就给他找了些课外书看，都是些外国名著，也都是江晚星从没听过的书名。他看着各色封面的书，本来是兴致缺缺，可是江遂却说了，要好好看，到时候要写读书心得给他。
　　“爸爸！”
　　江晚星不满也没用，江遂就点着他的额头说：“这些书都有用，宝宝以后会用到，看完要跟爸爸说。”
　　江晚星只能苦着脸把书都接住，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名，《包法利夫人》、《茶花女》、《安娜卡列尼娜》……从名字就透着不好看。
　　这是爸爸布置的任务，江晚星也只能咬牙接受。他的日子过的更沉闷了，下了课就看书，不能随便看，还得在心里组织读书心得。又有几天没见到陈管家了，也是身体不好在家休息，已经听江遂提过一句，家里需要一个新管家来打理。江晚星心里就一个咯噔，已经预感到了，虽然情感上舍不得，可是看一个老人家三不五时的因为健康困扰，难道还能强制他留下吗？
　　妈妈走了，陈伯伯也走了，现在就剩他和爸爸了。
　　没多久搬家公司的人就来了，还跟上次一样的，怎么搬走了何柠的东西，现在也怎么搬走陈管家的东西。江晚星已经经历过离别，他尽量克制着心里的难过，陪着管家收拾好一切。
　　陈管家还是舍不得他，看着江晚星乖巧的样子，他懵懂无知，性格那么软糯，实在是太好被人拿捏，根本连一点反抗江遂的机会都没有，以后……陈管家也不敢想以后，但转念一想，其实这又算不算是好事呢？如果他也像江白辞那样，知道太多，反抗太多，反而才是最痛苦。江满山和江白辞，那才是针尖对麦芒，不可能服从的，所以只能用蛮力压制，注定不死不休。所以说，反而是江晚星这样才好呢？就是他什么都不懂，才不会觉得痛苦，他愿意听江遂的话，对他来说还是幸福的。以江遂那样的性格实在不能硬碰硬，最后只会两败俱伤，只有江晚星这种才能柔化他。他那疯狂又偏执的占有欲，注定阴暗到无法见人，只有碰上江晚星，他这样乖巧稚嫩，在一无所知中才能接受住江遂。
　　已经有一代悲剧了，不能再复刻，他们是完全相反的，最好的结局，也许能避过。
　　陈管家最后揉了揉江晚星的头，江晚星低头感伤：“伯伯，你以后要住到哪里去？”
　　“别担心，你爸爸对我很好，给我找好了地方养老，伯伯以后不会受苦的。”
　　江晚星点着头，肩上又被拍了一下，“别难过，看给你带了什么？”
　　陈管家竟从背后提出一个小笼子，江晚星一看眼睛都发亮了，马上抱过来，高兴得脸色发红，“这是给我的！”
　　笼子里喵喵叫了两声，装的竟然是一只小奶猫。巴掌大的小猫，浑身毛茸茸的，见了人就叫，小小的身子在笼子里翻滚，可爱的很。江晚星高兴坏了，真想立刻把猫捉出来摸一摸，揉一揉。陈管家见他高兴也不由地笑起来，“让小猫陪你，你要照顾好它，也不会那么无聊。”
　　“嗯嗯。”江晚星满口答应，又说：“爸爸也给了我很多书，现在又有猫，我不会无聊的。”
　　“他都给了你什么书？”
　　江晚星把那些书名说了，还说的磕磕绊绊，陈管家皱了皱眉，一时也想不出又有什么意味？
　　本来还想跟江晚星再说一句，可双眼一扫到他背后，又要马上缄口。他只能叮嘱了一些照顾小猫的方法，就跟着搬家的队伍离开。
　　陈管家终是走了，江晚星捧着笼子遥遥看他，空虚悲凉的感觉刚蔓上来，就被小猫的叫声给惊散了。它小小的身子在里面又翻又爬，实在可爱。江晚星看得都移不开眼，正想打开笼子，突然就听到有人在叫他，“宝宝。”
　　江晚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果然是江遂，“爸爸。”他马上献宝一样地把笼子举到江遂面前，“爸爸你看，陈伯伯给我一只猫。”
　　江遂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只猫，笑意也很低沉，“有了猫这么高兴，难怪都没发现爸爸。”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的？”江晚星马上讨好地往他身上靠，“爸爸，你会养猫吗，这是什么品种的猫，给猫取个名字好不好？”
　　江晚星喋喋不休的，就跟笼子里的小猫一样闹。看来小孩子有了宠物之后真的会高兴，但也高兴得过了头，眼睛里只有猫，连爸爸来了也不知道，连爸爸在身边也看不到。
　　只是一只猫，就已经让他兴奋至此。这么普通的东西都能让他如此失态，以后他再见到什么新鲜的事务，惊奇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难保他不会觉得外面的世界充满了美好。
　　江晚星的心思已经全被这只猫给占满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养宠物，特意捧了猫去问保姆，原来这只是狸花猫，是中国特有的中华田园猫，特别会抓老鼠。这就让江晚星苦恼了，家里没有老鼠。他整天缠着保姆教他怎么养猫，江遂给他的书都忘的七七八八，没多久，家里也终于来了新管家了。
　　新来的管家年轻的多，看起来就很干练，但远没有陈管家和蔼，一脸的严肃，听说是特意从英国调来的，专业领域很强。江晚星有些避讳他，但江遂肯定很满意。在新的管家正式入住别墅之前，江遂首先跟他透露了一个最要注意的事项，“家里只有我和儿子两个人，你要把他当小少爷照顾，然后，也要把他当女主人看。”
　　看对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终究是忍住了，江遂随后说：“他也姓江，是当了我的儿子才能入户籍，跟我一起生活，你明白了吗？”
　　对方很快称是，他知道这个说法，就是用收养入籍的办法，相当于变相的结婚。看那孩子还小，都不知道有没有成年，法律不承认的事，只能走偏门。他心里已经如明镜一样，这就是在提醒他，以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


第47章 警示
　　江晚星的读书心得没过关。他本来也没多用心去写，这些外国名著跟他之前读过的书都不同，又是翻译的关系，很多地方都读得不求甚解，他压根不知道作者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只是带着任务硬着头皮往下看。尤其这些外国人的名字还老长，记都记得头疼，他看了后面就忘了前面，读得特别吃力。好几次都得江遂陪着他，他要在爸爸的书房里，爸爸在办公，他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才能静下心继续往下看。
　　书难读就算了，而最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几本书里竟然都有对男女情爱的描写，看得他脸红耳赤不算，这几位主人公简直恐怖到让他匪夷所思。包法利夫人有丈夫有孩子，却还有情人，还不止一个；安娜有丈夫有孩子，却硬要离婚跟别人私奔；尤其是茶花女，她竟然，竟然是个妓女。他吓到了，又惊讶又好奇，这在电视剧里都看不到的，平时都不会让他接触的剧情，竟然在这几本书里看到了，爸爸竟然允许他看这种“不正经”的书了。
　　江晚星书看得慢，还有他的心思都在猫身上的缘故。江晚星太喜欢这只猫了，小小的一只，成天喵喵喵地叫，那么软那么毛茸茸的身子，在地上翻来翻去，滚来滚去，就跟个毛线团一样，可爱到人心里去了。这还是江晚星头一次没有去问爸爸，只专心跟保姆请教，怎么买猫粮，怎么处理猫砂，怎么让小猫睡的更舒服。从前一直都是他是爸爸屁股后面的小尾巴，现在他也有小尾巴了，因为小猫总是跟着他，别人都不黏，就黏他。
　　他天天抱着小猫玩，轮到江遂抱他，他的衣服上都是猫毛。江遂虽不至于说洁癖，也对这样的情况很不满，他的儿子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绵绵软软的，现在成天地跟猫厮混，衣服上沾满猫毛，念的都是哪个牌子的猫粮更好。爸爸给的书不看，爸爸的话不听，成天捧着抱着，眼里只有那只猫。
　　连他们的卧室都被那只猫侵犯，江遂三令五申了不准猫进去，一向乖巧的江晚星竟然不听话了，他让猫大摇大摆地在卧室里打转，甚至跳上了床，一人一猫在床上午睡，就占去了全部的空间。江遂厌恶，却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竟然对一只猫产生了危机感。一只小小的，毫无攻击能力的猫，却像是连接外面世界的一个小按钮，江晚星按了一下，新奇感就接二连三地涌过来，他从好奇到喜欢，从喜欢到沉迷，沉迷之中，就忘记了任何人任何事。
　　下午的阳光暖暖地照着，入秋之后就很少再有这么好的阳光了，主卧的窗户都打开了，照得房间里又暖和又舒适。整个二楼都静悄悄的，慢慢的才有脚步声靠过来，在卧室的门口停下，然后就开门进去。
　　连走了好几步才到床边，一眼就能看到床上蜷着个人，江晚星吃过午饭后就一直在睡觉，从他的睡姿就能看出他现在有多舒服。他没有规规矩矩地躺着，是侧身蜷缩，一只手还伸出去，就为了护住睡在身边小东西。
　　狸花猫也缩成一个团在睡觉，江晚星还特意用毛毯叠高出一个猫窝的形状，好让猫更舒服地睡在里面。一人一猫的画面很宁静，江遂也不由地弯下腰，伸手在江晚星脸上抚了一抚，然后眼神一转，又落到旁边那只猫身上。
　　江晚星还小的时候就是这样，顶着一头小卷发，稚嫩的也像只小猫。江遂惊讶地发现他现在也能准确地回忆起江晚星小时候的模样，而那时他还是厌恶的，都不准人接近。纵然这样，那鲜有的几次江晚星唯唯诺诺地靠近时，对父亲渴望的模样还是记忆犹新。
　　江满山有没有这样过，贪婪咀嚼着回忆，把儿子的每一寸都放大了，细节性地去咀嚼，每一个边边角角都要吃进去，藏进胸腔里才安心。
　　对，肯定是，江满山那十年就是这样过的，可怜的老怪物，只能躲在角落里回忆，再伸出他肮脏的爪子把人抓回去，得到一份心不甘情不愿。他有什么用，儿子早就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他对江满山也不过是个下下之选。
　　江遂贪婪又肆意地抚着儿子光滑的脸，他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真让鬼笑话。
　　他的指尖又去触摸猫，小猫就敏感得多，触碰的瞬间它的耳朵就动了好几下，江遂又收回手，重新离开了这个房间。
　　江晚星已经好几年没有为作业苦恼过了，老师都开明的很，从来不会给他留大量的作业，有什么当场就能做完。爸爸以前都不会干涉他的功课，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要他写读书心得，一次不过关也不指点他，就要重新写到满意为止。江晚星根本琢磨不透爸爸的心思，只能去请教老师，这几本书到底都有什么意义。老师倒是眼前一亮，先问江晚星有什么感想，可江晚星压根就没看完，都是这里看几眼，那里看几眼，囫囵吞了吞，看个开头结局就成了。
　　老师扶了扶眼镜，很煞有其事地跟他说了这几本书里当时的社会环境，对女性的压迫和限制，资本主义又是如何的虚伪。末了，又是一声叹息，如果包法利夫人也能够更现实些，不去向往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至于落到那种下场，虚荣才是真正的心魔。
　　江晚星似懂非懂地点头，好像是明白了些，所以爸爸是用这些书警示他吗？人要脚踏实地，不能物质虚荣。不过他和老师都忘了，江遂他自己也属于资本主义。
　　今天是来不及了，江晚星更懒得写，老师的话深奥，口述他还能记得，写下来就不行了。他准备晚上就说给江遂听，爸爸肯定不会在意这些。
　　晚上去找小猫，它又在睡觉。这两个月猫已经长大不少，身上的花纹都展开了，眼睛发着绿光，像只小豹子似的。江晚星从心底生出了一丝自豪，从那么小一只到现在，这可是他养大的猫。
　　入睡前躺在江遂的胳膊上，江晚星蹭来蹭去的，脸上发着红，“爸爸，爸爸养儿子是不是特别辛苦？”
　　江遂有点愣，江晚星又在他臂弯里翻，自顾自说着：“妈妈那时候总是抱着我，抱累了才会换保姆，好几个保姆围着我的，才我一个人都这样，所以肯定很辛苦。”
　　江遂的脸色开始难看，却也是事实。小时候他连抱都没抱过江晚星一下，根本担不起“照顾”这两个字。只有何柠知道儿子是怎么长大的，甚至那些保姆都知道，置身事外的就只有江遂。
　　而且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永远也没办法弥补。在江晚星的记忆里，陪伴他的只有母亲，何柠永不失色，江遂也会永远缺席。
　　江晚星还没有注意到江遂的沉默，他现在都被开心充斥，又提起他的猫，“我现在有猫了，是我一直把它养大的，那我也当爸爸了。爸爸你看，我是不是也当爸爸了！”
　　江遂的手臂把他紧紧一搂，江晚星猛地扎进他怀里，中断了他的兴奋，还被吓了一跳，“爸爸？”
　　他被按下，江遂的脸出现在他上方，后背遮去一部分的灯光，看起来会觉得有些暗沉，还有几分扭曲。江遂抬手，手指摩挲起江晚星的脖子，一下下地抚过，又顺着摸到他的脸，手指一撇就捏住那一块软肉，“宝宝都想当爸爸了？”
　　“我是说我的猫。”
　　“也对，宝宝就要十八岁了，成年了，心野了，都想着要自己当爸爸了。”
　　江遂说这话时毫无温度，看起来好像是笑着，又极具讽刺，江晚星吓得心脏狂跳，手脚都发软，爸爸这是怎么了？
　　江遂的手伸到他的衣服里了，顺着他滑腻的腰线往上摸，到胸口的肉粒上捏了一把，看江晚星吓地一缩，他按着江晚星的腰猛地就把他翻了过来，拉着裤腰往下一扯，就露出两瓣圆润的屁股。
　　“啊，爸爸！”
　　江晚星抓着枕头要往前爬，腰上又被一只手箍住，江遂边喘息边脱下裤子，胯部一压上屁股，那根硬热的阴茎就贴上了他的腿，江遂照旧下着命令，“腿夹紧了。”
　　然后他就开始了冲撞，这次是真的挟裹着怒气在肏他的腿，撞得屁股“啪啪”的响，肉体的拍打声在整个房间回荡，撞得江晚星两只手都撑不住，发着抖就要哭，“爸爸，疼，我好疼。”
　　他的腿真的夹不住了，阴茎烫的像一条火棍，把他的皮肤都要烫出血。江遂坚定地在他腿间抽插，带着浓浓的怒气，“可惜了，宝宝永远都不能当爸爸，以后都不能，我不允许。”他的手往前伸，掐住江晚星的下巴让他转过头，俩人开始胡乱地亲吻，唇舌猛烈交缠，亲得口水往下滴答，有种吓人的缠绵。
　　“是爸爸没有说清楚，宝宝还没看到吗，被不干净的东西诱惑，背叛了家人，那几个人的下场有多凄惨。”
　　哪几个人，哪几个人？江晚星的脑子都乱了，是吞毒而死的包法利夫人吗，还是卧轨的安娜？对，她们都背叛了家人，她们沉迷虚无的物质和爱情。
　　江晚星的腿一软，整个人都瘫成一团水地往下坠，可江遂还掐着他的腰，让屁股高高翘起，继续被撞得啪啪响，把两瓣屁股肉都撞红撞肿，浓密的耻毛还刺在上面，扎得他又疼又痒。这回江晚星的阴茎没有硬起来，他只剩下害怕，他没有感觉，勃起才代表了喜欢，他这一次竟然不喜欢爸爸了。


第48章 恐慌
　　江晚星突然就找不到他的猫了。他的小猫虽然平时也会跑出去玩，但也只会跑到花园里，在草地上打滚几圈，追追蜻蜓蝴蝶，到时间了一定会乖乖回家。回家后它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江晚星每天下午还会跟猫一起睡。他好不容易才把猫照顾得这么得心应手，可是突然间它就不见了。
　　江晚星拿着猫罐头，满屋子地找小猫，找了一圈又一圈，花园里也找了很久，都没有小猫的痕迹。最后还是一个保姆在前院找到了一串猫铃铛，小小的一串铜铃铛，那是江晚星亲手给猫挂在脖子上的，现在却沾满了灰尘，孤零零地被扔在了一边。
　　小猫肯定是跑了，连主人的铃铛都不要，跑之前还要挣扎了甩掉。
　　江晚星难过不已，躲到房间里哭了好久。可就连房间里还有小猫的毛毯，猫窝，他还买了那么多猫粮……为什么，他想不通，他明明那么用心照顾小猫了，为什么它还是跑了？
　　他哭得伤心，躲在房间里一步都不肯出去。保姆敲了半天门也不理，最后还是管家打了电话给江遂，江遂急匆匆地就从公司赶了回来。
　　有两个保姆守在门口，看江遂回来了才立刻离开。江遂赶紧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已经安静下来了，他快步走到床边，就看到床上鼓起一块，江晚星躲在里面，身子还不时一抖一抖地抽泣。
　　江遂轻缓地掀开被子，看江晚星也像猫一样蜷在里面，怀里还抱着那条小猫用的毛毯，他脸上全是泪痕，哪怕知道现在有人来了也不想动。
　　“爸爸。”他只是喃喃地说话，“小猫跑掉了。”
　　听江遂叹了口气，然后坐到了床边。他伸手把江晚星抱坐到腿上，接触到爸爸的温度，江晚星的心底又酸又软，马上就环住江遂的脖子呜咽。他有很多难过，很多委屈，明明知道是一只听不懂人语的猫，还是有种真心被辜负的感觉，他都那么用心了，小猫还是头也不回地跑掉。
　　“宝宝乖。”江遂缓缓地拍着他的后背，凑上去贴着江晚星的脸颊啄吻，好像要把他的这些泪痕都吻掉。“猫本来就是野外动物，所以才会跑出去，这是它们的天性。”
　　江晚星抽泣着，爸爸说的字面意思他都明白，只是这只猫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动物，而是他长到十七岁才出现的一个小伙伴，他对小伙伴那么好，好到连爸爸都忽略了，可它就这么走了。
　　默默地听着他哭，直到哭声慢慢地停歇，江遂的气息已经染热了他的脸，“宝宝知不知道，要是有天你离开爸爸了，爸爸也会一样的难过。”
　　这话说得江晚星一怔，他愣愣地看着江遂，感觉到呼吸凑上来，就近贴上他的嘴，然后四片唇就贴到了一起，江晚星已经会主动张开嘴，把江遂的舌头迎进来，交缠中又是一个濡湿的吻。
　　俩人间暧昧的银丝扯断，江晚星又扑到他胸前，心里那股痛才被安抚的好了一些。他嗅了嗅鼻子，突地脸色一变，缘因江遂身上散出的一股甜腻的香水味，那味道若有若无，他刚才都没有察觉到，只有靠得这么近了，亲过他的嘴，头埋在他的胸口，才能闻到他衣服上沾上的那雾气一般的香水味。
　　“爸爸？”
　　江遂只是重新低头亲了亲他，“爸爸晚上还有个应酬，等会就要走了。”
　　“我不要，爸爸不准走。”
　　“乖，让爸爸再陪你一会。”
　　江晚星还在吸鼻子，香水味已经淡去了，再闻都感觉不真实。江晚星恍惚了，他开始怀疑刚才真的闻到什么味道了吗，是他伤心之下的幻觉？
　　天气越来越冷了，家里没了小猫的叫声，江遂也开始早出晚归，到年关了公司就会很忙，他的应酬越多，回来的就越晚。家里日渐冷清，总是江晚星一个人等着爸爸回来。他其实有很多话想抱怨，可是那么多次了，他不是累得睡着了，要不就是看到江遂漏夜而归，看爸爸那副疲惫的样子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有什么意见，也都得抛到脑后，不如在爸爸的怀里多待一会儿。
　　江遂答应他了，今年还是会带他出去玩。又怕江晚星在家冷清，没几天江遂就送了一份礼物给他。还是一只猫，不过这只猫长的漂亮极了，小小一只，圆头长尾，蓬松雪白的毛发堆在脖子上就像围了一条围脖，它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安静地呆在笼子里，优雅得更像是一位等待召唤的小公主。
　　江晚星惊奇不已，他都不知道猫还有长成这样的，江遂告诉他这叫布偶猫，又颇是得意地贴着江晚星耳语，“这样的猫才配得上宝宝。”
　　布偶猫很安静，完全不像之前的狸花猫那样活泼，真像橱窗里的布偶一样，赏心悦目的精致，是人类最好的玩具。
　　江晚星却没有那么兴奋，他看到这只猫也开心，但完全不像第一次那样的心情。他只喜欢他的小猫，哪怕它跑掉了也喜欢。
　　但这是爸爸送他的礼物，江晚星还是会高兴地收下，江遂抚着他的头发，轻声道：“以后爸爸经常不在家，就让小猫陪你。”
　　江晚星扁起嘴巴，更用力地往江遂怀里钻，他讨厌爸爸晚回家，太讨厌了。
　　公司的事他完全不懂，但是他也知道是爸爸在公司忙碌才给了他一个稳定富足的环境。爸爸工作忙，他不该抱怨的，爸爸怎么忙都是为了他。
　　江晚星又热烈地跟江遂亲在一起，他又羞涩又主动，自己伸长了腿去勾江遂的腰，学着他做过的样子把腿圈在爸爸的腰上，这样他们的下体都会紧密地贴在一起，能把俩人都烧到滚烫。
　　因为江遂忙，其实他们都有段日子没亲热了，明明每晚都贴着睡，却远不如之前那么热烈。江晚星抱着江遂的脖子慢慢地蹭着，又贴住他的脸，感觉着江遂下巴上的胡茬都在刺他的脸。江晚星已经感受过好多次了，每次爸爸亲他都会这样，平时看不见，原来都是长在肉里的胡茬，只有贴到那么近了，嘴对嘴地亲吻，胡茬才会刺在他的脸上，唇上，又疼又痒的。本来还觉得不习惯，可在密密的刺痒中又生出了怀念。
　　俩人缠绵地亲了一阵，江晚星脸上烫红，不多会就感觉刺人的胡茬移到了他的锁骨上。江遂解开了他的睡衣扣子，埋首在他脖间，吮吻他锁骨上的皮肤。
　　眼看这股火就要烧起来，江晚星也做好了准备，下一秒江遂却突然停住了，他重又撑起一只手，对准江晚星的嘴唇亲了两下，接着就把他的衣服穿好，“乖，好好睡觉。”
　　江晚星还回不过神，爸爸的气息只是拂过他一下，就真的抱着他睡下了。
　　心口上的跳动还没有停住，江遂说完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只留江晚星一个人在忐忑。突地一股感伤涌上来，他刚才就感觉到了，爸爸抱着他的时候没有勃起，爸爸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他心口堵着，想不通里又生出了恐慌，还要安慰自己说爸爸一定是工作太累需要休息，爸爸怎么会不喜欢他了。可是爸爸也说过，他要天天做这种事的，最近却都没有了。
　　害怕又袭上来，江晚星实在好怕爸爸又会变成以前那样，讨厌他，推开他，对他冷漠，把他的指甲都夹断了。
　　万一再变回以前该怎么办，妈妈已经走了……江晚星心里憋着想，越想就越悲从中来，他晚上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可爸爸那么忙，他不敢说，爸爸也没发现他的异常。连那只要陪伴他的布偶猫也很沉默，猫和人各自呆着，江晚星连逗弄都觉得兴致缺缺。他很想爸爸，很想妈妈，想他逃跑的狸花猫，为什么他喜欢的人喜欢的动物都要离开他？
　　大约是天气的原因，缺少阳光的季节，天气越不好，人也越感伤。江晚星坐在后花园里发呆，手边翻着一本书，翻来翻去也看不下去。这里曾经办过爸爸和妈妈十五周年的宴会，之前他也总是在花园里陪小猫玩，然后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看着变得萧瑟的风景，才明白什么叫物是人非。
　　他拢了拢衣服，又冷又不想动，布偶猫这时候竟然过来蹭了蹭他，江晚星小心地摸了摸，柔软的让他泛起了困意。他这几天都没睡好，现在被冷空气围着更觉得犯困，反正也没有人管他，江晚星自顾自地靠在藤椅上，把书当成了枕头。
　　迷迷糊糊着，终于有保姆发现他不见了，等寻到后花园更吃了一惊，“呀，怎么在这睡着了。”
　　“要把他抱上去吗？”
　　“别把人弄醒了。”
　　“着凉了才不好，我去找人来，你先看着。”
　　江晚星听着两个保姆说话，他半梦半醒的，只是不想动，没多会就有脚步声匆匆赶来，都绕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在讨论，“小心点，慢慢抱上去。”
　　“我看他这些天都睡不好，江先生又不回来，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嘘。”另一道声音阻止了她，然后就是一双更有力量的手抱起他，江晚星感觉自己被托了起来，那人的臂弯很有力，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往回走。
　　室外的冷空气消失了，在走动间换成了更温暖的环境，几道脚步声护着他一起上楼，大抵是看江晚星睡得沉，讨论声又重新响起来，刻意压低了，还是能钻进江晚星的耳中。
　　“估计是对他说了吧，心情才会这么不好。以后等人住进来了，还不知道会不会闹。”
　　“这孩子连句话都不会说，哪能闹得起来，以后就是被欺负的份。哎，可怜啊。”
　　另一个人就附和感叹着，“现在还好，我看江先生还疼他，以后要是再生一个呢，那他们才是一家人，哪还有晚晚的位置。”
　　江晚星浑身都绷紧了，这些话好像都围绕着他，他明明听不懂，却恐慌得不能所以。他们在说什么，爸爸怎么了，他又怎么了？什么叫再生一个？
　　被子“哗”的一声被掀开了，他被放到了床上，有人帮他脱了鞋子，又把被子盖好，几个人才一起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有最后一点议论声，“真的假的，日子都定了吗？”
　　“定没定谁知道，不过我看也快了。天天不回来，儿子也不管，你是没闻到他身上那味……”
　　“什么味啊？”
　　门被关上，后面的声音他已经听不到了。


第49章 哭泣
　　江晚星越发地睡不好，恐惧像一条长长的锁链，跟着他的脚步延伸到了任何一个地方，就连梦里也被它侵袭。而牵着锁链的人，就是江遂。
　　他终于明白了爸爸那句“以后不在家，让小猫陪你”是什么意思了。江遂现在回家的时间是真的越来越晚，好几次江晚星睡到半夜醒来，房间里都没有江遂的身影，过度的孤单和空虚马上就会侵袭了他，他难过地只能在床上哭，哭累了再沉沉睡去，再醒来已经是白天，这时候他终于能看到爸爸了，都不知道他是刚睡醒还是刚回来。然后就是吃早饭的这点相处时间，爸爸又不见了，再等到晚上，根本不知道他今天是几点回来。
　　他不止晚回来，身上还沾着奇奇怪怪的味道，江晚星确定他没有再闻错了，有时候很甜腻，有时候很冲鼻，而且都混杂着烟味和酒味。他终于能靠在爸爸的怀里，却不再只是单纯的属于爸爸的味道。他问爸爸，可爸爸只说这是在聚会的时候沾上的，那么多人，完全就是不经意间碰到了，也根本不记得到底是谁。
　　听起来好像是合理的解释，只是江晚星还是很不安，爸爸总是不在家，忙到连话也说不上几句，这真的跟回到以前有什么区别。区别是以前还有妈妈，可妈妈早就走了。
　　他的狸花猫再也没有回来，可能已经跑远，像江遂说的，野性难驯的动物，大概就跑到森林里去了，彻底离开人类的世界，不会记得他这个主人。江晚星又开始难受，最近的日子实在是很难熬，他总是动不动就难过，再待一会就想哭。简直就像诗里写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他只想要人陪他，只有爸爸能陪他，可是爸爸一直不在。
　　他连属于自己的手机都没有，想要见爸爸还要找管家打电话。爸爸总是不准他乱跑，江晚星能猜出一点，就是怕妈妈给他打电话。可是根本没必要怕啊，他本来就是跟着爸爸的。然后现在，他就连一个亲人也见不到。
　　他已经放寒假了，老师说明年就要高考，会是一个很辛苦的阶段，家长一定要多陪着。明明当时爸爸也点头说好的，可一转眼就他就走了，连老师说的话也不记得。
　　他总是无处可去，江晚星越来越习惯在后花园呆坐，布偶猫偶尔也会静静地呆在他脚下，时不时一扫它的长尾巴，江晚星就跟蜗牛一样，一点一点地靠近布偶猫，抚摸它的猫毛，它不躲，就再小心地把猫抱到怀里。抚着抚着就又感伤起来，他想他的小猫，它是不是已经跑到森林去了，再也不记得有他这个人类伙伴。
　　不止是小猫，还有一件事，是更重要的，那些保姆闲言闲语时被他听到的。按照她们的说法，似乎是跟爸爸的晚归有关，又似乎是跟他这段时间这么忙碌有关。爸爸要把什么人带回来，那个人会威胁到他，会欺负他，他会变成这个家里最可怜的人。
　　江晚星不自觉地就把手臂拥紧，压迫到柔软的一团，直到听到怀里的小猫喵呜乱叫才终于回过神，他赶紧松开手，猫也吓得仓皇逃出他的怀抱，一落地猛地跑出去老远。江晚星心里一紧，来不及懊恼，真怕这次猫也跑掉，赶紧就站起来跟着它跑。看它好像是往客厅的方向跑了，江晚星忙忙追过去，才进客厅就听到一阵说话声，没有看到他的猫，但是看到好些人走进了他的家，有人在进出，还有几个人正站在一起说话。
　　是谁，这架势也不像是爸爸回来了？江晚星犹豫了一下就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看，他想找个人问一下，可是周围的保姆都在忙，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今天有客人来？
　　还是管家先看到了他，“小少爷，是不是吵到你了，我让他们小声一点。”
　　“是谁来了？”
　　管家还没来得及回答，迎面就见一团花团锦簇。是有个人捧着一束花走了过来，那花好大一束，颜色搭配得很是好看，跟在后面的还有些捧着包装盒的人，外面一层看不出来，都是些包装精美的长盒，也不知道是给谁的礼物。而那些保姆都在挤眉弄眼，脸上全是暧昧的笑容。
　　等把那些东西都送到家，江晚星终于看清了，捧着花的是个好漂亮的女人，她穿的是一身职业套装，又干练又优雅，尤其显得她身段窈窕，她脸上挂着笑，见了江晚星也不过一点头，她简单拢了拢长发，看手势好像是在问保姆花要放在什么地方。
　　那保姆听着，然后就在前面带路，看样子竟好像是要把人往楼上引。江晚星的脑袋晕乎了，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分明从那女人身上闻到了似有似无的香水味，是熟悉的味道。还有那些礼物，那么鲜艳的包装，还贴上了“囍”字，大红的刺眼，爸爸根本就不喜欢这个颜色！
　　还有人在他耳边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小少爷别难过……先生晚上回来会亲自告诉你的……也是时候到了……就不办仪式了，该祝贺的还是要祝贺……”
　　一直悬在头顶的剑就那么掉下来了，江晚星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保姆们说的那个人要住进来了，原来是一个女人要住进来了。
　　多年前的记忆变成一团火一样的复苏，烧出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那一年，他就是在后花园看到妈妈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说话，他们拉拉扯扯，妈妈还哭了，然后没过多久，妈妈和爸爸就离婚了。又是那个男人找到学校去，还说他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差一点，他就真的和爸爸分开了。
　　现在这一幕，又是多似曾相识，正有个陌生女人走进了他的家，手上捧着花，带着一堆印着“囍”字的礼物，她一来就上楼，上楼去哪里？江晚星终于能转动已经僵硬的身体，仰起头往楼上看，看到她背影消失的地方，那是爸爸的书房。
　　为什么她能这么轻易的就走进爸爸的书房，明明他小时候都不让进，他是过了多久才能靠近爸爸的地盘，可这个第一次来他家的女人说进就进了。
　　不对，只是对江晚星来说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可是对爸爸来说，一定是天天见，天天说话，还买了花给她，还让她到自己家里来。
　　会不会再过几天，这个女人就要来跟他说了，其实我才是你的妈妈。就算不是亲生的妈妈，也是新妈妈。
　　江晚星脚步虚浮，他踉跄几步，看着那些面孔模糊的保姆，随便抓住一个就问了，“她是谁？”
　　“晚晚别急，她马上就走了，就是来送个东西。”
　　“结婚的东西吗？”
　　保姆们面露难色，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江晚星却更清晰地回忆起了那天的只言片语，他再怎么不敢想，终于也不得不想，伴随着此刻的现实，把他的心都击垮了。他张口就问：“我会变得多可怜？”
　　“她住进来了，就会再生一个儿子吗？”
　　“他们都会欺负我吗？”
　　保姆脸上都是惊恐的神色，管家赶紧上前抓住他，“小少爷，你在胡说什么，谁跟你说的这些东西！”
　　他话里严厉，一个眼神扫过去，其他人都是噤若寒蝉。偏偏这样，就更是让江晚星心惊肉跳，他们都不说，都不敢说，明明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在隐瞒。
　　爸爸也不告诉他，因为爸爸跟妈妈一样，都不要他了。
　　江晚星两腿一软，整个往地上跌去，马上有人惊叫着上来扶他，可他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成一团的黏在了地上。他的嘴唇抖动，眼前蔓起一片片的水雾，一会是小猫留下的铃铛，一会是妈妈离开的背影，最后都变成爸爸冷漠的面孔。不停地有人在喊他，在拉他，嘈杂得脑子都疼，江晚星突然就哭了出来，眼泪汹涌地滚落，顺着脸成滴成串的全落到手上，衣服上，只沾到一点就觉得冰冷彻骨。他嚎啕地大哭，哭到跟散了架一样，身边那么多人在劝他，还有人正要把他抱起来。楼上的人也被这里的动静吓到了，都匆忙往这里跑来，那漂亮的女人也在，她的手上已经没有花了。
　　只是更加的悲从中来，江晚星匆乱地抓住拥着他的手臂，哭到险些背过气去。其实他嘴里有在胡乱地说话，可压根都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拥着他的也是一双有力的手，把他抱上了楼，抱到了床上，江晚星就跟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抱着他不松手，哭到眼泪口水都沾到他的衣服上，无比狼狈，又实在可怜。
　　他都已经这样难过，再狠心也没办法把人推开，江晚星抱着他的肩膀，一边哭一边发抖，这回终于听清楚了，他嘴里呢呢喃喃，叫的都是爸爸。
　　不由的，连他的心也吊起来，一切都是按照江遂的吩咐做的，他只是履行了他的工作职责，可现在看到江晚星伤心欲绝至此，也生出了不忍的心思。被收养的孩子本来就心思敏感，生怕再被抛弃，甚至江遂收养他的真正目的都是那么不纯。要是一般的调皮捣蛋的孩子还可以给些恐吓，可江晚星已经这样乖巧，他懵懂无知，哪里还经得起吓。对待孩子的手段有很多，只是这种也太过了些。
　　心里一软，他也好像自发的会安慰起人，轻柔柔地拍起江晚星的肩膀，低声地安抚起来，“不哭了，不哭了。”


第50章 愧疚
　　江晚星一直趴在床上呜呜地哭着，他的眼泪不断，把身下的床单都濡湿。无论旁人怎么劝都不行，到最后房间里只剩下管家还陪着，他不时地轻轻拍一拍江晚星，边跟他说：“先生马上就回来了。”
　　江晚星哭得直摇头，爸爸回来也没有用，他反而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爸爸。他哭到眼睛都睁不开，鼻子也酸，呼吸都困难，整个人像一尾快要缺氧而死的鱼。深陷在即将要被抛弃的悲伤里，他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江遂给他的那几本书，这一刻终于深深陷到书里，深刻体会到了书里人的痛苦。包法利夫人移情别恋后，她的丈夫孩子有多痛苦；安娜卧轨后，她的孩子有多痛苦；还有茶花女，如果她接受了老公爵的条件，老公爵得到了新女儿，她最后也不会那么凄惨地死去。所以这些人为什么要背叛家人，他们走了，留下的亲人该怎么办？
　　不可以背叛家人，江晚星在痛苦中又生出了许多许多的怨恨，因为自己的感情离开家人，背叛亲情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是爸爸，爸爸离开了他，他又舍得诅咒爸爸也落个凄惨的下场吗？
　　江晚星只觉得心都被抓着揉成一团，越想越抽痛。哭声才刚刚止住一些，现在又重复地蔓上来。江晚星的半边身子都麻了，脸上的肌肉也酸涩，极度悲伤中始终还是那只手在拍着他，说着不痛不痒的安慰，“先生马上就回来了，别哭了。”
　　江晚星艰难地才能动一动脸，侧过头看着床边的这个人。这是他们家的新管家，其实他已经来了有段时间了，可江晚星都没怎么好好看过他，因为他总是表现得很严肃，又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江晚星就有些怕他，平常还刻意躲避跟他的交流。反而现在他这么难受，竟然只有管家愿意陪他。是不是在可怜他，因为马上他就不再是他口中的“小少爷”了，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而已。
　　连那些书里都没有写过被剩下的孩子最后的结局如何，再也没有亲人疼了，反正是很惨，一定是很惨。
　　江晚星抽了抽鼻子，眼泪又顺着眼角滚下来，淌到鼻尖，落到被单里再被吸收。
　　“爸爸不会回来了。”江晚星好不容易才能开口说话，他的声音都哭到沙哑了，看起来越发可怜。管家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眼泪，“先生马上就会回来，他会跟你说的。”
　　“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没有，小少爷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先生也是这样想的。”
　　他说的越好听，江晚星心里就越沉重，那为什么他都这么乖了，爸爸还是不要他？
　　“没有人喜欢我？”他哭得抽噎，“他们都走了，都不要我。”
　　管家忍不住想安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拍了拍江晚星，“起来洗个脸好不好？”
　　走廊上已经有了脚步声，一下比一下急促，越靠近也更沉重，很快房门就被打开，粗沉的呼吸声闯进来，就像在这悲伤的气氛里劈开了一道口子，把属于他的气息灌进去，随即就让人心慌起来。
　　江遂走过来是先愣了一下，他这一刻投过来的眼神倒像一把刀子，马上让管家把手收回，再迅速站起来，“先生回来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江遂淡淡地应了一声，一听他的声音，江晚星就呜咽着又钻进被子里，乱动着裹成一团，就是躲着他，不想见他。
　　江遂皱起眉，管家已经出去，一手把门带上，终于是又属于他们父子的空间。江遂喘了口气，动手把领带扯了扯，几大步就走到了床边，弯腰拍了拍被子，“宝宝，出来。”
　　被子里动了动，一定是江晚星在里面摇头，江遂本来想好了有大把的时间，只是回想刚才那一幕，心里就已经生了烦躁，多一刻都不想等。他伸手就要扯被子，但一想儿子是那么胆小爱哭，说不定又要吓到他，就只能转折往下，一手顺着被子底下的空隙钻进去，抚到江晚星温热的身体。他果然是被吓到了，只是这种惊吓又不同，他躲躲闪闪，也躲不过江遂抚弄的手。随后江遂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进来，他揽住江晚星的腰，抱紧了就一把拖出来，腰侧的皮肤那么敏感，被江遂的手掌一抚就软掉，江晚星连挣扎都来不及，转眼间就被拖出了被子。
　　天旋地转了一下，江晚星已经被抱到了江遂的腿上，近在眼前的就是爸爸焦急的脸。俩人的呼吸都沉，凑近了变成一股，还是那么炙热暧昧。眼看着江遂靠近了，都已经习惯地要亲他，江晚星马上偏过头，负气地又抓又喊，“你又不要我了，你又是这样！”
　　“到底怎么了？”
　　“你都把人带回来了！”江晚星说出来都觉得心口绞痛，对着江遂的胸口捶打，眼前都是那堆带“囍”字的礼物，那个漂亮女人的脸，“你说的，你说不会再做让我离开的事，明明你说的！”
　　江遂闷不吭声地接下他所有地捶打，江晚星那点力气，拳头砸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没半点伤害，反而能把自己打疼。江晚星没多会就觉得骨节肿痛，扑腾得要从江遂身上离开，“我要去找妈妈，你不要我，我就跟妈妈。”
　　江遂终于容不得他胡闹了，只把人紧紧按着，“找她，她现在自己都忙不过来，哪顾得上你。”
　　“你不要我了，你反正不要我了。”
　　“谁说的！”江遂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不准他转过头，“宝宝，你到底在闹什么，谁不要你了？”
　　看江晚星泪光闪闪的样子，哽咽了好一阵，他才能慢慢说起那些礼物，那个漂亮女人，那一大束花。家里每个人都知道爸爸要结婚了，只有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江遂听他说完，这时候脸上才终于多了一些后知后觉的表情。他抚着儿子的后脑，却先忍不住大笑了一声，就凑上去亲他的嘴唇，江晚星躲也躲不过，江遂的舌头还是伸进来，在他嘴里吮吻搅拌，亲到他气喘吁吁才停。江遂的额头抵着他的，话里带着愉悦，“宝宝，听爸爸说，那是给你妈妈准备的。”
　　在江晚星的错愕中，他才说了这些礼物的真实目的。是因为何柠这些年天南地北地旅游，在途中认识了一个自由摄影师，俩人志趣相投，认识久了也发展出感情，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这次是因为摄影师要开个人摄影展，江遂才准备了礼物送过去。对方跟何柠的关系算是定了，不过俩人都不打算办正式仪式，只通知了一些亲朋好友，心里知道就行。何柠处理得如此低调，一是年纪到了不喜张扬，还有一层也是因为江晚星的关系。她回国后先折中地找了江遂这个前夫，俩人一起商量着想怎么更委婉地告诉儿子。是连江遂也没想到的，他跟何柠做了十几年的夫妻，结果俩人的关系还不如分开后相处的更随心，以前连话都很少说的俩人，现在江遂却可以亲自挑好礼物，当再婚之礼送出去。脱离了冷冰冰的婚姻坟墓，现在的他们才真正像是有血有肉的人。
　　江晚星愣愣地听着，只是这次他哭不出来了。几个小时前一心以为是爸爸结婚抛弃他，真是整个人都被撕碎了的难受。现在却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不是爸爸，而是妈妈。一样的失落悲伤，只是已经体会过更深一层的绝望，现在又抛给他另外一个真相，反而就是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刚才还哭着喊着要去找妈妈呢，可妈妈早就有别人了。
　　江晚星整个都软到了江遂身上，刚刚放松，又是新一层的紧张覆上来，“爸爸，爸爸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我。”
　　江遂是有点不高兴了，“你怎么总是怀疑爸爸？”
　　“你都不回来，你都不回家了。”
　　“爸爸是想趁年关把所有的事都忙完，然后带宝宝出去玩。爸爸每天忙着加班，就是为了宝宝，可宝宝从来都不相信爸爸。”
　　“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你从来不说。”
　　江遂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花送来了吗？”随后又道：“那去我书房拿过来。”
　　过了一会门就被敲响了，江晚星探出头去看，是那一大束的花，只是过了一下午，现在看起来就没有之前那么娇艳。江遂接过那捧花，然后就堆到江晚星面前，“怕你为了你妈妈的事难过，爸爸只想着怎么让你开心。”
　　那花里还夹了张卡片，江晚星犹豫了一下就拿过来打开，嫩绿滚金边的卡片，泛出一股淡香，上面是一串潇洒的大字：给最爱的宝宝。
　　所以爸爸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礼物是给妈妈准备的，他忙到不回家也是为了自己，怕自己难过，还准备了花。可是他什么也不听，只管自己猜自己想，把爸爸的用心全部糟蹋了。
　　江晚星低下头，全部被愧疚充斥，他没脸见爸爸了。
　　江遂的话让他更愧疚，“宝宝，爸爸说的还不够，爸爸只爱你。”
　　“我只爱爸爸，只爱爸爸。”江晚星闷头扑到他怀里，铆足了劲往他身上钻，“只喜欢爸爸，只有爸爸。”
　　他又怕又急，就差不能把自己剖开，把对爸爸的真心掏出来。管家早就退出去了，丝毫不妨碍这俩人又抱到一起，江晚星讨好地亲着江遂，亲了亲他的胡茬，主动吻上他的嘴唇，自己追逐着去卷江遂的舌头。挑起了兴致，抱在他腰上的手动了动，抓着他的衣角往上一拉就把他脱到赤裸，江晚星还是羞涩，但这次是真的无比配合地又褪下裤子，自己夹紧江遂的腰，随便爸爸做什么都可以，他都无比热烈。爸爸喘息着舔他的耳垂，在他耳边用湿润的声音说话，说着宝宝长大了，说着这次旅行要全部都给他。江晚星无一不附和，这样一番的大起大落后，他也终于是彻底的全心全意。


第51章 异国
　　相比江晚星的浑身赤裸，江遂就体面的多，他连西装也没脱，仅仅就拉下了裤子拉链，覆在江晚星身上亲密地摩挲。
　　江晚星现在完全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他抱紧江遂，两条腿自发地夹紧他的腰，还渴望着更深的肢体接触，只有这样才能驱散他的不安。他贴着江遂的脸胡乱地亲着，种种举动都勾得男人更加的心痒难耐。他捏一把江晚星的脸，看身下这个红着脸湿着眼眶的儿子，诱得只想叫人一口吃掉。所以怎么能把他放出去，放他在外面，只会是虎视眈眈的目光，全都在不怀好意地打量他，诱骗他，最终还是要把他吞下肚。他的儿子，怎么能被别人吃去，不如都给爸爸，旁人都是有目的地诱哄，但是他的爸爸不会，爸爸唯一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离开自己。圈禁也好，豢养也好，阻碍他的认知，也不过是为了能让他更无忧无虑地生活。
　　江遂含住儿子的嘴唇，吮吻中细细地品尝。他的儿子永远不会拒绝他，他也是如此期待着自己的爸爸。他们是两情相悦，而不像江满山，只会用强制的恐吓手段，所以他永远也得不到真心。不入流的东西，怎么能相提并论。
　　江遂并不急，他享受着儿子的美好，抱着他好一阵安抚。江晚星一整天都处在高度的精神紧张里，现在终于松懈下来，陷在江遂的体温下，已经累到晕晕乎乎。江遂揉了揉他被亲到鲜红的唇，心头涌上阵阵的满足。他并未觉得自己的手段有多不入流，既然已经决定了他们父子永远不会分开，所以只是让儿子更加的死心塌地，这无伤大雅。
　　又温存了好一会，江遂才抱住江晚星的脑袋，就要抽出手臂的时候江晚星一下就醒了，他抓着江遂紧张，“爸爸，你要去哪里！”
　　“乖，你先睡，爸爸马上就过来。”
　　“马上吗？”
　　“嗯，马上。”江遂又亲了亲他的嘴，江晚星才松开他的手，自己躺在床上，眼睛还紧盯着江遂离开的背影。
　　把门关好了，江遂到走廊的一边就看到管家正在等他。他就像没看到江遂现在这衣衫不整的模样，“先生，要不要先用晚饭？”
　　江遂也不回答，就那么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你叫许立崇，对不对？”
　　“是的，先生。”
　　江遂仿佛是乏了，扯下那松垮垮的领带，像他打拳时那样，把领带一圈圈地绕在手掌上，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我的宝宝很可爱，对不对？”
　　“先生说的对，小少爷很懂事。”
　　这回答得让人挑不出错，江遂的目光盯在他脸上，几秒钟盯得人身上就起了一层寒意，“我以前没有注意到，你工作做的好，不止看住了宝宝，还帮我安慰了他。”
　　“当时小少爷哭得很伤心，我只是怕在先生回来之前会出什么乱子。”
　　“你有儿子吗？”
　　“还没有，先生。”
　　“妻子呢？”
　　“也没有。”
　　江遂点点头，说出的话有几分阴阳怪气：“看你这么有经验，我还以为你也当父亲了，所以才能哄好孩子。”这次不用等管家说话了，江遂整了整衣服往前走，许立崇跟在后面，只听低沉地警告，“安抚宝宝，这种事应该是我的工作。”
　　“是，先生。”
　　许立崇低着头，恪尽职守的衷心。他一边觉得男主人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又在内心深处可怜起了那孩子。
　　新年前两天江遂就订好了机票，只跟江晚星两个人出去旅行。江晚星高兴坏了，眼看着爸爸真的履行了诺言，他又是愧疚，明明爸爸都是为了他才这么忙，他却还在怀疑爸爸。要结婚的不是他，是妈妈。
　　想起妈妈，江晚星也是涌上一股难言的情愫。之前还赌气说不要他了就去找妈妈，可是现在，妈妈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就算不是之前那个叔叔，他也没办法再去找妈妈了。
　　只有爸爸了，爸爸绝对不可以跟别人在一起，不能不要他。
　　在恐慌之下，又多滋生出了一份依赖，江晚星现在只想每天都见到爸爸，他还渴望着跟在英国那时候一样，他白天晚上都会跟爸爸在一起，就算还会做那些奇怪的事，他也都已经习惯了。
　　终于在期待中等来了新年，江遂给俩人收拾好行李，还跟上次一样，早早就去了机场。江晚星都兴奋得睡不着，走路还要贴着江遂走，恨不得挂在他身上。江遂一并由着他，他的方法很奏效，让江晚星多依赖了他一倍都不止。
　　高兴得失了神，直到上了飞机江晚星才后知后觉地问起：“爸爸，我们这次去哪里？”
　　“宝宝喜欢看雪吗？”
　　“喜欢。”
　　连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后江晚星才惊奇起来，难怪爸爸让他穿得这么厚实，竟然带他来了加拿大。这里的天气太湿润了，江晚星才站了一会就觉得冷，赶紧拉紧江遂的手，由着他带自己走。
　　英国也好，加拿大也好，爸爸每次出门都带他来这么远的地方，事后也足够他回想好久。他现在还会怀念看到的英国风光，但这里这么冷，也能看到那么优美的风景吗？
　　落地后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了飞机还要坐车，江晚星浑身酸麻，闭上眼睛就靠紧江遂，等江遂再次叫醒他，都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了。
　　江晚星迷迷糊糊的，他能感觉被江遂抱在了身上，勉强睁开眼帘看了看，爸爸抱着他进了一幢大房子，那应该就是酒店。周围空荡荡的，但也变得温暖起来，江遂慢慢地拍着他，把他抱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明天爸爸带你出去玩。”
　　江晚星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这次他的衣服都被脱掉了，光溜溜地贴着爸爸，那双大手揉在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江晚星躲痒地笑了两声，又更用力地往江遂怀里钻，爸爸的身体炙热滚烫，光是贴着他都会出一身的热汗。
　　在这里的第一晚过去了，早上江晚星醒来，被子里的他全身光裸，天亮了才会觉得不好意思，近在咫尺的就是爸爸的脸。昨天全部都是他打点的一切，肯定比自己累多了。江遂现在依然睡得很沉，他的头发全放了下来，面部表情也柔和许多，终于不再是平时那副让人害怕的样子。江晚星一直就觉得自己的爸爸长的最好看，近几年才觉得爸爸不能用简单的好看来形容，应该是男人的英俊，爸爸真的好帅，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好帅。
　　江晚星就觉得脸上开始烧红，江遂恰好也转了个身，长臂一圈重又把江晚星揽到了胸口。江晚星马上又抱住他，他都抱不住爸爸的肩，指尖摸到的都是一块块的坚硬，爸爸的肩膀都那么宽厚，他痴迷拳击，日积月累到现在，摸到他的身上都是连绵成山峦一样的肌肉。过了新年，他十八岁，爸爸也四十三岁了，四十岁的人其实都老了，没什么精气神了，他的老师里就有四十多岁的，可跟爸爸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状态。爸爸轻轻松松就能把他抱起来，每次亲吻都那么热烈，爸爸是不会老的，爸爸会永远陪着他。
　　课本里的“生老病死”，在这一刻化成了实质的感伤，江晚星吸了吸鼻子，突然后脑就被揉了两下，江遂睁开了眼，那种锋利的眼神逼得他无处可躲，“怎么了？”
　　江晚星摇摇头，可又忍不住问：“爸爸，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耳边沉默着，随即又是两声轻笑，“你乖一点，爸爸这次就会告诉你的，永远不会跟你分开。”
　　“那爸爸。”
　　“嗯？”
　　“你今年是不是四十三岁了？”
　　这次再一看，江遂脸都黑了，他几乎咬牙切齿的，“我不老。”
　　突然间他就变得那么忌讳，江晚星懵懵懂懂地被拉起来，穿好衣服，江遂为了证明他不老，还把儿子压在床上亲了半天，亲到口水都溢出来，江晚星脸涨到通红乱扑腾才放过他。他按着儿子的头往下看，胯间鼓鼓囊囊的，隔着裤子都见一大包硬挺，“爸爸老不老，宝宝再过两天就知道了。”
　　江晚星又怕又羞，“我没有，我没说你老。”
　　“你最好是。”
　　爸爸突然变得计较起来，偏偏江晚星压根不知道是哪里触犯到了他。幸好江遂今天有安排，他开始换衣服，江晚星自己在房间里转，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不是单独的一个酒店房间，是一整个空别墅，他们在楼上这一层。江晚星贴住窗户往外看，屋外蓝天白云，澄净如洗的天色，风景极为秀美，打开窗户还能听到轻浅的浪涛声。原来不远处就是一片湖泊，湖面上闪烁荡漾着，像打碎的金光一般。地理课上就讲过加拿大的自然环境，原来风光是真的这么好。江晚星马上就兴奋起来，迫不及待要跑出去，正好江遂叫他，他回头一看，江遂身上穿的竟不是休闲的款式，而是一整套的迷彩服。接着他又去角落取行李，离开家的时候江晚星就注意到这次爸爸带了好几个大包裹，一看就重的很。江遂随意拎起一个，往桌子上一扔，“哗啦”一声重响，打开看江遂把那些东西一一取出来，有一大捆的麻绳，胶带，通讯机，在桌上摆成了一排。太多奇形怪状的，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江晚星都看愣了，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也不像单纯观光的样子。


第52章 猎场
　　江遂不止自己这么穿，还给江晚星也换上了一套差不多的衣服。江晚星舒展了一下四肢，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这副装扮，又看看江遂的，脑中搜刮出的对于这个状态的词汇都不太准确，他想问爸爸这是要干什么，转头又看到江遂正在打电话。他站在收拾好的那个大包裹前，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脸上是一种从容自定的笑容。平常只看过爸爸穿西装，现在突然换上这一身迷彩服，格外的给他添上了一份野性。他的腰身劲瘦，用一根赭色的皮带束住，两条长腿笔直，随他一个的动作，背后耸起的肩胛骨都透出一股精悍。一直都觉得爸爸很高，现在更是充满了压迫感。江晚星看着这样的父亲，只觉得他又成熟又迷人。他突然也开始怕了，自己会这么觉得，那其他人呢，会不会也迷上他的爸爸？
　　一定会的，妈妈这样漂亮的人也愿意跟着爸爸，其他人也会的。
　　江晚星慢慢走过去，抓着江遂的衣服一角，抬头期待地看着他。
　　江遂挂了电话，看儿子又期待又惶恐的模样，笑着在他头上抚了抚。江晚星抱住他的腰，脸上又烧的厉害，就是隔着衣服他也知道爸爸的腰身多有力，他腹上的肌肉又有多坚硬。多少次赤裸相对了，以前觉得那种事好奇怪，现在奇怪全都变成了羞涩，想起来就心跳加速。他一直都很喜欢爸爸，这也是爸爸爱他的方式，就算他不太理解，但爸爸也说了，他们不是一般的家庭，这是父子间可以做的。
　　江遂又换上一双军靴，最后戴上了一副露指手套，他把背包背在肩上，牵着江晚星就走。江晚星感受着他掌心里的温度，只觉得那股浓烈的荷尔蒙正在从江遂的衣领里散发出来，熏得他脸红心跳，手足酸软。他紧了紧手指，不由地更靠近江遂，儿子的依赖更让江遂觉得愉悦，俩人牵着一起到外面的空地，江晚星回头一看，更觉得惊奇，原来他们住的是一幢两层的木屋，屋顶呈一个大三角的形状，看上去十分生动，就像童话故事里小动物们住的房子。只有住了一夜才知道，木屋的外观看上去古朴，里面其实全是现代化的设计。
　　屋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车，江晚星跟着上去，他还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车一开起来他就被外面的风光迷恋住了，沿路多是自然景色，冰天雪地里别有一番风味，因为寒冷，吸进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清冽的感觉，更觉得神清气爽。江晚星趴在窗外看了半天，到周围的密林越来越多，快连车也开不进去的时候才停下，江晚星愣愣地转头看，“爸爸，这里是哪里？”
　　“乖，下车，跟紧了。”
　　江遂把车停好，江晚星不由地紧张起来，一下车就握紧江遂的手，亦步亦趋地跟住他。明明看这里全是树，江遂却熟门熟路地就找出一条小路来，他带着江晚星往里走，脚下是一条笔直又狭窄，未经修饰的小路，路面上滚过不少摩托车的车轮印，看来前不久就有人来过。
　　一直走到里面，又豁然开朗起来，江晚星惊愕地看到这深处的空地上竟然矗立着一排木屋，比他们昨晚住的更旧一些，外观的颜色也更深。木屋的形状都不同，大一些的都是两层，小的独门独栋，很多都被树木掩住，并不能看到全貌。到这里就能看到人的足迹，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多，有木桩子、木柴、吊绳，水桶。江遂在这周围看了一下，然后就举起手，很快从木屋旁边走过来一个人，他兴奋地打了个招呼，看来江遂约好的人就是他。
　　江晚星马上就朝江遂身后移了几步，他怯怯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外国男人，他穿的厚实，下巴上一圈大胡子，长的人高马大的，那身形敦厚的就像一头熊，爸爸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样的朋友？
　　只是那外国男人很热情，走过来就跟江遂击了个掌，俩人熟络地交谈起来，江晚星的口语能力还不行，他们说的又快，只能勉强听懂一点，似乎这个熊男人是导游，说东西都准备好了，还责怪江遂怎么这么久不出来？
　　他说着，这才看到江晚星，大声问了一句，也不知江遂说了什么，俩人都笑了起来。江晚星闷闷地抓紧江遂的衣服，心里就生出了些排斥。
　　江遂这才告诉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是加拿大北部的私人猎场，这一片就是猎人特定的狩猎区域，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打猎。
　　江晚星惊得都瞪直了眼，这真的又是在故事里才能听到的词，打猎，现代社会还有这种职业吗？法律允许吗，猎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但江遂也说了，狩猎在加拿大的确是合法的，甚至还能维护当地的生态平衡，只要在标定的区域里就行。江晚星刚才还觉得那导猎员像只大熊，来这里的猎人还真的可以猎熊，只要能打到熊，导猎员就会帮助分割，还能让你现场就尝到黑熊肉。
　　真的，江晚星这时候留意四周，那些吊绳，麻袋，分明就是用来束缚动物的，那些斑斑的颜色，地上的拖拽痕迹，都是动物挣扎时留下的吗？
　　江晚星害怕起来，在一股寒意下差点抓不住江遂。他从来都不知道爸爸有这个爱好，他站在江遂的背后，只觉得越站越远，他对爸爸的了解就这么少，这么匮乏，唯一知道的他的喜好就是拳击，运动是强身健体的好事，可是现在，这种也是吗？
　　江遂已经带着他走进了其中一栋木屋，随口说了句：“还是跟你妈妈结婚之前的事，那时候常来，后面几年才来一次，所以宝宝才不知道。”
　　江晚星闷不吭声，进了屋子是真吓了一跳，这里面空间不大，却摆满了各种动物的标本，宛如一个小型的动物世界。最引人注意的是正中间的墙上钉着的一个驼鹿头，硕大的一个头颅，长长的脖子，遒劲的鹿角向两边延伸，鹿的眼睛还是睁着的，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芒，这么栩栩如生，看得江晚星心惊肉跳。
　　都是大自然，可这跟他想象中的风景实在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发着抖，“爸爸，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怕，爸爸就呆几天，不会伤到宝宝。”
　　那导猎员又叽里呱啦地说着一串话过来了，他身上背着好几个长盒，到唯一的长桌边放下，他这次说的话江晚星听懂了，是让江遂过来挑武器。
　　江遂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他走过去把自己的背包放下，然后逐个打开那几个黑漆漆的长盒，里面是一柄柄的长猎枪，每一把都闪着漆黑沉重的光芒，配着成套的金色铅头弹，光是看着这些猎枪都会有一股森冷肃穆的力量感。江遂显然不陌生，他跟那导猎说着话，手上已经快速地挑了一把来复枪。江晚星始终站在一边看着，他仿佛是不认识自己的爸爸了，眼看着江遂把猎枪拿出枪箱，然后装枪上膛，他两只手麻利迅捷，上一个步骤刚做完又马上连上下一个动作，看他的表情都有种可怕的严肃感。跟看着江遂打拳的感觉完全不同，是有些崇拜，更多的还是害怕。
　　木屋外也响起了动静，江晚星轻声地挪到被木栏围住的阳台看，底下还有其他人，他们穿着都跟江遂差不多，大多戴着帽子，有的人脸上还抹了好几道迷彩，更看不清相貌。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背包，都在往森林深处走，他们都是猎人。
　　江晚星的心怦怦跳，突然间连爸爸也不敢依靠了，因为在这里完全就只有他这一个另类。
　　很快就听到江遂在喊他：“宝宝！”
　　江晚星才回过神，又回到屋子里，那导猎员已经走了，江遂坐在椅子上，手边就是那支组装好的猎枪，枪口黑森森的，像一个无底洞在延伸，这让江晚星害怕的东西，偏偏江遂是爱不释手，他马上朝江晚星伸出手，“宝宝，过来。”
　　“爸爸，我害怕，我想回去。”
　　“过来。”
　　江晚星咬着牙走过去，才到跟前就被一把拉住，抱坐到了江遂的腿上。江晚星习惯地靠在他胸口，感觉着爸爸的手在一下下拍着他，他真的比平常兴奋，那只手都已经伸进他衣服里揉捏。江晚星左扭右闪地躲他的手，可身上还是被捏得一块块的生疼，江遂的呼吸都粗重了，嘴唇贴在他耳后吮吻，还没有正式进入猎场，就已经在为他的第一只猎物兴奋。
　　“爸爸。”江晚星期期艾艾地问他，“爸爸怎么会喜欢打猎？”
　　“很早之前了。”江遂揉着儿子的头发沉思，真要说多早，还是在他上大学的阶段，他那会也疯狂过一阵，认识了许多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其他人是为了追求刺激，而他心中充斥了太多的仇怒积怨，就在那时候接触了不少极限运动，还摸上了猎枪。端着猎枪瞄准猎物的时候，通过瞄准镜，只要他愿意，都可以一枪爆掉江满山的头颅。他为这个想法兴奋地颤栗过，只是可惜他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他年少时无能为力，他健壮时江满山都已经垂垂老矣，猎场上也不会选择这种将死的老物。
　　结婚后就很少再来了，他心中只有另一种惧怕，对江晚星的惧怕是真正用武力也解决不了的难题，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接受。
　　带着江晚星，他又有了走上猎场的兴趣，有种雄性的炫耀心理，再有的，怕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种蠢蠢欲动的威胁。


第53章 猎物
　　下午他们就动身进了森林深处的猎场，这附近还有个小型的射击场，江遂出发前先在射击场校对了两枪，子弹飞射出去，精准打中靶心。江遂颇是得意，他还没有退步。招手想让儿子过来，但看江晚星还是怯怯地站在一边。儿子本来就胆子小，现在肯定满心都是恐惧。江遂对他的这种恐惧很受用，他伸出一只手，只是片刻，江晚星还是自己走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又害怕，又是他的依靠。
　　森林里的积雪并不严重，看一层皑皑白雪覆在翠绿树尖上，这景色反而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江晚星第一次出这样的远门，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更是他头一次穿这么笨重，慢慢腾腾地往前走。头几步真觉得困难，他又害怕，一定要跟在江遂的身后，拉紧他的衣角才行，江晚星心里闷着，真想扭头就走。但是接连走了一段路，一直看着大自然的风光，眼睛觉得好舒适，心里也随着放松不少。天天都在家里，他真的都快忘了外面的树外面的云到底长什么样了。现在却突然给了他一片密林，一片天空，看到他目不暇接了，异国的世界，外面的风景是这么波澜壮阔，他肯定他就算走上一天也走不到这个森林的尽头，世界太大了，可是他却得好几年才能出来一次。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清冽，伴随着鸟类的鸣啾声，就算是冬天也能看到这样蓬勃的绿色，密密麻麻的绿树，地上一簇簇枯荣，一直一直地往里延伸，全是他看不到的地方。江晚星是真的嫌眼睛不够用了，他想看得更远，更多，还想看到都是哪些鸟儿在鸣叫。太过壮阔的景色诱惑了他，他忍不住就想往里走，在渴望中放开了江遂的手，偏离了一直走的路线，想去另外一个方向。也许那里就有他在童话故事里听过的小鹿，机灵的兔子，甚至在森林的更深处还有一幢小木屋，里面住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是真的活生生的可爱的动物们，不是钉在墙上的让他觉得恐惧的标本。
　　一下踩断了枯树枝的声音惊到了他，这声音在密林里听来无比的惊悚，就像是猛地给他提了一个醒。江晚星愕然回神，他转了个身，就看江遂站在他身后，俩人的距离已经隔出了好几步。遮天蔽日的树，土黄的地，遮掩得他都看不到江遂的影子。江遂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弓，他的脸上明明没有涂颜料，却也看不清他的脸了，他的手上还握着那把猎枪，他一定是整个人都跟猎枪融成了一体，都那么黑森森的，冰凉的变成一块铁。
　　江晚星呆住了，只觉得一股寒意陡然地爬上他的背脊。他的喉咙里干哑，想喊爸爸，想说他是不小心才走开的，却都被恐惧给压下去了。
　　江遂无声的就是在等他，却看儿子根本只是脸色发白地站在那，终于还是他先开了口，“宝宝，过来。”
　　他一说话，就好像是解除了江晚星身上的禁令，他终于可以动了，就一步步地朝着江遂走过去。刚才向往着风光，他就情不自禁地走开了，现在走回来却变得这么艰难，他到江遂跟前了，马上就被抓住肩膀，被捏住的地方是一阵阵的疼。江晚星乖巧地靠在江遂的怀里，这次隔着厚厚的衣服，都感觉不到爸爸的体温。如果没有这身衣服，没有这些装备，就真的是童话里的森林了。
　　他继续跟在江遂的身边，在这地方完全没有时间概念，眼看着天开始变黑了，江晚星都不敢问现在到底是几点了。不多时就遇上了别的猎人，对方是个豪爽的美国大叔，他握着的还是一把自制的双管猎枪，江遂跟他似乎很谈得来，猎物没打到，倒是约着一起回了营地。江晚星努力能听懂一两句他住的是帐篷，还邀江遂也去，不过爸爸肯定是拒绝了，又握着他的手回木屋。
　　江晚星终于高兴起来，“爸爸，我们回去吗？”
　　“乖，再等几天。”
　　看着木屋里的那个大背包，是把他们的换洗衣服都带过来了，江晚星又闷又困，他想睡觉了，可是看江遂还是兴致高昂的很，还在外面等了好半天，在木屋四周装了好几个夜间摄像机，用来观察猎物的踪迹。这些猎人兴致勃勃地全在谈论黑熊和驼鹿，江晚星就趴在木栏杆上，贴在树干上，听着树林里的鸟叫声，树叶掉落的声音，还不时有一蹿一惊的声音，他好奇地去问，其他猎人说那是松鼠，可能还是兔子在树枝在落叶间跳动的声音。
　　这些动物真自由，它们肯定没有爸爸看着，也不用天天跟着爸爸，所以才能在无边无际的森林里到处乱跑。
　　第一晚就在这间木屋里度过，江晚星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总觉得房间里的各种动物标本都在看着他们，尤其是墙上的那头鹿，黑漆漆的眼珠会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他实在如芒在背，只好拼命往江遂怀里钻。他抱着江遂的肩膀，不受控制的不断地回想在森林里的那一幕，今天不同了，在那强壮的力量感下，他感受到的更多的竟然是威胁，威胁和惧怕，超过了他以往觉得的安全。
　　不止是今天，现在爸爸真的会时不时地变得很可怕。其实是爸爸担心他走远了有危险，森林里有大型动物，连爸爸都要紧紧握着猎枪，所以才会这么严肃。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江晚星在纷乱中说服着自己，等到第二天再进森林，他自觉地紧紧跟住江遂。这时候江晚星才终于体会到了一点野外的乐趣，上午江遂会带他去附近的小镇逛一逛，这个小镇偏远，人口也少，只有环境相当的宜人。江晚星还偷偷注意了这里的外国人，他们却不如在英国时看到的那般热情，见面不会拥抱，也不会贴面热吻，只是平常地打招呼聊天，三三两两的，一点不见热闹。以后是不能来这里养老的，还是要去英国。
　　下午四点多他们才回了营地，江晚星这时候的兴趣才显得高涨起来，不过午后的气温就冷的多，那位大胡子导猎员还在心心念念黑熊，他现在跟江遂说话，江晚星也越来越听不懂，他贴着江遂走，眼睛却都在注意着脚下，除了枯枝和落叶，多的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植物，他几次想蹲下去摘一颗回去，可江遂也很严肃地警告不准碰，森林里多的就是毒物。
　　“越鲜艳的东西，毒性就越大。”
　　又要日落了，在森林里转了几个小时，眼看又要空手而归，经过一个小土坡的时候，江遂却突然“嘘”了一声。江晚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就被江遂抓着一把趴下了，他还嘟囔被湿土弄脏了衣服，气氛却突然凝重起来，江遂和导猎员都把猎枪架到了前面，屏住呼吸，对准了瞄准镜。
　　江晚星也很听话的不发出声音，他扒着小土坡，眯起眼睛努力看，果然在前面的一片树丛里看到一个动物的影子。从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出它体格彪壮，四蹄着地的，难道就是他们一直念叨的大黑熊？
　　他这样想着，那动物也在慢慢地靠近，银光闪闪的可见一条溪流，它低头在小溪里喝水，又慢慢地走开，江晚星这样看着也能感觉到它此刻应该是很悠闲，然后它仰着头查看四周，那长脖子反复地扭动，这又是野生动物在丛林里的警觉。它在防着更大型的食肉动物，又浑然不知在高处还有猎人的冷枪在对准他。
　　江晚星偏过头去看爸爸。只看江遂端着猎枪，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他的呼吸轻到感觉不出来，他隐在阴暗处，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石雕。连江晚星也觉得紧张起来，那个不明动物在树丛里警惕地躲闪，这时候才能看到江遂不是静止的，他的眼睛他的手都在跟随着猎物移动，轻微又迅速地做出改变，江晚星突然不知道是应该担心那只动物还是怕爸爸失手。
　　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不是黑熊，而是一头雄壮的驼鹿。江晚星这一刻都恨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不远处真是一头活生生的鹿，它昂着头，头顶着落日的余晖，遒劲的鹿角就好像一顶奇特的王冠，它走得那么优雅，明明身躯庞大，还是能感觉到它的矫健。江晚星也屏住了呼吸，是怕惊扰了它，在森林里惊扰这样的生物都是不道德的。再仔细一点都能看到它的眼睛在眨动，是那种黑亮有神的目光，它的眼里就印着大自然。
　　他们在上坡，冷风把人类的味道吹过去，终于引起了驼鹿的警觉。它的身形一动，两条前腿已经抬了起来，江晚星的心也跟着收紧，他根本忘记了这是一场猎杀，张嘴就喊了“爸爸”，可后面那句“不要”还没说出口，身边“哗”的一声，江遂已经猛地站了起来，导猎员也紧跟其后，随后就是猛烈的射击声，连续的，根本数不清到底射了几枪，把江晚星震到迷糊了。原来近距离地听枪声是这种感觉，震得他心里不停地颤，震得他耳朵都在疼，一时间晕晕乎乎，都不知道该看哪里。枪声停止的时候，又听江遂大喊了一声，压根不知道在喊谁，然后他们飞快地翻下土坡，一齐朝着猎物的方向跑过去。
　　江晚星慢慢地站起来往前看，似乎是成功了，因为他看到江遂在朝他招手，空气中隐隐有声音，一定是在叫他，只是听不清在叫什么。愣了一会才听清楚了，是让江晚星不要动，就呆在原地等爸爸。
　　远处的人影渐渐靠拢了，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透出吃力，血的腥气顺着他们的脚步飘过来，刺激着江晚星的嗅觉。江晚星根本不想越过那个土坡，只是终于看到他们走过来，两个男人都很高兴，在他们身后堆着一个庞然大物，是灰色的皮毛，硕大的鹿角，他们成功了。
　　“宝宝，过来看！”
　　江晚星马上摇头，在他这个角度也能看到雄鹿到底有多大，就是两个他也比不过来。它可能已经死了，趴着一动不动的身躯像一座乌色的小山，突然看它的身体抖动了一下，也没用了，都是垂死前的挣扎。它的身体都被打穿了，子弹射穿的洞孔都在往外渗血，那股血腥气就更浓了，两只沉重的鹿角慢慢地垂了下去，黑色的眼珠闭上了，它彻底死了。
　　江晚星只能呆呆地站着，他的心都被抽紧了，他觉得疼，为这头鹿疼。连子弹射出去的声音都那么的让他受不了，现在却都打在了这头鹿的身上，动物疼了会发出什么声音，动物疼了连跑也跑不了。
　　动物的死亡就是人类的狂欢，不用江晚星艰难地去理解，那导猎员已经通知了周围的猎人，马上就有人开了越野车来把驼鹿运回去。江晚星始终躲在江遂的背后，看那些人拍照，推搡驼鹿，他才敢问：“爸爸，要把这头鹿运到哪里去？”
　　江遂的话里都是笑意，只是说的话让江晚星打颤，“送去屠宰场。”
　　打到了猎物，江遂的心情变得极好，回去的路上一高兴直接把儿子扛到了肩上。江晚星惊叫一声趴在他肩膀上，他挣扎了几下，却根本没用。恍惚间好像连自己都变成了江遂打到的猎物，但其实他比那些猎物还要乖，他是自己走到江遂身边来的，唯一的区别就是爸爸不会拿猎枪对着他。
　　江遂一路扛着他，甚至还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就像个兵油子，流氓腔十足。他从来都没见过爸爸这个模样，不再是阴沉沉的，也不会在苦思冥想中挣扎，只剩下满身的野性，掠夺的兴奋。说不定这才是爸爸最真实的模样。


第54章 木屋
　　其他人把猎物拖回了营地，江遂也把专属于他的小猎物带了回去。江晚星就算爱亲近爸爸，这时候也觉得好不习惯，江遂的肩膀抵着他的小腹，他虽然一路稳稳地走着，还是觉出了不舒服。江晚星捶他的后背，脸都涨红了，“爸爸，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自己怎么走！”江遂的心情真的很好，他不以为然地笑着，大掌在江晚星的屁股上拍了拍，拍完了，还意犹未尽地揉了一把，吓得江晚星两腿乱蹬，可被江遂的手束得紧紧的，根本没办法下地。
　　“爸爸，爸爸。”江晚星羞窘得不行，恨不能把头埋到江遂的肩膀里。回到营地了，好像所有人都在笑，尤其那个熊男人导猎员笑得最开心，一口英语说得飞快，压根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江晚星捂住脸，在江遂的肩上真是摇摇欲坠。可又是实在的，他还没见过爸爸这么高兴的模样，他也在笑，对着营地里那些陌生的猎人大声地笑，大声地说话，每个人都是满载而归，都分到了自己的猎物，全都在等着享受一场盛宴。
　　江晚星更不敢看了，只怕就要看到那头鹿，他们会怎么对付那头鹿，送去屠宰场，那，那屠宰场会怎么做？
　　明明它刚刚还在小溪边散步，享受着大自然的空气，下一秒身上就布满了弹孔，浑身流血地倒在了它走过的大地上。现在还要被拖去屠宰场，会变成餐桌上的一道肉。
　　想起自己每天在家里就吃下过那么多肉食，江晚星突然的胃里一阵翻滚，他都没有力气挣扎，两只手软软地垂在江遂的背后，连他也成了一头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鹿，听着江遂的脚步声，到他们住的小木屋，一步步踩着上楼梯的声音，直接把他扛到了屋子里。
　　江晚星的身子一个翻转，就被江遂放到了床上，他的视线里终于正常了，不再是颠倒的地面，变成了他住了两天的小木屋，还是那么暗沉沉的，还是那些僵硬的动物的标本，那硕大的驼鹿头就钉在墙上静静地凝视，江晚星刚觉得心惊，随即就是江遂的脸凑了上来，他双手一把按在了江晚星的身体两侧，目光灼灼，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他离得这样近，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甚至是驼鹿的血腥气，混在一起就真的是骇人的味道。江晚星就想往后退，可是江遂也会紧跟着上来，只把他圈在自己臂膀间的位置。他刚喊了句“爸爸”就被亲住，舌头舔开他的牙齿，男性的气息灌进来，又窒息又眩晕的，江遂的手还按在他的后脑上，让俩人的唇舌纠缠的更加紧密。江晚星已经习惯了江遂这样的亲吻，可是他依然害怕这种强烈的侵略感，爸爸现在还那么兴奋，就差不多要一口吞了他。他不断地吸吮着，舌根都被他亲都到发痛，江晚星的喉头滚动起来，他实在喘不过气了。
　　他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江遂总算是分开了，带着口水的黏腻声从他的唇上离开，俩人都呼呼地喘着粗气。江遂的热情却还是不减，他喊着“宝宝”，然后抓住江晚星的手，带着他往自己的胯间按上去。
　　江晚星突然间就摸上了一大包的硬热，滚烫地灼他手心。江晚星脸也烫热，赶紧的就要抽回手，“爸爸，爸爸你要干什么！”
　　“宝宝乖，帮爸爸摸摸。”
　　他抓紧江晚星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自己的胯间揉，唯一的不爽就是隔着衣服，感觉不到儿子柔嫩的手心，但即便这样也让他无比痛快。他还处在狂热的兴奋里，浑身血液翻滚，烧得他燥热难安，那么多年了，又回到疯狂的那时候。不，不再能相提并论了，那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痛快，能烧出这样猛烈的性欲。
　　江晚星左闪右避的，还是只能被迫揉着他那块。经历了这么多次亲密，就算是凭着触感他也能想象出现在爸爸的阴茎是涨成什么样子了。他们一直是晚上才会这么做的，还都是脱了衣服抱在一起，亲亲热热地唇齿相依，然后再互相抚摸。却没有一上来就这么直接，连衣服也不脱，蹭得他手心都疼了。
　　听江遂在他耳边喘了好久才停，最后抵着他的额头温柔地蹭了蹭。江晚星完全陷在了他怀里，他才嗫嚅着问出口：“爸爸，你很开心吗？”就为了打猎？
　　“嗯。”江遂的音调里也都是满足，“爸爸很久没有摸过枪了，以前只能靠着打拳来发泄，到了猎场才真正觉得痛快，爸爸在亲手主宰着弱肉强食。要不就把对方打死，要不就让它把我当食物撕碎。”
　　江晚星在他怀里抖了一下，江遂的手一下下地揉着他的头发，带一点得意的笑声，“爸爸把猎枪瞄准的时候，想的都是最想他死的人。”
　　“是，是谁？”
　　江遂笑了两声，却没有回答，他低了头，在江晚星额头上亲了又亲，“那几年爸爸一直不来，就是很怕，也不想，不想把对面的猎物当成是你。”
　　这句话真是成功点燃了江晚星的情绪，他一把按住了江遂的胸膛，从他怀里挤出来，满脸苍白的不敢置信，“你想打我吗，你想拿枪打我。爸爸你还讨厌我，你还想打死我……”
　　他喊叫着挣扎起来，捶打起江遂的胸膛，原来爸爸想打的不是鹿，明明是他。
　　委屈的很，爸爸从来说话不算话，可马上脸又被捧住，被江遂贴着亲了好几口，对比江晚星的伤心，他却是在笑，“爸爸不忍心，所以才会害怕。”
　　“你忍心的，你都想打死我。”
　　“打死你，还不如先打死我。”
　　任江遂抱得紧紧的，把他的委屈和怀疑全又重新揉到胸口里去，“那是爸爸不知道，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爸爸只有你，你也只能有爸爸。”
　　江晚星怀疑地撞他的胸口，又被江遂咬住耳垂舔吻，这时候楼下又传来叫喊的声音，是那熊男人，催着江遂，还说一口荤话，幸亏江晚星听不懂。
　　江遂一口应下，随手在儿子背后拍了几拍，让他好好等自己。看他站起来，两腿间还是鼓鼓囊囊的，他还提了一把裤子，调整好那物的位置。江晚星看得都脸热，赶紧一头扎被子里。
　　爸爸的脚步声下去了，木屋下很快又吵嚷起来，全是那些人粗犷的笑声，好多话交杂在一起，江晚星一句都听不明白，他只能从其中认出爸爸的声音，他的声音都没了以往的沉稳，响亮的，每一字都带着笑意。江晚星心情复杂，一边想为爸爸高兴，又不能忽略自己，让他害怕的事，爸爸却可以这么高兴。
　　他一个人呆在木屋里，底下是猎人们的聚会，他又好奇又不敢看，除了那头驼鹿，他们还有其他的战利品吗？
　　天已经很暗了，江晚星肚子都开始饿，他一直听着木屋下的动静，他们说话的声音都不曾弱过，不久了，还又闻到一股焦热的气味。这回江晚星是真的忍不住了，拖着步子慢腾腾地走到外面阳台，红光一片的，看下去真的燃起了一簇火堆，好几个人围坐在火堆边说话，真像野营一样，喧哗的厉害。江晚星只在搜寻爸爸的影子，可一时也找不到，绕过一个个人影，没看到江遂，却是在那些木墩子间、树干之间，看到一具具的庞大的影子，有一整个堆着的，还有被绑着四肢挂在树干上。他马上就知道了，一定是他们打到的那些战利品，也跟驼鹿一样，都被子弹打穿了，死透了，然后栓着四肢挂在这里，等天一亮他们要怎么处理？
　　江晚星放开手，快步朝着房间跑回去，他没有见过这场面，他也想象不出来，只再记得江遂射出的那些枪，不会好，只会更坏。
　　他把灯全打开，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安宁一点。他等着江遂上楼来，脚步声上来的时候他才一阵窃喜，“宝宝，是不是饿了？”
　　江晚星连声答应着，看江遂给他送来的晚饭，红呼呼的一大盘肉配意面，另外有两个硬面包。那肉都不知道是生的还是熟的，红的发艳，江遂的兴致还很高，“这是今天打到的驼鹿肉，宝宝尝尝。”
　　江晚星更加没胃口了，赶紧摇头，只吃那两个硬面包，掰得一块块的往嘴里塞，听江遂说话，“宝宝不用多心，知道加拿大为什么狩猎合法吗？有些动物繁殖过多，才允许猎人存在，这也是保护生态平衡的一种办法。”
　　爸爸这样说，江晚星也只点头，他注意到了，爸爸说话带一股酒味，他刚才下去喝酒了，跟那些人勾肩搭背，又喝酒又烤火，脱离了文明社会的爸爸真像一个野人，说话都比以往更残忍。江晚星默不作声，专心地咬着面包，突然间那股酒味也靠近了，刺鼻地直逼到他身侧，那酒味扑鼻。“宝宝。”
　　江晚星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抱住，更加感觉到江遂的身体滚烫，喷出的粗气灼人皮肤，对着他的脖子，后颈，一力地要往下烧去。
　　江晚星就被半推半抱地带上床，硬挺的一块抵在他腰上，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也并不挣扎。江遂动手把人转了个身，自己覆在他背后，只是这次又不同，他握着江晚星的腰，扔了一个手机在他面前。江晚星奇怪，这不是爸爸常用的手机，屏幕上已经有了一个画面，白光光的，定格在一个空房间里，江遂说话了：“宝宝，把屏幕点开。”
　　“这是什么？”
　　“电视剧。”


第55章 模仿
　　江晚星不疑有他，听话地点下了屏幕，他换了个姿势趴着，江遂也随着他动作，换了个角度重新圈住他。
　　来了这里两天，江晚星不是无聊就是害怕，尤其是今天，真感觉心都被拽着七上八下了一番。现在突然见到手机，还有电视剧，才感觉又跟现代社会拉近了一点。他听话地点开手机屏幕，心里一阵欢喜，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
　　屏幕上开始演，画面就是从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开始，这个镜头也很奇怪，不是平时电视上那种全角度的一个大场景，好像是有一个人举着镜头在单独地拍摄，把这个房间从头到尾地拍了一遍，从卧室移到大门口，江晚星也没觉得这个房子有什么特别的，他转头就问：“爸爸，这是什么电视剧？”
　　江遂不说，只对准他的嘴唇亲了亲，胯下压得更近，板正了江晚星的头让他继续看屏幕。
　　镜头下的大门打开了，这才见到了人，是两个外国男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一大一小的，很有年龄差。尤其是小的那个，穿着夏装，长的又白又嫩，而且也是一头小卷发，让江晚星觉得格外的亲切。他旁边的男人要高壮的多，很阳刚的长相，一样的外国壮男，比楼下那个导游可好看多了。
　　他们进了客厅就开始说话，全是英语，底下连中文翻译也没有。虽然他们的语速清晰，可江晚星听起来还是很吃力，跟做听力测试似的，一句懂一句不懂，更多的都是靠猜。江晚星心里也犯嘀咕，电视剧是个幌子，爸爸是不是想测试他的英语成绩啊，先让他听一遍，等会还要抽查吗？
　　有点委屈，可又不能反驳，江晚星更是不敢疏忽了，打足了精神开始听，他是弄清楚电视里这俩人的关系了，原来真是父子，外国小少年一口一句的“Daddy”叫得很是亲热。看他们面对面地坐到了沙发上，江晚星觉得完了，肯定要开始长篇大论了。
　　他不耐烦地就想动，可下一秒就看俩人亲到了一起，互相搂着脖子，亲得难解难分。江晚星有点脸红，他知道爸爸可以亲儿子，不过这对外国人也太热情了，比他跟爸爸接吻的时候要激烈好几倍。父亲很快就把儿子压到了沙发上，高壮的身躯叠着，镜头拉近到儿子的脸上，也是红扑扑的，被亲红了脸，江晚星都能想象他们嘴里的舌头纠缠到了怎样的激烈，口水也亲到溢出了嘴角，他们的喘息声尤其激烈，每一声都听得脸热的不行。江晚星真的不好意思了，他真不记得了，难道平时也这样吗，他每次和爸爸接吻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心里正慌着，后颈上突然一热，是江遂在亲他的脖子，贴着他最柔软的皮肤，一寸寸地亲过去。江晚星小声地叫了一声“爸爸”，搭在他腰上那只手就顺着腰线摸了上去，伸进衣服里绕到了他胸前，满掌握住他胸口，然后就捻住小巧的乳粒揉捏。
　　江晚星难受地撑起身体，反而更方便了江遂的亵玩，他连叫了好几声“爸爸”，身体又热又软的，情不自禁地向后仰去，反而整个胸膛都落到了江遂的手里。胸口上酥酥麻麻，是江遂在轮番捏他的乳头。江晚星难耐地喘气，看着在自己胸前抚弄的大手，除了软软地叫两句爸爸，就一点办法也没有。有呻吟的声音传出来，江晚星脸都红透了，分不清这到底是他的声音还是电视里那个外国儿子的。
　　听“啪嗒”一下，是金属扣碰撞的声音，窸窣中一定是爸爸在脱裤子，江晚星已经从一开始舒服地趴着变成撑着手跪趴的姿势了，他看不到江遂正在他背后做什么，只能从那炽热的喘息声里猜出一二，有过的，已经有过这种事，江晚星都会主动地分开两腿，方便再过一会爸爸就要在他的腿间冲撞。
　　他下身一凉，裤子就被褪了下去，光溜溜的屁股上“啪啪”的挨了两巴掌，江晚星“呜呜”地叫着，两瓣屁股发红，看起来都像引诱人似的，“爸爸，疼。”
　　“你乖。”
　　江遂只管喘粗气，托着江晚星的屁股去碰他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了，抵在红通通的屁股上，江晚星这个姿势，就是随便一动都像在翘着屁股勾引他。江遂捏着他的臀瓣又揉了两下，俯身叠在他了背上，硬热的阴茎挤到他腿间，说了声“夹紧”，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冲撞。
　　每次这样还是会让江晚星颤抖不已，他努力夹紧腿了，没几下就被撞得颤抖地分开。江遂的胯部在那么用力地撞他的屁股，把他的视线都撞涣散了，却好像电视里的那对父子也开始做这种事了，那男人已经把儿子的衣服都脱掉了，白嫩的少年身上只剩下一双白袜，男人也在兴奋地喘粗气，他两手一抬就把儿子抱了起来，儿子整个的挂在他身上，还在嘴对嘴地接吻，一路激吻着走回房间。
　　江晚星被按着转过头，一样激烈地亲起来，江遂的手揉了揉他的胸口，又往下伸去，抓住他的阴茎开始搓弄。
　　“啊，爸爸！”江晚星抖得更厉害，这地方他自己碰过的次数实在太少，每次都还带着厌恶。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爸爸一碰就会发软，连骨头都软了，差点就要瘫到床上，江遂在他耳边戏谑地笑起来，“宝宝就这是硬的，其他地方都软，爸爸一摸你就发软。”
　　“呜呜，别作弄我。”江晚星可怜兮兮的，被亲到发晕才放过他，却另有一道声音插进来，全是外国人的呻吟，他们叫起来那是真的奔放，江晚星再看屏幕，眼睛更是瞪大了，那儿子正跪在床上，一手扶着爸爸的大腿，一手抓着爸爸的阴茎，正在往嘴里塞。
　　屏幕上的那根东西真的又粗又丑，可儿子却毫不嫌弃，抓着阴茎就含到了嘴里，又吸又舔，把嘴里塞得满满，一脸的享受痴迷。镜头只照着儿子舔阴茎的画面，爸爸的喘息从头顶响起，他连说了好几句脏话，完全可以想象他现在有多爽。大手一抓儿子的头发，还挺腰往他嘴里撞，儿子都受不住了，呜呜啊啊地含糊叫着，嘴完全合不上，粗黑的阴茎每次都撞到只剩一小截，又抽出来继续撞。江晚星看得心惊肉跳，更被巨大的羞耻笼罩，江遂的手还一掐他的下巴，两根手指就探到他嘴里，夹起他的舌头玩弄。江晚星的牙齿碰到爸爸粗硬的手指，却好像这不是手指，就跟屏幕一样的，变成了爸爸的阴茎，他们都在用身体的一个器官肏着儿子的嘴，江遂猛地舔了一下他的耳朵，喘息里全是隐忍，“宝宝，宝宝的舌头好软。”
　　江晚星害怕的眼泪直往下掉，果然的，果然爸爸也想这样。
　　他腿抖的已经撑不住，爸爸的阴茎越来越热，他的腿根好疼，热辣辣的，一定都已经肿了，每次爸爸弄完他接下来几天都不好走路，所以爸爸才想让他用嘴弄。
　　爸爸的手指抽了出去，江晚星连着咳嗽了好几声，他累趴下了，只有屁股高高撅起，迷糊间他的臀缝被分开了，爸爸湿润的手指钻到了他的股间，揉起穴口，是要把手指往里面插。
　　“爸爸，你干什么！”
　　曾经有过一次的，爸爸就做过这样的动作，江晚星怎么喊也没有用，反而屁股上被拍了两下，“宝宝小点声，你叫给爸爸听就够了。”
　　他甚至都忘了楼下还有人，江晚星就想埋住头去哭，却马上就被翻了个身，江遂的手臂把他拉起来跪好，江晚星就看着爸爸直起身子，握住阴茎凑到他面前。江晚星的心砰砰直跳，他不敢猜，真的就跟刚才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宝宝。”
　　江遂意有所指的，在江晚星跑之前就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按着他往自己的阴茎上凑。浓烈的麝味扑面而来，刺激得江晚星脸红心跳，竟连口水都分泌了不少，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就是这样吗，那个儿子也是这样，所以才要含住爸爸的阴茎。
　　“宝宝，帮帮爸爸。”
　　“爸爸，不要，我不会，我真的不会。”
　　江遂却很坚持，“宝宝不是看到了吗，别的儿子也会帮爸爸这样做。”
　　他又强硬地往前一按，江晚星的嘴唇就碰到阴茎的顶端，已经湿润了，滑腻的擦过他的嘴唇。就这样一下触碰，江遂也舒爽地直喘气，他握住肉棒在儿子的唇上拍打，把他的嘴唇也弄得湿乎乎的，江晚星左闪右避的，也躲不开那股浓烈的腥味。很快他的嘴唇被顶开了，一声声的喘息和呻吟，都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那个儿子的，他只能张开嘴唇，脑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那一幕，他笨拙着学着电视里儿子的动作，伸出舌头舔弄起阴茎，幸好爸爸的没有那么粗黑丑陋，只是涨到发紫，还是那么粗硕的吓人，他沿着上面狰狞的脉络舔过去，江遂甚至有了咬牙切齿的急迫，“宝宝，吞进去。”
　　江晚星淌着眼泪张大嘴，慢慢含住阴茎往嘴里塞，他哭都哭不出来，竟然比刚才硬得还要厉害。江晚星完全懵懂，江遂却实在忍不住了，一到他嘴里就开始抽动，捧着江晚星的脑袋急不可耐地肏他的嘴，儿子的嘴里那么湿热，温暖地包裹住他的阴茎，舌头也那么柔软，真是在折磨江遂的性欲。把他在猎场时血液灼热的感觉全挑了起来，竟又生出一股嗜杀的冲动，真就想把江晚星一口口咬碎了，混着热血全吞到嘴里。就像大型的食肉动物进食一样，叼着猎物回巢，把尖利的牙齿刺进猎物的血肉，再吃到满嘴血腥。
　　他的动作激烈，江晚星已经受不住了，他急乱地拍起江遂的大腿，呜呜咽咽地求饶。江遂却呵斥起他：“不准动，好好舔。”
　　阴茎都顶到江晚星的喉咙深处，又痛又难堪，他连气都喘不上来，窒息一样的疼，不多会就淌了满脸的泪，然后都撞在江遂的胯间，浓密的耻毛扎着他的嘴，刺到他的脸，爸爸还在命令他，“宝宝，牙齿收起来，好好舔。”
　　江晚星哭着摇头，只能听头顶的喘息越来越重，他跪都跪不住，真有一股窒息感。粗硬的阴茎只顾在他嘴里抽插，膨胀到简直要他的嘴巴撑开，另一道呻吟越来越大，也是父子俩的交织在一起，比他们更要脸红心热。江遂好像也是在为这个，他放开了儿子的后脑，这行为对江晚星真可以说是大发慈悲了，阴茎抽出去了，他的嘴一时都合不上，真就一副被狠狠蹂躏了回不过神的样子。江遂猛地把他翻了过去，按着他的脑袋让他看，江晚星才算恢复知觉了，那对父子酣战正烈，父亲压在儿子的身上，举着他的两条腿，耸动腰身大力抽插，那儿子拱着身子，挺着屁股，又叫又喊，一脸迷醉，就这样也嫌不够，父亲又把儿子翻了个身，连他的屁股也又红又肿的，肯定也是被爸爸打的。就在江晚星惊愕的目光中，父亲把儿子两瓣屁股一分，把中间的穴口露出来，然后就挺着湿润的阴茎又插了进去。
　　“啊啊，不是，不是，我不要看了！”江晚星吓得大叫，这怎么可能，怎么会那种地方！
　　却是真的，儿子叫得更迷醉了，父亲捧着儿子的腰发了狂地往上面撞，镜头靠得那么近，把肉棒在穴里一抽一送的画面全摄了进去，就连上面的水光都拍到那么清晰。江晚星实在要崩溃了，爸爸的手指又伸到了那地方，而且这次更坚定，一力地往里插。江遂才伸了个指尖进去就已经出了满头的汗，这从未到访的地方实在太紧，里面的嫩肉紧紧挤压着他的手指，要是等他进去了，真的会爽到什么程度。
　　喘息混着嘶吼，江晚星又被转了过去，视线里是爸爸那扭曲得满布情欲的脸，他的阴茎还怒挺在他腿间，他抓住自己的手，伸出舌头在上面舔，把手掌上，指缝里都舔湿了，然后握住阴茎撸动。爸爸的手叠在他的手背上，握着阴茎快速撸动，直到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痛快的释放，把精液尽数射到了江晚星的脸上。
　　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湿黏的浊液弄脏了他的脸，江晚星愣愣地躺着，从他的角度看到了那个驼鹿头，它明明都成了标本，却好像驼鹿的眼睛也在看他。江晚星觉得自己也是一头鹿，一样要贡献出自己的身体，都是江遂的猎物，本来他是自愿的。


第56章 找回
　　江晚星侧着身子一直在哭，他的喉咙里太疼了，都好一会了还跟火烧一样，疼得他连口水都咽不下。
　　江遂坐在他身边，他伸出手去抚儿子的脸，儿子却畏畏缩缩，一边流泪一边躲，只是开不了口让他走而已。
　　儿子的躲闪就让江遂十分不悦，他低下头，对着江晚星的耳朵亲了亲，手上还拦住了他的身体，一用力只把他往自己身边靠。
　　江晚星还在流泪，又被捧住脸亲了亲，男人的吻压下来，亲密中竟让他觉出了恐惧。他不止喉咙疼，他的脸上，胸口，腿间都还有那种黏腻的感觉，那是爸爸射在他身上的东西，在这个野外的地方根本没办法洗澡，那些黏腻的浊液都已经干涸了，贴在他的皮肤上，另有一种难堪的感觉。爸爸哪怕是弄点水帮他擦掉也好，可爸爸只是固执地贴在他身边，到现在一步都不肯离开，好像一点都不嫌他脏。
　　那部电视剧早就播完了，电视上的那对父子最后也是拥在一起亲密地睡去。爸爸这次说错了，根本不是什么电视剧，就是时长一般的电影，爸爸和儿子间奇奇怪怪的电影。他和爸爸，还模仿着做了电影里的那些事，除了，除了后半段。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怎么能进去，太奇怪了，也会疼死他的。
　　江遂又躺下来，两手圈住他，江晚星呜咽着，又被江遂强硬地转过来，他哭得眼睛红了，脸也红了，头发在额头上湿漉漉地乱成一团。就是这狼狈的模样竟也是诱人的紧，江遂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亲，拇指擦过他的嘴唇，这张唇现在都还是鲜红欲滴的，还保持着被蹂躏过的模样。江遂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只是情到浓处而已，儿子明明还小的很，偏偏就是这样诱人。
　　也不管儿子还抗拒着，搂了他就睡去。
　　江晚星勉强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甚至想挣脱爸爸的怀抱，自己翻到一边睡。江晚星都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他现在想疏远爸爸，避开爸爸，是一种恐惧，他也恐惧过，却是比那几年爸爸冷落他的时候又不同的恐惧。可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那些奇怪的事吗，那只是一种亲密的方式，不该的，他明明最喜欢爸爸了。
　　他想不明白，花一整晚也想不明白，江晚星只能含着眼泪睡去。他缩在江遂的怀抱里，确定人睡熟了，又小心地伸出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到最后慢慢地蜷下去，还依然保持着一点距离。
　　早上听着鸟儿的鸣啾声就能自动清醒，这是江晚星觉得最舒服的时候了，他醒过来看着江遂的眉眼，越发的感觉到了身上的难受，他扭来扭去的只想下床，今天可以回去了吧，都打到驼鹿了，总算可以回去了吧。
　　木屋下又吵嚷起来，那些猎人全都精力十足的很，江遂起床后总算给他打来了水，江晚星袒露着身体，被江遂举着手，分开双腿，从腿根处开始擦拭干净，而江遂也终于说了让他安心的话，“今天就带你走。”
　　“真的吗？”
　　“因为宝宝不喜欢这里。”
　　不是的，江晚星就想否认，他喜欢这里的一切，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清新的空气，灵动的动物，这个森林广阔的超过了他的想象。一切都很好，他那么喜欢这里，可是爸爸带着猎枪。
　　还跟来的时候一样，他默默的跟在江遂的后面，衣服摩擦得他全身都疼，他们的早餐还都是这几天的猎物，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变成一盘盘红彤彤的肉，也许是驼鹿肉，还也许是黑熊肉，江晚星宁可啃硬面包也不要吃这些。不过现在他疼到连吞咽面包都困难，只能喝水。江晚星真觉得委屈极了，头一次耍起了脾气，江遂要来抱他，他避身就躲。
　　他总算看到被送去屠宰场的那头驼鹿了，昨天还是一头完整的死物，现在已经被切割的七零八碎，成了一扇一扇的死肉，江遂更是分到了一大块，那导猎还很细心的帮他分割切好，他不停的跟江遂说话，那种热情洋溢，看样子就知道是要约好下次的狩猎。江晚星就暗暗的在心里下决定，反正再有下次，他绝对不要来了。
　　把包裹收拾好，江遂最后擦拭了一回猎枪，很舍不得还回去。终于要离开了，江遂还是一把抱住江晚星，让人牢牢攀附在自己身上。江晚星想挣扎，又碰到腿根疼的地方，只能听话地搂住江遂的脖子，埋下了脸，自我安慰再看到也没什么，反正不会再见到这些猎人了。
　　“爸爸，我们要回国了吗？”
　　“回我们第一晚住的那个房子。”
　　江晚星马上高兴起来，回那里也好，虽然也是木屋，可又大又温暖，里面全是现代化的家具。他实在不好意思的，他要赶紧回去洗个澡，他身上现在还都是爸爸的痕迹。
　　最后看了一眼森林，他的向往已经被亲眼看到狩猎的恐惧盖了过去，再次抱紧爸爸，被他带了出去。
　　江晚星心里急切，回去的路就比来的时候快多了，汽车远离了原始的那一带绿意，终于来到了现代化的世界。现在看到了，其实他们的木屋也很偏僻，靠着湖泊，周围也没什么其他的建筑物，自然风光依旧优美，江晚星也没心情欣赏，他下了车就要直奔浴室，急切的要洗掉他一身的狼狈。这两天两夜就像一场不太愉快的梦，爸爸也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才会性情大变的，现在回来了，就一定会好的。
　　他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江遂一直在楼下厨房忙着，江晚星这时候竟然难得的没有黏着江遂，一直一个人待在房间，中间似乎听到有谁敲门来过，但爸爸去开了门，他也没有在意。
　　晚饭丰盛很多，江晚星注意着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避免吃到驼鹿肉。江遂也已经洗了澡，换下那身迷彩服，挺括的衬衫外套，刮的干净的下颌，身上淡淡的剃须水味道，总算又回复了他现代人的文明精明，江晚星看他坐姿端正地吃晚餐，有力的手指握着水杯，心里终于是安定了一些，只要爸爸不去打猎，那还是他最喜欢的爸爸。
　　他忍不住要笑，热腾腾的目光盯得江遂都抬了头，“总看着爸爸做什么？”
　　江晚星又垂下眼不好意思，这时候江遂又说话：“吃完饭先上楼，爸爸有东西给你看。”
　　江晚星愣了愣，首先就担心起来，“爸爸，我不想看电影了。”
　　“不是那个。”
　　一听不是，江晚星才真的放松下来，赶紧把自己的饭吃完，听话地跑上楼。江遂在背后看着他，目光幽沉沉的，注意着儿子排斥的模样。
　　知道爸爸有礼物给自己，还不是奇怪的电影，江晚星又多了好几分期待。没多久江遂就上了楼，江晚星一眼就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盒子是长方形的，并没有很大，江遂也不打哑谜，走到床边就把盒子递给了他，“宝宝自己看。”
　　江晚星高高兴兴地接过去，把缠得漂亮的丝带解开，一打开就更高兴了，原来是一盒巧克力，一颗一颗小巧精致的排列在盒子里，每一颗都被做成了不同的形状，底下金色的锡箔纸更衬得颜色的浓烈，江遂也说：“宝宝上次说喜欢那盒手工巧克力，爸爸早就给你订好了。”
　　“谢谢爸爸。”江晚星拿起一颗就放到嘴里，巧克力在唇齿间融化，香醇甜美的味道马上就填满口腔，甜蜜的感觉都缓解了他喉咙里的痛。江晚星吃完一颗，再拿起一颗小心地咬掉一半，又尝出了不同的味道，不止有巧克力的甜苦，还有一种醇厚的涩味，带着点刺激，有点冲脑袋，江晚星吃不出来，只好奇，这是酒心巧克力吗？
　　“宝宝，爸爸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江晚星闭紧嘴，苦味在嘴里化开，江遂搂住他，已经全然没有了前两天的野性奔放，还要比以前更温柔一些，“是不是爸爸让宝宝看到不好的一面，宝宝就讨厌爸爸了？”
　　“没有。”江晚星含着巧克力摇头，这否认的还有点心虚，江遂揉他的头，“爸爸又做了要让你离开的事，宝宝会走吗？”
　　“我没有，为什么这么说。”江晚星总算说出声，他主动扑到江遂怀里，俩人这一抱，就像把前两天的隔阂都消除了，“爸爸只想跟宝宝更亲密一点，所以愿意把一切都给你看，宝宝明白吗？”
　　他这样说，江晚星才会更明白。从前爸爸不喜欢他，所以不会带他出来，更不会带他打猎。现在不同了，爸爸去哪里都带着他，打猎这样私人的事也带着他。爸爸不是要吓唬他，是很喜欢他才带他一起来的。
　　江遂的手拍着他，他也捻起一颗巧克力，把江晚星当小孩喂，“宝宝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们就少来。”
　　“也不是，不是不喜欢……”
　　他嗫嚅着说不出话，耳边被热气一吹，又让他软了半边身子，江遂又贴着耳朵问他，“那宝宝说，爸爸打猎的时候英不英勇？”
　　“爸爸很帅。”
　　“你怎么都不说，还以为你讨厌爸爸。”
　　气氛又变得黏糊起来，俩人缠缠绵绵地抱在一起，江遂整个地压到他身上，细密的吻落下来，把江晚星对爸爸的喜欢都找回来，浓稠的味道在俩人的唇齿间传递。江遂把巧克力送到他嘴里，渐渐的化开，江晚星还不舍地含住他的手指，也当巧克力一样舔起来。爸爸的指腹是粗糙的，上面布满了薄茧，粗糙的揉刮起他的舌头。明明他早就感觉到了，抚摸他的时候能感觉到，包括昨晚爸爸把手指伸到他身体里，疼里面也能感觉到的。
　　一定是昏了头了，他觉得掺在巧克力里的真的是酒，又苦又上头，吃到肚子里晕晕乎乎的还觉得热。江遂突然把手指抽了出去，他看到爸爸直起身开始脱衣服，解扣子的姿势都相当好看，想到电影里的外国父子，竟也不觉得羞耻了。


第57章 情热
　　江晚星喘得很厉害，他又晕又热，眼看着江遂的手指跳动，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他把衣服脱掉了，上身赤裸着，露出他一身健实的肌肉。江晚星一定是晕乎了，他明明经常可以看到爸爸的裸体，现在却还是会看到移不开眼，越看身体越热，跟他吃下的巧克力一样，在肚子里融化，然后热到全身。
　　江遂往下一压又覆到他身上，嘴对嘴地亲住，江晚星主动张开嘴把他的舌头迎了进来，吻的口水都交融在一起。江晚星嘴里还有巧克力的味道，又甜又有点苦又十分香醇，被江遂的舌头搅拌着，像一剂催化剂，把巧克力里的酒味都勾了出来，一催就浓，瞬间弥漫到整个口腔都是。江晚星就像饱饮了一顿烈酒，这是他第一次喝酒，已经是醉了，醉得脸红耳热，心潮荡漾。他抓着江遂的肩膀，就像抓着一块浮木，不能松手，一松手他就要沉到酒海里去了。
　　“爸爸，爸爸。”俩人的唇一分开，江晚星就呜呜咽咽地叫起来，他扭着身子翻来翻去，浑身难受的紧，他的两颊都被烧得通红，嘴唇鲜艳的都胜过昨晚，他浑身一股情态，急切燥热，两手伸着只能向唯一的爸爸求助，“爸爸，好难受，我好难受。”
　　江遂目中烁烁，只问他：“宝宝哪里难受？”
　　具体是哪里难受，可江晚星又发颤的说不出来，一定是里面的酒心起作用了，烧得他又热又麻的，全身上下的每寸皮肤，甚至是每个毛孔都在发烫。他急需什么东西来降火，只要稍微凉上一点都行。身下的床单还是冷的，被单上也是冷的，他侧着身，把脸贴在上面就蹭起来，哪怕汲取到一点点凉意都是舒服的。可这种舒服太短了，也太少了。床单都不够凉，没一会儿就被他的皮肤给贴热了，根本不够消他身上的热，从心底烧上来的热。
　　“爸爸。”江晚星难受的直流泪，把脸侧的床单都洇湿了一块。他感觉到有一双大手在摸他，从脸摸到嘴唇，揉开他的牙关，然后听他说：“那就帮宝宝把衣服脱掉，就不热了。”
　　江晚星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反正他的身上一松，就冷起来，屁股也被抬起来，下身光溜溜的，彻底被脱了个精光。
　　江晚星真的是醉了，这样脱光了才真正觉得舒服，爸爸的大手在他身上不停地抚着，从胸口摸到小腹，分开了他的腿，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就在他腿根最柔嫩的地方摩挲。这样缠绵地摸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移到他的胸口，捻住了他的乳粒揉捏。一道道的粗喘，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极轻的一下吞咽唾沫的声音后，江晚星的胸口就温热起来，一边的乳粒已经被含住了，江遂的口水舔湿了乳头，含在嘴里吮吸。江晚星才刚凉快了没多久，又被烧出了更炙热的火。他哭到哼哼唧唧，两手胡乱地推着趴在自己胸口上蠕动的头颅，越推胸口就越热，而且他腿间还起了反应，他都能感觉到阴茎已经硬了起来，抵在了同样的硬物上。江晚星呜呜地叫唤不止，不管做过多少次，每次这样还是很羞耻。他的性启蒙就伴随着羞耻和恐惧而来，最初的记忆无法磨灭，之后每次跟爸爸亲热，爸爸怎样都正常的，可是他不行，他不敢碰，他都害怕着释放。
　　那份排斥一上来，连灼热都消了几分。他的呻吟低了，身体僵硬了，江遂也感觉出来了，他抚着江晚星的脸，皱了皱眉，又从盒子里拿了一粒巧克力，捏着江晚星的下巴塞了进去。
　　又是甜又是苦，大概还是酒心的味道。江遂自己嘴里也含住一颗，亲上江晚星的嘴唇给他喂进去，浓烈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终于又把他催热了，热的两眼眩晕，比刚才还要模糊，更要热情。
　　江晚星再叫“爸爸”，求助的声音里全是春情。江遂的喘息更粗，他再不用掩饰了，还可以更粗暴，狠狠捏一把江晚星的屁股，手指探到股缝里，揉着穴口就往里伸。
　　“不要，爸爸，不要碰我这里。”江晚星再乱扭，被江遂举着一条腿就控制住了，他笑得满脸狰狞，森白的牙齿露出来，在灯下看出了几分残忍，“怎么不能碰，爸爸还要干进去，把宝宝干得只能叫爸爸。”
　　江晚星无暇再去细想，那双手又揉了揉他的屁股，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男人的手指竟然又往里面伸了几分，江晚星连牙齿都咬不住，只感觉身体被一点点地撑开，异物侵入进来，实在太怪异了。可江晚星连踢蹬腿的力气都没有，他的一条腿架在爸爸的肩膀上，另一条腿被举着，两瓣屁股都成了爸爸手里的玩具。
　　江遂已经一头的汗，他忍不住，一俯身就在江晚星的脖子上密密地亲。像头热切的野兽，吮他皮肉，等不及要和自己的雌兽交合。
　　他往床头柜上拿了什么东西，江晚星浑身火热，屁股上却突然的一凉，是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他的股缝淌了进来，江遂依然急切地把那些液体都揉开，手指沾着继续往他穴口里送，一点点的润滑着内壁。江晚星更难受了，下身偏又被桎梏着扭动不了，本来白汪汪的身体都被煎熬的发了红，诱的只想让人一口吃掉。
　　江遂更是急切，要往他的身体里越探越深，这地方只有松软了才能让他进去，没有想到他对待肉欲已经这样的迫不及待，阴茎涨到发疼，无处宣泄的冲动下只能大力地揉着儿子的身体，在他身上又捏又掐，儿子的皮肤又白，不一会儿就泛了青青紫紫的掐痕，真像被凌辱过一样。
　　“宝宝里面真热。”
　　江晚星哭着摇头，他还知道爸爸说的热，完全不是他现在身体的热。
　　“才一点药就软成这样，幸好是落在爸爸手里。”
　　他笑起来，得意又畅快，手指从儿子的身体里抽了出去，完全挤到他腿间，叠高了他的腿，把股间肉缝完全露了出来。这不是个更方便进入的姿势，可他实在想看儿子的脸，他也只能在自己面前高潮。
　　江晚星勉强才能看清楚，爸爸握着他的阴茎在碰他的屁股，后穴上被戳弄起来，真的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爸爸的阴茎要进来，到他的身体里来撞他。
　　“爸爸。”江晚星还在推拒，这种事太奇怪了，虽然别的父子可以做，可他实在不行，他做不到这一步。
　　他连拒绝都绵软无力，在这样的情态下还透出了几分轻浮。江遂握着阴茎抵在后穴上，他笑起来，“等会宝宝就舒服了。”
　　他的身体被侵入了，江晚星大声叫了出来，他疼的都恢复了力气，发了疯一样地捶打起江遂的胸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爸爸，好疼，我好疼。”
　　江遂嘴里粗气直喷，两边太阳穴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他一把按住江晚星挣扎的身体，腰继续往前挺，一定要完全进到儿子的身体里。他知道有些奇怪的玩法，他从来也没什么兴趣，可是现在儿子疼痛受辱的脸近在眼前，竟就看得他血脉贲张。这是他的儿子，他想怎么肏弄就怎么肏弄，儿子也是心甘情愿的，他喜欢自己的爸爸。
　　江晚星疼的眼神都涣散了，满脸潮红，叫也叫不出声，只能张着嘴流口水。原来是这种表情，再肏深一点，还不知道又能到什么地步？
　　畅快的性欲在身体里流淌，江遂捧住他的屁股，腰上悍然挺近，阴茎固执地捅开紧致的肉璧，一定要深入到最里面。江晚星还在挣扎，就一把按住他的脖子开始抽动。肉体的愉悦当真让他疯狂，江遂仰着脖子喘息，他的脸上也蔓上红潮，畅快地打颤，阴茎被完全包裹着，抽动间被挤压的快感也太过强烈。他像个初尝性爱的毛头小子一样，在伴侣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什么技巧也忘了，只想先缓解缓解身体的干涸。
　　“爸爸，爸爸。”江晚星被掐的连说话都困难，凄惨地求饶，“疼，我疼……”
　　这受虐的模样反倒让江遂兴奋，他松开了手，在儿子的身上四处抚摸，一下是觉得儿子果然天生就是被自己干的命，连拒绝的时候都还在叫爸爸。
　　肉穴里被润滑剂滋润的正好，一次次的抽插里被阴茎送到了更里面，抽插间响起了湿漉漉的水声，腻的人耳朵都发黏。江晚星被捧着屁股，屁股上被撞得啪啪响，浓密的耻毛扎在他的臀瓣上，红肿间又刺疼。他浑身发热，热起来还麻痒，他眼看着爸爸的身体在晃动，健壮的胸膛上淌满了汗，身体里的东西进入的那么深，才刚抽出一点又用力撞进来。太热了，太难受，指望着爸爸再撞深一点，解决了他更深处的痒。
　　他嗯嗯啊啊地叫着，手在床单上蹭，就是想摸自己那根东西，可还是要忍着。江遂正抽插得痛快，儿子里面又紧又湿，肉穴缠绵地绞着他，野心勃勃到要把他吸干。
　　江遂身上的汗都滴到他身上，热津津的汗渍把人染的油光水亮，跟刚出世的妖精一般。江晚星渴极了，舔着嘴唇要缓解自己的干渴，红艳的舌头露出来，又让江遂想起这条舌头昨晚是怎么绕着他的阴茎舔，他一把就将人抱了起来，面对面地抱着，迫不及待的就要含住江晚星的嘴，叼住他的舌头吸吮。江晚星整个都被按在了他的阴茎上，一下进入到更深的地方，他一痛就要喊，口腔却又被舔舐了一遍，江遂狂热地亲着他，把他顶得一颤一颤的，他的阴茎摩擦在爸爸的小腹上，硬的难受，急切的要释放，他无力极了，抓着江遂的肩膀，不断地抛起又落下，肉穴被插弄的水光漉漉，扑哧作响，他都不敢想象这是他身体里能发出的声音，坐下去的瞬间屁股上就沾满了水渍，他搂着江遂的脖子，换成自己晃着屁股动起来，刚才的疼痛忍耐已经变成享受和痴迷。


第58章 清醒
　　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不过江晚星的眼前始终是一片黑暗，他趴在枕头上，把头埋起来，又闷又热，眼睛根本就睁不开。他无力的一口接一口地喘气，同时放大的就是他的听觉，他能听到自己的呻吟，还有身后爸爸的喘息。爸爸的喘息是忽高忽低的，就在每一次往前挺进的时候，那是最痛快的喘息，而江晚星也会被猛烈贯穿，身体里一刻都空不了，只有爸爸，全部都是爸爸。
　　最不正常的就是这个，江晚星还以为自己会哭得很厉害，结果却不是。只在爸爸刚进来的时候哭了一会，现在全是呻吟，而且身体里又痒又热，他自己怎么也纾解不了，只有靠爸爸，只有爸爸撞到他身体里才能解决。
　　巧克力里的酒心已经挥发到极致了，熏得江晚星醉眼迷蒙，轻飘飘的，只能由爸爸带着他沉浮。
　　江遂已经释放过一轮，到了第二次才终于舍得把江晚星翻了个身，从后面接着干他。后入的姿势进入的更深，经过了一次抽插，儿子的后穴已经完全被他肏开了，里面的软肉又湿又黏，紧紧地腻着他不放。就算是背对着，江遂也能猜到儿子此刻的模样，肯定是哭到两眼濡湿了，那么白嫩的面皮都哭到红扑扑的，艳的跟撒了胭脂一样，出了这么多汗，他的头发都会湿成一绺绺，凌乱的贴在额头上，就连他这两只手都在艰难地抓着床单，印得上面一块块的濡湿。这么乖嫩的小孩，就连肏开了的时候都还是带着羞涩。江遂呼哧地喘粗气，越发的性欲高涨，他捧着儿子的屁股，再挺腰又把阴茎送到他的肉穴里。盈满血丝两只眼贪婪地瞪在儿子的身上，他唯一的儿子，最亲的儿子，正翘着他又白又嫩的屁股，露着股间的肉穴，心甘情愿地让父亲干穴。这从未经人到访的地方都被父亲的阴茎肏到艳红，湿漉漉的穴口贪婪地吞吃着父亲的阳物，这么艳绯的场面，印证着赤裸裸的乱伦。江遂的表情里透出一股股决绝的狠劲，肉贴肉的暧昧已经过去，他终于是做了，当他把阴茎肏进了儿子的身体，还把精液都射到了儿子的肚子里，实打实的发生了，成了铁打的再也无法挽回的事实。从此就这样了，就算天崩地裂也没办法回头，他们要一辈子都只属于彼此，谁也不能离开谁，活着只能共沉沦，就算下地狱了，儿子也要跟爸爸抱紧了一起去！
　　又刺激又兴奋的点燃了他，江遂扬起手就在儿子的屁股上用力抽了两下，江晚星果然叫出了声，这声音里痛的成分都不多了，全是满溢的春情。本来就被撞得发红的屁股上又多出了好几道的红掌印。江遂故意放慢了动作，用力地一下耸动，再慢慢抽出来。实在被肏到汁水丰沛了，抽动间全是扑哧的水声。才抽出一截，看他的阴茎上裹满了水光，沾得耻毛更加的乌黑油亮，连儿子的屁股上都黏上了几根。看他身上每一寸，竟都这么渴望着父亲，真是连什么都要吞进去。
　　这次抽出来，才又舍得把儿子翻过来。就跟他猜的一样，儿子红着脸流眼泪，又比他刚才想的还要诱人，他一抚江晚星的脸，再又把阴茎插到他身体里，江晚星也会软软地叫着，但都是无字节的呻吟，江遂皱起眉又不满意，低沉的声音在诱惑儿子：“宝宝，叫爸爸。”
　　江晚星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又醉又软，朦胧着眼睛，张着嘴能见鲜红的舌头在动，哪里还像个人，哪里又像个儿子，真是被肏得一塌糊涂了。
　　江遂怔看了一看，突然又发起狠，覆在儿子身上用力地耸动，那力道癫狂，简直能把人逼疯。肉体不断地拍打，有润滑液，还有江遂射进去的精液，都被插成了块状，黏糊糊地交缠在俩人的性器相连处。
　　“叫爸爸，快点，宝宝，给我叫爸爸！”
　　江晚星“啊啊”地叫了出来，身子被撞得抖动不止，他越来越崩溃，后穴里的快感就像浪潮，真就要把他淹没了。他还能叫什么，还能发出什么声音。江晚星大哭着去抓江遂的肩膀，可是一手心的热汗，滑不溜丢的，抓到江遂的皮肤就滑下去，他连喘气都难，只能任着江遂揉捏拨弄，承受他狂乱地肏弄。
　　眼泪都把他的双眼浸湿到睁不开了，江晚星哭到胸腔里都在疼，可男人的嘴唇还凑上来，含住他的乳粒一吮，又让他浑身颤栗，爸爸沉重的身体像一座大山，压到他无处可躲。
　　直到身下都没了声音，江遂被热欲烧昏的脑袋才终于清醒了一些。他抽出自己湿漉漉的阳物，然后那穴口就堵不住了，滑腻的浊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更显出一片狼藉。江遂看着那被蹂躏得湿润红腻的穴口，忍不住又握起阴茎，一手扶江晚星的后脑，在他唇上拍打出一片濡湿的印记。
　　终于完成了他生吞活剥的吞吃过程，最后才抱着软成一滩的儿子去了浴室。江晚星就算闭着眼，眼泪还时不时地淌下来，他身上好痛，屁股更痛，被热水一浸，浑身刺激的更疼，他往后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靠了一会又被转了个方向，变成了跨坐在男人身上的姿势。那双大手从他的后背滑到屁股上，手指又伸到肉穴里，顺着里面的肉璧搅了一搅，江晚星呜呜地哽咽，然后连嘴唇都被撬开，两根手指玩弄起他的舌头，还是他粗重的呼吸……
　　这一夜不知道死去活来了几回，江晚星彻底失去了知觉，这么瘫软着都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他又渴又饿，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昏昏沉沉地睡。中间似有一回，有温热的东西贴着他，把冰凉的液体渡进来，他终于才有了一点感觉，贪婪地吸吮，舌头绕了几回，才终于缓解了一点喉咙里的干渴。
　　等江晚星真正醒来的时候，天边都已经发黑，他睡够了，躺得浑身酸麻，忍不住的就想动，可这绵软的身体就像一滩面团似的，只一动就是无数的酸疼侵袭，难受得他直皱眉。吸了吸鼻子还觉得难闻，空气里一股的烟味，烟雾袅袅，他还能看到烟雾的飘浮，就是从窗户那边飘过来的。
　　“爸爸。”一说话把他自己都吓到了，这声音沙哑的跟磨了砂纸一样，又干又撕裂，说话比哭还难听。他叫了一声，那浮动的烟雾就消失了。江遂马上掐了烟，大跨步地朝着床边走来。
　　“宝宝醒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江遂身上就披了件睡袍，那睡袍前襟还大敞着，露出锁骨那片的皮肤。他脸上带着笑，头发还湿漉漉的，看到江晚星的时候又暴露了他的隐忍。他到床边就扶起江晚星，托着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低头去亲他的额头，亲了几下又抬腿上了床，抱着江晚星一起坐到了床头。
　　江晚星坐了好一会才算把自己的意识恢复过来，他感受着爸爸的气息，这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都发生了什么。他们从猎场回来了，他终于轻松了，他们还吃了饭，然后，然后……对了，巧克力！
　　想到巧克力，就又回忆起那甜味了，他连吃了好几颗，然后就晕乎了。因为里面有酒，对，是酒心巧克力，甚至把他给吃醉了。
　　“爸爸，巧克力……”江晚星头疼的还没说完，江遂就接上了他的话，他话里都是笑意，说话间又吻了吻他的额头，“是爸爸不好，不该订酒心巧克力，只是一点点酒，宝宝就醉成那样，幸好是爸爸，宝宝以后都不可以在外面喝酒。”
　　他说完，又暧昧地揉了一把江晚星的屁股，把江晚星疼到脸都白了一瞬，一些零星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他脑中，全都香艳至极。他跟爸爸，他们做了电影里那种事了。他屁股后面的那个地方好疼，也像电影里那样，爸爸插进去了吗？
　　虽然父子间也可以做这种事，可对江晚星来说还是太奇怪了。而且这一回想，就又有更多画面出现，是爸爸的胸膛压在他身上，那么坚硬，他推都推不开；还有他张着两条腿，嗯嗯啊啊地喊爸爸。爸爸的东西插进来，他竟然觉得食髓知味，渴望爸爸再重一点，深一点，解决了他身体里的热痒。
　　江晚星捏着手指，真是一脑子的乱麻，可江遂没有让他乱多久，连绵的吻落在儿子的脸上，脖子上，江晚星想躲，又被捏着下巴对上他的嘴，湿缠地吻住。江遂在他唇上缓缓地摩挲了两下，“爸爸很高兴，宝宝尝了点酒就这么主动，原来宝宝这么喜欢爸爸。”
　　还是他，还是他主动的？
　　江晚星还有怀疑，可是江遂的吻接连落下来，那么柔情蜜意地亲着，亲得他回不了神，本来脑袋就混沌，这样就更想不起来。江遂的话还都跟蜜糖一样，源源不断地往他的心里灌，根本让他连细细回想的机会都没有。
　　他在这犹豫，江遂又问他了：“宝宝为什么不高兴，你后悔了吗？”
　　“不，不是。”
　　后悔什么，江晚星说不出来，这种情绪能叫后悔吗？江遂还又捏住他的脸，靠近的时候给他的表情蒙上一层阴影，“宝宝才尝了这么一点酒就失控，幸好是对着爸爸，要是陌生人你怎么办？”
　　“不会有的。”江晚星被他说的连忙否认，“哪里有陌生人。”他都忘了他整天在家，哪里还能见到生人。
　　他头好疼，身上也好疼，他知道这个词，叫宿醉。人在醉的状态下会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事，而他是这样的，他这样渴望爸爸。


第59章 以后
　　江晚星的宿醉终于消了，可他还是起不来床。醉意消失了，很多记忆碎片也就随着清晰起来。虽然还都是断断续续的，可每一幕都足够让他脸红心热。他是那么热情地交缠在爸爸身上，吻到口水满溢。还有他翻身翘着屁股，主动把爸爸的东西迎进来，享受着被爸爸贯穿的感觉。那些哭泣呻吟，那些叫爸爸的声音，都是他发出来的，都是他求的，全都是他自己主动的。
　　江晚星越想脸上就越要烧起来，这感觉真的比跟爸爸每天抱着亲吻都要羞人。他又会想起那部电影，他跟爸爸做的跟电影上几乎没有差别，江晚星不敢问，只能自己暗暗地担心，以后都要这样做吗，一直要做到什么时候？
　　跟爸爸的这一夜让他浑身酸疼，几乎有几天起不来床，哪怕在床上也要趴着才会舒服些。最羞耻的是连路都不好走，因为后面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一牵动了就会疼。江晚星忍不住就要哼哼唧唧的，而他还不能一个人待着，爸爸一直陪着他，就在左右绕着他转。江晚星本来不愿意，还存着亲密关系后的别扭，让他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可他也没办法直接开口让爸爸走，而且他还难得看到爸爸有这么闲适的时候。没有在家时的若即若离，也不像前几天打猎时那种攻击性的可怕，现在的爸爸就只绕着他转，几乎寸步不离，他不方便走路，爸爸就把他抱来抱去，江晚星一直窝在爸爸的怀里，他全程都被爸爸安排着，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作安心。
　　他的一举一动，就是一个神态的变化也全都落在江遂的眼里。一开始江遂什么也没说，可是连等了几天，江晚星还是眼神躲闪，蜷在他怀里僵硬。已经是在异国只有两个人的环境了，不能让他把这种状态还带回国内去。
　　江晚星很想自己出去看看风景，还是被爸爸抱住，父亲的怀抱宽阔温暖，那股气息可以在瞬间就把他从头到脚的包裹住。江晚星总是推拒不了，这是他一直向往过的爸爸的怀抱，小时候总渴望着爸爸能抱抱他，现在给他的就是爸爸的怀抱，哪怕不像小时候那种感觉，他也没办法拒绝的彻底。
　　江遂从后面拥着他，完全把儿子抱在怀里，江晚星什么时候都像个软团，沾了他的大手碰一下就化，有时候很害怕细想，如果没有江遂，他最终又会落到谁的怀里去？！
　　多少次差一点就要让这种情况发生，江遂只一想就脸色黑沉，更是不会松手。他的气息就喷吐在江晚星的耳垂上，“宝宝，你记得第一次跟爸爸抱在一起吗？”
　　这话正好点到江晚星的心口上，但他也马上反应过来，爸爸说的“抱”，肯定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爸爸说的，应该是他们在英国开始的第一次。
　　江遂的手指点在他身上，也带上了笑意，“宝宝那一次也是的，第二天起来就不愿意理爸爸。宝宝自己想想，爸爸那次哄了你多久？”
　　越提就越不愿意记得，江晚星把脸闷在江遂的胸口，声音还一直钻进来，“宝宝就是这样，只要跟爸爸亲近一点就要闹别扭，就要花上好几天才肯理爸爸，爸爸有那么可怕吗？”
　　江晚星在他胸口摇头，先这样否定了，可又没办法脱口就说不可怕。
　　“宝宝，你知道爸爸的工作很忙，这次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跟宝宝旅游，等回国了爸爸还有工作，难道宝宝要把时间都花在跟爸爸赌气上吗？”
　　心口一颤，江晚星这才惊恐地抬起头，他脸上全是后知后觉的害怕，又带着点遗憾。竟是这样的，他竟然从来没注意过这方面。爸爸总是很忙，白天要去公司，回家了还有大半时间都待在书房，然后他每天还要固定时间用来打拳。这样一算下来，本来分给他的时间就已经只剩这点了，好不容易才能跟爸爸出国，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跟爸爸冷战上吗？
　　本来就只有这个春节而已，回去了爸爸又要忙，他又要上课，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再一起出国，他却把这么宝贵的机会都花在闹别扭上。
　　江晚星的脸色果然白了一阵，再被江遂抚着后背，把他焦虑的情绪都抚顺，他难受地嗫嚅：“爸爸……”
　　江遂夹起两根手指捏了捏他的脸，看江晚星吃痛了也不敢吭声，就在现在说：“宝宝，亲亲爸爸。”
　　他的目光垂下来，看得江晚星心里的愧疚更深。俩人本来就靠得那么近，江晚星这下连犹豫都没有，就在他怀里直起身子，两只手抱住江遂的头，贴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温热的唇印在他脸上，带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气息，江遂的目光轻斜，脸上还没有笑意，等江晚星亲完了想分开，他又一把按住人的后脑，对准江晚星的嘴唇就亲了上去。浓烈的呼吸灌到他嘴里，唇齿马上就交缠到一起，江晚星第一时间慌地推了他一下，可顿了顿又停下来，那推拒的手又绕到江遂的身后，抱住他的脖子，亲到气喘吁吁了，又任由他把自己压下，然后在他身上肆虐。
　　江晚星知道了时间的宝贵，也不会再耍小性子，最后几天一直跟江遂黏在一起。这次回去又跟爸爸的关系有了一个大转变，不过回家了时间就要被压缩，他已经进入高三的下半学期，老师们都说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那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以他的资质一定会考上一个好大学，将来还要出国深造。
　　出国他知道，但是上大学就很陌生。江晚星只想知道，还是在家里上大学吗？
　　他一问出来，老师却又不再往下说了，不如去问江先生，他是知道的。
　　新年都过完了，现在已经不在加拿大了，回国后爸爸就要忙工作，要等晚上才能回家。江晚星下了课就在琢磨上大学的事，好像有敲门声也没注意，直到有人进了房间，在他的课桌上送上一盘水果。
　　他上课向来舒服，随时都有糕点水果送上来，江晚星看到面前一盘摆得好看的果盘才回过神，他终于想到什么，赶紧叫住了人：“管家叔叔。”
　　许立崇转了身，在他身边站着，声音还是那么平和，“小少爷有什么吩咐？”
　　江晚星的双眼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转，马上高兴起来，“你读过大学吗？”
　　“小少爷，我读过。”
　　“那。”江晚星张口想问，就是突然间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他对上大学一无所知，许立崇也不催他，耐心的等他开口。终于江晚星想起来了，“那我上大学也可以在家吗？”
　　许立崇答道：“小少爷，按照目前我们国家的教育机制，应该是不可以。”
　　“为什么？”
　　“到了大学就不再只是单一的知识汲取，还有自己的生存能力。大学更像一个小社会，人要开始学习独立，跟更多的人相处，要靠着自己解决问题，将来才能更适应这个社会。”
　　江晚星在听到一定要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心里一瞬间的还闪过了一丝欣喜。就是这喜悦来的快去的也快，只那么短短几秒，随后就被恐慌取代。他还记得一点在学校上学的日子，他又问：“那我还可以每天回家吗？”
　　许立崇想了想道：“那小少爷可以考本地的大学。如果离家远了，来回不方便，也可以让先生在学校附近买一个公寓，这样你下课就可以回去。”
　　江晚星又来了兴趣，对着管家问了半天，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大学是全国各地都有，要靠自己的能力去考。考到北京就去北京，考到上海就去上海，所以大学里都有宿舍，离开家了就只能住大学的宿舍。一个宿舍要住好几个人，江晚星听到这个就有点为难了，他不愿意跟别人住。那管家说的第二种选择就很好，让爸爸买个公寓。
　　有担忧，但又有些兴奋。江晚星想到的是森林里的那些松鼠和小鸟，等上了大学，也可以跟它们一样到处乱跑吗？
　　江晚星马上站起来往外跑，在猫窝里找到他的布偶猫。小猫还在睡觉，暖呼呼地团着身子睡得正香，江晚星伸手摸摸它，它的耳朵马上就动了几下，看得江晚星乐呵呵的，等他上大学了，他一定要把猫带去。
　　知道了更多上大学的要求，江晚星都觉得已经像开启了新生活一样。可惜他不知道本地有什么大学，离家又有多远，还得去问管家。
　　他又要下楼去，下楼梯的时候就听到车子驶进花园的声音，不多会就有人在喊“先生”，是爸爸回来了。
　　江遂正快步走进客厅，随手把公文包递给旁边的管家，江晚星这会看到他更高兴，大声叫了“爸爸”，三两步跑过去，被江遂一把抱住。
　　江遂的两臂坚实，一把就将人抱到了自己身上，俩人亲密地贴在一起，旁人也不会投过来半分疑惑。家里人都知道他们的亲密关系，他表面上是小少爷，其实就是先生的小情人。不过是碍着没办法公开，就只能爸爸儿子的称呼着。
　　其他人都这么自然，江晚星也不会怀疑，在他心里父子就是这样相处的。江遂凑上来亲他，他也主动地回吻，俩人亲亲热热地上楼去，被抱回了房间，刚一坐上床，江晚星就迫不及待地跟他说了上大学的事，他也问了江遂，“爸爸，等我上大学了，我是不是就要去学校了？”
　　江遂没考虑到这一层，儿子很快就要高考，大学就没有现在这样好安排，可难道就听之任之，放江晚星出去吗？让他去接触社会，知道现实社会的规则，他能接受吗？
　　他还在想，江晚星就真的兴奋多了，“爸爸，你知道我们这里有多少大学吗？离我们家近不近？爸爸能不能在大学附近买个房子？”
　　他喋喋不休地把今天刚知道的都倾倒而出，兴致高昂中都在计划上大学的事，他都没有注意到爸爸一言不发。江遂的脸色确实不好看，儿子说了这么久，他说的都是要离开家的打算，他没有问一句，能不能继续在家上学。
　　他几次旁敲侧击都没有用，儿子长大了，心终究是野了。
　　江晚星还靠在爸爸怀里，一点也没注意到爸爸的情绪变化，“爸爸，到时候我把小猫带过去好不好？”
　　好半天才听江遂说：“好，都听宝宝的。”


第60章 目睹
　　爸爸亲口答应了，江晚星就连每天上课都更有冲劲了。他这样兴冲冲的，要准备的都是离开家的事。他还没有说更远的地方，但他确实想离开家，想一个人住，想跟更多的人相处。他连他的那只猫都想着带去了，就是没提他的爸爸。
　　他是这样打算的，但同时的，江晚星又感觉晚上越来越难熬，自从跟爸爸有了更深一步的接触之后，爸爸就天天都要做那种事。只要俩人待在一个房间里，爸爸的嘴唇就会凑上来，江晚星也会主动迎上他的吻。一旦吻到浓处，爸爸的手就会伸到他的衣服里，抚摸着把他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江晚星很快就浑身赤裸地躺在他身下，爸爸会分开他的腿，手指揉开他的后面，把冰凉凉的液体涂进去，然后就托住他的屁股，举高他的腿，压在他身上开始耸动。
　　刚开始总是疼，江晚星又哭又喊的，眼泪都疼出来了，可这样爸爸还是坚持要进去。他在江晚星脸上密集地亲着，含他的嘴唇，又吮他的胸口，把他的痛一寸一寸地亲掉，然后就是疯狂地耸动。江晚星再想喊疼也不行了，只能张着嘴喘息。爸爸的阴茎在他身体里不断地抽插，没一会就会插出腻耳的水声，那些东西都会顺着他的股缝淌下来。爸爸压在上面的身体真像一块炙热的钢铁，江晚星怎么求饶也不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爸爸的肩膀，听话地把腿缠在爸爸的腰上，尽力敞开他的后穴，把阴茎全部容纳进去。爸爸每次都会完全地覆在他身上，野兽一样地啃咬他的脖子，腰上又狠狠冲撞，江晚星很快就湿了一手心的汗，根本抓不住他，呻吟到嗓子都哑了就开始求饶，一声一声只能喊“爸爸”。就这样江遂也不会停，他会半撑起身子露出他那张脸，他笑得也像一头饱饮热血的野兽，只对着江晚星的嘴唇一亲，边说着“爸爸爱你”这样的情话，又再次把阴茎插到儿子的身体里。
　　江晚星有时候还看不到爸爸的脸，江遂会把他摆成跪趴的姿势，四肢着地地撑着床单，只把屁股高高翘着。他看不到，但却可以强烈地感觉到爸爸就在后面，他的目光在烧他的屁股，然后抬手摸他的身体，又揉开他的穴口，那两只手按住他的腰，硬热的顶端抵在屁股上，就是一下挺进，他大声叫了一句，随着爸爸的挺动就又开始嗯嗯啊啊地呻吟。这个姿势好羞耻，只有爸爸特别的投入，时不时的举起手打他屁股，江晚星手软地撑不住床，他瘫软下去，唯有腰上还被抱着，屁股被撞得啪啪响，他的手艰难地抓着床单，被爸爸肏得眼泪口水都往下淌。他已经被肏出经验了，只有听到爸爸舒爽至极的一声低吼，然后阴茎更急遽地连续抽动，猛地深入到最里面，一股股的精液射进去，爸爸才会喘着倒在他身上，再意犹未尽地舔他的脖子，那就是结束了。
　　江遂的欲念太重，不过几天就把江晚星身上折腾得几乎没一块好肉。胸口被吮得红肿，屁股被撞得发红，腰上更被江遂的大手掐出数个清晰的指印。他白天听老师讲课就要睡过去，屁股也疼到几乎坐不住。以前看他只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小少年，现在却好像总一副喝醉酒的模样，醉眼朦胧着，双颊泛出红色，糯白的牙齿一咬红艳的嘴唇，不自觉的就透出两抹春色来。这种神态出现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是很违和的，而他不经意间又会露出脖子上，锁骨上的块块红痕，分明就是和外表不符的满身春色。家里的佣人都不怎么敢跟他对视，表面上全当没看到，只会在心里暗暗嘀咕，只能说他这样的确实勾人，能把稳重的先生都勾成那样，真是夜夜笙歌。难怪要让他在家里上学，小情人只要识得几个字就够了，才符合有钱人的情趣。看他现在这样还能出去上大学，还能工作吗？先生能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外面？
　　江晚星连着下来精神的确不好，有时候他还会问管家一些关于上大学的事，然后其余的时间都用来补觉。晚上跟爸爸抱在一起，几乎就能折腾一晚上，江晚星已经在想了，等他去上大学，他可以一个人住公寓吗？其实他还是很愿意跟爸爸一起住，只要不是每晚都做这种事就可以。他真的浑身都好疼，也很奇怪。
　　想到这些，就算是自己独处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还是这张床，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他躺在这上面哭泣呻吟，爸爸流着汗的身体，爸爸在他耳边的喘息，江晚星一闭上眼都是这些，真跟百爪挠心似的。他是再也睡不着了，赶紧从床上翻下来，离开了这个房间。
　　江晚星红着脸跑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但因为长久不住人，站在里面就是一股冷飕飕的气息，激得人浑身一抖。江晚星靠在自己的床上，床单和被子都冰着他的身体。他突然想到好几年前了，那时候爸爸还不喜欢他，可是爸爸会在晚上偷偷来他的房间，看他有没有睡觉。江晚星会躺在床上，闭着眼假装睡觉，听爸爸轻微的脚步声，心口一下下地跳动，那时候是真的好开心。后来他胆子大一点了，他还会主动跑到爸爸房间去，钻到他床上赖着要跟爸爸睡，爸爸被他缠得没办法了，只要点个头，他也好开心。曾经他渴望的，现在都已经得偿所愿了，明明都跟爸爸这么亲密了，却还不如那时候，至少他是真正的高兴，全是心底的愉悦，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想躲避。
　　江晚星突然蹿起了一个念头，他要不要跟爸爸说，不如他还是回自己的房间睡。也许那样之后，说不定他就会跟以前一样，一样渴望爸爸了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止不住了，江晚星马上就在心里组织起语言，应该怎么跟爸爸说，爸爸会同意吗？只是不住一个房间而已，再说他下半年就要去读大学了，他不是也要一个人住吗？对，就这么说，说他要提前习惯一下。爸爸为了让他更专心的上学，都能把老师请到家里来，所以也为了他上学，肯定会同意的。
　　江晚星找了充足的理由，自己也充满信心，好好睡一觉，等爸爸回来就好了。这时候房门却被轻轻地一撞，“哒哒哒”的声音，只不见人。江晚星往地下一看就笑了，是他的小猫跑进来了，在他的床边踩猫步，然后就往床上一跳，继续踩着小猫步朝他走过来，趴在他的被子上，把这当成它的猫窝了。
　　江晚星又伸手摸了摸它，听小猫叫了一声，他才小心着重新躺下，他还有小猫陪着呢。
　　打定了主意，终于能安心地睡去。江晚星靠着小猫，均匀地呼吸着，睡得无比安心。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有脚步声在走廊上急乱地走来走去，然后顿了顿，才不确定地朝着这个快被遗忘的房间走过来，他没有开灯，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一直走到床边看了看，确定床上的是江晚星，随后才又离开。
　　江晚星是打算好了，可是真要面对江遂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吃晚饭的时候他没说，一起躺到床上他也没说，直到江遂又抚上他的身体，想要脱下他的裤子，江晚星才真的急了，也不考虑了，赶紧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爸爸，爸爸我以后回自己的房间睡好不好？我要高考了，高考会很累的。而且我上了大学就要自己住了，我也要习惯以后一个人睡。”
　　一口气说完又赶紧住口，江晚星只能抓着江遂的睡袍一角，又怕又急。江遂沉默了一阵，然后就问：“宝宝想好了吗？”
　　“我是，爸爸，我是为了考试……我想跟爸爸一起睡的，可是每天都要做，爸爸，我身上好疼，我一直想睡觉……”
　　“好，那宝宝就一个人睡。”出乎意料的，江遂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也不需要江晚星说更多的理由，他答应的很爽快，他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江晚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其实还泛着一股股的担心，但江遂接着就俯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亲，“宝宝说的对，是爸爸一直没有考虑到，才让宝宝连睡都睡不好。”
　　“爸爸真的答应吗？”
　　“你还不相信爸爸。”
　　他完全就是一个慈父的表现，每一句话都为了自己的儿子，江晚星高兴坏了，一头扎江遂怀里，他就知道，爸爸是最好的。
　　这一晚俩人什么都没做，江晚星只管缩在江遂的怀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江遂就通知保姆把儿子的东西都送回原来的房间。白天他上课，晚上一个人睡，江遂会在睡前来看一看他，似乎这样真的有精神多了。江晚星从没觉得自己的床是这么的大，只是好不容易一个人了，是他自己枕着枕头，也没有怀抱拥着，又觉得冰冷冷了许多。
　　江晚星心里还带着别的期待，现在是晚上跟爸爸分开了，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回到以前那么冷漠的情况。他晚上都不会那么快睡着，他还想会不会跟以前一样，爸爸会偷偷来房间看他，那时候惊喜的是爸爸意想不到的关心，现在更像是一种情趣。
　　江晚星一到晚上就关了灯，睡相也乖巧，想着爸爸会不会来。高兴的是也没有让他等多久，第二天晚上爸爸就来了。一听到门锁转动江晚星就马上躺好闭眼，呼吸都要压到最轻，听着爸爸的脚步声从门口到床边，那真是他最期待的等待。爸爸会在他床边站一会儿，这一会儿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有时候江晚星都听不到他的呼吸，还以为爸爸已经走了，可是突然间就有手抚上他的脸，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划过他的脸，从皮肤下开始的酥麻能一直传遍全身。爸爸的气息又浓烈的侵略了他，江晚星真怕他再不走，自己都要先忍不住睁开眼了。
　　幸好，爸爸接下来就离开了。直到房门关上，江晚星才能睁开眼，乐得一个人傻笑，脸上热辣辣的。
　　今晚爸爸也来了，江晚星已经沾了睡意，只在朦胧中感觉有东西时不时地踩在身上。他知道那是他的猫，小猫晚上也会来闹他，在他房间里哒哒哒地跑，又跳上床乱踩。猫养熟了就特别活泼，江晚星一直由着它玩。爸爸似乎都走到床边了，他就等着爸爸再摸摸他，可这次爸爸只停了一会就走了，同时被子上一轻，小猫似乎叫了一声，脚步声离开了他，江晚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爸爸走了吗？
　　踢了踢被子，真的轻了。江晚星从床上坐起来，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下睡意都跑了不少，江晚星想了想还是下了床，打开房门出去。走廊上一直都是开着壁灯的，也不见人，也听不到猫叫，爸爸回房间了吗？
　　一直都是爸爸来找他，他也可以去找爸爸。只要不做那种事，江晚星还是很想能被爸爸抱着睡。他又喜滋滋地跑去爸爸的房间，爸爸连门都没关好，领带还丢在地上，他好像很急切，还很不高兴。
　　江晚星推开门就进去，房间里空荡荡的，冰冷到有些压抑。江晚星又往洗手间去，一样只虚掩了门，他终于看到爸爸的背影了，他只站在那，手里举着一团毛茸茸的，那是他的猫，小猫叫声虚弱，四只脚不停地挣扎，但怎么也碰不到江遂的身体。江晚星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是眨眼间，爸爸的手就猛扭了一把小猫的脖子，然后它挣扎的后腿一动不动了，软软地垂下来，身体拉成了条状，变成一团软趴趴的死物。
　　一股冷意直接袭上了江晚星的身体，他的脖子好像也被掐住了，身体被挤压到一起，瞪得眼眶刺辣的疼。这明明在现代社会，在他的家，却又像回到了丛林里一样，那头驼鹿在悠闲地散步，爸爸举着猎枪，“砰”的一声之后射穿了它的身体。
　　江遂突然回过了头，正对上已经吓傻了的江晚星。被那双眼睛一看，江晚星终于惊醒了，心底的恐惧再也压制不住，大声喊了出来，他又喊又叫，人拼命往后退，趔趄地要跑出这个房间。
　　“宝宝，宝宝，你站住！”
　　江晚星总算拉开门，哭着跑到长廊上，肩膀就被抓住，还是那么有力的手掌，抓得他浑身刺痛，江晚星恐惧极了，他又推又打的就要弄开那只手，“我的猫，我的猫……”
　　“你听爸爸说，这只猫病了……”
　　江晚星激灵地一抖，更深的恐惧海浪一样的卷过来，海底最深层的冰冷刺激得他牙关直打哆嗦。他还有一只狸花猫，那是管家伯伯送给他的。可是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还是爸爸说的，它不喜欢人类，它跑了。
　　江晚星哭得更厉害，狼狈地又滚又爬，无一不被江遂拖回去，他害怕那只手，那只掐断猫脖子的手，恐怕下一秒也会来掐他，“你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啊啊！”
　　好几个人都被吵醒了，许管家先跑上楼来，他一看这场面也惊到了。他还没走过来，江遂就已经一声爆喝：“你别管，滚下去！”
　　男主人的脸涨到赤红，把原本英挺的五官都扭曲的移了位。他紧紧抓着自己的儿子，江晚星怎么哭喊也没用，根本逃不出江遂的手心，他发了疯要推开那具胸膛，手撑着地只管往前抓，看到许立崇的瞬间更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流着眼泪求救，“你帮帮我，帮帮我……”
　　说完他后脖子上猛地一痛，好像浑身的血都停滞了，他往前一栽，彻底晕了过去。


第61章 梦中
　　江遂猛地挥出一个手刀，正打在了江晚星的后颈动脉上。打得江晚星浑身一凛，下一瞬就往前栽去，被江遂一手接住。
　　长廊上又恢复了安静，那些跑上来的保姆和保镖都只能站在一边，个个大气也不出。许立崇来得最早，看得最多，江遂抬起头，目光直逼向许立崇，那里面全是让人心惊肉跳的警告：“你去书房等我。”他又扫了一眼其余的人，那更是噤若寒蝉。江遂已经抱着儿子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回属于他们的房间。
　　江晚星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昏沉，黑到无边无际，一点星光也透不进来，他恍恍惚惚的哪里也不敢去，也许再踏一步还会是悬崖。他只能害怕地待在黑暗里，一边哭一边等天亮。等待的时间尤其长，江晚星就要哭到无力了，他不敢动，却也没有人来接他。爸爸在哪里，爸爸为什么都不来找他，把他从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带出去？
　　想到爸爸，江晚星先是欣喜，可猛然间，这份欣喜马上就被打破，转而被一股惶恐取代。他更加不敢动了，恐惧一层叠着一层，比深海的水还要更冷，是从最黑暗的地底下蔓上的冷气，从他的脚底冒出来，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罩子，就这样把他罩在里面了。
　　又冷又怕，江晚星猛然惊醒了，睁开眼的瞬间就感觉自己全身僵硬，他想动，可手脚就是一阵发麻。江晚星都不能眨眼，只是愣愣地看着头顶的环境，他的意识在一点点回笼，好像到现在才弄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发呆的太久了，眼眶都有点疼。随后有另一道呼吸靠过来，一只手覆在他额头上，叫着他：“宝宝？”
　　这个声音就好像一个启动的开关，彻底把江晚星惊醒了。那些记忆马上都涌进了脑子，惊恐得把他的皮肤都绷紧了，那双手还又移到他脸上，继续关切地问他：“宝宝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晚星终于能动了，被恐惧逼得触电般地往后退。他一边退一边才能坐起来，晕倒前的那一幕开始一遍遍地回放，怕得他连看一眼面前这个男人都不敢。“你别碰我，你别碰我！”江晚星才喊了一句就开始掉眼泪，他不明白，他不明白，明明还是爸爸送给他的，是那么漂亮的布偶猫，软蓬蓬的毛，蓝色的眼睛，骄傲矜持得让人都舍不得碰。可是他看到了，他看到爸爸抓着他的猫，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一把捏断了小猫的脖子。小猫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挣扎得那么无力，马上就死了，漂亮的皮毛再也没有了温度，变成一蓬僵硬的死物了。
　　还有他的狸花猫，管家伯伯送给他的狸花猫，它不是自己跑掉的，还是爸爸，可能还是爸爸……
　　江晚星难过极了，也怕极了，他拼了命地推拒，可江遂还是靠上来，他一样着急，在混乱中抓住了江晚星的手，“宝宝，你怎么了。跟爸爸说，你哪里不舒服？”
　　“我不要，我不要……”他一碰上来，江晚星就恐惧到浑身发抖，“你不要碰我，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江遂的眉头紧蹙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凶狠，但很快又恢复原样。他屈膝上床，一点也不管江晚星此刻排斥到大哭，还是强硬地把他抱在怀里，手拍着他的后背，嘴唇也快贴到他的脸上，“宝宝是不是做噩梦了，到底怎么了，跟爸爸好好说。”
　　江晚星被他拥着，也像那只小猫一样，怎么也挣脱不掉，他又恨又急，眼前一阵阵的发晕，“你杀了我的猫，我的狸花猫也是你弄死的，你为什么要杀我的猫……你，你掐死了它，你为什么杀我的猫……爸爸好可怕，你好可怕……”
　　江遂一直听着他说，江晚星发泄一样地控诉到喉咙都疼了，最后还是哭着要推开他，“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哭了好长时间，反而把自己的力气都哭掉了，眼泪湿了满脸，江晚星觉得自己就像那只猫，力量悬殊到极致，落到江遂手里根本只有等死的份。就在以前，爸爸其实也掐过他的脖子，像掐着小猫一样，把他按在地上，视线里只有爸爸恐惧到扭曲的脸，他那时候也好怕，却也没有想离开爸爸。
　　“你为什么杀了我的猫，你为什么杀了我的猫……”
　　江遂抚着他的脸，在他无力的质问里亲了亲他，很无奈的样子，“宝宝果然是做噩梦了，现在哭出来了，好点没有？”
　　“我没有做梦，我看到的，我看到的！”
　　江遂摇摇头，还抬手在江晚星脸上捏了一下，态度狎昵，“宝宝自己看，那是什么。”
　　泪眼迷糊得根本不知道江遂在指什么，只是当他的哭声小了，却能听到“喵喵”叫的声音，而且床垫还晃了一下，是有东西跳上来，一边猫叫着一边靠近他。
　　江晚星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终于看清楚了跳上床的什么。是他的猫，他漂亮的布偶猫，还是迈着它骄傲的小步子，踩在棉被上一步步朝他靠过来，它自顾自地在床上玩，追着自己的尾巴绕了一圈，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又缩成一团趴下去了。
　　江晚星是真的呆了，他张了几下嘴也说不出话。江遂却伸出手，在小猫身上抚了两下，“宝宝你自己看，这是不是你的猫？”
　　小猫又叫了起来，还甩着尾巴，分明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江晚星还沉在恐惧的余韵里，推搡起江遂，“你不要碰它，你不要碰它！”
　　江遂的脸终于沉了下来，黑森森的眼睛看着江晚星，看得他只能扭过头去，他不确定地伸手，还是去摸了摸小猫，手掌上真的软绒绒的，是真的猫，也是活的猫。
　　“怎么会，怎么会呢？”
　　江晚星直摇头，手上却失了控，布偶猫大叫了一声就跳起来，弓起身子，漂亮的蓝色眼珠眯成了一线，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极了要攻击的状态。反而是江遂按住了他，“宝宝，你相信了没有。”
　　这是他的布偶猫，是雪白的皮毛，脸上才是灰白交加的，是蓝色的眼珠，是他的猫。猫还活着？怎么会，怎么会呢？
　　江晚星抱住了脑袋，他嘴里念念咕咕，一会肯定一会否定，江遂的手还在他背后拍着，不无担忧，“宝宝就是做噩梦了，现在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彻底醒了就好了。”
　　“不是的，不是的！”江晚星推开他，鞋子也没穿，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快步跑出了房间。他跑出长廊，一直跑到楼下，这时候才被客厅里充斥的阳光惊到了。春天带来的都是温暖的阳光，无孔不入的透进来，照到每个人身上，把整个别墅都照得亮堂堂的。他这副样子突然地跑出来，把楼下的保姆们都惊了一下，“小少爷，你怎么了，需要什么？”
　　“我，我刚才……”江晚星“啊”地叫了一声，否认之后又说，“是昨天，我昨天跑出来了吗？你们是不是看到我跑出来了，就在楼上，就在走廊上！”
　　江晚星急忙地抓住一个保姆就问，他怕人不知道，引着她往楼上看，“在那里，就在那里，你是不是看到我了，我是不是跑出来了！”
　　“小少爷，你不记得了吗，就是昨天晚上……”
　　“是不是，是不是！”江晚星抓住她大喊，“都是真的，我知道都是真的！”
　　“小少爷，你冷静一点。”
　　又有脚步声靠近，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他认识的管家，许立崇一脸焦急地把他跟保姆分开，“小少爷，不记得就算了，你是压力太大了，多休息休息就好。”
　　“你们在说什么，在说什么啊！”江晚星抓住脑袋，一直一直摇头，把头发全部揉乱，终于一个画面蹿到脑子里，他一把抓住许立崇，当救星一样的，“对对，我见到你了，我最后见到你了。你说，我是不是跑出来了，我昨天是不是跑到走廊上的，爸爸在抓我，他杀了我的猫，他在抓我！”
　　整个别墅只有他激烈的嘶吼，发疯一样的无人回应，突然间没了声音，所有人都退到一边不动，江晚星发抖地转过头去，他还指着楼梯的方向，他正指着江遂，江遂站在楼梯口，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
　　“小少爷，你昨天是跑出来了，是因为你在梦游，一个人在楼梯上走来走去，一直在哭。幸好是先生发现了你，不然弄伤了都不知道。医生已经来过，说是压力太大，你是不是把做梦当成现实了？”
　　“做梦，我在做梦吗？”
　　“这一定是梦游的后遗症，别担心，医生说了好好休息一阵就行。”
　　“做梦，我做梦吗？”
　　许立崇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笑容，“小少爷记得我也没错，昨天是我跟先生一起把你送回房间的。你的猫，你的猫不是在楼上吗，早上还是我给它添的水，你没看到猫吗？”
　　江晚星的身子晃了一下，他看看许立崇，又抬头看看窗户，这些光都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除非，难道他现在也在做梦吗？
　　“它一定是跑出去玩了，我把猫找过来好不好？”
　　“不要了，不要了！”江晚星立刻摇头，他终于觉得冷了，从脚底开始的冰冷，马上爬满了全身，跟在梦里的一样冷。那么黑的一片，那是梦吗？他是不是永远在做梦？
　　他站都站不稳，天旋地转一般，只能倒在地上哭泣，难道他现在也在做梦吗？
　　“怎么又哭了？”是江遂又拥住了他，体贴地给他擦掉眼泪，“是爸爸不好，没注意到宝宝这段时间压力大，考试的事就先缓一缓，没必要看得那么重要。”
　　江晚星不知道说什么，人还是木愣愣的，他顺从地靠在江遂的怀里，又重新被抱上了楼。这次没有直接回房间，江遂把他抱到了衣帽间，明亮硕大的镜子里，江晚星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他赤着脚，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哭到发红的眼睛，又一头乱发，脏兮兮的，他都不认识镜子里这个人了。
　　“换一身衣服，洗个脸，爸爸陪你再睡一觉就好了。”
　　江遂的手贴着他的皮肤，一点都不冷，很温暖，还有薄茧拂过的轻微的痛意，这次应该不是梦了。


第62章 羊羔
　　江晚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患上了梦游的毛病，爸爸说是因为考试，压力太大导致的。可是江晚星又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他还是很渴望上大学。但他的梦游是真的，有爸爸，有医生，有管家，家里的所有人都这么说，说到他只能重新审视自己，是因为太想考大学了吗，所以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在压迫自己，逼迫自己，才会积攒了那么多压力。白天他宣泄不出来，到了晚上就一直做梦，还会梦游。梦游，这个无比陌生的词汇，竟然会这么可怕。
　　想起来都毛骨悚然，他在梦游的时候以为爸爸掐死了他的猫，他在醒来之后还把这一切都当成真的。明明那么真，但根本都是假的，是他在做梦，除了他，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梦。他怎么会做这种怪梦，这么可怕，这么不合常理，只能是压力太大了，只能是梦游，江晚星无论如何都要接受这个事实。
　　他只能又搬回了江遂的房间，看着江遂把属于他的衣服又重新一件件地挂回衣帽间，他也在这里看过他那副吓人的模样，失去理智的脏兮兮的模样，不能再来一次了。他这样的状态也没办法再让他一个人住，还是要靠着爸爸，跟爸爸睡在一个房间才能安全。
　　一切又恢复了正轨，一切都好像没有变过。可是在江晚星这里却总觉得有太多不对的地方。是他继续在家上学，又是他想考大学出去；他还是这么喜欢爸爸，可是，可是现在面对爸爸的时候又总会忍不住地要退缩。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猫还活着，明明是他梦游，为什么他还会害怕爸爸？
　　这几天连老师也不来了，因为要给他充足的时间休息。家里变得好安静，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等到晚上江遂回来，江晚星的世界里才终于有了一点声音。他也会喊着爸爸，靠在江遂身上，只是这点兴奋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看着江遂又会感觉到害怕，会忍不住地发抖，最后还是一个人缩到床的角落里去。江遂再碰他，他怕到还要哭。即便是背对着，江晚星也能猜到爸爸现在会是什么表情，他越想只会越怕，但凡江遂想要动手把他翻过去，江晚星就哭得更厉害。最后江遂也只能放弃，陪他一同躺着，一下下地拍着江晚星，到他的哭声渐渐低下去，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江晚星才会慢慢转过身，又犹豫又小心翼翼地靠到江遂怀里，江遂也会拥住他，终于把人紧紧地抱住。原来爸爸一直没有睡着，就在等自己。温暖和愧疚交织在一起，就算这样，江晚星也只敢在黑暗中抬起头，偷偷地看一眼爸爸的轮廓，他在臆想爸爸温柔的样子。他害怕爸爸，他都已经这么害怕看到爸爸了。
　　江晚星也好想回到从前，从前他也会害怕爸爸，但不是这样，不是这种怕法。
　　天气越来越热，江晚星本来是怕热的，但现在却更喜欢往后花园跑。客厅那么大，只有在靠近后花园的通道反而才是偏僻的。江晚星开始喜欢坐在玻璃门前，透过玻璃看外面的风景，感受阳光洒在身上，夏天的阳光不会觉得暖了，只有无尽的热，江晚星也舍不得走。家里似乎只有这个地方不会那么引人注意，就是来打扫的佣人看到他也会小心地绕过去。他呆看了那么久，最先发现他的竟然是小猫，小动物的脚步那么轻，江晚星都没有发现他，只有当软乎乎的猫毛蹭过他的皮肤，惹出一点颤栗，江晚星才看到绕在身边的小猫。
　　它那么惬意地趴着，在刺眼的阳光下看起来更漂亮夺目。这是爸爸给他买的布偶猫，又精贵又高贵，还很安静。江晚星想摸摸它，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他在那天之后就不敢看这只猫了，加水喂食的事全部交给了管家，他不能看它，他也不敢确定它。
　　江晚星小声地问起它：“你是我的猫吗？”
　　布偶猫不会回应他，依旧慵懒地趴着，舔一舔自己的皮毛，依然的鲜活矜持，江晚星更加小心地问：“你是我的猫吗？”
　　安静的很闷沉，小猫不会理他。
　　江晚星垂下了脑袋，被炙热的阳光晒得有些发晕，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小少爷，小少爷。”由远及近的声音，准确的朝着他而来，听起来很焦急，“小少爷，你怎么坐在这，这里晒人，我带你回房间好不好？”
　　江晚星不听，反而靠着玻璃门又近了一些，看从这条路前延伸过去的绿意，越往里就越是青绿，院子里的绿植被打理的很好，园丁会把那些树修剪成各种好看的形状，一蓬又一蓬的植被里点缀的都是娇嫩的鲜花，无论在哪个季节都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这里面的树长太高了就不好，会掉下许多落叶，也会遮挡主人的视线，所以就要把多余的部分砍掉。主人怎么满意，它就该变成什么样。
　　管家俯下身，又折中地说：“这里热，小少爷要是想出去玩，去花园里的亭子好不好？那里凉快很多，也不耽误你看景。”
　　江晚星转头看了看他，又把手贴玻璃门上，手心马上就被烫得发热。江晚星又不确定地问起来，“我现在应该不是做梦，我现在还在做梦吗？”
　　许立崇刚听已经怔了，眼里流露的都是不忍，“小少爷，只要好好休息，就会没事的，你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江晚星还是摇摇头，头贴着玻璃在发抖，被太阳晒着才会感觉到很温暖，要是回到房间，他就更不能确定是在哪里了。也许他醒来又是第二天了，他更不敢在梦里又看到那些可怕的事了。
　　许立崇犹豫了一下，还是离他更近了些，“小少爷，今年就不要再想考试的事了，你把身体养好，明年再复读，就可以考一个好大学了。”
　　“考大学”这三个字让江晚星瑟缩了一下，一切的不好都是从考大学开始的，他也开始怀疑了，他根本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向往？
　　许立崇不再说话，只安静地站在江晚星的身后，直到黄昏了太阳开始落山，阳光变成了金红色的光线，比正午最灼热的阳光还要刺眼。江晚星揉了揉眼睛，他终于觉得累了，而且听家里的佣人们都开始忙起来，要准备晚饭了，也要迎接先生回家。
　　江晚星这时候才能站起来，双腿又酸麻的差点又跌坐下去。许立崇赶紧扶住他，等他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看他能走了才松手。许立崇看着他的背影都会担心，比起他刚来江家的时候，现在的江晚星已经像变了一个人，许立崇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是先生，一步步地把他捏成了另外一个人。本来的江晚星还会笑，现在总是沉默地在哭。他只是作为外人的管家都能看出来，江遂，他作为“父亲”，他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
　　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江晚星根本无事可做，爬上床就躺着，爸爸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爸爸就喜欢看到乖乖地等他回来。
　　他闭眼等了一会，楼下就响起了一阵阵动静，很快脚步声就朝着楼上而来，很准确地穿过长廊，马上就走进房间里了。
　　江晚星从紧张里回过神，又能平稳地呼吸，江遂已经推开了门，含着笑意叫他：“宝宝。”
　　江晚星从床上坐起来，软软地叫了一声“爸爸”，江遂走到了床边，贴着他就先亲了一下。他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用五颜六色的包装纸扎着，系着漂亮的蝴蝶结，江晚星的眼睛就是一亮，“爸爸，这是什么？”
　　“宝宝自己打开看。”
　　江晚星终于带上了一丝雀跃，动手把蝴蝶结拆开，包装纸也舍不得撕掉，只很小心地撕开一个封口，把里面的盒子打开，动手就摸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江晚星惊呼了一下，立刻把礼物拿出来，那是一只小羊形状的玩偶，玩偶浑身雪白，手感非常绵软，小羊羔卡通形状的脸正对着他笑。小羊有黑黑的眼珠，粉嫩的鼻子，两边脸上也红扑扑的，两只小短的耳朵分在脑侧，可爱的让人都移不开眼。盒子底下还压着好多配件，那是小羊穿的衣服，竟然还有圆圆的小眼镜，黑色的绅士帽，还有一个小相机。江遂把配件一个个摆开，教着江晚星怎么玩，“宝宝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小羊，这个相机还有开关，你还可以给小羊拍照。”
　　江晚星摸着软软的小羊，都生怕自己的手把它弄脏了，江遂看着他高兴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笑，手指刮他嫩嫩的脸，“以后让它陪宝宝好不好？”
　　江晚星的笑容忽然僵住，整个人都往下沉去，落到冷冰冰的水里。他记得，爸爸送布偶猫的时候也这样跟他说过，他也是这样说的！江晚星再去看可爱的小羊，稚嫩的小羊羔的脸，雪白的不染纤尘，江晚星低头就好像看到了他自己。他的脸也可以完美的装在小羊羔身上，由着爸爸给他配什么衣服，由着爸爸用漂亮的蝴蝶结把他扎住。
　　“我不要。”
　　“宝宝不喜欢？”
　　“我不要，我不要！”江晚星突然就大喊了出来，抓着小羊扔到了江遂的身上，他失了控，对房间里的一切东西都很厌恶，是玩偶的配件，是他们一起睡的枕头，是江遂给他的每一本书，他一个都不要了。
　　江遂身上被一件接一件地砸过很多东西，他抬手就挡掉一本书，然后一甩手挥到了一边。根本不需费什么力气就把乱喊乱叫的江晚星抓住，江遂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你在发什么脾气？”
　　“呜呜呜，我不要，不要……”江晚星的手还在乱挥，也推不动分毫，他的眼泪淌满了脸，哭成了湿淋淋的一团。他不要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本来还是漂亮的布偶猫，现在又是小羊羔，他实在没办法呼吸了，连思想都变成了空白。
　　江遂紧皱着眉头，对着那哭到凄惨的脸却是一点火也发不出来。


第63章 放生
　　江晚星根本就拒绝跟他对视，他不要这只小羊，他也不要楼下那只陌生的猫，他要他的狸花猫，是他一开始自己拥有的小猫。
　　就连现在也是，爸爸围绕在他身边的气息他都不想要。只会让他害怕，让他想逃避。爸爸不要送东西给他，他害怕爸爸送来的东西，这就意味着可能马上就要发生一些事了，都是不好的事。
　　江晚星的牙关渐渐咬起，他在这瞬间突然有了莫大的坚持。他吸了吸鼻子，继续大喊：“我不要，我不要！”他又动手推拒起江遂，要把爸爸从他的身边推开，“我不要，你给的东西我都不要！”
　　真的让江遂愣了一下，他从没想过儿子会拒绝他，甚至还有这么激烈反抗的时候。他看着江晚星难得现出决绝的脸，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慌张。他在怀疑了吗，这么不谙世事的小孩竟也开始怀疑了？他猜到什么了？他完全可以发脾气，就是不该怀疑自己的爸爸。
　　江遂依旧阴沉着脸，“宝宝不喜欢吗，那爸爸明天给你重新买。”
　　“我不要，我都不要！”江晚星瞪着他，表情里都是难过痛心，“我的猫不见了，我也不能考试了，你全部拿走了！我不要你的东西，你还会拿走的，你都要拿走……”
　　江晚星说着又淌下眼泪，从他的脸上滴下去，咬牙切齿间都在赌气，“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要去找妈妈！”
　　他说完就跳下床往外跑，从江遂的身边跑过去，逃离得一点留恋都没有。江晚星带着满腔的愤慨往外冲，还没有几步手臂就被一把抓住，一股恐怖的力道抓着他往后一拽，江晚星才叫了一声就被拖回了原地，他倒在自己柔软的床上，上面覆着江遂的阴影，乌云一样的把他压住。江晚星猛抖了一下，直觉性的开始害怕。江遂凑了上来，阴翳的脸上像盖了张面具，死沉沉的再碰一下就要裂，“宝宝再说一遍，你要走，你要去找你妈妈？”
　　他的每一字都像淬了毒一样，江晚星怕得发抖，他刚才昏了头，能不管不顾地喊出来一次，第二次就未必能了。他不敢看江遂，怕得扭过脸去，又被掐着下巴转过来，“给我说话，你要走，你去找谁！”
　　江遂的气息太浓烈了，喷吐在他脸上就像要灼掉一层皮，江晚星抖着牙，哪里有胆子真的再重复一遍，可要他现在求饶，他也做不出来。
　　江遂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掐着那下巴又用力地一捏，“找你妈妈，你找得到她吗？她现在新婚燕尔，正高兴地度蜜月，哪里还有时间管你，你以为她还会要你！”
　　看江晚星泫然欲泣的脸，江遂的重话还是一句接一句，“是不是忘了，是宝宝自己不要你妈妈的，你以为她就不会记仇？你要去找她，她都有新家了你还要去找她！”
　　江晚星猛然大哭了起来，甚至抓着江遂的手就咬，反反复复地只能说“不是”。江遂否定了妈妈，也否定了他，而且还都是事实，一句句像乱石，砸得江晚星头昏眼花。妈妈已经有新家庭了，也是他没有跟着妈妈的，怎么还会要他，怎么还会原谅他！
　　他哭得凄惨，江遂的声音也更冰冷得意，“宝宝，只有爸爸要你。”
　　江晚星只能摇头，无助地抽噎，他又感觉到江遂的唇压下来，在他脸上，唇上流连。把他的眼泪辗转到唇瓣上，又被亲到嘴里。他拼命扭头，那双手也毫不留情的把他的下巴捏到生疼。
　　“宝宝，你怎么能跟爸爸生气。爸爸这么爱你，爸爸只有你了。”
　　他说着专横的话，动作也越是粗暴。江晚星狼狈地滚在床上，看着江遂动手把西装外套脱掉，把衬衫扣子一个个解开。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他完全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江晚星怎么哭闹也没有用，他想从床上爬起来，还被江遂一把拖住脚踝扯了回去。爸爸不再温柔了，连耐心也没有了，裤子被蛮横地扯下，光溜溜的下身一阵阵的冷，江遂的身体叠在他身上，来势汹汹的，握着那根硬物就往他身体里挤。一点准备也没有，江遂自己也闷哼了两声，很不好受的样子。就是这样他也不肯停，揉着儿子的屁股，巴掌用力地落下，打得江晚星跪伏下去，哭到喃喃不止，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江遂继续掴那两瓣臀肉，不满道：“宝宝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
　　江晚星的脸在床单上直蹭，又摇头又要爬走，可江遂的手指紧接着侵入到里面，带着怒气只野蛮地开拓了几下，随后就不管不顾地肏了进来。他的手紧紧地按住江晚星的腰，力气大到立刻就在他腰间掐下了红色的指印。江遂也疼，他红着双眼只知道往前耸动，把儿子的身体撞得瑟瑟不止。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次，可江晚星都不知道这种事竟然还可以疼成这样，在那么干涩的地方抽动，每一下都像要把他的身体劈开了，不尽地磋磨，江晚星痛苦到都想呕吐，他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流干了，只有背后的钝痛，和爸爸在一次次撞进来时那低嘎的喘息。
　　江遂也皱着眉，儿子不再挣扎的举动稍稍抚慰了他燥郁的情绪。从他搬回自己房间开始，俩人就再也没有亲热过，即便他回来了也一直抗拒。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排斥自己的爸爸！
　　这种强迫式的性爱也带不来任何快感，江晚星呜呜的哭声里都是拒绝，他的腿软到根本撑不住床，只能靠江遂捞着他的腰继续征伐。江遂的手又从他的前胸伸进去，顺着腰线一直往上抚，儿子细腻的皮肤让他失了神，他又捏住那小小的乳粒，在指间肆意地揉捏，“宝宝，不要跟爸爸闹。”
　　“呜呜，疼，我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爸爸给的你全部都要。”江遂又捏住儿子的下巴转过他的头，对准他的嘴唇狠狠一亲，“宝宝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模样，每次都说不要爸爸，可还不是扭着腰，在爸爸身下叫。”
　　江晚星忽地呆了一下，随后哭声更大。就是懵懂如他也品出了这话里讽刺的意味，爸爸明明说的喜欢才会这样做，可现在他根本就感觉不到爸爸的喜欢，爸爸甚至还在嘲笑他。
　　江晚星的脸都哭到皱成了一团，那么受辱的表情，近在眼前又反而让江遂觉得兴奋，他蹂躏着儿子的唇瓣，把两片唇都吻湿，发了狠地把江晚星顶弄成软软的一滩。这具身体早就熟悉了男人的侵入，就算主人哭着不愿意，又还是湿淋淋地裹住他，配合着给予快意。太单纯的儿子，连强奸这个词都不知道，只当是爸爸粗鲁的教训，到最后也只能哭着求饶，江遂揉遍了他全身，又一次问他，“还敢吗，宝宝说清楚，你还要去找谁？”
　　“爸爸，只找爸爸，只找爸爸……”
　　江遂舒服地喘息，脸上浮上了一层潮红，口吻依然生硬，“夹紧了，爸爸要射在里面。”
　　江晚星的双腿分在两边，他都不敢拒绝这最后一步，这样等会还是要爸爸抱着他去清洗，还是要爸爸动手把他身体里的东西再掏出来，他不要这么从头到尾都面对爸爸。
　　他的哭泣和摇头也都没有用，江遂的手圈在他腰上，他喘息得越来越快，江晚星的身体都要被他撞到散架，他抓着床单痛哭不止，屁股被高高捧着，只有容纳爸爸的作用。
　　他的眼前已经成了一片漆黑，终于等到江遂射出来，全部都在他的肚子里，江晚星脱力地趴在床上，脸上已经分不清是口水还是眼泪，他的四肢全都软趴趴的，两条腿还分在两边，股间湿哒哒的，根本合不上。江遂的手还意犹未尽地在他身上摸，他也不离开，依然叠在江晚星的背后，“宝宝，你听话。”
　　江晚星埋着脸，不敢说不，只能以哭泣回应。
　　软软的小羊羔还扔在床边，江晚星的手指触到它，绵绵软软，只是一根手指按下去就会软陷，就跟他一样的，被人当玩偶一样，想怎么蹂躏都可以。
　　江遂还抱着他温存，身体里的东西都没有抽离，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再来一次。江晚星的眼神慢慢地在恢复清明，等江遂分开了，他依然趴着动也不动，这副乖乖任人搓揉的样子让江遂无比的安心，他起身去了浴室，还可以再亵玩一番儿子。雾气朦胧里，他还是会推拒得直哭，把眼睛哭湿，把嘴唇也咬红，可最终还是会倒在父亲的胸口，乖乖交出自己的全部。
　　热水在浴缸里哗哗地流淌，弥漫上一层湿润的水雾，又在水声之外，还是江晚星的哭声，还有他跌倒的声音，甚至他跑出了房间，跌跌撞撞地在往楼下跑。
　　江遂立刻追了出去，他跑下楼梯，已经听到了江晚星的声音，他在哭，哭着求着什么，正有人在劝他。是在靠近后花园的那道门，竟然还有几声猫叫，扰得人头疼。走近了才看到原来是江晚星抱着布偶猫在往外扔，漂亮的小猫在他手里难受地挣扎，发出刺耳的叫声，江晚星就像个不负责任的主人，抓着他的宠物往外扔，管家都不明所以，只能尽力劝着：“小少爷，是不是猫抓伤了你，你不用生气，它只是只猫，不通人性的。”
　　“让它走，让它走。”小猫叫着跑回来，江晚星还要把它往外面扔，“爸爸，爸爸他又送别的东西给我了，小猫留不住了，它一定留不住了。”
　　他一个劲地摇头，“爸爸不会送活的小猫给我了，它一定留不住的，你让它出去。”
　　这没头没尾的话，许立崇却皱起眉，脸上显出难言的神色，在他这里已经听懂了。
　　“小少爷，它是品种猫。你把它放生了也没有用，它只能当宠物猫养，根本没有野外生存的能力。”
　　江晚星又看着小猫跑回来，人也瘫坐下来，意思是它跑出去也活不了吗？那怎么办，该怎么办？
　　“不如我把它送回猫舍好不好，还可以重新出售，再给喜欢的人养。”
　　江晚星又看到了一丝希望，可以送走吗，再送给别人，一定要喜欢小猫的人。
　　“等我请示一下先生。”
　　一句话又说得江晚星开始害怕，竟然是爸爸过来了。他那么狼狈地瘫坐着，头发乱成一团，随便套着两件衣服，带着一身情事后的痕迹，做莫名其妙的扔猫的事，真跟发了疯一样。
　　江遂的手伸过来，他还害怕地打掉，这样还是被江遂强硬地抱在怀里，一言不发抱起他就要上楼。
　　所有人都散开了，只有管家追了上来，犹豫中还是喊住他：“先生？”
　　江遂头也没回，“你想说什么？”
　　“先生，小少爷年纪还小，他可能不太懂先生对他的好。您不如慢慢来，让小少爷知道您都是在为他着想。”
　　“你比我会养孩子吗？”
　　许立崇小心地后退了一步，斟酌着用词，“先生一片真心，只是有些事，过犹不及，让小少爷误会了就不好了。”
　　这次没有等来男主人的叱责，沉默了片刻，他又重新把人抱上了楼。


第64章 低头
　　江晚星的身体浸在热水里，暖融融的，只是他还是浑身僵硬，热水蔓过了他的脖子，还在继续往上蔓。终于江遂托了一把他的下巴，这才没有让他沉到水里去。
　　他扭过头不愿意看爸爸，江遂只能从背后抱着他，他的手指拂过江晚星的皮肤都还会让他颤抖。这一次就再没有做下去，只专心地把江晚星全身洗干净，一碰到那羞人的地方江晚星就呜呜地哭，他实在很怕再来一次。
　　最后是半哭半醒着被江遂抱到了床上，江晚星还想挣扎，直到听江遂说“你睡觉，爸爸什么都不做。”他说完，也真的只是把江晚星按到床上，然后就离开了。看着爸爸离开的背影，又听到关门的声音，江晚星的心里复杂到又不知该如何说。他又哭又闹又表达过自己的不满了，可当真要离开爸爸，他又可以做到吗？
　　江晚星含着满眼的泪水躺下，明明毫无睡意，可是疼和累混在一起，没多会就让他睁不开眼。他还一直向着房门的方向，不知道爸爸今晚还会不会过来。
　　江遂一个人待在健身房，他现在就是连打拳发泄的心情都没有。密密麻麻的情绪织成了一张网，把他网得寸步难行。江晚星的泪眼和挣扎一直就在眼前挥散不去。儿子总是这么爱哭，还总是伤心地哭。他想也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进行的很好，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为什么还能出现偏差？从小到大都要黏着自己的儿子竟然开始害怕他，拒绝他，还生出了要离开家，要离开他的心思。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到底什么时候变的心？
　　想遍了一切的细节都还是不得要领，江遂只觉得更烦躁，他又开始抽烟，这一次，在烟雾缭绕里仿佛能看到往昔，他竟看到了他最痛恨的那个人，是那个专制跋扈的江满山。他一直觉得江满山就像个野蛮的牲口，独断专行的用最原始的方式毁掉一切。他所有的行径都恶劣到让人作呕，江遂早不止一次地嘲笑过他，他是活该得不到真心的，他拥有的就只能是一具行尸走肉，只会把人困住，他凭什么，又凭什么……
　　对着这个幻影，此刻的俩人却像在照镜子一般，同样用高高在上的，仿佛看着死人一样的表情互相凝视。江遂猛地喘了一口气，真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给了他一种极冷的后怕感。就在一小时前，那还让他不屑的声音又开始响亮而刺耳的出现在他耳边，在说过犹不及，那连孩子都没生过的管家说的是过犹不及。
　　江遂猝然笑了一声，还发着红光的烟灰掉下来，烫在他的皮肤上，一点的灼痛带给他清醒。这大概就是当局者迷，他差点就犯了他最嗤之以鼻的错误。是了，他怎么能用死人的手段来对自己的儿子，要是让江满山知道，他肯定也会嘲笑的。
　　现在的脑子才是越来越清明，江遂终于能笑出来。他快速地把烟抽完，起身就要回房间，走到一半想了想，又去另外的洗手间洗了把脸，把一身的烟味洗去。等他能够清爽的回去，江晚星已经睡着了，他小心地缩在床边，脸上还挂着泪痕，惹人爱的可怜样。江遂抚了抚他的脸，躺下去重又把人抱住，儿子在他身上动了动，可还是那么乖巧地靠上来，小猫一样地蜷在父亲怀里，此刻又觉得安心了。
　　纷乱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江晚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朝四周看了看，洗手间里没有声音，可床上明显有个位置，是爸爸睡过的，他身上还感觉有爸爸留下的温度，所以昨晚爸爸还是回来了。江晚星突然觉得有点羞愧，闹着哭喊的是他，最后舍不得爸爸怀抱的也是他。
　　他都不敢起床，一直赖到阳光大盛，肚子也饿得直叫，实在没办法不起来了。他快速把自己洗漱好，楼下的早餐也一直给他备着。昨天发生了那些事，现在满屋子的人也只当无事发生。江晚星低着头吃饭，犹豫了好久才能朝管家开口，“爸爸呢？”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那需要我打个电话给先生吗？”
　　“不，不用。”
　　许立崇站到他身边，弯下腰说话：“小少爷，先生答应了，我准备下午就把猫送去猫舍，你要再看看它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实了，江晚星心里一个咯噔，他呆怔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他还记得昨晚管家说的，这么漂亮的品种猫是不能放生的，放生就会死掉。早点送去猫舍也好，肯定很快就会被人看上，重新领回家好好养。
　　江晚星又急匆匆地跑回到楼上去，他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的，期待着快点到晚上，可又害怕爸爸那么快回来。昨天被他扔掉的小羊已经被重新放到了柜子上，依然那么洁白柔软，看不出有沾过一点尘埃。江晚星昨天不喜欢，现在又重新抱在怀里，看他的脸依然可以安在小羊羔的身上，跟他一样被安放在金碧辉煌的房子里。江晚星一直没有下楼，就像江遂所期望的那样，他待在房间里看书，玩玩具，趴着窗户望一会远方，安静到有些自暴自弃。
　　晚上江遂终于回来了，听着汽车驶进花园，开了门，底下的人在喊“先生”，很快就是他上楼的声音，很明确地朝着房间里来。江晚星又紧张起来，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考虑的功夫江遂已经开门进来，先就喊了他，“宝宝，爸爸回来了。”
　　语气亲昵，只当昨天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江晚星呆站着不能动，还是江遂主动走上来，一伸手就把人搂进怀里，抚着他的后背，亲吻他的头发。看儿子不抗拒，又抱着人在床尾坐下了。
　　江晚星的眼前晃了一晃，然后被托着腰坐到爸爸腿上。他不能抵抗，可身体僵硬，眼神也在躲避，根本不敢跟爸爸对视。幸好江遂也没有勉强他，有一会就只是这么抚弄。俩人都很默契的没再提一句昨晚的事，直到江晚星渐渐地放松，放任自己完全靠在江遂的身上，才终于听到他开口了，“宝宝，昨天是爸爸不对。”
　　“爸爸……”
　　“是爸爸急了，弄疼了宝宝。”江遂的话充满歉意，江晚星也终于能抬头看他，只感觉爸爸的手指抚在他脸上，这也是动作轻微的，生怕又弄疼了他，“可宝宝也不能说要离开爸爸，你这样很伤爸爸的心。”
　　江晚星这就急了，马上摇头，张了张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他昨天的念头真的很强烈。
　　“爸爸只有宝宝一个儿子，可是宝宝却不要爸爸了，要去你妈妈那里，你知道爸爸有多难过。是爸爸太急了，只想把宝宝留住。”
　　家长愿意低下头给儿子道歉，这在江晚星心里也生了一层暖流出来，想起昨天的冲动又是愧疚又是不忍，他只能又朝着江遂的胸怀靠了过去，更紧密地贴着，以行动来表示对爸爸还是一样的依恋。
　　“爸爸以后再也不会强迫宝宝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爸爸又变得温柔了，江晚星更加不好意思，只能把脸埋在江遂胸口乱蹭。但很快又被江遂捧起脸，连绵的吻不断落下，印得他脸上热乎乎的，连江遂说出的话也更炙热，“爸爸想清楚了，不该阻止宝宝。”
　　他的话慢悠悠的，带着江晚星的心弦也随着跳动，“今年的时间太紧张了，宝宝好好休息，爸爸准备给你请个年轻点的家教，再复读一年，明年就正常高考好不好？”
　　“爸爸？”
　　“还有，爸爸今天已经让人去看房子了。在大学城附近给宝宝买个房子好不好，以后宝宝就去新房子复习，也体验一下在外面生活的感觉。”
　　江晚星一听这话，他最先的不是高兴，第一感觉到的反而是惶恐，他又惊又惧，由昨天才知道的恐惧猛然扩大，“爸爸不要我了，爸爸要我出去住！”
　　“不是，宝宝。”江遂连又把人抚了几下，“宝宝总是一个人在家，没有朋友，也没有人说话，爸爸工作忙也不能经常陪宝宝。而且宝宝也说了，将来是要考大学的，现在就是让你提前感受一下自己一个人住。”
　　这话要是在昨天之前说，江晚星更多的肯定是惊喜，还会更喜欢江遂。可是现在这份高兴就没有那么纯粹了，他一个人能出去吗，离开了爸爸，他难道不会像布偶猫一样吗？
　　“以前都是爸爸不好，只想把宝宝留在身边，但原来宝宝最需要的不是爸爸，你也有其他的生活，爸爸不能干预你。”
　　江晚星急得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很多想法，但现在都表达不出来。江遂还是柔情地吻着他，一点一点地解释给他听。是要给他买个房子住，但不是说真的就放他一个人了，也会安排保姆和司机过去，生活上还跟在家一样，不会有任何问题。家教老师尽量找年轻的，能更好沟通的，而且江遂也会经常去看他，手机电脑都会给他重新配好，只要他想爸爸了就打电话，江遂马上就会过去。
　　这真的好像就是他偷偷期许过的更自由的生活，比他跟管家了解过的真正的大学生活都要舒适的多。一个人住，可以出去玩，有新的朋友，而且也不用离开爸爸。江晚星本来踌躇不定，终究是想去外面的心思占了上风。爸爸一定都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他走出去了也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下更愿意贴近爸爸，江晚星又腻在他怀里，被江遂抱着好一阵揉捏。吵过的架也随风扬沙一样，只一下就消散了。
　　江晚星现在又觉得生活充满了盼头，放眼看去前面就有一大堆新鲜的事物在等他。天气这么热，代表了高考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他的同龄人都在考场奋笔疾书，只是他今年不能参加了。江晚星还去问过老师，老师也表示每年复读的学生也有很多，这下江晚星又放心，那等明年跟他们一起考就可以。
　　一直等高考结束后的那几天，六月中旬的时候许管家往家里领了一个人来，是个穿着非常朴素的男学生，看起来跟江晚星差不多大，许管家说这就是他的新家教。


第65章 家教
　　江晚星难得能见到外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听着许立崇介绍。这位就是爸爸帮他找的家教，他叫逢一凡，竟然也是高三刚毕业，参加完高考就出来做这份家教的工作。而江遂选择他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特别优异的成绩。高中三年，他每次考试几乎就没有失手过，早就是学校里口口相传的优等生。虽然现在高考的成绩还没有出来，但给他估过分的老师都已经胸有成竹。逢一凡本人都并不未已经结束的高考忧心，他托了几位老师的介绍，更愿意先找一份家教的工作，优先赚一点以后的生活费。
　　江晚星愣愣地听着他的履历，把他以前上过学的记忆都给勾了出来。他隐约记得那时候在班级里成绩最好的同学就是班长，只有考第一名才能当班长，而且连学号也排第一。江晚星朝着这位新家教看去几眼，好奇地问：“那你也是班长吗？”
　　逢一凡转了转眼珠，把这位精雕细琢的小少爷尽收眼底，是皮笑肉不笑的，马上道：“没有，我在学校的时候当的是学习委员。”
　　江晚星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么久了，他太难得才能见到跟他同龄的男生。对着这位新家教就像是在审视自己。他长得比自己高上一些，人也更瘦，头发剪的很短，只板寸的一层贴在头皮上，他穿的衣服也特别简单，灰色调的毫无生气，只有脚上的鞋子是白的，也是那种被刷了太多次的毛糙的白色。这么看他，真的好像一颗直挺挺的灰树干，干瘦苍劲，独有一种被风霜磨炼出来的精神。
　　江晚星满心满眼只有好奇，对着他连看了看，只是把逢一凡看得越加局促。他不自在地挪了挪双腿，好像这样就能掩住自己这一身的穷酸气。
　　“小老师，我先带你到楼上去。”
　　许管家先打破了这沉静，江晚星也点了点头，带着俩人一齐往楼上走，也是在之前专门准备的给他上课的房间里。许管家又跟他说了一些这家里的布置，因为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又再三请逢一凡留下用晚饭。逢一凡推辞了两句，可是听晚上这个家的男主人也会回来，肯定要问小少爷补课的情况，这样也只能答应了。
　　逢一凡身上只背了个书包，里面装的都是他需要补课的资料。江晚星只看他带来的书就惊呆了，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密密麻麻的记满了笔记。看江晚星自己的书呢，干干净净，也只有试卷上有老师留下的批注，这种程度真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上过高三。
　　果然逢一凡看他的书就皱了皱眉，但一想到这位的身份，就马上把表情收起。记得老师跟他说过，江先生的儿子是因为压力太大才放弃了高考，所以给他补课也要注意，不能继续带给他压力。听这话就像是请个家庭老师意思一下，哄哄不成器的小少爷。不过在有钱人家工作，给的薪酬那么高，逢一凡乐得这份美差落他头上。
　　从一走进这个别墅他就开始紧张，一边惊叹又一边逃避，他全身上下都跟这个高档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尤其现在面对这个小少爷，看人家一身名牌，干干净净地坐在那就会觉得自惭形秽，从外表到气度，看来看去，他唯一能比得过的就只有成绩了。
　　把请他的初衷暂时抛在了脑后，逢一凡肯定要把自己最大的优点表现出来，好教人知道不是白请了他。看江晚星也很期待的样子，本来以为会很快进入学习氛围，可是从他坐下来起，就发现江晚星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江晚星高兴的是终于能见到生人了，还是同龄人，他对逢一凡的一切都很好奇，对他穿的衣服好奇，对他的书本好奇，还有他即将进入的大学更好奇。他对着逢一凡问东问西的，就没有一样能点到学习上，逢一凡也只能秉持住耐心，跟他一句句地说话。
　　没过一会就有人敲门，是保姆送了水果糕点上来，造型精巧的糕点和切的五颜六色的水果，满满地摆了好几盘。逢一凡看了几眼，可是江晚星一点也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就伸不出去那只手。
　　“江少爷，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江晚星想了一会才道：“本地大学可以吗，我要离家近。”
　　这让逢一凡有点惊讶，还以为他们这些有钱人肯定都奔着出国去的，结果就这么简单。说到大学江晚星又想起一件事，“爸爸说要在大学城买个房子，好让我熟悉周围的环境。那你去过大学城吗，离我家远不远？”
　　“去过。”逢一凡不自在地说，“你们开车很快，不用担心。”
　　“那有空你能带我去吗？”
　　“你家不是有司机吗？”
　　“可他不会带我玩。”
　　逢一凡有点好笑，“可以约你朋友一起去。”
　　“我没有朋友。”
　　逢一凡有点莫名其妙，没接他的话。他努力想让江晚星跟着他的步伐走，可是江晚星就是不配合，让他做几道题他也不肯，这让逢一凡一早准备的补习计划全落了个空，跟他说话比上课都要累，问的全是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逢一凡等了又等，只能借口说想去洗手间，他走出房间的时间真觉得松了口气，有点无奈，明明教的是同龄人，可感觉就像是在哄孩子。
　　来楼上的时候管家就跟他说过这里的布局，可是在这地方他根本连脚都迈不出去，没有人领着，更觉得诚惶诚恐。他看到门也不能进，踌躇间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了个声音，“小老师，要不要帮忙？”
　　逢一凡吓了一跳，看刚才的管家走过来，含着笑说：“我想你们也该休息了，就上来看了看。”
　　他领着逢一凡到了洗手间，又在外面等着，逢一凡出来又看到他，这下心里已经明白大半，这位管家怕是有话要跟他说。
　　果然管家又是笑微微的，“小老师，你跟小少爷相处的还好吗？”
　　逢一凡再傻也不会说相处的不好，他夸赞着江晚星，管家依然是不露声色，看得逢一凡心里发憷，而后听管家慢慢说：“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感觉。因为小少爷很少出门，你又是他见过的第一个生人，他肯定要追着你问东问西。你不用有压力，就当跟小孩聊天，找些事跟他说说就好了。”
　　“第一个生人？”
　　“小少爷一直接受的是家庭式教育，他身体不太好，先生自然就爱护得紧一些。”
　　逢一凡真吃了一惊，“你是说他从来没去学校上过学？”
　　“只上过小学，中间发生了一些事，就让小少爷一直在家了。”
　　难怪了，逢一凡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他老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竟然是因为从来没出过门，还有说要在离家近的地方上大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管家又深深地注视起他，“小少爷就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一直想往外面去，可是外面的生活又哪里是这么轻松，小老师你应该深有体会。”
　　逢一凡表情尴尬，但人家说的就是事实。管家走过来，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你不用有压力，其实先生就是想找一个好学生来陪小少爷说说话，不然他总是想往外面跑。他要是问你什么问题，你就把你真实的情况告诉他就可以了。”
　　逢一凡似懂又不太懂，正好听客厅里响起一阵阵的动静，管家就转身往后走了，“先生回来了，他一定很想听今天的补习情况，小老师，你也只管如实说就可以。”
　　逢一凡还没有正式见过这位江先生，只是听介绍的老师提了一些情况，人家是大企业家，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就要见他更会觉得紧张。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管家的后面，还没有走出长廊，在楼梯一角就看到有一抹身影上了楼，他一点停顿都没有，更不往这边看，只往刚才的房间去。
　　只听他在说：“宝宝，爸爸回来了。”
　　“爸爸。”是江晚星欢呼的声音，门也被慢慢关上。管家早已习惯，只领着人往楼下走，把他带到了楼下的会客室去，摆上饮料让他再等一下。
　　江晚星今天看起来要开心的多，他乖乖地靠在江遂怀里，交颈缠绵了好一会儿，江遂问他：“宝宝现在高兴了？”
　　江晚星连忙点头，就有一种找到玩伴的惊喜。虽然这个小老师话不多，可也比那些老教师好太多了。看儿子这么高兴的模样，江遂话里就有点酸，“宝宝总算高兴了，一点不合你的心意，你就哭着闹着不肯理爸爸。”
　　江晚星被他说的不好意思，想到之前自己又哭又闹的恶劣行径，只能往爸爸胸口蹭了蹭，“爸爸，我会听话的。”
　　他又变得那么绵软，又以爸爸为尊。儿子真的好哄极了，像只养熟的小猫，小猫偶尔也会闹脾气，挥爪子，可只要摸摸它，给它更多的好处，马上就能安抚好它。然后就会自己动动耳朵，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任他怎么摸都行。
　　江遂满足地抱着儿子亲了又亲，他到现在才想起今天新来的家教老师，正好带着江晚星一起下楼，正式地见一见他。
　　逢一凡还在会客室里等着，看到人来就紧张地站起，局促地喊了一声“江先生。”他跟学生证上的照片一样，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干瘦却有劲，极优秀又极贫困，跟他的儿子是真的两个极端。


第66章 新居
　　家里已经很久没来客人了，江晚星喜滋滋地坐在餐桌上，等着小老师跟他们一起用晚饭。爸爸现在正在跟他说话，一定会问他的成绩，说不定还会问今天下午的补习情况。只希望爸爸不要太凶，千万别把人吓跑了。不然再来一个新家教，又是一个老古板怎么办？
　　江晚星只一会就坐不住了，翘首以盼的，终于等到江遂带着人出来了。逢一凡跟在他后面还看不清表情，但江遂看上去一切如常，并不觉得严肃。他还让逢一凡一起坐下，用完晚饭再走。
　　江晚星马上就高兴起来，看着江遂和小老师分别坐下，管家也让人开始上菜。江遂侧过身对着逢一凡说话：“小同学不要客气，都是些家常菜，喜欢就多吃一些。”
　　逢一凡小声地说了句好，只看着琳琅菜色接连地摆上来，他脸上也禁不住现出复杂的神色。坐着的是有钱的先生和少爷，站着的是训练有素的佣人们，满屋的辉煌夺目，就属他这抹颜色最黯淡。他在这里实在有些坐立难安，握着筷子的手也不知道能不能伸出去。江遂似乎能察觉到他的犹豫，时不时地会侧过身跟他说话，他的语气很平缓，笑容也和蔼，丝毫没有摆出上位者的威严压迫，这才让逢一凡轻松了不少，慢慢减少了他的局促。
　　江晚星只顾着自己高兴，他也察觉不到一个突然被带入的外人此刻的心境。他看着江遂跟逢一凡聊天，只当是爸爸同意他留下了，终于是放下心来，满心只为自己多了一个玩伴而雀跃不已。
　　缓解了一些逢一凡的不适，江遂这时候又说了之后的计划：“宝宝明年还是要参加高考，他也想提前熟悉一下外面的环境，我已经在大学城附近准备了一栋公寓，等买好家具就让你们住进去。小同学，以后还要辛苦你去新地址给宝宝补习。”
　　这次他叫着“宝宝”，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江晚星一眼，动作语言全只对着逢一凡。江遂很随意地坐着，两条手臂放在餐桌上，身体微微侧倾，说话间还带着笑意，少见的平易近人。江晚星暗暗地咬了一下嘴唇，在家的爸爸肯定是轻松的，今天又是不同以往的轻松。这好像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教室里成绩最好的学生就会像这样，老师喜欢，同学们也会围着，江晚星早就想不起对那些好学生是什么感觉了，他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连爸爸也会喜欢成绩好的。可是他的成绩算好吗，他也不知道。
　　江遂又问起他：“下个月就能出成绩了，你想好第一志愿的大学了吗？”
　　逢一凡这时候就显得自信很多，连说了好几个高校，听他一说还让江晚星轻松一点，真好，都在北京。那他不是跟好学生都一个共同点吗，他们都要读本地的大学。
　　江遂也笑着点头，“那有想过出国深造吗？”
　　逢一凡马上就低落了几分，过一会才摇摇头，“我其实更想尽早工作，读太多书也不都是好事。”
　　“不用妄自菲薄，你现在就有自食其力的能力。”江遂说着终于转过身，把目光投向了江晚星，他的眼里都是宠溺，抬手抚了抚江晚星的头，“我家宝宝还什么都不会，现在你来了，正好给他做个榜样。”
　　江晚星小心地瞪了瞪眼，有点不好意思，爸爸怎么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他什么都不会。他也不能还嘴，只管自顾自地吃饭。只有逢一凡看着他们，似乎是为他们父子间的感情感觉有些不自在，但又忍不住流露出艳羡。
　　明明平常在餐桌上爸爸都不怎么说话，今天却反常的跟新家教说了那么多。晚饭之后江遂还留他再坐一会，但逢一凡表示一定要尽早回家，看他坚持，江遂又让司机送他回去，逢一凡礼貌地道着谢离开了。
　　江晚星都看在眼里，看着爸爸全程都那么和蔼，一直到送了小老师离开他脸上都还挂着笑。他这时候才走上前，抚了抚江晚星的脸，“今天上课累了吗，去洗澡，晚上好好休息。”
　　江晚星欲言又止，还是闷着点了点头，先跑上楼去了。
　　在热水里泡了好久，江晚星这才觉得舒服一些，终究是喜悦更多，再走出洗手间就高兴了，还是哒哒哒地跑到书房去，首先就去找爸爸。
　　江遂本来一个人在书房，听一阵欢快地奔跑声，然后书房的门就被打开，那头打湿了的小卷发蹦跶着朝他跑过来，扑到他身上，又主动往他腿上爬。
　　江遂两手一抬，就把江晚星抱到了腿上，江晚星赶紧环住他的脖子，整个地依附在江遂身上。俩人又像之前那么的亲热，只看了几眼，江遂的嘴唇就凑上去，在儿子的脸上密密地亲起来，亲得江晚星又害羞地靠在他胸口，抱紧他的腰慢慢摩挲，嘴里喃喃念着：“爸爸……”
　　江遂的手搭在他背后，俯在他耳边说话，“过几天就带宝宝去看房子，以后宝宝就要自己去住新房子了。”
　　这意味着再不久他就真的要搬出去了，期待了那么久的事，现在终于要变成现实了，意外的是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为什么啊，是不是因为之前跟爸爸闹了矛盾，想出去的心思才会那么强烈。现在他又愿意依偎在爸爸身上，脉脉温情又回到俩人之间，所以反而就开始留恋了。
　　他的兴奋打了个折扣，现在涌出来更多的是担心。搬出去，搬出他住了十八年的家，自己一个人，也没有爸爸，他真的可以吗？
　　“爸爸。”江晚星犹豫不决，又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说他害怕，说他反悔了，那绝对不能。小孩最不会藏心思，江遂只看他这副模样就全明白了。儿子的小脸皱着，人整个蔫着，忍不住就要捏捏他的脸，按他的嘴巴，“噘着嘴干什么，爸爸什么都依你了你还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江晚星赌着气，“爸爸说了，要经常来看我。”
　　“你是爸爸唯一的宝宝，只有你舍得爸爸，爸爸还舍不得你。”
　　真说的他无情极了，江晚星气鼓鼓地仰起头，对准江遂的嘴唇就亲了上去，情热的味道在俩人的唇齿间开始蔓延，凝成一股股春情。江遂开始喘息，一只手移到江晚星的屁股上揉捏，他的手掌宽厚，是从身体深处开始的炙热，尤其儿子的皮肤那么细嫩，就算是隔着衣服江晚星也都被揉得发热，他很快就软成了一股水，软在江遂身上，而这次又是他点起的火，只要江遂愿意，马上就可以挑开他的衣服，打开他的身体，在这里怎么亵弄他都行。
　　可最后江遂只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一下，把俩人嘴里溢出的水光都亲回去，再帮他拉好衣服，“好了，宝宝去睡觉。”
　　江晚星愣了一下，很不确定的样子，“爸爸？”
　　“爸爸等会就过去。”
　　江晚星还回不过神，“爸爸？”
　　“宝宝不想睡，那先陪爸爸办公。”
　　江遂按了按眉心，动手把江晚星抱到腿上一侧，一手搂紧了他，真的只是让儿子陪着他工作，其他连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便是连亲一下，把手伸进他衣服里都没有。江晚星迷迷瞪瞪，等了又等，眼见爸爸的心思真的不在他身上，他竟只是在工作，都说不出到底是期待还是失望。难道真像爸爸说的，其实都是他在无理取闹吗？是他闹着要出去，爸爸同意了，他却失落；爸爸请了年轻的家教给他了，爸爸对家教都那么客气了，他又暗暗的不乐意；他不愿意做这种事，爸爸也不碰他了，他又不高兴。什么时候，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多变了？难怪爸爸要头疼，竟是怎么遂他的愿都不行。
　　江晚星心里百转千绕，闷闷的也不说话了，这一晚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半夜舒服地翻个身，他已经在床上了，一定还是爸爸抱他上的床。以后他自己住到新房子该怎么办，他万一不小心睡着了，爸爸难道还会专门跑过来抱他吗？
　　抱着这种近乡情怯的担忧，终是去看了江遂为他准备的新房子。这还是江晚星第一次来这种高层住宅，光是趴在车里面看这个小区他就有些眼花。这里的房子是一幢接着一幢，外观都一模一样，每幢楼之间再隔着绿化带，排列起来就跟个迷宫似的，可能走进来就不认得路。江遂还特意在小区里绕了一圈，给江晚星看了个全貌，然后就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从这里直接坐电梯上去。停车场里又大又阴森，冷得江晚星又有点想打退堂鼓，但是听江遂的意思就很满意，这里不远处就是大学城，又是高档小区，安保严密，平时也很安静，更不会打扰他们俩人学习。江晚星默默听着这些好处，反正爸爸说了好，他也挑不出错来，电梯门打开了，他又赶紧跟着出去。左右没有邻居，这一层都是他的，看着江遂按下指纹锁，甫一开门，首先就闻到一股清新的味道，匆匆几眼扫过去，宽阔的空间里一应俱全，在家的时候也是觉得家里很大的，只是有司机有保姆，他的房间又要上楼，大而精致，都是和舒适连接在一起。现在换成了一个人的环境，是独居生活，也是自由，但首先来的却是慌张。


第67章 独居
　　江晚星环顾着房子四周，慢慢地从头走到尾，从客厅、厨房、到一间间的卧室，其实他自己根本也看不出好坏。反正看起来什么家具都有，什么都齐全。只是一想到这就是以后要住的地方，那就忍不住要跟家里做各种对比，心里就有了落差，好像哪里都比不上家里的舒适。就是在外面的世界来说，这应该就算是一个合格的可以住人的房子了。
　　高层的阳光通透，这是一整个大平层，用的都是现代化的装修风格，又贴合了江晚星的年龄，房子里家具的颜色多采用了暖色调，锐减了现代快节奏生活的冷漠，更多了些温馨的氛围，以江晚星稚嫩的心态看就不会排斥。江遂握着儿子的手，带他去看主卧。江遂已经来布置过一次了，主卧里给装饰的暖融融的，跟小孩一样的活泼鲜明，他的床头已经摆上了好几个毛绒玩具，其中一只还是那么洁白的小羊羔，白嫩软糯的脸，笑眯眯的正对着江晚星。
　　“爸爸看了好几个地方，这里的环境最适合宝宝。”
　　“宝宝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现在还可以改。”
　　“没有。”江晚星摇摇头，往床上坐着，软软的床垫坐上去就很舒服，江遂也走过来，他从床头上拿起那个羊羔玩偶，揽过江晚星一起抱在怀里，“以后宝宝要一个人住了，让这些玩具陪你。”
　　江晚星把小羊羔抱在胸前，他现在一点都不排斥了，抱得紧紧的贴在皮肤上，还靠在江遂的身上，就要开始了，以后就要他一个人住了。
　　“爸爸，我是今天就来吗？”
　　“宝宝不要吗？”
　　江晚星低着头不说话，江遂笑了一下，抬手揉着儿子的头发，“爸爸先陪你住一晚，明天就让人把宝宝的东西都搬过来。”
　　江晚星才高兴起来，又被江遂带着去看了另外的客房，检查了洗手间，以后保姆每天都会来一次，负责给他做饭和整理屋子，要是出门就再叫司机。江晚星对爸爸的安排一点异议都没有，反正他也不知道真正构成生活需要的都是什么，房子是爸爸找的，保姆是爸爸安排的，有爸爸保驾护航，也根本不需要他担心。
　　今晚还是江遂陪着他睡，他只带了俩人的换洗用品，江晚星身上穿着新睡衣，躺在新的床上，他不择床，可还是怎么也睡不着。他像往常一样枕着江遂的胳膊，贴在他的胸口，静谧中听着男人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声音。江晚星是有些期待的，又在等待，他等着爸爸喘着粗气靠近他，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又热情又急切地抚遍他的全身，然后他们会粗喘着亲在一起，爸爸就会脱掉他的裤子，把那冷冰冰的东西揉到他后面，再抬高他的腿，捧起他的屁股，猛烈地贯穿到里面，一下接一下的几乎能撞散了他，然后这样一整晚都不会停，只有他哭着求着，爸爸就会俯下身亲一亲他湿乎乎的嘴，可腰上的动作却不断……江晚星明明没有吃酒心巧克力了，现在却也像吃醉酒一样，晕乎乎得浑身发热。他又朝江遂身上靠了靠，手抚在他的胸口上，脸涨得通红，“爸爸……”
　　“嗯？”江遂好像已经睡熟了，他的鼻音很重，听到儿子叫他也只是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江晚星更觉得脸上滚烫，为这念头羞耻，他觉得自己真是不可理喻极了。什么话都是他说，却也什么都是他反悔。他懊恼得只能转过身去，背对着江遂才能减轻那股莫名的冲动。他赶紧闭上眼睡觉，而后江遂又朝他的方向靠过去，手臂一收把他重新搂紧，他的嘴唇擦过江晚星的后颈，只是他的动作太轻了，热得江晚星一阵颤栗，还是也不敢回头去。
　　他煎熬了好久才能睡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爸爸这么就就走了，他慢慢悠悠地起床，在厨房里看到准备好的早饭。现在就他一个人了，整个一平层都那么空荡冷清，伴随着巨大的失落感侵袭过来，江晚星呆呆地坐了好久，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还是想到江遂昨天说的要把他的东西都搬过来，他才赶紧去洗漱。刚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江晚星听着那刺耳的声音，突然就慌乱起来，他从客厅里走过去，紧张得犹豫，不止门铃声，还不耐烦地敲起了门，“江晚星，小少爷你在不在？”
　　这似乎是保姆的声音，江晚星终于跑过去开了门，外面站着一头热汗的保姆，她拎着一大堆东西，匆匆跟江晚星打了招呼，马上就走进房子里，又惊呼起来：“小少爷，你怎么不开空调，这大热天的。”
　　“没有开吗？”江晚星昨晚睡觉还是挺凉快的，早上起来不知怎么就没有了。现在听保姆说了他也真的觉得热。最后还是保姆去把中央空调打开了，又去厨房里把买来的一大堆东西往冰箱里放，“小少爷，以后我每天上午来，晚上我再回先生家。如果轮到我休息，也会有别的人来。要是你有特别想吃的先提前告诉我，我要去市场买材料……”
　　保姆喋喋说着她的要求，江晚星也只管发愣，又听保姆说：“小少爷，以后你的那位小家教会留下吃饭吗？”
　　江晚星才回过神来，对了，他想要搬出来，不也是为了高考吗。马上小老师就会来了，有人陪他，就不会再这么迷迷糊糊了。
　　“好，就留他吃饭。”
　　记起江遂留给他的那个手机，江晚星刚握在手里又愣了，他也不知道小老师的号码，点开通讯录里只有爸爸一个人。爸爸只是照常上班去了，之前白天也只有他在家，可要江晚星怎么说呢，才这么半天他就想爸爸了。原来离开家后的差异真的这么大，又孤独，又思念。
　　很快搬家公司的人把他的东西都送来了，这一层马上热闹起来，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的，一大堆的东西，要问放在哪里，江晚星也不知道。在家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他的个人用品却有这么多，甚至他完全不知道这里面都装了什么。小少爷肯定不方便动手，只有保姆和工作人员忙得团团转，一边检查再一边讨论。江晚星这一刻真觉得好尴尬，他又不能躲回房间去，看着这么一群人在自己眼下工作，他们忙得大汗淋漓，自己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保姆检查过后才让人把好几个箱子都搬到主卧，江晚星还不敢相信，他哪里来的这么多衣服，多到衣柜都要放不下了。保姆一边收拾一边念叨：“都是先生买的，平时先生看到什么合适的都要买给你。小少爷你看不到，都是我们给收拾好了。”
　　江晚星别说看了，他平时压根都不会注意，都是他一个人的东西，却忙活了大半天都收拾不好。到中午了又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过来，说他是江遂的助理，知道今天搬家时间紧张，所以给江晚星叫了酒店的外卖。一听是爸爸的员工，江晚星最先高兴了，“爸爸呢，爸爸为什么不来？”
　　助理客客气气的，“江总还在公司，等他工作结束就会来看你的。”
　　“那手机……”
　　江晚星还想继续问，可助理已经转过身跟保姆交代其他事了，江晚星只能自己坐在桌前吃饭。今天要忙着搬家，小老师是不会来了，江晚星更加的食不知味，今天一天都是他一个人，更是觉得时日漫长。
　　午后的时光尤其悠闲，保姆一直在房间里收拾，江晚星趴在窗户边去看外面的风景。他还是第一次住这么高的楼层，从这个角度看所有的建筑物都整齐排列的像大树一样，围成了一个钢筋水泥的密林，那些绿化带都成了不起眼的一簇簇青草。他看不到哪里还有人，也没有任何动物，连一声轻微的鸟鸣都没有。阳光是亮金色的，就像打碎了的黄金，在空中撒出了一把接一把的金粉，把世间万物都镀上了金灿灿的颜色，他站的位置就仿佛山顶，远处是不尽的山峦，俯瞰了一会就觉得眼晕，但又生出一股心怀辽阔的波澜感。江晚星都觉得眼晕了，眼前被晒出了一圈圈的光晕。他抬手搭在眼睛上，被现在的所见，又被阳光晒到有些兴奋。他此刻才终于能正视到自身的情况，他真的一个人住了，没有人再管着他了，他可以自己出去玩了。
　　他那时多想在辽阔的森林里走一走，可是爸爸就站在身后，他不敢走，他连一步都踏不出去。现在完整的森林就在楼下，只等着他走出去就是了。
　　生出这个念头后就再也坐不住了，江晚星扭过头就往门外跑，热切地打开门，然后从电梯下去。他那么急切地要自己去看这个小区，他已经走进外面的世界了，只要从这个小区开始就好。
　　电梯一层层地往下，江晚星的情绪是越来越高涨，他又紧张地捏起手，想着等会要先去哪里。最后“叮”的一声，他连忙走出来，往前延伸的就是一个明亮的大堂，看这装潢布置，都像酒店大堂似的，而入口处也真的有好几个穿制服的人在。江晚星走到玻璃门前，大片大片的阳光瞬间就毫无遮拦地落到了他身上，这回不再刺眼了，而是把全身都晒出了一股热意，晒在皮肤上竟有点细密的刺疼。江晚星拉开门，才踏出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浪，热气腾腾地从四面八方把他裹住，让人觉得怔愣，江晚星这才明白了保姆说的“热”。外面竟然这么热，江晚星眯上眼开始躲那光，终究还是想出去玩的心先占了上风。他继续往前跑去，爸爸说了这里是大学城附近，那真正的大学城长什么样？
　　江晚星又小心又高兴地往前走，这下整个人都暴露在阳光下，更进一步地感受到这热意，热气腾腾地汹涌到他全身，在几步间就已经出了一层热汗。在高楼上觉得耀眼的金光现在都变成了岩浆，一股脑地压到他身上，真是把他身体里的水分都蒸干了。江晚星捂住了脸，满脸都是灼热的。他从来都是待在舒适的空调房里，四季如春的环境，他都不知道夏天会热成这样，真是能晒掉一层皮的热。他压根不记得了，小时候的夏天也有这么热吗？
　　再看周围的环境又傻眼了，左右两边都是一样的高楼，每幢楼之间都有一条小路，可是应该往哪里走，哪一条才是准确的出去的路？他还没找到，就觉得太热了，热到口干舌燥，江晚星忽然觉得惶恐，心里猛地一抽，他赶紧回头去看，后面也是一模一样的住宅高楼，要他看的话根本就分不出有什么区别。江晚星这下觉得急了，他没有带手机，他也不知道自己住哪一幢楼，他脑子一热跑出来了，现在要怎么回去？
　　江晚星赶紧又往回跑，左看右看的，凭着记忆努力找自己刚才出来的那个门，依稀记得是这条路，也是这个玻璃门，江晚星心里一喜连忙要进去，可刚刚还能自由进出的玻璃门竟然一动不动了，两道门封得死死的，他拍了拍，又推了推，还是一动不动。
　　而里面的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他了，但是他们并没有走过来给他开门，而是指了指旁边。江晚星更奇怪了，这是什么意思，是开关在旁边吗？
　　他往一边看去，看大门一侧的墙上真的有个类似开关的东西，可是要怎么用，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开门。
　　还以为跟指纹锁一样，江晚星把手指按上去试了试，也没反应。而工作人员还是不给他开门，还跟他比划什么，江晚星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又热又急，他满脑子的汗，明明家在眼前却进不去，没有司机，没有保姆，没有爸爸领着，他要怎么回去？江晚星心里马上涌上一股委屈，又怪自己，又怪这个家，为什么他进不去？
　　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江晚星难堪得真想找条缝钻进去，急的一团乱了，这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在喊他，“小少爷，小少爷！”是在喊他，是在喊他的吧！
　　赶紧转过头去看，模模糊糊地看着似乎是保姆的脸，凑近了才看清真的是她。保姆也是满脸通红，急得声音都变了，她朝江晚星跑来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整个人惊魂未定的，“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小少爷，你怎么自己跑下来了，真把我吓死了。”
　　“我就是……”
　　“你要是走丢了，我可怎么办。”
　　江晚星愧疚地低下头，他不敢反驳，他真的不顾后果地跑出来了，结果就是他自己找不到家，也让别人着急。
　　保姆不敢多说了，上去牵住江晚星的手，领着他往真正的方向走。这幢楼根本就不是他家，还隔着两幢才是，江晚星现在才看清了，原来要用一张卡刷一下那个机器，这样门才会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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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五十四章开始修改，我已经把后面原先几章的内容都删除了，所以这里开始不影响后续观看。**
　　**大家可以先回顾下第五十四章 的内容，然后现在开始新章节。**
　　**不过我还没完全恢复好，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这之后写的会偏慢，抱歉了各位。**


第68章 未来
　　离开家的第一晚开始就要自己一个人睡了，这也是他期盼过的，可能因为他今天闹了个大乌龙，躺在床上就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幕幕的都是今天在门外进不去的画面。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那些人肯定在笑他，笑他连自己家都不会进。如果不是保姆来找他，他都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顺利回家。可这才是第一天，他出来住才第一天。
　　江晚星又惶恐又委屈，看着床头的手机蠢蠢欲动，他好想打个电话给爸爸，他现在真的好想爸爸，他只能跟爸爸说这些事，能靠在他怀里哭一哭也好。爸爸肯定不会笑话他，爸爸还会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只要在爸爸身边，一切都会顺遂如意。只是，江晚星还是咬牙忍了，这才是第一天，这迫使他不得不生出一点坚持来。是他自己要出来住的，他不能第一天就打退堂鼓。
　　江晚星越想越委屈，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他心里更多还有期待。爸爸有没有在想他，爸爸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他难得这么晚还没睡着，一直悬着心，可是都已经到凌晨了，爸爸还是没有打电话给他。
　　失望和难过，江晚星最后是含着眼泪睡的，第二天就怎么也起不来，保姆似乎来叫过他一次，江晚星只是困得翻过身继续睡。直到保姆第二次进来，“小少爷，该起了，你的家教老师来了。”
　　这一睁开眼睛竟然都已经下午了，江晚星这才回复点精神，蠕动着从床上爬起来，眯着眼睛就去洗漱。等洗完脸，对着镜子就能看出眼睛有点肿，还是很没精神。昨天的打击到现在终于消散了些，江晚星揉了揉脸，这才赶紧出去，一到客厅就看到逢一凡已经等在那了。他约莫是热坏了，正捧着饮料一口接一口地喝，看到江晚星的时候才放下杯子，先打了个招呼：“你醒了啊！”又不好意思地笑，“今天外面好热。”
　　江晚星红了脸，放以前他肯定不会感同身受，但是经过昨天那么几分钟，他已经确切知道了外面到底有多热，光是走几步就能把人晒化。只是他看到逢一凡就有些不解，“你可以进来吗，你能打开那个门吗？”
　　“什么门？”
　　“楼下那个，要刷卡才能进来。”
　　逢一凡想了一下，才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卡套，“你说这个？你爸爸已经把门禁卡给我了。”
　　江晚星怔怔，原来这个东西叫门禁卡，可是爸爸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逢一凡也没发现他的不适，只是在小心翼翼地环顾这房子，眼里流露出艳羡。
　　保姆又重新准备好了热饭菜，招呼俩人吃过。昨天忙了一整天，现在家里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客厅里干净明亮，把桌子收拾干净，俩人就在这里补习功课。江晚星这回听话的很，坐下来就乖乖打开书，跟着逢一凡的进度走，也不像之前那样追着他问东问西的，问的都是跟学习无关的事。这让逢一凡有点惊讶，他之前在江宅跟这位小少爷相处了有半个月，看他的心思基本就不在学习上，总想着要出去玩。现在他可算搬到外面来了，反而是不再扯东扯西的，眼睛只盯在书本上，这是转了性不成？
　　然后逢一凡也很快发现了，江晚星也就看着认真，他盯着书，可其实满腹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逢一凡叫他几次，他都得愣一会才能回过神，就跟丢了魂一样，压根不知道在想什么。逢一凡倒是开口想问问他，又怕他是因为搬家太累了才会这样。
　　江晚星其实已经努力在集中精神了，他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无趣的很。爸爸昨天一整天都没有打电话给他，到今天也没有。而爸爸都给了别人门禁卡，却没有给他。难道因为他出来住了，爸爸就不再管他了吗？
　　为什么给别人门禁卡，为什么不告诉他？
　　江晚星越发的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看着只顾把知识点指给他看的逢一凡，忽然好奇起来，“你过了暑假就会去念大学了吗？”
　　“嗯，对。”
　　“那你，会想家吗？”江晚星扭扭捏捏，“你会不会想爸爸，你爸爸会天天打电话给你吗？”
　　逢一凡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比江晚星还要不自在，“只是出去上学，以后还会回去的，没什么好想的。”
　　他这洒脱又无所谓的态度让江晚星默然，他还不能相信怎么会有人不想家的。他才出来两天，已经觉得事事都不顺心。离开家，就像从温暖的云端上落下来，落到凡间的土地上，脚踏实地，可其实并没有躺在柔软的云朵上舒服。江晚星还在怀疑，“你不想家，那其他念大学的人也这样吗？他们都不想家？”
　　逢一凡一手按在书上，脸色很晦暗，他一开始还想说什么，可是一看江晚星这样子，就觉得多说也是无益。他永远是不知疾苦的富家小少爷，不愿意在家住马上就能给他买新房子，高考压力大那就等下一年，他只需要干干净净地坐在那，考虑的也都是不痛不痒的情绪病。想不想家，这还能成为一件单独困恼的大事？
　　只有江晚星还是放不下，他又担心起来，“那我读了大学，我多久才能回一次家？等读完大学，读完大学之后我还要读书吗？”他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不经意地提出来，才意识到这还是一个大问题，爸爸从来也没有跟他说过读完大学之后应该做什么？
　　逢一凡皱了皱眉，“小少爷，是人早晚都要离开家的，读完大学之后的路才是开始。你可以继续选择读书，比如考研，比如读博。也可以去工作，要自己挣钱养自己了。不过你又不用担心，你家的财产肯定都是你继承，你只要学好管理就成了。”
　　“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结婚生孩子了吧。”
　　结婚？像爸爸和妈妈那样就是结婚。江晚星还是想不明白，“那爸爸怎么办，我不能跟爸爸一起住了吗？”
　　“你总不能长大了还跟爸爸一起住，你不得有自己的家庭吗？”
　　江晚星好似被吓到了，对“自己的家庭”这几个字充满了疑惑惶恐。怎么读完大学之后要面对这些，其实意思是他以后也要像爸爸那样生活吗？这实在是从未想过的路。他是想过会永远依赖爸爸，现在也是会暂时离开爸爸，可到最后终究是要跟爸爸一起住的，他肯定是要回家的啊。自己的家庭，他的家庭难道不就是他跟爸爸吗？
　　也要结婚生子，要过上跟爸爸一样的生活。难道说以后他也会当爸爸吗，也会有个小孩会叫他爸爸？江晚星光是想一想都会奇怪到极点。他也只是把猫当过是小孩，他也只能接受把猫当成是小孩。
　　江晚星脑子都乱了，他又陷到了自己的情绪里，在外人看来他又勉强又为难，又不知为了什么在烦恼，反正肯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逢一凡只能摇摇头，俩人的思维实在无法重叠。他不再去问，只不经意间地随处一看，只觉得天花板上好像有一点红光闪过，极细微的一瞬，再去看就没有了。他赶紧眯了眯眼睛，疑心是哪里的光在反射。
　　今天的课勉勉强强地结束，保姆已经做了一大桌菜，邀着逢一凡一起吃晚饭。现在不在江宅了，离开了那个环境，没有江遂这个大家长在，这次只有他跟江晚星两个人同桌，连逢一凡也觉得轻松不少。虽然江遂一直都对他很和善，逢一凡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免不了的紧张。江晚星反正一直都迷迷瞪瞪，他自己想事情的时候还比较安静，到暑假结束前一直待在这也不错。
　　逢一凡吃得很快，江晚星还在慢腾腾地喝汤，看逢一凡这好像就是在赶时间似的，他不免多看了几眼。逢一凡先开口了：“我等会还要去打工，要吃快一点。”
　　“打工？”江晚星有点不解，他现在当家教，不也是在打工吗？
　　逢一凡咀嚼着嘴里的米饭，又说：“七点我要去快餐店打小时工。”
　　爸爸都只有一个工作，可他却有两个，有时候爸爸晚上回来都很累，这下江晚星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一副急匆匆的模样了。不过听逢一凡这么说，江晚星倒是生出了一股新鲜的好奇，打工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要打工？如果是这样，他想象中觉得还是挺有趣的，忙忙碌碌的有事干，每天还能见到各种不同的人。同样是放暑假，为什么逢一凡可以打工，他只能在补习。如果他也能出去打工，说不定就不会觉得孤单了，这样出来住才有意思。
　　江晚星心里想一想又觉得有滋味了，马上就对着逢一凡道：“你能不能带我去打工？”
　　依着逢一凡对他的了解，这小少爷说的“打工”肯定不会是正常理解的那个打工。对江晚星来说，那就是一个意思，打工，等于去玩。
　　果然江晚星就期待地问起来：“打工好玩吗？”
　　逢一凡连假笑都很勉强，“打工不是玩，都是为了多赚点钱。”
　　江晚星却也听不出逢一凡话里的讽刺，还是跃跃欲试的，“那你能带我一起去打工吗，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他真的想一出是一出，逢一凡头疼，“小少爷，这不是玩，我每天都要打工，我没有空。”
　　他拒绝的又快又明确，江晚星扁了扁嘴巴。因为考大学才要出来住的，现在他都已经在外面了，他只是想出去看一看，怎么却还是困难的很。江晚星终于意识到一点可怕的苗头，他以前都是跟着爸爸，现在爸爸不在身边了，就没人能带他出去。他自己出去了，竟然连家都回不了。他刚才问了逢一凡那么多“以后”，可这么多以后，首先都要走出家门才行。


第69章 思念
　　逢一凡最后还是没有带他出去，江晚星在外面住了几天了，始终都是他一个人。经过了那次，他是真不敢再一个人出去了，哪怕保姆把门禁卡给了他也是一样。主要他连自己家是哪一幢也不认得，明明那些楼全都长一个样，就算说楼上有序列数字他也是找不到的。在烈日下抬起头，被太阳晒得根本就睁不开眼，要怎么找那都不知道印在哪里的数字？
　　江晚星还是只能把希望放在两个人身上，不然就是等江遂来看他，不然就是等逢一凡带他出去。他这几天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因为实在跟他想象过的出来住的生活完全不同。出了个大洋相不说，爸爸竟然也没有来看他，头两天连电话都没有一个，江晚星本来在期待，后来又负气又难过，也不肯打电话给江遂。他只是出来几天，爸爸就已经忘记他了，不在乎他了。江晚星就开始自暴自弃地想，是不是一开始爸爸不让他出来住都是假的？还是爸爸本来也是舍不得的，但是真当自己离开了他，爸爸发现生活变得这么方便，于是就也不愿意再联系他了，巴不得他在外面待久一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
　　外面的日子平淡且无聊，很多时间都可以用来胡思乱想，逢一凡说过的话就这么落到了心上，他说人早晚都要离开家的，儿子是没办法一直跟父亲生活在一起的，因为都要有自己的家庭，所以就是要跟爸爸分开了……江晚星现在已经在切身一点点地体会了，这让他越发的惶恐难安，他还没做好准备，他还没想跟爸爸分开，他只是为了考大学才出来住，他不想就此跟爸爸分开。他要回家的，他始终都要回家的。
　　江晚星现在根本就无心学习，他甚至都不敢再追着逢一凡问东问西了，只怕再问出什么让他困恼的东西。除了学习之外，江晚星总是不能理解逢一凡说的话，真的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逢一凡就是江家世界之外的，是很辽阔的森林世界，他很向往，但总是觉得奇怪。明明爸爸也是外面世界的，可是爸爸就从来不会说让他奇怪的话，只有些奇怪的事，爸爸做了，也会解释给他听的。
　　各种困扰交织在一起，江遂终于来看他了，都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江晚星再看到爸爸第一感觉不是兴奋，涌上心头的全是各种委屈和难过。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江遂这个时间才来，一定是从公司来的。他只是处理了公司的事才来，这么多天了，爸爸竟然都不肯专门抽出一天时间来看他。
　　江晚星从来乖巧，他都不相信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讨厌的念头。可是他就是这么想了，而且还愈演愈烈，他都吃完晚饭了，小家教也走了，是属于他跟爸爸单独相处的时间。可是看着江遂笑着朝他走过来，江晚星根本表现不出喜悦，一扭头就跑回房间，把自己关着生闷气。
　　刚坐上床又想起来他根本没上锁，江晚星再跑过去也来不及了，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打开的门后就是江遂的脸。只一个星期没见，爸爸依然高大，却陌生的全是压迫感，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一步步走过来，投下的阴影把江晚星完全笼罩。江晚星激灵地一抖，这份紧张就把他的负气冲淡了一半。他甚至忘了爸爸本来就是有脾气的人，所以他刚才到底是怎么看待儿子的叛逆的？
　　江晚星惶恐起来，眼看着江遂的手伸过来，随后脸上就被覆上一片温柔，“宝宝生气了吗，是爸爸不好。”
　　强大的一方先示弱总是非常有用，尤其是对着本来就思念他的儿子，果然江晚星马上就硬气不起来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两手抓着衣服发抖，“爸爸，爸爸……”
　　江遂叹了口气，流露出的都是疲惫。他又进一步把儿子揽到怀里，宽厚的手掌抚着他的后脑，“爸爸这些天都很忙，才忽略了宝宝，公司太多事了，爸爸今天也是一下班就过来。”
　　果然都是因为公司的事，江晚星其实已经猜到了，可是真听江遂说出来那感觉又变了，本来的闷气都变成了爸爸的不易，他拿头撞着江遂的胸口，“你不来看我，你连电话都不打给我，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江晚星又把自己说难受了，离开江遂的胸怀就要走，可他下一秒就被抱了起来。江晚星猝不及防地惊呼一声，双脚离了地，整个被江遂打横地抱起，大步走到床边坐下。
　　江晚星别扭地踢蹬了两下腿，他一抬头就对上江遂的脸，被两道目光牢牢地紧锁住，就陷在一片炙热中，看男人英俊的五官因为他而变得舒朗，江晚星脸上也烧出两团红热，软在爸爸的胸膛上，又被他的手掌揉着，更把全身的皮肤都揉腻，“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应该早点来看宝宝，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又笑起来，手指在江晚星嘟起的嘴巴上刮了刮，“还跟爸爸生气，看你嘴上都可以挂两个油壶。”
　　江晚星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下是彻底软化了，他的脸上又被亲了两下，印上江遂唇上的温热，可这一个星期的冷落也是真的，江晚星还扭着头要挣扎，“你不来看我，你连电话都不打。”
　　江晚星恨恨捶他胸口，绵软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撒娇，打出的拳头不痛不痒地落在江遂的胸上，江遂是忍住了没有笑，一把握住江晚星捏起的拳头贴在唇上亲吻。
　　江晚星就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也不能，转眼间江遂的气息就移到了他耳边，炙热的呼吸顺着耳廓灌进去，“爸爸只是怕一听到宝宝的声音就要忍不住来把你带走，到时候宝宝不愿意回家，又要跟爸爸生气，你让爸爸怎么办？”
　　江遂的声音就好像掺在巧克力里的甜酒，听起来有飘飘然的醉意，本来的不联系现在都变成了隐忍的深情，听着都让人觉得面红耳赤。江晚星偏了偏头想躲，耳垂上又有温热的湿意，真让他动弹不得。现在的爸爸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就顺着他的气息在把他蚕食殆尽，也把江晚星这些天的惶恐思念都烧到了极致。他红着眼睛去看江遂，伸着两条手臂就环住了他的脖子，哭腔也变得滑腻，“你说过会来看我的，你每天都要打电话给我。”
　　“宝宝怎么也不打电话给爸爸？”
　　江遂只托着他的屁股一动，江晚星就已经扑到他怀里，两条手臂紧搂着他的脖子，嘟囔起来：“你不打电话给我，我也不打给你。”
　　出来一趟倒是有了脾气，江遂失笑，“宝宝怎么不讲道理。”
　　可出来一趟，闹起别扭来都觉得别有一番滋味。江遂更肆意地揉起儿子，看他湿润的眼眶，红通通的耳垂，没有哪一处不泄露了思念。江遂的笑意更浓，凝在唇角不散，他脱掉江晚星的鞋子，抱着他一起躺到了床上。这时候江晚星都不再推拒了，只红着脸枕在江遂的胳膊上，两手抓着他的上衣前襟，也不说话，就微微地发着抖。
　　这一张床的空间里弥漫的就是俩人吐露出的呼吸，属于江晚星的那道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开口的羞涩。江遂也并不急，他贴在儿子脸上绵密地亲着，把那嫩嫩的脸上亲到全是属于他的气息。这样耳鬓厮磨了一会，江遂才直起身子，下了床走到衣柜前，动手脱掉身上的西装。
　　江晚星人埋在被子里，可两只眼睛早忍不住往江遂那边看。江遂真的一点都不急，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脱掉了西装外套，又到里面的衬衫，露出他赤裸精壮的上身。江晚星已经红了脸，听着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金属扣碰撞，从背后看爸爸就像是一棵强劲有力的雪松，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有力，他的双臂，小腹，上面遍布的都是结实的肌肉。现在想起来，他都已经好久没有看爸爸打拳了，那一拳拳的爆发的力道能把人震到心惊肉跳。从小到大都是一样，他就是这么让人恐惧而又强大的存在，江晚星油然而生出一股自豪，这样的男人是他的爸爸，他当然会想爸爸，他肯定会难过。
　　他缩手缩脚地又躲回被子里，已经浑身发热，衣服的窸窣声已经停了，爸爸肯定已经换好睡衣了。果然床垫晃动，被子被掀开一角，那具身体躺了下来，他捧起江晚星的脑袋，熟练地把手臂伸到他脑后，两片唇凑上来在他脸上亲着，伴随着低低的笑声，“现在才乖。”
　　江晚星都怀疑是不是空调被关掉了，不然怎么会热成这样，他依偎在男人的胸口，那片手掌在他背后一下接一下地拍着，又亲了亲他的耳朵。明明气息这么炙热，可等了又等，直到江晚星忍不住去看，才发现爸爸竟然已经闭上眼睡去了，他戛然而止，真的只是为了来看他。
　　只是模模糊糊间还想着儿子，他说话的鼻音很重：“宝宝这些天过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江晚星又没脸说了，他不习惯，他想出门，小老师也不理他，不好，一切都不好。
　　可是这些他都说不出口了，因为爸爸也说了，公司很多事，他很累了，江晚星又朝他身上靠了靠，好让自己完全陷到江遂的怀抱里。他已经开始紧张了，爸爸才来他就害怕了，如果一直这么忙，这次是隔了一个星期才来，下次呢，下次到什么时候？
　　被江遂的气息环绕着，江晚星依旧是忐忑难安，闭上眼，可一整晚还是无法安稳。
　　第二天早上是被阳光扰醒的，江晚星醒来一看，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旁边的位置早就没有了温度。他赶紧下床，爸爸的衣服也不见了，他又走了，他也没说下次什么时候来。
　　江晚星失落地蹲下去，最后干脆坐到地板上，垂着头恹恹无力。天花板上一点点的红光闪烁，又隐没到阳光里，低落中的人根本就注意不到。
　　江遂并没有走远，他甚至就坐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他盯着手机屏幕，把里面儿子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那么多隐秘的摄像头非常清晰的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像只受惊的小兽，在昨晚他躺过的位置抚摸，又匆匆下床，再寻找一点爸爸离开的证明，淋了水的小猫似的，可怜又可爱。他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果然放儿子出去是对的，甚至时间比他预期中的还要短，只一个星期儿子就熬不住了，积攒了满腹的思念和委屈。这还仅仅是个开始，他连门都不敢出，一点自理的能力都没有，还指望能坚持多久？也许都不用等到明年高考了，最多半年，他终会彻底怯懦，乖乖的自己回来。


第70章 朋友
　　知道了爸爸在忙，江晚星现在就是再期待也不能有什么怨气了。因为不知道爸爸下次什么时候来，江晚星现在都后悔那一晚没有多往爸爸怀里钻几下，他只顾着担心下次的紧张，都忘了还被爸爸拥着的幸福。都是因为他现在搬出来住了，如果还在家里，只要爸爸一回家他就能看到爸爸了，等爸爸休息他们一整天都能在一起。他现在才能知道一点，原来自由之后，也等于寂寞。
　　可为什么其他人不这样呢，明明逢一凡都好像不在乎的样子，他竟然说都不会想家，没有什么好想的。江晚星现在又在担心另一件事，如果读大学的人都是这样的，那以后大家待在一起，却只有他一个人想家，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江晚星其实好想跟逢一凡多聊聊上大学之后的事，可是逢一凡总是兴致缺缺，都不怎么接他的话，这也让江晚星觉得低落，爸爸还特意找了同龄人当老师，明明说这样可以更好交流，可其实也不是这样。
　　窗外的太阳一如既往的灼热，现在江晚星已经感受过了，这灿烂的如金粉一样的阳光其实更像是一种酷刑，站在太阳下不过几分钟就能把人晒到狼狈焦灼。体会过了烈日炎炎，在白天江晚星想出去的欲望才没有那么强烈，只有到了晚上，太阳西沉，只留下一点余光，这时候才会觉得白天的焦灼消失了，又会畅想起夏日的晚风，外面居民楼的光一盏盏亮起来，在窗外看着万家灯火，江晚星平静了一天的心又会开始悸动，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他始终还是想出去看出去玩。他自己不会知道，他的期待向往最后全部都会落到江遂的眼里，要怎么才能阻止一个孩子不再向往外面的世界，就算他天生是只猫，小猫也会在花园里转着圈地追蝴蝶，他也会有玩心颇重的时候，总想越过那道墙，跑到外面的森林里去。所以要怎么阻止一个孩子不再向往的世界，除非只有让他自己知道，当他跑出去之后，在森林里追的就不再是蝴蝶，而是毒蛇。
　　只是他没见过世面的儿子，从来被锦衣玉食环绕着，就算真的看到毒蛇，只怕还以为会是什么新朋友，只有被咬过一口后才会切身感受到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家里又到底有多安全。除了爸爸，也只有他的爸爸会把他当成掌心里的宝，还有谁会这么全心全意的爱他，连生死都会一直在一起。
　　他差点就犯了江满山的错，江遂已经会更小心谨慎，他主动敛去暴烈的气息，现在他自己都像一条耐心捕猎的毒蛇，只要等他一口咬住猎物，用毒液麻醉他，就可以把人完全拖回巢穴了。这么小的孩子，难免会被五光十色短暂的迷住眼睛，让人揪心的儿子，明明小时候那么的爱黏着他，每次把他拎走他都要自己跑回来，绕在爸爸脚下赶都赶不走。长大了，他却怎么能忘记爸爸。只要再回到小时候就好了，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因为他的爸爸再也不会把他推开。
　　八月的天气真的是热到一个极致了，白天江晚星就是在客厅晒到一点阳光都觉得烦闷，可到了晚上逢一凡也回去了，路灯下连每幢楼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江晚星就更不敢出去了，只怕到楼下就不认识路。他能找谁陪他玩，总不能找保姆。
　　过了八月份暑假结束，逢一凡就要去读大学了，后续什么安排江晚星也不知道，他总还是家教，但肯定没办法天天来了，到时候谁给他补习，爸爸总不会再给他找一个老家教吧！
　　江晚星在担心，他打定主意得问一问逢一凡，有些话爸爸虽然不告诉他，但是却会跟逢一凡说。想到这个江晚星就会有点吃味，他觉得爸爸其实更相信逢一凡，从那张门禁卡就能看出来了，他会担心逢一凡不能进小区，却不告诉自己的亲儿子。江晚星都怀疑可能平时爸爸也会跟逢一凡联系，他会不会私下里打电话给逢一凡，他们都会说什么？会说小区的事，还是补习的事？没想到爸爸也是这样，他会更喜欢成绩好的孩子，可是逢一凡难道真的就比他优秀吗？
　　他一会生气一会又静心的，江晚星也能感觉到是自己想太多，只怪长日漫漫，只有他一个人在，好像什么事都能乱想一番。八月的天气那么热，逢一凡还要每天跑过来，每次看到他的小老师满头大汗的在客厅里喝水，江晚星刚臆想出的那些不满又会渐渐消散。他想也许爸爸也没那么喜欢他，不然就让司机送他过来了，爸爸只是把他当一个家教客套而已，明明自己才是他唯一的儿子。这种想法一冒出来，他又放心又会生出些不好意思的愧疚，他这种心情是不是叫“幸灾乐祸”，他怎么也会变得这么可恶了！
　　存着补偿的心理，江晚星也会听话地乖乖学习，现在他肯静下心来了，倒是变成了逢一凡心不在焉，讲课明显生疏了不少，时不时地停顿，江晚星几次抬头都看到他皱着眉头呆愣。本来还以为又是自己做错题了，可看逢一凡的样子也不是，江晚星也好奇地皱起眉，观察着逢一凡的表情。他的家教老师走神了，讲课也讲得慢，他停顿的时候低着头，但眼角余光却在偷偷打量江晚星，欲言又止，很为难的样子。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午后最炙热的阳光消散了些，太阳开始西沉，变成黄昏的美景，阳光刺眼而耀眼，保姆也在厨房忙起来，开始熟练地洗菜做饭，哗哗的水流声，洗菜切菜的声音，逢一凡终于是开口了：“小少爷，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江晚星一点犹豫也没有，就说：“好啊。”
　　这反而让逢一凡更不好意思了，犹犹豫豫地才说：“其实，我交了个女朋友，本来我们说可以补习之后见见面，不过我结束后又要去打工，她也在做兼职，我们现在就只能靠着电话联系，真跟异地恋一样。”
　　他说完就叹了口气，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眼看着暑假就要结束了，我和她还不在一个学校。”
　　江晚星似懂非懂的，转了转眼珠道：“那你是要请假吗？”他知道逢一凡为什么不好意思了，有时候家里的保姆不在，那就是跟管家请假了，请假原来是这么为难的事。
　　逢一凡揉了揉头发，“我也不能请假，就是说，如果你不介意，我能不能请我女朋友过来说说话，我保证不耽误补课，我们就是这样才能见见面，说几句话，晚上我要打工，她又不能在了。”
　　就是想挤着时间跟女朋友见面，江晚星很快就能理解这种心情了，这不就跟他想见爸爸一样吗？爸爸也是因为工作忙没时间来看他，爸爸也是一忙完工作才匆匆来看他，就是看一次也只能留一晚，第二天又要赶回公司，而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那爸爸平时是不是也会跟逢一凡一样，想着怎么才能见面，怎么在工作后赶紧来见他？
　　江晚星马上就有种感同身受的辛苦，他本来也不会为难逢一凡，现在就更是满口答应，“可以，什么时候来都行。”他忽然高兴起来，“今天就来吧，你请她来吃晚饭。”
　　自己扭扭捏捏了半天，还怕太难为人，逢一凡没想到他这么轻松就答应了，欣喜得都不知所措起来，又是江晚星自己提的今天就可以让人过来，这主动的邀请更让他无法客套，他忙忙谢了，拿着手机就去打电话。这次都没有特意避开江晚星，只略略转了个身，连声音也没压低，接通后就亲热地说起话，三句里面两句都是对江晚星的感谢。只是提到说江晚星现在请她来吃饭，对面似乎有些为难，也是一样的不好意思，还是逢一凡又软着声音道：“没关系，就我们几个同龄人，没有大家长。”又笑着，“别担心，人家单纯的很，是真心邀请你来。”
　　江晚星听他打电话，不自觉地笑着，他刚才是感同身受，现在又真的高兴，他可以看到逢一凡的朋友，他也能认识一个新朋友，太好了，他终于又能看到新的人了。
　　一直等着逢一凡挂了电话，喜悦就汹涌着促使他又旧事重提，“那以后你能带我出去玩，三个人去也可以。”
　　逢一凡顿了顿，还是点了头，答应着：“只要有时间就去。”然后他就看着手机，给人发短信，在心里估算时间。
　　这下俩人哪还有心情再补习，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把书本都收拾好了塞书包里，江晚星更无比高兴今天的课程结束，把书包抱着放回房间，终是一身轻松，今天也要一整天在家，不同的是现在充满了期待，终于是不觉得闷了。
　　保姆在厨房忙着做饭，逢一凡稍后又接了一个电话，这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她快到了，我得去接一下她。”
　　江晚星比他还急，“快去快去。”
　　逢一凡边走还不忘边整理衣服，江晚星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就是很普通的长裤短袖，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会穿得不好看，今天要见新朋友，他又跑回房间新换了一身衣服，显得人更为清爽。把自己收拾好，江晚星就忙不迭地又跑回客厅，心里面全是等待的兴奋。


第71章 滋味
　　保姆已经做好了几个菜，正一一往餐桌上端，每天保姆都会把饭菜准备得很丰盛，现在就是多来一个人也不会显得寒酸。江晚星坐在客厅里，闻着餐桌上飘来的饭菜香，是一点也没觉得饿。他只频频看着门口的方向，等着逢一凡把人带过来。逢一凡说那是他的女朋友，江晚星都好久没有自己的女朋友了，他这些年见过的女人就只有家里的保姆，可是跟保姆阿姨也交不成朋友。也不止是成天在家的缘故，江晚星对女人也有最初的那点恐惧在，他那一年就是看到漂亮女明星的海报才会浮想联翩，然后，就不能再想然后了。现在过了这么久了，江晚星也不敢跟任何人说，他其实还是很想看看漂亮的女明星，漂亮的女朋友，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了，这只是他的爱美之心，大家都会喜欢漂亮的人。
　　江晚星撑着下巴，又过了好几分钟，门铃终于被按响了。也不用保姆分神，江晚星首先兴冲冲地跑去开门，他握住门把手一开，就见门外站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挨着，兴冲冲的那个是逢一凡，站在他旁边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少女，此刻也笑盈盈的，又带些局促地看着他。
　　江晚星连忙把门大大地打开，欢喜极了，“快进来。”
　　逢一凡走在前面，后面的女孩犹豫了下，然后才跟着走进去。客厅里的凉爽顿时让人舒适不少。几个人一进来，江晚星还愣愣的不知所措，保姆先笑着从厨房出来，替主人家招呼起来，“这是小老师的朋友吧，长得真漂亮。”
　　女孩低头一笑，保姆又赶紧把人往客厅引，“天这么热，快来先喝点水，马上就能吃饭了。”
　　果然厨房里的香味扑鼻，又正好到饭点，明明是江晚星请人来的，可他看起来倒比这俩人还要忐忑，犹豫地捏着手，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想起上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逢一凡，那时候是怎么做的？
　　逢一凡赶紧说话：“小江少爷，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她叫徐彩娜，也跟我一样，刚刚高三毕业。”
　　逢一凡临时改了口，把女朋友说成了好朋友，不过这样他的表情也颇是骄傲，像在跟人炫耀他珍贵的宝珠。看徐彩娜亭亭玉立地站在他身边，长发披散在肩头，穿一身连衣裙，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一点汗珠，青春又俏丽，明艳动人的模样，真的好看的很。江晚星刚才还在想着漂亮的女明星，现在一见她马上就很喜欢，她好像就是从巨幅海报上走下来的女人，不禁就让人想多看几眼，而且还比记忆里更加真实。
　　徐彩娜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笑道：“你好。”
　　江晚星是犹犹豫豫的，然后握住她的指尖晃了一晃。
　　最后一道汤已经端上了桌，保姆就来叫着三个人吃饭，等他们都坐到餐桌上，保姆摆好碗筷，看几个人都不说话，马上也很自觉地离开厨房，把空间留给这几个小年轻。
　　餐厅里马上就变得安静下来，只有面前的饭菜诱人，还没有人先动筷子。
　　确定这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了，徐彩娜这时就朝人道谢：“谢谢你请我来吃饭，刚才逢一凡跟我说了，挺不好意思的，这么麻烦你。”
　　江晚星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摇了摇头，“不麻烦，你们来陪我我更高兴。”
　　徐彩娜弯了弯唇，从进门到现在，其实就跟江晚星一样，她也在打量着他。徐彩娜心里是有点惊讶的，她早就听逢一凡说过这位小少爷，而且对他的评论也很一般，明明在逢一凡口中的那个江晚星只是个迟钝愚蠢的大少爷，一直接受着家庭式教育，几乎什么都不懂，说好听了叫不谙世事，说不好听了就是温室里的花，怪异又无知，跟他相处的感觉也很怪。终于现在见到真人了，徐彩娜把人连看了几眼，又听他说着话，已经有点怀疑逢一凡的那些话其实就是在酸他。来之前徐彩娜的心里就是一个草包富二代的形象，可现在看他这么清俊疏朗，待人客客气气的，眉眼里跟含着月光似的，人显得懵懂还干净，怎么就痴傻蠢笨了？
　　江晚星只管睁着眼好奇，他的皮肤很白皙，大概是出于兴奋，脸上才染上一点薄薄的红，他的头发柔柔的打着卷，两片唇薄而红润，很容易就能打动得人心颤。他看起来的确有点傻傻的，但又真是惹人喜欢的傻，因为就毫无城府。
　　江晚星似乎一直想跟徐彩娜说话，可一时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就只能指点着桌上的菜，“你吃这个，这个特别好吃。”
　　逢一凡也怕她拘束，小声地跟她说着话，还是不忘感谢江晚星，“这次真的谢谢你，你放心，彩娜的成绩也很好，她过来也不会打扰你的。如果让她来，说不定教得比我还好。”
　　徐彩娜脸上泛红，手肘推了他一下，“你别总是夸我。”
　　这次就算听到补课也不会觉得不耐烦了，江晚星只点头，还有点遗憾，怎么逢一凡现在才把女朋友带来，暑假都要结束了，要是早一点，那就早有人陪他玩了。
　　“那你们能天天来吗？”
　　他这样说，逢一凡比他还松了口气，只是环顾左右，想了想又道：“小江少爷，还是得麻烦你，就是这件事，你能不告诉你爸爸吗？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跟家长说了，你也知道，就怕他会多想，以为人一多我们就不会学习了。”
　　这点江晚星还真没想到，甚至他刚才还有个要告诉爸爸的念头，现在听逢一凡说了才意识到了什么。对的，不能告诉爸爸，爸爸平时就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万一不准人再来怎么办，他就看不到漂亮的女朋友了。
　　他赶紧道：“我知道的，我不告诉爸爸。”
　　话匣子这才慢慢的打开，逢一凡今天可比平时活跃的多，之前对江晚星只会说学习，就让他做题，现在一变，说的全是生活里的趣事。江晚星一边觉得有趣，一边又生出羡慕，他挺高兴逢一凡的变化，然后心里那点想出门去玩的念头就更重了。他都出来住有段时间了，就第一天那次才下过楼，后面是提也不敢提了，现在眼看着暑假就要结束，等逢一凡去上大学了该怎么办？他还是想出去玩，不需要离家多远，就是在夏日的晚风中走一走也好。
　　逢一凡已经答应他了，以后三个人可以一起出去，那肯定是有机会的。
　　一直到快七点，逢一凡又要去打小时工，再想久留也不行了，两个人站起来匆匆告别，江晚星最后看一眼徐彩娜，看他们离开了又有点失落。他还呆愣愣地站着，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现在一转眼又只剩他一个人。
　　保姆这时候才出来收拾餐桌，江晚星又回自己房间，他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只有想到明天还能见面，一颗心才又重新欢呼雀跃。
　　以前是期待着能跟小老师说话，现在是更期待跟小老师还有女朋友见面。江晚星今晚更睡不着了，看着窗外的黑夜都在期待明天的到来。
　　没有让他失望，第二天逢一凡来的比平时还要更早，他身边同样跟着徐彩娜，不过这次俩人不是空着手来的，逢一凡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进门就放到客厅的长桌上，看那袋子沉甸甸的，江晚星奇怪，“这是什么？”
　　逢一凡正好把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个往外拿，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包装盒，摆出来就占了半张桌子，“还是彩娜提醒我了，你说我们现在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有点零食不是更好。”
　　看那一个个包装盒还往外散着热气，打开看原来都是些汉堡，薯条，冷冰冰的可乐也拿出来了，杯壁上还滴着水珠，往桌上一摆马上就多了些聚会的气氛。江晚星看了又看，他的眼睛觉得这些东西会很好吃，可嘴巴里又想象不出它们的味道。
　　江晚星在椅子上坐下，他们的书包都暂时放在一边，光对着一桌子的洋快餐。逢一凡还挺得意，“都是在我打工的那家店买的，我同事特意给我多加了。”
　　这真的是和他每日三餐都不同的香味，炸鸡块金黄鲜艳，汉堡中间还有黄色的酱料淌下来，江晚星看着看着，是下不了手，也不知道应该先吃什么。
　　“这些都是彩娜买的，她就怕空着手不好意思。你还喜欢吃什么，我们下次也买过来。”
　　逢一凡是一定能要为自己的女朋友找好感，但江晚星还是踌躇着没动手，只有徐彩娜注意到了，“你不喜欢吃这些吗，下次我买别的来。”
　　“不是。”江晚星坐着不敢动，他只是又想起江遂的话，在英国的时候其实就想过吃汉堡薯条，只是江遂不许他碰，在街边看到这种餐厅也只能晃眼一过，“爸爸说了，这些快餐都没有营养，他不让我吃。”
　　徐彩娜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她现在相信说他没出过门是真的，但也没觉得反感，还把汉堡推到他面前，像在哄小孩似的，“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你看我们也是偶尔吃，也没有就长得没营养啊。”
　　这话把江晚星逗笑了，他看着徐彩娜明艳娇俏的脸，又听她说：“没关系，你看现在你爸爸又不在，我们也不告诉他。”
　　徐彩娜和洋快餐，都是近在眼前的明亮色彩，那些只在眼前一晃而过的风景都在朝着他靠近，就算只变成一块汉堡也会让他觉得新奇。江晚星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拿起汉堡先咬了一口，酱汁沾在唇角上，黏黏糊糊的，是一种从未品尝过的滋味在舌尖蔓开，很新奇，又很喜欢。


第72章 模特
　　江晚星现在最期待的就是每天的补习时间，比起他真正的家教老师，他更喜欢徐彩娜。这几天他跟徐彩娜相处得很愉快，而且有她在更好，连逢一凡都会变得更活泼，终于不再满口的学习，会有趣多了。他们三个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每天的时间都过得更快，现在他们这状态就很像家长们担心的，人多了就只会顾着玩，心思根本不在课本上了。幸好的是江遂几乎从不抽查他的成绩，也不会说让他明年一定要考好，这让江晚星少了很多压力。自从有了新朋友，江晚星终于不再那么望眼欲穿地等着爸爸来看他了，他不再像只孤孤单单的小兽，总望着门口发呆。生活变成了那咬过一口的汉堡，浓厚的酱料溢出来，沾在唇瓣上，充斥满口腔，带给他的是从未品尝过的新奇滋味。他很喜欢，喜欢到大口把汉堡都吃得精光，又在渴望明天的份。
　　徐彩娜会笑呵呵地跟他说慢点吃，又把冰可乐递给他，然后第二天又给他带了不同口味的汉堡。
　　暑假终于不剩几天了，江晚星又变得急切起来，徐彩娜跟逢一凡一样的，过完暑假就会去上大学。逢一凡他尚且不确定，更不要说以后徐彩娜还会不会来了。他好舍不得，他还想跟徐彩娜一起吃汉堡，他还没有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心里总想着逢一凡是答应过的，江晚星就想找个机会提出来，最好是要在徐彩娜也在场的时候说更好。江晚星是发现了，只要这位女朋友在，他的小老师都会好说话很多，人热情了，再没有一点往日的严肃劲。
　　他只在想着要找什么时机，第二天逢一凡照样是汗津津地来了，然后竟然是他先开的口，趁保姆不在，就小声提了出来，“小少爷，今天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这句话简直就像在江晚星的头顶撕开一个缺口，把茂盛的阳光都迎了进来，爆发出无数的惊喜。江晚星瞪大眼，眼里都是金灿灿的，“真的，现在吗，你现在带我出去！”
　　“对，真的。”逢一凡也一笑，露出他的牙齿，“今天彩娜在商场有个活动，我带你去看。”
　　果然的，就是跟徐彩娜有关，所以逢一凡才会改口。江晚星真是在心里越发的喜欢徐彩娜，他马上就点头，人一下站起，等不及就要跑门口跑了。
　　“哎呀，等等。”逢一凡赶紧拉住他，“活动五点多才开始，你先坐一会，还有得跟你家保姆说一声，今晚就不用做饭了，我们在外面吃。”
　　江晚星哪有不同意的，逢一凡说什么都对。还没到时间，俩人还是要继续补课，不过这次他们的心全不在课本在了，江晚星一看保姆进厨房就跑过去，让她今晚早点回去，他要跟小老师出去吃饭。
　　这可把保姆惊得不轻，她还记得第一天闹出的事呢，首先说的就是要请示先生，但江晚星这次异常坚持，他一定要出去。保姆是看看逢一凡，又看看他，只能要了逢一凡的手机号码，千叮万嘱：“小老师，你一定要看好他，你不知道，上次他就差点走丢了，我是负责照顾小少爷的，万一出什么意外……”
　　逢一凡只觉得她夸张，夸张的不得了，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答应下来，指指俩人的手机，又再三保证会把江晚星准时送回家。然后就在保姆担忧的目光里，俩人整理好书包，都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江晚星跟在逢一凡的身边，霎时只觉得自由和安全。一离开家，空气都变得热腾腾的，外面还是一样热，但已经不会觉得刺眼了，他更不必担心地到处去看大楼，而是一步一步踩着地，现在他脚下的真的是走出去的路。
　　俩人迎着黄昏的浓烈色彩奔向徐彩娜，江晚星一样举起手遮在额头上，现在的阳光是发着红的，从天边泼了一遍红色和黄色的墨汁一样，缓慢地晕染出这一片的浓色绸缎。他现在才体会到了古诗里说的“夕阳无限好”，就是因为黄昏才能见到这样好看的夕阳，怎么会觉得遗憾。
　　一样是热的，但心被烘得暖融融的热。现在刚好不少人下班回家，才走出小区，看马路上就车来人往的，堵出了一条长龙，车喇叭按得响彻一片。江晚星愣愣地看着这一条街的景象，怎么也看不到头，商场在哪里，这要怎么过去？
　　逢一凡心里一跳，他赶紧回头，果然江晚星没跟上来，他在那左顾右盼的，每一步迈得比猫还要小，对路边上一个小店都能看几眼，就这一会的功夫还差点被人撞到。逢一凡赶紧跑过去，把江晚星拉到自己身边，急道：“你别乱跑，跟着我。”
　　江晚星满心满眼都是期待好奇，“我没乱跑，我是看房子。”
　　就这些街边的店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逢一凡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更不再耽搁了，把江晚星抓在身边，急着去赶公车。
　　江晚星就是在以前还上学的时候也有司机接送，后来都不出门，长这么大，这还真是他第一次坐公交车。他站在公交站，眼看着一辆接一辆的公交车从他眼前飞速而过。有的会在站点停下来，有的又直接离开，看那每一辆停下的车几乎都挤满了人，然后公交站的人又争先恐后地上车，再挤得满满当当，连车子都好像不堪重负地晃了晃，司机还在大声吼，让人往后站，再往后站，把所有的空隙都占满了，直到再也装不下多一个人，司机这才关上门，载着满车的乘客开往下一站。
　　逢一凡突然问他：“你有卡吗？”
　　江晚星呆了一下，“是门禁卡吗？”
　　逢一凡问出口了才觉得自己好笑，他又往书包里翻了一下，摸出两枚硬币来，递给了江晚星，“等会上车，你记得投币。”
　　“投币？”他还是头一次听这个词，可是，要往哪里投？
　　“来了，车来了。”
　　江晚星还回不过神，就看前面真有一辆闪烁着车牌的公交车开过来，身边同样等车的人也都纷纷站过去，就跟刚才他看到的一样，都捏着卡准备往车上挤。
　　公车才刚停稳，人都已经挤到了车门口，江晚星的眼睛紧紧盯着逢一凡，这一瞬间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就是第一天他自己跑下去又找不到家的感觉，都是不知前路的恐慌。他自己出门是这样，但原来跟着小老师出门也是这样，他还是要提着心，不是怕找不到路就是怕跟不到人，担忧又冲淡了欣喜，变得寸步难行。原来只有跟着爸爸出门才是最安心的，爸爸会一直牵着他，抱紧他，把每一处风景都指给他看，把每一道美食摆到他面前，他几乎一手不伸，不是他跟着爸爸，是爸爸一直注意着他，用庞大的安全感把他紧紧包住。
　　一点感慨才蔓上来，江晚星就被后面的人推得往前一撞，他一时看不到逢一凡了，而他刚挤到车上，就听有人对着他喊：“投币啊！”
　　不时地响起“滴”的一声，就在车门的入口处竟然有个跟刷门禁卡一样的东西，所以逢一凡才问他有没有卡，江晚星完全不知所措了，他还在看怎么才算是投币，逢一凡终于从后面艰难地挤过来，抓过他的手往投币箱放，一松手，那两枚硬币就清脆地滑到底，啪啦一声中，这才算获得了坐车的资格。
　　江晚星挤在一群人中真是连站都站不稳，他看着源源不断的一个接一个的人头，还不敢相信，“这么多人，怎么这么多人。”
　　逢一凡这才能理解到保姆的担忧，江晚星就好像第一次走出这个世界一般，对什么都好奇，也对什么都不懂，他对江晚星的养尊处优又有了一个新认识。他是觉得荒唐的，只是一想到江先生对他的爱护，心里又忍不住酸起来，只能说别人有个好爸爸，什么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也才有这样天真懵懂的权利。要怪就怪江晚星能投个好胎，而他只能靠自己。
　　公车在匀速前进，不时有语音播报着到站，眼看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逢一凡内心的不适才压下去一些，他斜过眼，就看江晚星正紧紧抓着立柱子，原本白嫩的脸都红透了，这对所有人来说都再普通不过的挤公车在他身上都像是一场酷刑，也听江晚星喃喃：“应该让司机来的，这样坐车好难受。”
　　逢一凡扭过头，只专注听着到了哪一站。看窗外是已经到了商业区，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他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看到新收到的几条短信才笑逐颜开，这次是抓紧了身边的江晚星，“到站了，跟我下车。”
　　江晚星已经被挤到头晕脑胀，连车里的空气都变得浑浊，公车靠站，他被逢一凡拉着从后门出去，马上一股热浪扑面，江晚星赶紧喘了几口气，又被逢一凡带着走，他脚下匆匆，江晚星就是想多看几眼也没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站的地方是一个大广场，四周都亮起了灯，尤其是那些店铺的招牌灯箱，是五光十色的，把整个夜晚都照亮了。逢一凡的目标很明确，绕过这个广场，就直接去不远处的大商场。
　　这终于有了点记忆中的影子，当年他绕过那个商场，他还记得那些挂在半空的巨幅海报，上面印着的是明艳的女明星，她留一头披肩的卷发，涂得红艳的唇，手里举着她代言的化妆品。她只是注视着前方，她明明一动不动，可是那卷起的发丝，眼皮上点缀的眼影，红得招摇的唇，每一处都充满了魅惑的风情。他强迫自己压抑过，用小刀和鲜血把看美的欲望压下去，然后这么久了，他拼命隐藏的悸动又在慢慢烧上来，香炉里的灰一样，吹掉表面的一层灰烬，就露出底下未尽的火星。
　　恍恍惚惚地又载了心事，跟着逢一凡走进商场，惬意的凉风重新拂在皮肤上，耳边也带着一小股风，他们快速地绕过吵嚷的人群，电梯一层层往上，到了更热闹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对着话筒说话，声音嘹亮地介绍着某种产品，飘到这一层都是。逢一凡这就把江晚星抓得更紧了，他们走到一家店面前，店铺的两边各摆着一个花篮，看来是新开业的正忙着招揽生意，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在围观，逢一凡一边推让一边说着“不好意思”，费劲挤到了最前面，他一高兴就想招手，但一抬起又放下了，只带着满脸的笑意，殷切地注视着坐在店里面的模特。
　　这是一家护肤品店，又是开业当天，店长特意请了一位女模特来给顾客做展示。模特坐在高脚椅上，两手交叠着放在膝盖，姿态娴适而优雅，她的长发梳成了一个马尾，露出光洁的脸颊和额头，她微微含笑，目视着前方，在看到逢一凡的时候眨动了两下眼睛，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止是逢一凡，连带着江晚星也是眼前一亮，今天的徐彩娜就像变了一个模样，她高高坐着，穿着一袭裸色的吊带裙，配的是同色的高跟鞋，她的脸庞光滑素净，神态比平时清冷上许多。她基本没什么动作，只有当店员介绍产品的时候才会配合着转一下脸，给顾客看护肤品在她脸上的效果。江晚星从第一眼看到徐彩娜的时候就由衷觉得她漂亮，而现在她又展示出了另一种漂亮，看她坐在那，看她露出纤细的锁骨和白皙的肩膀，那把她的头发放下来会怎么样？
　　江晚星迫切的在心里给她勾勒出了另一种模样，不止是头发，如果她穿得再鲜艳一些，如果她烫上卷发，如果她再化妆，她也会像海报上的明星，变成另一种诱惑人的美丽。但她又是不同的，她是活生生的，她不会印在海报上让人仰望，她从虚幻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带着她的美丽摇曳生姿地走到江晚星面前，把她每一寸的美丽都尽情展示。
　　江晚星又变成了那个毛头小子，充斥着躁动，被他向往的美震撼到地动山摇。


第73章 喜欢
　　江晚星有种通体凉爽的舒适感，这种感觉从五脏六腑发出来，然后蔓延到全身，让他开始忘乎所以的不真实，又陌生又新奇，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酥麻了，而且心脏颤动，好像在水里投进了一块石子那般，扩散成一圈接一圈的涟漪，从湖心开始一直动荡到整个湖底，扰了一池的平静。
　　从心底又生出点热意，再把薄薄的面皮都晕红了。
　　江晚星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高脚椅上的徐彩娜，她转一下下巴就好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优雅得教人心神荡漾。江晚星更觉得这次出来是对的，走出家门就能看到这么漂亮的人，护肤品都散发出细细香风，都是他期待过的美丽。
　　逢一凡这时候就顾不得江晚星了，他又跑到楼下去买了瓶水，再回来也是一样专注地看着徐彩娜，等她结束后可以从那张椅子上走下来。
　　徐彩娜始终昂着头，由着店员往她脸上试护肤品，从头到尾眉头也没皱一下。终于随着店员介绍结束，都忙着去招揽顾客了，徐彩娜才松了口气，她撑着椅子就要往下站，逢一凡赶紧迎了上来，扶住她的手臂让人稳稳地站好。一走出店，徐彩娜马上转了转脖子，显然累的不轻。逢一凡又把水瓶拧开，殷勤道：“喝点水，累坏了吧。”
　　“还好，就坐着的工作。”徐彩娜接过水喝了一口，又抹了一把脸，逢一凡接着就递上纸巾，温柔体贴的模样都被江晚星看在眼里，这又让他想起爸爸，爸爸也跟逢一凡做的好像，都会想着他，把一切都处理好。以前都是年关俩人才会出去旅游，他现在也好想跟爸爸一起出去玩。
　　徐彩娜也看到了江晚星，忙向他绽出一个笑容，“我做完兼职了，等会就带你到处转转。”
　　江晚星高兴地直点头，徐彩娜擦了几下脸还是不满意，又去了洗手间。江晚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连衣裙下掐出一段纤腰，因为穿了高跟鞋的缘故，走起路来更显得婀娜摇曳，也像模特在走台步。逢一凡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忍不住碰了碰江晚星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点暧昧的神色，也不说话，就对着江晚星笑。
　　江晚星不明所以，只愣愣地看着他。
　　逢一凡只能直接问了：“你有女朋友吗？”
　　江晚星想了想，就高兴道：“徐彩娜是我女朋友。”
　　话一出口，逢一凡眼睛都瞪大了，一股怒气直逼向江晚星，几乎下一秒就要发作。但看江晚星一脸平静，他又及时制止住了，皱着眉道：“你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吗？”
　　“女人朋友。”
　　听他这解释，逢一凡的怒气都僵住了，他只能勉强“呵呵”了两句，摇着头，口中直笑，“这么个人，我在怀疑什么。”
　　江晚星现在只有满腔的新奇，看到什么都觉得兴奋，一个人到处乱转，逢一凡不得不再次拉住他，终于等徐彩娜洗完脸出来，这时候商场里也最热闹，刚才只顾着冲这层楼来了，江晚星哪哪都没看够，对每一层的店面都好奇极了。他在前面乐呵呵的像个顽童，一对小情侣就在后面跟着，一边说话还要一边看好江晚星，也不知道逢一凡低头凑到徐彩娜耳边说了什么，几句话惹得徐彩娜忍不住地笑，又怕引人注意，只能压下声音忍得肩膀不住地抖。到负一层楼都是些吃的，逢一凡贴心地提议，“坐了半天肯定饿了，先吃点东西。”
　　江晚星在外面吃东西的次数加起来也不少，却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对着一排的食肆店，什么稀奇古怪的吃的都有，把这一层都占满了，看到他眼花缭乱。而且就连小吃也不少，在一些店面旁边还有一小块空地，就有卖奶茶的，卖蛋筒冰激凌的，有一家甜品店摆出了一整个冰柜，里面装的全是花花绿绿的雪糕，江晚星别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太多新奇的东西充斥满视野，让他只想一个接一个的不停地看下去。江晚星这时候还能有什么“不要乱跑”的警惕心，把这都当成了游乐场，又像个迷宫，怎么走都走不出这热闹的烟火气。不断的有人走进各种店里，也不断的有人从里面出来，热腾腾的香味，辣味，浓烈的一个劲地往鼻腔里钻，都快分不出真正的气味。江晚星终于是分不清方向了，他晕晕乎乎地一回头，就看到徐彩娜站在他身后，抿着唇微微笑着。
　　都是她一直跟着自己，江晚星也不好意思了，他现在也不知道都离刚才的店有多远了，只能呐呐：“逢老师呢？”
　　“他帮我们占位置去了，我看你自己走了，就过来看看。”
　　徐彩娜话里也没一点抱怨，她现在走到江晚星身边，“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刚才看到的吃的太多了，现在让他说还真的说不上来，脑子里一片缤纷，又有点踌躇，他还从来没有乱吃过东西，爸爸知道后肯定要说不健康。可是他上次也吃汉堡了，爸爸也不知道，只要爸爸不知道，他就还可以吃。
　　江晚星还是犹豫不定，徐彩娜就提到他刚才看过的甜品店，要带江晚星去买一份。江晚星对于徐彩娜一直很信任，喜欢她带来的汉堡，喜欢漂亮的她，也喜欢她现在的举动。
　　他满心欢喜地跟在徐彩娜身边，又被带到刚才的甜品店，原来那些五颜六色的雪糕就是一支支不同的口味。江晚星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支，雪糕表皮上还缀着巧克力，一含进嘴里就化了，甜滋滋的盈满口腔。这次的巧克力就只是甜，丝毫不沾酒精的味道。
　　他和徐彩娜站在一边各自吃着一根雪糕，看这俩人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一对，江晚星还吃得高兴，徐彩娜又朝他靠近了些，肩膀碰着肩膀，隔着薄薄的布料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两只雪糕散出的两股冷气也汇到了一起，她忽然也问：“江晚星，你有女朋友吗？”
　　刚才逢一凡就问过同样的问题了，但江晚星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逢一凡看起来就对他答案很不满意，那他应该怎么说？
　　他为难着，徐彩娜的气息就拂过他的耳朵，“你刚才说，我是你女朋友对吗？”
　　她自己说出来那就代表没问题了，江晚星反问：“你不是吗？”
　　徐彩娜的眼里一闪，那张漂亮的脸也起了异样，她抿着唇，带着点说不出的娇态，而后江晚星的手心一热，就是徐彩娜牵住了他的手，“其实，我不是逢一凡的女朋友。”
　　“嗯？”
　　徐彩娜很为难的样子，“那都是他一厢情愿的，他缠了我很久，而且当时都要高考了，我怕影响他的情绪，就只能先答应了他。现在，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江晚星就随着她的话点头，而后徐彩娜的双眼逼近他，把那种复杂的情绪也带给了他，“这些话让女生来说不太合适，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随便的人，但我其实挺喜欢你的。刚才听你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我很高兴，就算逢一凡觉得你在开玩笑，我也很高兴。”
　　江晚星这下就认真了，“我没有开玩笑，你是我的女朋友。”
　　实在迟钝的厉害，一点都不知道女朋友，也不知道夺人所爱的意味，这时徐彩娜的手机响了一下，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逢一凡在催她。她终于有了点急切，“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
　　“那我晚上联系你。”
　　一定是吃完一整根雪糕的缘故，江晚星身上冷意颤颤，又听话地跟着徐彩娜回去。逢一凡已经在一家火锅店占好了位置，水已经烧开了，他面前的锅底热气腾腾，把三个人的表情都氤氲成一片白雾，只能从逢一凡的声音里听出他的急切。江晚星一个人坐着，徐彩娜在他对面，每次她眨眼时几乎都能投射来一股期待，看得江晚星一身别扭。他更喜欢面前的火锅，又接受了徐彩娜给他的调味碟，是红艳艳的，在这种气氛里都能热辣到人心口去。江晚星就参与不进对面俩人的聊天声里了，只顾闷头吃着，一直到天都黑透，又是逢一凡送他回去。这期间保姆就打过电话给他了，请他一定要把人送到家。逢一凡更加贴切地感觉江晚星简直就像个大号婴儿，平时已经什么都不懂了，现在只是出门一趟都可以让所有人围着他转，当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这么好命。
　　江晚星这顿晚饭是真的吃撑了，一到家就躺下，纵然疲累也都没有冲淡满足，他还处在高兴里，也不知道要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爸爸。他把手机拿过来，点开看屏幕上已经收到了一条信息，是个陌生的号码，语气却很亲昵，“到家了吗，给我报个平安。”
　　隐约记起徐彩娜说过晚上会联系，那应该就是她，江晚星的兴奋劲还没过，马上就抓着手机回复，号码的主人果然是徐彩娜，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就算只是短信都能从文字里感受到她的温柔，她说今天玩得很开心，她会提醒江晚星早点休息，而且又答应了下次还会带他出去。江晚星趴在沙发上，捧着手机都不愿意放手，他们互相说了不少话，直到徐彩娜问他：“你爸爸为什么管你管得这么严？”
　　江晚星盯着这几个字，不知道怎么会扯到了爸爸，短信提示音又响起来，“你爸爸会同意你交女朋友吗？”
　　江晚星现在才感觉到了一点恐慌，竟是因为这样会让爸爸生气？


第74章 选择
　　江晚星浑然不知自己陷到了一段奇怪的关系里，他在苦恼，因为徐彩娜的话真的说到了他的心上，爸爸会同意他交女朋友吗？
　　他现在才能思考，徐彩娜都不是爸爸正式请来的人，她不是保姆，不是家教，她是小老师的女朋友，然后他们瞒着爸爸把徐彩娜带到家里，瞒着爸爸跟她交朋友，这样爸爸会生气吗？
　　逢一凡已经在为去大学做准备了，他要买新的行李箱，他要收拾行李，他现在开始就要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大学。江晚星看他这样的神采奕奕，觉得心里的那点担心终于是要发生了，他们都要走了，都去上大学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来，也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再找一个新家教，他又得一个人，没人跟他说话，也没人带他出去玩了。
　　江晚星很恐慌，他现在的倾诉对象就是徐彩娜，他想知道徐彩娜什么时候去大学，又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手机里的短信都是来自徐彩娜，俩人联系的也许比她跟逢一凡都要勤快。徐彩娜总是那么耐心，说的话总是悦耳，都能温柔地安抚到他。自从何柠离开，江晚星再也没有从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温暖和贴心。她是初春的阳光，也是溪边的流水，能缓解他的焦虑，能把他柔柔地包裹住，终于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女性的温柔。江晚星越发地喜欢她，真的想跟天天见到她，而且逢一凡也说了，男女朋友就是要经常见面的。
　　赶在她去大学之前，江晚星还是想跟徐彩娜出去玩。而且这次他想要的更多，欲望都是一点点堆叠的，他已经吃过外面的雪糕，吃过了火锅，他还想去商场最上层的电影院，还想去回家路上的那个公园。就像他看过的电视剧里那样，跟徐彩娜坐在一起，捧着爆米花看电影，对着大屏幕乐不可支，忽明忽暗的光照过他的脸，这样一想都会觉得浑身舒畅。属于外面的滋味一点点透进来，带来更多未曾体会过的期待，江晚星迫不及待地就跟徐彩娜提了出来，他盼着再出去一次也好，徐彩娜在短信里是答应了，可又答应的不那么爽快，她还是担心的多，不确定地问：“我们再出去，需要告诉你爸爸吗？”
　　江晚星本来就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爸爸，听徐彩娜一提又是犹豫。每天都和她聊天，江晚星已经察觉到了，徐彩娜应该是知道了爸爸对他的管教，所以她才会开始担心，变得顾忌，出门也变成了摇摆不定的事。他害怕过爸爸，然后现在他的朋友们也在害怕爸爸了。
　　江晚星才会觉得生出一点怨怼不满，爸爸影响了他交朋友的权利。
　　徐彩娜第二次问了他，“你爸爸会同意你交女朋友吗？”
　　“如果你爸爸不同意，我们这样偷偷摸摸地出门也不好。”
　　江晚星悟出一个道理，之前他是因为高考才能出门住，现在他也是要获得交女朋友的权利才能出门。他应该告诉爸爸，这样即便过了暑假他也依然有女朋友。
　　江遂在月底终于又来看了他，这时候再见到爸爸就没有前几次那么高兴，掺杂了更多要说真话的紧张。江遂还是忙完了工作才来的，西装得体，脸上浮着疲惫，进门放下了公文包就来抱儿子，江晚星叫了声“爸爸”就迎上去，抱着江遂的腰，感觉爸爸的手在抚他的后脑，江晚星依恋地贴着，江遂又抱着他坐到了床边，手一抬就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滚烫的气息凑上来，贴着他的皮肤细细地亲。
　　江晚星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父子俩温存了一会，江晚星从他怀里抬起头，呐呐道：“爸爸，逢老师要上大学去了。”
　　“对，暑假结束了。”
　　“那我还有老师吗？”
　　江晚星紧张地盯着江遂欲启的唇，心上才悬起来，就听他说：“爸爸会重新给你找个家教，还有再看逢一凡愿不愿意，这样他周末也可以再来。”
　　就是江晚星最担心的，逢一凡果然就待到这个暑假为止，然后就是新家教，既然都去上大学了，新家教肯定就不是同龄人了。谁知道新家教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新家教还有没有女朋友。他也不要别的女朋友，他就喜欢徐彩娜。
　　江晚星心里波浪滔天的，把他对未来的无限美好都卷起了远航，他害怕了，脱口而出：“爸爸，我不要想别的老师，我就要逢老师教我。”
　　江遂只浅浅一笑，“宝宝，他已经要去上大学了。”
　　“那爸爸。”
　　“嗯？”
　　江晚星一抿唇，说了个开头又不敢继续，那会他要出来住也是拖了好久才成功，现在他说要交女朋友，爸爸会一下就答应吗？
　　江遂又把他往怀里搂了搂，温暖的怀抱再次扰乱了江晚星的气息，脑子里一边是爸爸，一边又是徐彩娜温暖的笑容，和她可以为他打开的那扇门。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鼓着勇气开口：“爸爸。”
　　“宝宝想说什么？”
　　“爸爸，我可以，我可以交女朋友吗？”
　　说完了还是又忐忑又期待，心里做的最坏的打算就还是跟上次一样，被爸爸“教训”一顿，哭着闹着冷战几天，最后爸爸还是会同意。不像小时候了，爸爸已经很喜欢他了，所以最后总会答应他的。
　　江晚星小心地抓着爸爸的西装，眼中闪烁着希望，他太专注地看着江遂的脸了，反而却是模糊到看不懂他的表情。江遂抬着下巴，高高的自上而下地俯视，“宝宝说什么，哪里来的女朋友？”
　　“爸爸，我想交朋友。”
　　“那宝宝的女朋友是谁？”
　　江遂的语态还很平稳，不像质问，更不像生气，只是在如常地询问儿子的人际关系。这给了江晚星很大的信心，都全盘托出，“她也是逢一凡的女朋友，我们认识好多天了，我们还一起出去玩了。”
　　“她怎么来的？”
　　“是我。”江晚星扭着手担心，“是我让她来的，我是想找人陪我一起玩。”
　　“你们还出去了？”
　　“只出去了一次。”
　　江遂皮笑肉不笑的，“原来爸爸不在，宝宝就做了这么多事。”
　　“爸爸，她对我很好，她带汉堡给我吃，她还带我出去玩。你答应她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这样我们就能经常出去了。”
　　“她上学了哪还有时间。”
　　“有的。”江晚星突然大声了起来，“男女朋友就应该经常见面的。”
　　又是这样，儿子从来连说话都不会大声，而只有涉及到走出家门的事才会让他失态，会反驳，会激动的跟爸爸高声，要捍卫的都是他出门的权利。他还是那么想离开家，他就那么向往自由，他甚至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算不算自由。
　　江遂在克制，可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多出了几分阴翳，他的手指抚摸着儿子光滑的下巴，被娇养的滑腻柔嫩的皮肤，似乎掐一下就要断。他沉下了声音，“宝宝不是想交女朋友，宝宝是想离开爸爸。”
　　江晚星被这阴沉的话吓了一跳，这都不在他的预料之中，首先的肯定就是否认，“没有爸爸，我没有这样想。”
　　“那宝宝为什么要交女朋友？”
　　不等江晚星再一次阐述她和自由的关联，江遂又捏上了他的脸，凑近了他，“爸爸问你，你知不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知道的。”
　　“你要出去，爸爸就买了新房子给你；你要家教，爸爸也请了同龄老师给你；现在你自己住了两个多月，就想要女朋友了。”
　　江遂的脸凑近，幽深的瞳孔看得江晚星心惊肉跳，爸爸终于开始质问了，他这样比真的发火还要吓人。冷森森的语气下都让江晚星失去思考的能力，他会怀疑是不是又是自己错了，他会吓得又缩回去，乖乖的又只听爸爸的话。
　　“宝宝现在要女朋友，再过几年是不是就是要同居，要结婚。”
　　“不知道，我不知道。”江晚星扭着头想挣脱江遂的手，“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不知道！”
　　又被爸爸欺负到眼眶发红，他也只能说不知道。同居，结婚，生孩子，自己当爸爸？这也是他问过逢一凡的，他那时候就不知道了，更别说现在还要直面江遂。他对未来的概念实在太模糊，可江遂总是逼着他面对未来。
　　江遂松开手，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只一手环着儿子的腰，固定着不让他乱动，再开口是问：“爸爸现在就说不可以，宝宝答应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不要！”江晚星开始扯他的西装，想站起来却又被掐着腰，“你都没有见过我的朋友，你为什么不答应。”
　　江遂看起来更是阴恻恻，“那爸爸问你，你在爸爸和女朋友之间只能选一样，你要谁？”
　　这句话让江晚星呆愣住了，江遂还在逼问：“你自己选。”
　　“我不选，我不知道。”
　　他猛然一下想站起来，腰上就被掐得巨痛，“爸爸说了，让你选。”
　　江晚星只是摇头，他不明白这有什么选择的必要性。江遂看着他这么难以抉择的脸，下定决心是一定要把他这种观念给解决掉。上一辈的轨迹已经在重合了，他们竟然犯了那么个愚蠢的错误，但是他能控制住。
　　“宝宝现在回答不了，好，爸爸不逼你。”
　　他赶在儿子哭之前把他从腿上抱了下去，江遂整理着衣服，冷着脸朝他看了最后一眼就开始往客厅的方向走，“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让我过来。”


第75章 质问
　　江遂短暂地来过，然后又快速地离开，像一阵阴寒的风，把江晚星吹得身心发冷，留下一片狼藉后就毫不留情地离去。
　　这次再怎么乱也只能江晚星一个人承受，他呆坐在房间里，眼前反复出现的都是江遂整理好衣服前襟，朝他投下的那最后一眼。就像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专制冷漠，勾起人全部的恐惧。更让江晚星害怕，爸爸这次是认真的，爸爸一定要他选出来，也仅此的只能选一个。
　　他实在太恐惧了，房间里那么安静，过去的每分每秒都是对他的拷问，逼着他要选出来，一定要选出来。
　　他完全没了主意，他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他也没办法告诉徐彩娜，他连怎么形容整件事的原委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一定要他选，他明明只有爸爸，只是在这种唯一下也不能阻止他向往徐彩娜。
　　逢一凡已经没有来帮他补习了，意味着徐彩娜更不会来，家里只有保姆在为他打扫做饭，孤独中把焦虑无限的放大，就连平时的走路声，呼吸声都成了警示的炸弹，一丁点的声音都是在催促，时刻提醒他的紧迫。
　　靠他自己是真的完不成的，他好希望爸爸能打电话给他，无论说什么也好，他只要能跟爸爸说话都会比这样僵持着有用。他想，如果爸爸实在不愿意，他也可以一个月只跟徐彩娜见一次，这样的少，爸爸还会不高兴吗？
　　他最后只能这样打算，用一个月一次做交换。而这时也终于有人联系他了，是徐彩娜。江晚星迫切的想听到任何一个人的声音，他都不知道过了几天了，但他应该可以慢慢说清楚了，他心里想的是徐彩娜一定还会更温柔地安慰自己，有她在情绪总会平静下来。
　　江晚星一按下通话键，欣喜的还来不及表达，可手机那边却是徐彩娜冷冰冰的声音，“江晚星，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以后我不会带你出去了，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这无情的话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江晚星又惊又怔，耳边的声音冷漠的好像一个恐怖故事，他根本不敢确认，想努力也说不出话。可接着等到的还是更无情的通知，“你不说话，我也当你听清楚了，把我的号码删掉吧，再见。”
　　“等一等！”江晚星在恐惧中喊出了声，他无措地舔着嘴唇，把手机从一边换到了另一边，“为什么，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急切地询问，徐彩娜却又安静了，江晚星真怕是她已经挂掉了电话，但她还没有，江晚星还是能听到她的呼吸声。他急得牙齿都在打颤，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耳边闷沉沉的，是徐彩娜叹了口气，她的叹气声显示出了无奈，刚才的那份冷酷也缓解了不少，“江晚星，我也没办法。”
　　“到底怎么了？”
　　“那我问你，江遂是你爸爸吗？”
　　也许还会有很多同名同姓的人，但她说的就是江遂，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爸爸？
　　“你爸爸来找过我了，按照他的意思，我不该再联系你了。”
　　这已经让江晚星心惊肉跳了，徐彩娜才说了短短一句，她还没有用更激烈的词，可供联想的就已经太多。爸爸怎么会去找她，爸爸说好了让他选的，可他竟然自己去找徐彩娜了！是爸爸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做不了选择，所以就用这种方式让徐彩娜退出，他就选无可选了。
　　“我也想问，为什么你爸爸会觉得我是在接近你走捷径。江晚星，我对你求过什么吗，我有要过你什么东西，我引诱你为我花钱了吗？”
　　“没有，是爸爸他不懂，你都没有。”
　　“我也说没有，然后你爸爸还觉得这是我的心机，我要表现得什么都不想要才能获得你的信任，这样我以后才能从你身上获得更多。更多什么，就是你们家的钱。”
　　“江晚星，我一直很喜欢你，我买零食给你，我带你出去玩，我觉得这都是我们交朋友的方式。也包括我那天提出来的，我是真心想做你女朋友，我是感觉到你也喜欢我，所以我才能鼓足了勇气开口。可是现在看，根本就是我误会了，完全不是这样。”
　　“我知道，我也喜欢你。”江晚星急得打断她，“我也是真心的。”
　　“可在你爸爸眼里我就是个拜金女，我处心积虑认识你，我带你出去玩都是在害你。我是个巫婆，我让他的宝贝儿子学坏了，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跟他顶嘴了，我在挑拨你们的父子关系。”
　　徐彩娜越说越急，那种受辱后的不满都在此刻表现了出来。徐彩娜从来都不是脾气暴躁的人，从认识她到现在，江晚星还是第一次听她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他彻底慌了，根本不敢去细想爸爸到底都说了什么，当时到底是有多羞辱人才会把徐彩娜都气成了这样。
　　“最后，你爸爸为了证明他是对的，他就用一笔钱打发我。他劝我收下，他可真像一个为人着想的长辈，他不会让我的努力白费，因为这是我目前能从你身上捞到最多的了，再晚几天就真的不值钱了。”
　　最后徐彩娜的愤愤都变成了无力，“江晚星，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家是很有钱，这就是有钱人的家长羞辱我们普通人的方式吗，认为每个人接近他儿子的人都是为了钱？”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他怎么会知道我家的地址！他在背地里调查我，他知道我的一切，你知道这有多恐怖吗！”
　　江晚星心里一片冰冷，嘴唇翕动着，想解释也解释不了的无力。
　　“要怪就怪一开始都是我们太天真，也是逢一凡不好，他应该就规规矩矩的当一个临时家教，我也不该因为好奇就走进你家的门。”
　　她快速地说完，而后苦笑了一声，“反正我也开学了，我以后不会去找你了，我们也别再联系了。”
　　这句话真的把江晚星吓到了，“不行，我没有说过，那些都是我爸爸说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他儿子，你应该听他的话，我也不想被误会了。就这样了，好吗？”
　　徐彩娜挂掉了电话，这次真的只剩下一片忙音，“嘟嘟嘟”的，每一下都敲打得江晚星的胸口一片沉重，敲得他的心往下坠，也落到一片空白里。
　　他不知道握着手机呆了多久，直到他耳边出现了一声声的猫叫，由短促的几声到急乱嘈杂，把他的耳膜都叫痛了。太奇怪了，哪里来的猫？江晚星才知道放下手机，可左看右看也找不到猫。而尖锐的猫叫声又变小了，越来越低，越来越虚弱，简直像垂死挣扎时才能发出的声音。而后是“咔”的一声，很细微，但他还是听清楚了，是猫的脖子被捏断了，小猫的身体就好像软塌塌的一团抹布，连命都没了，什么也不剩了。
　　江晚星知道了，那是他的猫。爸爸说过那是一场梦，而这个梦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徐彩娜也是小猫对不对，还是说徐彩娜就是他离开的猫变的？
　　爸爸不允许他喜欢猫，爸爸现在也不允许他喜欢徐彩娜，他只能喜欢那只小羊，是爸爸送的，又是软绵绵的不会说话的小羊。
　　江晚星现在知道了，他有过的这种情绪叫愤怒。徐彩娜最后的那句话更加刺伤了他。难道他只能听爸爸的话吗，他一辈子就只能听爸爸的话？
　　江晚星还没有选好，黄昏的时候江遂还是来了，他这几天已经为儿子做好了选择。他来的时候更显得游刃有余，嘴角还留着笑意，保姆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现在江遂来了，属于这个家的烟火才升起来。江遂直接去了儿子的房间，江晚星果然一个人在里面，他听到门把手转动就紧张地一下站起，房门打开的瞬间在他眼里都成了折磨人的慢动作。只有爸爸才会不敲门的直接进来，而视线里出现的也真的是爸爸的脸，还是含着笑的非常满足的表情。
　　江遂还是疲惫的，他随手扯了扯领带，就伸出手去，“宝宝，过来。”
　　江晚星站在原地不动，他现在不想过去，在爸爸说清楚之前都不想。
　　“宝宝。”江遂又叫了他一声，展着双臂过来，把江晚星揽到他怀里，还是那么亲热，好像前几天的争执根本就没发生过。他是忘记了？实际上是已经解决了，所以他可以心安的继续跟儿子亲热。
　　还是爸爸宽阔的怀抱，今天靠上去却已经没有了心安的感觉。江遂熟练地揉着他柔软的小卷发，俯下身亲着他的脸，“还在生气？是爸爸太急了，宝宝说的对，你也长大了，当然有交女朋友的自由。”
　　“你骗人！”江晚星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愤怒地大喊，“我知道你找过她了，你让她走，你让她不要联系我，你现在还来骗我！”
　　江遂的笑意倏地消失了，冷笑了一声，“她告诉你的，她说宝宝就信了？那爸爸现在说没有，你信爸爸还是信她？”
　　“她不会骗我！”
　　“你的意思是爸爸骗你？”
　　又是这样，江遂又在质问他了，可江晚星这次没有退缩，他依然害怕，还是拼力说了出来：“你掐死了我的猫，你是不是掐死了我的猫！”
　　江遂的表情如常，“宝宝怎么回事，精神又不好了吗？”
　　江晚星无措地哭起来，“我记得的，就是你掐死的，就是你。你打死过那头鹿，你还杀了我的猫！”亲口说出来就怕得不行，“你现在还威胁我的朋友，你不准她喜欢我，你为什么这样，你是不是也想杀了她！”


第76章 挣扎
　　江晚星怕得只能大哭，对江遂喊的这几句已经用尽他的勇气了。他的爸爸其实有两张面孔，一张是给他看的，还有一张是隐藏起来的，他明明发现过几次，可都是因为自己的犹豫而错过了。现在这张脸孔终于显现出来了，成了拦在他路上的一头兽，只要再近一步，那头野兽就会亮出獠牙，就要把江晚星再赶回去。
　　他见过被钉在墙上的驼鹿头，他梦到过被掐死的猫，现在是他被赶跑的朋友，再等一等，很快也会轮到他了。
　　江晚星摇头推拒，喃喃地问着“为什么”，江遂也不会回答他。
　　江遂注视着哭到发抖的儿子，恍惚间又像看到了小时候的他。那时候的儿子还很小，人又软又胆小，想亲近爸爸又害怕爸爸，可他的眼里心里也只有爸爸，记忆中儿子哭得最惨的那几次也是因为想接近爸爸才引起的，连现在也是，只是他的哭里已经变成了厌恶和抗拒。
　　江遂还没有想过否认，可是他没有想到江晚星会连问也不问，一口咬定了就是他。只是因为那小女朋友说了两句，儿子就在心里给自己的爸爸定下了罪恶。
　　他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唇齿冰冷，“宝宝前几天还一直选不出来，那现在是决定了，你选她，不选爸爸。”
　　江晚星狠狠一震，他还是被这话的严重性吓到了，反应过来就是摇头，可是随之摇头的弧度也越来越小，最后只能垂着脑袋默默地哭泣。
　　看他这样，江遂心里又显出几分得意。儿子以爸爸为第一早就习惯了，那么软那么怯弱，就算认定是爸爸掐死了他的猫赶走了他的朋友，真等要做选择还是会犹豫。
　　他不禁也放缓了声音，“宝宝，爸爸早就跟你说过了，只有爸爸才是真的爱你。外面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哪个不是在算计你。”
　　这句话又让江晚星失控地大喊：“不是这样，明明是你，是你不让他们接近我！”
　　“宝宝，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在想什么。那个女生真的喜欢你吗，她心里就嫌你麻烦。你如果不是江家的儿子，你以为他们还会想接近你！”
　　回想当初逢一凡的确是对他表现出过不耐烦，可后面也不一样了，还有徐彩娜，她明明一直都那么友好，这跟他是谁根本就没有关系，为什么因为他是江遂的儿子就要亲近他？都是爸爸自己以为的，所以他才会那么强制专横地逼迫徐彩娜。这只是个开始，只要他成功了，那肯定以后也会的。让他出来住都是一个假象，无论他以后再交多少朋友，爸爸都会用同样的方法再把人逼走。
　　江遂又走过去，压着耐心安慰儿子，“宝宝，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一定要跟爸爸在一起，你答应过爸爸的。”
　　“你也答应过的，可是你也答应过我的。”江晚星想起他们之间的承诺还是会泣不成声，江遂朝他靠近，他就只能往后退。这点举动却猛的让江遂沉下了脸，明明在摄像头里他就清楚地看到儿子跟那两个人是怎么相谈甚欢，又笑脸相迎了多少次。他们坐在一起说话，乱七八糟的东西铺了一桌，气氛热烈的再难有第四个人加进去。江遂忍了多少次，把那一幕幕看到双眼刺痛，即便这样他也不能动作，他肯定就算他当时出现了，他的儿子也不会注意到他。最多软软地叫一声爸爸，然后就又会投入到那种气氛中，为了别人而把他晾在一边。
　　小时候的江晚星绝对不会这样，他永远只会挨着爸爸。除了他被拐走的那一次，就是太相信别人才会吃了苦，结果从小时候到现在他都不改，关键时候总会被外人偷了去。
　　江遂张开嘴喘气，他能感觉到是心底的黑雾在往上腾升，压迫起他的五脏六腑，又痛又酸，他再也没有耐心跟儿子玩这种推拒，今天必须要他做个选择。只要他肯选择，他还是愿意让儿子继续这样的生活。
　　“宝宝，爸爸给你的时间已经到了，你自己选。”
　　江晚星根本就不要，他心里再急再恨也不会选。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面对爸爸，他那么害怕，可爸爸只会逼他。
　　他怕得猛推了一把江遂，越过他就要往外冲。他这点动作也早在江遂的预料中，儿子慌起来就只会逃，可这里全部都是江遂的势力范围，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江遂的手臂一伸出去，只一环就把江晚星圈到了臂弯里。江晚星马上吓得大喊大叫，两腿不住地踢蹬，“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被往下一扔，刹那间就天翻地覆了，他的脑袋晕乎乎的，好不容易看清了视线了就只有江遂充满煞气的脸，江晚星拼命往床脚缩去，可江遂还是步步紧逼了过来，把他困在自己的两臂之间。他抬起一只手去抚江晚星的脸，都能感觉到他此刻发抖的肌肉，他跟徐彩娜进行到哪一步了，只是拉过手？
　　“宝宝，你要选你的小女朋友是不是？那你应该知道，你们以后要做什么。”
　　江晚星拍他的手臂，却用尽全力也撼动不了，那只手转而掐住他的下巴，是江遂咬牙切齿的声音，“你选了她，以后你就要跟她牵手，跟她接吻，还要跟她做爱。懂吗，要跟她做爱！”
　　是他不懂也会觉得羞耻的词，江晚星拼命摇头，他要去按住爸爸的手，可江遂的气息就像一条游蛇，在他身上四处乱走。那只手从他的衣服下摆伸出去，开始抚摸他的上身。江遂的气息粗重，手掌贪婪地抚过江晚星的全身，他享受这种久违的亲密，也带着满腔的怒气，他一捏江晚星的胸口，残忍的口气：“宝宝不懂，什么都要爸爸教。你选了她，以后就要这样，你们俩脱光了衣服，换你来揉她的胸。”
　　儿子的推拒根本就不足为奇，江遂捏住他的屁股，满掌揉他的股肉，根本迫不及待地脱下他的裤子。明知道没有，那道审视的目光还是从他的两腿间检查到屁股后。江晚星的哭声越来越大，他被举着腿分开，摆成了一个难堪的姿势，更让他受不了的是爸爸那种检查的目光，他好像一头被捕来的猎物，要检查清楚才可以收笼。
　　他难受极了，伴随的还有爸爸那恐怖的话。江遂握住了他的阴茎，那代表喜欢的部位这次没有勃起，“你以为的女朋友是什么，就是你们以后也要做这样的事。宝宝也要分开她的腿，压在她身上，把你这东西插到她的阴道里去。”
　　“别说了，你别说了！”江晚星大哭着挣扎，还有种强烈的作呕感，胸口挤压着几乎就要马上吐出来。江遂还打他的屁股，捏着两瓣屁股大力地分开，“你们再多做几次，她就能生孩子，你知道孩子要从哪里出来？宝宝要是还不懂，我就带你看看你的女朋友将来怎么生孩子！”
　　“啊啊，不要说了，放开我，放开我！”江晚星哭得眼前发晕，脑袋也被跟挤压一样，他这爆发中的力气竟然真的推开了江遂，他连滚带爬地往下跑，都忘了腿上还有裤子，拌得他一翻身就往地上栽去。他只想拉着裤子站起来，脚踝又被一股大力抓住，把他往后拖，还把他又翻了过来，江遂还在笑，“宝宝怕什么，有勇气交女朋友，却没勇气知道接下来的事？”
　　爸爸的脸可怕的成了魔鬼，接着就低下头在他胸口上吮吻，就好像在吃他的血肉，“你不是要离开爸爸吗，你都不准备跟女朋友做爱，怎么连这都要爸爸教你！”
　　江晚星大声地喊疼，他的后面又被侵入了，那是爸爸的手指，带着怒气地在开拓，没有任何一点欲望，只带给了他疼。他太讨厌了，讨厌赤身裸体的，无论是跟爸爸，还是他说的要跟女朋友，这绝对不是他要交女朋友的目的。
　　“爸爸，求你了，求你了。”
　　江遂大喘着粗气，他也被自己这虚妄的形容气到发狂。江晚星有没有过，他到底有没有想过，他就算不懂性爱的含义，那他又会不会渴望女人的身体！
　　到底为什么，他都已经遏制了江晚星的一切，遏制他的思想，遏制他的成长，他却还能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好奇，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他也会走，他就跟当初那两个人一样，一个跑走了十年，然后独留他变成那可悲的江满山。
　　江遂发怒地打那两瓣臀肉，引来江晚星越来越痛苦地挣扎。他竟然也有这么大的力气，江遂一时都弄不住他，被他劈头盖脸地打了好几下。他把领带一扯，就要绑住儿子的手。江晚星急遽地抖起来，他的恐惧也到了顶点，爸爸会把他绑起来，一直一直地绑着，他的手再也不是手了，会跟领带长在一起，他就再也出不去了。
　　再也出不去了，不能，不能再也出不去了。
　　江遂的手再伸过来，江晚星发了狠地就咬，他真的要把牙齿都咬到江遂的皮肉里，只要他松开手。
　　江晚星眼里爆发出滔天的恨，剧烈的直能把人焚烧成屑。江遂对上他的双眼，他却愣住了，他连在最坏的打算里也没想过儿子会用这种眼神看他，真的看到了，原来是心如刀绞的痛。
　　这一怔神的功夫，江晚星终于能从他的臂弯里逃开。他好像把爸爸咬出血了，他的嘴里有了腥气，这短暂的愧疚一闪而过，他已经管不了了，他太狼狈了，他发抖了好几次才能把裤子拉上，他跑了几步就摔下去，还是抓着地拼命要站起来，眼泪掉到手背上就被抓得脏兮兮的，他还是能感觉到背后那吓人的目光，不能被抓到，抓到就要被绑起来。
　　从来不敢一个人出去的门现在能毫不犹豫地拉开，门外的广阔空间才能救他。保姆吓得从厨房跑了出来，她也根本不敢上去劝，眼睁睁看着江晚星又哭又喊地打开大门，脚上还穿着拖鞋，就这样跑了出去。
　　江遂还站在客厅里，他的衣服一样凌乱，他意外的没有再去阻止，盯着儿子的背影直到不见，延伸出去的目光像条阴险的毒蛇。过了一会他就拿出手机，快速地拨了一个号码，有不屑也有担心，“他跑出去了，你打电话给他，去找他。”停了停，还是十分不甘心的，“带他去那房子，让他冷静几天。”


第77章 尴尬
　　江晚星是带着羞耻的痛意往外跑的，他身上好疼，被爸爸抓过的手腕在疼，被爸爸捏过的胸口在疼，被打过的屁股在疼，还有后面那个地方，也是最恐惧最羞耻的，那是爸爸让他最疼的地方。之前那么多次，那么多次爸爸都会让他疼，可在疼之前都会好好安抚他，让他在疼的那一刻也可以接受。是有过一次，那一次跟爸爸闹了矛盾，爸爸就是像今天这样对他，甚至今天还更凶更可怕。
　　江晚星哭到不停，睁开眼眼睛都是模模糊糊的，他抬手擦掉眼泪，然后听到电梯里“叮”的一声，他踉踉跄跄地跑出电梯，后怕地回头看一眼，再继续跌撞地往前跑。他一冲动自己跑了出去，脑袋一热就不怕不认识路了，不管怎么样，也比继续面对爸爸的好。
　　爸爸变得越来越让人恐惧，他那么死死地管着他，就像是真的要把他变成一只小羊布偶，柔软的，洁白的，想把它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被雾霾掩住的梦境都变得清晰了，他的猫，就是爸爸掐死了他的猫。
　　江晚星跑出了明亮的大堂，一头扎进黑夜，现在感觉到了夜晚的风扑在脸上，随着他走动很快就把满脸的泪痕吹到干巴巴的一片。眼泪吹干了却还是模糊的，他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在那里，能给他照明的就只有路边这两排立得高高的路灯，昏黄的光照下来，把地面染成黄橙橙的一片，就像电影里切换画面时闪过的光，也是含糊不清的，照不清方向，却是能勾起人心底的恐惧。
　　根本没想到天已经变得这么黑，江晚星鞋都跑掉了一只，他脚下虚浮，这时候踩着地才感觉到又冷又硬，他有几步跨出去，就踩到了几个小石子，硌得脚心马上一下生猛的刺疼。江晚星无措极了，往前还是昏黄的一片，往后他更不能回头。天都黑了，他能去哪里，他该到哪里去？
　　他知道可以住酒店，可是酒店在哪里，他又该怎么住？
　　他轻声喘气，注意着背后有没有脚步声。最后还是一咬牙，不想再走回头路。
　　实在无措的时候，口袋里突地响起一阵阵铃声，在这夜里着实把江晚星吓了一跳。他急忙去摸口袋，他都没想到竟然还带着，手颤抖得几乎拿不起手机，直等看到屏幕上闪烁的联系人，他才终于破涕为笑。
　　一按下电话，徐彩娜的声音就焦急地传了出来，“江晚星，你在哪里？”
　　她在电话里喘得很厉害，听风声在耳边刮过，又是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又说：“我就在你们小区，你在哪里，你出去了吗？”
　　江晚星在彷徨里又觉出了一丝惊喜，“我还在。”他又环顾四周，嗫嚅着，“可是我不知道在哪里。”
　　“我在你楼下不远，你先冷静下，想想自己走了多远？”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你别急，你再看看你周围都有什么建筑物，找找看是哪幢楼，这样我才能找你。”
　　江晚星马上点头，按照徐彩娜说的去找周围的大建筑。在之前阳光灼热的时候他都找不到，现在路灯暗黄，看得那么困难，却反而能看到不少东西。他看到什么都说，多少幢楼，多少棵树，花坛又有多大，最后还真的让他找到了楼层的数字，他也听话地站在路灯下，始终举着手机，等着徐彩娜过来。
　　江晚星觉得好冷，是由脚底往上涌的冷气，顷刻间把全身都浸透了。江晚星难受地垫着那只光着的脚，抱着手臂发抖，又等了一会终于是听到有人在叫他，在手机里是，在不远处的叫声也是。江晚星赶紧朝着那个方向挥手，终于能看到熟悉的身影朝着他跑过来，徐彩娜的脸在路灯下变得清晰。靠近了才能看到她一头的汗，看着江晚星这副狼狈样子也什么都没问，只是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走吧，先去我那里住一晚。”
　　手心被温暖地包住，江晚星垂下脑袋，马上听话地跟在徐彩娜的身后。跟着她走出小区，跟着她走进陌生的路，坐上出租车，又听徐彩娜报了个陌生的地址。俩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江晚星只是无措地捏着手，把光着的那只脚往后藏，满脸的泪渍干巴巴的难受，他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还是生出了前途未知的恐惧感。
　　出租车开了好一会才停，江晚星紧跟着徐彩娜下了车，他是完全不认得，这地方更显得黑沉沉的，前面一片密集的房屋，黑成了一片山。徐彩娜下车后也不说话，只是回头抓紧江晚星的手继续带着他往前走。他们走进了那片密集的房屋，这里的房子高矮不一，路也不平，比起小区里更有不少的碎石垃圾，扎得江晚星脚底密集的疼，他现在也不敢喊疼，只能咬牙忍着，走了一路疼了一路，差点把眼泪疼掉下来。越往里走越黑，路灯不见几盏，就连天上的星点子也照不进来，江晚星吓得紧紧捏住手掌，随后手心里挣扎了一下，徐彩娜“嗤”了一声，是被捏疼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终于说话了：“你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吗？”
　　江晚星“嗯”了一声，随后又是一阵沉默，只能听到俩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这里弯弯绕绕的，比他那小区更要难走。终于徐彩娜停在了一栋楼前，她也放开了江晚星的手，又说：“这里没电梯，你要走上去。”
　　楼道里就是一层层的水泥电梯，夜里看都是灰扑扑的，江晚星只能垫着脚往上走。没电梯的路是这么难，五层楼爬得他气喘吁吁，幸而徐彩娜是在五楼停了下来，她摸出钥匙开门，先转了头，半张脸被楼道里的光照得晦涩难言，“小少爷，这里不比你家，你进来了就不要嫌弃。”
　　江晚星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还发着愣，徐彩娜已经打开了大门，把灯也打开，江晚星跟着走进去，心里的不安随着这房子的局促都被放大了，真是好小的一间房，直通通的一眼就能看到底，江晚星觉得他现在站的应该是客厅的地方，可这客厅只有一张桌子，四四方方的，靠墙的更像是灶台，上面还堆着做饭用的锅碗，所以这又是客厅又是厨房？
　　江晚星在四处看，徐彩娜又把前面的灯都打开了，里面就是唯一的一间房，房间里的陈设更是简单，只有床和桌子，地上扔着扫帚和拖把，是卫生打扫到一半就出去了。徐彩娜并不跟他客气，她过去拿起扫帚，“你先坐会吧，要不要喝水？”
　　床上铺了凉席，坐上去硬邦邦的，又有股冷气，江晚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脏兮兮的，踩了一脚的黑。折腾了这么久，他都晕晕乎乎了，现在才能问：“你怎么，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徐彩娜的后背一僵，随后就没好气地说：“你爸爸告诉我的。”
　　“为什么，我爸爸！”
　　徐彩娜的眼中含着讽刺，“因为他觉得又是我教唆你的，他不让你交女朋友，你就听我的话跟他闹翻，这样才能威胁你爸爸同意。”
　　现在怎么看都是江遂会做出来的事，江晚星更显得气愤，“不是的，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跟他吵架的。”
　　徐彩娜好笑，“算了，没意义，我本来也不该去找你，但是又怕你走丢。”
　　江晚星抿着唇不说话，他心里很怪，知道应该感谢徐彩娜的，可又不习惯她现在这么说话的口气，知道是被爸爸刺激的，所以把他也牵连了进去。他的目光偷偷打量着四周，小声地转移换题，“这是你家吗？”
　　“这是我租的地方，我准备申请走读。我刚才正在打扫卫生呢，你爸爸又打电话来数落我。”
　　说得江晚星都抬不起头了，徐彩娜又适时打住，“你要是不想回家就先在这住几天，洗漱用品我都有，衣服你可以问逢一凡借几身，只要你大少爷的身体穿得惯。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回去了……”
　　江晚星就大喊：“我不回去了！”
　　徐彩娜一转身，漂亮的脸上却是一抹嘲讽的笑容，“不回去，那你怎么生活？”
　　“我？”
　　“你还要上学吗，你会打工吗？我就问你，你能像我，像逢一凡一样活着吗？”
　　一句接一句的尖锐，质问得江晚星手足无措，他实在一句也回答不上来，他对未来一片迷茫。从小到大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江遂安排好的，现在他嘴上可以硬气着不回去，可不回去之后呢？他气着爸爸，没了爸爸也真的寸步难行。
　　没想好，没打算，就只能赌气地说硬话：“我不回去，反正我不回去了。”
　　徐彩娜不再理他，自己打扫着卫生，一时间只能听到地面刮过的扫地声。细微又扰人的，一点点地在江晚星心口扩大，干扰，坐立难安。他好不习惯今晚的徐彩娜，那么陌生，也那么阴阳怪气。他坐在人家家里，脏兮兮的浑身难受，想问能不能洗个澡也开不了口。
　　还是徐彩娜先说的：“这里是热水器，烧水还要等一个小时。”
　　“哦，好。”
　　“这里怎么说也只有我一个女生，你打地铺好不好？”
　　江晚星也点头，听她笑着往外走，“你这么娇生惯养的，怎么也比睡大街好。”
　　原来房间的隔壁就是洗手间，太小了，江晚星压根没注意到。只听徐彩娜关上门，然后水声哗哗响，这么隐私的地方竟然一点隔音效果都没有。
　　江晚星只剩尴尬了，他抬头看头顶的日光灯，是长长的一条固定在墙边，发出的光也是不舒服的黄白色。他听了几秒，床脚的一抹亮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徐彩娜的手机，刚才去洗手间之前就把手机扔在那了，此刻她的手机就在床脚持续亮着，对应的是洗手间里不间断的流水声，江晚星才一动就觉得双腿发麻，他撑过身子看，那闪烁着亮光的屏幕刺进他眼里，又把麻木加深。徐彩娜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弹出的界面上正好是她的一长串话：你以为我愿意理他，麻烦的要死，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要不是家里有点钱，我才懒得理他。
　　这是说他吗，这不会是他！


第78章 放心
　　江晚星匆匆扫过几眼就又坐回原处，他的腿还在发麻，一阵一阵的让他浑身难受，一定要咬紧了牙才能忍住。那么蠢，那么麻烦的人，是不是他，是在说他吗？
　　今晚徐彩娜说话就很不客气，好像真的不想理他，真的在烦他。可如果真是这样，徐彩娜又何必来找自己呢？如果那么讨厌他，不理他不是更好？
　　他在拼命否认了，可是江遂说过的那些话就又不受控的出现在耳边，这不就是他说过的那种情况吗？爸爸是对的，难道爸爸又对了吗？
　　他还在气头上，他根本不想认同江遂，江晚星枯坐着不安，很快洗手间的门打开了，徐彩娜伸着湿淋淋的手走了出来，她在桌上找纸巾，她的手机还在床脚亮着，而她看起来也漠不关心。这让江晚星又多了一点信心，她这样坦荡，就证明不是在说他。
　　床边靠墙的地方还放着一个布制的简易衣柜，江晚星看着也觉得好奇，他走过去围着那衣柜看，就听徐彩娜说：“最上层有个床单，你拿下来铺着，等会你用这个打地铺。”
　　就是衣柜的最上层也不高，江晚星不用垫脚都能够到，上面是叠好的一床床单，图案是格子的，摸着柔软也很薄。江晚星怀疑了，这就一层床单吗，要怎么睡？
　　“我被子还没拿过来，你先辛苦一晚上。”她一定是看出了江晚星的犹豫，又说，“还是你睡床，让我打地铺？”
　　“不，你睡床。”
　　江晚星怎么也不能说让帮他的人睡地上，他看着徐彩娜在打扫卫生也帮不上忙，本来相谈甚欢的俩人现在只剩下一室沉默。把床边的那一小块地方扫干净，徐彩娜又分给他一个枕头。热水器的水也终于烧好了，只是这间小浴室是连浴缸也没有，把防水帘一拉，剩下的那点空间更连手脚都伸展不开。江晚星就是再介意也没办法了，他着急把自己洗干净，热水冲在身上才有逐渐回温的感觉。水声在脚下汇合，江晚星又悬起心，他担心着浴室外的动静，每次都是他不知道的时候爸爸就联系了徐彩娜，现在他跑出来了，那爸爸还会迁怒她吗？
　　爸爸知道他在这里吗，爸爸会不会来找他？刚才负气着说不会回去，可万一爸爸真的来找他怎么办？
　　江晚星心乱的根本做不了决定，他把自己洗干净，还得穿着旧衣服，再出去的时候看到那条床单已经铺在地上了，在床和衣柜的那点空隙里，窄得就只够跨上两步。徐彩娜还在摆弄手机，看江晚星出来了换她去洗手间，这下是彻底安静了。一边是普通的小床，一边是更狭窄的地铺，江晚星为难地看了半天，他只能先试着躺下去，就薄薄的一层床单，稍微动一下就会皱成一团。地上太硬了，又太冷，再多躺一会阴森森的凉意都要浸到骨头里了。可江晚星只能直挺挺地躺着，他往右边翻身会碰到布制衣柜，往左边翻身就要滚到床底下去了，甚至只要一侧头就能闻到床底下那股灰尘堆积的霉味。江晚星由衷觉得以前小猫住的房子都比这好，小猫睡的还是柔软的猫窝，还干净清香，每天都清理的一点异味都没有。
　　他这回是真难受了，纯粹生理上的难受，真想把自己扭成一团，说不定这样还会舒服点。
　　徐彩娜洗完澡出来，他就赶紧坐起来，急着说：“我跟你一起睡床上好不好？”
　　“你胡说什么！”
　　“地上真的好硬，我好难受。”
　　徐彩娜重重拒绝，“不行！”
　　“为什么？”江晚星扶住床，已经是受不了了，“我洗得很干净，为什么不能一起睡？”
　　“我让你住这里已经很冒风险了，你还要睡床上，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我怎么办？”
　　“知道什么？”
　　徐彩娜急道：“你懂不懂，你是傻瓜吗！”
　　这两句喊把江晚星震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彩娜，先前的那点怀疑也猛地扩大，凝成了一大片阴影。他还是头一次被外人这样当面刻薄，当即连眼圈都红了。徐彩娜一见他这样，自己也先紧张起来，只是嘴上还不饶人，“你哭什么，我说你两句还说不得了，你爸爸说了我那么多呢！十八岁的人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娇气。”
　　这着实是更让人委屈，江晚星眼里闪烁个不停，但紧接着徐彩娜就松了口，“好，你睡床上，但别想什么坏心思。还有，不能告诉逢一凡，他要是问你，你一定要说你打地铺的。”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以前要跟江遂睡一张床的时候也是，他也是这样的惊愕抗拒。不过现在江晚星已经顾不着了，他连忙抱着枕头爬上了床。床板也是一样的硬，不过怎么都比睡地上好。
　　这一晚实在承受了太多委屈，终于躺上床就只想睡觉。只是徐彩娜束手束脚的，盯着江晚星半天后才敢躺下去。江晚星一点忌讳也没有，徐彩娜缩在一边浑身不自在，恨不能在床中间隔出一条沟渠，江晚星翻了个身，她就紧张得后背弓起，像一只要进攻的猫。以她对江晚星的了解是愿意相信他不会做什么，可男女力量悬殊，这样的夜里，难保他不会起邪念呢？
　　可江晚星只是侧身问她：“为什么不关灯？”
　　她愣了愣道：“我习惯开灯睡觉。”
　　江晚星只能闭上眼，他真的只是在老实睡觉。徐彩娜的手握紧了又松开，听着江晚星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又生起了一丝愧疚，对付他根本就不需要用什么太复杂的手段，轻轻松松就能把他拖入算计。之前会觉得江遂的想法匪夷所思，可现在又想也许他才是对的，太单纯的儿子，病态的父亲，就算把儿子养在家里一辈子又怎样，反正他们家有钱，又不需要操心生计。
　　这样想着就会觉得心里舒坦一些，可怜江晚星吗，还不如可怜她自己。
　　她很快就不需要提着心了，之后的时间过得很平静，只是到了后半夜都是江晚星翻来覆去的声音，这样的床对他来说肯定睡不舒服，没一会又喃喃地喊冷，闹得人更睡不着。徐彩娜只能起来给他找毯子，再靠近着小心地盖在他身上。看江晚星在睡梦中都皱起的脸，显得又稚嫩又可怜，完全就是个要人照顾的孩子，真是毫不设防，就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如果她真要骗这么个小少爷，肯定一下就能成功。
　　好不容易一晚过去了，江晚星后半夜又冷又难受，到天蒙蒙亮才又熬不住地睡去。他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房子太小，一点呼吸咳嗽都能惊扰人。他完全没概念自己到底睡了多久，直到再也躺不下去，醒来只觉得全身酸疼。他捶起肩膀后背，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只看阳光铺满了床，昨晚那么冷，现在又觉得热。江晚星还在发呆，肚子就适时地叫了一声，他只觉得好饿。
　　徐彩娜不在，没留下只言片语，也什么吃的都没有，又是客厅又是厨房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冰箱，打开看里面只放着几颗菜，这能怎么吃？
　　江晚星失望极了，徐彩娜家都没有保姆，更没人做饭给他吃。他好像进入了一个另类童话，醒来就只有他一个人，美食、衣服、鞋子，所有的华贵都离他远去了。他去找手机，都已经没电了。他呆呆地站在床边，脑子里一片空白，被遗留在孤岛一般。
　　上午的阳光还那么明亮，照得满室空荡，他呆滞困惑的脸逐渐变小，全身都在缩小，直到变成屏幕上的一个影子。都是因为阳光太耀眼了，穿过他的身体，把他也虚化了。阳光之下，又有另一团火在焚烧，在监控的屏幕里要把他烧成一滩。现在的他真是无助极了，根本就是只离开家的布偶猫，没有人把食物递到嘴边，没有人给他纯净的饮用水，他今天一天就只能饿肚子。没有钱，没有人脉，他现在就在外面的森林，又知道该怎么融入吗？
　　江遂都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到要一手扶住书桌才能维持住平衡。他的笑声里全是得意，太过狂妄，在外人听来却有股毛骨悚然的味道，把他的脸都变得格外狰狞。徐彩娜好想后退两步，可他的目光紧接着投射过来，又让她寸步难移。
　　这不是第一次单独见面，江遂也跟她每次看到的一样，从来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他对小辈会显得和蔼，和蔼到容不得人反抗。其实徐彩娜还挺愿意看他装模作样时的样子，他现在这样突然失态，都不知道该让人怎么应付。
　　“你就去忙学校的事，晚上再回去，你知道怎么说。”
　　“我知道。”徐彩娜想了又想，还是有些担心，“真的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你很担心他吗？”
　　“因为他好像什么都不会，一个人的话……”
　　她眼看着江遂站了起来，从宽敞的办公桌后走出来，把他的影子再重叠到自己身上。徐彩娜平视着前方，再三让自己站着不动。她害怕这个人，但肯定江遂不会对她做什么，他还很需要她，这个偏执的父亲，她能控制住的就是把恐惧转为敬畏。
　　“你昨晚对他还是太好了，你要是让他脏兮兮地睡地上，他能哭一整晚。”
　　徐彩娜流利地回应：“我是怕他又气得跑出去，我们那地方很暗，我怕找不到他。”
　　江遂颔首，好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徐彩娜现在是真的想后退两步了，江遂的个子很高，好像严实的墙那么压下来，那两道目光跟藤蔓一样缠着，就让她咬紧牙谨慎呼吸。她心里忐忑怀疑，明明是父子，他们的气息怎么能相差这么多，一头猎豹，却养出了一头绵羊。
　　江遂的声音还算和蔼，就是很突然的离了题，“我看着你，总会想起一个人来。”
　　“江先生是说谁？”
　　江遂的目光深沉，又显得有些低落，“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我很尊敬她，也很可怜她，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她。”
　　“我小时候总是会听人提起她，她是个特别有爱心又特别勇敢的人，也跟你一样，她把一位被父亲折磨的儿子带走了，就像个救世主。这么好的人，可惜了，她的结局很不好，是红颜薄命。”
　　徐彩娜突地一僵，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江遂越靠越近，她退无可退，直到男人的手碰到了她的腰上，拇指顺着她的腰线往前划，一寸一寸，宛如蛇的游行，然后忽地按在了她的肚子上，“所以你说，我会不会让这种情况再发生一次！”
　　徐彩娜终于装不下去了，她吓得大叫，避开江遂的手就要往后跑。这下连她的手臂都被抓住，江遂一把按住她的头，眼里凶光毕露，白森森的牙下咬牙切齿，“你昨天凑上去干什么，我问你凑上去干什么！”
　　“什么时候，什么凑上去？！”
　　徐彩娜吓坏了，她挥着手臂拼命推拒，嘴里胡乱地问着，可心里已经清楚了。她是看过江晚星，在给他盖上毯子的时候，她可能有那么一点靠近地看过他。看他可怜兮兮又毫不设防的样子，她只是当时的心有一点柔软，也分不清是同情还是什么其他的因素。她只是看了，仅仅看了而已。
　　“你是动心了，你想学她吗，你有她的勇气吗？”
　　“江先生，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江遂还紧紧按着她的脑袋，看她痛得满脸通红，“给你前程还不够，你想跟我儿子在一起吗？”
　　徐彩娜拼命摇头，她实在喘不上气，终于江遂松了手，她退后的时候猛地跌落在地上，捂着嘴巴只能咳嗽。她吓坏了，连否认的话也说不出来，江遂警告的话一字字砸到她身上，“不该发生的事，我就不会让它发生。”
　　“我没有。”她喘够了才能说话，发着抖的坚定，“你放心，我不敢了。”


第79章 受苦
　　对江晚星来说这一天实在太过难熬，徐彩娜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只留下他和这个空空如也的家。没有吃喝，没有新衣服，没有手机电视，满足身体的，满足精神的，什么都没有。江晚星在这个房子里走了上百步，无边的寂静几乎要把人吞没，他也不敢走出去，他没有钥匙，他更是从来都没有来过这地方，他再跨出一步，他就要彻底迷失。
　　他打开窗户往外看，外面也只有其他楼房的墙，两栋楼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导致视野更是狭窄，看到的都是些高矮不一的建筑，连这都是恹恹的，怎么看怎么灰败，而更底下一些的地方还有些蓝色的铁皮房子，造的很潦草，屋顶是倾斜的，恐怕风一吹就会倒。江晚星惊愕地看了好几眼，他已经见过木屋，这种铁皮房子也可以住人吗？
　　周边的一切都很乱，建筑杂乱无章，到处都看着脏兮兮，还有大团大团绕不清的黑色电线，就这么挂在半空，看得人都觉得紧张。多看几眼外面，都比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还紧张。江晚星还是只能在床边坐下，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一无所有又无所事事的时候，再一个人待着真的要闷死。他无数次看向门口，求着盼着徐彩娜能回来，不止是闷，他也真的好饿。
　　肚子里叫个不停，从早晨到中午，从中午到晚上，江晚星已经闻到两次从窗户外飘来的饭菜香，勾得他更加饥肠辘辘。分不清是哪家的，还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炒菜的声音，这里邻居的嗓门都特别大，说什么都好像在吵架，听得江晚星心惊肉跳，他跑过去把窗户关了，但没一会又打开，太过安静的要把他压抑到窒息。江晚星的承受能力本来就不强，突然把一个被宠的孩子扔到这种环境，没吃没喝，无路可去，只要一天就能把他吓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好不容易到了晚上，眼睁睁看着天黑下去，外面更加吵嚷了，江晚星也不知道到底几点了，再闻到窗外的香味，情绪终于全盘崩塌，别人家都在吃晚饭了，他们有吃有喝，还有人陪，吃完还可以出去散步，为什么只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爸爸知道吗，徐彩娜又去哪里了？
　　眼泪一掉下来就收不住，这一天熬下来实在足够他崩溃，他真的昏昏沉沉，脑袋和胃里都太难受，饥饿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好恐惧，难道徐彩娜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吗，他要出去吗，他要怎么回家？
　　越想越伤心，江晚星都有一种要饿死在这里的感觉了，他要放声大哭，却连哭也没什么力气，伤心到极点了，门口却响起了人说话的声音，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有人开门进来了。
　　江晚星还以为自己伤心到模糊了，他猛然站起来，就感觉头晕目眩，有两道熟悉的说话声传过来，这声音简直如救命稻草，江晚星迫不及待地往门口冲，又觉得两腿发软，连走路的力气都甚微。大门打开，先走进来的是徐彩娜，后面跟着逢一凡，俩人手上都拎着不少东西，本来还在说着话，突然看到江晚星都愣了一下，灯光下看他惨白的布满泪痕的脸，徐彩娜很清楚他这一天的折磨，还是惊讶道：“怎么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江晚星想说自己一天没吃了，他好饿好难受，又想问徐彩娜为什么就这么扔下他走了，可是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见着人了反而哭得更凶，眼泪把整张脸都浸湿了。徐彩娜又显得不耐烦，推开他走过去，“行了，我就出去一下，你至于哭成这样。”
　　不是出去一下，是出去了一整天，江晚星越想越委屈，也只能垂着头低泣。今天逢一凡也来了，他帮着徐彩娜收拾房子，现在不当江晚星的家教了，看到徐彩娜对江晚星不再客气，他心里就生出了两分快意。他知道这是他的嫉妒心在作怪，可怎么也控制不住，徐彩娜之前对江晚星太好了，好到他经常会吃醋，可徐彩娜的态度也会让他感觉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连情侣间的信任都没有。现在重新见到俩人在一起，江晚星却这么狼狈落魄，他失去了小少爷的光环，就成了个一无是处的小废物，所有的缺点都暴露出来了。徐彩娜更喜欢自立自强的人，怎么会对这这样的江晚星再多看一眼。
　　逢一凡从超市购物袋里拿出新买的熟食给他，现在是他变得和善，“是不是饿了，给你买了吃的。”
　　江晚星马上接过去，一团被保鲜膜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光看外表也不知道是什么，上面贴着标签是炸鸡柳，金黄的一团，现在都冷了，在平时肯定是引不起任何食欲，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江晚星拆开包装就吃，过度饥饿的已经分不清食物的味道，只想把肚子填满，他饿极了还是退到一边安安静静地吃，抓着食物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看他越是乖就越显得委屈。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逢一凡和徐彩娜一直在房间里忙着，把凉席擦过一遍，还带了新的毯子，被子。他们在小声地说着话，他们特意压低了声音，传到江晚星耳中并不真切，可是他觉得他们肯定会提到他，不止他，说不定还会提到爸爸。
　　手里的鸡柳已经吃完了，江晚星还是觉得饿，逢一凡又递了水给他，很不可思议的，“桌子上不是有水壶吗，你怎么不烧水？”
　　江晚星低着头，“我不知道那是水壶。”
　　逢一凡翻了个白眼，这小少爷是真被养的太不谙世事了，从小被人伺候惯了，离开了他家的别墅，动手能力还不如一个小学生。把他留下一天就这样，要是再多几天，他可能真会饿死在这。现在觉得江先生的做法是对的，是应该把他仍在外面吃吃苦，不然根本不知道社会艰辛。
　　他慢慢地喝水吃东西，整整一天了，现在胃里终于有了点充实的感觉。等把房间收拾好了，徐彩娜才跟他说：“你这几天先住这里，我们买了些吃的用的，衣服也给你带来了，你要是还有其他问题就再联系我。”
　　江晚星突然慌了，“我一个人，你呢，你不在吗？”
　　逢一凡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昨天晚上是不得已，你难道真让彩娜跟你常住，这算什么？她一个女大学生，要是传出去了你让她怎么做人？”
　　又是一样的话，江晚星实在不理解，传出去什么，到底哪里不好？
　　逢一凡再次重申道：“彩娜是我女朋友。”
　　“不行，不行。”江晚星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吓坏了，“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他只一个人待了一天就这样崩溃，真把他放在这里，他一定会受不了的，他会哭死的。
　　可这回也不像在家了，他哭哭闹闹，会有爸爸来哄他，会妥协。而现在他怎么求也不行，逢一凡和徐彩娜都不会心疼他，也不会安慰他。他们对他更像在对一个急欲脱手的大麻烦，只想早点打发掉就好。
　　为什么他们俩都变了，离开了家，一切都变了。
　　徐彩娜正在这时候提出来，“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这句话十分精准的刺在江晚星的心口，把他期待的，害怕的，还有更羞耻的情绪都激了出来。他在想着家里，可他还在跟爸爸闹矛盾，爸爸都没有来找他，他还清楚要是自己灰溜溜地回去那代表了什么。少年人的不安和叛逆拧在一起，抹不开面子，最终只能拧巴地僵持在原地。
　　“我和逢一凡都要上学，我们没那么自由，没办法天天顾着你，你能明白吗？”
　　江晚星点点头，眼睛只看着地面，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固执得让人无奈。
　　“你不回去，那你还读书吗，你还高考吗？你先想想你一个人怎么过。”
　　每个问题都是大问题，饿了一天再来面对更让他头晕脑胀。江晚星一个都回答不了，只能转过身去，闭上眼关上耳朵，就当听不到看不到。
　　爸爸这样对他，他不回去，他肯定不回去。
　　逢一凡还想说话，但被徐彩娜一手拦下了。江晚星不愿意回去，那就不回去，反正最后撑不住的肯定是他。
　　她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放进冰箱，她已经算过，这些吃喝最多也就三天的量，江晚星能熬完三天，之后再哭天抢地吧。人情冷暖，他现在只算尝了个起点就已经这么痛苦，不回去干什么呢？尤其在见过江遂之后，徐彩娜现在只想更快把江晚星送走，她已经无法保证让江晚星彻底失望，这个彻底能到什么地步了。她实在害怕江遂，他阴晴不定却又掌控大局，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徐彩娜曾经的沾沾自喜都变成了后悔，想起江遂那一脸凶煞，再有一点对江晚星的念头也烟消云散了，再有一点的流露，江遂大概真的会捏死她。
　　江晚星彻底成了个孤家寡人，怎么挽留也没用，任他挽留也只剩下两张充满嫌弃的脸。小老师和女朋友都不见了，变成了两个不友善的陌生人。他恍惚听爸爸提过的，爸爸八岁开始就一个人生活了，爸爸当时也是这样的吗？现在换成他，他要怎么办，他熬不下去的。


第80章 动摇
　　江晚星的生活变成了一团乱麻，他没有人说话，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徐彩娜临走前教他用了电热水壶，于是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喝水。他越喝越迷糊，喝水缓解不了寂寞，喝水也缓解不了饥饿，但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他饿了也不敢吃东西，他恐惧地看着食物越来越少，他解决的方法就是一头埋住枕头睡去，睡到昏昏沉沉就不会再想了。等他醒过来，外面又已经变了天，变成了黄昏的落寞，可又有万家灯火的嘈杂，就把江晚星剩下了。
　　他都数不清哭了多少次，白天哭，晚上也哭。从崩溃地哭到小心翼翼地哭，最后到只能低声地啜泣。这种生活实在是太难熬了，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有像他那样的环境。不是每个人都住大房子，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保姆。逢一凡要出来做家教是因为钱，而就是因为钱他才能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以前都没有意识到，一丝一毫都没有，原来要在家，要有钱，才能过他以前的生活，原来爸爸说的外面的生活竟然是这样的。
　　外面的生活很苦，真的是好苦。
　　江晚星好希望徐彩娜能来陪他，哪怕不说话只是坐在一边也好。空荡荡的房子里冷气逼人，安静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是听着心跳声才知道自己还没有饿死。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不知道过了几天。到了饭点是折磨，不在饭点的时候外面的风声都变成恩赐。江晚星快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有了，再待下去迟早会把人逼疯。
　　大概真的过了三天了，第三天晚上又有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到江晚星耳中是那么悦耳，他仔细听了一会才确定不是幻听，他睁开眼睛，想从床上爬起来也觉得累。等他坐起来，那声音也到了床边，一看来人真让江晚星有种如获新生的兴奋，“逢老师。”
　　逢一凡就没他那么高兴，笑得很勉强，“我早就不是你的家教老师了。”
　　江晚星在这段时间已经快速学会了察言观色，以前他什么都看不清，可现在他知道了，逢一凡的脸色是嫌恶，他很烦，他在讨厌，他忌讳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是江晚星。
　　逢一凡手里还提着个购物袋，但比上一次的小了很多。他把袋子放在床上，然后就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里面的存货。吃的都是徐彩娜买的，她说江晚星肯定不会做饭，所以买的都是做好的熟食。连买熟食的时候她都不放心，都放冰箱了那只能冷冷地吃，很影响口感，而且江晚星也不会加热的。逢一凡看在眼里，心里早已翻了江海。徐彩娜对他这个正牌男友一直都是淡淡的，可是对江晚星却如此关切，逢一凡没办法不去介意，可他更不能那样去想他的女朋友，认为徐彩娜会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她只是把江晚星当成个小孩，江晚星也的确就像个要人照顾的孩子。可事实明显就不是，江晚星都十八岁了，他是个正常的大男孩，他有男人的一切，他有让人羡慕的一切，就算他不懂，男女之间的事也是靠本能。实在让逢一凡介意到极点的，他还跟徐彩娜住了一夜。
　　检查好冰箱，就知道江晚星这两天节衣缩食到了什么地步，再回房间去，果然看江晚星正眼巴巴地对着他带来的吃的咽口水，逢一凡心里充满了好笑，“带给你的，吃吧。”
　　得到逢一凡的允许，江晚星才高兴地打开包装袋。逢一凡买的多是些零嘴，小包的薯片、火腿肠、还有两袋糖，这点对江晚星来说也特别有滋味。他这两天嘴里就只有热水和冷食的味道，现在这点甜味蜜糖一样地充斥满口腔，瞬间就能甜到人心口去。
　　真是好哄得很，给颗糖就满足，逢一凡就在床边坐下，先客套起来，“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江晚星嘴里含着糖，低下头不说话。
　　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江晚星再也不能像来这里的头一天那样坚定地大喊不回去，只短短几天，他已经感觉度日如年，每秒的流逝都把他折磨得困顿交加。从来都没有为衣食住行困扰过的小少爷，不过小小折磨，就已经把他磨掉了一层皮。
　　逢一凡看他这模样就清楚了，他早就动摇了，明明是泡在糖水里长大的人，哪有什么傲骨，不过就是抹不开那张脸。
　　就试探着说：“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可以联系你爸爸，他肯定会来接你的。”
　　江晚星的身体晃了晃，抬起眼隐约有波澜闪动，“你还跟爸爸联系吗？”又突然哽咽起来，被刺激得语无伦次了，“你不想我留在这里，你就是想让我回去，因为你讨厌我。”
　　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就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江晚星在温室里生活了十八年，然后一夕之间天翻地覆，什么人什么变化他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了。逢一凡以前是不冷不热的，现在是连笑都很勉强，他的每一句话里都是排斥，他脸上就明晃晃地写着了：你赶紧走，马上走。
　　逢一凡下意识的就要为自己辩驳，可张了张嘴，又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反正他以后跟江晚星也不会再有更多的交集。现在江晚星点明了，他也不用再假装，更直截了当了，“谈不上讨厌你，但是江晚星，你真的让我们很麻烦。”
　　逢一凡站起来，一指江晚星身上的衣服，又一指外面的厨房，口气越发严肃：“这房子是彩娜租的你知道吗，她原来是想自己住的，现在为了你只能把房子腾出来去住宿舍。上了大学之后学业是没那么紧张了，但不代表我们都无所事事，我们要学习，我们想找新的兼职，我们有很多计划，可现在你在这，我们还要腾出心思来考虑你。”
　　江晚星胸口一阵阵地跳，紧张得把整颗心脏都揉缩到一起，他受的挫折太少，一点愧疚就能让他喘不过气，逢一凡还说：“我们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你家的佣人，我们都有自己的事，真的没那么多时间来照顾你。我不是讨厌你，但是这些道理你能明白吗？”
　　江晚星抓紧手，嘴唇抿成一线，他有种深切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这几乎是在说，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爸爸，没有那个义务照顾你。
　　他以前也没有意识到，爸爸在的时候，逢一凡会对他很客气。不，是他在家的时候，在有钱的家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他很客气。
　　让逢一凡去联系爸爸，这样让爸爸带他回去，这算好办法吗？
　　江晚星心里更加不是滋味，逢一凡和徐彩娜都能联系爸爸，而他被忽略得这么彻底，爸爸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来找他。
　　他都不知道心境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一边排斥爸爸对他的控制，一边又受不了爸爸忽略他关注其他人。
　　看他沉默不语的，很明显就是更加动摇了，逢一凡很快就替他做了决定，“别再自己苦自己了，跟爸爸吵架又不是什么大事，早点回去吧。”
　　眼前是真的只有答应这一条路了，江晚星还是不说话，只是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又羞耻又无力，得承认自己一无所有。
　　实在太难堪了，江晚星的肩膀瑟缩个不停，嘴里的糖早化开了，甜味都变成了酸味，糊住了喉咙让他有口难言。他好像自动过滤了逢一凡的声音，他什么也不想听，这时候才宁愿自己一个人待着。
　　窗户还开着，又飘进了外面的嘈杂声，似有似无的香味，现在还很弱，随着各家都起了炉灶，很快就会浓烈起来。不知不觉，原来又到这时候了，天色正暗下来，迎来家家户户都热闹的晚饭时间。江晚星忍不住去看窗外，他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环顾四周也不见人影。逢一凡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后知后觉的无力，他一定是去联系爸爸了。
　　胡乱地往嘴里塞零食，这就是他唯一的发泄方式了。江晚星又一头栽到枕头上，一定是这两天哭的太多，现在想哭也哭不出来。
　　从窗外感受着万家灯火，晕乎乎的更加无力。江晚星被一件件心事压着，没一会就疲惫地睡过去，他的耳边还能听到声音，他还能感觉外面的风吹进来，先是凉快的，过不了多久又渐渐冷起来。江晚星吸着鼻子，身上袭来股股的冷意，压着石头，又像压着冰块，沉重得难以动弹。
　　如果在家，家里四季都温暖如春，太热或者太冷，这种情况从来都不会出现。
　　这种感觉不知道折磨了他多久，忽然外面的冷风消失了，又一种温暖柔和的感觉包裹了他，帮着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地拍着他，在哄着他入睡。
　　脸颊上，耳垂上，都沾上湿湿热热的触感，江晚星在睡梦中也发出了呢喃。他不适地动了动，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他的身体已经在自觉地回应这种熟悉的感觉，江晚星忽地一怔，他再也不能忽视了，惊得一睁开眼，房间里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可另一种压力覆上来，床边就坐着一道黑色的影子，灼热的眼神焚烧着他，江晚星马上就清楚地认出他是谁。


第81章 撕破
　　“啪嗒”一声，灯光马上照亮了一室，江晚星眯了眯眼，然后脸上就被抚了两下，这是他熟悉的温度，也是习惯的亲密的力道，抚着他的脸全是眷恋。
　　江晚星正想坐起来，忽然感觉出了一股异样，低下头一看，被下的自己竟然全身赤裸。他不记得睡之前有脱掉衣服，那就是爸爸做的？
　　床尾放着一套新衣服，江遂一脸满足的笑意，又捏了捏儿子的脸，“还睡，起来跟爸爸回家。”
　　江晚星还回不过神，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好像一晚还没过。逢一凡已经联系爸爸了吗，而爸爸这么快就来了？
　　他痴痴惘惘，根本没反应，接着还是江遂动手把他拉起来。江遂揉揉他的脸，嘴里温柔地下指令，“宝宝，腿分开。”
　　江晚星就听话地做了，分开了腿，江遂把他的裤子套上去，又抬起江晚星的手给他穿衣服。江晚星全程都像个扯线木偶，任由爸爸在他身上动作。衣服穿好了，又是江遂把他抱起来，厨房里的灯也打开了，那张小小的方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只看卖相就让人食指大动。江晚星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起来，他脸上烧红，只听江遂笑了一声，抱着他坐下来，“爸爸来的匆忙，宝宝先吃一点，等回家之后还是之前的厨师做，嗯？”
　　江遂打包的是酒店的外卖，菜做的尤其精致，放在以前江晚星是习以为常，现在是忍不住看了又看，嘴里就自动分泌出口水。以前天天吃的，再看竟已经恍如隔世了。
　　看儿子的表情是又期待又委屈，他这几天哭的太多，眼睛一直都是红红的。江遂回想着他脸上沾满泪水的可怜样，忍不住就捧住他的脸亲了亲。江晚星吸了吸鼻子，还想往后躲，可脑袋被捧着根本动弹不得，江遂的嘴唇印在他的眼下，炙热暧昧的温度，辗转到脸颊，一个接一个的吻，再次都是爸爸的气息，还是像一股疾风，大股的把江晚星席卷到中心，缠绕着无法挣脱。
　　离开那天争吵的阴影还在，江晚星赌气地拍他胸口，只是这动作看起来更像是撒娇。江遂终于停下了动作，“好了，先吃饭。”
　　江晚星这会就是想装装样子也不行，他饿坏了也馋坏了，只能先委委屈屈地贴在江遂的胸口，一点也不想动手，等着爸爸把好吃的一口口地夹给他。
　　江遂十分满意儿子此刻的乖巧，他又把江晚星往腿上拢了拢，一手绕着他的腰，一手夹着菜送到他嘴边，等江晚星吃下了，又拿纸巾给他擦嘴，心疼的样子，“才几天，宝宝就瘦了这么多。”
　　怀里的份量真的轻了不少，他离开家弄得脏兮兮的小猫，落魄了还要逞强，现在爸爸都找到他了，还别扭地不肯理人。俩人的体温相连着，都快忘了上一次这么亲密是什么时候了，江遂抱着他不住地厮磨，直把人紧紧地包住。江晚星没一会就喘不过气了，爸爸的双臂好像一张网，把他从四面八方地缠住，还是宽阔的胸膛，还是炙热的吻，让他的全身都热了起来。
　　江遂抚抚他扁起的嘴巴，“一直都不说话，还在生爸爸的气？”
　　江晚星这才开口了：“是逢老师让你来的吗？”
　　江遂挑着眉，手指一绕江晚星的衣领，“他不告诉我，难道爸爸就不知道了。宝宝，离开了家，你看你过的是什么日子，身上穿的是什么？你讨厌爸爸，那爸爸什么时候让你穿过不合身的衣服，爸爸什么时候让你饿过肚子？”
　　本来就是很丢脸的事了，现在由江遂说出来更显得讽刺。江晚星羞得满脸通红，踢蹬着腿就要从江遂身上下去。江遂依然把他抓得紧紧的，儿子越挣扎，他的气息就越浓重，刚才只有在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才能触摸到那细腻的皮肤，现在还又不知死活地在他腿上扭来扭去。儿子红着脸闹脾气，嘴唇紧抿着，眼眶又湿红，实在诱人的紧。江遂本来准备了一堆的话都抛之脑后，大手揉着儿子的屁股，抱着他往自己的腿间蹭，欲火一寸寸烧着，把呼吸变得更滚烫，他贴在江晚星耳边迷恋地亲起来，对着他的耳朵说话：“乖，闹够了，跟爸爸回去，还跟以前一样，爸爸只会更疼你。”
　　江晚星要扭过头，又被掐住下巴，江遂的吻压下来，攫取他的嘴唇，急切肆意地撬开他的牙关，舌头伸进他嘴巴里，也要勾着他的舌头一起舔舐吮吻。江晚星“呜呜”地叫着，推拒的手也被江遂的手掌握紧了包住。从亲吻，从身体的摩挲交缠，到最亲密的背德情事，江晚星的身体从来都由年长的父亲支配引导，他早被开发出了下流情欲，现在就算心里抗拒，也被江遂又亲又揉的丢了魂，不痛不痒地挣扎都变成了小情人独有的情趣。他难耐地喘息起来，乱扭乱蹭的，仰着一段白腻的脖子，又让江遂红了眼地舔舐，含住他的喉结亲下去，直亲到锁骨上。
　　衣服要被拉下来了，他的屁股碰到了那处硬热，已经膨胀得那么大，蓄势待发就要撞到他身体里去。江晚星马上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刚受了这么大委屈，他还不想立刻就做那种事。江晚星挣扎的力度更大了，不住地拍打江遂，“爸爸放开，放开我。”
　　江遂红着眼珠不解，“怎么了？”
　　“我不要。”江晚星看他这副模样就害怕，连身体的深处都在疼，“我不要做，爸爸……”
　　他也形容不出来，他不想又这样不明不白的躲进爸爸的怀抱，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因为什么事都没有解决。前面每一次都是这样，爸爸习惯了，他也习惯了，再有下一次，还是会这样处理，一段让他痛苦的过度，爸爸永远势在必得，他永远只能靠着爸爸。
　　江晚星苦苦思索，他整个人还陷在江遂怀里，软软绵绵，眼睛湿漉漉，红唇诱着人，受足了欺负的可怜。这个模样在摄像头里出现了无数次，只能看着却触摸不到，终于忍够了，现在儿子就这样近在眼前，他又怎么还能忍。儿子本来就是他的。
　　江遂把人抱着猛地站起，大步朝着卧室跨去。江晚星吓了一跳，不住地喊“爸爸”，这地方太小了，他转眼就被压到了下面。江晚星哭叫了一声，伸出的手也只能无力地贴在江遂的胸口，眼看着爸爸的身体黑云一样的盘踞在他上面。原本英俊的脸都因为欲望扭曲，爸爸的手在扯领带，也要解开扣子，最后会变成赤裸的一具布满热汗的身体，抬着他的腿盘上他的腰，裹在一起湿淋淋地纠缠。
　　“爸爸，爸爸。”江晚星无助地抓着他，侧过头想躲过那疾风骤雨的吻。江遂喘了几口气，拼命忍着才能压一压蓬勃的欲热，他看出儿子有话要说，他来的时候不管计划的多好结果还是急了。江遂停下脱衣服的手，再次把儿子抱在怀里，捏着他的屁股往自己胯间蹭，捧着他的脸颊密密地亲，“宝宝想说什么，都跟爸爸说。”
　　浓烈的男性气息灌满了他的口鼻，江晚星也是满脸潮红，全身都被熏软，他夹着腿羞恐难当，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了。爸爸说过的这叫勃起，对着喜欢的人才会勃起，他还是喜欢爸爸的。
　　爸爸和自己还是互相喜欢，这让江晚星又多了丝信心，他把想说的话在心里绕了几回，终于能开口：“爸爸，我跟你回家，那你，你还能让我上大学吗？”
　　江遂的神色一僵，又听江晚星说：“爸爸你还让我出去住好吗，我想交朋友，我想上大学，我再养一只猫好不好？”
　　儿子的脸上全是期待的喜悦，一口气说的都是他对未来的期望。他多说一个字，江遂的脸色就黑一分。还是这样，竟还是这样，担惊受怕，食不果腹的日子还没过够，还想着要出去，还要认识别人！外面到底有什么，有什么让他这么向往的？
　　江晚星忽然一抖，他察觉到了空气里的紧张，简直是动物世界里肃杀将近的紧迫，恐惧把人全身的皮肤都紧缩了起来，喉咙被掐住了，心脏也被一根线缠起来，再用一扯，就要浑身爆裂。
　　“到底怎么回事？”江遂抚上他的脸，口齿间凝起冰冷，“外面还不够苦吗，是苦日子还没过够？”
　　“爸爸。”
　　“你还想要什么？是不是还想去大学交女朋友，想试试跟女人做爱的滋味，再跟女人私奔，搞出一个孽种来！到时候你还记得爸爸吗，你想躲到哪去！”
　　他亲眼见证过的恐惧又袭上来，无论他怎么预防，怎么干扰，却是又到了让他不得不面对的地步，愤怒的火把他烧得疯狂，“烦死了真是，是不是爸爸对你太好了，太纵着你了，你到现在还敢跟我提要求！”
　　江晚星眼睁睁看着爸爸的脸变得狰狞，情欲的温度彻底没有了，他的手一下子冰冷彻骨，额头上青筋凸显，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让爸爸告诉你，你回去之后能做什么。你要天天陪着爸爸，一步都不准走，一个念头都不准动！”
　　“我不要，你放开，放开。”江晚星吓得话都说不稳了，两条腿直打颤，一点点无力地拍打只会更激起对方化成猛兽的心，“你要永远陪着爸爸，你只能听我的话，你这辈子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爱我。一心一意地爱我，只能想着我，其他的你不准看，不准碰，你连想都不准想！爸爸活着你就活，爸爸死了你也要跟我一起死！”
　　“我不要，不要！”江晚星嘶声大吼，“不要吓我，爸爸，我害怕。”
　　“你不要也得要！”江遂大笑起来，掐着江晚星的皮肉，这一身连皮带骨都是他给的，儿子身体里的血都是他的，他能逃到哪里去！他扭曲狰狞至极，这一刻是终于把他为人的表皮给撕破了，露出里面他恶鬼的真身。他竟有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又是痛快，又是狂喜，“我死也不会放手。”


第82章 威胁
　　江晚星直感觉现在面对的已经不再是爸爸，他变成了一头完全露出獠牙的野兽，灯光下的他瞳孔赤红，白牙惨然，竟然是一张那么凶神恶煞的脸。而他张开的凶恶巨口，就是为了咬住自己的儿子。
　　江晚星控制不住地直冒冷汗，这不是他的爸爸，这也不会是他的爸爸。
　　“爸爸，你放手，放手。”江晚星拼命伸长了手要推开他的胸膛，哀求起来，“我哪里都不去，爸爸，我只是想……”
　　他再说一句，就足够让江遂目眦欲裂，恐惧和愤怒汹涌，“是我太纵着你了，也太心疼你了，你就还吃不够教训，还整天想着往外跑！”
　　他一捏江晚星的脸，是痛得足够恐吓他的力道，“我就该把你扔到贫民窟里去，好让你知道另一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看你还敢不敢跟我提要求！”
　　他彻底卸下了面具，变成了个最恐惧最陌生的模样，再看儿子泫然欲泣的脸，近在眼前，挑弄着他的神经，急遽浮出的就只有欲望。以前那么听话的小孩，现在为什么哄着劝着都不肯再跟自己上床？是不是他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他就算懵懂无知，可是却连他的潜意识都还在反抗爸爸吗？
　　江遂突然小声地笑了起来，声音虽然轻，却都重重地砸在江晚星的心上，一下，两下，砸得他心头狂颤。他的身体，他的意识，都只在给他下达一个指令，赶快逃。
　　也已经来不及了，只感觉眼前一花，江晚星就被掀翻在了床上。他的上半身趴着又冷又硬的床板，腰部以下却被紧紧握着，背后一股强势的压力，冷冰冰的又兴奋的声音：“离开那么久，宝宝是不是把最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江晚星颤抖不止，他不敢太过挣扎，只能呜呜咽咽地求饶：“爸爸，爸爸放过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没做，就等于什么都做了！”江遂伸出手一抚儿子的后颈，他的手又变得滚烫炙热，炭火一样地焚到江晚星的皮肤上。江晚星躲都躲不了，恐惧地大叫一声，扭动着就要往旁边爬，紧接着后颈上就猛然一痛，他的头被整个按下，生嫩的脸砸在冰冷的竹席上，痛得他眼泪直接掉下来，糊在脸上，贴在床上，潮湿又恶心。
　　“疼，爸爸，我好疼。”
　　他喊疼也软化不了江遂了，他满眼冒火地盯着身下的儿子，他当真不愿意吗，那还不知死活地翘着屁股勾引他！他也受够了要披着好爸爸的皮来诱引他上床，什么好话都说尽了，对他怎么好都没有用，温柔也没有用，那干脆就不要再用。
　　江遂抬手扯了扯领带，好像这样才能把胸腔里挤压成一团的郁气吐出来。他一手掐着江晚星的后颈，一手往下扒了他裤子。江晚星呻吟一声，猝不及防的一股冷意，他的裤子被褪到了腿根，夜间的寒意贴在他的屁股上，又被一只手重重抚去。
　　隔了这么久才又能重新抱上儿子，江遂贪婪地摸着他的屁股，柔腻的两瓣臀肉更让他欲火勃发。他扬手一拍，白嫩的屁股上马上浮出一掌红印，还又染得更诱人，完全激出他施虐的欲望。江遂急促地喘着气，摸到腰间去解皮带，这也没松开掐着江晚星的手。他解皮带的声音都被江晚星听到了，他这么个姿势，屁股被打得发红，还碰到更热更硬的东西，他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比第一次都要更排斥更吓人，江晚星不住地喊爸爸，求饶的泪水也浇不熄男人的火，爸爸又捏住了他的屁股，手指还伸进来，蛮横地一抚中间的穴口，用尖锐的痛破开他的身体。
　　“不要，爸爸，我疼！”江晚星扭着屁股想逃，又被江遂狠拍了一掌，恼火地骂着：“别浪，还怕今天不肏你。”
　　比恐惧还要惊愕的，江晚星是真的不敢相信背后的这个人真的是爸爸，这么恶狠狠，这么粗鲁，竟像仇人一样的对他。
　　这样的爸爸，他的哀求他的眼泪都失去了作用，紧接着手指就凶狠地捅进他的身体里，粗糙的指腹在里面肆意地摩挲柔软的肉璧。伴随着江遂痛快地喘息，便也不管儿子适不适应，握着自己的肉物就往那紧致的肉穴撞。
　　江晚星马上就感觉到股间抵上了一根粗硕的硬物，他知道的，那是爸爸的阴茎，爸爸只会对自己勃起，可是今天他的喜欢太吓人了，他不想要，他都不想要爸爸碰。
　　江晚星现在扭一下屁股都是在引火，江遂转而抓着他的两瓣臀肉用力分开，对儿子的哭喊都置若罔闻，挺着阴茎就不管不顾地挤进去。
　　这地方太紧，江遂才刚进去就不适地咬牙。不止江晚星疼，他也难受，久违的却是一场粗暴的性爱，对俩人都没好处，偏偏江遂也不肯抽出去。对他太好没有用，那只有对他疼了才会记住。
　　这景象也真的艳绯，粗紫的阴茎在一寸寸地进入红艳的肉穴，把穴口的每一道褶皱都撑开，江遂烧红了眼，终于又尝到了久违的肉欲，他更大力地揉起儿子的两股，把那两瓣臀肉抓在手里肆意地又揉又捏，打出一片肉红。他凶狠地掐住江晚星的腰不让他乱动，猛地往前挺动，直到抵住热红的两股肉，终于是完全进入了儿子的身体。他们还是那么贴合，软嫩又紧致的穴肉就跟认主似的，全都紧紧地缠住侵入的阴茎。
　　江晚星哭得都已经声噎，他不止屁股热疼，连腰上都被掐到快失去了知觉。可江遂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捧住他的屁股就开始抽插，热胀的阴茎刚抽出去，就急不可耐地再撞进来。没好好润滑过，刚开始的抽动的确艰涩，就算俩人都不好受也没用，江遂执意地肏着他，让他疼，儿子的哭声才成了润滑剂，把他的性欲燃得更加高涨。往下看江晚星无力地趴在床上，只有屁股被高高捧起，光滑的臀尖被打得发红，在江遂一次次撞上去的时候还在发抖，不知是爽的还是吓的，真像是一头被按住交配的雌兽，还是被爸爸亲手养大的雌兽，又小又嫩，只有肉穴媚熟，就该献祭给父亲。
　　男人胯下粗黑的耻毛反复撞上红嫩的臀肉，又撞出一片的刺疼。江晚星张开嘴也叫不出来，不过是无力地流口水，他两只手抓着床想往前爬，结果只是把屁股翘得更高，方便了江遂进入到更深的地方。肉体的拍打声越来越响，阴茎把穴肉肏得湿软，又插出汩汩的水声，被阴茎带出来，拍在屁股上，把俩人的连接处都撞到黏腻湿漉。江晚星湿红了眼，呼着声呻吟，在每一次进出间还能听到江遂皮带扣的脆响，他整个人都被肏开了，身体变得那么敏感，穴肉又那么热情，痛楚渐渐消失，被快意取代。江晚星眼神迷离了，呻吟都带出难耐的甜腻，可他还是痛，爸爸这么对他，这么对他，这种行为……可他都不知道这种行为究竟叫什么。
　　江遂的额头上也生出了热汗，浸湿他的头发，他满意地感受着江晚星的变化，这具身体都是他调教出来的，生涩的肉穴也被肏动情了，现在还贪吃地裹住他，颤悠悠地安抚着阴茎上暴涨的青筋。生嫩的儿子都已经被肏成了父亲胯下的淫物，带着这么敏感的身体还能跑到哪去。儿子是他的，是他的骨血，带着他的命。
　　“宝宝，我的宝宝。”江遂俯下身，腰上撞得更厉害，恨不能肏到更深处不出来，他一只手往前抚上江晚星的脸，果不其然摸到满脸的泪，湿滑滑的，沾湿他的手指。他又摸到江晚星的嘴唇，手指伸到他嘴里，夹住那片软舌粗暴地玩弄，玩弄得口水又滴滴答答地淌下来。江遂马上就能想象出儿子现在的模样，一定红着脸张着唇，嫩红的舌尖伸出来，被他的手指弄得鲜红，眼泪跟口水混在一起，一副被玩坏的模样。他的舌头无力地在舔，牙齿也动了，又像咬又像吮着他的手指，喃喃地念着：“爸爸，爸爸……”
　　江遂并着两指在他嘴里抽插，兴奋地下命令，“继续叫，继续叫爸爸。”
　　江晚星泪眼模糊，张着的嘴里也只能叫爸爸。爸爸的嘴唇再凑上来，抱住他的头贴着他的脸不住地亲，密密的胡渣刺着他柔嫩的脸，竟也跟身下的感觉是一样的，又浓又硬的耻毛刺着他的屁股，疼痒中骚弄出无数情欲，热辣的情欲里他都不自觉地含住嘴里的手指吮吸。只听江遂喘了口气，身下的动作顿了顿，可接着就是更剧烈地撞击，肏得江晚星又哭叫着要往前爬，他的下身都被撞得弓起来，满满地吞入阴茎，插得水声弥漫，江遂的动作更快更猛，深深捣到最里面，把江晚星白汪汪的皮肉都要撞成一滩碎水。江遂发了狠地打他屁股，情欲终于汹涌到了极致，他抓着两瓣屁股狠狠地肏，直到仰着头满足地吼出来，全部射到江晚星的身体里，他喘了很久，然后才慢慢倒在儿子身上。
　　房间里只剩下俩人的喘息声，江晚星跟他的眼泪一样都软成了一滩，他说不了话，爸爸还趴在他背上，意犹未尽地舔他的脖子。屁股里的那东西也不安分，缓缓抽出一点又插进去，搅着那么敏感的内壁，真像在对待一个玩具一样，随他怎么揉捏都可以。
　　江遂还处在兴奋里，舔着儿子的脖子，舔他脸上的眼泪，他就喜欢这么乖的江晚星，被他肏乖了肏傻了，靠着父亲无处可去。
　　“乖，跟爸爸回家，爸爸以后只疼你。宝宝也爱爸爸对不对，一辈子都不要跟爸爸分开。”
　　江晚星还痴痴的回不了神，他被“一辈子”这个词吓到了，可是他的一辈子跟爸爸不一样。他流着眼泪又不敢摇头，就连沉默也会让江遂不满意，逼问着他，“宝宝，说话！”
　　他一会咬上江晚星的耳朵，一会掐住他的脖子，一会情意绵绵，一会凶恶粗暴，“自己说，说出来。就跟小时候一样，说你喜欢爸爸，说你离不开爸爸，要一辈子跟着爸爸。”
　　小时候的童言稚语都是期待和幸福，可那时候的爸爸也不是这样的爸爸。江晚星微微动了动，他还是不说话，可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明明都充满了拒绝。
　　江晚星“嗯嗯”地叫了出来，因为身体里那东西终于抽出去了。江遂连抽离的动作都那么凶狠，江晚星的两条腿根本就跪不住了，往旁边一倒就摔下去，地上那么冷，股间还都是黏腻的浊液。视线里爸爸的腿站了起来，他的西装裤也皱了，一样是冰冷地扣上皮带的声音。爸爸那么居高临下，都不知道是怎么看他的。
　　“我就是太纵着你了，你不想要的生活，有的是人想要。”


第83章 昏沉
　　江晚星视线能及的地方已经看不到江遂了，他的脚步声那么决绝地离去，走出房间，走出了厨房，一消失，门也被“砰”的一声关上。
　　江遂走了，竟是真的这么直截了当地走了。他在江晚星身上发泄了一通的欲望，然后提上裤子，丢下一句可怖的话，就把江晚星独自留在了这个黑夜的小房子里。
　　好像全部的冷意都汇聚到了这个房间，江晚星还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他身上的热汗都变成了冷汗，后面那羞耻的地方还是湿的，黏在他的屁股上，还在往外淌着浊液。他实在是没力气动了，连哭也哭不动，只能恹恹地趴着，感受着冷意一层一层地压在他身上，压迫到几乎要窒息。他又疼又累，还有那么的不敢置信，爸爸真的走了，他没有回头，真的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爸爸把他弄成这样，却丢下他走了。
　　江晚星埋着头，这回是自暴自弃的不想再动，都不知道外面的天黑到了什么地步，夜间的浓重好像都顺着窗沿爬了进来。江晚星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他带着希望抬头，除了黄橙橙的灯光，眼前依然空无一人。
　　他只能自己爬起来，才一动就牵扯着股间撕扯一般的痛。眼看洗手间就在隔壁，这几步都走得他痛不欲生，从后面开始像整个人要裂开一般。江晚星边走边忍着眼泪，好不容易才能到到洗手间里，打开水一碰，又冷的他直发抖。跟爸爸亲密过这么多次，每次他都是被做到不能动弹，可每次也从来不用担心善后的事，都是爸爸抱着他到浴缸清洗。他只需要舒服地泡着，把身体的所有权都交给爸爸，等他被热水浸到昏昏欲睡了，爸爸也把他擦干净抱起来，一起到床上躺下。
　　那时候他多幸福，躺在爸爸的臂弯里沉沉地睡去，他还那么喜欢亲近爸爸。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爸爸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吓唬他，威胁他，还把他弄得这么痛。江晚星发着抖，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烧热水了，只能小捧小捧地拘着水往身上浇。他太冷了，身体冷，心里也好冷，只要一想到爸爸刚才的模样他就会害怕，他都不知道他现在是应该继续喜欢还是变成厌恶。
　　那种厌恶的情绪在他把手伸到后面的时候到达了顶峰，都是江遂留下的湿湿黏黏的东西，在他身体里那么深的地方，就算只有他一个人，这种动作也实在太羞耻了。其实之前那么多次也是他咬牙闷着，把屁股翘高，由着爸爸的手指伸到最深的地方，把那一团团的东西掏出来。每次他也是红透了脸，但是爸爸却很高兴。
　　江晚星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也不管有没有把自己洗干净了，他这一刻真的负气极了，难堪极了，爬回床上用唯一的一条毯子把自己裹住，又冷又疼地瑟瑟发抖。爸爸把他弄成这样，爸爸就这样走了，那下次见到爸爸他也不会妥协，他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再也不要了。
　　对江遂，江晚星是难得这么冲动地赌气，心里充斥的全都是拒绝。这房子又阴又冷，连一点取暖的工具都没有，他一直在发抖，冷地缩成一团，从脚趾到指尖都像冰块一样，怎么都捂不热。这一晚比之前的几天加起来都还要难受，被不舒适的环境折磨着才会让江晚星萌生出一点退意，被这退意笼罩着，天边也露了白，竟就这样熬到了天亮。
　　幸而还存留着夏日的蓬勃，天亮了之后才终于觉得没那么冷。只是煎熬了一夜，江晚星都昏昏沉沉，睁开眼能看到光就是没力气动，他很渴，又饿，这煎熬的感觉一样是比前几天更重。他觉得身体都有些发热了，又重又沉的，连喘气都开始困难。
　　这样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睡不着还又做了两个没头没尾的梦，恍惚间房门好像被打开了，有一道人影靠近了他。江晚星又期待又紧张，他张不开嘴，可是真当那人凑近了，又觉得他的气息好陌生，根本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一个。那人进来先看了看，口里叹了一声，该是惊异怎么弄得这一地狼藉。然后走到床边，弯着腰端详起江晚星，先伸出手抚了抚他的额头，接着就转过身打电话，语气紧张，说话间一口一句的“先生”，江晚星终于记起他是谁了，是许管家。他心里一热，离开家那么久，他都快忘记家里的其他人了。
　　许立崇打完电话，回头看江晚星正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他马上快步过去，扶着他靠床坐好，言语中不乏心疼，“小少爷，怎么弄成这样？”
　　以前觉得许管家好严肃，而现在只听他说一句话都会感慨不已，江晚星一张唇都不知道从何说起。看他这样难言，许立崇也不再多问，他又抚了抚江晚星的额头，还在发烫。他也不明白了，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么清楚，可江遂竟然不为所动，平时那么疼儿子，现在听到他发烧也没多大反应，连说来看看的意思都没有。
　　只能听他的安排，许立崇道：“小少爷，先生让我带你回去。”
　　江晚星身上激灵灵地一冷，瑟缩着摇头，很小声：“我不回去。”
　　“小少爷，别跟先生置气了。你这两个月不在家，我看的出，先生真的很想你。”
　　江晚星还是摇头，满心的委屈也不知道如何说。许立崇也为难，他耽误不了太久，他来就是负责把人带回去，而且看出门前江遂的态度似乎是有什么事要急着处理。他一扶江晚星的肩膀，先哄着人道：“可你现在发烧了，不回去一个人在这你怎么办？要不然我先带你回去看病吃药，等你好了再回来？”
　　难怪他一会发热又发冷的，是生病了，而这场病都是昨晚才弄出来的。
　　江晚星还沉默着，手臂却突然被人搭了过去。许立崇背对着他弯下腰，动手就把江晚星背到了背上，“小少爷，我先带你回去看医生，发烧不好受，是不是？”
　　江晚星现在真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趴在许立崇背上才觉得舒服些。许立崇也松了口气，幸好他家的小少爷一直很听话，也不用太费劲就能把人带回去。
　　背上人，许立崇不知怎么却突然生出一股不寒而栗之感，他又把人往背上扶了扶，快步走了出去。
　　江晚星趴在他背上，只觉得又温暖又安稳，他抓紧了许立崇的衣服，问他：“爸爸呢？”
　　“先生就在家等你。”
　　“他不来接我。”江晚星心中悲凉，“他不来。”
　　许立崇加快脚步穿过这条巷口，江家的车都进不来，只能停在路口，一辆车都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都不知道江晚星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江遂竟然也舍得。
　　把江晚星放在后座，许立崇又打了个电话，江晚星竖起耳朵听着，是请示江遂把家庭医生请来。那现在爸爸也知道他生病了，他肯定知道是昨晚的事，他会不会愧疚，就不再逼他了？
　　带着忐忑的心等了一路，眼看着道路越来越开阔，空气越清新，熟悉的景色近在眼前，这才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再见都恍如隔世了。尤其是他才从那阴冷的小黑屋出来，再看眼前的层叠别墅，在阳光的照耀下精致得就像另一个世界。他从小大看到大，都没有此刻这么在意。
　　汽车驶进花园，就有佣人来给他们开门。江晚星还走不动路，只是这回许立崇没有再背他，只跟一个保姆一起把他扶到了一层的客厅。宽阔的客厅里安静异常，走近了看到还有一个人坐在那，背挺得直直的，听到有人进来就连忙站起，都认出了彼此，竟然是他的小老师。
　　江晚星被扶到桌边坐下，他还很高兴，忙叫了声“逢老师。”这一刻心里都放松了，爸爸又把逢老师请来了，那肯定还是一样的，爸爸还让他当自己的老师。有逢一凡，那徐彩娜也会来的，所以爸爸答应她当自己的女朋友了。
　　他欢喜极了，爸爸终究是疼自己的。
　　今天的逢一凡也不一样了，之前每次见他都是一副简单朴素的模样，衣服是旧的，鞋子是旧的，书包都是老样式，显得他老气横秋的。现在是从头到脚鸟枪换炮了一番，穿着更精神了，头发也打理过，这么一看就衬得江晚星灰扑扑的，他穿的还是逢一凡的旧衣服，头发蓬乱，脸上带着泪渍，像只脏兮兮的流浪猫，一对比真像俩人调了个个。
　　江晚星不自在地并拢脚尖，缩起身体，现在换他变得局促了，紧张地看起来，“爸爸呢？”
　　“小少爷……”
　　许立崇刚想说话，从二楼正下来江遂的脚步声。是今天休息在家的缘故，他穿着休闲了许多，上身套着一件米色的开衫，长裤宽松，头发也随意地放了下来，弱化了他那一丝不苟的凛然，显得轻松而随意。江晚星仰头看他，心想要是爸爸昨天也这样就好了，他就不会再怕他了。
　　江遂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挂着笑意，他朝江晚星看去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看起来就很面无表情。江遂坐到了主位上，手指一点桌面，气氛猛然变得肃穆起来，带出一股心惊肉跳的紧张，他是对着身后那人说的：“你来说。”
　　逢一凡的身体晃了一下，表情同样复杂。
　　“江晚星。”那男人走过去，伸手把一份文件递到江晚星面前，“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请你先看一下这份文件。”
　　摊开的其实是两份文件，江晚星看过江遂在书房里对着一份份文件皱眉的模样，下意识地就生出了一丝排斥，封面的白底刺目，一翻开黑色的密密麻麻的字就跟蚂蚁一样挤在一起，才看两眼就头疼。江晚星本来就发着烧，看也看不清楚，“这是什么？”
　　助理俯身过去，直接把两份文件翻开到最关键的一页，“江晚星，这一份是你的，这一份是逢一凡的。都是正规机构出具的鉴定证书，你可以放心它的真实性。”
　　江晚星更加糊涂了，为什么还有逢一凡？白底黑字上一个鲜红的印章最是明显，一定是很用力地盖下去，那几个字清晰的也像盖在他的眼睛里一样。一边是“确认无血缘关系”，一边是“确认亲生。”满篇的赘述，他就只认得这几个字。
　　助理像怕他看不懂，对着他那份报告念道：“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江遂为江晚星的生物学父亲……本实验室仅对送检检材结果准确性负责。”
　　“根据DNA分析结果，在不考虑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情况下，支持江遂为逢一凡的生物学父亲……”
　　江晚星肯定是被烧到头重脚轻，就影响了听觉，明明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清楚，可组合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逢一凡，江遂，这是怎么扯到一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4章 哭闹
　　偌大的客厅里噤若寒蝉，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可谓不精彩。江晚星还十分不解，或许是他潜意识里根本不想去了解，到底他们在说什么，什么生物学父亲，谁不是亲生的？
　　他马上去看江遂，期期艾艾地喊他：“爸爸。”
　　江遂也看向了他，可是那眼神冷漠，竟让江晚星都不敢相认。他的头重得都要垂下去，只能摇一下，再摇一下，直到那助理按住他面前的鉴定书，低声道：“江晚星，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但你作为当事人，这里面的前因后果还是必须要告知你。”
　　一股恐惧的痛感落到他身上，那人的声音就尤其虚虚实实，“其实早在两年前江总就怀疑过你和他的亲子关系，他也做了鉴定，结果就是这样。当然这并不是你的责任，也不关前任夫人的事，都是医院的疏漏，那一天出生的孩子太多，都只由护士接手，何况孩子刚出生都是一个样子，也不能怪她们会抱错。”
　　江晚星终于听出了一点眉目，但他也只是摇着头，是不明白也不承认这里面的真实性。
　　“江总后来联系到了当年的医院，才找到被抱错的那家人，现在你也认识他了。”
　　那家人？江晚星去看逢一凡，身体颤抖起来，抱错了，他说抱错了，所以意思是逢一凡才是这个家的孩子，而他是逢一凡家的孩子。他们两个都是错的，怎么会这样？
　　“不会的，不可能的。”江晚星总算说话了，他拼命按着桌子为自己辩护，“你才说错了，他是我的家教老师，他怎么会是……”
　　戛然而止，江晚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头更疼了，用满是不敢置信的目光看上江遂。
　　江遂现在也终于肯正视他，然后他就回答了江晚星的猜测，“我找他就是要带回自己的儿子。宝宝，爸爸一直很犹豫，就打算先用这种方式照顾他。”他忽地一笑，表情也彻底冷漠下来，“我就是太心疼你了，才会这么犹豫。”
　　听他亲口说出来，江晚星的内心就只剩了一片悲凉。之前以为的所有的快乐甜蜜全部消失殆尽，爸爸对他的好，爸爸许他自由，一并覆上了阴谋的暗影。爸爸专门给他找年轻的家教，爸爸允许他出去住，表面上是在为他着想，可真正的目的都是为了接回逢一凡，接回他被抱错的亲生儿子。
　　一切都是假的，从把家教老师接回来的那天就安排好了，江遂只是为了能见到他的亲生儿子，才会这样迂回地照顾，再相认。江晚星的记忆在这一刻被逼迫得无比清晰，他记得的，他那时候就觉得爸爸对逢一凡很好，很和蔼，又诸多赞赏，他还吃味地想过爸爸是不是更喜欢成绩好的孩子，原来不是，只是因为这个成绩好的是他真正的儿子。
　　那么多事，原来只要仔细想想就都有了答案。明明爸爸之前都让他在家上课，明明都不准他出门，怎么会突然同意让他出去住，是因为他要把真正的儿子接回来了。而那个房子，江晚星心痛的几乎要晕过去，原来爸爸早就不想要他了，原来爸爸早就暗地里去找自己的儿子了，他安排好了一切，那个房子其实是爸爸最后的一点善心，用来安置他这个被抱错的假儿子。
　　江晚星头痛欲裂，这个真相简直就像颗炸弹，他摇摇欲坠，脸色苍白至极。江遂还在这时候站起来，说出的话又陌生又无情，“既然你都听清楚了，上楼把东西收拾一下，去你真正的家。”
　　“我不要，我不要！”江晚星大叫起来，猛地站起，又头晕得差点跌坐下去，“我不要，这是我的家，为什么让我走！”
　　“我说的不清楚，还是你没听明白？把鉴定报告再给他读一次。”
　　助理真的再拿起报告，张开的嘴唇就要把那些字再读一遍。
　　“不要念，不要！”江晚星一把抱住头，他不能听，他实在没勇气再听一遍，那一定能把他杀死。他要扶住桌子，扶住椅子，这样才能一步步地走过去，“爸爸，爸爸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
　　江遂甩开了手，“江晚星，不要在这里哭，你总要接受事实。”
　　他都不再叫“宝宝”了，开始连名带姓的，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地叫他。江晚星还要去抓他的手臂，可是江遂按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质地极好的袖管上拉开，然后他拂了拂手，把那块被江晚星扯过的地方抚平，“我看你这样，你也不方便再上楼收拾，我会让保姆送到你家去。”
　　“这本来就是我家，是我的家！”
　　江遂居高临下的，是怜悯又嫌恶，“这么舍不得，那你可以挑几样你最喜欢的东西带走，当是我送你最后的礼物。”
　　江晚星连喘气都痛，这等于是在明晃晃的下逐客令。他在说这不是你家，你不是我的儿子，别赖在这里，你该走了。
　　看他一脸惨白，那么悲痛欲绝，江遂莞尔，“宝宝，爸爸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现在你终于可以走了，还不得偿所愿。”
　　“爸爸，爸爸。”
　　“嗯，你可以再叫我一声爸爸，叫完了就回你家去，去看你真正的爸爸。”
　　一句话就结束了他们十八年的父子关系，接着江遂又偏过头，朝着逢一凡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一凡，你过来，上楼选一个你的房间。”
　　“不准选，不准选！”江晚星大喊大叫，喊得全身的血都在发热，强烈的酸痛感几乎要破肺腑而出，“那是我的房间，不准住我的房间！”他又伸出手去抓江遂，还想继续喊爸爸。怎么会这样，爸爸一直那么喜欢他，会抱他，亲他，哄他睡觉，难道这些喜欢都是假的吗？因为他被抱错了，爸爸就不再喜欢他了？他喜欢的不是江晚星吗，还是只是一个儿子的身份？从江晚星变成逢一凡，谁当他儿子他都会喜欢吗？
　　他怎么哭喊也没用，逢一凡已经走过来了，他站在江遂的身边，他站着的是他的位置。江遂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那么温柔亲切，“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爸爸会好好补偿你。”
　　逢一凡点点头，他还很局促，可是满脸的光彩，真的全身上下熠熠生辉。他再也不用穿的那么朴素了，以后他都会像现在这样，衣服干净高档，住着二楼的房间，吃他家厨子做的菜，叫着他的爸爸。
　　“你不准去，不准去！”江晚星嚎啕地哭泣，又气又怒地去推搡逢一凡，“你不准住我的房间，你不准叫他爸爸！你走，你走，你从我家出去！”
　　这么久了，都已经看惯了江晚星的乖巧软糯，就连哭也是惹人怜爱的。现在就真的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像那些市井之徒一样，他被包裹在一套不合身的旧衣服里，把自己哭得又脏又乱，不讲理地哭闹嘶喊，闹得人耳朵都疼，只想眼不见为净。
　　逢一凡被他抓的尴尬，想甩也甩不掉，最后还是许管家过来，把江晚星从背后拉住，“小少爷，小少爷别闹了，冷静一下。”
　　江遂忽地暴喝：“他已经不是江家的儿子了，不需要叫他小少爷，收拾好他的东西，带他出去。”
　　痛得他如万箭穿心一般，江晚星在模糊里的泪眼里看着已经不属于他的爸爸的脸，那么无情冷漠，他痛到眼前一花，然后无力地往前栽去。
　　高烧把他的身体变得虚弱无力，也把意识都焚成一堆灰尘。江晚星真的累极了，身上一会热一会冷，他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喉咙里还干渴着想喝水。这股难受的感觉不知道折磨了他多久，终于他能睁开眼睛，只看到周围惨白的一片，一股难闻的味道还绕在鼻尖，他不觉得这是真的，这可能还是在做梦。他又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身体沉下去，一点都不想面对再醒来的生活。
　　汗水把他的衣服都濡湿了，粘在皮肉上，让他分外地难受。这逼得江晚星不得不醒来，这次已经听到了人声，感觉还有不少人在说话，他躺的骨头都疼，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可手背上马上就一阵刺痛。
　　“当心点，别动。”
　　旁边有人过来扶住了他，是许管家，他帮着江晚星坐起来，又关切地问：“醒了就好，高烧已经退了，要不要喝水？”
　　江晚星渴坏了，他说不出话，只能点头。接过许立崇递过来的水就喝，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不止。终于解了渴，人也舒服多了。他对着许管家的神情里是欣喜中还带着希望，赶紧环顾四周，他看到了护士，看到了其他病人，看到这是一间宽大的病房……许立崇也很直接的点破了他的希望，“先生没有来。”
　　一瞬间那些可怕的记忆又全部复苏了，他记起他是怎么哭喊着不想走，爸爸又是怎么冷漠地拒绝他。最后，最后他看到的就是爸爸和逢一凡站在一起，他们变成了父子俩。
　　爸爸要逢一凡上楼挑房间，他还没走，爸爸就要把他的房间转送给别人了。
　　又是针扎一般的痛，江晚星一下就哭了出来。他抬起手臂想抹眼泪，手背上还扎着吊针。许立崇只能把纸巾递给他，叹着气，无能为力的样子，“别哭了，才退烧，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爸爸呢，爸爸呢？”江晚星还不死心地问，“爸爸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小少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鉴定报告你也看到了。”
　　江晚星哭地摇头，这一声“小少爷”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他不是了，他已经不是了。
　　“先生也需要认回自己的儿子，你放心，先生也没完全忘了你，就是他让我来照顾你的。还有你的行李，保姆都会收拾好送过来。”
　　所有人都在赶他走，所有人都在提醒他你已经不是江家的儿子了。他接下来要去哪里，到底谁才是他的爸爸？
　　江晚星心痛难言，他木愣愣地看着前方，宁可就这样一病不起。


第85章 真正
　　从小到大，江晚星也就住过一回医院，就在小时候他弄伤手的那次，可那时候住的还是单独的病房，身边好几个人照顾。一样是住院，私家医院里舒适的环境和服务，都不是现在这种拥挤吵闹的大间病房可比的。喝水，吃饭都要自己动手，睡觉没有隐私，洗手间也是公用的，处处都不方便。在这种环境下住着，江晚星的身体也是时好时坏，总也好不全。也不全是身体的原因，他的心理压力更大，煎熬得他吃不下又睡不好，每夜翻来覆去，心里想的都是江遂，还有逢一凡。现在，现在他们在做什么呢？
　　还记得那天见到逢一凡，他已经穿得那么光鲜。现在仔细回想他的衣服，从布料、从颜色、从细节，难怪觉得熟悉，因为分明就是他穿过的牌子。一旦确认了身份，就让逢一凡穿他穿过的衣服，住他住过的房间，认他是江家的小少爷，所以更加证明了，这些东西不是给他，不是给江晚星的，只能是给江遂的儿子。
　　逢一凡现在很高兴吗，爸爸一定也很高兴。他背地里安排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认回自己被抱错的亲儿子了。他们现在在做什么，逢一凡会在叫他爸爸吗，江遂也会一声一声地答应吗？爸爸也会抱着他，亲着他，亲热地再叫他宝宝。
　　明明只要想一下就会悲从中来，可又真的忍不住不去想。那是他的房间，他的衣服，他的爸爸，可以后都是别人的了。曾经给他的，现在都是别人的了。
　　被这病中的身体拖累得都没有力气再哭，就连许管家也是的，前几天还会来看他，现在也是不怎么出现了。对，许管家一开始说的是爸爸让他来照顾的，现在他不来了，就是爸爸不让他来了。
　　反正不是他的儿子了，所以就不用再管了。
　　心口上密密的就跟刀扎一样疼，眼看着天黑又天亮，江晚星都数不清已经在医院待了多久，衣服被汗水湿了又干，本来就是普通的布料，这样一来就更加坚硬粗糙，把他柔嫩的皮肤都磨红。这里的人他也害怕，无论是护士还是病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好凶，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江晚星好几次想问去哪里洗澡，什么时候出院都不敢，他心里好惶恐，难道爸爸就打算把他丢在医院不管了吗？
　　他怕惨了，缩在病床上闷着声啜泣，脑子里充斥的都是这些年跟江遂相处的点点滴滴。是以前冷漠的爸爸，又是阴晴不定的爸爸，然后是终于疼他爱他的爸爸，最后，最后变成一脸冷漠地赶他走的爸爸。
　　越想越觉得痛不可遏，江晚星快要沉到苦海里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江晚星。”
　　他还反应不过来，那声音更近了：“江晚星，醒了没有？”
　　近在耳边，终于不是幻觉了，江晚星从被子里钻出来，透过迷迷糊糊的泪眼去看，看到他高大的身躯，深色的西装，包括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爸爸。”江晚星的喉头发颤，江遂再晚一步出现，他真的要被悲伤的苦海溺死。他又哭又笑地朝着江遂靠过去，伸出手就要抓他，“爸爸。”
　　可是江遂的眉头皱起，他虽然没有动，那流露出的排斥厌恶终是让江晚星怔愣着不敢再继续。
　　他开口也是无情：“你是不打算出院了？”
　　“爸爸？”
　　“想赖到什么时候？”
　　江遂朝旁边看了一下，就有一个保姆过来把江晚星扶下来，“江晚星，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家庭条件已经不比从前了，负担不起你这么高额的医药费。既然没事就不要赖在医院，多住一天就要多付一天的钱，清楚了吗？”
　　他并不清楚，爸爸说的每一句他都不清楚。只觉得自己刚从海里爬上来又跌下去，而且是爸爸亲手把他按下去的。
　　他愣愣的，像个木偶一样被扶起来，只能看着江遂笔挺的背影走在前面，现在的爸爸真像一座巍峨冷峻的高山，近在咫尺，可他根本不能靠近。
　　模模糊糊地走出了医院，又被模模糊糊地带上车。江晚星没想到还能坐上江家的车，只是现在前面坐的是司机和爸爸，他只能跟保姆待在后座，依然那么远，依然触碰不到。
　　这是要去哪，是要带他回家吗？
　　汽车疾驰了起来，把江晚星刚生出的一丝窃喜都无情地打碎。他即便不认得家的方向，可是看窗外的环境也知道这绝不是开往他的家。汽车行驶的越久，他的心就越沉，这一路的景色变得越来越灰沉，路也越来越窄，好几次连经验丰富的司机都绕不过那个弯，把车开得跌跌碰碰。这一路也太久了，这么长的路到底是要去哪里？
　　疾驰一段，又停一段，终于汽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江晚星再透过窗户看，只看到路的一边立着一排排的小商铺，这里的空间竟然那么狭小，入眼的都是灰扑扑的，空气里混着的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这里好吵，所有人都在说话，有几句话钻到车里，也听不清这是在说什么，又是什么语言。
　　江晚星的心口一阵阵的慌乱，过大的压力让他的双眼都开始模糊，汽车还没停下来，它还在慢慢摩挲着向前驶进。再眼睁睁地看着道路更加狭窄，最后在一排居民屋前停了下来，就实在开不进去了。
　　这里的环境好像他跑出去那天徐彩娜带他去的地方，这时候保姆就拍了拍他的手背，“晚晚，下车了。”
　　江遂也下了车，司机和保姆先转到后车厢拿出了几包行李，保姆朝着他道：“晚晚，你的行李都给你收拾好了，等会你先检查一下，缺了什么再跟我说。”
　　江晚星的两只手在发抖，他不敢问，还要是问出来：“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保姆没有回答他，只看着这个自己照顾过的孩子，看他还一脸稚嫩，分明是需要呵护的样子，只能是叹了口气。
　　保姆和司机拎着行李走在前面，江晚星晃晃悠悠地要去抓江遂，“爸爸，爸爸这里是什么地方？”
　　江遂一直走在前面，他不跟江晚星说话，也不回头看他，他们一行人跟这里的环境着实是大相径庭。走进居民楼的里面，脚下的水泥路也是残破的，踢出几颗石子，骨碌碌地滚过去，不知道绕了几圈，再变成一条布满灰尘，只能容两个人通过的小巷。小巷子里有小饭店，有小杂货铺，最大的一间店面看上去粉粉嫩嫩，招牌上闪着暧昧的红光，光是看都会让江晚星心惊肉跳。可他们都在这里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座两层高的楼房，门上的门号牌都铁锈斑斑，只一道铁门虚虚地掩着，司机就朝着里面大喊：“有人吗？”
　　喊了两遍，没一会就有小跑的脚步声传来，有个女人在喊：“来了来了。”
　　她从铁门后跑过来，带着她响亮的声音：“是江老板，哎呀不好意思，我正忙着，还劳你跑一趟。”
　　这是个怎么看都很普通的女人，身形干瘦，身上的衣服更是没有丝毫美感，烫着一头古里古怪的卷发，她两只手举在胸前，一甩湿淋淋的手，侧着身道：“快请进。”
　　江晚星站着不肯动，那女人也看到了江晚星，她眼前一亮，马上又不自在地笑起来，“这是，这就是晚星吧，长的真是俊俏，比我家那小子……”她话说到一半就赶紧停住，就只朝着江晚星笑。
　　江遂在喊：“江晚星，过来。”
　　马上又听话地跑到江遂的身边，可江晚星总也拉不住他的手，一楼带着个小院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摆着成捆的纸箱，泡沫箱，一个大澡盆摆在一角，接着从房檐上滴下的水。一进楼道里就没了光，江晚星只低头一看，楼梯上还零零落落的丢着几个纸团，几根烟头，他实在没力气上楼去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女人的脚步声最是响亮，好像踢蹬一样地跑上来，冲到他们前面，“家里乱，还没收拾好，先坐一坐。孩子爸爸还在忙，要等晚上才能回家。”
　　二楼上的其中一间才是他们住的地方，江晚星踌躇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虽然是白天，看屋子里都暗沉沉的，这也不开灯。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里面的摆设了，这跟徐彩娜租的房子也差不多，厨房不是厨房，客厅不是客厅，里面一样都小，什么都小。
　　他吓得直往后退，转身就要跑，可江遂一把抓住了他。他终于再触碰江晚星了，却用凶狠的力道抓得江晚星手腕生疼，他一下就崩溃了，“我不进去，我不要进去！爸爸，你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这里就是你家！”
　　他轻松地就把江晚星抓起来，拎着一只乱挣乱咬的小动物一般，几个大步就把他扔进了房间。这地方真的小，比他之前住的那房间还小，江晚星连多看一眼都不要，只想抓住江遂的手，“爸爸。”
　　“看清楚了，这里才是你家，外面的就是你真正的母亲，还有你爸爸……”
　　“不是，不是的！我要回家！”
　　江遂听了这话就突然一笑，严峻的面容舒展了，却显得更为阴森，“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他的手伸出去，亲昵地一捏江晚星的脸，“我的宝宝，你一直吵着闹着要出来住，现在不是得偿所愿了吗，怎么还不高兴？”
　　他的笑容又一敛，逼出一股凌厉，“怎么做你都不满意，你到底要什么？”
　　“爸爸。”
　　“你爸爸晚上就会回来，你等着叫他。”
　　“我不要，我不要！”
　　江遂只是整了整衣领，“我已经把你送到了，宝宝，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第86章 不好
　　这还是江晚星生平以来第一次撒泼，又哭又喊又求，哭到眼睛发涩，喉咙生疼，完全不管不顾硬要强求，又可怜又缠人，把人脑袋都哭疼。可哪怕都这样了，江遂还是不肯带他走，最后是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把他留在了这个真正的家。
　　江晚星哭求到脱力，他的手指还是被强硬地从江遂身上扯开，然后眼睁睁看着男人离去。从今往后，这个人就不再是他爸爸了。
　　这家的女主人守在客厅，看着江遂离开了，这才收起笑到僵硬的嘴角，又头疼地看去小房间的方向，那里还断断续续地响着江晚星的哭声。哭得这么凄惨，她也不敢去劝，江老板说的很清楚了，不能管他，不能对他太好。现在他要哭，也只能由着他去哭。
　　本来这栋建筑的采光就不是很好，狭小的房间就算在白天也像个小黑屋，江晚星孤身被遗弃在小黑屋里，哭得越久身体就越冷。他甚至都不敢抬头来仔细看这个房间，光是惨白的墙壁就足够让他怵目。又阴又冷的，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世界上还有这种地方！
　　房间里的气息越来越冷，也只能靠这个才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这房子的隔音一点都不好，江晚星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一阵阵地响动，不止是楼上，连隔壁，连楼下的声音都能听到。他内心一阵阵的绝望，听大门开了又关，有人进来了，还是一个男人在说话。
　　江晚星被这声音震醒了，又袭来一阵狂喜，只当是江遂又折回来找他了。他急忙站起来，撑着酸软的双腿往外跑，一边高兴地直喊：“爸爸！”
　　这么小的地方，不过几步就跑到了客厅。可等江晚星一看清眼前这人，满腔的惊喜又全部冷却。外面的这个人不是爸爸，是一个从面容到身形都完全陌生的男人，他同样惊愕地看着江晚星，随后就反应过来，“这就是江晚星啊！”
　　他说着，脸上还浮出一抹厌恶，震得江晚星不自觉地后退。这个人，难道这个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不是的，他急忙否认，怎么能是这个男人！他能够被称呼为父亲的也就只有他的年龄，可其他呢，怎么能跟他的爸爸比。这么干瘦的身体，又那么粗糙的皮肤，整张脸没有一点出色的地方，只一眼就能看到他眼圈下布着的一圈青紫，就连他的站姿都那么让人讨厌，分着两条腿，弯着腰，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猥琐的流气。
　　他也朝着江晚星走过来，他脚步虚浮，扑面来的就是一股冲鼻的酒味。江晚星难受的就想走，紧接着就听他哼笑一声，“好了，刚养完一个大学生，现在又来一个。这钱怎么算，难不成还让老子给他出学费！”
　　他一吼，周身的空气都紧张了几分。女主人马上走过来拉住他，她看起来更是尴尬，“好了，别耍酒疯，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
　　这男人真是被酒熏软了身子，摇摇晃晃的没一点力气，只是还在宣泄着他的不满，“我养好一个大学生就这么白送给他们江家了，他给我送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留级生。养他那么多心血怎么算，怎么有钱人就能这么欺负人！”
　　“别再说了，这也是你儿子。”
　　“儿子，那都是来讨债的白眼狼。”
　　他被人推着回房，他的骂声渐渐低下去，絮絮的夹杂着女人的担忧。但没一会又听他骂骂咧咧的要水喝，要东西吃，责骂女人怎么还不做饭。女人全应下了，听床头柜在碰响，终于她退出来，把房门关上，对着紧闭的房门忧愁地叹了口气。
　　江晚星已经看得呆了，身上一寸一寸的全变得冰冷。等到女主人走过来，俩人都沉默相对着。逢母往围裙上擦了擦手，才小心地说：“你叔叔……你爸爸，他不是每天都这样。他就是喜欢喝酒，多喝了一点才会……咳，就是耍酒疯，一会就好了。”
　　耍酒疯，所以他的脸色才那么难看。江遂也会喝酒，好几次在家都能看到他端着酒杯小酌。但他从来都不喝醉，偶尔还会带着微醺的醉意来抱他，江晚星就被他揉揉蹭蹭地瘫软在他怀里。
　　又心疼又难堪，他的脸色都难看之极，又听逢母说：“你要是不习惯，可以先叫我阿姨，以后再慢慢熟悉，你去整理整理吧。”
　　江晚星一句话也说不了，他默默地重新走回房间。在墙上摸到开关，这回开了灯才能看清楚，哪还算个房间，也就是个勉强能睡觉的地方，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桌，也就那里还算宽阔，平时逢一凡肯定就是坐在那里看书学习。江晚星现在回想，才能理解一点为什么逢一凡要不停地打工，做完家教还要做小时工。是了，这样的家，谁愿意回去。
　　现在他的包裹把地上堆得满满当当，江晚星都不知道该从哪一个收拾才算好。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他好不容易才打开两个箱子，对里面一堆的衣服更犯了难，他胡乱翻着，直到碰到一团软软的东西，那是他的小羊玩偶，还是那么洁白柔软，稚嫩的不沾一点凡尘的羊羔脸，可事到如今，他的脸已经不能再安在小羊身上了。
　　江遂会给逢一凡买一样的小羊吗，说不定还会买一只猫，会吗？
　　过了很晚逢母才叫他出来吃饭，这一桌的晚饭也很简单，三道菜加一个汤，卖相也很一般。等坐上了桌那男人也来了，江晚星一见他就怕，他明明都一身酒味了，可一上桌还是先喝酒。逢母本来还想客套几句，说着“今天是晚星第一天来我们家，以后……”逢父就厌烦至极，“说这些废话。”
　　桌上三个菜，两个肉菜都在他面前，旁人多吃一筷子也不行。他连喝了两杯酒，黢黑的脸上就浮上一层红，江晚星不要说吃，再多坐一会都要窒息，他一站起来，转身就往他那小黑屋跑。
　　关上门前还能听到男人的暴喝：“都到这了，还耍什么少爷脾气，还以为在他那有钱的家……”
　　江晚星这一晚只能合衣躺在床上，他不敢睡又不敢哭，一直抱着他的玩偶发抖。
　　他不愿意说话，家里那两个人也不会来找他。接下来几天他都一直待在房间里，只有逢母叫他吃饭他才能出去，这点时间也是心惊胆战的，他实在怕那个男人，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就反射性地想呕吐。他根本不敢好好吃饭，匆匆吃几口就跑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手机发呆，刚来的头两天他还会一次次地给江遂打电话，可也一次一次的都打不通，直到他再打，语音总是提示在忙，这就是江遂把他拉黑的意思。
　　江晚星还总抱着希望，还以为爸爸会回来找他，现在却也一天一天的眼看着希望的光黯淡，爸爸真的不要他了。
　　他浑浑噩噩的，每天只能睡觉，离开了家，他就连一点生活的重心都没有了。在白天他那真正的妈妈都不在家，那个酒鬼父亲也像个幽灵一样，时在时不在，只反正他每次回来都是醉醺醺的满嘴胡话，有的时候骂骂咧咧，有的时候又手舞足蹈，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不管他怎么样也有女人为他善后，扶他上床睡觉，为他做好饭，也为他倒好酒，机械而麻木，早就接受了男人的一切。
　　在这个家里，连他的思维都要僵硬了，但没想到的，他的手机终于响了，这声音响得都像是幻觉一般。江晚星抓着手机就去看，屏幕上亮闪闪的，是徐彩娜的名字。
　　这时候还能看到以前的朋友，对江晚星来说真像是救命稻草，总还有人记得他。他手抖着接下电话，才开口的声音就有泪意，“徐彩娜……”
　　对面沉默了一下，半晌才道：“你的事，我也知道了，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我也太震惊了，所以到了今天才敢给你打电话。”
　　“我知道，我知道的。”
　　“这样吧，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好，好！”江晚星高兴得脸上都泛出红晕，“我都有空，可是，在哪里吃？”
　　听徐彩娜报了个地址，江晚星又犹豫，他不好意思地握紧手机，嗫嚅着：“我不认识路。”
　　“这，行吧，我去找你，你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江晚星才算恢复了些活力，他终于收拾起那满地的都快落了灰的行李，从里面随便挑了两件衣服换上。他这段时间瘦了好些，原本合身的衣服都变得宽松不少。等了一会后徐彩娜又回了电话，她就在这附近，江晚星下楼就能找到他。
　　好些天了，现在才有了出门的欲望。江晚星兴冲冲地要出门，到客厅就看到他那爸爸又在桌边喝酒，只他现在的下酒菜就很寒酸。江晚星都不敢跟他打招呼，冲着门就要走。
　　他却问了：“要出门？”
　　“嗯，是的。”
　　“要见谁？”
　　“就见一个朋友。”
　　这却让他来了兴趣，满面红光的，“是不是你那些有钱的朋友，他们来找你了吗？”
　　“不是。”江晚星只想赶紧摆脱他，“我要出去了。”
　　他急着开门，还能听到他不满地抱怨：“真是个来讨债的，一分钱不带就来……”
　　尖锐刺耳，江晚星直往楼下跑，这里的楼道都像一个黑森的暗影，他很努力才能跑出去。一楼的院子还像他第一天看到的那么乱，按照徐彩娜说的，跑出院子，到小巷的尽头找她就是。
　　他远远的就看到了徐彩娜，兴奋地朝她招起手。徐彩娜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微微朝他笑，还是那么明艳动人，看着她觉得心情都会自然的好起来。徐彩娜含笑着打量他一番，唇角的笑就变得勉强，“本来还想问你过的好不好，现在也知道了，你过的不好。”


第87章 后悔
　　江晚星垂着头，他接不了这个话，徐彩娜又说：“其实这附近也有几家好吃的店，以前逢一凡带我来过，你想去吃吗？”
　　哪里都好，都会比在那个家更开心。现在听到逢一凡的名字还是会让江晚星的心头一阵忐忑，他从云端落到了尘埃，换成是逢一凡拥有了他的一切。此刻看着徐彩娜，江晚星又要忍不住去猜江家现在的情况，他打不通江遂的电话，更不能联系逢一凡，但是徐彩娜肯定可以。他记得的，逢一凡最听她的话了。
　　江晚星乖乖地跟在徐彩娜的身后，来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这里的街景。这个地方看起来也像是一个步行街，走出他家的那条小巷，外面就是一条更宽阔一些的长街，两边林林总总的都是些商铺，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奶茶的，放眼看去什么都有。只是这步行街一点也没有他之前看过的那么繁华，脚下的路都踩到坑洼不平，两旁的商铺也都旧得很有些年头，街上的人说少不少，好几个都随便地穿着睡衣，看来都是这附近的居民。只能是条被遗忘的老街了，都不知道离市区到底有多远，难怪每次逢一凡都是满头大汗地跑来给他补习，这个地方，交通怎么可能方便。
　　跟着徐彩娜转了个弯，到这一片都是些可以坐下来吃饭的地方，最后选了家麻辣烫的小店。江晚星随着她走到店里，更觉得里面的局促，几张桌子椅子，把本来就不大的地方挤得满满当当，桌下的垃圾桶都被扔满了，沾着汤渍的纸巾从里面掉出来，落在地上变成一抹刺目的白。看得江晚星一阵踌躇，只能木楞站着，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坐。
　　徐彩娜对他的反应也不奇怪，她指着江晚星去看，那靠墙的地方放着一整面的冰柜，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满了肉类和蔬菜。江晚星听了麻辣烫的做法都瞬间失去了食欲，只是用水烫，加汤煮，这样乱七八糟地煮一锅，能有营养吗，能好吃吗？
　　他犹豫着摇头，“我就不吃了，我跟你，我们说说话就好。”
　　他的嫌弃也在预料之中，徐彩娜就自己去选菜，江晚星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的身体动来动去的，坐得很不安稳。只觉得这桌子，这椅子，桌子上的醋壶，到处都是油腻腻的，怎么能不拿以前去过的环境相比较。爸爸带他去过的餐厅，哪一间不是干净舒适，又有专人服务，每一道入菜肴都是那么的精致可口……而这些，都是只存在江家人能享受的范围，以后这些都是逢一凡的了。说不定，说不定现在江遂就带着他在餐厅吃饭。
　　心里又再度酸成了苦海，江晚星只管沉溺在伤痛里，连徐彩娜什么时候坐在他面前的也不知道。同时桌上还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味道似乎还可以，只是看那卖相，江晚星还是提不起食欲。而听徐彩娜笑了一声，像是疑惑，“都回家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习惯？”
　　江晚星脸上通红，他愤愤的，又悲哀又难过，“那不是我家。”
　　“还不肯接受现实吗？”
　　徐彩娜悠悠哉哉的，拿勺子在碗里搅了几下，她先喝了一口汤，又问：“你真的不吃一碗？”
　　江晚星还是摇了摇头。
　　“还嫌弃吗？”徐彩娜忽然变得严肃，“你不上学，也不上班，在家里又没有零花钱。今天不吃，你以后还能出来吃东西吗？”
　　江晚星吓了一跳，更被质问得抬不起头，徐彩娜又对他摇了摇头，“死犟着有什么好处，你照过镜子了吗，人都要瘦没了。你是觉得这些东西很难吃吗，这就是我们普通人喜欢的，你还以为你是那个小少爷，只要张张嘴，就什么都有。”
　　连徐彩娜也跟变了个人似的，江晚星再迟钝，也听出她话里话外充满的不屑鄙视。他有些难受，刚要站起来，又听她嗤笑，“这点话都听不得，还耍少爷脾气！”
　　“你为什么这样？”
　　“这样对我们都好，而且以后，我都这样了。”
　　江晚星一下慌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紧张慌乱，徐彩娜还是不紧不慢的，“我是说，我现在已经看开了。以前我觉得你单纯真诚，那只是你在江家的时候。现在，你没了那层光环，你以前的优点都没有了，你是不求上进，软弱无知。”
　　眼看着江晚星的脸变得煞白，徐彩娜还在继续，“没有钱，没有家，你现在还剩下些什么，没有人会喜欢你了。以前是我看错了，跟你一对比，以前的逢一凡虽然不富裕，但是他好学上进，知道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本来你爸爸，江先生那么疼你，就算知道了你不是他儿子，他也愿意隐瞒真相，继续照顾你。要不是你太让他失望了，他也不至于对你这样绝情。”
　　这话一字字都在扎他的心，脑中模模糊糊地闪过那个晚上江遂说过的话，这同样的意思，原来江遂早就说过了。
　　“所以江晚星，我之前提过的想做你女朋友的事，还是请你忘了。”
　　江晚星的嘴唇翕动，脑子里一片轰鸣，他怎么也没想到徐彩娜特意叫他出来是说这件事。不再做他女朋友了，等于以后不会再见他，从此就断绝联系了。
　　他心里一层层波浪翻卷过的疼，咬着牙道：“爸爸说的对，你们，你们都是见钱眼开的。”
　　“是又怎么样。”徐彩娜索性就坦荡荡地承认了，“现在你也不是有钱人家的儿子了，我还需要迎合你吗？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又蠢又烦，要不是看你以前有钱，谁要做你女朋友，养个孩子都没你费劲。你要不是靠着江家，你早就饿死了，还给你买个房子住，还给你请家教？真当所有人都喜欢你，大家都快烦死你了。”
　　“所以，也别怪是逢一凡取代了你的位置，他明明比你更合适，谁愿意养个废物儿子。”
　　“你别说了！”
　　江晚星再也听不下去，随便一个字都能把他凌迟。甚至这些以前爸爸都跟他说过，可是他当时嗤之以鼻，他还反对他，抗拒他，大晚上的离家出走。要是当时他听了，他信了，不跟爸爸闹脾气，就算自己真的不是他儿子，爸爸也不会这么失望，也不会把逢一凡认回来。
　　后悔不已，剧烈的都要把他痛死了。要是他当时听了就好了，事实都证明了爸爸说的都是对的。
　　徐彩娜还在慢条斯理地吃东西，根本不把他的心痛当一回事，江晚星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撑着自己站起来就走。转身的时候徐彩娜还下了最后通牒，“记好了，以后不准再联系我了，我不想让逢一凡误会。”
　　江晚星再也不想看她了，也恶狠狠的，“不联系，再也不联系了。”
　　他一鼓作气跑了出去，连着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和悲痛都憋回去。他跑开好远，这时候才负气地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徐彩娜的名字立刻删除。看到她消失了心里还是又痛又酸，徐彩娜的话就像撕开了他的遮羞布，让他无地自容至此。江晚星的手指滑动，最后还是停在了“爸爸”那一栏上，他想爸爸，太想爸爸了，比之前所有加起来的都想。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爸爸说的都是对的，他想告诉爸爸，还会不会晚，爸爸那么疼他的。江晚星收拾好眼泪就去按号码，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心里扑通扑通地直跳，热腾的血都沸上双眼，连看也看不清了。可是手机里传来的不是“嘟嘟”的声音，是一道语音提示，“您的电话已停机。”
　　江晚星的手发抖，再也控制不住地哭起来，甚至感觉这就是天意，他再也联系不上爸爸了，他真的要永远待在这里了。
　　他怎么也不肯回去，宁愿站在外面吃冷风。他找遍全身也找不到钱了，他连去找爸爸也不行。这里的巷子阴暗狭窄，房子还那么阴冷，再待下去一定要疯的。
　　心痛到难言，身后却突然有人叫他：“晚星，是晚星吗，怎么站在这里？”
　　他一回头，就看到逢母正走过来。她背着包，步子有些慢，面上都是疲惫。都已经傍晚了，她应该是下班回来。她走过去，看到江晚星这样也没表现出多错愕，“怎么一个人站在这，是不是你爸爸又喝醉了，耍酒疯了？”
　　江晚星不说话，也不动作，又听女人在他对面叹气，“两个儿子都是一样的，谁也不肯回家。”她接着又去拉江晚星，“好了，跟我回去，站外面想饿死不成。你爸爸就是脾气不好，你别惹他。”
　　江晚星被动地被她拉着回去，又忍不住问：“我爸爸，是江遂，他最近有联系你吗？”
　　“他联系我干什么，想补偿的话就送点钱过来。”
　　每个人都在说钱，以前他不屑一顾，现在却是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东西。江晚星低着头，不想进这个家还是只能进去，一节节楼梯踩上去，只听逢母惊叫：“门怎么开着，别闹贼了！”
　　她立刻推开门跑进去，没多久就听里面传来男人的嘻嘻哈哈声，显得很高兴的样子。这么些天了，他不是喝酒就是骂人，从来没个好话，也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江晚星正好趁他高兴溜进去，再快步跑回房间，他一点都不想见他。
　　可他刚一开灯就愣住了，他的几个箱子被翻得乱糟糟的，那些衣服玩具几乎少了一半，剩下的衣服东一件西一件地扔在地上，连放在床头的小羊玩偶也不见了。
　　江晚星心慌不已，他刚才出去了，家里就只有那个酒鬼，肯定是他拿的。
　　他开门冲出去，那酒鬼沾沾自喜的声音就更大了，“那么些好衣服，连吊牌都没摘，有钱人就是浪费……最贵的还是那只羊，那么小一个，还是进口货，什么纯手工的，你猜我卖了多少钱？”
　　江晚星几乎发疯，“你这个小偷，你偷我的东西！”他气得面色狰狞，所有的勇气都齐聚在这里，冲上去就要跟他对峙，“还给我，你把东西还给我！”
　　他使出力气去撞，喊得声嘶力竭，一开始还真的把沉浸在狂喜中的逢父撞得趔趄了一下，可他回过神，对着江晚星一甩，就把江晚星推了出去。他看起来干瘦，可原来力气一点都不小，江晚星被推翻在地，那双手布满老茧落在他身上就是一阵阵的疼，“翻了天了，敢冲你老子！你有什么东西，你在我这白吃白住，还想一分钱都不出。”
　　逢母连忙打圆场，“好了，反正就是些玩具，卖就卖了，你也用不上了。”
　　江晚星哭得偏过头，不想碰她扶过来的手，又听她低低警告：“行了，别在我这耍脾气，不就是几件衣服。现在你爸爸高兴，我让他出点钱，再给你买几件不就行了。都到这了，你也只能穿便宜货了。”


第88章 惊醒
　　卖掉江晚星衣服玩偶得到的钱足够逢父吃喝上一阵，只是他嗜酒如命，人又自私，他喝酒吃肉，旁人也沾不到一点好处。江晚星对他又恨又怕，可是看逢母却都已经习惯了，甚至还会想方设法地满足他的要求，为他收拾善后，说是妻子，更像保姆。每次听到他肆无忌惮地大笑，江晚星心里的苦水真的能蔓出来，那些都是他的东西，还是江遂买给他的，曾经他不要的小羊，现在却连留也留不住。
　　就好像他什么也留不住，从他的家、他的爸爸、他的朋友、他的行李，都会一样一样地被夺走，而他只能错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然后体会无能为力的心痛。
　　江遂是真的不要他了，彻底不要了。江晚星不得不去想了，他以后怎么办？以前说到未来，他只要告诉江遂就可以了，江遂都会替他安排好。可现在，他面对的是这么一个爸爸，他还能告诉谁？
　　他到现在终于理解了逢一凡，那时候提到他的父亲，不过偶尔几次，逢一凡也总是一脸厌烦，一个字都不想多说。江晚星现在经历的，也肯定就是逢一凡曾经的生活。他才只是这段时间就已经痛不欲生，可是逢一凡却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十八年。他早已厌恶难当，他努力考大学就是为了离开这个家，离开他的父亲，也离开不会维护他的母亲。
　　考大学，江晚星都不知道还应不应该再存这个希望。他想走出这个又黑又小的房间，走出这个家，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离这个爸爸远远的。
　　他的手机都已经欠费，他联系不上任何人，他更不知道还能联系上谁，身边仅仅只有逢母还能说上两句话。她白天都要出去上班，江晚星只能自己待在那小黑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忐忑发抖。那酒鬼睡着了还好，至少能有个喘气的放松时间，只怕他醒来，那就是一阵乒乒乓乓地碰撞，一下一下砸得江晚星整颗心都崩着。男人成日沉浸在酒精里，脚步摇摇晃晃，嘴里也总是哼哼唧唧，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除非是他扯大了嗓门骂人，那时他整张脸都变得赤红，酒气从鼻子里，嘴巴里喷出来，真的是恶臭难当。也就这几天他手头有了钱，自己作乐的时候才没顾得上江晚星。他现在还会经常出去，出去的时候乐呵呵的，可回来就又暴怒着发脾气。江晚星怕极了他，不敢吃饭，更不敢喝水，他觉得连这个房间也待不下去了，那个酒鬼可能会闯进来，可他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好不容易才能挑在那酒鬼出门的时候跟逢母说话，江晚星终于也不能再绕圈子，很直接地问了：“阿姨，我现在还在读高中。”
　　他说话的时候逢母正在厨房忙碌，她满眼只有自己的家务事，她一下就知道了江晚星的需求，开口就很流利：“我听江老板说过，你现在提不是为难我吗，你读的那学校我怎么供得起。就说之前一凡，只要给他交学杂费，我哪次不是东拼西凑的，欠了一堆外债，也幸亏这小子争气，自己考上了名牌大学。我也就只能养出一个大学生了，怎么再养第二个。”
　　她句句都是难处，等于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拒绝。江晚星只一句，就被她全盘给堵回去了，他还想读高中，想继续上大学，因为来到这个家也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而且你好像一直都在家里上课是吧，那你还知道坐在教室里是什么样吗？就算我供得起你，但你看我有时间吗？我还要带你去认学校，认老师，这还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小事。我请假一天的话……”
　　江晚星的力气渐渐撤去，紧握的手也松懈下去，最后只能垂着头走开，而逢母依然还在喋喋不休。说这个难，说那个烦。
　　就连读书也是跟钱有关的，爸爸从来没有提过，也只有在江家的时候他会觉得那么理所当然。原来真的会因为没钱而读不了书，他不能读书，那又该怎么办？
　　垂着头无精打采的时候，逢母又像想起什么，她的声音变大了，跟着脚步声迅速地传过来，“你就是在家待无聊了，想做事，这更好。那就等你爸回来，我让他托个朋友问问，给你送个工厂打工去。”
　　她说的轻松无比，几句轻飘飘的话却等于在江晚星的头上砸了一拳，直接让他摇摇欲坠。他不知道工厂是什么地方，但只要牵扯到那个酒鬼，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把他送走，会送到一个极可怕的，连这个家都不如的地方去。
　　江晚星马上涌上一股深深的恐惧，惊得他只想回头就跑，“我不要，我不要他送！”
　　“怎么了？”逢母不悦，她一直以来虽然对江晚星说不上疼爱，也至少态度正常，不像现在，是真的表示出厌恶了，“你不读书，又不工作，我们家这环境，难道能让你吃一辈子的白饭。”
　　吃白饭，江晚星的脑袋里嗡嗡地转，他现在只有被厌弃的吃白饭的命运吗？
　　逢母皱起了眉，使她的脸看上去更加的苍老疲惫，“多大的人了，不要动不动就哭，快忘了自己是小少爷这回事吧。你难过，我比你还想哭，我培养出那么好一个儿子，以为我真的想换吗！”
　　也不管江晚星现在的脸色多难看，她说完又折回厨房去忙了，“这副样子别让你爸爸看到了，你听话点，他还会给你找个好地方。”
　　不要他的地方，绝对不要，江晚星甚至生出了一股夺门而逃的冲动，就像以前他跟江遂吵架那样，他就推开江遂逃走了，逃到一片黑夜里，不知道前路，也找不到后路。为什么他那时候能有逃跑的勇气，现在都想得这样剧烈了，却还是分毫不能动。
　　是了，所有的变故都是从他跑走的那个夜晚开始的。如果那一晚没有那么冲动，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江遂也许都不会对他失望，他就不会想着把逢一凡认回来了。
　　往事种种都能让他追悔莫及，江晚星再鼓足勇气走过去，哀求着道：“那你打个电话给爸爸好不好，你让他来看看我，让我上学，他不会不管我的。”
　　逢母对此很嗤之以鼻，“他都已经白养了你十八年，他还要怎么管你。”话一说完，口气又变得凶狠起来，“我刚才跟你说了什么，别再想你过去的身份了，越想越不会踏实过日子。”
　　洗碗池里哗哗的水声不断，把江晚星的心神也像这水流一样冲刷得摇摆不定。眼看着逢母又照常地做好三菜一汤，但过了晚饭时间也不见男人回来。之前是每餐都不落下，自从得了那笔钱之后就不一样了，晚出晚归的，再满脸红光地回来，满嘴酒肉气，就是在外面吃饱喝足了。可是看他这样逢母就不高兴，竟还会吵，口中嚷嚷着让他别去不正经的地方，男人也只是笑，笑容越发下流。
　　尤其今天说了要托人把他送去打工，江晚星更是在心里祈祷无数次，别再回来了，他最好真的不要再回来了。
　　江晚星躲回房间就开始整理东西，如果那酒鬼能拿他的衣服卖钱，现在剩下的这些还能吗。逢父拿走的都是些没摘吊牌的，但很多衣服他只穿过几次，这能不能卖掉？
　　把衣服一件件地掂量来去，他刚兴冲冲地想了一番，又挫败了。怎么卖，他该卖给谁？
　　光是苦思的都要脱了力，江晚星抱紧他仅剩的行李，就是抱着他最后的希望，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意识飘飘忽忽间好像是听到有人回来了，好像还是在大呼小叫，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他想醒也醒不过来，只把头埋着，就能躲避掉所有的厄运。
　　等夜深得厉害，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紧接着就有一道黑影摸了进来。他看起来对这个房间的布局很熟悉，目标准确的就是墙边的几个箱子，可他一摸就愣了，里面的重量不对，都已经空了。那黑影先呆了一会，等双眼习惯了黑暗便又开始找起来，这房间本来就小，能放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块。他在床角摸到一块布料，心里顿时一喜，最好再找到一只羊玩偶，倒手一卖又是钱。
　　就是床上躺的人碍事，只能轻手轻脚地找。这会是又自大又窝囊，但还有点理直气壮，老子进儿子房间还得偷偷摸摸，尤其还是个便宜儿子。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清清冷冷的光影，把视线也揉得细腻了几分。床上的人影淡薄，男人得时不时地看几眼，提防他醒来。他大概是觉得冷，缩成一团地在睡，上衣皱在腰上，露出一点腰间的皮肤，在月下更是白腻腻的，鲜明的就像个宝物。男人总是醉眼朦胧的，直到现在回想江晚星的样貌，真有一拍脑袋的懊悔，他乱找什么呢，这小子可不就是块宝吗，一直放在家里真的浪费了。
　　心里的那点念头一散开，想着想着就燥热起来，这小子的皮肤又白，养得这么娇娇嫩嫩的，的确招人喜欢，搞得他也想上手试试。
　　念头一起就控制不住，只当是个比女人还好看的小子，就朝他腰上碰了碰。摸了一下又觉得不够，手掌下的皮肤是真的滑嫩，摸着牛奶似的。男人鼻孔里喷着酒气，越觉得兴奋，动作也越来越出格，满掌握着他的腰，恨不能狠狠掐上一把。
　　江晚星在睡梦里也感觉到了不舒服，好像有什么在蹭着他，是一股他抗拒的气息，粗糙的刀刃一样在刮他的皮肉，他忍不住往床边靠了靠，可腰上就好像被蛰了一下，疼得他立马惊醒。


第89章 重回
　　江晚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当看到床边的黑影才知道刚才原来不是在做梦，他吓坏了，撑着床直往后退，“谁，你是谁啊！”
　　他突然惊醒，也把那黑影吓了一跳。而江晚星还又大喊大叫起来，真怕他把别人给叫醒了，逢父赶紧一把捂住江晚星的嘴，凶狠地警告：“闭嘴，不准叫！”
　　他身上的酒味冲鼻，江晚星很快认出他是谁。而那只手又捂上他的嘴，坚硬粗糙的掌心压在他的唇上脸上，都是最柔嫩的地方，皮肉和皮肉相贴着，引得江晚星毛骨悚然。实在让他不适的动作，但他又是熟悉的，他在极震惊中认出了一个现实，那些事都是以前他跟江遂做的，因为江遂是他的爸爸，而现在爸爸的身份已经落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所以以前他和江遂做的事，现在都要由这个男人来履行了。
　　所以，他是这个目的吗？甚至连恐惧都被冲淡了不少，都转为深深的厌恶。不行的，就算这是父子间的亲密方式他也做不到，被这样一个猥琐干瘦的人拥抱，再被他永远充斥着酒臭味的嘴巴亲吻，江晚星光是想都会涌上一股呕吐感。一旦认清了这点，对捂在他嘴上的手就更加排斥，他拼命地挣扎推搡，不要这讨厌的爸爸再碰他一下。
　　逢父的本意就是不让江晚星说话，哪知道他越挣越狠，手心上一热，竟是他张着嘴要把牙齿都露出来咬他。男人都奇了，平时看起来顶没用的小孩，现在能凶得像条狗，见人就咬。
　　江晚星挥出的手乱打乱抓，逢父连躲都躲不了，生生被他打了好几下。他又疼又气，本来就觉得够憋屈了，还要被这小子打。脾气上来了，也不管会不会再吵醒人，他骂了一句，举起手一把挥出去，“啪”的一声正打在江晚星的脸上。江晚星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一时都摔在床沿动弹不得。他的脑袋里嗡嗡响，脸上灼烧一样的疼。男人打了他一巴掌还不解气，而且他酒劲上来了，更是对着江晚星拳打脚踢。江晚星现在能躲了，可也躲不过落在他身上的连续不断的巴掌拳头，他一翻身滚到了地上，伴随着一个闷响，头也不知道磕到了哪里，疼到他一阵晕眩。逢父也没出够气，大声骂着：“什么东西，儿子还敢打老子！”
　　他往前踢了一脚，听到江晚星叫声就去抓，是捏住了他的脖子还是肩膀，高举的手还要打下去，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惊呼，是个女人尖叫着扑上来：“干什么，住手，你疯了你！”
　　跑过来的就是蓬头垢面的女主人，她刚从睡梦中醒来，着实吓得不轻。连她也爆发出了那么大的力气，死死抱着男人的手臂不让他再打下去，“别打了，不能再打了！”
　　“儿子还敢打老子了，我要他知道规矩！”
　　这对夫妻又缠在一起，互相拉扯着一个要打一个要劝，江晚星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他惊恐地看着那两团缠在一起的影子，更加的觉得这就是两个深渊，一个不够，另一个还要来吞噬他。
　　他不要再待下去，他不要这个家，他一定会被吞进去，他会连骨头都不剩。
　　江晚星发着抖地往外冲，他脑子全乱了，只剩下逃跑这一个念头，他要逃开那个酒鬼，不管前面是什么，只要越远越好。
　　一定都看到他逃了，又伸出一只手蛮横地抓他，江晚星吓得大叫，发疯般地甩开那只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男人气急败坏地大喊：“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逢母急得都带上了哭腔：“你搞谁不好要搞他，江老板知道了，他知道了……”
　　江晚星哆嗦着手打开了那扇门，冲到楼道里，一层一层地往下跑，一头扎到了黑夜里。刚到一楼的院子他就叫了一声，感觉到脚心一阵刺疼，原来他连鞋也没穿，他踩着路上的零碎往前跑，早疼得哭湿了脸。这条巷子里竟好像就两盏灯，根本照不亮这一条黑暗，幽幽暗暗，更像点着两簇鬼火，把巷子照得更幽深恐怖。江晚星根本看不清路在哪里，这条路都让他害怕。他一边哭一边跑，觉得这好像电影里出现过的隧道，很漫长的一条黑，没有火车带着他，他跑不出去。
　　街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路口卖烟的小铺子还开着，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他只坐在那，朝着江晚星看几眼，那眼神看过来都会让江晚星觉得害怕，这里的人都好可怕。
　　还呜咽地哭着，他接下来要往哪里？他看不清路，他没有朋友，没有同学，连认识的人都没有，他要到哪里去？
　　江晚星四顾茫然，被打击的都失去了逃跑的动力，只剩他孤零零地立在一条路中间。他走不动了，他盯着前面黑漆漆的路面，他多希望路上能冒出一汪水来，那他就可以走过去，踩着这汪水沉下去。
　　江晚星脚一扭就跌下去，他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疼痛的感觉都钻到肉里去了，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他坐在冷冰冰的路上，现在早进入深秋，寒潮跟凉水一样顷刻间就能把人裹住。他剧烈地发着抖，今晚他也可能就这样被冻死。
　　从手指到双脚都冷到失去知觉了，他努力拥着自己也挽回不了迅速流失的热度。江晚星突然听到了汽车的疾驰声，从这老旧的步行街的路口开过来。轰隆隆的鸣响，刺耳的喇叭声，都是他熟悉的声音。江家的汽车是这种声音，江遂带他出去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又怎么会重新出现，他冷出现幻觉了吗？
　　但又真的好像有脚步声朝着他过来，一句句的是在喊他吗，还有谁会叫他“宝宝？”
　　面前笼住一道人影的时候他还回不了神，他愣愣地抬起头去看，从他的角度仰望，男人的五官在这样的黑夜里也是看不真切的，只有他的声音把江晚星的心口震得直颤，“宝宝。”
　　他的身量还是很高大，他蹲下去就要抱江晚星。是那股熟悉的气息靠过来，马上让江晚星头脑发晕，这次不是幻觉了，真的是江遂，他终于来找他了！
　　他颤抖着才回过神，江晚星嚎啕地大哭，两手乱挥着要抱上去，“爸爸，爸爸！”
　　脏兮兮的模样真是可怜极了，就是只被扔在路边的流浪猫，现在主人终于来把他领回家了。江遂由着儿子往他怀里扑，再紧紧抱住，江晚星已经哭到发抖，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上衣前襟，什么话也不会说了，就一直重复地喊爸爸。
　　抱着人站了起来，江遂面色铁青地往前走，他一扭头，看的就是逢一凡家的方向，黑魆魆的楼房已经完全隐没在了夜色里，他站着看了片刻，最后还是把注意力转到胸口。江晚星还哭着蜷缩在他怀里，明明那么无力，就只有手指还崩得直直的，一点也不肯从江遂的衣服上松开。
　　江遂揉着他的头发，神态动作，无一不充满了温柔。他抱着江晚星坐上了车，车里的暖气又温暖地包裹全身，暖了江晚星被冻得发麻的身体。现在车上终于有了灯，江晚星眨着眼睛，要把眼泪都眨掉，才能更清楚地看清江遂的脸。
　　“爸爸。”江晚星喃喃喊着，满腔的依恋涌出来，眼睛里浸满了江遂的模样，他现在就很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兽，只能胆小地瑟缩在父亲怀里，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恐惧。是了，没有好奇了，只剩下恐惧。
　　江遂抚他消瘦了不少的脸，养尊处优的宝贝儿子，只有吃苦了才会知道家里有多好。
　　他安抚地拍着江晚星的后背，就对司机道：“回去。”
　　一听这两个字，江晚星又猛烈挣扎起来，挣着求着，死死抱住江遂的手臂，“我不要，不要，我不回去！”
　　江遂用一只手臂圈着他不让他乱动，“乖一点，回爸爸家。”
　　江晚星肩膀直抖，小心着，“你是我爸爸吗？”
　　江遂闻言也只是搂紧了他，司机在前面开着车，他迅速掉转过车头，再往前行驶着，终于开出了这个街区。
　　江晚星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这一晚大起大落，尤其是现在还能跟江遂一起，他都恍惚以为是梦，更害怕这真的只是一场梦。他不安极了，整个人都陷在江遂怀里，一会盯着前面的路，一会又去看江遂，中途江遂哪怕只是动一下手臂都能让他恐惧地直哭。这一路江遂都没有说什么话，江晚星更不敢再问，刚才江遂就没有回答他，他实在好怕，这只是爸爸的一时兴起吗？
　　汽车平稳地行驶着，别墅的铁门也朝两边打开，院子里明亮的光照过来，这次是真的回到了江家。
　　江遂抱着他下了车，一进客厅就嘱咐起来，“去让厨房做点吃的。”又说：“把宝宝的房间收拾好。”
　　江晚星在他怀里探出一点头，紧张地四处看着。这是他住了十八年的家，家里的每一处摆设他都很熟悉，隔了这么久再看，就算是不起眼的每一处都足以让他感慨。江遂刚才还说是他的房间，那逢一凡呢，他是不是也在，江晚星真的不想看到他，那只会更觉得自己是个冒牌货。
　　马上就被江遂按下头，一直抱着他往楼上走，等江晚星探出头再看，是带他来了江遂的房间。江遂的动作还很小心，抱着他坐到了床边，可江晚星还攥着衣服，说什么也不愿意松开。江遂蹲下去，一边揉他的手，“你听话，爸爸不走。”
　　江晚星依然满脸惶恐，又说：“你听话。”
　　声音一下上扬了些，江晚星马上听话地松开手，瑟瑟等着，满眼热切。


第90章 不安
　　江晚星听话的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还盯在江遂身上，一看他转身，马上又急地喊起来：“爸爸！”他还是努力伸着手，看江遂离开一秒都害怕，“爸爸，你别走。”
　　“去帮你放洗澡水。”
　　他去的方向的确是洗手间，可即使这样江晚星还是充满了不安，他的手脚不停地发抖，只是看到江遂的身影消失都会让他紧张得喘不过气。爸爸又走了，爸爸会一次次地走，他真的好怕爸爸走了又不回来。
　　江晚星现在都开始回想，刚刚江遂转身前是什么表情，有疼惜吗，有不舍吗？还是面无表情？他走进洗手间之前又有没有回头看他？
　　没一会洗手间里果然响起了水声，江晚星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好脏，又是汗水又是眼泪，更不用提他的光脚底，没有人会要这么脏的他的。
　　又是泫然欲泣，坐着都不敢动，只怕把江遂的床弄脏了。江晚星深想一下都不敢，江遂为什么会出现，是来找他的吗？还是因为逢母打了电话给他，他只能在这洗个澡，等会还是要把他送回去？
　　不要，实在不要，他真的不想再回那个家了。
　　把自己都想到害怕的时候江遂才终于出来了，他脱掉了外套，又把上衣袖子卷起来。他沉默地走过来，抱着江晚星往浴室去。
　　江晚星紧紧抱住他，环住他的脖子，把脸都贴在他的肩膀上。他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江遂的味道，他都无法形容到底有多想念这个怀抱。以前总是看着江遂一个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的爸爸都应该是江遂这样，现在对比过了才知道，除了江遂，还有酒鬼样的父亲。看过他那干巴巴的脸，泛黑的眼圈，油腻又恶心的笑容，才知道江遂到底有多好看。男人的肩膀更宽阔，气息也更浑厚，江晚星心酸地想，逢一凡也会这样觉得吗？
　　江遂已经把他抱到了浴缸旁边，“松手。”
　　“不要。”
　　江遂皱起眉来，“你还不听话。”
　　江晚星立刻就配合地松开手，他现在尤其的听话，让他抬手就抬手，腿也乖乖分开，衣服都被脱掉了。家里的温度永远都保持着恒温，这会也不会觉得冷。光是一个洗手间的温度就让江晚星欣喜的难受，江遂还是穿得整整齐齐，再把他抱到浴缸里。
　　江遂托住他一条腿架在浴缸边沿，一检查脚心处果然伤了一个口子，踩得黑乎乎的又血迹斑斑。江遂看着，突然就想到江晚星小时候弄伤了手指的那一次，血淋淋的指甲掉下来，小孩直接疼晕了过去。他那么乖，疼成那样也不肯咬爸爸的肩膀，甚至醒来后也没有说过要离开父亲。
　　掬着水往他脚上浇着，江晚星马上疼地呻吟了一呻，可一咬牙又忍回去，只有江遂问他：“疼不疼？”
　　江晚星抽搭着不敢说话，江遂重新的温柔真让他心颤，从被抱上车的那一刻到现在都还像做梦，他只想把这时光再多留一会，唯恐一开口就又会破灭。
　　江遂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一时间只能听到捧起的水声，不时夹杂着一两声江晚星的低泣。把人彻底洗干净后保姆也送了晚餐上来，按照江遂的要求做的很丰富，洗得白白净净的江晚星缩在江遂的床上，低头看看晚饭又看看江遂，他也是久违地流露撒娇的意味，江遂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原本肉嘟嘟的脸都那么瘦了。江晚星眼里一亮，他高兴起来，还主动蹭起江遂的手指。
　　脸上不止是瘦了，还刚挨了打，印着红彤彤的巴掌印，这样也忍着不喊疼，只盼着江遂再碰碰他。江遂又揉到他脑后，果然还肿了一个包。
　　这顿晚饭都由江遂一口口地喂给他，全是江晚星喜欢的味道，每一道菜都是那么精致可口，吃完了饭又有甜品和水果，江晚星太久都没有尝到这么多的滋味了，以前唾手可得的东西，可实际是离开了家就很难再拥有。
　　他只一心缩在江遂的床上，这时候才终于有勇气说话：“爸爸，你不要送我走，我不要走。”
　　“你回房间睡觉。”
　　“我不要，不要！”江晚星一听这话就吓坏了。他抓着被子不放手，他不要走，他也不要回那个房间，逢一凡已经住过了，早就占了他的位置了。他现在绝对不要离开江遂，耍赖也好，哭泣也好，他一步都不会离开。
　　捂着脸痛哭不止，江遂好像叹了一句，俯下身去看他，“刚吃完饭，又哭。”
　　他靠得那么近，江晚星的一双眼睛从被子里露出来，被眼泪浸得发亮。江遂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他径自上了床，把江晚星抱坐在自己腿上。他的手往下一握裹住了江晚星受伤的那只脚，愤愤的，“知道外面有多苦了，知道家里好了吗！”
　　他把人抱得更紧，手指抚着他脚背上的细腻，“都还没让你去真正的贫民窟，你又知道那里有多苦！”
　　以前不知道，现在是真的明白了。江晚星只能扑在江遂的胸口呜咽，两只手紧紧抱着他的腰，也还是怕的一个劲地发抖。他真的满心的不确定，全是疑虑和恐慌，怕江遂是一时兴起的可怜他，又怕自己再不听话，江遂又把他送回去。
　　江遂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凝视他哭到湿淋淋的小脸，到了现在江遂才终于又从江晚星身上看到了属于当年的依恋，就像他小时候的神态，无论他是哭是笑，只能是为了爸爸，他的心里都是他，眼里都是他，全心全意的只有他。
　　江遂的心里大为满足，就是因为他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什么态度也不表明，江晚星越惶恐就越依恋。他揉着江晚星的嘴唇，绵软的嘴唇颤巍巍的，还会羞涩主动地含住他的手指，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讨好着父亲。
　　“你好好听话，今晚就跟爸爸睡。”
　　“爸爸。”江晚星听他又自称爸爸，两只手马上把他抱得更紧，欣喜的喃喃不停，“爸爸，你还是我爸爸。”
　　“嗯。”
　　“你是爸爸，你不要送我走。”主动的就像只主动讨好主人的小猫，用自己软绒绒的毛让主人开心。被丢弃过一次，就终于会卖乖起来。只是江遂的唇角又渐渐落下，刚才还觉得他跟以前一样，但还是有区别的。以前的可爱乖巧只是为了爸爸，是讨好，也是真心的讨好。现在呢，小心谨慎，步履艰难，他是为了爸爸，还是为了优渥的生活？
　　靠着这个温度才让江晚星能安心睡着，他的手还抓着江遂的衣摆，眼角湿润，连梦里都在流眼泪。
　　是不是再过几个月才比较好，应该真的把他送到工厂去打工，把他送到餐馆去清洁，让他面对更艰苦的环境，更油腻的餐具。再也睡不好，每天连残羹剩饭都没有，他才知道更深一层的苦。苦够了，他才有更深层的对比。明明效果已经有了，他都知道害怕了，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江遂的脸骤然扭曲了，眉结成一团，森森寒气从高耸的眉骨里沁出来，把他的脸渲染的就像可怖的恶鬼。他的手从江晚星的睡衣里伸进去，满掌摩挲起他的腰身，又伸进睡裤里抚他两腿间的嫩肉，把柔腻的皮肉摸到发红，用自己的气息抚去被其他男人沾染过的痕迹。江晚星呢喃了两声，他缩了缩肩膀，现在难受了也不会再离开，反而往江遂身上靠了又靠。
　　江遂的喘息越重，怒和欲纠缠在一起，脑子里一幕幕都是那丑陋的男人把手伸向他儿子的那一刻。那只知道捧酒杯的，还是在欢场里沾染过的手，竟然敢去碰他儿子。他还摸了哪里，他到底还想碰哪里！
　　忽地有人敲了敲门，不轻不重的几下足够提醒江遂。他再低头看了眼江晚星，扶住他的脑袋把手臂抽出来，放缓脚步下了床，他刚一打开门，许立崇就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退了两步说：“先生，他们都回来了。”
　　“好，明天记得把医生请过来。”江遂猛地往前一步，他缓缓关门，怒气已经快掩饰不住，“你好好守着。”他说完又朝许立崇用力看了一眼，那目光如刀，剐得许立崇呼吸一紧，无端的升起一股痛意，“不准碰他！”江遂恶狠狠地警告，“不准再碰他！”
　　许立崇稳稳站着，他依然是那么不卑不亢，颔首道：“我都是按照先生的要求，照顾小少爷是我的责任。”看江遂面色稍缓，他又说：“我是江家的管家，那一定会尽我的责任，将来有一天先生让我离开，我也会为新的主家工作，履行我的职责。”
　　江遂莞尔，他独自下了楼，留许管家一个守在房外。
　　楼下很安静，管家已经让其他佣人都回房间休息。江遂的拳头紧握着，他其实全身上下都是紧绷的，一步步踏过客厅，穿过黑森森的夜，到别墅最侧边的停车场里。那是平日里最安静的地方，空气阴冷，光线也要黯淡上几分，只在今天，刚走近了就能听到一阵阵的悲号，这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听起来尤其凄厉，听声音是一个男人，他在口齿不清地求饶，他喊着“各位老板”，又说“下次再也不敢了”，只是最后求的，说的又是“再缓一缓，下次一定还。”
　　所以搞了半天，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还以为是在牌桌上亢奋时欠下的债，吃喝嫖赌，他每一样都占了。以前想靠着逢一凡翻身，逢一凡对他冷淡，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江晚星的身上。
　　他就这么习以为常，打了别人的儿子，还当没发生过一样。
　　江遂的表情一定是扭曲的恐怖，他的脚步声把求饶的声音都压下去，一下接一下的重，已经像踢在人的心尖上。他站到那男人面前，自上而下地俯视，周身沉静，只有眼里像燃了两簇火，急切的要窜出来把人焚成一团。逢父的喉间哽起来，再张的嘴也不敢动。他认出这个人了，就是让他们全家都心心念念的江老板。
　　他被身边的两个保镖压着起不来，思来想去只能是搬出逢一凡，“江老板，这是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是不是逢一凡，是那小子，他做错什么你尽管教训他，反正他现在是你的儿子。”
　　江遂蹲了下去，视线跟他持平，“没了你，你儿子现在才过的好。也是没了你，他才有个好前程。”
　　逢父一时愣愣，江遂一手伸出去，猛地捏住他的手腕，用力拽出来，拽一条死物一样，把他的整条手臂紧紧扯成一条直线，“你以后都不用担心赌债了，也不用怕没钱了。你以后能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怕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还弄不清这是什么意思，江遂就抓着他的手掌往下一按，硬生生的，简直像砸在了铁板上，疯狂的吼声震得他耳膜胀痛，“你哪只手碰的他，自己说，你哪只手碰的他！”
　　根本不需要男人的回答，一道道血丝爬上了他的眼，连着他的心脏，把血腥味弥漫到鼻腔里，江遂都能闻到自己身体里的血味，潮水一样往上涌，把理智完全吞没。他扬起手臂，然后一拳打在那片手背上，拳头着肉，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恨不能砸进骨头里，把完整的骨节砸成砂砾，最后只能散布在软趴趴的肉里。
　　逢父的惨叫声几乎响彻了别墅，他像条鱼一样扑腾，江遂就像砸沙袋一样地砸他的手臂，两个人的手都不像是手，不过是淌血的工具，江遂红了眼，发泄着胸腔里的暴戾，劲风划过耳朵时都是残忍而疯狂的弧度，“你还想干什么，你还摸了他哪里！你要脱他的衣服，你想拿脏东西碰他！”
　　逢父除了惨叫根本就说不出话，他也听不清江遂到底在说什么。他的耳朵里是轰鸣的，他的脸都涨成了紫色，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淌。江遂疯狂地喘气，想要连自己的拳头都打碎，这么一个男人竟然想取代他，他怎么敢的！


第91章 配合
　　江晚星很久没有睡得如此踏实了，他中途醒过一次，感觉到身边无人，马上就惊恐地喊了起来：“爸爸！”
　　他的意识都还不清醒，眼睛也没完全睁开，就先喊着找爸爸。他怕极了，看不到人就会慌，生怕江遂又扔下他走掉。他四处找江遂，很快就听到男人靠近的脚步声，江遂带着一身冷气重新坐到了床边，江晚星立刻又抱住他，埋进他怀里就不肯再动。江遂含着笑，手在江晚星背后缓缓拍着，他低头亲着儿子的额头，十分享受他此刻的依恋。
　　第二天醒来，又真的像回到了他以前的日子，从睁开眼开始就能看到江遂，洗手间早准备好了热水，洗漱完楼下餐厅里又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只要小少爷不满意就可以重做。一日三餐都是大厨准备好的佳肴，穿的吃的用的，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如果他还想上学，那说一声就会有老师再来家里教他……这才是他的生活，他怎么能拱手让给别人呢？
　　今天穿的又是新衣服了，再去衣帽间一看，里面又挂满了衣服，连吊牌都没拆，明明保姆说把他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江晚星低着头闷闷，还是高兴不起来，不知道这些到底是给他的，还是买给逢一凡的？
　　说起来回来到现在他也没看到逢一凡，他去哪了？
　　江晚星想问又实在不敢问，只怕一开口就再没他的位置。吃早饭的时候他就坐立不安，然后就跑到楼上怎么也不肯下去，他跟昨晚一样缩在江遂的床上，只看着江遂就想哭，抱着他总不放手，喃喃地一直喊爸爸。
　　医生在上午九点多来了江宅，他来给江晚星检查身体，有段时间没见到这位小少爷了，现在看只觉得他清瘦了不少。以前分明见过的，可江晚星就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躲在床上不肯动，看他过来就一头扎江遂怀里，“爸爸。”
　　“嗯。”江遂看起来很享受他的依恋，手掌摩挲着他的后背，“乖一点，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
　　检查身体，就要把受伤的地方给他看，两只脚要给他看，衣服也要掀起来给他看。江晚星本来只觉得疼，可经过了昨天，再要对着陌生人袒露身体就先生出了一丝作呕感，医生才碰他他就惊地往后退，消毒水的味道跟酒味一样刺鼻，吓得他直喊不要。
　　医生也怔愣不止，奇怪病人这样反应过度，难道他把人弄疼了吗？
　　江遂一直抱着儿子安慰，对着他的耳朵说话：“医生不会伤害你，就是为了给宝宝检查身体，昨天不是弄伤了吗，脚还流血了。”
　　他又喊“宝宝”，贴着他耳鬓厮磨，江晚星的态度才终于软化不少，把受伤的脚底露出来，把淤青的前胸也露出来。他依旧觉得羞耻不已，医生再碰他还是要躲，可是身边就只有江遂宽阔的胸膛，医生还总是跟他说话。江遂一直抚着他的后背，稳定好他的情绪。看俩人这腻腻歪歪的模样，关系再好的父子也没有这样亲密的，倒挺像老男人哄小情人。
　　医生也不敢多看，迅速给人检查好。眼看着陌生人终于离开了，江晚星才松了口气，马上把自己的衣服拉下来，把脚也缩进被子里去，他现在真的就像惊弓之鸟，也像受惊的小兽，必须要躲进父亲的怀里才安心。
　　更让他高兴的，今天江遂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一直都在楼上陪他。他也开始自称“爸爸”，他又是一句句地叫着“宝宝”，真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江晚星很小心地发着抖，看江遂紧张着他的伤，他又要害怕地想是不是因为他受了伤爸爸才会留下他，只要他一好，他就要给真正的儿子腾位置了。
　　他表面上是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可内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忐忑发慌，总处在还要被丢出去的恐惧里。他不敢下楼，就是怕在楼下看到回家的逢一凡，他有个赖皮的想法，现在爸爸又对他好了，只要他死赖着不肯走，爸爸总不能硬拽着把他扔出去。
　　就这么过了几天，他脚底的伤渐渐愈合，这次没有再叫医生，都是江遂给他检查。这几天江晚星连路都很少走，他本来就养的娇嫩，摸着就感觉软绵绵的，江遂握着他的一只脚把玩，抚着这么光滑的皮肤，又会想到那一晚逢父伸出的手，那种肮脏的手摸过他宝贝儿子的腰，简直就像一团肮脏的垃圾要污染洁白的羊羔。就是那么凶狠地教训了他也不够，江遂冲动地就去啄吻白嫩的脚心，手已经抚上江晚星的腰，一定要把其他男人的痕迹彻底抹去。
　　江晚星的脚心痒痒的，他一开始还咯咯地笑，左右扭动着要躲江遂的戏弄，可紧接着一只手就摸上他的腰，掀开他的衣服，在他的胸口抚摸起来。
　　江晚星抖了一下，他一手撑住床，眼看着男人站起来，然后对上一双热欲灼烧的眼。他一下就明白了，这是爸爸想要他的表情，他跟爸爸做过那么多次，总是害羞和别扭的多，要是现在必须跟爸爸做爱才能留在家里，他也只能接受这一条路。而且都是爸爸，他宁愿跟江遂，也不要是那个酒鬼。
　　眼看着儿子这么欲说还休，江遂满心积攒的热欲就更要喷薄而出。太久了，实在太久没碰过儿子，尤其这几天他还这么乖巧地黏在他身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用软软的声音喊“爸爸”，一举一动全是依恋。儿子已经知道怕了，所以他怎么还能拒绝爸爸。
　　“宝宝。”忍耐了太久，江遂的声音都被欲望烧得干哑，他朝着江晚星压下去，高大的身躯完全覆在他的上方，身下的儿子发着抖，又羞又怕的样子也像在邀请。他咽得喉结不停地滑动，一低头就去亲江晚星的脖子，熟悉又久违的味道，只要是江晚星身上的就足够让他失控。江遂用力吮吻着，要在江晚星的皮肤上再一次全部印上他的痕迹。江晚星忍不住伸出两只手推拒，但也只是抵在江遂的胸口上不敢再用力，显得这只是他害羞下的动作。他扭捏着身体，从脖子开始延伸出一串串的火热，然后睡衣都被解开了，江遂又在亲他裸露的肩膀，亲到胸口上，捏着他的腰用力一按。
　　“啊，爸爸！”江晚星激灵地一抖，他翻着身想躲，肩膀就被江遂一手按住，炙热的嘴唇压上来，紧紧堵住他的嘴。江遂的舌头又伸到了他嘴里，狂热地舔舐起他的口腔，亲得俩人的口水都啧啧响。江晚星连气都喘不了，他身上压着江遂，嘴里堵着江遂的舌头，持续凶猛地都是被灌入江遂的气息，他又怕又羞，身体深处的情潮也这样被勾得清醒。江晚星迷迷糊糊的，可又突地尝出了一丝酸味，爸爸这样的热情急切，他对儿子都这样的吗，那对逢一凡呢？
　　他两只手又拍打起江遂的肩膀，两条腿也踢踢蹬蹬，他这样真像又是在拒绝，江遂不得不停下，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爸爸。”江晚星低着声，几番咬牙也问不出来。他还有犹豫，江遂早就忍不住了，他一低头又去吮吻那段白嫩的脖子，把儿子揉得软成一滩水。这一刻他忽然切切实实的懂了江满山的感受，阔别之久后的相逢，说什么想念根本就不够，只能用最激烈的做爱来宣泄，他恨不能要亲遍江晚星的全身，满口叼住他的皮肉，要一处一处地亵玩，把他舔到浑身都湿淋淋的，印满属于父亲的痕迹，再一口吞下去，藏到肚子里就安心了。
　　他这样步步为营，算计了江晚星的一切，禁锢他的身体，限制他的思想。他想出门，那就安排他认识了新朋友，又亲手把这些朋友打碎给他看，他现在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人心险恶，什么叫世态炎凉。从此他还敢向往外面的世界吗，还会信任除父亲之外的任何人吗！只能爱他，江晚星从此人生的目标就只能爱他，要永远永远地陪着爸爸，要眼里心里只能有爸爸，俩人的爱会一直凝固到一起死去的那一刻。
　　江遂被自己的这份预想激动得浑身颤栗，他心满意足地享受着他的猎物，他狂热地叫着“宝宝”，在他身上印下一个接一个的红痕，江晚星只能嗯嗯啊啊地叫着，怎么也躲避不了江遂的吻，连搭在他胸前的手也被江遂捉去，又在手心上印下一个接一个的吻。
　　他喘着气不安，“爸爸，你跟逢一凡，你们，你们……”
　　后面的话怎么也问不出来，只看他这支支吾吾的样子，江遂又怎么会猜不到。他心情大好，抬手捏了捏江晚星的鼻子，“吃醋了？”
　　江晚星眼泪模糊地求证：“那有没有，他是你儿子，是你儿子吗？”
　　问完就又难受的想跑，潜意识里觉得就是会让他接受不了的答案，那天江遂亲切地牵着逢一凡的场面足够他记一辈子，哪怕到现在爸爸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急切的要做这种事。
　　他委屈极了，然后听到上方溢出一声轻笑，“宝宝在怀疑什么，你回来这几天看到他了吗？”
　　“那，他去哪里了？”
　　“他在学校，不知道爸爸要跟宝宝做爱。”
　　他恶劣地笑着，还是用这个拿捏着儿子。江晚星也真的怕，他现在算什么呢，是个受过恩惠的假儿子，他没有任何撒娇耍赖的资本，要讨得爸爸喜欢才能留下来。爸爸现在要跟他做爱，他就必须跟爸爸做爱。
　　他配合地抬起腿，让江遂脱掉他的裤子，在即将要被填满之前，江晚星大着胆子做最后的确认，“爸爸，我跟你做爱，就让我留下来吗？”


第92章 热汗
　　江遂狠狠一怔，深深印着江晚星的瞳孔都好像在瞬间涣散，身下的儿子依然脸色潮红，表现得那么懵懂，连说的话也是那么随便，只要能留下来，那就能做爱；只要能给他优渥的生活，那就能做爱。
　　江遂反笑了一下，他一手按住江晚星的脖子，脸上浮出凶狠的神色，“你说什么？”
　　江晚星瑟缩着，直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他因为害怕而妥协那是事实，但是他没勇气真的顺着江遂的要求再说一遍。
　　“爸爸。”江晚星小心翼翼地去摸江遂的手，柔软地蹭着他手背，这举动是想安抚他，再认真的说也像是调情，能解读出什么意味都可以，都是江晚星为了留下来做的努力。
　　江遂捏着他的脸看了看，毫不留情地嗤笑，“真把自己说的跟卖身一样。”
　　他一撑床起身，就这么站起来离开了，刚才的热情一瞬间消失，打得江晚星怔愣不已。他呆呆躺了一会，随即就被汹涌的恐慌淹没，爸爸没有再继续了，爸爸又生气了。
　　他吓得浑身冰凉，像被整个拎起，然后又要被送到那肮脏的充满酒气的环境。江晚星一回过神就从床上爬起来，抖抖索索地就要去扯江遂，“爸爸，爸爸你不要走。”
　　江遂的背影就在前面，他努力伸着手就要抓住，像条怯弱的小蛇一样缠上他的目标，江晚星抓着男人的衣服，又一把搂住他的腰，他连裤子也没穿，光着两条腿就敢贴着江遂，用自己温热的身体蹭他，“爸爸我错了，我又说错了，你别走，你别送我走。”
　　说着说着已经是哀求的语气，江晚星还想再求，手背上就被重重一握，他的惊呼刚出口，身体已经整个的被江遂扛到了肩上，然后再一次朝着床走去。
　　终于连表面的温柔也没有了，把儿子扔上床，江遂重又压在人身上。江晚星摔得头晕眼花的，还没松一口气，迎来的就是更激烈凶猛的吻，江遂的嘴唇亲遍了他的脸，再伸出舌头舔他的脸颊，舔他的脖子。江晚星张着嘴巴想说话，两片唇也被紧紧包裹，喘来的，吞入的，全部都只有江遂的气息。是那么浓烈的雄性求欢的味道，熏得他浑身发软，再多的神智也早就涣散，没多会他的腿就被抬了起来，江遂的手一扬，“啪啪”几下脆响，全落在江晚星的屁股上。江晚星羞耻地叫出来，屁股被打的发痛，又热又红。江遂轮番打着那两片屁股，儿子的屁股脆生生的，打起来都让人喜欢，只有嘴里恨恨：“疼了，不敢做了，这样还敢把自己说的跟卖身一样。”
　　江晚星眼里含着泪，疼得他一阵阵地发抖，他也不敢过多挣扎，只能哭哭哼哼地叫着。屁股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他哭着乱扭，白汪汪的身体扭在床单上，两条光溜溜的腿，被打得红彤彤的屁股，无一不在刺激着男人的眼球。尤其这儿子还这么大胆，自己主动要求了跟爸爸做爱。
　　打够了屁股，又看着两条腿被分开，江遂抬起手舔湿了自己的手指，再一捏儿子的屁股，急切地往他的股缝里插。
　　江晚星喊了一声，全是被惊出来的春情。江遂的手指已经伸到他里面，蛮横地开拓起肉穴，他是带着怒气的，也不管江晚星适不适应，只一个劲地往里面深入。好久没有被这样侵入了，江晚星刚喊了一声爸爸就被翻过去，被握着腰跪好，只有屁股高高翘起。他的两瓣臀肉在发抖，屁股整个被打红了，也不知道股缝里湿了没有。江晚星马上就听到背后皮带解开的声音，衣物窸窣，他两手抓紧被单，埋着头呜咽，那根硬热就抵在他的股缝间，感觉下一刻就要被贯穿了，可就是贴着不进去，阴茎不紧不慢地蹭着他的股缝，江晚星都感觉到男人已经湿了，顶端溢出的水渍都蹭在了他的屁股上，空气里都是刺激的麝味，他连趴都趴不住，脸红到脖子根，软哼哼的又不敢说，真盼着江遂能马上干进去，别让他这么受罪。
　　江遂百般戏弄着儿子，他一样喘得厉害，“宝宝学的真快，现在都会晃屁股来勾引爸爸。”
　　江晚星哭着否认，他的屁股上又被拍了一下，江遂粗鲁地捏住他的腰，猛地往前一挺，终于是撞到了后穴里。
　　隔了太久，又伴着怒气，江遂连好好品尝的心思都没有，他用力摆腰在紧致的肉穴里撞了数十下，这地方这么紧，只怒得要把它肏开。儿子是他的，全身上下都是他的，要做爱就必须接纳他，这紧的都让他干不痛快，摆明了就是故意拒绝他。
　　也不管江晚星哭得多惨，叫得多么可怜，江遂疯狂地撞那两瓣屁股，撞得屁股尖都在发抖，熟红到像颗蜜桃，再一撞都能听到里面饱满的汁水。
　　江晚星真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被野兽侵犯，他只能翘着屁股，献出肉穴给野兽泄欲，这不是做爱，是江遂对他的惩罚。他的脸一蹭一蹭地摩擦着床单，把生嫩的脸都蹭疼，他还记得江遂在做爱里的要求，只能带着哭腔，一句句喊着：“爸爸，嗯嗯，爸爸……”
　　正喊到江遂的心头上，在做爱的时候再听儿子叫爸爸更是要疯。就是要跟现在一样，一定要他每时每刻都跟现在一样。就要那么依恋爸爸，全心全意地爱爸爸，要他的生命中什么都不剩下，只能江遂，唯有江遂。
　　江遂更是被热欲充盈了全身，他由打到抚，肆意地揉起儿子的后背，捏他的屁股。少年人的身子那么清隽，皮肤细嫩，腰肢柔软，他整段上身都绷紧了，被肏得太过，两个小巧的腰窝浮上来，被刺激的在细细颤抖。这么可口的样子，怎么还能放他到外面去，明明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江晚星还承受着身后剧烈地肏弄，可突然间江遂就抽了出去，都没有给他喘一口气的时间，江晚星被握着腰翻了个身，面对面的就是江遂充斥满欲望的脸。
　　还是拉开他两条腿，江遂的阴茎怒挺着又插进来。这次面对面的就能看到江晚星崩溃的表情，哭得眼睛鼻子都是通红的，哭得嘴巴张开了，还能看到他红润的舌尖在里面挣扎。这张嘴不是在喊爸爸就是在求饶，每一声都能催出更甜蜜的春情。这么久没做了，竟就生生的失去了他这么多诱人的机会。应该把他关起来的，把他锁在房间里，把他彻底地锁在床上，要他只能抱着爸爸，被爸爸享用，生命中流过的每一刻都只能跟爸爸有关。
　　不够，这也不够，还是太多不确定的危险了，要搬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去，要把整个别墅都锁起来，除了阳光能照耀他的皮肤，就不能再给任何人看到他的机会。再做一个黄金打造的笼子，做一个缀满珠宝的盒子，把江晚星关进去，他喜欢珍珠吗，还是宝石？
　　江遂被自己的想象激得浑身滚烫，他又深恨，他一开始就做错了，不应该打破江晚星的信任，不用让他知道外面世界的黑暗。就应该从根源上断绝他。把他关起来，锁起来，关在珍珠里，锁在黄金里，他就变成真正的小羊羔了。他就一定会软绵绵的，只有爸爸了，只会爱爸爸了。
　　就这样好，这样最好。
　　江遂的眼珠赤红，欲望和他的精液一样，浓到要喷出来。他痛快的在肉穴里抽动着，两手一抬猛地把江晚星抱在身上。江晚星受不了这一下，更大声地哭着，他的嘴巴大张着，舌尖都绷直了，口水包裹着整条舌头，浸满整个口腔，是鲜红的，裹着蜜一样的浓稠。江遂的喉结不停滚动，他像犯了馋瘾，想也不想地一口亲上去，吞噬一样地亲着，舌头在江晚星的嘴里扫荡，要把他嘴里蜜糖一样的甜全部吸过来吞进去。他的儿子是这么嫩，这么软，关起来也不安心，阳光都会晒化了他，他会不会随着阳光跑出去？最好是吞到肚子里，现在开始把他一口吞掉，关到爸爸的肚子里，那才一切都安全了。
　　他凶猛的几乎就要肏穿了他，江晚星的哭声都弱了几分，他像骑在一匹野马上，坐在颠簸的小船上，整个人被抛起又落下，全身的着力点只有屁股里的阴茎，是那么狠，肏出汩汩的水声，把他里面都肏成了整根肉棒的形状。江晚星快要哭死，情潮太汹涌太羞耻，都淹到他喉咙口，他又好怕掉下去。
　　江遂狂热地亲着他，就着站姿凶狠地肏弄，还不满足只站在一个地方肏他，他就要看儿子崩溃的表情，像被他肏傻了，他无比满足，拍了拍江晚星的屁股，“宝宝，腿缠上来。”
　　“爸爸，好难受，我好难受……”
　　他哭到都看不清江遂的脸，头发都被汗水浸透，恹恹的打着小卷。他的屁股里也有刺拉拉的毛发，都是江遂胯间的耻毛，一样被打湿了，浓密地缠结，在一次次进出间拍上他的屁股，刺得更麻痒更热胀。
　　都被干成这样了，怎么还离得开爸爸。
　　一屋的燥热，除了呻吟就是哭泣，满身的热汗淌得跟水洗过一样，江晚星的嘴唇干燥，一张嘴就有汗水滴到嘴里，咸咸热热。他太委屈了，好像他已经不是儿子了，是健身房里的沙包，爸爸每次都是这样捶到大汗淋漓，头发和上身全湿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打湿一片方寸。
　　江遂在喘息，每一口呼吸里都是满足，儿子已经被干迷糊了，两眼涣散的，口水还要滴出来，是被撕扯过的破烂羊羔。他看着看着，眼里又浮上恶毒，凝成生铁一样，坚不可摧的凶狠。他害怕吗，他被酒鬼沾身的时候害怕，跟自己做一样害怕。所以他再懵懂，他也知道肉体的接触有多特殊。肮脏的地方待一次，他已经懂了要用做爱来挽留父亲了，要是更龌龊呢，他是不是还会懂更多？那就把他变得破破烂烂的，变成只有自己肯收留的破布娃娃，他会懂的，他一定会懂的。一定要他吃够教训，再也不敢反抗，再也不能反抗！


第93章 意外
　　江晚星想他应该是能留下来了，江遂还是很喜欢他，他现在还会一整天的都待在家里，只有俩人在一起。江晚星现在是一心一意地陪着江遂，总软软地贴着抱着，连一刻都不想离开。只是事到如今，江晚星主动的这份亲密里总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只小动物一样，一边观察一边亲近，担心着有什么危险，只有江遂高兴了他才会放心。
　　他已经不是江遂的儿子了，他真正的儿子正在读大学。江晚星现在好怕逢一凡会突然回家，他要是看到了自己会怎么想，会让江遂把人送走吗？再送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去。
　　江晚星只一想都会怕得发抖，他当了十几年的小少爷，怎么可能适应从极奢到极简，而他面对的还是那样一个爸爸。他只能紧紧靠着江遂，他小心讨好着，只想给自己挣一个位置，现在跟江遂日夜相对，爸爸也很喜欢他，喜欢抱着他，喜欢跟他做爱。
　　江晚星都会觉得脸红，爸爸真的无比热情，他这几天过的就好像一场香艳旖旎的梦，他赤身裸体的，他全身都是湿淋淋的热汗，他张着腿、他跪趴着、他挂在那双有力的臂弯里，每天都是在跟男人激烈地交缠。江遂在他身上就有用不完的精力，亲遍了他的全身，抱着他不知疲倦地颠簸，江晚星哭叫求饶，含着眼泪的眼里看到的就只有江遂在他身上热情耸动的模样。爸爸变得那么急，那么贪婪，就像是为了要补回前段时间失掉的份。江晚星的每一寸皮肤都被他吻过，屁股被撞得通红，身体里都好像被深插出了形。他浑身湿哒哒的，被野兽舔过一样，只要江遂的舌头再一卷，就真的能把他吃到肚子里去了。
　　他可怜极了，又美味极了，江遂把他翻来覆去地品尝，还是怎么都觉得不够，他的确就是在弥补之前失掉的份。儿子合该是他的，空缺掉的时间也只能是他的，只是白白让那个酒鬼看了去。
　　跟江遂这样交缠着过日子，他一回到江家就又有种弄不清时间的错觉，还像他在家上学的时光一样，只要待在家里，在温暖如春的环境里，都不知道外面又过了几季。江晚星从床上起来去阳台透气的时候才感觉到了外面的冷空气，才一沾上身就冷得瑟瑟发抖。也可能只是他穿太少的缘故，江晚星拢着身上的毯子，脸上又一阵烧红，不是穿的少，而是他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再穿过衣服。就是穿了也要马上脱掉，何必费劲呢。
　　想想那阴冷的家，连他的衣服都被卖掉了，如果还没回来，他一定要被冻死了。
　　乱七八糟地想心事，身体忽然就被一双长臂给拥住了，江晚星只是惊了一下就马上转身，乖巧地缩在江遂的臂弯里，“爸爸。”
　　他的声音慵懒，眼睛却很明亮，是半点也不敢放松，旨在观察江遂的表情。江遂揉着他的脸，又皱眉看着阳台，“不怕冷，出来干什么？”
　　“我没有出来！”江晚星急着解释，又更用力往江遂怀里钻，要离得外面的空气远远的，“我没有出来，我只是看看。”
　　他边说边发抖，这一刻完全就只有恐惧。江遂一把将人抱了回去，关上阳台，窗帘也要严丝合缝地拉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父子。俩人抱着黏黏糊糊的，现在江晚星又这么主动，还没一会就又抱到床上去，舒服的温度里，江晚星身上的毯子也滑落了，嫩白的身体上红痕斑斑，都是这些天被弄出来的。他以为这一定是很招江遂喜欢的，可江遂的下一句话就吓到了他，“好好睡一觉，明天带你回去。”
　　江晚星的脸色立刻唰白，他恐惧地大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送我走！我都这么听话了，我这么听话了！”
　　江遂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捂住他的嘴，把他的哭声盖住，“哭什么！”
　　江晚星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抓着江遂的手臂摇头，把眼泪都蹭到他的手心里，湿乎乎的还缠人。江遂有些得意，“不是送走你，是要去跟你妈妈说一声，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跟爸爸在一起。”
　　江晚星的哭声才慢慢停下，生怕自己听错了，他还是不敢说话，只能瞪着眼睛盯紧江遂。
　　“我要把人家的儿子带走，当然要告诉他的父母。宝宝，你自己说，你愿不愿意以后都跟爸爸在一起？”
　　江晚星哪有不答应的，哭着都会说好。江遂放下了捂住他嘴巴的手，他连那一丝笑容也收敛了，认真的刻薄，“宝宝，爸爸再问你一遍，以后都要跟爸爸在一起。懂什么叫以后，是一辈子。”
　　江晚星乖乖点头，“我懂。”
　　“到你死也是，也是要跟爸爸在一起的。”
　　生死什么的都太渺茫，死了就是再也回不来了，江晚星恐惧的就是再也见不到爸爸，他还是点头，“我要跟爸爸在一起。”
　　江遂的瞳孔急遽地收缩，他伸出手，江晚星也马上主动地抬起下巴，让江遂摸他的脸。可那只手却是移到他脑后，猛地按住他的后脑，像极了猛兽攫取的那一刻，把他的脸狠狠按向自己，灼热的呼吸喷吐到了他脸上，形成一个窒息的面具，从头开始要把江晚星罩住，这样从此，连江晚星的呼吸都只能为他所有了。
　　被抱住的时候江晚星还是有些害怕，可江遂接着就叫“宝宝”，叫一声他答应一声，心里的大石终于在此刻落了地，江晚星又哭起来，他小声啜泣，是爸爸亲口说的，那就不会再把他赶走了，不会再不认他了。
　　江遂这一晚真的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抱着儿子睡觉。第二天也是睡到中午才起来，等吃过午饭就要到逢家去。
　　又要回那个地方，江晚星实在不想去，可这是江遂的意思，要人家儿子这么大的事他本人肯定要出面，一定要当着逢母的面答应才可以。他没办法忤逆江遂的意思，就是怕那个酒鬼，他紧紧挨着江遂，一定要得到他的保证，“那爸爸不可以自己走，爸爸一定要带我走的。”
　　他满心满眼写满期待，江遂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当然，爸爸只要你。”
　　江晚星是生怕他会反悔，吃完午饭就要坐车去，速战速决最好。眼看着路边的风景在车窗外快速闪过，再一次回到那地方，只是心情已经跟上一次完全两样。江晚星一直紧挨着江遂，抱着他的胳膊，紧张的一刻也不敢松开，他还要反复地确认：“爸爸真的不会丢下我？”
　　“丢下你，宝宝就要过苦日子了是不是。”
　　江晚星很诚实地表露出惶恐，也没注意到江遂的表情也在随之改变。
　　天气变冷了，又不在周末，这条老街就显得更加萧瑟，汽车要开进来还很费了一番功夫。江晚星抓紧双手，怯怯地探头去看，甚至觉得这条路比记忆里的更灰扑扑了，路边还是一溜的小商铺，有些干脆紧闭着门不开张。车子就停在这路口，再到逢家那条小巷就进不去了。江遂拍拍他的手背，司机也下来开车门，“宝宝，下车。”
　　江晚星只能照做，在家是吃了午饭来的，开车到这都花了好久，入冬了天色又暗，更觉得这地方阴气逼人。只看到江遂跟司机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过来牵着他往巷子里走，江晚星一直低着头，刚才想着尽快解决，现在又会踌躇，尤其一想到那天晚上，扑面的酒臭味都会凭空出现。他正紧张着，就听到江遂说：“宝宝，等会爸爸会跟她谈，你不用说话。但是爸爸问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回答。”
　　“我知道。”
　　“问你要不要跟爸爸走，你一定要说要。”
　　江晚星又重新握紧了他的手，他眼睛里都能放出光来，激动地连连保证，“我要跟爸爸走，我就跟爸爸。”
　　“嗯。”江遂也满意地笑起来，他握着江晚星的手到唇边摩挲，再重重亲了他几下，“这次回去了，爸爸带你到英国去，以后就没人能打扰我们了。”
　　由江遂亲口说的，那就真的是个美好的未来。江晚星一瞬间都不害怕了，再见到酒鬼也不怕，爸爸是一定不会让他被欺负的。
　　他正高兴着，江遂摸了摸口袋，他脚步一顿，又疑惑了一声，像是忘记了什么。他拍拍江晚星，“宝宝在这里等一会，爸爸忘了个东西。”
　　“我不要。”
　　“你听话，那是给你妈妈准备的钱，爸爸很快回来。”
　　只要一说让他听话就没撤，江晚星就怕爸爸觉得他不听话，他只能松开手，看着江遂转过身往回走。
　　小巷子里很安静，听风声也是直通通地吹进来，住这里的时候出门不多，记忆里零星一点，好像这里面另有一个大店面，招牌红的很突出，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
　　紧接着稀稀落落的似乎能听到一点脚步声，江晚星安静地往后退一点，站到一边去等爸爸。
　　脚步声是有目标的，慢慢地绕在了他身上，同时的还有一股呛人的烟味。由浅到深的，几乎扑着他的脸。江晚星突地冒出一股强烈的直觉，他一抬头就对上两张陌生的脸孔，同时是四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两个人却好像一堵墙，围在他身边化成一层阴影，缠紧了让他惶恐不止。
　　江晚星很确定不认识这两张脸，而且是两张满脸横肉的，看起来就像流氓的脸。他们一边抽着烟一边打量江晚星，就连他们的目光也让人很不舒服，在焦苦的烟味刺激下真好像两团鼻涕，黏紧了让他作呕。他转头就去找江遂，其中一个男人一闪，又挡住他的去路。
　　那人开口问了，喷着眼圈说：“你就是江晚星。”
　　又说：“你得罪人了知道吗？”
　　“我不知道……”江晚星发起抖来，怕地就要大喊，“爸爸！”
　　他才喊了一句就发不出声了，另一边的男人马上堵住他的嘴，他迅速地一扔烟头，火星子在地上一闪，一块湿湿的帕子已经捂住江晚星的口鼻，他挣扎着呼吸，就好像吸入了一团烟雾，把他的嘴巴鼻子都堵住了，难以呼吸，只剩下一股怪味，然后连他的眼皮也抬不起来，再强撑也变成一条细缝，昏迷前看到的就是一张笑得极为恶心的脸，两腮挤满横肉，裸露出一股下流。


第94章 不堪
　　江晚星非常累，他想哭哭不出来，想喊也喊不出声，他的眼睛睁不开，手指动不了，只是能模糊地听到一点声音。
　　他这样躺着不能动弹，挣扎了半天才终于有了一点知觉。难怪他喊不出来，是因为嘴巴里塞着什么东西，连他的手和脚都被绑着，他难受极了，好像一只被捆起来的破麻袋。他终于记起在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有两个陌生的男人挡住了他，他们长相凶狠，对他说奇怪的话，最后，就是他们捂住了他的嘴，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巨大的恐慌涌上来，江晚星“呜呜”地叫起来，他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那两个男人是谁，还有爸爸呢，爸爸在哪里，爸爸快来救他！
　　他拼命求救，就听有人笑了，“终于醒了。”
　　“醒了才好，玩起来才有意思。”
　　就算意识不清醒他也能辨出这不是他认识的声音，只有一股渗人的恶心。这声音离他很近，就在前面，就在一个空间，那个声音落下，随即附和的是一阵阵的笑声，而且听起来已经不止是两个人了。江晚星想喊想哭，始终也只是能发出一点呜咽的怪声。他背后半硬不软的，躺的应该是张床，这感觉让他想起在逢一凡家的小房间，就是这么不舒服的床，他忽然记起那男人说过一句“你得罪人了”，他能得罪谁呢，是那个酒鬼，一定是他！
　　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逼近了他，全砸在他身上。江晚星怕得掉眼泪，眼泪刚滑下眼角就被吸了去，沾得两眼湿润，原来他的眼睛也被蒙住了。这是绑架吗，绑架是为了钱吗？
　　江晚星更用力的想说话，他想说他爸爸是有钱的，也一定会给他们钱的。拜托快点放开他，他要去找爸爸！
　　可他不止说不出来，还突然被推了一下，他的上身歪到一边，一阵混杂的笑声里脸上又被什么碰到了。江晚星简直毛骨悚然，竟有人在摸他的脸。
　　江晚星蹬着腿，再怎么努力也是微乎其微，在满屋不怀好意的笑声里终于是解开了他双腿的绳子，他双手的束缚。可这举动不是释放，是要更方便地脱掉他的衣服。早上才换上的舒软的毛衣被粗鲁地扯开，还有手在脱他的裤子，每一下触碰都能让江晚星反感到整个人都要炸开，他拼命要躲，拼命要叫爸爸，越怕眼泪越汹涌，浸透了眼睛上的黑布。他的皮肤一露出来就冷到发抖，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马上就有手抚上他的胸口，捏他的皮肉，恶劣地亵玩他，这绝对不是江遂的手，粗劣而又粗鲁，还带着一股焦臭的烟味，这么让人作呕。
　　江晚星完全就是一只落入笼中的小兽，离开了父亲的保护，毫无反抗的能力，毫无自保的能力，只能被一群更凶猛粗俗的野兽欺辱。他们的笑声那么猥琐下流，调侃地、粗俗地点评，把他的皮肤都焚到发痛，江晚星“呜呜”地大叫，松开的手脚终于有了一点挣扎的方向，他猛地翻了个身，就一头摔到地上，他这时候也顾不得痛，手脚并用地要往前爬，他看不见也听不清，背后的大笑声紧跟着追上来，逗着玩物一样随意，马上就有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又一把将他扯回去。
　　他嘴里堵着的东西终于被扯掉了，江晚星怕得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喊：“爸爸，爸爸！”
　　却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得他脑袋嗡嗡响，打歪了他眼睛上的黑布，一线光漏出来，他难受地眯起眼，是一片虚虚的光，又黄又橙又暗，把所有的景物都模糊了。他看到的是一圈男人围着他，他们的脸都不一样，一样的是都在笑，一样的是他们贪恋的目光，狂肆的大嘴裂开，都要裂到耳后根，活像是一群垂涎的鬣狗，包围着他，其中一个扑上来，然后就会一拥着把他撕碎而尽。
　　“别碰我，别碰我！”江晚星嚎啕不止，感官里所有的恐惧蹦出来，就要把他活活撕碎。他们要干什么，要打他，要骂他，要朝他吐口水，还是要怎么样，到底要怎么样！
　　他拼命躲掉一只只要碰他的手，哭得嗓音嘶哑，他挥出的手被甩到一边，脖子最大限度地扭过去，可哪一边都是人，一个接一个，一个叠一个，昏暗得把他们的脸扭曲了，他逃到哪里都不行。他的两条腿都被按住，手腕都要被捏碎，一个身影覆上来，沉重地压在他身上，江晚星闻到的只有油腻的恶臭，他发了疯地挣扎，“救命，爸爸，爸爸！”
　　那人骂着：“别吵！”
　　又去捂他的嘴，江晚星张口就咬，拿出他至今为止未有过的狠劲，咬住两根指头，恨不能当骨头嚼断。他听到男人吃痛地叫，他又翻过身要往前爬，他要跑出去，爸爸一定也在找他。
　　本来还没有人敢动真格的，可江晚星这一咬，让这些人的流氓本性暴露无疑。又管他是什么小少爷，又管什么不能真动粗。被咬的男人甩着手，大骂着几步过去就把蠕动中的江晚星抓住。江晚星的头发被整个揪起，摁着脑袋就朝旁边的桌子腿狠狠一砸，连着发泄地撞了他好几下，直到抓着他像抓一团死肉，江晚星终于连哭也哭不出来了，他一阵阵地发晕，额头上点点湿润滑下来，一股的湿腥味，疼得他牙关发抖，他这次真的要痛死在这里了。
　　他无力地张着嘴，口水里还能尝出血腥，他实在没力气再挣扎了，只能狼狈地趴着哭泣，他疼痛欲呕，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和眼泪，就算他两手还抠着地也动不了半分，晕过去之前仿佛有一声暴喝“够了！”他也不知道是谁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被放在浮舟上载沉，身体一直很沉重，身上是被压着的，被翻来覆去的，被吮吸，每一口喘息只是分了时轻时重，在他耳边喘着，在他身上撞着。尖锐的疼痛还在他的肩膀上，抬起腿时在他的腿根上，还有掐住他的腰的时候再抵在他的后穴上。
　　江晚星再次被疼醒了，然后在断断续续的疼痛里哭着。他抓着地要往前爬，屁股上就被深深一撞，肿胀的异物更深入到他的身体，原来他现在是这么一个屈辱的姿势。模糊的分不清时间，也不知道在他身上的是谁，他满脸胀疼，再有意识时眼前又是一片黑暗，是他的脸被盖住了，他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好像是大张着的，才能容纳腿间那人剧烈地耸动。
　　全是笑声和喘息，持续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掠过。不知道是谁的，不知道分了多少人，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揉过、被捏过、被咬过、被黏腻的口水一遍遍地舔舐。两瓣屁股不断地合上又被撞开，有羞耻的水声，就是他被完全肏开的证明。他也感觉不到疼了，只是每次恢复了一点点意识就想呕吐，这明明是跟爸爸才能做的事，现在却好像谁都能来掺一脚。
　　撕裂了又合上，到底换了多少个人欺负他？爸爸在哪里呢，爸爸怎么还不来救他？
　　这恐惧的到底持续了多久，直到对方满意了他的身体才空下，江晚星躺在一片湿淋淋里，他无力地吞着口水，实在太渴了，渴到连流眼泪都是一种奢侈。什么都不剩了，就一股刺鼻的膻味。江晚星突然庆幸他现在是不能动的，不然屁股里积攒的东西肯定要淌出来。从来只有爸爸碰过，跟爸爸在一起的每一次也没有现在这样的难过。
　　江晚星很想就这样一睡不醒，只是干渴和疼痛逼着他清醒。他现在终于自由了，再没有东西阻碍他的眼睛，只是他满脸胀疼，额头上紧绷的都是干掉的血渍，伴随着一阵刺痛，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电灯的昏黄，但是整个房间都是颠倒的，不然怎么能有这么乱的地方？他睁开眼又闭上眼，闭上眼再睁开，煎熬住疼，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才能让视线里的东西逐渐恢复顺序，至少还给他一个正常的世界。地上好冷好冷，他身上的热汗都干涸了，钢针一样的刺到他骨头里去。他的姿势是侧躺的吗，所以他看清了，他却不认识，地上扔的一团团的东西是什么？黑色的一条是皮带吗？那些人连衣服都不要了吗？
　　他全身都疼，疼得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但所有的疼都只汇集在身后，在那个难以启齿的，只有江遂进入过的地方。
　　江遂倚门靠着，他双眼通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满足更多。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把全身都染满了烟味，焦苦到刺鼻。他默数够了，儿子应该醒了，儿子也没有那么快崩溃。他一定还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代表了什么，跟爸爸做过的爱怎么又能跟别人做。跟江遂做爱是一回事，被那酒鬼强迫是一回事，只是那一晚他是清醒的，他还可以抗拒，在抗拒中就那么恐惧，因为刚才昏迷了才感觉不到，现在醒了吗，都记起来了吗，那就会一点点地认清了，其实是比那一晚更不堪，恐惧和侮辱都应该上百倍的激增。
　　房间里响起绝望地尖叫，江遂一脚踩灭了烟头，火星子熄灭，他转身冲了进去。


第95章 疑病
　　江晚星一直在哭，他最痛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哭过，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哭。窒息一般的感觉堵在胸口，连他的头也好像还被蒙着，在一片漆黑里，而那些人就在这种黑暗里欺辱他，撕开他的衣服，撞他的头，插进他身体里弄得肮脏不堪。
　　他拼命叫爸爸，哭得又要从床上滚下去。他两手胡乱抓着，两腿也拼命踢蹬，他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又吓得魂不附体，“爸爸，爸爸！”
　　急促的脚步声跑进房间，都还像那天一样，江遂一脸焦急悔恨地跑到他身边，立刻伸出手把他拥住，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起来：“乖，宝宝不怕，爸爸在这里。”
　　“爸爸，爸爸！”幸好江遂出现的及时，江晚星紧紧靠在他的胸膛上，更是抓紧了一刻也不愿松开，他哭得一直抖，眼睛都湿到睁不开。又是江遂托住了他的脸，把眼泪一点点地擦去，碰到他的伤口时更是小心，一直到把整张脸都擦干净，“不哭了，爸爸在这里。”
　　江晚星根本不想再记起那一天到底是怎么熬过去的，他后来不小心看到自己的脸，脸是被打红的，额头是被撞肿的，看上去竟然又滑稽又可怕。连他的身体上也到处都是痕迹，各种青紫艳红，每一处都昭示了那场情事到底有多惨烈。
　　完全就是一场噩梦，江晚星现在就陷在这个噩梦里出不去。那天江遂终于找到了他，把他带出了那个地方，他又回到了家，有医生医治，有温暖的环境，却连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江晚星再也睡不好，也吃不下，再好的医生都没有用。他太疼了，疼到停不住地哭泣。江遂一直陪着他，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每天给他上药，喂他吃饭，每晚抱着他哄，细心地安抚他，再耐心抚平他的伤口。
　　他的努力始终收效甚微，江晚星现在都不敢睡觉，他一整天地待在房间不出去，一直都是断断续续地哭着，哭累了闭上眼，没过一会还会尖叫着醒来。身边的江遂也立刻惊醒，连忙把他的孩子抱在怀里，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地抚着，“宝宝不怕，爸爸在这里。”
　　江晚星泪眼朦胧地就要去抓他，抓着江遂的一片衣角就像抓住了救星，他魂不守舍的，还处在极度的惊恐中，“爸爸，爸爸快救我！”
　　“爸爸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宝宝。”
　　他从来不敢说到底梦到了什么，江遂也不会问，他们对那天发生的事都一起心知肚明地沉默。江晚星也是在一小时接一小时的，一天接一天的恐惧中终于弄懂了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事的，陌生人会抓走他，会打他，会强迫他做爱。而爸爸一早就说过的，绝对不可以跟别人做。他那时还不明白，现在才终于知道了，不能跟别人做，因为真的太恐怖，太恶心，那一段难堪的记忆真的好像在污水里泡过，浸满臭液，硕大的苍蝇和臭虫在里面爬来爬去，它们不停地产卵，不停地加深每一处细节，让江晚星忘也忘不掉。白天折磨他，晚上吓唬他，随时随地都能把他拉到噩梦里，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就算回到这温暖的大别墅也照旧冰冷刺骨，江晚星缩在江遂的怀里又哭又抖，“爸爸，疼，我好疼。”
　　江遂抚着他沾染泪水的脸，哭湿了，哭得冷冰冰的，他捧着儿子的脸亲上去，细密地亲掉他的眼泪，亲到他的两片唇也湿冷了，在冷雨一样的温度里又激发了他的贪恋。他伸出舌头，像野兽舔舐自己的幼崽那般舔弄江晚星的脸，把他的眼泪都吞到口腔里，“乖，爸爸再亲亲你就不疼了。”
　　江晚星额头上的伤已经好了，连带他身上的痕迹也消失的七七八八，可是他总还会喊疼。具体问他哪里疼，他又说不出来。也许是额头上，也许是脸疼，更或者是身后那个不能说的地方，太疼了，阴冷的痛意刺穿全身，让他时时忍受着撕裂的痛苦。
　　江遂舔干净他的眼泪，炙热的温度把儿子从头到脚密密地包裹。他脸上闪过太多复杂的情绪，再等到他一低头，看到江晚星把自己全心交托的模样，最后又都被满足取代。
　　他把人抱在腿上坐着，一口又一口地啄吻他的脸，最后又移到额头上，那里被撞出的伤已经好了，光滑如初，但是留下了指甲大小的一块疤。小小的肉色，被盖在头发下，平时也不起眼，只有撩开他的头发，亲吻他的额头才能看到。到了现在再也没有人能碰他了，所以只有江遂才能看到，再去抚摸、去亲吻这块地方。
　　江晚星浑身一抖，在额头上的温湿里他喊疼的声音也轻了不少，江遂对着那小块疤痕又亲又舔，等着江晚星彻底瘫软，“都是爸爸的错，是爸爸不好，爸爸去晚了。”
　　他一手从睡衣下摆伸进去，揉起儿子发抖的皮肤，用手心的温度一寸寸地捂热，“以后爸爸都陪着宝宝，爸爸哪里都不去，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宝宝了。”
　　江晚星抬起头来确认，眼神是淋湿着的可怜，“爸爸，爸爸再也不走了？”
　　“是爸爸不好。过几天爸爸就带你去英国，再也不回来了。”
　　江晚星说不出话，脸色一会白一会红。是的，这里太难受了，全部都是不好的回忆，他不要再待在这里。
　　“逢一凡也是我的儿子，但是爸爸不爱他，爸爸会继续资助他读书，然后爸爸就只会一直陪着宝宝，哪里也不去了，只跟宝宝在一起。”
　　江晚星眼里一闪，有期待也有不敢置信，“爸爸，是真的？”
　　“你才是爸爸养大的。这次都是爸爸的错，爸爸带你走，以后就只有我们俩。”
　　去异国他乡，去只有他们俩的地方，江遂的几句话就为他构造了一个崭新的未来。还有逢一凡，终于听江遂亲口说了，他不爱逢一凡，他只要江晚星。江晚星哭泣不止，这样就好了吗，专心当爸爸的儿子，离开这里就好了吗？他还会想起那些事的，他还会痛。
　　他只能紧紧抱住江遂，也被他抱住；他要缠住江遂，江遂也要缠住他。他可能是哭累了，他终于才有了一点睡意，江遂当小孩一样抱着他，慢悠悠地晃着他睡，江晚星就像躺在一个摇篮里，只有爸爸怀里最安全，走出去就是荆棘，跳下去就是深渊。
　　眼泪刚滑下来就被江遂一手拭去，又把他眼角的湿润全吻去了，江遂贪婪地盯住他，更难掩想要把人一口吞掉的冲动。很快了，都已经到这里了，再也不会反抗了，再也不会向往了，他连走出这个房间都害怕，他连闭上眼都会疑神疑鬼，小可怜的儿子，真的以为自己被欺辱了，现在对任何人的肢体接触都会害怕，只能躲在爸爸怀里了。
　　江遂又去亲他的额角，脸上的皮肉都跟面具一样要裂开，他一遍遍地抚着亲着，终于能让一层层翻滚的波浪平静。他亲上江晚星柔嫩的脸，亲他脸上湿润的悲伤，满足地叹息：“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让别人碰你。”
　　江晚星抽泣一声，忽然地发起抖来，是又陷到了噩梦里。江遂又哄起他，对着他的耳边低语“宝宝”，用温柔把他密不透风地裹住。江晚星溢出几下哭腔，却再没有像之前那样崩溃，缩在爸爸的怀里逐渐安静了。
　　江遂就在着手安排一起搬去英国的事了，家里逐渐忙起来，总有人在收拾，总有人在搬东西。对江晚星来说全部都是恐惧，他光是听到楼下有动静就会怕得尖叫，他现在一步也离不开江遂，保姆们在收拾家里，他就躲在江遂怀里发抖，紧张地盯着门，好怕有人再闯进来。江遂回回都是把当小孩一样抱在身上，一遍遍地叫着“宝宝”，跟他一起讨论去英国之后的生活，只有这样江晚星才会渐渐安静，爸爸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搬家是个大工程，有几次睁开眼江遂也不会在身边。爸爸肯定是去忙了，他要去安排他们在英国的生活。知道爸爸在忙正事，可是江晚星还是害怕，只要爸爸不在身边他就会慌张不止，恐惧得心跳加快，各种不好的事都会浮上脑海，吓得他会瘫软，更会眩晕，他不能没有江遂。爸爸去哪了，爸爸怎么能又把他丢下。
　　“爸爸，爸爸！”江晚星越喊声音就越抖，那几次他只要叫两声爸爸就会来了，今天却没有，连一句回应也没有。
　　爸爸又走了！他也不能一个人待在房间，家里来生人了，他们会再闯进来的，还会把他绑起来，还会打他，还会……
　　江晚星连人带被子的从床上翻了下来，他抖如筛糠，两手两脚都使不上劲，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稀薄，涨得他满脸通红。虚空的房间里莫名出现了好多笑声，笑声之后是喘息，再伴随出现的是拳头，是巴掌，正一个一个地打他耳光，撕他衣服，他的额头又痛了，屁股也在痛，连空气都在强奸他。
　　他在喊“爸爸”，哪怕声如蚊蚋了，只有这两个字才能让他安心。他不要一个人待着，他要去找爸爸。房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他怎么也逃不出去，真的绕过了九曲连环，终于房门就在眼前了，江晚星两只手都在发抖，握着门把手试了好几次才能把门打开。他又怕了，真怕门后面又是一圈陌生的脸孔，鬣狗一样的男人的脸，馋涎欲滴地等待啃噬。
　　他扑了个空，倒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摔得他很疼，却又松了口气。太好了，走廊上没有人，家里也很安静，搬家的人都走了吗？
　　自己的家转眼间变成了迷宫，江晚星光着脚踩得一身冰冷，他到处在找爸爸。爸爸会在书房，还在在楼下？他不敢下楼的，只有爸爸待过的地方才是安全的，他又恢复了点力气，终于有了目标，马上就往江遂的书房跑。
　　书房的门很容易就打开了，里面的设施都没有变，一眼看去还是他熟悉的布局。江晚星喊了一声，空荡荡的无人回应。他走近了才看到江遂的书桌没有像往常那么整齐干净，上面摆了好几本书，还有是册子一样的东西，都是些什么，会是有关他们英国的计划吗？
　　江晚星好奇地走过去看，书页都还翻着，跟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册子一起，书上好些地方还做了记号，这么一看也不像是写国家风情的。江晚星顺着那些记号看，看宣传册上图文并茂的说明，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睛疼，但他似乎是懂了，这些书，这些册子，描述的是一种病，一种定义很严重的病，叫艾滋病。


第96章 彻底
　　密密麻麻的字眼，恐怖的仿佛一把把黑色的刀，尽数往江晚星的身上扎，扎出一个个血淋淋的洞眼。江晚星匆匆看一遍，再看一遍，最后还要逐字逐句地再理解一遍。这些书似乎是说了一件事，原来做过那种事会得艾滋病，艾滋病又是那么可怕的一种病。治不了的，会引发恶性肿瘤的，会痛苦一辈子的病。
　　江遂，江遂他为什么在研究这种病？
　　江晚星放下书，再想走出书房，却已经腿软的走不动路，难道爸爸得病了吗？书上说不当的性行为才会引发艾滋病，不当的，没有安全措施的，难道不就是在指那天的事吗？
　　恐惧本来是走不出的黑墙泥砖，江晚星却听到它轰隆一声，然后就轰轰烈烈地倒塌。一面墙地倒下来，一幢楼地倒下来，地面也在一块块裂开，裂开无数漆黑的大缝，就是死神张开的深渊巨口，都等着把他吞没。
　　六神无主的时候，书房门忽地被打开，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他跑来，就是一脸焦急的江遂。他看到江晚星的瞬间才放下心，走近了一伸手就把他抱在怀里，拍起他的后背，“怎么跑到这来了，也不跟爸爸说一声。”
　　这是他最需要的怀抱，可现在江晚星又不敢再贪恋这个怀抱，他挣扎着要推开江遂，哭叫起来：“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
　　他奋力要挣开，江遂满掌按着他的后腰不让他动，“宝宝怎么了？”
　　江晚星左右扭动着，心中万分的悲凉，他都不敢再江遂的脸，多看一眼就要多动摇一分，“我得病了，我知道我得病了。爸爸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
　　江遂还是抓紧了不让他乱动，他怒道：“谁说的！”
　　江晚星躲他的手，“你在看艾滋病，我得病了，我一定是得病了！”又要想起那些事，江晚星又被拽回到那场噩梦里，他机械地重复那些字眼，“是不当的，不当的性行为，就是我，说的就是我。”
　　江遂的脸色阴沉，阻止他再说下去，“没有的事，宝宝在乱想什么！”
　　“是艾滋病，就是艾滋病！”
　　“爸爸说了，没有，你不要自己乱想。”
　　任江遂怎么否定他也不会相信了，那些书，那些宣传册，上面的特征每一条都对上了，难道还不是在说他吗？而且，而且前段时间还把医生请来了，一定是医生验出他得艾滋病了，所以江遂才会在房间里看这些书。
　　真的不可以跟别人做爱，后果会这么严重。
　　江晚星已经一心一意认定自己得了艾滋，那些字争先恐后地钻到他的脑子里，电闪雷劈一样的严重，他拼命的就是要躲开江遂，现在他的每一下触碰就已经是徘徊在生死间，书上说这个病一得就是一辈子，时间越长只会越坏，跟他接触的人还会被传染，会一起死的。
　　就算爸爸不在意，他都会嫌弃自己。他现在只有爸爸了，他不能让爸爸跟他一起死。
　　江晚星就如惊弓之鸟，这些天哭得太多了，现在再想哭都会觉得眼睛疼，他一身的骨头都瘫了，唯一那点力气还在推拒，“爸爸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宝宝，你听爸爸说。”
　　“不要碰我，啊啊！”
　　江晚星的每一根指节都抓到发白，他腿一软就跌下去，江遂要来扶他还是会大叫。他又摇头又挥手，喊着叫着，疯疯癫癫，不要碰江遂，也不准江遂靠近他。连这周围都是艾滋病毒，这个病毒是无处不在的，他呼吸会有，他咳嗽会有，他的唾液里有，他全身的血液里每时每刻都在流淌。他会得这个病都是因为那些人，那些恐怖的男人，因为做爱得来的病，所以是个脏病。
　　他不能去英国，他甚至哪里都不能去了，他就只能待着一个人等死。
　　生死的事突然逼近到了眼前，一伸手就能碰到，江晚星昏昏沉沉，眼眶生痛，从双眼的模糊开始被撕裂，他已经要变成一滩水流掉，他一倒下去，马上就有一双手臂扶住他，把他紧紧拥着，一把抱起来往外走。
　　江晚星在他怀里乱踢乱蹬，“不要碰我，爸爸，爸爸！”
　　“宝宝！”江遂喝他，“听话！”
　　江遂低头看他，他的脸也染上一层情绪的薄红，呼吸间的气息无比炙热，飘荡在江晚星的鼻尖，顺着鼻腔顺着嘴唇钻进去，沉淀到他的身体里，是安心的气息，都好像能压制了那些病毒，让江晚星也安静起来。
　　他好想往江遂怀里钻，只有躲在爸爸的羽翼下才能安全，可是他太疼了，他不敢去碰。安静的长廊上只有江遂沉重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的，一直到走进房间，房门也被重重关上。
　　他的手一松，江晚星就倒在了床上，他马上后退着往床头缩，“走开，走开，不要碰我！”
　　却听江遂大笑起来，他屈膝上床，按着江晚星的肩膀再把他往怀里带，“你不是问爸爸为什么要看那些书，因为爸爸要照顾宝宝，爸爸要陪宝宝一辈子。”
　　江晚星痛苦摇头，手还是伸出去要推开江遂，然后双手就被一股温热握住，江遂抓了他的手到唇边就亲，江晚星还要大叫，又被他压下。江遂的身躯压在他身上，那么沉重那么魁梧，黑沉变成一座山，把江晚星从头到脚地盖住，是绝对的压迫，分明又是绝对的安全。
　　江晚星的拒绝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他伸出手，手心就被亲住，含着他的手指亲过去，江遂的吻已经落在他身上，从嘴唇开始，到脸颊、到脖子、雨点一样的密。起初是春雨的润如酥油，绵绵亲肤，然后又变成疾风骤雨，解开了他的睡衣，顺着他的胸口一寸寸地亲。江晚星的呼喊挣扎都变成了呻吟，情欲掺杂在恐惧里，软软无力，他现在不止担心艾滋病了，还有那天的黑暗，那些脏手碰过他，那些人的阴茎也碰过他！
　　他终于痛苦地哭起来，一会是病的担忧，一会是被强奸的痛苦，他蜷起身子，用力的要把自己蜷成一个茧。他抱着双肩抖得可怜，可他在江遂面前又是无法掩饰的，这么可怜可爱的儿子，痛苦自己，还在担心父亲，而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他就是这样乖巧甜糯，全心都装着爸爸，只会爱他，唯有爱他。今天的江遂会这样疯狂，难道江晚星又没有一丝一毫的责任吗？
　　江遂喘息重起来，他又去亲江晚星的耳朵，吻他的耳后，含住他的耳垂，再次把自己的气息染给他。江晚星的眼前一晃，他又被按了过去，眼睁睁看着江遂脱下上衣，露出他一身赤裸的精壮，江晚星心跳不止，“爸爸。”
　　“你乖。”江遂伏下去，抓着江晚星的裤子也一把脱掉，捏上他软嫩的两瓣臀，“爸爸爱你，不管宝宝有没有病，爸爸都要跟宝宝做爱。今天要做，以后也要做，爸爸要跟宝宝做一辈子。”
　　江晚星抽噎着，他的两条腿被抬起来，就感觉到江遂的手指伸到了后面，这次用上了冷冰冰的润滑剂，耐心开拓起他的后穴。已经好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温柔了，这次的做爱没有威胁，没有条件，没有怒气，反而是愿意在他患有艾滋的情况下跟他做。极温柔的，又太过不堪，江晚星难过地遮住脸，刚想自怨自艾地哭，可随即又被江遂抓住手移开，“不准挡，爸爸要看你的脸。”
　　他的身体压下去，俩人就极缠绵地亲到了一起，江晚星又怕又主动地张开嘴，真想献祭出舌头让江遂吞下去。江遂要他的呼吸，要他的舌头，要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好，他都愿意献给他吞吃。
　　江遂俯在他胸口亲着，像头兴奋的饕餮，一口口吮吸他的皮肉，要让儿子的全身都沾满他的口水。他什么样的儿子都尝过，乖巧的、矛盾的、拒绝的、还有上次那么挣扎痛苦，等到现在，终是彻底敞开了他的身体，是心甘情愿了。
　　他一咬江晚星的乳粒，听他细细呜咽，“爸爸多做几次，宝宝就再也不会痛了。”
　　江晚星主动抱住他的脖子，小心地嘟起嘴，等着江遂把他吞掉。
　　俩人都不愿意换姿势，都要面对面地侵干，江遂连他丝毫的表情都不肯放过，嘴对嘴地亲着他，然后儿子的双腿圈上他的腰，抬着屁股，红着脸小心邀请。
　　耳边都是江遂的喟叹，在被用力埋住的一瞬间江晚星突然想起什么，直在他心口劈开一道沟壑，他吓坏了，恐惧地尖叫不止：“爸爸，出去！”
　　江遂只满足地喘粗气，两手紧抓着他的屁股，只一进入就迫不及待地肏干，对江晚星的哭喊根本置若罔闻，还以为他在害怕，亲了亲他的嘴唇就又要继续。
　　江晚星怕极了，一字字地切割他，他记得书上写的，写的清清楚楚，“不要进来，不要这样进来。爸爸，要安全套，要用那个！”
　　刚说完，又被顶弄地呻吟不止，什么话都被撞到破碎。江遂的表情凶狠，“不要，爸爸就要跟你做。”
　　“求你了，求求你了。”
　　江遂含着他的嘴唇亲，又故意抬高他的屁股，更凶猛地撞起他，“爸爸不怕，只有爸爸愿意不戴套跟宝宝做。爸爸什么都不怕，爸爸爱你。”
　　身体里的巨物一下下地凿着他，贯穿他的身体，也搅乱他的理智，江晚星一会觉得幸福极了，一会又彷徨痛苦。江遂的话在敲击他的耳膜，重组他的思想，他被包围在江遂强悍的占有里，又落在他坚定的宣誓里。在男人地爱抚下他好像一个泡沫那样地飘了起来，泡沫里虚映着金灿灿的阳光，把他温暖地照满。他无助地弓起身子，张着嘴呻吟，终于感觉到江遂的精液射进来，满满地射在他的最深处，灌满了，江遂还不拔出来，一股一股地全部堵住，不能漏了一滴出来，所以一切都来不及了。
　　江遂的两臂把他勒紧，他和儿子上下都连着，“宝宝生病了，爸爸就跟你一起病。”
　　江晚星还在高潮的余韵里，他直到现在才尝到了性爱的甜。他终于是明白了，难怪爸爸会那么喜欢。
　　在迷迷瞪瞪中又去跟江遂接吻，接受了爸爸所有的爱。
　　这一晚都被甜蜜包裹，江晚星是在一身黏腻的热汗里惊醒，他感觉到了，没有人抱着他，他的脑后也没有枕着胳膊，身边空了，他立刻吓得睡意全无。房间里开了一盏暗灯，身边的位置还残留着温度，那爸爸还没有走远，可是他为什么走了？
　　江晚星忍着身上的痛意下床，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消极的想法，爸爸后悔了吗，他是不是后悔了？
　　双脚踩在地上也软绵绵的，惶恐不定的时候他听到了从洗手间那里传出的响声。江晚星赶紧跑过去，果然门是开了一道缝的，里面闪出灯光，再有激涌的水声，他想也不想就往里走，“爸爸。”
　　江遂的裤子还没有拉上，马桶里的水声响起，然后他转过身，看得江晚星脸上一红。刚才还在他身体里进出的东西现在正疲软地垂着，没有勃起的尺寸也依旧可观，爸爸刚才就是用这根在干他，而除了能肏进他的身体，还是有另一种方法的。
　　是在猎场的那一晚，从另一对父子那看到的，他本来还觉得很痛苦，不情不愿地给江遂弄。但是现在，再对着江遂，他又生出一股冲动来，他可以做的，他什么都愿意为爸爸做。
　　江晚星蹲下去，白嫩的手捧住江遂的阴茎，一点也不嫌他脏，张嘴就给含住了。
　　江遂揉着他的发顶，惬意地，随着江晚星的动作发出舒叹。


第97章 刺激
　　让江晚星恐惧的艾滋病，现在只有在跟江遂日夜相对的亲密中才能得到缓解。江遂永远都会抱着他，用亲吻和怀抱安抚他，他怕自己得病了，可要是真的艾滋，第一个传染的肯定就是江遂。而江遂什么都不怕，他不惧任何外物，只惯宠着自己的儿子。
　　恐惧里又被掺上了许多感动，江晚星更是全心全意地只会缩在江遂的怀里，现在只有江遂能抚平他的焦虑，他的不安。全世界的人他都不需要了，只有爸爸对他最好，只有爸爸才会爱他。爸爸都不怕得艾滋，爸爸还愿意跟他做爱，只有爸爸会陪着他。
　　就按照爸爸说的，只要去了英国就好了，从此只有他跟爸爸。
　　江遂答应他了，只要把公司的事处理好就会动身，所以再忍受几天，等忙过这阵子就都能结束。可就哪怕再有几天也会让江晚星不安，江遂必须出门去，而他一个人在家还是会感觉到害怕，哪怕已经被安抚了这么久，依旧摆脱不了草木皆兵的状态。江遂才出了门，江晚星就打电话给他，颤抖得都是哭腔：“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害怕。”
　　“宝宝乖，在家不要动，爸爸马上回来。”
　　刚出了门又往回赶，说完了电话也不会挂掉，哪怕只是听着手机里江遂的呼吸都能让江晚星安心不少，他紧紧握着手机不敢放，直到听到了脚步声，房门被打开，就是江遂走了进来，他身上还沾着外面的冷气，急赶着在喘气，一看江晚星就露出笑意，“宝宝。”
　　他张开手臂，江晚星就扑到他怀里，嗅他身上的寒气都觉得那么好闻，“爸爸。”
　　“爸爸在。”
　　江遂抱着他重新坐回床上，江晚星已经整个缩到了他怀里，刚才在电话里怕到发抖，现在又贴着他安静地犯困，真像是小时候，他也总是要贴着江遂，哪怕江遂再冷漠也会安心地靠着他睡。江遂看着看着，等他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笑得那么开怀，一定连江晚星也发现了，他蹭蹭地抬着头，满眼的懵懂，看得江遂忍不住低头蹭起他的鼻尖，“宝宝总是这么可爱。”
　　他握着江晚星一只手在唇边亲起来，“外面都是麻烦事，可是刚才回来看到宝宝，爸爸真的觉得很幸福。”
　　“宝宝，爸爸爱你，只要你在爸爸身边就好。”
　　话里的柔情汩汩的就要溢出来，男人英俊的脸上坦诚的写满了爱意，多看几眼，江晚星脸上也泛出红，鼻头上又被温柔地亲上一口，他抱紧江遂的腰，把自己全身心的都交给了江遂。
　　江晚星强迫着要自己懂事，他再害怕也不能再随意地把江遂叫回来，只要再忍忍就好了，再有几天他们就能彻底地去英国。他除非难受的不行才会给江遂打电话，听着他的声音叫两句爸爸都会觉得高兴。
　　新年就快到了，哪里都是一派的热闹景象，江遂近日的心情很不错，离开的日子就在眼前，他甚至主动提出带儿子出去吃顿饭，享受一下过节的气氛。
　　一听要出去江晚星就摇头，家里的饭菜很合他胃口了，他不要去吃外面的，他也不要见外面的人。就是等要去英国那天他也要把眼睛蒙上，埋在爸爸怀里去机场，一路他都不会抬头。
　　完全成了只吓坏的小猫，江遂揉着他头，亲着他的脸，灼热的呼吸为他包裹出一层保护壳，“有爸爸在，爸爸一步都不会离开宝宝。”
　　江晚星的嘴唇都是惨白的，耳边都是江遂的保证，还是江遂帮他换好衣服，抱他下床。他连自己走路也不肯了，小孩一样地依偎在他胸口，然后感觉到外面的冷风，又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曾经他向往的繁华世界，其实肮脏又破烂，到处都充满了危险。
　　实体店在促销，商场也在做活动，全都在为了新年做准备。是被那嘈杂惊醒了，江晚星这时候才小心地把头探出来一点，每一年他都在家，都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过年的。但他只看了几眼就又缩回去，他现在只觉得好吵。
　　连下车也要江遂抱着，在一片路人的目光下只显出一种怪异的亲密。江遂似乎全没放在眼里，再看怀里安安静静的儿子，嘴角上直泛上一股得意。他很确信，现在就是把江晚星放下，给他一大笔钱，让他去自由的世界，他也会哭着喊着说不要，要抓着父亲的衣服，抱住他的腿，惊弓之鸟一样地钻进父亲的怀抱。
　　一样是晚上的灯，在餐厅就显得那么亮堂，照得人眼睛又觉得眩晕。江晚星只敢偷偷探出一两眼去看，随着江遂一步一步，感觉着其他人的目光都停在他们身上，江晚星浑身不适，他听到有侍者来接待他们，一路引着江遂往里走。让他松了口气的，他们来的是一个单独的包厢，终于没有人再好奇地看着他们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但这包厢宽敞明亮，偌大的空间延伸出去，还能再容纳二十个人有余。这么大的地方江晚星也哪里都不去，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想，只抱着江遂的腰不放，江遂指着菜单问他想吃什么，听着爸爸的话，江晚星才怯怯地看几眼，又是印刷得一排排的黑色的字，像病例一样，他又不敢再看。
　　“爸爸点。”他闷着头发出小小的声音，“我要跟爸爸吃一样的。”
　　江遂心情愉悦，亲他嫩嫩的脸颊，止不住的笑意，“嗯，宝宝真乖。”
　　不管是在家里外面，江晚星现在都表现出了绝对的依赖，软的好像一块奶油蛋糕，浑身上下甜滋滋的，江遂刮刮他的鼻子，都得忍着要把一口吞吃的冲动。
　　等着上菜的时间，俩人也腻腻歪歪的不肯分开，江晚星又问他：“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英国？”
　　“这么急？”江遂失笑，“很快了，等爸爸都处理好，马上就走。”
　　回想他们之前在英国的时光，在那幢也是上辈的两个老人一起养老的房子里，好像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他跟爸爸有最亲密的时光，也有最美好的向往。所以后面他们为什么要回来呢，让他对爸爸的爱一直持续在那时候，就不会再发生那么多事了。
　　有人敲了敲包厢门，服务员开始一道道地上菜。红木圆桌古朴的很有质感，接连几道菜摆上来，一时间香味弥漫。饭店的名厨在卖相上花了不少心思，这一看起来真的比家里的更有食欲。江晚星馋了，他自己的手也不会伸出去，都要拿来抱紧江遂，要吃饭都等着江遂一口口地喂给他。看出自己的小孩不自在，江遂还又把他往腿上抱了抱，尽说柔情蜜意的话哄着，才终于哄得江晚星笑出来，眼睛里晶亮晶亮的，闪着星点的光，看得江遂又去亲他红润的嘴唇。这么生嫩的儿子，也这么不谙世事，只有当他全心都装着父亲的时候，真有一股惊心动魄的诱惑。
　　江晚星的心情一直都是压抑的，前段时间更是恐惧到了不正常，现在依偎着江遂出来一次才有了点透气的舒适。吃完饭江遂还要带他去看夜景，想着自己穿得暖呼呼的，赖在爸爸怀里看万家灯火，江晚星又生出了丝期待。他顺从地吃下每一道菜，真尝出了香浓的甜美。一顿饭吃得黏黏糊糊，吃到江晚星的嘴唇更加鲜红。他身上蓄了些力气，这时候才能自己站起来了，只是还抱着江遂的手臂，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伸到江遂的掌心紧紧握着，黏人的小尾巴一样，江遂笑着去揉他头发，“黏死人了。”
　　江晚星不管，白嫩的脸贴住江遂的西装，俩人连体婴一样地走出包厢。已经过了饭点，大厅里还是很热闹，各种各样的人声，有笑有闹，用这样的氛围热热闹闹地迎接新年。江遂弯下腰，正准备要把儿子抱起来，却突地有两个男人走过来，对他笑着打招呼：“江总，这不是江总，巧了，在这看到你了。”
　　江遂又直起腰，看面前两个已经沾了醉意的男人。认识是认识的，应酬时见过，生意场上交流过。这家饭店名声在外，人来人往，难免会遇到熟人。
　　江晚星不得不先松开江遂的手，看着自己的爸爸跟这两个男人一一握手。他们身上一股的酒味，吃得满面通红，江晚星马上讨厌起了他们。
　　可对面的男人却那么不知趣，他显然对这亲密的俩人很好奇，江遂竟也连一点介绍的意思都没有。公共场合还抱成这样，这是什么身份？
　　他笑着要来逗江晚星，他的酒嗝都要喷到江晚星脸上，江晚星嫌弃地扭过脸，吓得大喊：“爸爸！”
　　“乖，爸爸带你走。”
　　看江遂刚才还客客气气的，马上就变得凌厉可怖，周身的气息忽地冷下来，跟野兽露出森森利牙一样，转身叼住幼崽就走。
　　江晚星的脑子昏昏沉沉，闻到酒气害怕，人声嘈杂也怕，惊醒了他记忆里的两种极端。他四处也看不到饭店的大门，要走吗，爸爸走了吗，从哪走出去？
　　脑袋混成了一团，恍惚间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离得他不远，似乎还在朝他靠近，那么俏生生的，美丽娇艳，真像从海报上走下来的，是他向往过的漂亮女人的模样。
　　徐彩娜的衣着妆容早已比之前丰富了不少，多了股咄咄逼人的明艳，亭亭玉立的，站在人群里也分外的瞩目。她跟逢一凡并列站着，俩人紧握的手迅速松开，都无所适从起来。她的表情迅速变幻着，有惊讶、有惊喜、有内疚，她惶惶然了几秒，但还是走上前，犹豫着是不是要打招呼，“江晚星，你……”
　　逢一凡同时说：“江叔叔，你好。”
　　江晚星突然尖叫起来，他都抓不住江遂的手，涌上来的瞬间不知道是厌恶，是怀念，还是不堪更多。抛弃过他的女朋友来了，还有逢一凡也来了，讨厌的人，害怕的人都来了，难道只是单纯来吃饭的吗，不是的，是逢一凡来找他的爸爸了！他才是江遂的亲儿子，他怎么会让自己的爸爸去英国，带一个假儿子走，不要他！
　　几个人都被他这忽然地失控惊到，江遂一手圈住儿子，马上拍着他安抚，“乖，不怕不怕，爸爸带你走。”
　　他把江晚星颤抖的身子拥住，一抱起来，江晚星才有力气抱住他的脖子，竟然是满脸惨白，痴痴瞪瞪，活像受了天大的刺激。
　　徐彩娜惊愕地看着他，她欲言又止，这是江晚星吗？哪还像那被宠过了头，天真到傻气的小少爷。知道他之前的模样，再看他现在，对比强烈的只让人难以置信。
　　徐彩娜的身上忽地一凉，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江遂的手指贴住她的腰一寸寸移动，一字字威胁，毒蛇一样地爬过去，忽然就一口咬住。这个疯子般的男人，冷漠到残忍，他把逢一凡的父亲弄成了那样，又会怎么对自己的儿子？
　　江晚星大口呼吸着，他终于又呼吸到外面清冽的空气，饭店里明亮的灯光已经在渐渐远去了，他还在恐慌，“爸爸，爸爸呢！”
　　“爸爸在这。”江遂又亲他的脸，又含住他的唇，把自己的气息灌给他，“乖，现在就回去。”
　　车就停在外面，司机已经下来打开了车门，灯影闪烁，突然地却又冒出两道人影，冲过来地朝他喊：“江晚星，你别走！”
　　徐彩娜的美丽和风度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她跑成了一个急切的影子，直冲着江晚星过来，司机马上跑过去拦住她，抓着她的肩膀往后拖，逢一凡也跟了上来，他同样神色激动，又去跟司机拉扯，“别碰她！”
　　两个人风风火火的像团火球，冲破了江家人的围墙，徐彩娜挤到了车门前，拦住他们的去路，“江晚星，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江遂恼怒地松开一只手去推她，徐彩娜往后一退，她这时候才恢复了理智，彬彬有礼又回到了她脸上，“对不起，我刚才是有点激动。可是晚星你怎么了，你……”
　　江遂不客气地赶人，“宝宝不喜欢陌生人，你们见过了，可以走了。”
　　“怎么是陌生人，我们也是朋友。”
　　不等江遂再讽刺，徐彩娜直勾勾地盯住江晚星，“晚星，这么久没见了，你不想跟我说说话吗？”
　　“我不要，我不想。”江晚星的牙齿抖起来，整张脸更是惶恐失色，“爸爸，爸爸呢，爸爸快救我！”
　　“爸爸在这，宝宝不怕，爸爸就在这。”江遂的眉头结起，担忧的，他突然也有些慌乱，贴着江晚星的脸摩挲，“宝宝乖，爸爸爱你。”
　　“爸爸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江晚星的嘴唇还在发抖，两眼木愣愣的，神神叨叨，明显就是不正常。徐彩娜更是目眦欲裂，心里有个惶恐的念头在剧烈地跳动。江遂一手撑住车顶，眼看就要跨进车里，徐彩娜竟就这样直接冲过去，娇俏的身影成了一袭风，刮得又猛又烈，“江晚星，你不能这样，你好好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以前的事是我的不对，可是你从来没有对我表白过，我不能空等的……”
　　“你不能回家了就当一切不存在，你不要对我负责吗！”
　　她的手纤细却冰冷，碰到江晚星的衣服，碰到江晚星的头发，抓住他的手臂一力地拖扯，江遂还不放手，就变成了一场拉锯战。江晚星大叫着爸爸，江遂恼怒地张开手，虎口的力度生猛狠辣，徐彩娜哪里能挡得住一分，肯定是弄疼了她，她的声音凄厉尖锐，被伤了心的失控。路人都纷纷看向了这里，听到徐彩娜刚才说的话，肯定就是什么桃色风波，真是免费的热闹，越来越多人围过来，眼巴巴地盯着这边，这反而间接地制止了江遂的怒气，够了，太多人了，太招摇了，众目睽睽下对他没半点好处。
　　逢一凡喘着粗气抱住了他的女朋友，拼命拉开她和江遂的距离，他是恐惧的，“江先生，她最近情绪不太好，对不起，请你不要怪她。”
　　江晚星吓到昏沉，好像难以呼吸，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这种反常更超出了江遂的控制，他没有心情再去搭理面前这两个小辈，匆忙地抱紧江晚星上车，找出手机就联系管家，“我们马上到家，把医生找来，快！”
　　他拍着江晚星的脸，紧张不已，“宝宝，别怕，回家了，你看着，看着爸爸。”
　　团团的郁气纠缠在胸口，在那混乱中真压得江晚星快要窒息晕厥，直到现在重回江遂的怀抱，强势又温柔的气息包裹住他，才让他有种渐渐恢复神智的清明。刚才那是徐彩娜，真的是徐彩娜，他没想到还能见到她，这个伤了他的人，被江遂验证过是拜金无情的人，她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反而好像是自己对不起她了？
　　江晚星真的说不清应该对徐彩娜是什么感觉了，他向往的，喜欢过她的美丽，他那么真心，可是她从头到尾都把他当傻瓜。
　　难过不已地还是朝着江遂靠过去，僵硬的身体在渐渐回温，知觉在恢复了，江晚星突然感觉到了手心里的刺痛，他动了动手指，有一小块的异物正冰冷地咯着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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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倒计时。


第98章 问题
　　脑子的第一反应是要把这东西扔出去，可是那只手却违背大脑意志地把拳头捏紧。乱糟糟的已经想不起来，是徐彩娜吗，这东西是徐彩娜给他的？刚才一片混乱，但是的确只有徐彩娜靠近了他，还拉扯了他，就是在拽他手臂的时候塞进来的吗，这是什么，是什么？
　　又有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温热的气息覆上来，“宝宝乖，看着爸爸。”
　　江晚星的视线里又只是江遂的脸，带着担忧的，再强势地搂住他。他只能呼吸到江遂嘴边的空气，汲取的也是他的温度。江晚星晕晕乎乎了，那只手就要松开，任那陌生异物滚下去，或者应该直接交给爸爸，可在指关节刚有松动的时候，他又重新握住了。
　　一回到家就赶紧抱着人往楼上走，医生已经到了，一同跟着要给江晚星做检查。虽然是认识的医生，江晚星还是生出了一股抗拒，现在除了江遂，谁靠近他都会不适，尤其要跟医生有肢体接触，他怕极了，才刚稳定的心又紧绷起来。江遂耐心地拍着他，百般地安抚，他按着江晚星的脑袋在他胸口，让医生检查他被抓到的手臂，江晚星都恨不能把自己埋到爸爸的身体里，仅仅露出的一点皮肤都在发抖。那医生皱着眉，哪怕他不是精神科的大夫也能看出这孩子的不对劲，他的身体上没有伤，真正的毛病分明在心里。
　　“他没什么问题，但要保险起见，最好是去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
　　话音才落，江晚星就大叫起来：“我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里那么多陌生人，那么多双眼睛，都要落到他身上，他不要，他绝对不要！
　　医生的眉头皱的更紧，他终是忍不住提醒：“江先生，您儿子的情况，我看最好是……”
　　“好了。”江遂不耐烦地打断他，拍了拍怀里的儿子，“这样，麻烦你先去客厅等我，我等会就来。”
　　江晚星直摇头，“我不要，不要，爸爸不要走。”
　　“爸爸不走，只是去送送医生。”
　　说着等会就下去，但等把儿子哄好还是花了好一会时间。一直等到江晚星昏昏欲睡江遂才小心地抽身离去，房门被轻声关上，脚步声也终于离去。确定一切都安静了，江晚星才慢慢睁开眼，他还发着抖，心脏都剧烈地跳动到发疼，他不知道该不该，他能这样瞒着爸爸吗？
　　他在被子里摸索一阵，才找到那个奇怪的东西，现在能摊在灯光下看了，原来只是一个被捏紧的纸团，一路握着，被他手心的汗濡湿了，现在看起来像蒙了一层灰雾似的。江晚星犹豫再三，还是把纸团打开了，就是一张普通的纸巾，纸巾上还印着饭店的名字，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请联系我，我没有骗你。后面紧跟着一串数字。江晚星见过徐彩娜的字，是匆忙写下的才显得有些凌乱。联系她，在已经跟徐彩娜绝交之后又让联系她？为什么，江晚星都还记得徐彩娜亲口说的，以后不要再打扰她，不准再联系她。明明是她说的，都是她亲口说的……
　　江晚星心里五味杂陈，他首先就把纸捏成了一团，转手要扔，但一咬牙又还是把纸团打开，把那串号码反复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恍惚都感觉有股压迫逼近了，赶忙把纸巾塞在了床头缝里。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可他明明不该瞒着爸爸的。
　　江遂果然上楼来了，他看到江晚星的时候才笑起来，脸上溢满了宠溺，走到床边就去抱江晚星，“现在好点了吗，爸爸带你去洗澡。”
　　江晚星点点头，顺从地被江遂抱起来，又趴在男人的肩膀上胡思乱想，他要联系徐彩娜吗，她会说什么？不该联系的，她又不是女朋友了。可是，可是他马上要去英国了，去了之后就不会回来了，那在走之前，要听听徐彩娜说什么吗？
　　他晕晕乎乎的，泡在热水里就睡着了。白嫩的脸被热气熏得红通通的，看他毫不设防地依偎在自己身上，江遂一抚他的脸，又忍不住对着亲了几口。他的唇角溢出笑意，好像整个胸膛都因此而膨胀。这么久了，那么多年里，他的心始终都是空的，是江晚星出现了，把他的遗憾一点点的都填满了，从此他只有抱着江晚星才会满足。儿子是可以塞进他的胸口里的，他要带着儿子走，只要能永远拥有他，他就能永远满足。
　　他不在乎用什么手段，终于儿子是他的了，完全私有化的属于他。他们还有一辈子要过，以后的日子那么长，他会弥补他，他会抚平儿子所有的伤口。他会开心的，一定会的。
　　巨大的温柔充斥了他，江遂盯着怀里熟睡的儿子，温暖里挟裹着贪欲，又滋生出黑暗的欲望。终于可以把他关起来了，关在花园一样的别墅，关进黄金的笼子，锁进珠宝的盒子，钥匙就只在江遂的手里。只有他可以打开那道锁，只有他能抱住江晚星，然后每天每夜，在最华丽的地方做最下流的秘事。
　　“宝宝。”他喟叹着，把人紧紧抱住，对未来的无限畅想就像水里的波纹，无尽的无尽地荡漾。
　　江晚星陷在一片温暖里，有温暖的舌头舔舐他，炙热的怀抱包裹他。一夜过去，又是在绵密地亲吻里醒过来。江遂正坐在床边低头亲他，看他醒了才笑着捏捏他的脸，“睡醒了，起来吃早饭？”
　　江晚星摇摇头，人还陷在被子里。江遂失笑，“乖一点，爸爸要去公司，宝宝在家别乱跑。”
　　“爸爸。”
　　“年关了会忙，马上就好了，过完这个新年就走好不好？”
　　江晚星才显得高兴起来，江遂替他把被子掖好，“想爸爸就打电话，再睡会，醒来就要吃早饭。”
　　江晚星还不舍地抓着他的手臂缠了半天，被又亲又揉成一滩水才肯放手。江遂一走，他的胸口就开始狂跳，又不安了，又害怕了。一个人就会觉得有股压迫感，一个人就要开始胡思乱想，以前的怕还没消失，现在还又多了一件心事。
　　房间里一直很阴沉，冬天的阳光都是奢侈，而认识徐彩娜时正是阳光最烈的日子。她和逢一凡都是一束意外的阳光，刚照进来的时候觉得很暖，时间一长了就会刺眼，甚至还会灼伤皮肤。
　　他坐起来，盯着窗外呆呆地看，怎么看都只是一片暗沉。冬天这么暗，还很阴冷，比起冷森森的天气，人还是愿意被阳光照着。
　　他一上午都浑浑噩噩的，辗转反侧半天，吃了午饭就在发呆。他握住了手机，手机里也只有一个号码，他只要一害怕就会打电话给爸爸，他现在也很不安，就应该打给爸爸了。
　　他握着手机咽口水，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只有那串号码，他咬牙恍惚，手指都已经按到最后一个数字了，拨出去吧，就这样拨出去，做个临行前的告别，反正就最后一次了。
　　他颤颤地把手机举到耳边，心里咚咚打鼓，电话只响了一声，瞬间就被接通了。
　　“喂，是谁，是江晚星吗？”
　　江晚星脑子一懵，嘴唇想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徐彩娜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吗？
　　电话那边更急了，“是不是晚星，是你吗？”顿了顿忽然怕了，“你是，是他爸爸吗？”
　　“是我。”江晚星赶紧开口，他压低声音，“不是他，只有我。”
　　徐彩娜长长地舒了口气，又觉得安慰，“你还愿意联系我。”
　　江晚星心口已经在发酸了，他握着手机默默不语，徐彩娜也沉默了一瞬，这沉默没有多久，她又很快说：“晚星，他在吗，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一个人在家。”
　　“好，你听我说……不，不是，你现在能跟我说话了吗，昨天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好吗，你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激动？”
　　“我害怕。”江晚星光回想都会怕，“我出去就害怕，好多人，都是陌生人。”
　　他听到徐彩娜的呼吸突然急促，急促得有股风雨欲来的味道，“是你爸爸让你这样认为的吗？”
　　“不是，明明爸爸说的都是对的，是外面太危险了，外面人都会打我，都会害我。”
　　“江晚星……”
　　都已经听到了他的哭声，徐彩娜在喘气，一会低一会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在下着什么决心，终于江晚星的哭泣是她的催化剂，“晚星，你愿意打电话给我，也是因为相信我。对，请你相信我，我都会告诉你，那你能先告诉我一件事吗？”
　　江晚星吸吸鼻子，才说了个“嗯。”
　　“你和你爸爸……我看得出江叔叔真的很疼你，那他平时也跟昨天一样吗，都会那样抱着你？”
　　“不可以吗？”
　　“江叔叔除了抱你，他还会怎么样吗？”
　　江晚星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能怎么样呢，父子之间还能怎么样，她在强调什么？
　　“他会亲你吗，亲脸颊，还是亲嘴唇？”
　　“都会亲。”
　　“亲你的嘴唇？”
　　“爸爸不能亲儿子吗，其他人不是也亲吗？”
　　“你见过其他人这样吗？”
　　“爸爸给我看过电影，那些外国人也是这样的。”
　　抖擞的，仿佛是她的牙齿上下碰撞的声音，又是她咬着牙齿的声音，咯吱咯吱，嘶嘶的，从电话里透出一股股的冷气，吹着江晚星的耳朵，吹凉了他的脑袋。
　　“你说话。”江晚星突然怕了，“你说话！”
　　“晚星，你们晚上，是不是睡在一张床上？”
　　“是。”
　　“穿着衣服？”
　　“都有的。”
　　徐彩娜忽然抽泣起来，一声声地含糊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晚星，对不起。”


第99章 等待
　　江晚星握着手机，盯着窗外暗沉沉的天，手心有冷汗冒出来，滑湿的差点握不住手机。真握不住也好，就不会再听到徐彩娜说的这些话了。
　　徐彩娜跟他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开始，之后之后，每一步，那么多都是被安排好的，都是江晚星从不知道的事。
　　徐彩娜来到别人家做客，要与人为善是基本的礼貌，她只是给江晚星带了一个汉堡，她让江晚星尝到了多一分的滋味，可是她不知道，这点举动也不在江遂允许的范围内。
　　徐彩娜再说起这段，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的意思是，你从来都没出过门，能认识新朋友是好事，但是以后你要出去读大学，你要踏上社会，你又是被宠惯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如果没有他在你身边，他担心你都不知道怎么生存。”
　　“所以，所以我……我知道是我晕了头，我只需要按他的做，我就能得到一笔钱。不止是钱，还有，还有我的未来，我的前程，都是他答应我的。”
　　“是我自私，我拒绝不了，我也不想拒绝。而且当时，我会觉得恨你，羡慕会变成嫉妒，再变成恨。你什么都有，什么都安排好了，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普通人的努力。何况这是你爸爸的意思，他这样爱护你，只是让你知道那么一点疾苦，难道还会害你吗？”
　　“爸爸不会害我！”江晚星已经激动地反驳，“你胡说，爸爸不会害我！”
　　徐彩娜叹了口气，又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让我假装喜欢你，让我主动当你女朋友，这样他就可以让你选，只要你选了我，他就会立刻把你赶出去，收回你的一切，我也会对你冷嘲热讽，马上离开你。你就会看清楚了，没有钱你什么都不是，也没有人会真心对你。你离家出走后的那个房子也是他安排的，他存心让你受苦，等你熬不住的时候就会乖乖回去了。”
　　事到如今，那些苦都在眼前缓缓地闪过，狭小冷森的房间，饿肚子的感觉又好像重新回到了他身上。是了，他的一切苦都是在想要徐彩娜当他的女朋友后开始的。他期待家教老师，他喜欢徐彩娜，他想跟他们一直一起玩，可是这也惹恼了爸爸，爸爸不允许，爸爸非要他选，而他在犹豫不决……
　　“我都按照他的要求做了，所以我现在说什么也开脱不了。但是晚星，我当时，我真的以为他是想让你吃一点苦，像你这样的家庭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也没关系，他只是想让你回家。我虽然不理解，可是我，我也没办法。”
　　江晚星泫然欲泣，徐彩娜不理解，可是他知道，因为那时候江遂已经知道医院抱错孩子了。明明爸爸也在犹豫，他也下不了决心。而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他向往着徐彩娜，是他不要爸爸。
　　他难受得都握不住手机，他不要听了。
　　“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爸爸的坏话。我马上就要跟爸爸走了，我们要去英国，我不会再回来了。”
　　“不可以，江晚星，不能！”徐彩娜忽地喊出来，她是从位置上站起来了，江晚星都能听到她焦急地踱来踱去，“千万不能，你不能跟他走，他是……晚星，他存心让你什么都不懂，爸爸跟儿子不能做那种事，不可以做！”
　　“可以的，我不要听你的，爸爸说可以。”
　　“这是乱伦，江晚星，乱伦！”
　　江晚星猛不防被她吓一跳，又为她话里的严重惊愕。乱伦，什么乱伦？
　　“你听我说，父母是不可以跟孩子这么亲密的。孩子长大了就要跟父母分房睡，他不能亲你的嘴唇，他更不能……这是禽兽才会做出来的事，我帮你报警，都是我的错，我真的没有想到他是这个目的，我没有想到，老天，我怎么会想到这一层……”
　　她难受地呜咽，“他给你看的那些东西，那是违法的，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不可以的……他畜生不如，他这叫诱奸，儿子和爸爸不可以……我去报警，我马上报警，我们会救你的，都会救你！”
　　徐彩娜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气喘吁吁，悲愤交加。江晚星就算不懂乱伦的含义，他也能听出这话里的严重和崩溃。甚至要报警抓他，甚至用畜生形容他。凭什么江遂就是她嘴里说的这种样子，她懂什么呢，只有爸爸对他最好。
　　江晚星俯下了头，闷沉沉的一声，打断了徐彩娜所有的话，“那你愿意跟我做爱吗？”
　　“什么？”
　　“我被人欺负了，我得艾滋病了，只有爸爸愿意跟我做爱，爸爸都不怕传染。你可以吗，你敢跟我做爱吗？”
　　“江晚星，江晚星！”徐彩娜似乎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又难受又崩溃，一会说“不可以”，一会说“对不起”。她彻底语无伦次起来，“都是他安排的，一定是他安排的，晚星，你不要相信他。”
　　“我都不是爸爸的儿子，可是爸爸还这么爱我。”
　　“你是！”徐彩娜大叫一声，震到他耳膜都在痛，“对，这也是他做的，逢一凡不是他的儿子，根本就没有抱错，都是他安排的！你才是他的儿子，一直都是你！”
　　江晚星的脸色一白，这才开始喘不过气。自己被抱错了这件事，是他从第一天知道就痛苦难言，怎么挣扎也不愿意接受，可随着江遂把他送回真正的家，被阴冷被贫困被酒气折磨，连他的小羊羔都被卖掉了，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一真相。是那么难过无助的时候，江遂还愿意把他接回来，还愿意当他的爸爸，他又感恩又害怕，就是不想再被送回去，他一直很听江遂的话了，他那么惶恐了。现在却说，连这也是假的。
　　“逢一凡，对，我让逢一凡告诉你。就连逢一凡的爸爸，是他真正的爸爸，他的手……”
　　“你胡说，你胡说！你骗过我的，我不信你说的，我不要听！”
　　手机被一把扔出去，还能听到她在喊“晚星”的声音，还有在喊“逢一凡”，那么声嘶力竭，一声声的都是要他相信。
　　江晚星吓得紧紧抱住自己，寒气逼上来，冷得他抖个不停。他不要听徐彩娜的，她在诋毁爸爸，是对他最好的爸爸，他不要听，他也绝对不信！爸爸说过的，其他人都是见钱眼开，都是趋炎附势，他怀疑过，可事后都证明了爸爸说的是对的。经过那么多事，他怎么能再相信外人，他应该坚定不移的相信爸爸，他必须相信。
　　手机又响起来，一声接一声的，重复的用力地打得江晚星的心七上八下，他不愿意去看，不想动不能动，那么响的铃声也一声声都恢复平静了。
　　江晚星吞着口水，好久才敢慢慢地爬过去，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像个危险物，他盯着好半天，想碰又不敢碰。他现在就害怕了，他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爸爸，他要告诉爸爸刚才的一切吗，要说吗？
　　他对自己说的都是要相信爸爸，江晚星不停地看窗外的天，盼着快点天黑，爸爸快点回来。
　　冬日的天黑的那么快，在房间里都要伸手不见五指，有人敲了两下门，江晚星刚一喜，可却不是江遂，只是保姆让他下去吃饭。
　　江晚星摇头，没有江遂陪着抱着，他根本不敢跟其他人接触。他不要孤零零地坐在餐厅里。他立刻把房间的灯都打开，一个人躲在床上发抖。
　　保姆怎么也叫不动他，只能下楼去了，没一会房门又被敲响，这回是管家的声音：“小少爷，你饿不饿，要不我把晚饭送上楼给你？”
　　“爸爸呢，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
　　“先生这些天都在忙，肯定是耽误了，你先吃晚饭，再慢慢等先生好不好？”
　　还不等江晚星说话，好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冲过来，扰乱了这房里房外的氛围。絮絮的说话声，江晚星也听不清楚，直到许立崇喊了句：“怎么回事！”
　　他们又全部下楼去了，一瞬恢复了安静，这又让江晚星不安。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垫着脚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廊上总是开着灯，明亮的光延伸着，到长廊尽头，再转到楼下。这回他听到了，楼下有人在说话，听起来还不止一个，好多人，好多话，越来越大声，听着那么的不友善。
　　江晚星的手在哆嗦，他隐约觉得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他张了张嘴巴，可又不知道该喊谁。“踏踏踏”的脚步声，很精准地冲着楼上来了，许立崇的身影出现在了长廊里，他看到江晚星的同时就松了口气，嘴里喊着：“小少爷，你别怕。”
　　还是怕，跟任何人接触都怕。江晚星紧紧贴着门板，缩着身子直发抖，“怎么了，爸爸呢，爸爸还不回来？”
　　“没什么。”许立崇赶紧安抚他，“先生有些事要晚点再回来，我们都在，你不用担心。”
　　“楼下是谁？”
　　许立崇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江晚星就激动起来，“什么人来了！”
　　“是两个警察，先生也是被他们缠住了。没事的，律师在来的路上了，你放心在家。”
　　警察，警察，徐彩娜说了会报警，她报警把江遂抓了吗！
　　江晚星的身子一晃，脸上仅有的那点血色都褪了个干净，许立崇赶紧上前扶住他，“晚晚别怕，先生只是现在没办法打电话给你，最多二十四小时，他一到时间就会回来了。”
　　他终于敢碰许立崇了，抓着他的袖子直接哭了出来，“为什么抓爸爸，为什么要抓他，爸爸呢，让爸爸回来！”
　　“没事的没事的，公司遇到一些麻烦事，就是例行问话。先生有那么大的律师团，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江晚星抽噎起来，侧身躲过他，还是一个人冲回房间发抖。
　　二十四个小时，这二十四小时太难熬了，江晚星根本连眼睛都不敢闭，恐惧攫住了他的心，糊住了他的呼吸，他一分一秒地等着，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喝，到嘴唇上都起了一层干燥的死皮。这期间里好几个人来敲过门，一会是保姆，一会是管家，管家又带着律师来过，说的都是让他放心的话。江晚星抬头看看灯，看得刺眼了又转过去看窗外，本来是一会明一会暗，后来又变成一样的明，而再接着，又不会变了。
　　他等到整颗心都要枯竭了，倏然地响起一串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那么刺耳，万箭穿在他身上，又疼又麻中才让江晚星恢复了知觉。他实在很困，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去找手机，他一头从床上栽下去，终于找到了铃声的来源。手机还孤零零地扔在一边，急促的声音不断，江晚星又跑又摔的，伸着手臂握住，也看不清是谁，抓起来就喊：“爸爸！”
　　入耳的是一道尖锐的叫声：“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儿子！”
　　是徐彩娜的声音，是她打的电话，可却不是在对他说话，这声音也不那么清晰，蒙着什么似的，“我还是个人，我也会良心不安。”
　　“拿钱的时候那么痛快，现在才来装好人？”


第100章 承认
　　江晚星狠狠一怔，他下意识地就想叫爸爸，可在尖锐地叫声里，在男人低沉地质问里，他这句爸爸怎么也喊不出去。他知道了，这通电话并没有他说话的余地，徐彩娜打来这通电话，也不是为了让他说话。
　　这二十四个小时对江晚星来说难熬之极，连江遂的声音也透着股疲惫。但是很快的，就被阴翳、凶狠，全数盖了过去。江遂似在逼近，逼出徐彩娜的慌张，“我一直当你是聪明人，我才愿意为这样的人谋划前程。你该拿的都拿了，现在又想干什么，别太贪心了。”
　　徐彩娜在喘气，气喘吁吁，每一声都化成了实质，钻到手机里，撩起江晚星的耳朵，触到他的心尖上。
　　“是你骗了我，是你说只是让他受点苦，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可是你，你，你怎么能……”徐彩娜依然如鲠在喉，说出来还觉得作呕，“你太恶心了，你太恶心了！”
　　江遂并没有说话，努力听才有一点模糊地低笑。
　　“你懂什么，宝宝离不开我。我和宝宝是两情相悦，能有什么关系。”
　　“乱伦，你这是乱伦，你要被天打雷劈的。”
　　江遂只不屑地哼声，一声比一声讽刺，“到现在了，我还怕什么天打雷劈。”
　　“江晚星怎么办，他怎么办，你毁了他一辈子。”
　　“他一辈子都是我的！”
　　“你真是个疯子。”
　　江遂已经很不耐烦，“你是聪明人，别搅进来，你不是很想要个好前程吗，又改主意了？”
　　那么重的威胁，徐彩娜说不害怕都是假的。她无法保证她要是在正常情况下会怎么样，但手机还放在那，手机依然开着，这就是她的底气。
　　她还是能稳住呼吸，板正了腰反驳他：“你诱奸自己的儿子是事实，这次让你逃过去了，但不会每次都这样。我会继续报警，警察会找江晚星的，只要一问他那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疯了是不是！”
　　徐彩娜忽然不说话了，一瞬间都没什么声音了，再忽然却是一声猛烈地尖叫，猝不及防的，把江晚星也吓了一跳。他差点也经不住地喊出来，心脏都在剧烈地颤着，几乎要跳出了胸腔。他太害怕了，握着手机都这样害怕，徐彩娜怎么了，她又在经历什么？
　　徐彩娜一边喊一边后退，砰砰地乱撞，伴随着一声巨响，她一定是跌到了地上，又在慢腾腾地站起。她在拼命地喘气，要这样才能维持镇定，“你太不是人了！是你故意把晚星教得什么都不懂，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乱伦是什么。没关系，只要警察来了就好，他们会告诉江晚星，你这是什么禽兽行为。江晚星会指证你，没有了你，他就能恢复正常了。”
　　“你敢，我看你敢！疯够了没有！你敢对他乱说，你以为我会让你开口！”
　　“你已经告诉他了，你跟他说了什么，说话！”
　　江晚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的喉咙里干哑刺疼，脑袋里嗡嗡回响。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也好像僵得不能动了，就是从那里开始蔓延的冷意。都是徐彩娜说过的话，他已经听过了，比之更震惊的是江遂的态度。爸爸怎么会这样，他一直都很游刃有余，不是冷漠就是沉稳，少之又少的，只有自己不听话那几次他才会生气。而现在，徐彩娜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惹怒了他，他那么愤怒，那么失控，他恐怕都会对徐彩娜施加暴力。他怎么会害怕徐彩娜呢，以他的能力，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应付过去吗？真的会这么生气吗，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无法面对乱伦，他们真的在乱伦？
　　江遂明显被惹怒了，尤其听出她已经跟江晚星联系过，熊熊怒火更把他烧到扭曲。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还能跟江晚星说话，她到底说了什么！江遂开始慌了，他的儿子已经那么脆弱，就是说一句话都要担心他失控，她却信口胡诌了什么！
　　乱伦，他的晚晚还懂什么是乱伦吗？他的喜欢、接吻、做爱，全部都是由父亲教的，在他的世界里儿子和父亲就是可以做这种事。其他人会怎么说，他又会怎么听，那都是干扰他认知的炸弹。
　　“都说了，我什么都说了。我说了孩子不能跟父母睡一起，不可以这么亲密，包括是你诱奸了他，你们在乱伦，你做的都是禽兽不如的事。”
　　才说完，又是一下震响，清脆地碎裂，顷刻间就碎了一地。敲到骨头里的那一下响起时，也是徐彩娜撕裂地惨叫，她一定重重地摔了下去，捂着头哀嚎不止。她痛极了，张着嘴无力地呻吟，她整个上半身都趴伏在地上，手指抓着地，怎么努力也撑不起来。她的恐惧也到达了顶点，以前的江遂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现在却又真的是个原形毕露的疯子，他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毁掉，他又会怎么对自己？
　　逢一凡的父亲，那个该死的酒鬼，他哪怕不是个东西，可是他的手，他都被弄成残废了！
　　江遂的声音冷森森的，从阴暗的洞穴里爬出来的一样，“你还不知道报假警是什么罪名？报假警不成，又来找我胡闹。把这些都告诉你的父母，再通知你的学校，你看看你还剩什么。”
　　“我给你前程，你不珍惜，那毁了也就毁了。”
　　刚刚才疯过，现在又好整以暇地分析起利弊，江遂含着笑，再度变成了他的主场，嘲讽的口气：“我理解你们年轻人冲动的正义感，情绪上头了，就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这么自以为是，这么幼稚。”
　　徐彩娜微弱地拒绝，“别，别碰我。”
　　江遂的手指落在她额头上，轻碰着她的伤口像在安抚，只轻轻一动就让徐彩娜疼出了眼泪，“真以为你能得到什么赞赏，功勋当不了口粮，别再乱想了，明明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人长得漂亮，男朋友又听话，前途不可限量。想想以后，你就非要毁了自己。”
　　他忽然又软化了许多，“我跟宝宝的事你们又知道什么，他离不开我，我也爱他，我跟宝宝两个人的事，妨碍到你什么了！”
　　又变得凶狠无比，“你以为我想走这一步，乱伦又怎么样，只要你们闭嘴就行了，我不会让他知道的，我要把他带到不见人的地方去，全部闭嘴就行了！”
　　“江晚星！”徐彩娜趴到一侧，忍着疼痛恐惧，用尽了全力喊起来，“晚星，你快救我！”
　　她扯过了她的包，把肩带都扯到紧绷，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零零碎碎的，都是为了掩盖住最重要的手机。
　　屏幕还是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
　　“晚星，晚星你快救我！”
　　江遂被猛地击中了，他盯着那手机，暴怒地大吼：“你在跟谁通话！”他去抓徐彩娜，恨不能捏死了她，“你在跟谁说话！”
　　手机里是哭声，那么绝望的不敢置信，他只剩了恐惧，“你不要碰她，不要碰她……”
　　江遂一把捏住手机，“宝宝。”
　　江晚星哭叫起来，在极度的惊恐中陈述：“是不可以的，是乱伦，这就是乱伦！”
　　“宝宝！”江遂打断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不要听她乱说，就是她报了假警，才害得爸爸不能回家。不要怕，爸爸马上回家，爸爸跟你说清楚。”
　　江晚星只能哭，哭着直摇头，“你不要碰她，你不要碰她……”
　　江遂阴毒的目光狠狠剐向徐彩娜，徐彩娜一样在发抖，她惊惶地撑着地，下一秒手机跟炸弹一样地砸在了她脚边，她瑟缩着就要崩溃，也许在这一刻真的后悔了。但是江遂火速地冲了出去。办公室随即就恢复了安静，她仅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江晚星一样扔掉了手机，但是脑子里却充斥了声音，一刻不停的都是在重演刚才的那一幕。徐彩娜的话，江遂的话，不再是隔着一层的让他听了，是全部附到他耳边了，都在对着他的耳朵说话，说得那么清楚。江遂好像是厉害的那个，他能伤害人，他能威胁人，就证明了，他真的承认了。
　　他跑出房间去，跑到走廊的尽头，到客厅里，可怎么也跑不出去。大门也许就在身后，再近一点就到身前了，他又敢跑出去吗？这个房子好像一个梦，而他被困在梦魇里。保姆们急匆匆地跑来，“晚晚怎么了？”
　　江晚星抓着一个人的胳膊不放，发抖着问：“你知道什么是乱伦吗？”
　　保姆猝然一惊，求助地看着四周，旁边的人也马上跑开，第一时间去找管家。
　　“你说啊！”江晚星更急了，“我跟爸爸就叫乱伦吗？”
　　“小少爷，您别问我们这个了，等先生回来告诉你。”
　　问不到这个，他又去抓另一个，所有的佣人都把他当洪水猛兽，根本沾身不得。管家很快就来了，他同样面色凝重，江晚星在客厅里问不到，他都要跑到厨房去，抓厨师去问，随便抓一个人去问，总有一个能回答他的。
　　他现在终于不怕跟人接触了，他把许立崇当成了救星，“你告诉我，什么是乱伦？我可以跟爸爸睡觉吗，我能跟他做爱吗？”
　　许立崇头疼不已，“晚晚，谁跟你胡说什么了，你要相信你爸爸。”
　　他说得很平静，眼睛里也没有波澜，跟徐彩娜激烈地揭露时完全不同的表情。他们都处在江遂的威压下，不提真相，一句也不提。


第101章 逃路
　　江遂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他本来以为会听到一阵哭闹，可刚到客厅就觉得很安静，家里一切如常，佣人们看到他也是一口一句的“先生”。他开口就问：“宝宝在哪？”保姆马上道：“小少爷在楼上，一直在等先生。”
　　竟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太过安静，反而是不正常。江遂随手扯了领带，更加的觉得胸口憋闷。他这一天一夜都被关在审讯室，熬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一出来还又碰到那个疯女人。都听到了吗，他的儿子都听到了。可他难道会懂吗，自己的爸爸和一个骗过他的疯女人，他会信哪一个？
　　江遂满身疲惫，他邋邋遢遢的，脱掉西装随手扔掉，马上就往楼上走。房门是关上的，一握门把手就能打开，房间里也开着灯，依旧很安静。不同的只是今天没有人叫着爸爸，再欢快地扑到他怀里。江遂连忙走到床边，先松了口气，真的没什么事，儿子就坐在地上发呆，他看着窗户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连爸爸来了都不知道。
　　江遂蹲下去，伸出手就去抚他，“宝宝，爸爸回来了。”
　　细细的一声抽噎，江遂就皱起了眉，很明显是哭过了，是在为刚才的电话哭。
　　“宝宝。”江遂马上搂住他的肩膀，温柔地细语，“宝宝不哭，都说了那是她在说疯话，宝宝难道不信爸爸？”
　　江晚星却偏过肩膀，他在躲江遂的怀抱，江遂还要伸手板正他，却只看到他一脸的泪水。都不知道哭了多久，干涸的泪痕交错，衬得他的脸更加的惨白怵目，看他连惶惶然的情绪都没有了，只剩呆滞和无神。
　　“爸爸。”江晚星的皮肤那么白，看着还是那么软，被最柔软最苦涩的泪水泡着，真怕碰一下就碎。他的嘴唇是最软的，而现在问得话是那么锋利：“爸爸，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当然是，你是爸爸唯一的宝宝。”
　　江晚星倏然大哭，“你说我不是你的儿子，现在又说我是，我到底是谁的儿子，你说，你说啊！”
　　“宝宝！”江遂的声音一重，“你听信她的，不信爸爸，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了！”
　　眼看他还要伸手来抱，江晚星撑着地往后一退，猛地站了起来。他气喘吁吁，胸口不止地起伏，因为剧烈的激动都快晕眩。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后退，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强烈。前尘往事在眼前晃，在拼命地闪回，让他头晕作呕。原来他有那么多的事不明白，管家不告诉他，保姆不告诉他，那些老师也不告诉他，只有徐彩娜告诉他了。徐彩娜说的每一字都很陌生，他听不懂，他只觉得心惊肉跳。
　　电话里的那些惨叫惊吓了他，又让他那样后知后觉起来，从来都是爸爸告诉他，其他人的声音呢，他竟然都没有听过其他人的声音。
　　江遂的眼神一利，他只对着江晚星看过两眼就暴喝：“手上握的什么，拿出来！”
　　江晚星被吼得一抖，可这回他没有听江遂的，他怕得更加握紧拳头，好像这样才能有说话的底气。拳头下露出的部分银光一闪，直刺江遂的眼睛，“宝宝，把东西扔了，到爸爸这来。”
　　他只往前跨了一步，江晚星就吓得大叫：“不要，我不要，你不要过来！”
　　他眼里又填满了泪，无力地抖着肩膀，“我要问你，你要告诉我，全部告诉我！”
　　江遂直视着他，分毫也不乱，“宝宝想问什么，无论宝宝要什么爸爸都会给你。把东西放下，到爸爸身边来。”
　　他从来都是这样，无论什么都扰不乱他，无论什么也动摇不了他。江晚星的心脏紧缩着，他忽然觉得身上好疼，其实他这些年一直都在疼。曾经他以为的疼是被房门压掉了指甲，后来的疼是自己划破大腿根，再有的疼，再有的，全部都是江遂给他的。
　　还是一样的话，再问却那么困难：“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江遂脸色阴沉，“宝宝。”
　　眼看他还要过来，江晚星更吓得大叫，两只手一下举起来，直对着江遂抖个不停。他手里寒光烁烁，紧握着露出一段，也能认出那物的全貌。还是江遂书房里的东西，他还抱着江晚星一起看过，是他很久以前定制过的一把匕首，为了能再去猎场准备的。匕首七八寸长，平时用牛皮刀套套着，只一抽出刀身就露出森森寒意，用来割绳索，切障碍物都极是锋利。那时江晚星一看这把匕首就缩到他怀里，以他去过一次猎场的经验看，这匕首还能插在动物身上，能划破它们的身体，切割它们的皮肉，那死愣愣的驼鹿头，也许就是被这样的利器割下来的。
　　他闷在江遂的怀里不敢探头，害怕地求着他：“爸爸，不要再去了。”
　　江遂当时是什么心情？亲吻着儿子的脸，都是满足，“好，现在爸爸有你，宝宝不想去那就不去。”
　　当时那么忌讳恐惧的东西，现在却能紧紧握在手里，还是用来威胁自己的父亲。
　　江遂的脸色就跟刀锋一样冷，“宝宝，到爸爸这来。”
　　“你先说，你先说！”江晚星极力控制着崩溃的冲动，再一次重新的把思绪拉回来，“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
　　“一直是，只有宝宝。”
　　“徐彩娜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遂冷笑：“宝宝，她骗过你。”
　　“爸爸也骗我，把我赶出去的也是你。”
　　江晚星又感觉自己落了下风，他慢慢后退，直退到窗户边上，两条腿一直在发抖。可是江遂还是那么气定神闲，他还是在掌控大局，江晚星悲凉的同时又深深涌上一股怨恨，这也是不被江遂控制的，由他自己产生的，怨念激生起来，“爸爸，你每次只有把我弄受伤了，才会对我好。”
　　终于江遂的脸色一变，有股阴沉蒙上来。这一时间他无法反驳，却也无法承认。
　　“我的指甲被压掉了，爸爸就不送我走；我被人带走了，爸爸才会着急；我割伤了自己的腿，爸爸，爸爸你才会抱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一直都是，是你把我扔出去，我被人欺负了你才会回来找我，你再疼我……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我是不是你的儿子！”
　　“爸爸，你其实讨厌我，你根本不想要我，我不是你的儿子。”
　　“说够了！”江遂猛然喝他，“你真信疯女人了是不是。”
　　“我真的是你的儿子，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一句句的，就好像把心底的毒疮撕开了，挤出来，再怎么痛也要自己面对。还有徐彩娜的话，他同样要验证，“逢一凡是，徐彩娜也是，都是你安排的！他们骗我，也是你安排的骗我。”
　　他直视着江遂的眼睛，他不要了，再不要像以前的每次那样，怎么争执怎么痛哭，都是高高抛起，轻轻落下。他只能被江遂左右，被他拿捏着，被他紧握着，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
　　江晚星的手晃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斗不过江遂，武力也好，智力也好，而只有刚才他犹豫了，他面对质问说不出话。这么多年的事实也证明了，从来只有弄伤自己，才能让他的爸爸回头，才能引起这个男人的怜悯。
　　江晚星抽泣了一下，咬着牙，他调转刀尖直接对向了自己，烁烁寒光逼成一线，似乎下一秒就要贯穿到他的胸膛里去。
　　江遂终于变了脸色，他沉稳的面具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下剥落的是他狰狞的真实，“过来，给我过来！”
　　“逢一凡不是你的儿子，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徐彩娜也是你安排的，他们每个人都是，你不让我喜欢他们，也不让别人喜欢我？”
　　“爸爸。”江晚星几番喘息，还是再问，“我真的得艾滋病了吗？”
　　“宝宝，你只是有可能得。”
　　“那些欺负我的人，打我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吗？”
　　江遂张口就要说话，匕首马上又逼近一寸，抵上了江晚星的胸口，再动一下就能很轻易地划破皮肤，痛得他蔓上一层惨白。
　　“他们打我的时候，爸爸就在旁边，你在看着吗？”
　　江遂两颊的肌肉鼓动，他的目光凶狠，这回却没有说话了。
　　他这等于就是变相地承认了，江晚星看着这张他那么热爱的脸，多么爱就有多么窒息，“他们欺负我的时候，你也在看着，你看着！”
　　“没有，宝宝，他们没有碰你！”江遂咬着牙披露事实，“从来没有碰过你。”
　　江晚星发疯地惨叫，退到玻璃上，匕首已经划破了他胸前的布料，渗出点点的红色，晕染了一块，再一块，把胸口染上大片的红。江遂再也忍不住了，他冲上去就要抢夺他手里的利器，一时只有江晚星癫狂地喊叫：“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松开手，你让爸爸补偿你，爸爸以后只会对你好。”
　　“嘶”的一声，是江遂的一声痛吟，他皱着眉后退两步，手背上鲜血淋漓，已然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汩汩地淌着鲜血。江晚星已经快站不住，他要靠着窗户才能喘气，才能说话：“去了英国也是这样，你还要算计我，欺负我，把我一个人留在家。我好害怕，你都不知道我到底多害怕……你欺负了我就把我扔掉，你说走就走，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江晚星嚎啕大哭，断断续续地说，把满肚子的话说出来，“去英国你会让我养猫吗，你让我上学吗。以前妈妈说要带我出去玩，你都不肯……”
　　又是疼痛又是怒气，江遂感受着手背上的热意，这点血也把他为人的假象给融了。江晚星怀疑了，知道了，既然他知道了一切，那他还肯不肯继续留在父亲身边？
　　他不是爱他，成天叫着爸爸，为什么就不能继续陪伴他！
　　“宝宝，你要别人干什么，你要出去干什么！你留在爸爸身边，你就只要爱爸爸，到死都要爱我！我不会让其他人靠近你，就连何柠也是一样，你以为我会让她带你走，她连看你一眼都别想。”
　　他的话蛮横而又阴冷，不会给江晚星任何反驳的机会。江晚星被他的目光笼罩，根本无处可逃。他都仿佛能看到了，这是他现在的日子，也是他去英国后的日子。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到底为什么？
　　他激烈地痛哭，哭到快没有力气抓住这把匕首，可江遂在朝着他过来，又走过来了。江晚星泪眼模糊地只看到一条昂起的毒蛇，目光贪婪，红信裹满毒液，在逼近着，又要舔到他身上了，又要裹紧他。可以把他扔在房间里，也可以把他扔在人堆里，使那么多陌生人来欺负他。
　　“不喜欢做爱。”江晚星忽然一句，“爸爸，我不喜欢做爱。”
　　他举起手，锋利的寒光彻底对准了自己，刀刃上还沾着江遂的血，他的手重重一挥，就一股脑地扎到他的脖子里，好像有细微的“噗”的一声，切开他的皮肤，寒光被隐没了，寸长的刀刃彻底没到血肉里，眼看他脖子上炸出一团血红，鲜血就喷薄地涌出来。
　　“宝宝，江晚星，不要！”
　　他倒下去之前还能听到江遂撕裂地喊叫，一倒下去，眼泪都顺着眼角往下淌，给伤口雪上加霜的疼。江遂的脸好像要裂开了，他肝胆俱裂，已经是天旋地转了，铺天盖地的黑色，只有江晚星是红色的。他捂住江晚星的脖子，可鲜血泉涌一样，怎么都捂不住，瞬间就把周围的这一片染得血红。江晚星的一双眼睛都红了，也像浸着血一样，就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他又被弄伤了，爸爸又回头了，现在最后疼这一次也就够了。
　　他倒在地上痉挛，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太吵了，怎么整个房子都在震动，江晚星的嘴唇翕动，只能说最后一点话：“好疼，我好疼……”


第102章 后怕
　　“宝宝，宝宝……”江遂的手压在他的伤口上，可他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脖子里喷涌出来，江晚星成了个什么都堵不住的血窟窿，血止不住，生命也正在从里面流出来。
　　江遂满身满手的黏腻，鲜血裹满了他的手，还要再从指缝里漏出去，他还抱着江晚星，却已经感觉是在抱着一具尸体了。撕心裂肺的痛苦把他劈成了两半，江遂手足无措，又疯狂地大喊大叫，不会思考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行动，他徒劳地捂着血，妄图还要把这些生命的黏液都压回江晚星的身体里，“救护车呢，医生呢！”江遂极力吼着，“医生，医生呢！”
　　脚步声震动，所有人都在往楼上跑，只一进房间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坏了，而江遂更是已经失控，脖子上青筋暴凸，一张脸极是骇人，眼眶都要瞪到开裂，只像个疯子一样在大叫，叫着救护车，叫着医生，叫着他的宝宝不要死去。
　　许管家一样惊愕异常，他回过神来就往楼下跑，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江遂整个眼眶都被填上了红色，血红的要从眼睛里渗出来，他都看不清了，江晚星是不是已经浑身惨白，是不是已经毫无气息，是不是已经死了？
　　“宝宝，宝宝你醒过来。爸爸保证，爸爸以后什么都不做了，宝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都听宝宝的……爸爸再也不干涉你，再也不干涉……”
　　他终于松了口，一句一句地说，重复地说，许了江晚星自由的权利。可现在无论他怎么保证，江晚星也不会再回应他了。
　　终一切都变得那么虚浮，有一把手在他脑子里拧着，江遂根本记不清是怎么上的救护车，又怎么来的医院，然后那些人就把江晚星从他手里夺了去，再眼睁睁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关上，他两腿一软，直接跪趴了下去。旁边的人要来扶他，却是怎么也扶不起来。到这瞬间他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彻底成了一滩没骨头的肉。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始终亮着，江遂始终都站不起来，他只能这样瘫痪着，模样滑稽，就算想撑着手站起来，可看他的两只手都在发抖。这双惯打沙包的手，现在抖得怕是连一只杯子都握不住，他的儿子正生死不明，可他也只能干等。
　　许立崇也守在医院，他有心想安慰几句，可这种情况又实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那遍地的血实在太过惊心，他连一句“会没事的”都说不出来。
　　他一样的手足无措，直到身边簌簌颤动，他的心都抽紧了，仔细听了一会，才辨出这是江遂在哭。
　　天色完全变暗，手术连着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把人心都等到冰点，终于灯一灭，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医生护士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这好像就是一个情绪的开关，江遂猛然一看，马上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形不稳地跑过去，就要一把扑向后面推来的病床。
　　“先生！”不必许李立崇过去，几名医护人员都赶紧拦住了他。医生和护士都是一头的汗，满脸带着的都是结束了一场大手术后的疲累，还好，他们不是那种失望的表情，救不活的遗憾。
　　江晚星被推进了加护病房，他的状态可怜而又可怕，刚才浴血鲜红，现在又惨白的好像被白雪覆住的颜色，尤其是他的脖子，白色的绷带满满透出一股吓人的威严。江遂的两条腿还是虚软，一步步走到病房里，他终于又看到江晚星了，他几次想伸出手去抚一抚他，可近在咫尺了，他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江晚星的惨状汹涌地刺到他眼里，把他的膝盖压下来，他无力地跪下去，两只手捂住脸，剧烈的后怕不已。
　　抢救是成功了，可还要看他能不能熬过观察期。江晚星一直昏迷着，他双眼紧闭，皮肤更惨白，安静的又好像只是睡着了。江遂一直守在病床前，他只要一抬眼，看到的都还是江晚星一动不动地躺着。多看一眼，就多一分的肝胆欲裂。
　　保姆收拾了衣物来医院给他替换，好心地提醒着：“您先休息一会，我们都会轮班守着。”
　　江遂摇头，不想听也不接受，保姆更不知该怎么说，他这一身的脏污，鲜血黏在衣服上，干巴成一片一片，光看着都让人害怕。而且他这样不吃不睡，熬得两眼满布血丝，下巴上又全是青黑的胡茬，这副模样比起外面的流浪汉真也好看不了多少，“先生，你还是休息休息，洗个澡睡一觉，这样小少爷醒过来看到你也安心。”
　　江遂终于闻到自己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了，他抬起手去摸脸，又是满脸的粗粝。对，不行，他这副模样不能让江晚星看到，又要吓到他，又要惹得他哭。
　　“我去洗澡，马上去。”江遂冲动的要去握江晚星的手，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手足无措的，去整理衣领，又去拉衣服下摆，“守着宝宝，守好他，我马上出来。”
　　他抓着衣服马上冲进洗手间，热水淋漓下来，冲淡他身上干涸的血渍，冲掉他满脸的颓唐，他急匆匆把自己洗干净，生怕这一刻江晚星已经睁开了眼，他会不会找爸爸，会不会想着要看到爸爸？
　　迅速把自己擦干净，换好了衣服出去。这一看几乎让江遂的心都跳到喉咙口，床上的江晚星已经睁开了眼，刚睁开的几眼还是模糊的，慢慢就变得清澈，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就全心看着江遂。
　　“宝宝。”江遂已经欣喜若狂，可他又止步不前，江晚星努力动着手指，声音嘶哑地喊他，“爸爸。”
　　江晚星竟还能笑出来，笑意那么温暖，“爸爸，你还带我去英国吗？”
　　“宝宝，宝宝。”江遂踉跄地走向他，这次终于能握住他软软的手，“都听宝宝的，宝宝想，我们马上就去。”
　　江遂握住儿子的手，得到他的默许，又捧到唇边一下下亲着，江晚星的手拂在他的脸上，被染得湿湿漉漉。
　　江晚星已经能坐起来，他朝着江遂笑，糯白的牙齿露出一点，连他的嘴唇也红润了不少。江遂喂他喝汤，他就乖乖地张开嘴，又伸着手要江遂抱，叫着“爸爸”，模样比起之前还要乖巧软绵，像块糖果，贴住江遂就要化。
　　江遂真的甜极了，他低下头蹭着江晚星的额头，又渴求他的嘴唇，“宝宝，亲一亲。”
　　江晚星听话地嘟起唇，被江遂含住吸吮。
　　所有的柔情都流淌在唇齿间，在俩人的舌头上交换了，再被吞到肚子里。江遂捧着他的脸，飘飘然的忘乎所以，他又吹温了一勺汤，喂到江晚星嘴边，“宝宝乖，只要你身体健康，爸爸什么都不求了。”
　　江晚星只会笑，漂亮的像个软绵绵的玩偶。江遂的手一僵，忽而浑身悚然，什么时候，江晚星的身上竟然凭空多出了两条锁链，沉黑色的铁链，锁着他的脖子，锁住他的脚踝，锁链长长的延伸出去，末端正握在江遂的掌心。
　　他一松手，汤碗当啷而落，锁链却粘在了掌心，竟有了生命一般，甚至顺着他的手掌钻进去，长进了肉里。江晚星又哭了，他徒劳地伸出手去扯，脖子上的锁链却越来越紧，把他的脖子锁成细细一线，把他勒得满面赤红，把他的脚踝勒得乌青发紫。不能动，不能说话，无处求救，他张着嘴也喊不出爸爸了，终于“砰”的一声，当着江遂的面，他又炸成了一团血红。
　　“宝宝，宝宝！”江遂失控地大叫，猛然惊醒。他挣扎着，那感觉是从万里高空狠狠砸到了水平大地，砸得他满头大汗，心悸不止。他连忙伸出两只手，又看向床边，没有锁链，江晚星也还躺着，他没有睁开眼，他没有笑，是个美梦，又是个噩梦。
　　江遂惊魂未定，他神经质地握紧手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然后他碰了碰江晚星的脖子，又掀开被子看他的脚，再看自己的掌心，生怕真的有锁链钻出来。
　　真是一场梦？
　　他忽然慌了，那么害怕，害怕到不敢去看江晚星的脸，是他夜有所梦，还是江晚星在给他托梦？


第103章 终章
　　江晚星还是没有醒，他像是陷入了最漫长的沉睡，最漫长的梦。医学的治疗唤不醒他，江遂的渴求也唤不醒他，这个梦无边无际的，他望不到边，江遂也走不到头。
　　江遂再也睡不好，他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他总是睁着眼睛等江晚星醒来，看得太久太长了，眼睛里都好像生出了白光，而江晚星就在这种白光里苏醒了，朝他笑着，又伸出手，要江遂的第一个拥抱。
　　江遂欣喜若狂，叫着“宝宝”，可他刚一靠近，白光就消失了，散尽处只剩江晚星孤零零地躺在那，还是那么惨白，还是毫无起色，就只给他体验了一场极喜到极悲。
　　他明明每天都睡不了几个小时，却能生出那么多的梦，光怪陆离的梦，全部都是江晚星，并且什么景象都有。好的，坏的；让江遂高兴，让江遂恐惧。江晚星一会醒来，可下一秒又会彻底死去，反反复复，虚虚实实地在江遂眼前不断交替。他一开始只是做梦，慢慢演变到连白天都能看到，江晚星就靠在床头朝他笑，紧接着就变成白雾散去，他高兴地走过去，每每只会扑一个空。江遂终于知道自己疯魔了，他一直看到的都是江晚星，他在哪里都能看到江晚星，他疯狂地盼着儿子醒过来，儿子却始终都没有反应。
　　他的心情越来越焦躁，梦也变得越来越可怕，全都围绕着江晚星的生死，最后都会变成血淋淋的。他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幕，江晚星是那么决绝地刺向自己的脖子，他不要活，不要爸爸，一心只想去死。
　　医疗维持住的只有他虚弱的生命，他还是不醒，始终不醒，根本说不准他到底什么时候醒，或者就会这样虚弱着、垂危着，直到彻底死去。
　　“真的那么讨厌爸爸，再也不想见到爸爸了？”江遂焦躁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他两手抓着头发，揪得发根刺疼，在痛苦地自说自话，“真的就再也不想见我了？”
　　他又变成了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洗漱，把自己弄得潦草又狼狈。如果江晚星真的在这时候醒来，看到他这模样也不会相信这就是江遂，真是他的爸爸。
　　他一直都在医院不回去，保姆们一日日地送日用品过来，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江晚星的情况不好，所有人的希望都在减少，还要眼看着江遂越来越疯癫。都到新年了，这里却陷在一片阴翳中，到处是消毒水的味道，死沉沉的哀伤，阴冷的寒浸感，怎么也看不出还有一点生的希望。也许江晚星真的撑不住了，江家也要完了。
　　许立崇再来，他又告知了江遂一个消息，还是那位前夫人，她似乎已经知道了江晚星的事，一直在往家里打电话，许立崇接过两次，这回是怎么也糊弄不过去了。而且听何柠的意思，她这次一定要回国，
　　真的是一事未解，又给他狠狠压了一根稻草，江遂连话也不会好好说了，只是吼叫质问：“理她干什么，我说过多少次，不准接她的电话，不准跟她说话！”他踱步来去，烦躁不已，“她来干什么，又想把宝宝带走！我早就警告过她的，别痴心妄想，她还不死心！”
　　他一直都有手段阻止何柠跟儿子见面，可现在他疲惫之极，他没有心力了，他只有等儿子醒来这一件事。何柠，他就知道的，这女人一直都不死心，一直都想回来跟他抢儿子。以前还有自信，现在呢，只要她一回来肯定会抓着江晚星不放。最重要的是，他已经不敢确定了，这次再让江晚星选，他还会再坚定地选择父亲吗？
　　他宁可死，他宁可死！
　　江遂慌得心惊，巨大的压力掐着他，连喘气都在发痛。他忐忑不安地去看江晚星，看到他已经醒了，就躺在床上对他眨眼睛。而本来恬适的面容在看到江遂的瞬间猛然变色，他只是不能跑，而那满眼满脸的全是拒绝，写满了拒绝，就差开口让他滚了。
　　“滚，滚！”江遂头痛到都要裂开，暴躁得直赶人，“让她滚，让她去做梦！”
　　许立崇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先生，你这些天一直守在这，最好是先休息……”
　　可江遂一把捂住头，疼痛得不堪忍受，“滚出去，都滚出去！”
　　许立崇后来可能还又劝了几句，他听不清了，病房里再度安静下来，沉重的只有他的呼吸声，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没有江晚星的，因为他不愿意见他。
　　江遂慢慢地走过去，坐在床边靠着江晚星，他抚了抚江晚星的脸，还是温热的，他现在还摸的到，以后就不属于他了。儿子恨他，要离开他，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遂捧住他的手，执拗地往自己脸上抚。只一个恍惚间看到江晚星又醒了，这次他在默默流泪。
　　他为什么哭，是因为知道醒来还是要面对这种情况？他不会变，江遂也不会变，然后再绕成一个死结。但是江晚星没力气再死一次了。
　　天那么暗，医院里都静悄悄的，间或听到的只有值班护士的脚步声。护士还在查房，忽得被迎面走来的人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看清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怀里还抱着个人，径直地往前走。擦肩而过的时候护士才认出来，这原来是那位江先生，他的儿子至今还没醒，他就一直待在医院没回去，现在怎么？
　　“等一下。”护士连忙叫住了他，前面的人也真的停住了，他只转过了头，露出一双黑森森的眼睛，冰冷的面孔，崩涌出无底寒意。护士都被他的模样吓住了，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咽过口水还想再说话，男人又已经走了。
　　等她回过神，马上就朝着病房快步过去，那躺着江晚星的地方已经空了。
　　江遂抱着江晚星坐在后座，夜间的光影不断地在他脸上掠过，五光十色的，只是照不亮江晚星。他还是动也不动，只有贴着他的脸才感觉还有温度，可他要是醒了，还能接受跟爸爸这样亲密的举动吗？
　　汽车一路回了江家，这个时间不少佣人都已经睡去了，别墅没几个醒着的人，而且在这个时间看到江遂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保姆上前去迎，叫了几句“先生”，江遂也充耳不闻，只管往楼上走。他怀里正面抱着个人，肯定就是江晚星，看他一直垂着他趴在江遂的肩上，难道这种情况已经能出院了吗？
　　也没有人敢多问，只看着江遂上了楼，房门关上的声音，又安静了。
　　好些天没回来，父子俩的房间都变得那么冷清，骇人的冷意无孔不入地侵袭，把江遂的动作都变得僵硬，他把江晚星抱回床上，这一路是一会觉得他醒了，一会又否定。现在看他这么安静地躺着，隐隐的满足又浮了上来，这是他的儿子，谁也夺不走。
　　他也躺下去抱住江晚星，终于又感觉整个胸腔都被填满了，怀里似乎在动，是江星醒了，所以在挣扎。他去抚江晚星的脸，似乎又摸到了一脸的泪水。江晚星被月光照耀着，身体被镀上一层柔柔的光，水中月镜中花一样，是只能看，不敢碰，一碰就会泛起一层的波纹。
　　江晚星就这样清醒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江遂。江遂犹豫再三，终于能问：“宝宝，你还爱爸爸吗？”
　　他一开口，说的话也跟被月光揉过一样，飘飘忽忽，如坠云雾：“爱你。”他又很忧伤，“好怕，爸爸，好怕你……”
　　“不怕，不怕了。”江遂忍不住就去亲他，唇上柔柔拂过，变成一抹月光，“别怕，爸爸再也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了。”
　　江晚星又甜甜笑起来，“好。”
　　凌晨寂静无声，黑夜里一股浓烈的烟味惊醒了别墅里的每个人，浓烟滚滚，在楼上猛烈地扩散，火光汹涌，直冲上了云霄。所有人都惊叫着往外跑，幸亏别墅大，还没蔓延到楼下，逃出去的人每个都衣衫不整，大喊大叫着打火警电话。惊惶未定，一片混乱，一片火热，少了谁，数不清到底少了谁。
　　所有的火光都集中在主人家的那一层，火舌带着欲望，兴奋而狂热地舔舐过整个楼层。断裂的爆炸的声音，在肮脏的欲望面前轰然倒塌。
　　烈火燃过卑劣的渴望，烧尽了就好，把属于这代人的罪孽都葬于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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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地追看，一路连载，这本也是预料中的大家不太能接受，观感不是太好。不过我初衷就是想写这么一个扭曲的逃脱不得的故事，想多种类型都尝试一遍，满足了我自己的喜好，抱歉让一些读者观感不适了，也谢谢齐聚在此的读者们，希望下个故事再见。**


第104章 番外：余火
　　熊熊火光冲破了天际，烧透了高耸的楼房，烧裂了玻璃器皿，汹涌又剧烈地要把一切都燃为灰烬。那一片的红甚至烧亮了半片天空，变成比血还怵目的颜色，火光里一片的哭喊求救，可却无人能逃……
　　“啊啊！”江晚星又吓得大喊起来，他在床上翻滚，切身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那场火又来了，而且还烧到了他身上。
　　他的手忽然落到一片温暖中，隔着被子感觉到有人在拍他：“宝宝，宝宝乖，爸爸在这里，不怕不怕。”
　　江晚星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手又在他额头上抚了抚，然后床头灯被打开了，黄橙橙的光下他看到了，这次还是爸爸陪在他身边。
　　江遂抽出纸巾去擦他头上的汗，动作间都是心疼：“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宝宝不怕，爸爸陪着你。”
　　有后怕也有感动，江晚星再也忍耐不住，马上“呜呜”地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滑下，把整张脸都哭到红红的。
　　一看他哭，江遂首先就慌了。他连忙伸手把儿子抱了起来，把他抱在胸前轻声哄着，手拍着他的后背，极力让他的孩子安心：“乖，爸爸在，爸爸在。”
　　江晚星也不想哭，可他实在忍不住。他又梦到那场火了，那场把整个孤儿院都付之一炬的火。他生来没有家，那场火又把他容身的孤儿院烧了个精光。年幼的他站在火光下哭个不停，他看到了死亡和毁灭，然后他又变成孤儿了。
　　江晚星缩在男人的怀里，又因为恐惧更往他怀里钻。他感激这个爸爸，又依赖这个爸爸，可他此刻只感觉愧疚，愧疚再慢慢变成害怕。他总是做噩梦，总是惊叫着醒来，吵得爸爸也没法入睡。后来爸爸更是彻夜地守在床边陪着他，一旦他做噩梦就马上叫醒他，安抚他，拍着哄着直到他睡着。江晚星已经数不清他多少次都是在江遂的怀里醒来了。江遂靠着床头，再一手抱着他，这个姿势怎么也不会睡得舒服，都没有休息好，可他还要以这样的状态去公司。江晚星实在好愧疚，他又讨厌自己，为什么还要做那个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那个梦！
　　这一夜还是依偎在江遂的怀里睡过去，天蒙蒙亮，江晚星先醒来，他马上就感觉到男人的体温包裹着他，他不敢乱动，只能小心地抬起头，首先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江遂的脸。江遂还闭目睡着，落下的头发搭在额头上，他的模样很平静。江晚星看着看着就会生出喜欢，他的爸爸长得很好看，脾气也好，对他更是好。江晚星无比庆幸他是被这个人收养，他喜欢江遂，也喜欢他给自己的名字，江晚星真好听。一切都好，似乎十全十美，可是江晚星总还存着一份担心。就算对他再好，他也不是江遂的亲生儿子。江遂总是要结婚的，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他怎么办呢，会不喜欢他，会不要他？甚至再把他送回孤儿院去？
　　再好的珠宝也被蒙了影，江晚星又害怕地啜泣，他抽着鼻子，江遂也在这时候醒了。他马上低头去看怀里的儿子，抚着他的脸，担心道：“宝宝？”
　　江晚星摇摇头，假装揉眼睛，又被江遂抱起来去洗漱。
　　他五岁那年被江遂收养，现在十四岁，江遂还是喜欢把他抱来抱去，一切都当小孩来宠。不知道其他人家是怎么相处的，江晚星也享受他这样的无微不至，只要爸爸越宠他，将来把他送走的可能性才越小。
　　他环着江遂的脖子，被他抱下楼去吃早餐。他也没怎么睡好，一直在打哈欠，柔软的小卷发都显得恹恹的。江遂心疼儿子，走过去又把人抱腿上哄：“今天还是不去上学了？”
　　“不要。”江晚星拒绝，两手紧张地抓着江遂的前襟，“就要考试了，我不能请假。”
　　江遂沉默了一会，好像五官的轮廓都为此冷硬了起来。江晚星正紧张他是不是说错了话，江遂就低头亲了亲他的脸：“好，都听宝宝的。如果不舒服再告诉爸爸，爸爸一定去接你。”
　　江晚星高兴了，又赖在他怀里把早餐吃完，然后父子俩一起坐车出发。
　　就是在后座上也要紧紧依偎在一起，江遂一手揽着儿子，不时揉揉他的头发，再捏捏他的脸。江晚星总是那么乖巧，白嫩的脸贴在男人的西装上，他喜欢这样静静地看着爸爸，喜欢他粗黑的眉毛、喜欢他高挺的鼻梁、喜欢他薄红的嘴唇，这样安静的就很好，只能当他的爸爸，只有他一个儿子。
　　江遂的眼光往下一扫，举起手去刮江晚星的鼻子：“总看着爸爸干什么？”
　　江晚星也很诚实：“喜欢爸爸，爸爸最好看。”
　　江遂失笑，抚着他的后脑把他按自己怀里。一直等汽车停下，就是到学校了。江遂才松开手，跟着儿子一起下车，把书包带到他背上，江晚星也特别乖巧地说一句“爸爸我去上学了。”然后挥挥手小跑着进学校。江遂也不会立刻就走，他总是看着儿子的背影远去，直到彻底淹没在人群里，还要再等一会，然后才会真正离开。
　　上学的时候是看着他离开，到了放学时间也要提早等在校门口，连家里的司机也不放心，必须确保江晚星出学校的第一眼就看到他。江晚星背着书包，一看江遂就高兴地跑过去。男人总是站在车边，目光专注沉炽，紧紧锁在他身上，等着江晚星过来就把他抱住。
　　其实他都读初中了，早过了需要家长亲自来接的年纪，除了他，其他同学都是三三两两地搭伙一起走。江晚星也有玩得要好的同学，但比起来他还是更想让爸爸来接。从他第一天开始上学就这样，他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遂帮着他放下书包扔在一边，他语气轻松：“今天去外面吃，宝宝想去哪家？”
　　要是平常江晚星一定很高兴，他总说家里的饭好吃，外面的也更有滋味，所以江遂会常常带他出去。可是今天皱着眉，小脸皱着：“爸爸，不吃了，我们早点回家好不好？”
　　“怎么了？”
　　江晚星愧疚地低下头，小声地说：“去外面都要到好晚，我要是晚上做噩梦，你又睡不着了。”
　　为这毛病看过医生也吃过药，都不见好。何况他还小，江遂更不敢让他习惯成靠吃药才能入睡。他宁可天天陪着儿子，在他刚被惊醒的时候就赶紧哄好他。这方法的确有用，就是太折腾人。
　　身边久久没有声音，然后才是连续地叹息：“都是爸爸的错，都是爸爸的错。”
　　江晚星马上摇头：“没有，都是爸爸我才能睡好。”
　　越担心的事就越会来，江晚星晚上还是被噩梦惊醒，又在一片火光里吓得哭叫。也是那双手轻轻拍着他，帮他把额头上的热汗擦去。江晚星哭着睁开眼，又看到床边一道人影，他实在难过极了，今晚还是来了。
　　“爸爸，爸爸……”
　　“爸爸在这。”江遂的呼吸压下来，拂在他脸上，拂在他耳边，都是让人安心的温度，“爸爸护着宝宝。”
　　肯定又到凌晨了，他却还在守着。江晚星拉住他的手，愧疚几乎把他淹没，他呜咽地说话：“爸爸，你陪我睡好不好？”
　　黑夜里却没有声音，只有那双手在抚他的脸，小心翼翼地，手掌包裹着他的脸又不敢再动：“宝宝，宝宝不怕吗？”
　　“你陪我睡，我要爸爸。”江晚星忽然害怕起来，“爸爸不想陪我，你烦我了吗？”
　　“没有！”江遂声音一重，差点吓到江晚星。感觉到掌心的皮肤颤抖，江遂才不再犹豫，掀开被子上了床，两条手臂伸出去，江晚星也马上钻到他怀里。
　　他睡在温暖的床上，爸爸身上却都是夜间的冷意。冰着他的身子，又暖着他的心，他又哭了，哭得江遂身体一抖，男人手足无措了，他都不敢再放任自己去抱紧江晚星：“别哭，我马上走。”
　　“爸爸！”江晚星却好像很奇怪，“为什么走，你是不是烦我了，你真的烦我了！”
　　他说着话，又害怕地紧紧抱住他的腰，眼泪全蹭他胸口，是真的怕江遂离开：“爸爸不要走，不要走。”
　　江遂心口抽动，这下只敢轻轻地抚他后背：“爸爸怕你害怕。”
　　“爸爸在我才不怕。”江晚星还抽泣着，不过哭声已经小了很多，“爸爸，我很麻烦对不对？”
　　“从来没有，都是爸爸的错，是爸爸害了你。”
　　深夜寂静，所有的杂念都摒除了，是最适合说出心里话的时候。江晚星依偎着他，一点点给自己打气，房间里黑漆漆一片，看不到江遂的脸他才敢问：“爸爸，我是不是真的身体有毛病？”
　　江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那么沉稳得充满安全感：“没有，宝宝只是睡眠不好，爸爸会陪着你。”
　　“如果我真的健康，那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把我送到孤儿院？”
　　他说的就是那对从没见过面的亲生父母，他也不知道他的父母究竟有什么难处，为什么刚生下他就扔了他？孤儿院失火了，如果没有江遂资助，没有被收养，他最终又会落到哪里去？
　　只要想到就会难受，他真的会担心是不是自己生来就带着疾病，才迫使那对拮据的亲生父母做出如此选择。
　　他焦急地等待答案，回应他的只有额头上点点温热的亲吻：“宝宝没有病，是放弃你的人才有病。不要再想他们了，你应该想爸爸。是他们不要你，所以爸爸才能找到你，才能继续爱你。”
　　是这样吗，江晚星不认识他的亲生父母，但是他可以肯定，再也没有人会比江遂对他更好了。从小开始他都是要什么有什么，江遂等于是抱着他长大的，从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从没驳回过他任何要求，就是连一点磕碰都不会有。其他同学还会抱怨父母的不好，可是对江遂他真的一点不满意的地方都没有。他像活在伊甸园，他太幸福了，唯一的那根刺就是他不是江遂的亲生儿子。
　　对收养的都这么好，那将来对亲生的又会好成什么样？
　　这问题却是不敢问的，他怕到问不出，只能更用力地抱紧江遂，只要能多一刻当他一个人的爸爸就好。
　　感觉到他快睡熟了，江遂才能放心地拥住儿子，重新抱紧他的江晚星。他的心口酸涩，多年的痛苦和寻找差点把他压垮。他认定了记忆是惩罚，直到江晚星又出现，老天把儿子还给了他，原来这是原谅了他。
　　“他们不能要你，你是我的，宝宝，你是属于我的。如果他们还在，我也一定要把你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