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归夏》作者：祝融星
　　【文案】
　　爱意是藏不住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当唐澯一遍又一遍地试图从谢君夏的眼睛里找寻爱意的时候，其实他就已经得到答案了。
　　因为当一个人真的被爱的时候，爱是不需要寻找，不需要确认的。
　　人对于年少时得不到的人都会耿耿于怀，可真到决定放下的那一刻，反而会轻松不少。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他唐澯也不会一直单箭头爱一个不爱自己的恋人。
　　怎么把老婆追回来？！
　　不会哭的上不成大分！！！
　　【废话】
　　追妻在毕业之后。
　　受的室友跟受无感情线，纯友谊。
　　攻没有原则性错误。但也挺气人的。
　　作者真的不会写文案，改了n遍。
　　wb：@祝融星被藏在梦里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HE 年上 酸甜 暗恋 情有独钟


序章·重逢
　　寒冬腊月的清晨，能见度极低的空中飘着小雪，街道上行人零零散散。
　　“叮铃铃！”
　　玻璃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店门铃铛被撞得急促地响起来，也没能遮住来人的气喘吁吁声。
　　盛宣行正忘我地修剪着店里的装饰花，着实让这门铃声吓了一激灵。
　　他抬头一看，进门的人虽然是个身材高挑比例优越的男人，可那张好看的脸上却顶着一对不符气质的黑眼圈，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在这大冬天出门却只穿了一件单薄毛衣，手指冻得通红。
　　盛宣行觉得怪，上前打断了他的左顾右盼，“您好……您是要买花吗？”
　　“我找人。唐澯在不在这里？”男人像是顾不得与他多说，语气里满是急切，完全不管面前的盛宣行，直接朝着里屋大喊道，“唐澯！你在吗？”
　　眼看着这人这么没礼貌，一边喊着就要往里屋闯，盛宣行急忙拦着他，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诶！这大清早的，你这人，别吵啊！我们店长还没来店里呢，你是谁啊？你找我们店长什么事？”
　　来人上下打量了盛宣行一番，面色不善道：“我是他男朋友。”
　　盛宣行一脸大哥你谁的表情，“你说什么？”
　　先不说店长的取向问题，盛宣行在这店里兼职了也有半年多了，店长整天出来进去都是独自一人的，哪来的这么老大个的男朋友。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是起太早了头脑不清醒吗？出去吹吹冷风清醒一下吧？”盛宣行说着就要赶人。
　　这个时候，门铃又响了起来，与刚才不同，这次的门铃声只是浅浅响了两下就消了。
　　唐澯缓缓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小袋糖烧饼，两杯豆浆。他从门外就听着屋里吵吵闹闹的，一进门就疑惑地问：“怎么了？”
　　刚才执意往里屋闯的男人听见唐澯的声音后浑身一僵，眼皮止不住轻颤两下，猛地转过身。
　　视线于空中相撞，唐澯也愣了一瞬，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还会再见到前男友，还是在他的花店里。
　　这个没礼貌的男人，名叫谢君夏，是他的大学同学，他的第一个恋人，他的前男友。
　　盛宣行看到唐澯愣愣的样子也明白这俩人一定认识了，跑过去在唐澯耳边小声地说：“哥，这个人他奇奇怪怪的……说找你，还说他是你的……男朋友。”
　　唐澯脸上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把买来的烧饼给盛宣行，轻声说：“你先进屋吃早饭吧，刚出锅的糖烧饼，你喜欢吃的。”
　　谢君夏听见唐澯对盛宣行说的话，脸色难看到极点，不难看出他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眼看着盛宣行拿着吃的进里屋关上门，他才僵硬的挪动步子，慢慢走近唐澯。
　　离着唐澯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唐澯伸出手做出停的手势，阻挡了那人想要近身的意图。
　　谢君夏好像出门太急，连外套都忘了穿，他头发有些长了，被风吹的乱七八糟，见到唐澯之后他眼里的红血丝更是重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唐澯挪开目光，不再去看谢君夏的狼狈模样。
　　“什么事，有事就说。”唐澯脱下身上的大衣，掠过他想要去挂衣服。
　　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钝痛，他被那股蛮力扯得倒退了两步，一只大手揽住他的脖子，下一秒他的嘴就被堵住。
　　谢君夏的唇上还带着寒气，干涩冰凉，颤抖着用力地啃着他的嘴唇，舌头不老实地想要往唐澯牙关里钻。
　　唐澯没想到这人上来就亲，一个愣神就被牢牢抓住了，他力气比不过，推不开这个比他壮一圈的男人，只能照着他的舌头咬了一口。
　　可唐澯一如既往的窝囊，对着谢君夏下不去死口，这一口咬得连血都没出，点点刺痛反而让谢君夏吻得更凶了。
　　他的呼吸不觉间变得急促，过了好半天谢君夏才肯放下开他，然后把他抱在怀里。那拥抱好像想要和他融在一起，将他勒得紧紧的。
　　谢君夏：“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我一直在找你。”
　　唐澯狠狠将他推开，稳住呼吸，听着这人开口得第一句话还是埋怨他，他语气也不悦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谢君夏摇摇头，语气诚恳道：“我们没有分手，我找了你两年，我这两年都在津城，一直在找你……”
　　大学毕业之后，唐澯就回了家乡，他的家乡津城就这么点大，原来他们一直在一个城市，可一个城市不管多小，没有缘分的人遇不到就是遇不到。
　　唐澯摆手打断他的絮絮叨叨，面色毫无波澜，字里行间穿插着刺，说道：“如果我当时真的死掉了，你也就不用找我了。”
　　谢君夏似是被戳中了痛处，眼睛瞬间红了几分，伸手抓住唐澯的手腕，又将人揽在怀里。
　　他只是固执地说：“我不要分手。”
　　唐澯苦笑着叹了一声，这次他既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就这么任由谢君夏抱着。
　　谢君夏见怀里的人没有动静，不肯给予他一丝回应，只能灰溜溜地结束了这个拥抱，怔怔地看着唐澯，想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假装。
　　唐澯的语气比刚才更加冷淡，几乎是沉着嗓子，“我不想一大早就跟你争辩这个，你别再来了。”
　　可手腕上抓着他的那只手依旧不肯松开，谢君夏的声音小了几分，“我从前对你不好，我可以补偿你，你，你给我一个机会。”
　　唐澯细品他的话，一点也没觉得意外，谢君夏心里都明白，明白他一直以来都对他不好，而前后反复说的，也只有不想分手以及会给他补偿，却没有对他的道歉。
　　想到这里，唐澯看向谢君夏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嘴唇一张一合，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前的人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交往过的人，也是他最投入感情去爱的人，在这两年间他也曾做过无数的梦，梦到谢君夏回到他们最初认识的那样，梦到那个温柔的谢君夏回来找他。
　　而不是现在面前这个不知道抱歉的自私鬼。可现实就是事到如今，他依旧无法从谢君夏的嘴里听到一句对不起，明明曾经是那么面面俱到的人，不想伪装了，连句道歉都不跟施舍给他。
　　人们都说如果是真的放下一个人，就不会再被他牵动情绪，可现在唐澯难受的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唐澯只觉得自己没出息，他完全放不下，面前的人是占了他大学的四年，爱也好，厌恶也好，他要怎么释怀才行。
　　“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盛宣行气势汹汹地拉开里屋的门，几步窜到他们之间扯过唐澯挡在身后，“澯哥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干嘛还在这里纠缠不休？耽误人做生意。请你离开。”
　　盛宣行是个冲动的人，他这样带着敌意地从里面冲出来，唐澯极怕他跟谢君夏起冲突，下意识抓着盛宣行的衣服往后扯了扯。
　　可他的这个动作落在谢君夏的眼里就变了味，谢君夏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神变得有些阴沉死死盯着唐澯抓着盛宣行衣服的手。
　　“你跟他什么关系？”
　　谢君夏的质问，问得唐澯脑门快要冒火，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大了好几分，“我们都分手两年了，就算我现在交男朋友也没关系吧？我有必要为了一段失败的感情守身如玉吗？”
　　谢君夏也有些着急，“我说了，我们没有分手！我们......”
　　“那好，那你算我出轨吧。”
　　唐澯这一句话砸的谢君夏一脸蒙，“你说什么？”
　　“我说那你算我出轨吧。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唐澯的眼神变得非常犀利，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野猫，眉头拧作一团。
　　“谢君夏，你需要我帮你回忆吗？在我离开平市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气得语速变快了些，“我确实没有明确说分手，但我不是差点死了吗？我捡回一条命选择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新生活，这也不行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谢君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唐澯，在听到唐澯说自己捡回一条命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也爬满了痛苦。
　　唐澯装作没有看到，继续对着谢君夏大喊，将这埋在心底多年的满腔委屈近数倾倒。
　　“你现在出现在这的意义是什么？找我回去继续做那个上赶着照顾你的舔狗？”
　　这些话看似好像是对谢君夏发泄情绪，可只有唐澯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不过是让他自己变得更加难堪。他四年的爱人，就是个装模做样的骗子。
　　“我不是……我没有那么想，我只是，想要补偿你。对不起……”唐澯眼里的不信任狠狠地刺痛了谢君夏，此刻的谢君夏脸上满是懊悔，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唐澯终于从他嘴里听到了道歉，可那感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舒畅，反而像是被人掐住喉咙，那鼓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堵得唐澯心口难受。
　　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熟悉的头晕感传来，惹得他踉跄了一下。
　　谢君夏吓了一跳，想要过去扶他，却被唐澯身边的盛宣行抢了一步。
　　“哥！又头晕了吗，别激动。”盛宣行熟练地扶住唐澯，不耐烦地对谢君夏说，“我说大哥，你走吧，行不行？”
　　说完，两个人都没再管谢君夏，径直走向了里屋。
　　唐澯在床边坐下，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有气无力地说：“让你看笑话了。”
　　“没，我能笑话什么。渣男就是要骂，我还觉得哥你骂得太轻了。”盛宣行把吸管插进杯子，将豆浆递给唐澯。
　　温热的甜豆浆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身体里瞬间暖了。大概是心理作用，唐澯感觉头没有刚才那么晕了，他又咬了一口脆糖烧饼，虽然这样的搭配有些过于甜腻了，可唐澯却很喜欢这样吃。
　　因为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
　　可他现在心里却闷得很。
　　盛宣行坐在他对面椅子上，看着唐澯难受的样子非常担心。他跟唐澯认识的时间不长，在他的记忆里唐澯一直习惯挂着微笑，对谁都温柔，也没对谁发过脾气，刚才那般歇斯底里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哥，我不是八卦，我就是觉得你如果需要个聊天的人，我随时都准备好小板凳听着。”
　　唐澯眼神没有焦距，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你看刚才那个人怎么样？”
　　“没礼貌，听说话就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小王八蛋。”
　　唐澯被盛宣行这愤愤不平的样子逗笑，“还喊别人小王八蛋，他比我还大一岁呢？”
　　“啊？那他看起来还挺显小的......”
　　“他确实以自我为中心，可我以前，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唐澯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呆了一会，自顾自地接着道，“之前有一次我去庙里算命，人家还说我跟他是天赐良缘……天生一对。”
　　“明知道是说得好听话，但我当时还信了……”
　　……
　　那些没有结尾的故事，总是始于盛夏之时。
　　他永远记得那个美好的夏天。
　　可惜那夏天的颜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早就枯萎了他心底最后一片常青树叶。


第一章 有缘人自会相遇
　　6年前。
　　夏日的晌午，天地一合好似蒸笼。
　　杂乱的车笛声与人们交谈的嘈杂声混在一起，学校门口密密麻麻，这是一年一度的开学季。
　　太阳在头顶，能躲避阳光的树荫不过两人宽，唐澯沿着影子，热浪拂过他的发梢，推着他前行。
　　他一手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沉重的琴包，东西多的不像是一个新生，但他几乎是把他在家的所有东西都带上了，这样一看，他的所有东西，也只有这些。
　　满怀憧憬地来到了这个离家八百公里的城市上大学，结束了长达五年的“踢皮球式寄人篱下”的生活。
　　只不过，他父母健在，离异，各自重组了新的家庭，所以不管他住在哪边，都是住在别人的家里。
　　今天他终于如愿以偿，熬到了大学报到。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根本不足以让他疲惫，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对大学的期待快要溢出来，面前的不仅仅只是一所学校，而是他新生活的到来。
　　校门口以及周围路口，聚集了各种颜色的私家车，很多家长自驾几百公里送孩子来上大学。
　　唐澯拖着笨重的行李，从路口到校大门口弯弯绕绕地走了好一会，才终于进了学校。
　　他时不时停下行李箱，看刚才从门口拿的小地图，寻了好半天才看到了第一个小红篷子。
　　那篷子前排了好多新生，上面也根本没写明是什么学院，唐澯又是个100%社恐人士，正犹豫着要不要挤上去问。
　　“同学？要帮忙吗？”
　　唐澯猛得抬头，前面站着一个穿着白T恤挂着蓝牙耳机的男生。这人长得皮肤白皙，脸上棱角分明，有着一个雕塑般的高鼻梁，只不过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有些冷淡。
　　他的脸大概刚洗过，发丝上还带着水珠，垂过眼睛，肩头扛着一箱矿泉水。
　　“学长…请问这里是艺术学院新生报到吗？”唐澯宛如抓住救命稻草，开口问道。
　　“不是，这里是法学院。你往前拐过去……算了，你等我一下。”这位学长本想给唐澯指路，大概看着唐澯孤身一人拿着那么多行李太可怜，便叫唐澯等他一会。
　　他走过去把水放在篷子边上，朝着里面的人喊道，“睿，拿支记号笔在这篷子上写个法学院吧，新生好认得出，写显眼点。”
　　说完他就朝唐澯走了过来。“艺术学院的？”
　　“嗯。”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搭上唐澯的拉箱杆，“行李箱，给我一个。”
　　唐澯不好意思麻烦人，刚想开口拒绝，右边的负担已经一松，行李箱已经到了这位学长手里。
　　“谢谢。”
　　谢君夏抬手给唐澯指了个方向，“先去宿舍吧，先放行李再去报道，宿舍号你知道吧。”
　　“知道。”唐澯点点头，“我叫唐澯，学长怎么称呼？”
　　“谢君夏。”
　　一个好人，有着一个好听的名字，这是唐澯对谢君夏的第一印象。
　　艺术学院的宿舍比较远，几乎是从校门口跨了半个文院校区那么远。
　　期间谢君夏也没有在说话，唐澯走得比他慢半步，跟在他的斜后方。
　　“前面就是艺术学院宿舍楼。”
　　唐澯顺着谢君夏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想把行李箱拿回来，感谢道：“谢谢学长，那我就先上去了。”
　　“我跟你上去吧。”
　　唐澯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你自己搬的了这么多？”谢君夏往前伸了伸手，示意他快走，“走吧。”
　　宿舍楼总共七层，唐澯看了眼手机的门牌号，他住在4楼。他提着一个箱子走在前面，谢君夏跟在他的身后，他想停下来歇一会，却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背上的重量一轻，唐澯疑惑地回过头，谢君夏一只手提着箱子，一只手托住了他的琴包，冲前面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走。
　　和唐澯憋得有些粉红的脸不同，这点东西对谢君夏来说好像没有一点问题。
　　唐澯心想既然这个学长是给法学院送水那应该是法学院的学生吧，怎么看起来一副体育生的样子。
　　不过多亏有了谢君夏的帮助，唐澯没一会就到了宿舍门口，谢君夏在门外等他，他也不敢耽搁，动作利索的把东西拿了进去。
　　他原本以为他已经来的比较晚了，却没想到他是屋里第一个到宿舍的。他怕谢君夏等的久，也没有时间仔细看宿舍，放下东西之后就赶紧出来了。
　　谢君夏正看着门框边贴的这间宿舍的新生名单，见唐澯出来，随口说道：“你的名字是这个字啊，我还以为是火山灿。”
　　“啊？是的，我不是火，是水哈哈。”
　　这一闲聊，气氛也不像刚才那么尴尬陌生，两人正准备离开宿舍，耳边传来一个轻快活泼的声音，“嗨！你们是420的新生吗？”
　　“我是，你好我叫唐澯，他是刚才帮我忙的学长，谢君夏。”
　　“噢！我是董哲骞，哲理的哲，骞腾的骞，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室友啦，你……”男生作势盯了唐澯几秒，“你长得好可爱啊。”
　　唐澯被这个名字笔画很多却看起来神经只有一根的男生弄得不知所措。
　　谢君夏注意到唐澯的手足无措，他似乎也不喜欢这样吵闹不懂距离感的人，眉尖微微下沉，“称第一次见面的男生可爱，有些不礼貌了，同学。”
　　“啊，抱歉抱歉，是夸奖的意思啦。”男生有些不好意思，降低了音量，“你报到了没？”
　　唐澯：“我正准备去呢。”
　　“那一起去吧，我知道在哪里。”董哲骞说着把行李往门就一推，然后就拉住了唐澯的胳膊，“走啦走啦。”
　　两人在宿舍楼下与谢君夏道别，朝着艺术学院报到处的方向走去。
　　原本唐澯还想着找学长要个联系方式，之后感谢一下，让董哲骞这么一闹，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等他想起来再回过头，已经瞧不见谢君夏的影子。
　　“你不是平市本地人吧？”
　　唐澯点头，“对，我是津城人。”
　　“那离着还挺远的，怎么跑这么远来上大学呀。”
　　唐澯总不能说是因为离得远一点不用常回家，但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董哲骞虽然话多但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也看出他有难言之隐，于是话锋一转，“我也不是本地人！不过上大学离得远点也好，没有认识的人烦你。”
　　“嗯，是。”唐澯尬笑了两声，他家里本就没人管他，又何谈烦他呢。
　　两人走了一会，艺术学院的报道篷子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他们来的有些晚了，这会篷子前已经没几个人了。
　　“我是艺术学院22级音乐学专业一班的董哲骞。”董哲骞手顺着名单纸往下找，“在这。还有唐澯，在这里。”
　　唐澯站在一边，看着志愿者学长在自己的名字后打了个勾，董哲骞的活跃刚好给他减少了很多跟陌生人的交流，这一点他是暗自窃喜的。
　　董哲骞伸手拿了桌子上发给新生的学生手册，连带着唐澯的那一份也一起拿了，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澯，来我们加个微信，我扫你。你关注学校的公众号没？”
　　“没。”
　　“哇你的微信昵称就叫唐澯呀，我把学校公众号推给你啦？”
　　唐澯看着屏幕上的“今天想吃馄饨”发来的公众号推荐，笑着说，“谢谢，所以一会晚上去吃馄饨吧。”
　　“嗯？我不喜欢吃馄饨。”
　　唐澯愣了下，低头看了眼手机，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董哲骞的昵称确实是今天想吃馄饨，“那这个昵称……”
　　“那个不是我想吃，是我一个朋友喜欢吃。”董哲骞说的时候没了刚才活泼，神色平静下来，一点也没遮掩的说着，“这是我那朋友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使唤我去给他买，我听话去给他买了，但是他没等我回来，就走掉了。”
　　唐澯看他神情落寞，理解了“走掉了”的意思，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问……”
　　“嗐，没事！我跟你说，我后来给他包了好几百个纸馄饨，全给他烧过去了，撑死他这个狠心的小崽子。”
　　董哲骞的语气又变得轻快，可唐澯却清楚的看到了他眼睛里的痛苦，他不太会安慰人，但还是拍了拍他的上臂说道：“我猜，他肯定收到了，也肯定好好吃光了。你是我来这里加的第一个微信好友，今后我们要一起相处四年时间……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小学生交友发言呀。”刚才还一脸伤心的人这会脸上一点苦色看不出，反倒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打趣他。
　　唐澯哭笑不得：这个董哲骞还真是个有点奇怪却又让人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
　　两个人从中午就没有吃饭，现在都已经快下午三点钟了，饥饿感快把两人吞没，因此两人一致决定，先去吃个饭再回宿舍收拾。
　　食堂离着报道这边还挺远的，唐澯慢慢悠悠地跟在董哲骞的身后，低头看着的刚才关注的学校官号。
　　一条前天的文章封面吸引住了他，那张封面一张辩论赛的照片，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照片之中最显眼的人，是刚才帮他搬行李的谢君夏学长。
　　“你怎么走路还看手机呀！”
　　“你看这个。”唐澯把手机凑到董哲骞面前。
　　“你要参加辩论赛吗？”
　　唐澯像拨浪鼓一样狠狠摇头，“当然不是，我是让你看照片上，是刚才那个学长。虽然看着话不多，但是不仅热心肠还那么优秀啊。”
　　董哲骞不太能理解唐澯，问道：“参加辩论赛就优秀了啊？那你也去嘛。”
　　“他们组是上届一等奖诶。”唐澯退出了那个文章，将手机锁屏，撇撇嘴，“我不行，别说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话了，可能一对一吵架我都吵不过。”
　　“社恐是吧？没关系，跟哥一起玩，帮你摆脱社恐。”
　　唐澯有点嫌弃地看着董哲骞，“摆脱社恐也不代表要当社牛……”


第二章 加到了学长的微信
　　这会不是饭点儿，食堂几乎没人，经历过痛苦高中抢饭生活的两个人第一次体验到了那种吃饭不用排队的感觉。
　　“这就是上大学了呀！唔这个烤肉拌饭比我高中食堂的好吃太多了呜呜。”董哲骞嘴巴鼓鼓囊囊地也不忘感慨。
　　唐澯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董哲骞的性格，反而觉得他这样子可爱了，无奈道：“你也太夸张了吧。”
　　他此时坐的位置面向门口，抬头跟董哲骞说话的时候，刚巧看到了门口的人。
　　谢君夏一只手搬着一把椅子，大概是迎新需要，从食堂借的。他顶开透明门帘，把椅子放在食堂桌椅靠外一排的地方，抬头正好跟唐澯对上眼神，对他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出去了。
　　唐澯愣了两秒，随后站起来跟了出去。
　　“谢学长！”
　　谢君夏闻声站定，回过头。
　　“谢学长，刚才急着报到，没好好谢谢你。没想到又碰见了。”唐澯跑上前跟谢君夏到招呼，努力让自己笑得亲切。
　　“没事，反正我今天也是来迎新的。”
　　“方便的话，我们加个微信吗？”唐澯一边说着边掏自己的口袋。
　　“……”
　　他跑出来的太急，手机落在食堂餐桌上了……
　　看着唐澯尴尬的表情，谢君夏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抽出领口上刚才迎新报到时用的圆珠笔，上下摸着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沓子刚才用来记新生福利生活用品的便签纸，“这个，电话号码，微信也是这个。”
　　“谢谢，谢谢学长。”
　　谢君夏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唐澯回到餐厅座位上，董哲骞嘴里还在一口一口塞着烤肉饭，眼皮都没抬，“你干嘛啊突然跑出去？这饭都要凉了。”
　　唐澯敷衍地昂昂两声，赶忙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搜索便签上的号码。页面跳出来一个昵称为“Summer”，头像是纯白色小猫咪的账号。
　　“这个账号怎么看起来怎么岁数有点大。”董哲骞不满唐澯的敷衍，抬着头去看他的手机，“这谁啊？”
　　“刚才帮我的那个学长。”
　　董哲骞哑然，随后无法理解地说：“你着急忙慌地跑出去，就是为了要微信啊？”
　　唐澯没犹豫地点击添加到通讯录，把备注改成谢学长后发送，“总要感谢感谢嘛……”
　　只可惜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通过好友申请，直到唐澯吃完饭手机也没有亮起。
　　他们的宿舍是四人间，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另外两名室友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因为唐澯来了之后也没仔细看过门口的门牌，所以等到彼此自我介绍的时候，才知道他们这个宿舍是分寝时末尾的混寝，另外两个室友都不是音乐学院的，是隔壁艺术设计学院的。
　　一个叫黎泉，另外一个叫沈兰晨，性格都不像董哲骞那样健谈，刚接触的时候都有些尴尬。
　　不过要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四年，众人都表现得很想和大家搞好关系，互相分享着从家里带的特产。
　　黎泉从包里翻出来几个真空塑封袋，“这个是我妈妈卤的牛肉。”
　　沈兰晨：“哇，你一拿出来我就闻到味道了，阿姨好厉害。”
　　这下就轮到唐澯局促了，因为他的家长除了知道他今天新生报到以外，没有跟他道别，更别说给他准备物品送行了，他手里没有任何能够分享给大家的东西。
　　董哲骞察觉到唐澯的窘境，自然地转移话题，“兄弟们，新生第一天，要出去逛逛才对，听说操场那边有人唱歌，我们一起去外面看看吧？”
　　唐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没陪着他们一起出去凑热闹，找了个理由留在宿舍，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叮咚。”手机响了一身，那个白色猫咪头像出现在横幅上。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对方并没有首先开启话头的意思，唐澯又素来不善交际，但总觉得加了好友总要打个招呼，所以左思右想着怎么开始尬聊。
　　输入框里的文字删删改改，才终于发出去第一句。
　　【唐澯】今天谢谢你了，学长。
　　对方也回复的很快。
　　【谢君夏】不用谢了，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唐澯】嗯。学长大几了？
　　【谢君夏】大二。
　　实在没有什么可聊的了，唐澯打开表情包选了一个稍微礼貌的小熊点头嗯嗯的表情发过去，对方也没有在回复了。
　　他好奇地点开谢君夏的朋友圈，本以为谢君夏会是那种高冷的“三天可见党”，却发现他的朋友圈满满当当。
　　但只有照片，没什么文案，比如今天上午，他就发了一个太阳表情，配上了一张他正在搭迎新篷子的照片。往前翻，还有他暑假打工的日常，大一时候在法学院学生会的工作日常。
　　他出镜的照片很多也都是原相机他拍，大概都是学校的活动图，只有极少数的自拍，虽然面无表情，但也都自然大方不做作。
　　很充实，而且看起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可能是无聊没事干，唐澯就这么翻看着谢君夏的朋友圈，虽然不是一条不差，但也浏览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他的室友回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哇，你真的唱得好好听。”沈兰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秒他就推开了门。“唐澯，你没去你都不知道，音乐社团在那摆了音响还有好多乐器，哲骞还站到前面去唱歌了！真的好听！”
　　“好啦好啦夸了一路啦！唐澯也是学音乐的，唱的说不定比我还要好呢！”董哲骞手里拿了朵针织的向日葵，紧跟着沈兰晨后面走进屋。
　　“唐澯你看，操场边边有学姐卖的手作，我看你书包上也挂着一支向日葵，感觉你会喜欢就带回来了，就当是……是我们认识第一天的礼物。”
　　唐澯长这么大第一次收人礼物，虽然只是个几块钱的小玩意，但已经让唐澯受宠若惊。“啊。谢谢谢谢，我都没去，你还想着我。”
　　“诶，认识第一天的礼物，那我和黎泉为什么没有？”沈兰晨揽着一旁的静静看着他们的黎泉，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董哲骞：“会补给你们的！”
　　“嗯…兄弟们，我有个事情。”唐澯看着他们此时心情正好，试探着开口。
　　董哲骞一脸你说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看着唐澯。
　　“就是我晚上可能要插个小夜灯，才可以入睡，我有点怕黑……”唐澯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自己的迷你小夜灯，“这个也不是很亮，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
　　“我以为有多大事呢，这有什么问题啊！”董哲骞肩膀撞了唐澯一下，然后看下沈兰晨。
　　沈兰晨：“我也没！”
　　黎泉：“我平时带眼罩。”
　　唐澯看着他们都满不在乎的同意，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他的室友都是好相处的类型，省了他这个倦于交际的人太多麻烦。
　　男孩子的友谊建立的很快，再加上来到学校的第一天总归是心情比较兴奋，沉兰晨和董哲骞完全打开了话匣子，躺在床上一直聊天。
　　唐澯有一搭没一搭的时不时加入他们的交流接几句，手里边同时也刷着手机。
　　谢君夏的朋友圈让他印象深刻，准确的说，他其实很羡慕谢君夏这种大方记录自己生活的人。他看着自己的朋友圈，自从父母离婚分居他发了一张天空图以后就再也没有发过了。
　　也不知怎么的，他也想要发一条，文案反反复复改了半天才发出去。
　　【新生。】
　　配图是一张车窗外的风景和一张他们学校的大门口。
　　这会已经快半夜了，他微信里人不多，都是些不怎么联系的同学和亲戚，唐澯本以为没有人会给他点赞。
　　可朋友圈背景图下很快就弹出来一个可爱猫咪的小头像，是谢君夏点赞了他的朋友圈。


第三章 社恐人真的害怕丢脸
　　大学的生活与唐澯心中想的有些出入，他被高中老师们的“上了大学就轻松了”给骗的彻彻底底，以为大学会有很多的自由时间，只可惜大一新生只有听不完的讲座和各种各样的学院活动，而且不去还不行，都是要点名的。
　　这次的讲座让整个文院的每个学院都派了上百个学生去听，唐澯就是那个无比幸运被抽到学号的倒霉蛋，不过好在董哲骞也被抽到，俩个倒霉蛋还能做个伴。
　　听讲座的人很多，在他们学校的一个报告厅里，厅内座位是阶梯状的，前面有一个很大的舞台，这会已经摆了一张桌子，唐澯到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他们两个就找了个居中的位置坐下，等待着讲座开始。刚一坐下，唐澯抬眼就看到了谢君夏正在舞台上给老师连好电脑，降下了舞台后方的幕布，打开老师事先准备的ppt。
　　现在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是唐澯于上次新生报到之后的第二次见到谢君夏，他们两个虽然都是文院校区的，但许是因为不是一个学院，所以从来没有在学校碰见过。
　　唐澯有些疑惑为什么什么事情都有谢君夏在跟着帮忙，忽然注意到这次讲座的主题是普法，老师也是法学院的书记，这样看来谢君夏在前面帮忙就没什么意外了。
　　“诶，那个不是开学时候那个学长吗？哪里都能看到他诶。”董哲骞胳膊肘拱了唐澯两下，对着前面指了指。
　　“哪里都能？你看到他很多次吗？”
　　“岂止是很多，我晚上打球回来，好几次在回宿舍路上总是看到他开着车出学校，虽然不是多名贵的车，但是他自己开车上学诶，我看表白墙上，听说他还拿各种奖学金，各科成绩都是第一名，而且别觉得他面相看着冷淡，实际人缘特别好，是法学院那边的名人了。”
　　董哲骞吧啦吧啦说了一顿，唐澯顺着他的话发出了感叹的声音，实打实的感觉到佩服。
　　随着老师“大家静静”的声音，讲座开始了。大学的讲座总是有许多人不认真听，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人会特别去追究，可这次讲座的老师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就拿着话筒走下台了，站在厅的正中央，站在离着唐澯没多远的地方。
　　好巧不巧，唐澯的手机就这么响起来了，他原本就是在神游，让这铃声吓了一激灵，众目睽睽之下他紧张地滑了好几下才把电话关掉。
　　“大家在上课或者参加什么活动的时候，还是尽量把手机静音哈。那么这位同学，你对我刚才讲到的问题有什么感想吗？”
　　人这一天一旦开始倒霉，那么倒霉的事情就会一桩接这一桩，比如现在这位老师就越过了过道最边上的两个同学，将话筒递到了唐澯的面前。
　　“……”唐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出糗老师还向他发起互动，在话筒支在面前的那一瞬间大脑空白，局促地站起来。
　　他刚才一直在愣神，完全记不起这位老师讲到了什么，而幕布上的ppt也停在老师走下台之前，早就是不知道多半天以前的了。
　　“不，不好意思老师，我没有什么感想。”这话一出口，还不如大方承认自己刚才没有认真听。整个报告厅里近千人都直直地看着他，虽然都只是疑惑，可唐澯不喜欢被人看着，那些目光让他有些不适，手心开始出汗。
　　他与坐在前排的辅导员对上眼神，那种写在脸上对自己学生的无奈让他觉得有些羞愧。
　　“那个，老师我有感想！我来说吧。”董哲骞站起来向老师伸出手，接过了话筒，算是给唐澯解了围。唐澯见老师对他摆了摆手，乖乖坐下了。
　　唐澯坐下之后已经听不清董哲骞在说什么了，他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啊。好丢脸。
　　他察觉到仍有一条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他顺着找过去，发现是谢君夏在看他。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谢君夏对他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让唐澯更加尴尬了，勉强扯了个微笑回应他。
　　像他这样的人往往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出糗而难受一整天，一直到晚上，他都还在觉得自己丢脸，萎靡地趴在桌子上。
　　“你怎么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董哲骞拿出一块曲奇饼干递到唐澯嘴边。
　　唐澯支棱起身子，张嘴把小饼干吃进嘴里，“感觉自己刚开学就给导员留下了一个，很混日子的形象。”
　　“哪有？你入学成绩不是挺好的吗比我考的高，你不会...还在纠结上午讲座的事情吧。诶呦那多大点事啊？我还有比你这丢脸多多了的事情呢。”
　　“真的吗？讲讲。”唐澯抬起耷拉的眼皮问他。
　　“想从我这找安慰啊？”董哲骞扯过他的凳子坐在唐澯身边，小声说，“我……当时有一次学校的线上会议，没关麦，我在两百人的群里唱歌来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你这个确实太丢脸了。”唐澯一个没忍住大笑了起来，心里那股不得劲顿时好了不少。
　　董哲骞作势掐着唐澯的脖子，“你小子，我好心安慰你，你还要嘲笑我是吧！”
　　“我错了我错了。”唐澯双手举起摆出投降的样子连连求饶，董哲骞才放开他。
　　十月的天气晚上气温会稍微下降些，唐澯喜欢在晚上出去跑跑，但他不喜欢去操场，因为操场跑步的人太多了，还有人外放着音乐，所以他一直都是在校园的小路上跑一跑。
　　小路的路灯没有那么明亮，夏天还没过，大大小小的飞虫围在附近，更影响了光线，唐澯跑跑走走，隐隐约约看到前面地上坐着个人。随着他离得越来越近，地上那人看起来越来越眼熟，那人的穿着很像上午刚刚见过的谢君夏。
　　“学长？”
　　地上那人好像也没想到这会有人从这经过，闻声抬起头看他，眼里有些错愕，“唐澯？”
　　“学长，你怎么坐在地上？”
　　谢君夏低下头支撑着站起来，指着路边的草丛，“我刚才在路上走，边上窜出一只小狗从我面前跑过去，我怕踩到它脚底下拌了一下，就摔倒了。”
　　唐澯脑袋左歪一下右歪一下打量着谢君夏，“那有没有哪里受伤？”
　　谢君夏拍拍裤子上的灰，摆摆手，“擦破了点皮，没什么事。你这个点走这边要去哪？”
　　“我哪也不去，就是在这边跑跑。操场人太多了，而且说不定还会碰到同学。”
　　“在这不是也碰到我了？”谢君夏看了唐澯一会，“心情不好吗？”
　　唐澯故作轻松的回答他，“没什么，只是觉得上午的时候有点丢脸。”
　　“难怪看你当时脸色都不好了，其实不用那么放在心上，因为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记得这件事情。”谢君夏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就比如今天你看到我摔了一跤会想笑我吗？”
　　唐澯怕谢君夏误会，赶紧摇头说道：“怎么会。”
　　“所以别人也不会因为你手机不小心响了或者没回答上来一个问题就嘲笑你，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的想法。”谢君夏打开手机，里面是今年辩论赛的宣传文章，他递到唐澯面前，“你看起来太内向了，上了大学之后有没有想过锻炼一下自己，这个辩论赛我也跟着忙了很久，因为是法学院发起的，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报名试试看，有奖品。”
　　“啊，我不行我不行，不瞒你说从小到大我当众读课文都会手抖。”唐澯的两只手举在胸前一连摆了好多下。
　　“虽然比赛宣传是我的工作，但是我也是站在你的角度说的。”谢君夏没有强求，只是把链接点了分享传给了唐澯，随后双手揣进兜里，“什么事都有一个过程，只有锻炼过人才会成长，至少可以让你在下次遇到尴尬场面能够更自然地化解。”
　　唐澯看着谢君夏，虽然这人此刻微微勾起唇角，完全就是标志的礼貌社交脸，但话语之间的尺度把握的刚刚好，不会让人不适。
　　“学长今年还会参赛吗？”
　　“今年我就不参加了，法学院有很多学弟学妹去参加了。”
　　两个人在偏僻的小路走了一段，因为谢君夏不住在学校，所以他们跟唐澯聊了没一会之后就去校停车场开车离开了。
　　唐澯滑开手机，打开微信里收到的新消息，盯着那条公众号文章的标题出了神。
　　他明白，如果能试着去参加辩论赛，既可以提高逻辑思维能力，也能增强他的语言表达，这让他鬼使神差的想要去试一把，心想着或许，他也可以变成像谢君夏学长那样优秀的人。


第四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也许是每一位社恐人士都在脑子里幻想过自己站在台上风光无限的样子。唐澯上高中的时候，他没少当观众，大多数都是一些声乐比赛，虽然他一次都没有参加过，但他却在心里把自己站在台上的样子想了千万遍。
　　所以，他才学了音乐，他想要有一天自己也能站上台唱歌。
　　可他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当着全班的同学读课文都会手抖。
　　唐澯在路上徘徊许久，思来想去，还是将辩论赛的宣传文章转发到宿舍群。
　　【唐澯】：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去参加这个辩论赛？
　　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时不时看一眼屏幕，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提议让室友为难了，正准备打消这个提议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他们同意了。
　　【今天想吃馄饨】：你想要参加吗？你想的话我们陪你一起@一只晨@梨
　　【沈兰晨】：我没意见！想去就去！
　　【黎泉】：ok收到
　　四个“头脑简单”坐在一块做决定倒是做得快，但是四个人在高中的时候全都没有参加过辩论比赛，除了唐澯，其他人甚至没有观看过，连辩论赛的流程都是此时此刻现搜来看的。
　　辩论之所以称为辩论，当然是要分为正方反方，双方均有四名辩手，分为一辩、二辩、三辩和四辩。
　　一辩主要负责开篇立论，要言简意赅开门见山地告诉观众本方观点，二三辩主要负责攻辩环节，就本方观点与对方二三辩展开辩论角逐，四辩则主要在结辩环节对本方观点以及整场双方矛盾点进行一个总结。
　　总的来说，一辩要条理清晰，二三辩要善于发现对手疏漏，进行有攻击性的质询，四辩则纵观全场，要有组织总结能力。
　　四个人坐在地垫上大眼瞪小眼，经过他们的慎重考虑，决定由性格稳重的黎泉来进行开篇陈述，话多且思维机敏的沈兰晨以及董哲骞担任二辩三辩负责攻辩环节，最后由唐澯进行总结。
　　董哲骞他们围着电脑，几乎是踩着报名截止的最后提交的申请。
　　唐澯解锁手机点开谢君夏的聊天框。
　　【唐澯】：我们宿舍准备组成一个队伍去参加比赛了。
　　【谢君夏】：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唐澯】：谢谢学长。
　　【谢君夏】：你是几辩？
　　【唐澯】：[撇嘴/] 是感觉稍微轻松一点的四辩。
　　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闪了好几次，唐澯盯了好久，对方才发来回复。
　　【谢君夏】：没有任何一个辩手的工作是轻松简单的，一个队伍不能少任何一个。参赛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打辩论，不用有压力，比赛见。
　　【谢君夏】：加油，早点睡吧。不用回了。
　　谢君夏在唐澯眼里的形象一直都是看起来话少的类型，这会发来相对较长的微信消息，还是鼓励他，唐澯有些受宠若惊。
　　他看着谢君夏发来的话愣了神，从小到大愿意鼓励他的人少之又少，能够认识一个谢君夏这样的学长，对于他来说是一件运气很好的事情。
　　河井大学第十三届辩论赛的选拔赛将在四天之后举行，参赛队伍将随机抽取对手，选拔赛的评委全部由学生组成，最后将选出16个辩论队伍进入初赛。
　　等进入到初赛之后，才由校领导老师组成评委团选出8个队伍进入复赛，4个队伍进入半决赛，战到最后的两支队伍进入决赛。
　　专业不对口并且还是辩论赛小白的四个人，都首先把目标定的很低，那就是先进入初赛。
　　唐澯他们抽到的选拔赛辩题是：如果你有一种超能力，可以让你爱的人也爱上你，你会选择使用吗？
　　正方：使用超能力。
　　反方：不使用超能力。
　　而唐澯他们抽到的是反方。
　　还好，唐澯很庆幸，抽到的是他内心认同的观点。
　　他第一次看到这个辩题的时候就觉得，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不尊重那个人的想法，强行让那个人爱上他原本不爱的人呢？
　　但是爱本身就是个很抽象很主观的问题，超能力也不是这世界上客观存在的。今天唐澯没有拥有过那种让爱的人爱自己的超能力，所以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拥有，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他所负责的结辩发言，虽然大部分都是要靠当场记下，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就上场去。不过唐澯是第一次，撰写结辩稿的时候，他实在不知道什么样的话语才能让别人认同他。唐澯想起谢君夏说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唐澯】学长，如果你有可以让你爱的人也爱你的超能力，你会使用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
　　【谢君夏】这是你抽到的辩题吗？
　　【谢君夏】嗯……我觉得我大概会使用吧。可能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唐澯】怎么会，这是人之常情。
　　对方没有再回复，谢君夏的答案出乎唐澯的意料，他本以为谢君夏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唐澯】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谢君夏】真的爱上一个人之后，应该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吧。如果超能力摆在我的面前，而我有爱而不得的人，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什么。
　　谢君夏回复的一点也不敷衍，但这非常直白的回答也让唐澯不知道回什么。
　　【唐澯】有道理。但我抽到的是反方。
　　【谢君夏】辩论嘛，没有对错，只是观点不同，我期待你来说服我。
　　他作为反方立场也没有再继续问，反而有点好奇学长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但那太八卦了，他还没有跟这位学长熟悉到可以打听对方八卦的程度。
　　虽然说这个辩论赛只是校园里举办的一个小比赛，可是既然参加了，唐澯就想要把事情尽力做好。但他的练习却不那么顺利，一直到临近比赛的前一天，唐澯还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有些磕巴地练习说话。
　　在他第N次因为磕巴重新来的时候，董哲骞一脸担忧的推门进来，关心道：“别太紧张了，明天我们都跟你站在一起。”
　　唐澯对着镜子里的董哲骞叹了口气，“我只是怕搞砸。”
　　其实他现在害怕的已经不是出丑，而且怕因为自己导致的失败。
　　“就算输了又怎么样，我们身上会掉块肉吗？就算我们被对面碾压了，就算被嘲笑了，大家一起被嘲笑！不要一个人有这么多压力！来出来吃水果，不要一个人躲在厕所里了！”董哲骞直接用胳膊揽着唐澯的脖子，强行把他拖出了卫生间。


第五章 试试就试试呗
　　“喂喂，喂喂——”	台上的工作人员按着顺序给麦克风试音。
　　天花板上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报告厅，唐澯站在台下，手里的矿泉水瓶都被捏的走了型。现在比赛马上就开始了，唐澯心里紧张的情绪越来越膨胀，几乎覆没了他脑子里所有与此不相干的想法。
　　他在心里一遍遍反复背诵着一会一定要说的模板话，牙齿无意识的咬着嘴唇。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是谢君夏发来的微信消息。
　　【谢君夏】别紧张。这次记得手机调静音。
　　【谢君夏】[加油/]
　　唐澯被屏幕上懒羊羊举着小黄旗的加油表情可爱到。
　　【唐澯】没想到学长也会用这些表情包。
　　【谢君夏】？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也是上网的啊。
　　【唐澯】[哈哈/]
　　双方开始落座，比赛已经准备开始。
　　“大家下午好，欢迎来到河井大学辩论赛选拔赛第二场的比赛现场，我是本场辩论赛的主席郑睿。”
　　“本场辩论赛依旧是四个环节，陈词，攻辩，自由辩，最后是结辩。”
　　“以及，本场的辩题是，‘如果你拥有超能力，可以让你爱的人也爱你，那么，你会使用吗？’这次的辩题非常有意思，让我们也都非常期待双方辩友接下来的表现。”
　　待到学生评委入席完毕，主席按顺序介绍了到场的学生评委，直到这个时候，唐澯才发现谢君夏是坐在学生评委席的。
　　他怔怔地看着谢君夏。
　　这个人之前没跟他说过是学生评委！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谢君夏微微张口，用口型再一次说了一次加油。
　　主席郑睿：“下面我将要介绍的是今天辩论的两支队伍，在我右手边的是今天的正方，她们法学院女寝318辩论队，他们的观点是使用超能力。请依次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正方一辩许诚橙，正方二辩赵可，正方三辩萧佳。”
　　“四辩吴晓兰，谨代表——法学院女寝318辩论队问候在场各位！”
　　对面是四位精致漂亮的小姐姐，她们在自我介绍时字字有力，脸上尽是游刃有余的笑容。
　　然后非常整齐地鞠躬，落座。
　　“她们怎么看着这么轻松啊？一点也不紧张吗？”董哲骞嘴唇不动，声音从牙齿里偷偷挤出来。
　　唐澯心想我也想知道啊，他现在一看台下有这么多的观众，后背都发凉了。
　　沈兰晨拿胳膊肘怼了董哲骞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万一他们是装的呢？你们慌什么？我们也拿出点气势啊。”
　　主席郑睿：“坐在我左边的是反方，他们是艺术学院男寝420辩论队，观点是不使用超能力，请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反方一辩黎泉。”
　　“反方二辩，沈兰晨。”
　　“反正三辩，董哲骞。”
　　“反方四辩，唐澯，谨代表艺术，学院男寝420，辩论队问候在场各位！”
　　唐澯太紧张了，导致他一开口连停顿的位置都错了。底下有几个学生被他这奇怪的顿句逗笑了，正巧被唐澯看到。
　　他大脑一阵死机，一时连鞠躬都忘了，还好董哲骞扶着他的后背把他按了下去，小声安慰他，“澯，你稳住。”
　　主席郑睿：“下面进入我们比赛的第一个环节，陈词环节，双方各有三分钟的发言时间，由正方先开始！有请正方一辩。”
　　“谢谢主席，大家好，开宗明义，首先关于超能力，超能力是一种超出现实存在的，所以我们不做过多解释，根据题设，我们仅把它当作一种能够是我与我爱的人相爱的工具，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用呢？”
　　“第一，爱是什么？是本能。是我们大部分人都拥有的一种不可控的情感。爱是在你不经意间萌生的，你爱的人，也是不经意间出现在你的人生中的。”
　　“你无法控制你自己爱不爱他。他也一样控制不了，他现在不爱你，并不代表未来不会，既然可以把爱情的可能性抓在自己手里，为什么不用呢？”
　　“第二，如果你真的很爱一个人，且在这个痛苦的境遇之中，如果可以选择那个人是否也爱你，你怎么会拒绝能够让他爱上你。”
　　“第三，如果超能力的设定单单只是让那个人爱上我，而没有其他的设定，使用超能力只是使我们相爱，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呢？它只是一个机会，让我们之间拥有更多走下去的可能性。”
　　“最后一点，超能力只是让我们相爱，既然是相爱，便是双方都会满足和快乐的一种状态，是美好的。如果我可以让我们一起变好，为什么不牢牢把握住呢？”
　　“……”
　　正方一辩的发言完毕，她们的论点和唐澯他们在赛前猜的大差不差。
　　“虽然听着说得挺多，但实际内容还挺简略的，没我们想得那么强。”董哲骞微微凑近唐澯的耳边小声道。
　　唐澯轻轻点头，低头在纸上简略地记录下正方刚才阐述的观点。
　　主席郑睿：“接下来请反方一辩做陈词。”
　　黎泉淡定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谢谢主席，向大家问好。”
　　“在陈述我方观点之前，我想要对辩题做一个解释，题设中明确表示的是，‘对不爱我的人使用’。”
　　“那么这个不爱我的人，我是否可以通过别的途径让他爱上我，题设没给，我们无从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目前这个人他不爱我，我只是因为爱而不得，才去选择是否要用这个超能力强行将一个本质不爱我的人变为爱我。”
　　“所以，我将阐述我方论点如下：
　　第一，强行改变他人的意志所获得的爱情注定是披着虚伪外衣的悲剧。我们每个人都个体，每个人皆拥有自我意志，而违背他人的意志，剥夺他人权力，强制要求他爱上一个不爱的人，这于被施加超能力的人而言，是控制的枷锁，是绝对的不公平。
　　第二，我们都认为爱情是美好的，但这美好是包括了从相遇到相爱的整个过程，无关那过程的长短，爱情的美好是你们之间所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而非靠超能力扭转的瞬间。使用了超能力，即便他爱你了，也只是一个空壳，这也不会是我们大多数人想要的爱情。”
　　“……”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这个超能力是不应该使用的。”
　　两分半的时间，能说多少全看人的语速，黎泉语速说不上快，但他写的稿子论点相对于对方一辩显得是更加清晰的。他沉着冷静的开局也让其他三个人僵硬的五官舒展开。
　　唐澯边听边观察着台下同学们的反应，看到已经不少人在随着黎泉的观点而点头，他心里那份紧张也随之消了几分。
　　主席郑睿：“双方的陈词非常精彩，大家也很期待接下来的攻辩环节吧。首先由正方二辩选择对反方二或三辩进行质询。”
　　“之后再由反方二辩对正方二或三辩进行质询。待二辩质询完毕，将由双方三辩继续对对方二或三辩进行质询，顺序依旧如上。注意，质询方可以打断回答方但回答方不可反问质询方。”
　　“攻辩环节，开始！”
　　随着主席的一声令下，对面的正方二辩站了起来。“有请反方三辩。”
　　董哲骞被点到之后丝毫不露怯，一脸很有底气的样子带着些虚势地站起来。
　　正方二辩：“对方辩友，请问如果你很爱一个人，爱到茶不思饭不想，这个时候超能力摆在你的面前，你不用吗？
　　董哲骞猜到对方一上来就要从人性弱点的方向说事，早就做好了准备，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道。
　　“我一定心里很盼望着他爱我，但我更害怕他对我的爱不是出自他的心，所以我不会那样做。一个人真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
　　“好的我打断一下，那么对方辩友，如果超能力并非强行改变其意志，而是改变了自己让对方爱上自己呢？”对方并没有等董哲骞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发言。
　　虽然这合乎规定，但董哲骞还是微微皱眉，乖乖继续回答：“题设说的是让你不爱的人爱你，并没说超能力是改变自己，况且，改变自己也并不能绝对的让你爱的人爱你。”
　　唐澯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董哲骞反应快，并没有被套进去。
　　正方二辩：“对方辩友刚才说爱情的美好在于相遇到相爱的整个过程，那么一见钟情呢，难道你认为一见钟情就是不美好的吗？”
　　董哲骞：“一见钟情也建立在先有一方对另一方一见钟情，一方一见钟情到两人相爱也是会有过程的，尽管那过程很短，但也不是没有相爱的过程。”
　　“我问完了。”时间即将到底，正方二不再像刚才那样富有攻击性，很有礼貌地对着董哲骞点点头，坐下了。
　　与此同时，唐澯他们这边的时间随着沈兰晨的起立开始倒计时。
　　沈兰晨像是期待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有请正方三辩。”
　　“对方反复强调爱不可控，所以要使用超能力，强调要给彼此一个机会，可你怎么知道你爱的人他也需要这个机会呢？”
　　正方三辩：“呃……如果结局是美好的，这个机会对于两个人都是好的事情。”
　　沈兰晨：“OK，对方强调的是美好，而非你爱的人是否需要，可你怎么确定结局是美好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美好的结局，把不爱你的人强行变为爱你的人，你也认为这是美好吗？”
　　正方三辩：“如果……幸福的话，当然算是美好的结局。”
　　沈兰晨嘴角微扬，问话的语气更加自信，“假设是幸福的，但在那个人的意识里，他的幸福来自你使用了超能力的前提，又怎么知道这样的幸福对他来讲是真的幸福呢？”
　　“毕竟他被使用了超能力，你们认为，他还拥有对于爱不爱你，对于你们感情幸不幸福的判断吗？”
　　正方三辩在这时候明显慌了神，支支吾吾地也没回答上沈兰晨的问题。导致接下来由她质询的环节她依旧问得混乱至极，没问多久就到了时间。
　　当质询再次轮到反方三辩，董哲骞顺势而上，依旧专攻正方三辩这一个破口。
　　董哲骞将话筒换了个手，甚至还玩味的甩了甩手腕，“请问正方三辩，如果这个超能力真的如同你们形容的，是如此美好的东西，那么如果我用这个超能力让无数女生爱上我，也可以吗？”
　　正方三辩被他那略带痞气的气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这是个人作风问题，无关超能力本身，这是分人的……”
　　董哲骞：“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对方辩友正面回答，题设中的超能力是不是也可以让很多女生都爱我一个，这对他们公平吗？或者换一种，如果我一定要一个有夫之妇爱我，也是可以的吗？”
　　正方三辩：“可如果我是……我是那个女人的丈夫，我也可以用超能力挽回。”
　　主席郑睿：“OK时间到了！真是非常激烈的辩论，”
　　“让我们休息一分钟，期待接下来的自由辩论环节了。”


第六章 赢下人生第一场辩论赛
　　随着休息结束的铃声的响起，自由辩环节开始。
　　到现在为止只有唐澯还没有发过言，他的手在桌子下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大腿，深呼吸两下，鼓足了勇气站了起来。
　　结果他的衣服扣子刮在桌边发出好大一个声响，他歉意的朝着主席微微鞠躬，愣了有两秒钟才开口。
　　“对方辩友刚刚有提到一个词——机会，可我认为，这只对于使用超能力的人是机会，而对于被使用超能力的人，只能算是控制，是枷锁，是不容反抗的命令。这样只是满足私欲，怎么能算是爱呢？”
　　正方四辩像是就等着这个看起来有点呆的人站起来一样，唐澯的话刚说完她就紧接着站了起来。
　　“超能力只是说让不爱我的人爱上我，它并不能保证我们会一直相爱，如果他在爱上我之后又无法与我继续爱下去，他依然可以选择离开我。这里的超能力只是一个尝试，所以我会为了我爱的人去尝试。”
　　唐澯因为心慌说得有些着急，嘴瓢了一下，“对风…对方辩友，你的尝试建立在剥夺了你爱的人的选择权上，这是打着爱的旗号所宣泄的自私的占有欲。”
　　“如果你因为你爱他但他不爱你而简单的让他爱上你，那么如果你不爱他了呢，当你不爱他，但他还在爱你的时候，这对他公平吗？”
　　他说的这些完全不是提前准备的，甚至没有看稿子，因为稿子上没有。董哲骞跟身旁的沈兰晨对了个眼神，暗戳戳比了个6。
　　但是没人知道唐澯现在的心跳狂飙，咚咚咚地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也依旧在手抖。
　　对方四辩眼神好，察觉到了这一点，以为唐澯不过是个划水的纸老虎，忍不住笑了一下，更加稳住自己的语气说：“对方辩友一直在强调公平二字，这里的超能力并没有强迫我爱的人为我做什么，只是让他爱上我，如果我不爱他了，他今后依然可以选择不继续爱我，也可以选择不跟我在一起。”
　　唐澯虽然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可他丝毫没有怯场，他将颤抖的手紧握，不去看台下几百名观众，盯着对方的眼睛顿了顿继续说到：“对方自相矛盾，你们先是说了爱不可控，又怎么知道被使用了超能力的他可以选择不继续爱你？”
　　“还有，如果你爱的人从一开始就因为讨厌你而不会爱上你，你用超能力，让他在你超能力的驱使下爱着他原本讨厌的你。”
　　正方四辩完全没想到唐澯看着是个窝囊包子竟然还能思路方向异于常人，反而失去了分寸，胡乱回答道，“他完全可以不忍受，他可以离开我。”
　　唐澯的手抖话不抖，一字一句有力地回击道：“他可以选择离开你，但他也因为你的超能力而爱着你，你让他变成了这个世界上又一个爱而不得而痛苦万分的人，这是所谓的你爱他吗？”
　　正方四辩的气势在辩到这里时已经削减了不少，近乎完全被唐澯牵着走了。
　　正方二辩眼看着他们为数不多的时间，站起来对着唐澯反问道：“对方辩友刚才说超能力的使用是宣泄占有欲，可我方认为超能力并非我PUA他，而是通过这个超能力让我爱的人真的爱上我，看我更顺眼一些，更可爱一些，对我多一些喜欢，这只是一种加持，而并非强制，是一种他也会从中感觉到快乐的爱。”
　　唐澯见身边并没有人站起来，董哲骞还一脸“你继续”的表情看着他，他不敢浪费哪怕一秒，继续站起来反驳：“可是即使他因为爱上你感觉到了快乐，这依旧建立在你改变了他的心智而产生的。”
　　“他在爱不爱你这件事已经没有思考和选择的余地，这样的快乐来自被人操纵，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唐澯最后一字上尾音刚落，时间到了。
　　自由辩活生生给辩成了唐澯辩。
　　董哲骞掩着笑意，手挡在嘴巴前面小声对着唐澯说。“你小子，你小子不是说紧张？”
　　这场辩论持续的时间并不短，台下已经有不感兴趣的人玩起了手机。现在是休息一分钟，有过一次发言之后唐澯也镇静了不少，他喝了口水，准备接下来的结辩。
　　他反反复复思考了很多次，怎么才能让更多的人认同他，后来他突然觉得，他需要的不是别人的认同，而是别人无法反驳。
　　因为无法反驳的论证，才可以在最后夺得胜利。
　　主席张锐：“下面有请反方四辩进行总结陈词。”
　　跟刚才相比，唐澯显得稳了不少，他站起来对主席点点头，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看着台下的学生评委和观众。
　　“谢谢主席。”
　　“我们今天所有的辩论，都是围绕着爱展开的。
　　正方认为如果一个人很爱一个人，爱不受他自身控制，所以他一定会选择去使用这个能力，可是真正的爱是什么？
　　虽然自私是人类的天性，但是如果用这样的超能力来将原本不爱你的人锁在你身旁，那这份爱真的是爱吗？被桎梏住的人甚至无法反抗，他的思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操控，告诉着他，面前是你爱的人。
　　请问这样的爱真的不是一种伤害吗？
　　我们姑且把这个使用过超能力的爱情称之为爱情，不管它是永久还是阶段，它都本质上只是一种单方面控制的意识扭转。
　　可是原本人们拥有的爱，是一种无比伟大的情感。是甘于付出，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是你高兴我也高兴。
　　如果是使用超能力换来的爱，你还能判断你爱的人高不高兴吗？
　　正方还认为，这是给彼此一个机会，所以你去选择使用来得到这个机会，可是为什么你有选择得到这个机会的权力，而你爱的人却没有选择要不要这个机会的权力呢？
　　为什么正方就认为，你才是可以操控一切的那个人呢？你的选择权在你，而你爱的人选择权也在你，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我们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一定会尊重他的想法，一定会在乎他的感受。至少如果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我虽然渴望对方爱我，但我不会要求对方一定要爱我。
　　最后，我认为这个超能力它更像是在赌博，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能保证用了超能力让你爱的人也爱你了，你也会一直爱他吗？
　　如果你不爱他了，你又爱上别人了，之后遇到每一个你爱的人你都用超能力让他爱上你，你想要谁都唾手可得，你的每一段感情都看起来那么成功，那么美满。
　　但只有你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人，因为没有一个人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爱你。”
　　语闭，掌声雷动。
　　唐澯的结辩不仅顺畅，振振有词，而且专挑对方的漏洞出击。
　　他看着台下的人为他鼓掌，生平第一次感受这样的感觉，他有些兴奋地看向学生评委席的谢君夏，谢君夏抬起手，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主席郑睿：“下面请正方四辩做结辩。”
　　“……”正方四辩慢吞吞地站起来，拿起手里事先准备的稿子看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发声。
　　就在大家都疑惑的时候，她缓缓开口，“我方放弃发言。”
　　这样的走向是唐澯没有想到的。
　　主席郑睿大概也没想到这边直接放弃最后的结辩，但流程还是要走的，他只好干巴巴地稳住现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同学们，我们还是要听一听学生评委们的投票和点评的。”
　　“就让张政学长来先点评吧，张政学长是已经毕业了很多年的，这次刚好回学校......”
　　学生评委轻咳一声试麦，看着唐澯这边，“我说一下反方这边那个最高的同学，我觉得他很自信，反应也很快，在对方挖坑的时候没有踩进去，反而应对的很好，他光是站在那自信地说就很吸引我，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你是艺术学院哪个专业的？”
　　董哲骞还沉浸在临胜之前的喜悦，突然被问到话之后愣了一下，“啊，学长我是音乐学专业的。”
　　“你以后想做什么？”
　　董哲骞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是想当歌手！”
　　学长轻轻点头，“嗯......我的直觉觉得，你以后会成为一位很成功的歌手的。”
　　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董哲骞平时一个从来不怎么正经的社牛，这会脸上也白里透红的，慌乱地给这位学长鞠躬，“谢谢学长。”
　　主席郑睿：“下面是上届辩论赛的冠军队伍的三辩，谢君夏。”
　　“与其说是叫我来点评，不如说是喊我来互相学习的，今天整个辩论很精彩，其实这个辩题在最开始我选择了使用，但是整场下来，反方四辩说服了我，我非常惊讶反方四辩的表现，因为这个学弟给我的印象是有点腼腆话不多的那种，但是今天发挥得很出乎意料，最后的结辩也很精彩。”
　　“谢谢学长！”唐澯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夸奖，被人认可的感觉，激动的心比刚才紧张的时候跳得还要快。
　　他人生中第一场辩论赛算是圆满的结束。
　　唐澯站在楼道里，迫不及待的给谢君夏发短信。
　　【唐澯】：谢谢学长，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鼓励我。
　　对方没有回复。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迈出了改变自己的第一步。


第七章 下坡不要打斗！
　　第一场辩论赛算是比较圆满的结束了，唐澯高兴的心情全都写在脸上，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后面一股冲劲猛地把唐澯冲出好几步，董哲骞环住唐澯的脖子，“走嘛，今天出去吃！”
　　现在唐澯跟董哲骞也完全熟悉了，完全没了开学那会的局促，一胳膊肘捣在董哲骞腰窝，一脸严肃地说，“你吓我一跳！”
　　董哲骞撇着嘴一脸委屈的又去搂沈兰晨，“呜呜呜，现在连唐澯都会打我了呜呜。”
　　书本上的十月已是金秋，校园应该是一幅落叶风景画才对，但他们的十月不一样，太阳临近落山也依旧毒辣，他们刚从楼里出来，就热得冒了汗。
　　能赢下比赛，四个人肯定是开心的，边走边急不可待地议论着晚上要出去吃什么。
　　“我要喝冰啤酒！要吃火锅！我要涮鸭血，我的最爱。”沈兰晨是个多动症，走得也比别人快，一边提议着一边在前面倒着走。
　　“你这样倒着走一会该摔了......”唐澯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前面一声惊叫。
　　“啊！！！”
　　预想中的摔跤没有发生，沈兰晨睁开眼睛，黎泉拉着他，把他扶稳，“你好好走路。”
　　“喔~这叫什么，男友力，你们别说，今天我们泉哥多稳啊，虽然澯宝发挥得也好，但是那个小手哆嗦的。”董哲骞这个气人精，不光说，还伸出一只手学。
　　唐澯完全是躺着也中枪，他实在受不了董哲骞这不犯贱难受的嘴，董哲骞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比他都高了快一头了，他几乎是跳起来去勒他的脖子。
　　“董哲骞！”
　　此时他们的脚下正好是个下坡，黎泉一个脑袋两个大，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这俩要在下坡的时候打斗。下坡下楼不许斗，这难道不是小学三令五申的吗？“你们俩别摔了，诶！慢点！”
　　可惜两个人没有一个听他的话，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往下走。
　　老天专收不怕死的。
　　所以两个人互相拌着揣下去，黎泉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感谢老天幸好这个坡并不是那么抖，没把俩人直接摔死。
　　董哲骞这个人虽然嘴上总是欠，但是关键时刻真的靠得住，比如他在摔倒之前还知道把唐澯整个人揽在怀里。唐澯趴在他身上，一点皮都没蹭到。
　　天旋地转之后唐澯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谢君夏跟刚才的辩论赛主席郑睿从路对面走过来。
　　沈兰晨小跑过来扶起他，“唐澯，你没事吧？”
　　谢君夏和郑睿也走了过来，“没事吧？”
　　董哲骞仰躺在地上，欲哭无泪的抬起手，“有人管管我吗？没人看看我吗？”
　　唐澯也不是没良心的，本来就是他先动的手，董哲骞临摔倒还护着他，他连忙去把董哲骞扶起来，谁知道这下反倒被这个赖皮狗缠上了。
　　董哲骞起来之后整个人都挂在唐澯身上，他比唐澯高，轻而易举地就环住唐澯的脖子，不撒手了，“疼死了…今天的晚饭澯宝请了。”
　　只能说平时在宿舍怎么赖皮都行，这在校园的路上，还是在学长们面前，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唐澯的尴尬症又要犯了。
　　“呃......学长们这是要回宿舍了吗？”唐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仿佛刚才自己没摔那一跤，若无其事地跟谢君夏打招呼。
　　谢君夏：“现在还不回去。”
　　唐澯想到刚才谢君夏在台下对他竖起大拇指，鼓起勇气说到，“那学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我请。正好感谢你之前的帮助。”
　　“我也没帮什么，而且我一会得去给郑睿帮忙。”
　　“没事没事，我忙得过来，很简单的一个会，我自己就行，你去跟学弟吃饭吧，我就先走了。”郑睿低头看了眼时间，轻轻拍了谢君夏一下朝着对面的教学楼跑去。
　　郑瑞走得很急，头也没回，导致谢君夏想要拉住他的手落了空。
　　唐澯低头浏览着手机上周围的门店，没有注意到谢君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
　　“学长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听你们的。”谢君夏用手在唐澯的手机屏幕前晃了晃，“你可以一会坐上车再看，不然一会又要摔跤了。”
　　他拦住想要叫网约车的董哲骞，“我去停车场开车，你们在校门口等我就好了。”
　　“哇，学长威武~”沈兰晨看着谢君夏的背影崇拜溢出眼眶，“谢君夏学长这样的男人肯定有女朋友吧，我听说光是一个迎新，表白墙上面就有数不清的法学院新生表白他了。”
　　黎泉看了眼沈兰晨那夸张的样子，嫌弃道：“你怎么这么八卦。”
　　“我要是女的我也喜欢这样啊，个子高长得帅，成绩好爱护后辈，还有啥，啊还对各方面事情都很负责，我感觉在哪都能看到他在帮忙。”沈兰晨拿着黑屏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撇撇嘴，“本人要是也长这么帅，一定要去表白我们艺设最漂亮的美女。”
　　唐澯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低头一看，是谢君夏回复的微信消息。
　　【谢君夏】：我实话实说，不用谢。
　　【唐澯】：开车，最好还是不要看手机
　　【谢君夏】：在排队出停车场了，这会老师们下班了，车有点多。
　　【唐澯】：[好的/]
　　等了没多久，谢君夏的就开着车是一辆深灰色的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董哲骞拦住唐澯落在后排车门的手，“澯你坐副驾，你不是晕车？我们三个在后面挤。”
　　唐澯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晕车？”
　　“之前我们聊天你不是提过一嘴？自己说的话也会忘啊？”
　　谢君夏看着这一幕露出一副有点意想不到的表情，对董哲骞说：“你看起来很会照顾人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说你不礼貌，是我偏见了。”
　　“啊，没有没有，确实是我当时太再来熟了哈哈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董哲骞坐进车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后。
　　谢君夏的车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是车内后视镜上挂了一个可爱的向日葵挂饰。
　　“唐澯你看，学长的那个挂饰，和你包上那个好像啊，学长这个挂饰还有眼睛，更可爱一些。”
　　唐澯顺着沈兰晨指的方向看去，其实他一坐进车里就看到了那个显眼的小东西，带着微笑的向日葵随着车子的前进而摇摇晃晃，可爱得很，“想不到学长也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那个是我妈自己做的，她上次来看我非要给我挂上。”谢君夏看着妈妈的手作，嘴上虽然无奈，但脸上确实可以看得出的幸福表情。
　　“哇，阿姨的手真巧。”
　　看来谢君夏和爸妈的关系非常亲近，这让唐澯不禁有些羡慕。
　　“吃什么吃什么！”坐在后面的沈兰晨拍了唐澯两下问道。
　　吃什么这个问题足以列入困扰大学生十大问题排行版第一名了，众人在路上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因为天气太热没有听沈兰晨的提议去吃火锅，而是预定了一家川菜馆的包间。


第八章 强吻帅气学长有什么错
　　落日余光被鳞次栉比的高楼遮挡，大楼的影子被拉的老长，这是社交困难户唐澯在开学之后第一次出校门，大学城的商业街卖什么的都有，这会快到饭点，路上更是近乎摩肩接踵。
　　室外的气温并不低，几个大男人怕热当然就无心在外面逛，直奔目标餐厅。
　　五个人也算是小规模聚餐了，自然不能只吃饭。
　　鬼主意一向很多的董哲骞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提议大家一起来玩一个叫做“I did”的游戏。
　　“这个游戏的规则啊，就是大家都伸出五根手指，按顺序每个人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情，其他人如果没做过这件事，就要收起一根手指，最先全部收起手指的人就要受到惩罚。”
　　这个游戏唐澯早在高中同学聚会就玩过了，规则是很简单，但这样有可能会暴露隐私的游戏更适合开得起玩笑的熟人们一起玩，谢君夏还是个只见过几面的学长，唐澯有些不自然的朝着董哲骞使眼色。
　　谢君夏抬眼正好看到他的挤眉弄眼，忍不住轻笑一下，“我没关系，想玩就玩吧。”
　　唐澯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谢君夏是个高冷的人，原本还在担心这样的游戏会让他为难，却没想到他出乎意料的好相处。
　　“芜湖！那先由我来，我曾经在两百多个人线上会议里唱过歌。”董哲骞拿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气势说着他那“丰功伟绩”，甚至还一脸自豪。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啊？我去，你这有够社死的。”沈兰晨嘴上哈哈笑着，手却只能老老实实弯下一根。
　　不止他一个，众人全都齐齐弯下了一根手指。
　　下一个是唐澯，他几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憋了半天才开口：“我初中的时候曾经在外通宵不回家。”
　　在唐澯的认知里，这已经是很叛逆的行为了，却没想到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弯下手指的。
　　“你们初中的时候都在外面通宵过吗！”唐澯有点怀疑，“在哪里？要诚实不可以骗人的！”
　　董哲骞：“同学家。”
　　沈兰晨：“朋友家的网吧。”
　　黎泉：“民宿。”
　　谢君夏：“露营。”
　　于是很不幸，唐澯的这一轮的攻击无一人伤亡，下一个轮到了谢君夏。他好像提前就想好了，没有一丝犹豫地说：“我上大学拿过辩论赛的冠军。”
　　“啊……”
　　这位是真大佬，众人只能乖乖弯下去一根手指。
　　谢君夏给了之后的黎泉和沈兰晨启发，他们一个说自己的画上过区里办的画展，一个说自己曾经为一个游戏画过海报。
　　现在一轮结束，又转到董哲骞发言了，游戏进行到这，除了唐澯只剩下一根手指以外，在座的其余人都还剩下两根。
　　看着岌岌可危的唐澯，董哲骞直接说出了一件事情，惊掉了在场人的下巴。
　　“我亲过男生！”
　　沈兰晨的嘴张得不能再大了，惊恐又尴尬地接话，“不是，不用玩这么大，这方面的问题你都敢说？”
　　黎泉：“怪不得你每天拉着唐澯喊澯宝......你......”
　　董哲骞意识到所有人都误会了，急忙解释，“你们想什么呢？我说的那是碰撞事故，本人是铁直男。跟澯宝是革命友谊！少废话，都给我把手指收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更加出乎了大家的意外，本该输掉游戏的唐澯并没有收起最后一根手指，而是僵硬地继续举在身前。
　　他确实，亲过一个男孩子。那是在高中毕业时候的事情了。
　　谁没在年少时暗恋过人？只不过刚巧唐澯暗恋的是个男孩子，然后又刚巧被耍了罢了。
　　唐澯想起自己的初恋就倒胃口，他的那段不敢回首的初暗恋，简直就是班里男生茶余饭后的关键话柄，甚至可以拿唐澯被亲一下会不会脸红来打赌，赌钱的。
　　他的初吻就建立在这个赌注之上。
　　现在想想，他初恋喜欢的那个男生也不过是个垃圾，为了取乐连亲男生都可以下嘴。
　　“......”
　　谢君夏看着唐澯那根半天没有收起的手指有些惊讶，眉毛一挑，默默收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理论上这一轮唐澯几乎打败了所有人，但此时的气氛已经变得非常微妙，因为唐澯神色呆滞，牙齿下意识的咬着下嘴唇。
　　本来打个哈哈也学着董哲骞说是碰撞事故就糊弄过去的事情，可唐澯这个老实孩子就这样摆着一副任谁看了都知道其中含义不太简单的样子。
　　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众人一时都没说话。
　　反应过来唐澯窘迫得不知所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也是碰撞事故，你们别乱想！”
　　这时候上菜的阿姨算是解救了他，“酸菜鱼来啦~”
　　“怎么都呆巴巴的，小伙子们出来吃饭要开心啊！”
　　“......”董哲骞把那陶瓷大碗往正中心推了些，让转盘不至于那么倾斜，“是是，谢谢阿姨。那个，我提议玩这个的意思也不是窥探大家隐私啊，是我考虑欠缺。”
　　“啊没事没事！”董哲骞突如其来的正经唐澯有些不习惯，“都说了是碰撞事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男孩子们的聚会免不了喝酒，唐澯又要面对一大难题，在之前宿舍聊天的时候，他们就有谈论过喝酒这个问题，唐澯直接告诉他们，他喝酒会误事。
　　但是唐澯没有告诉他们怎么个误事法，所以现在他的宝贝室友们脸上的表情，就是不谋而合地想要看看唐澯到底是怎么误事。
　　“刚才除了我都还剩一根手指对吧！那除了我，你们都得喝！”董哲骞有些坏笑地看着唐澯。
　　“怎么还有这样的道理，轮到我发言了，我发言之后，一定输的不是我。”唐澯不满地反抗，把手盖在酒杯上拦住董哲骞倒酒的动作。
　　董哲骞：“好好，你说！”
　　“......”唐澯保持思考状足足有三分钟，他想到了开学校门口那些家长，灵机一动，“我开学的时候是自己来的！没有家长送！”
　　这个时候，其余人都弯下了手指。
　　“我赢了，学长还要开车就算了，黎泉和沈兰晨你俩没有手指了，你俩都要喝！”
　　虽然这局游戏唐澯赢了，但作为全场最游戏黑洞的人，后面他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几轮下来，唐澯喝的脸都通红了。
　　到最后，唐澯已经数不清谁赢谁输了，只要让喝，就会乖乖喝掉。
　　因为开车免于一难的谢君夏本着看乐的态度一直坐在边上，这会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对着明显也喝醉有些亢奋的沈兰晨摆摆手，阻拦道：“我觉得唐澯他不能再喝了。你们也差不多了。”
　　奇怪的是，黎泉和董哲骞两个人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全场晕乎的只有唐澯和沈兰晨。沈兰晨是灌唐澯灌得最欢的，到最后自己也找不着北了，被夺走酒杯，这会瘫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望着天花板。
　　反观唐澯，他倒是不迷糊，如果他的脸不红，反应不这样迟钝的话，其实看不出醉酒。
　　谢君夏把他面前的酒杯推到一边，”别喝了，收拾收拾准备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澯的嘴堵了回去。
　　刚才还在谈论的“碰撞事故”就在眼前发生，董哲骞的眼睛都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唐澯迷迷瞪瞪地，小鸡啄米状地捧着谢君夏的脸连着亲了谢君夏好几下，谢君夏猛地反应归来，反手捂住他的嘴，挡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但是醉酒的某人并没有这么老实，连搂带抱的就往谢君夏身上挂。
　　“喂喂喂喂！澯宝！澯宝！停！松手！”董哲骞算是明白了唐澯说的喝酒误事，他原本以为只是唱唱歌跳跳舞大喊大叫的社牛行为，虽然现在这个行为也很社牛的，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董哲骞的认知了。
　　怎么有人喝醉了抱着身边人不是亲就是抱的。
　　唐澯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揽着谢君夏的脖子不撒手。
　　董哲骞无奈，一副舍己为人的表情，“澯宝，你明天绝对会后悔的，你现在跟我走，我给你抱。”
　　谢君夏被勒得脖子通红，但听到董哲骞这话也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表情管理都失灵了，满脸写着这有一个正常人吗？
　　而唐澯接下来的话更是不可思议，他对着董哲骞嘟囔了句：“你长得没有这个帅......”
　　“？”董哲骞没想到唐澯嘴里蹦出来一句这，气得直接撒手不管，“什么意思？我靠？老子长得不帅？老子一米九有腹肌还白白净净的！”
　　谢君夏微微蹙眉，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唐澯，你先松开我，我送你回去。”
　　这些话唐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满道：“为什么不给亲？”
　　跟醉鬼交流让谢君夏深感疲惫，问他，“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唐澯听后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人许久，最后嘿嘿一笑，“谢君夏嘛。”
　　一向乖巧内向的唐澯，现在不仅抱着他乱亲一通，一直学长学长的叫现在却对着谢君夏直接喊大名。
　　“你明天，确实会后悔。”谢君夏不想再跟这个醉鬼废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好在唐澯没有那么重，谢君夏一捞就给他捞起来了，他一手把唐澯的胳膊环在脖子上，一手揽着唐澯的腰。
　　“走，看着脚底下。”
　　“去哪？”
　　“回学校。”谢君夏把挡路的椅子踢到一边，扶着他往外走。
　　“我不回学校！”
　　……


第九章 酒后被床上教育了
　　夜晚河边的风带着温热的湿意，耳边持续传来的不知什么虫子的叫声，让人听了便会觉得吵。
　　这里距离他们原本吃饭的那条街已经很远了，时间越来越晚，这会已经没有路人从这经过了。
　　谢君夏和董哲骞谁也不知道局面为什么变成这样。
　　黎泉已经带着喝醉的沈兰晨先打车回了学校。唐澯在前面晃晃悠悠地走，谢君夏和董哲骞两个人只能在后面跟着。
　　今天灌唐澯酒这个行为，董哲骞肠子都悔青了。如果他事先知道唐澯是一个酒后花痴乱亲人，且直接社恐变社牛的人，他是绝对不会灌他的。
　　“祖宗，回学校吗？”董哲骞不敢离唐澯太远，怕这家伙一个跟头栽下去摔了。只好伸着胳膊在唐澯旁边时刻保持着保护的状态。
　　“……”唐澯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抬着他那红通通的脸闭着眼吹风。
　　忽然之间他转过身，张开双手抱住跟在身后的谢君夏。
　　一晚上被吃豆腐无数次的谢学长现在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连董哲骞都看出他是碍于面子没有发火。
　　谢君夏的脾气已经算是很好了，被一个醉鬼乱亲了不知道多少下，带着一身酒味抱着不撒手，甚至还被迫拉来河边吹风，这样的事情换做谁，恐怕都会气得直接开车走人。
　　董哲骞脸上歉意地笑都已经笑僵了，伸手又想把唐澯和谢君夏分开，此时的他心中已经欲哭无泪。
　　谢君夏看了眼手表，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九点，他耐着性子对着埋在他胸前的小脑袋瓜问：“你不回学校，要跟我回家吗？”
　　“好！”唐澯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子，嘴角咧得老高，一只手举得老高，还差点轮了董哲骞一巴掌。
　　“……”董哲骞的手顿在半空，看着这个一脸满足说好的死醉鬼，心里恨不得把唐澯直接打昏了带回学校，“学长，这这不太好吧，太麻烦了。”
　　“现在时间也那么晚了，宿舍也马上锁门了。既然他不想回学校，只赖着我，也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明天我上课的时候会把他带到学校的。”
　　董哲骞在自己离开还是打晕唐澯带他一起离开之间反复横跳。
　　谢君夏看着他那为难的表情，忍着心里的不耐烦，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
　　“啊不是，学长，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就麻烦学长了。”
　　谢君夏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董哲骞也没什么好不同意的，更何况，醉鬼赖着谢君夏，而谢君夏又愿意收留醉鬼，怎么看都是皆大欢喜。
　　董哲骞心想谢君夏真是个大好人，更是没好意思让谢君夏再送他，自己一个人打车离开了。
　　只是他一走，谢君夏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看着那个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学弟，眉毛都快拧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缠上。
　　这会的唐澯又迷迷糊糊了，谢君夏把他扶进车里，给他系好安全带，自己则终于可以歇会，坐到驾驶座上。
　　晚风从大开的车窗钻进车里，卷着那种泥土混着河水的腥味，谢君夏对着后视镜烦躁的撩了两把头发，露出他光滑的额头。
　　烦归烦，他还是要把这个醉醺醺地学弟带回家。
　　谢君夏的家是他在学校附件一个很普通的小区租的房子，唐澯算不上沉，整个挂在他身上他也不怎么费力。
　　但问题是唐澯挂着并不是老老实实地挂着，他还边蹭谢君夏的脖子边嘟嘟囔囔一堆有的没的，问他为什么不给亲，问他怎么长这么帅，问他长得帅为什么不给亲。
　　谢君夏快被这个醉鬼气笑了，他长得帅跟他给不给亲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跟他们同乘一趟电梯的是住在谢君夏楼下的一个奶奶，她那种怪异的眼神看得谢君夏浑身不舒服，不得不解释道：”我的同学喝多了，他喝多了就会这样。”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而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那意思了，奶奶不再看他们，摇着头颤颤悠悠地走出了电梯。
　　“......”
　　谢君夏有点后悔把唐澯带回来了。
　　他的烦躁从他进门起唐澯还是一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那一刻，不再压抑，他一把将唐澯按在墙上，声音不像平时那般温柔清澈，反而有些阴沉，“你是不是浪啊？”
　　说完他就掰着唐澯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他的吻跟唐澯那种类似小打小闹的蜻蜓点水可不一样，唐澯迷迷糊糊之间就被撬开了牙关。
　　谢君夏的吻不给唐澯留一点余地，带着惩罚的意味啃咬着唐澯的嘴唇，将他的呼吸都吞进腹中。
　　很快，被压在墙上的唐澯就开始挣扎，刚才还缠着谢君夏不放的手变成了推拒。
　　但是谢君夏根本没想放过他，拎着他的领子进了卧室，不管不顾地将他甩在床上。惯性使得唐澯整个人陷在谢君夏柔软的大床里，本来就迷糊的唐澯更觉得头昏眼花。
　　没等唐澯从那股冲劲里缓过神来，谢君夏就直接跪在他两腿之间，再迷糊的人也能感觉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姿势，唐澯开始觉得不对劲，撑着床想要跑。
　　谢君夏一把将自己的T恤脱下来丢在一边，掐着唐澯的脖子把正想要坐起来的他重新按回去，整个人附身下去继续亲吻，一只手还非常不老实的脱着唐澯的裤子，动作依旧非常粗暴。
　　运动裤好脱，两下就被谢君夏扯下来不少，露出他里面的内裤。谢君夏的手围着唐澯的大腿根逡巡打转，然后把他的腿抬得老高。
　　裤子被扒下来，皮肤被谢君夏指尖的冰凉激到，唐澯开始挣扎得更加使劲，一只手死死抵着谢君夏的脖子，另一只手胡乱拍打着谢君夏的肩膀。
　　“怕什么？不是你一直问我为什么不给你亲吗？怎么现在我亲你反而不愿意了？”
　　唐澯的眼睛依旧迷迷糊糊，咬着嘴唇不说话，抓着裤子的手竟然有些微微打颤。
　　看来是真的完全被刚才的谢君夏吓到了。
　　谢君夏的目的达到，不打算再欺负他，手上劲松了些，语气既不屑又冷漠地说：“既然知道害怕，就不要逮着谁都撩火。”
　　见身下的人对他的话没有回应，谢君夏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随口问道：“谈过恋爱没？”
　　唐澯茫然地摇摇头。
　　“做过没？”
　　唐澯又摇头。
　　合着这个酒后抱着他亲起来没完没了的就是个假把式，不过他教训也教训过了，谢君夏完全不想乱跟人发生关系，他从床上坐起来，虽然他真的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床上，更别说是醉鬼了，但他还是忍着内心的不适扯过旁边自己的被子，盖在明显还没从害怕中缓过来的唐澯身上。
　　他语气稍缓道：“睡觉。”
　　“开灯......”
　　唐澯的声音太小了，谢君夏没有听清，“什么？”
　　“开灯。”唐澯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谢君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翻下床打开床头灯，唐澯刚才微颤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这人是怕黑吗......
　　“我...我...想洗澡。”唐澯借着床头灯的光，与谢君夏对视，磕磕巴巴地试探着询问。
　　谢君夏完全没有伺候醉鬼洗澡的闲情逸致，语气生硬，“我不想等你在我家摔了我再带你去医院，明天早上起来自己洗。睡觉。”
　　唐澯虽然醉醺醺的却完全不敢反抗谢君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像小孩子一样乖巧地闭上眼睛。
　　谢君夏叹了口气，出了卧室。他将卧室门带上，低头看着自己鼓起的裤头，不知道是在教训醉鬼还是给自己找罪受。谢君夏烦闷地撩了把头发，直奔卫生间。
　　大约过去一个多小时，卫生间的门才从里面打开，门带起缭绕的水汽，谢君夏穿着浴衣从里面出来。
　　他租的房子不大，就是个一个人住的一居室，他原本一开始想的就是进门把唐澯扔沙发上自己洗个热水澡美美去卧室睡觉，现在反而是自己没办法睡自己的床。
　　忙活了一天，谢君夏呼吸里都透露着疲惫，头发还没干就窝进了沙发，闲下来的他终于得空看看手机，他打开手机的第一个消息通知就是今天刚加了好友的董哲骞，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了。
　　【董哲骞】学长安全到家了吗？
　　【董哲骞】唐澯还ok吗？
　　【董哲骞】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唐澯平时真不这样，这事怪我，真的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谢君夏的手指在屏幕上反复删改，终于回复了过去。
　　【谢君夏】没事，他已经睡了，我刚看到。
　　董哲骞那边回复的很快。
　　【董哲骞】那不打扰学长休息了。今天谢谢学长了！
　　谢君夏回了个OK的表情，疲惫地闭上眼睛。
　　社交真累，当好人更累。
　　这个学弟明天醒来不会全都记得吧？
　　刚才太冲动了......


第十章 形象全毁啦
　　第二天一早，唐澯就被太阳光照醒了。他一睁眼，陌生的房间把他吓了一跳，他嗖的一下坐起来，僵了好几秒。
　　昨天干什么来着？
　　昨天......
　　唐澯的头像是烧开了水的铁壶，从下往上红个彻底。
　　他昨天玩游戏，喝酒，亲了谢君夏，抱着他不撒手，还跟着谢君夏回家了，还......
　　唐澯想了半天，记不太清完整的，只记得些只言片语，谢君夏好像把他按在床上说不要逮着谁都撩火。
　　那他好像是把谢君夏惹生气了......
　　不只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关键是，昨天到底亲了多少下都数不过来了，这是毁灭级社死事件。
　　完蛋了，他的形象全都毁于一旦了。
　　他上一次喝醉还只是抱着人不撒手，怎么这一次就是抱着亲了？
　　虽然他心里确实承认谢君夏长得很好看，但是他也不至于饥渴到这个地步吧？真的是疯了......
　　所以他才说他喝酒误事啊！
　　唐澯坐在床上，懊悔地连揉了好几下头发，心里已经把昨天灌他酒的董哲骞和沈兰晨千刀万剐了。
　　要不就干脆从窗户跳下去算了......
　　他正这么想着，卧室门被人从外推开。
　　谢君夏看着唐澯这还蛮有个性的鸡窝头，轻笑一声，“起床吃饭吧，我要上课去了。”
　　“啊！对！上课！”这个时候唐澯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拿起手机看着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可是他今天是早八课，他看着学校app上班级群的签到系统显示的缺勤石化在原地。
　　谢君夏见他神色怪异，问道：“怎么了，你早上有课吗？”
　　唐澯有些尴尬，“嗯，我今天早八。”
　　“抱歉，我忘记问董哲骞你们几点上课了，我是十点的课所以没叫你......”
　　“没有没有，学长不要抱歉，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唐澯说到这里几乎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谢君夏脸上表情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唐澯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决定装死，一脸疑惑地反问谢君夏：“我不太记得了，我昨天有做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吗？”
　　他的心脏咚咚咚地都快要跳出来了，虽然俗话说男子汉要敢作敢当，但是为了能让两个人都不尴尬他只能选择这样。
　　好在谢君夏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要把昨天的事情拿出来嘲笑唐澯的意思，反而让唐澯有种他好像松了一口气的错觉。
　　谢君夏只是点点头，催促道：“你可以去冲个澡，洗漱，然后来吃饭。柜子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唐澯获救般地下床闪进了卫生间。
　　因为谢君夏十点的课，唐澯担心害他迟到，行动非常麻利，连早饭都是粗略的吃了一口就走了。
　　唐澯坐在副驾驶上，也不好意思偷瞟谢君夏，一直装做认真玩手机的样子实则把各个app打开再关闭重复了无数便。
　　两个人在车里什么都不说氛围太奇怪了，谢君夏也察觉到了唐澯的如坐针毡，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挑起话题说道：“下周好像要体测了。”
　　“嗯？真的吗？”唐澯心里想什么就写在脸上，此时他的表情就像是要赴死一样。
　　谢君夏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他一声，“应该是的，学校已经在做准备了，去年的体测也是这个时间。怎么了，你运动不好吗？”
　　虽然唐澯没事会出去慢跑锻炼锻炼，但是他真的很讨厌计时跑，也是真的很讨厌体育测试。
　　唐澯深深叹了口气，哀怨道：“我恨1000米......”还有引体向上。
　　谢君夏的家离学校不远，这个时间又不堵车，没一会俩人就到了学校。唐澯进了学校大门口就下了车，谢君夏则简单地告了别就去停车场了。
　　待谢君夏的车消失在视野里，唐澯才结束他那自以为很礼貌实际非常尴尬的微笑，他掏出手机，打开他们的宿舍群。
　　【唐澯】你完了。@今天想吃馄饨
　　【董哲骞】[可怜/]还有沈兰晨......
　　【唐澯】你也完了。@一只晨
　　【沈兰晨】[惊恐/]......我该死我错了
　　唐澯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一推开门，董哲骞和沈兰晨就嗖的一下站起来，前者端着一盒草莓，后者举着一包薯片，笑容灿烂地迎接唐澯。
　　董哲骞：“你回来啦！来吃吃吃。我专门给你洗的。”
　　唐澯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给他们俩推开，坐回自己座位脸直接放在桌子上，幽幽地说：“早八课缺勤了，老师说我什么没？”
　　董哲骞夸张地对着唐澯敬了个礼，“报告澯宝！我跟老师说你发烧了在睡觉！老师说让你去跟他补个假条。”
　　补假条倒是容易，昨天酒后丢的脸能补回来吗？
　　沈兰晨看着唐澯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深感愧疚，安慰道：“唐澯，昨天的事情，你知我知，他知他知......他知，反正总共就我们五个，谁也不说就没人知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唐澯狠狠剜了他一眼。
　　“诶呀，更何况，我看谢君夏也没有很生气，一般男人被男人亲怕不是要动手，他还收留你诶！你俩不会昨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董哲骞拱出去了，斥责道：“你小子怎么这么八卦？”
　　唐澯感觉他们俩像苍蝇一眼在他耳边嗡嗡，而且这俩人好像还真的误会了什么，本来就烦的他现在感觉脑子要炸了。
　　“我们什么也没有！还有你们为什么不把我带回来......”
　　这可轮到董哲骞喊冤了，他把椅子扯过来坐在唐澯身边，无辜地说：“不是啊，你完全不回学校啊，你当时像是见了帅哥走不动道的小姑娘一样，不是，我也不是那意思......”
　　他是典型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
　　见了帅哥走不动道的小姑娘......唐澯听到这话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敲晕也得带回来啊......”唐澯一回想就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忽然猛地想起什么问道，“昨天吃饭谁付的钱？”
　　“谢君夏......”
　　“不是，我说请人家才喊人家去的！你你你，你怎么让他付钱啊？”
　　“我懂你意思，我当时是要付钱的，但是学长说这一屋子除了他都是学弟，出来就不能让小的付钱......他的语气还很有那种威严的感觉......”
　　唐澯大脑宕机，又把事情从头想了一遍。
　　他先是说请谢君夏吃饭，喝多了之后强吻强抱谢君夏，然后还让谢君夏付了饭钱，最后还耍酒疯耍到别人家里去。
　　好的。
　　退学。
　　谢君夏没把他拉黑简直就是天使作为了，竟然还给他做了早餐，还送他来上学......
　　唐澯眼神空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无力地要往外走。
　　看他这个状态董哲骞真的有些担心他说真的心里过不去这个坎，连忙拉住他问他去哪。
　　唐澯想也没想：“退学。”
　　董哲骞立马吓得跟着站起来，“不是不是，不至于不至于我的澯宝。”
　　唐澯想扒开董哲骞的脑袋看看到底他脑子里都是什么，没好气的说：“我去补假条！”
　　董哲骞这才舒了口气，抓起自己桌上的手机，“我陪你去，黎泉沈兰晨你俩午饭想吃什么发群里，我们带回来。”


第十一章 可恶的体测
　　既然谢君夏第二天早上并没有追究唐澯的“失误”，那他也没必要再跟谢君夏主动提起，这种事情如果专程去道歉反而会更尴尬了，不如就装作没发生过。
　　只要装不记得，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世界上所有尴尬的事，若想要自己不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别的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把那件让你尴尬的事情忘掉。
　　唐澯就是如此，辩论赛的初赛临近，这次的对手恐怕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好对付，而且最难搞的就是，他们是初赛的第三场，刚好和大一新生的体质测试在同一天。
　　这代表他们要体测完之后飞赶去参加比赛。
　　除此之外，还有上次记他旷课的那位老师，去补了假条之后，明显已经把他记住了。这周的小组作业如果不能高质量完成，今后肯定会得到老师的重点关照的。
　　一想到这些，唐澯就百般头大。
　　每天忙忙碌碌，时间就会感觉过得极快，体测的日子转眼就到。头大也没用，因为更头大的事情在后面等着他。
　　艺设的新生安排在周末的上午，八点开始，而唐澯他们音乐学的排在下午两点才开始，而他们的辩论赛在下午三点开始，他们要从测试完之后尽快赶回来比赛，时间很赶。
　　唐澯和董哲骞两个人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操场，就等着尽快做完尽快回去。
　　“先测室内还是室外，澯宝。”
　　“室内......”唐澯看着这四百米大操场就犯怵，当然选择先去测身高体重肺活量什么的。
　　董哲骞戳了唐澯两下，“诶诶，那不是谢君夏学长。”
　　其实根本不用董哲骞戳他，唐澯一进门就看见谢君夏了，他个子高长得又白净，一双清冷的眉眼在人群之中更是显眼。
　　在来之前虽然他们知道室内项目是学生负责，但是没想到真的能碰见谢君夏。
　　谢君夏负责的项目是测肺活量，这会他面前围了不少学妹，大概都是因为是他在所以都去挤着先测肺活量，还是平均一个人吹满三次的那种。
　　唐澯脑子里闪过一些他这段时间拼命想要忘记的画面，甚至还带动想起来一些奇妙的触感，那感觉简直宛如上刑场，刺了唐澯一身鸡皮疙瘩。
　　趁着谢君夏正在忙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唐澯拉着董哲骞的胳膊跑到离这边最远的地方测身高体重去了，“我们先去做那边，那边人少。”
　　他这一拽把董哲骞拽了个踉跄，谢君夏抬眼刚好看到。
　　“怎么学长，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一个女生见谢君夏皱眉，伸手在谢君夏眼前晃了晃，关心地问道。
　　“嗯？没有，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谢君夏刚才脸上的凝重一晃而过，取而代之是礼貌的微笑。
　　“这个机器吹不出数了。”
　　他们用的是便携式肺活量测试仪，一个测试点会给到好几个。
　　谢君夏看着就摆在一旁的备用机器心里有些无语，拿起来换了个吹嘴递给女生。女生接过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触碰了谢君夏的手。
　　“谢谢学长！”
　　尽管心里烦的要死，但谢君夏还是微笑地对她点点头。
　　而另一边，唐澯不管再怎么躲着，该测的东西都得测，他一直等到其他的都测完才来谢君夏这里。
　　“哈哈，学长，好巧。”唐澯接过谢君夏手里的仪器，脸上的笑要多僵有多僵，他低着头拿了个干净的吹嘴，深吸了一口气使劲一吹。
　　屏幕上的数字停留在零，一点都没动。
　　唐澯有些疑惑地看着谢君夏。
　　谢君夏面不改色到：“同学再吹一次试试。”
　　唐澯乖乖地有深吸一口气，这次吹得更使劲了，可那屏幕上的数依旧是零。
　　谢君夏看着唐澯憋了个大红脸，简直跟那天被他顶在墙上亲的样子如出一辙，他没控制住轻笑一声，也不再捉弄他，重新换了好的仪器递给唐澯，“再试试这个吧。”
　　唐澯一点怀疑也没，接过来又吹了一次，临走还呆乎乎地跟谢君夏倒了个别。
　　室外的项目虽然痛苦但是测的也快，在董哲骞在背后的帮助下，唐澯顺顺利利跑完了。
　　“澯宝，你这身体素质不行。”董哲骞跑完个一千都不怎么喘，搂着唐澯的脖子打趣道，“男人哪里不行都可以，身体素质不行可说不过去，你要多锻炼。”
　　唐澯只感觉嗓子里火辣辣的，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连甩开董哲骞胳膊的力气都没，但他心里还时刻想着辩论赛。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两点半了。“我们......该回去了......哈......扫个共享电动车回去。”
　　炎天暑月，老天似乎一点不懂得体谅这些体测的学生，太阳光灼热而刺眼。谢君夏只是出了场馆到操场给老师送趟东西这几步路就热得出了汗。
　　一阵电话铃声惹得身边人都望向他，他歉意的看了老师一眼走到一边。屏幕上是个津城的陌生号码，谢君夏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起，听筒里就传来唐澯焦急的声音。
　　“学长！学长！董哲骞他骑车下坡的时候摔了，你能来帮帮忙吗！”
　　“你在哪？”
　　“就在操场附近！南门出来的这个坡！”
　　“你别着急，我马上到。”
　　谢君夏挂了电话，给郑睿打了个电话，“喂，睿，你在操场帮忙吗？我这边有个同学在操场外受伤了，好像很严重，屋里那边测肺活量的你帮我去盯一下。”
　　他边打电话边叫了操场上两个校志愿者一起往唐澯那边赶。
　　鲜血顺着小腿浸透了白袜子，董哲骞疼得直咬牙，唐澯一个人弄不动他，就算弄得动，他看着董哲骞这个样子也不敢乱碰。
　　他的声音有些虚，“你别害怕，学长离得近，他马上就到。”
　　“谁害怕了，是你别害怕才对。”董哲骞双手后撑着地面，剧痛让他汗水顺着脖子直往下流，但他看着慌张地一直走动的唐澯，还扯出个安慰的笑容，“这没多大事，你别慌。”
　　“唐澯！”
　　谢君夏带着两个穿红马甲的同学从不远处跑过来，还拿着担架。
　　“还能动吗？”谢君夏也不敢轻易乱动董哲骞，俯下身问他。
　　董哲骞的伤主要在右腿，看样子应该是伤到骨头了，谢君夏和唐澯合力把他抬上了担架。
　　唐澯想跟着一同去校医院，被董哲骞拦住，“你别跟我跑了，你去辩论赛。能不能看在特殊情况的份上，延后一天。”
　　唐澯没敢说比赛规则上明确写了迟到即为放弃，点点头，目送董哲骞离开了。
　　“时间快到了，不走吗？”谢君夏坐上一旁的电车，问道。
　　唐澯看着另一辆已经摔得不成样的，有点为难地看着谢君夏。
　　“我的意思是，上来。”谢君夏微微歪头，示意唐澯上车，“赶得上。”
　　校内的共享单车就一个座位，为了学生们的安全，两个人骑一辆共享电车是校方明令禁止的，但是特殊情况就要特殊对待，唐澯坐在谢君夏身后空出的那一小块座位上。
　　两个大男人坐一个座位非常挤，为了不掉下去，唐澯只好抓着谢君夏的衣服，他的胸口几乎完全贴着谢君夏的后背，距离近到他可以完全闻见谢君夏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有一股完全跟谢君夏气质不太符的牛奶香。
　　“紧张什么，心跳得那么快。”谢君夏的话打断了唐澯的乱想。
　　“没，只是在害怕迟到。没有董哲骞也可以吗？”唐澯整理好自己心里的乱七八糟，故作平静地岔开话题。
　　“有句老话。”
　　“什么？”唐澯疑惑。
　　“死马当活马医吧。”


第十二章 跟辩论赛saybye
　　谢君夏所说的“死马当活马医”就是由他来代替缺席的董哲骞，他们赶到比赛地点的时候，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到五分钟，主席已经开始试音。
　　沈兰晨在看到唐澯的那一颗松了口气，赶紧拉住唐澯，却发现他身后没有董哲骞的身影，有些着急道：“董哲骞呢？去哪了？”
　　唐澯把来的途中经历的事情给沈兰晨讲了个大概，沈兰晨的脸色更难看了，把担忧两个字写在脸上，“不是，怎么骑个车还能摔了啊？严重不？”
　　“一言难尽，我们比赛结束再去校医院看他。”
　　“这......学长你来替他，这会不会不符合规定啊？”沈兰晨看着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谢君夏。
　　谢君夏跟他们相比就显得稳重很多，一点也不慌地说：“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这次他们比赛的对手跟上次的不一样，他们是计算机学院院辩论队的，院辩论队是经过面试选拔并且有专门训练过的，跟他们这种自己组成队伍来参赛的不同。
　　对面是四个身穿制服，收拾得很规整的四个男同学。
　　再看420队这边，谢君夏跟唐澯因为刚从操场回来，身上穿的还是运动装，沈兰晨跟黎泉穿得也只是勉强算正式。
　　“碰上难搞的了，我们......”沈兰晨忘记了自己身旁站的不是董哲骞了，下意识凑过去想说悄悄话，反应过来是谢君夏之后赶紧住了嘴。
　　“大家下午好！欢迎来到河井大学辩论赛初赛第三场的比赛现场，我是本场辩论赛的主席杨至合。”因为郑睿学长在操场帮忙，所以今天比赛的主席换了一位。
　　唐澯无声地深呼吸，他看着台下比上次还要多的观众，还有老师，心里只能用没底来形容，紧张的心情让他的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撕扯手指上的倒刺。
　　一只手伸出来打断了他的小动作，谢君夏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到桌上，安慰道：“别太紧张了，有我在。”
　　谢君夏的声音不大，但声音刚好平纹地钻进唐澯的耳朵。
　　主席已经依次介绍完了台下的老师领导，轮到对面的队伍自我介绍。
　　这时，从台下上来一个学生走到对方四辩身边，低头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对方四辩两边眉毛慢慢往中间挤，脸色不太好看，时不时还抬头看向他们这边。
　　主席杨至合：“计算机学院辩论队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的四辩拿着麦缓缓站起来，面对着观众清了清嗓子说：“各位老师同学，很抱歉打扰大家时间，我们对面的这支队伍呢没记错应该是艺术学院的新生对吧？可是刚才我们这边有学生上来跟我说，对方三辩是法学院大二的学长，而且还是上届辩论赛的冠军三辩，我希望老师查证一下。”
　　他的眼中满是鄙夷，却语气诚恳，“我认为既然是辩论赛一定要是公平公正的，我们应该避免这种......请外援的行为，对吗？”
　　坐在评委席最中间的老师拿起麦，有些凝重地看向唐澯他们这边，“是这样吗？我这边看名单，三辩是叫做......董哲骞吗。”
　　老师有些不满地语气让唐澯顿时心慌，连身边谢君夏站起来都没有注意到。
　　谢君夏拿起自己前面的麦，有些歉意地对老师微微鞠躬，“老师好，不好意思，我不是董哲骞，我是法学院大二的谢君夏。”
　　台下很快传来窃窃私语，乱作一团。唐澯能感觉到那些看向他们这边的眼神都带着些看不起的意味。
　　老师向后摆手示意同学们安静，继续问道：“那这位叫董哲骞的同学呢？”
　　“他在医院，老师。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是艺术学院新生体测的日子，他在半个小时之前受伤了。”
　　老师面无表情地听完谢君夏的解释，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想起来你了，谢君夏同学。那么你既然是上届辩论赛的冠军，就应该知道比赛是不允许替赛的吧？不管有什么理由，这是你作为学长带头违反规则。”
　　“是。老师。”谢君夏又歉意的连点两下头，将老师的批评一并接下。
　　尽管谢君夏如实解释了，认错态度也很好，但台下的观众的议论声依旧很多，最靠前的一些声音尽数传进唐澯的耳朵。
　　“找外援找个没人认识的就算了，怎么还敢找上届的第一名啊？这也太大胆了？”
　　“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一点也不怕被认出来？”
　　唐澯想到完全是自己给谢君夏打电话来帮忙的，这会当着这么多同学挨批评的却是谢君夏，心里怎么也过不去。
　　他鼓起勇气刚想站起来，一股力气压在他的肩膀上，他扭头一看，谢君夏的手正搭在他的左肩上，将他按住。
　　在对方四辩关于请外援恶略影响的真情实感演讲下，作为第一支“请外援”的参赛队伍，他们被”杀鸡儆猴”了。
　　不过这件事情在比赛规则上确实是唐澯他们错了，为了公平公正，老师们的处理是对的。
　　唐澯回想刚才，如果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批评的是他，他恐怕已经背过气去了，他又想到了将他按下的那只手。
　　“牵连了学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太对不起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因为什么事情道歉了，这短短几天他已经给谢君夏添了不少麻烦了。一想到这他就羞得想要往地上钻。
　　但谢君夏脸上的表情好像毫不在意刚才的当众批评，没有难过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没关系，本来也是我自己要替的，你快去医院看你室友吧。”
　　唐澯的人生第二场辩论赛就这样草草地宣告结束了，比起因为比赛失落，大家更多的是对董哲骞的担心。
　　等三个人赶到校医院的时候，董哲骞已经打了石膏躺在休息床上打游戏了，看到兄弟们来看他，急忙坐起来问：“你们怎么来了，比赛怎么样了？”
　　“比赛肯定完了呗。”沈兰晨看着董哲骞这腿上石膏，胳膊上纱布的惨样，也没了平时的不正经，有点心疼地看了他的腿好半天，“你小子，这是摔断了吗？下坡骑这么快干什么？”
　　董哲骞立马坐在床上夸张地做了些健美动作：“这不是着急吗？哎我没事你们看我，不过都怪我，好好的比赛没了。”
　　唐澯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比赛不重要，你没什么大问题就好。”
　　雷阵雨说下就下，雨点劈里啪啦的砸在窗户上，谢君夏拉上阳台的门，将那乱人思绪的声音挡在外面。
　　郑睿推门进来，看到谢君夏在屋里，问道：“嗯？君夏，你怎么回宿舍来了。”
　　谢君夏看到郑睿，原本的黑脸转瞬即逝，微笑道：“回来宿舍歇会，一会要去辅导员办公室。”
　　“啊......我听说了，你帮大一的那几个学弟打辩论了，应该不严重吧，还要找你谈话？”
　　谢君夏装作不在意的说：“问题不大，老实说还有其他事情要跟我说才喊我过去的。”
　　郑睿满脸无法理解的表情，“你也是，明知道不符合规定，怎么还这么干啊？一点也不像你。”
　　谢君夏撇撇嘴，没说话。
　　“你好久没去游泳了，过段时间可就运动会了。”郑睿拍了谢君夏的肩膀一把，“我可是要报名的。”
　　谢君夏眉毛一挑，一脸自信：“好久不游，也不会输给你。”
　　“真无语。”郑睿白了他一眼，转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谢君夏低头看着手机上唐澯再一次发来感谢的微信消息，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这么干？他也说不上原因，难道是因为帮别人帮习惯了？但是那依旧说不通，他清楚的知道，他向来帮助别人从不建立在损害自己的利益之上。
　　像这样因为别人违反规则，谢君夏还是第一次。
　　谢君夏随便敷衍的回了个表情给唐澯，起身跟郑睿打了个招呼，“走了。”


第十三章 原来玩辅助还可以拿蓝
　　谢君夏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人这一天最快乐的时刻就是洗完澡躺在床上的那一个瞬间。
　　伴着游戏开屏提示音的响起，谢君夏登陆了自己的游戏账号。
　　在别人眼里，他平日里都没什么课余爱好，除了学习就是运动，像是那种从小到大妈妈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用郑睿的话说，谢君夏完全就是一个披着美丽皮囊又极其无趣的人。
　　但谁也不知道，谢君夏私下其实是一个什么游戏都会玩的高手玩家。并且每当谢君夏想要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他想要的标准。
　　游戏也一样。
　　只不过他在游戏上花的时间并不多，跟那些从早到晚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年完全不同。
　　有一句话怎么说，万事讲究的是效率。有的人沉迷游戏一下午，不仅上不了分还反掉段位，而有的人每天浅打两把，没几天就能登顶。
　　所谓的游戏胜率平衡机制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过形同虚设，而谢君夏就是无视平衡机制的高手们的其中一位。
　　他很享受在游戏世界里连胜的成就感，只有在虚拟的世界里他可以做自己，对局里遇到的人都是这把游戏过后不会再见的陌生人，他可以用实力证明自己也可以无所顾忌地指导别人，可以不用克制自己的情绪，也不用把脸笑僵了去营造自己的人设。
　　就在谢君夏签完到领了日常奖励想要开单排的时候，就看到了邀请提示。
　　【小董想上分（好友董哲骞）邀请您组队排位。】
　　......
　　谢君夏看着那邀请提示的“来自好友”心里快要报警了，他本来只是想自己玩两把放松一下的，看着左上角头像，他这才意识到登错了账号。他没有登录他的常用游戏账号而是登录了用日常微信注册的那个号。
　　即使浑身都在拒绝，但本着明明在线却不回邀请是很不礼貌的想法，谢君夏还是点了接受。
　　一进房间，就看到了房间里的另外一名玩家，ID为“TangC”。
　　【小董想上分】：学长！一起上分啊！
　　进都进了，他又是刚上线，总不好再找理由走。
　　【菌夏】：开吧。
　　而另一边，唐澯显然对于谢君夏的进房不可思议，而且他还觉得，学长的ID有点可爱。
　　“谢君夏学长居然也会打游戏。居然真的理你的邀请。”
　　董哲骞也是一脸意想不到的表情，“何止是会，我刚才点进他主页最高段位是荣耀，看起来是好久没打才会在钻石。”
　　“这么厉害啊......”唐澯看着游戏画面中轮到自己选英雄，有点心里没底地问，“那，我玩什么啊？”
　　唐澯的游戏黑洞不仅体现在聚会游戏，电子游戏也一样，他会玩的英雄不多，眼看着自己常用的坦克英雄被一个路人队友抢去，顿时有些无措。
　　“玩辅助吧，辅助简单，你玩那个给队友加血的。开局也不用来中跟我抢线，你就一直跟着ADC就行了。”
　　ADC，就是游戏里通过普通攻击来造成持续伤害输出的射手位，是一场游戏中伤害输出的核心之一。
　　唐澯点点头，乖乖地点了个给队友恢复血量的辅助英雄（团队作用保护队友的英雄），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在看看董哲骞手机上的那个帅哥法师（魔法伤害英雄），心里觉得有点怪。
　　怎么说男人就该玩点像男人玩的，这个卡哇伊的小女孩怎么看都不像男人玩的。
　　但是人要有团队意识，唐澯还是点击了锁定。而在五楼的谢君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去打野位。（在野区获得资源的刺客类英雄）
　　游戏一开始，唐澯就跟着射手去了下路。
　　也许是有了辅助跟着，让这位大哥勇气大涨，分明是后期英雄却一定要在1级跟对面前期伤害爆炸的射手对点，更意想不到的是，对面的辅助也埋伏在草里。
　　意识到不对的唐澯急忙给他打撤退信号。
　　但这位射手大哥非但不听信号，还执意往前上。
　　而唐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状态了，技能也在CD（CD即技能冷却时间）。既没技能又没血量的小辅助唐澯只好选择撤退。
　　“First blood！”
　　开局刚三十几秒，谢君夏连第一个蓝buff还没打完，一血播报响起。（蓝buff：可以减少技能冷却时间和回复法力的增益野怪）
　　【暴龙战士杰】：辅助会不会啊？只知道卖队友？
　　【暴龙战士杰】：你没看到我上了吗？
　　唐澯心想明明是你自己1级跟对面对点，又点不过对面，关辅助会不会玩什么事。但看在游戏刚开始，为了能够赢下这一局，唐澯还是耐心打字解释道。
　　【TangC】：我没技能也没有血，不走的话只会一起死。
　　【暴龙战士杰】：f*啊你有没有游戏理解。
　　刚帮队友抓完上路并且击杀了一名敌方英雄的董哲骞正好看到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开始打字回击。
　　【小董想上分】：你知道你前期没伤害吗？谁玩这个开局跟对面对点啊？
　　【暴龙战士杰】：伤害低怎么了，辅助要是帮忙我就能杀，你也是个f*。
　　眼看董哲骞站在中路不动，又要继续打字跟这个骂人的路人理论，唐澯拦住他说道：“认真打游戏吧，和这种人说不通的。”
　　这个时候，下路爆发了小型团战，刚才那位骂别人废物的射手不出意料被对面的打野抓到，三秒都没到就蒸发了，对面打野身上还挂着个红buff，每攻击一下都对唐澯有减速效果。
　　唐澯想要逃跑，左手用力拉着方向键，可画面上的英雄依旧是蜗牛速度。
　　就在唐澯心想自己大概走不掉了的时候，谢君夏及时赶到，而敌方打野的技能几乎都交给了唐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技能，顺理成章被谢君夏收掉人头。
　　敌方射手和辅助看自己家打野没了，葫芦娃救爷爷一样向前上，而谢君夏这时候被动已经刷出来，攻速变得极快，再加上他的走位灵活躲开了对面辅助的控制，非常轻松地拿下了三杀。
　　听着播报里的TripleKill，唐澯傻在原地。
　　等到播报都结束了，董哲骞才赶到团战位置，连口汤都没喝到。
　　“天呢，骞，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唐澯看着屏幕中自己身边满地的“尸体”，拍了拍身旁的董哲骞，“虽然每个人头都有我的助攻，但是我除了给学长加了点血什么也没干，我唯一一个控制技能还丢歪了......”
　　唐澯感叹之间，屏幕上弹出谢君夏的局内消息。
　　【菌夏】：你不用回城补状态，可以用技能回血。
　　作为回血辅助的唐澯被点了名，尴尬的打断了回城，边点技能边跟在谢君夏后面。有了一波团战的胜利，谢君夏顺势开龙，他们这边的经济就像滚雪球一样滚起来。
　　本来局势已经是打回来了，可那个骂人的射手又开始发消息。
　　【暴龙战士杰】：打野**，等我死了再来支援，你不能快点来？
　　唐澯实在忍不住这人的胡诌，反击道。
　　【TangC】：明明是你站得太靠前被对面打野抓了
　　原本唐澯也不想跟这种喷子对骂，但这个人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他莫名觉得，谢君夏这样的人大概不会还嘴，正想继续替谢君夏骂回去，谢君夏的消息再一次出现在游戏界面里。
　　【菌夏】：拿蓝。
　　董哲骞看到这个消息，因为他玩的法师，就下意识以为谢君夏是给他打的蓝，从下路河道就往自己家蓝区赶，还没赶到，就看到谢君夏下一句。
　　【菌夏】：愣着干嘛？拿蓝减CD。
　　唐澯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蓝buff是给他打的，开始笨拙地把残血的蓝buff一下一下打掉。
　　发现自己自作多情的董哲骞瞬间破防，“我去，他给你这个辅助打蓝。不是，我是大法师，我身上都没个蓝。”
　　“他可能是觉得我有蓝，技能回的快能更好给他加血吧。”
　　董哲骞表情变得有点八卦，借着自己死亡的几十秒里盯着唐澯看。
　　唐澯被盯得都不自在，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你小子......这个蓝最好只是为了你能给他加血给你打的。”
　　“不然，不然还能怎么样？”唐澯听出董哲骞话中的深层含义，脸不由得一红。
　　唐澯的反应让董哲骞更来劲了，“你脸红什么，你不会跟他有点什么吧？在啵啵之后还有其他联系了？”
　　“没有！打你游戏！你复活了。”
　　电子竞技，战绩说话，整局下来，谢君夏也用他的战绩证明了他到底是不是傻逼。
　　而唐澯，这一整局跟在谢君夏身后边蹭助攻蹭的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就在兵线进入敌军基地，他们即将赢得胜利的前几秒，页面上弹出了新一条局内消息。
　　【菌夏】：0-8？这把游戏，有你没你都一样。
　　这样的话比那些骂爹骂娘的伤害还要高，唐澯看着屏幕上的那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谢君夏这样的一面，觉得新奇，手不受控制地截下了图。
　　【TangC】：学长牛啊。
　　【小董想上分】：太6了。
　　他们现在几乎是化身了小迷弟，在房间里打字夸奖谢君夏，却不知这种局对于谢君夏来说不过是炸鱼局。
　　但男人被夸没有一个不高兴的，谢君夏窝在床上，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菌夏】：碰巧。


第十四章 但是玩法师也一样有蓝
　　两个游戏小菜好不容易逮到个大神，当然是不可能只玩一局就放他走。董哲骞根本不给谢君夏找理由退房的时间，直接开了下一局。
　　这一局的一楼路人又选了对抗路，唐澯有点无语，什么时候连坦克也这么抢手了。
　　他在法师页选了又选，点击了刚才董哲骞玩的那个帅哥法师，问道：“我可以玩你刚才玩的那个吗？”
　　“这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董哲骞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唐澯要这么问，满脸疑惑。
　　唐澯一脸真挚，实话实说道，“因为这样不是在抢你想玩的位置嘛。”
　　“诶呦澯宝，你想的太多了。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董哲骞搓了一把唐澯的头，给自己选了个射手。
　　刚选定完射手他就注意到了己方辅助是可以骑在队友头上加护盾的辅助，有些没底地说，“我希望这个小姐姐，不要只跟着打野头上，留我一个人在下路一打二坐牢。”
　　唐澯：“没关系，我会来帮你的。”
　　五楼的谢君夏依旧像上一局一样，补位选择了打野。
　　跟上一把的唐澯不一样，这一局的路人辅助开局就跟着谢君夏直奔野区，站在谢君夏身边帮着打蓝buff。
　　就在这时，敌方一个可以把英雄和野怪勾走的英雄从草里走出来，直接把打到一半的蓝buff勾了过去。
　　而野怪被拉脱它原本所在区域后就会快速回血，刚才谢君夏打了半天等于白打。
　　【菌夏】：你可以站在那边帮着挡钩子。
　　【小熊软糖酱】：对不起哥哥，我不太会。
　　而董哲骞这边，开局就被对面射辅两个人压在塔下出不去了。
　　“我来了我来了。”唐澯看到董哲骞被压制，一心顾着去支援董哲骞，完全没注意到谢君夏的野区被敌方入侵。
　　在唐澯和董哲骞二打二打赢了收掉对面射辅的时候，播报紧接着就是己方野辅被击杀。
　　看到经济面板上谢君夏的头像在倒计时，唐澯才想起拉视野看到己方野区，正好看到敌方法师大摇大摆走出己方野区的画面，甚至脚下还带着谢君夏的蓝buff。
　　这毋庸置疑是唐澯的锅，没注意敌方法师方位，唐澯赶忙打字认锅。
　　【TangC】：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小地图。
　　【菌夏】：没事。
　　敌方有了第一波野区入侵成功，仿佛开始专门针对谢君夏一般，在第二个第三个蓝buff刷新之后敌方法师总能准时准点带着人骚扰谢君夏的野区。
　　按道理说这个段位的人应该没这么好的意识的，很显然对面这个三番五次来搞谢君夏的法师也不是这个段位的人。
　　不过有了第一次的亏，唐澯也时刻关注着谢君夏那边的情况，帮他守野区，现在他们的局势稍逆风，能守好资源就不亏。
　　也多亏了敌方玩家的注意力全都在谢君夏这个打野身上，董哲骞的射手在下路发育得非常良好，而且对面的辅助有点不会玩，和敌方射手配合的有问题。
　　董哲骞发育起来后伤害越来越高，很快对面射辅就招架不住了。
　　“澯宝，看哥一打二。”董哲骞一边操作一边对着身边的唐澯喊，“拉视野，看我看我这边。”
　　“没空看没空看！”唐澯正认认真真跟对面法师在中路猛男1V1。只可惜唐澯太小看对面，他连大招都没有了，就只注意敌方法师血量不良好，完全不懂穷寇勿追的道理。
　　对方的技能CD一好，立刻回头反打，霎那间唐澯的血量更低，他急忙位移，但他的游戏面板还是在下一秒变昏暗。
　　谢君夏不可能每次都跟及时雨一样赶到，不过还好他没有放走敌方法师，成功收掉了他的人头。
　　等待复活的时间是很无聊的，唐澯胡乱滑动视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他注意到了有些不对。
　　他们队的辅助怎么在对着打野做比心动作。
　　时常滑动视野的董哲骞也注意到这一幕，表情变得异常无语，“不是，这姐姐，刚才让我自己在下路一打二坐牢，现在我下路一打二都占优势，他都不来跟我，还对着打野比心。”
　　他们正不满着，一阵仿佛脖子上夹了十个夹子的尖锐声音从游戏里传来，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刻意。
　　“打野哥哥，可以给我打个蓝吗？”
　　董哲骞当场石化，下一秒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一脸不可置信地说：“她说什么？她说‘哥哥~，可以给我打个蓝吗’。她想装甜妹不能装的像一点吗？”
　　唐澯被董哲骞鹦鹉学舌的夸张模样逗笑，笑得手机都拿不稳，但他又非常好奇谢君夏的反应，一直盯着游戏消息等着谢君夏的回复。
　　但很可惜的是谢君夏宛如没听到那声音，迟迟没有回复。
　　唐澯复活从家里出来，刚走出高地，就听到了谢君夏打的信号。
　　【法师来拿蓝】
　　他滑视野看谢君夏正在打蓝，而辅助也站在一边跟着打，以为是谢君夏打错了信号，就想要往下路走。
　　他刚往下面挪动两步，重复的信号声再次响起。
　　【法师来拿蓝】
　　这下唐澯也没法再说第一遍信号打错了，乖乖往蓝野区走。谢君夏站在蓝边上等着唐澯去，但是辅助明显不想让这个蓝，一直想在唐澯来之前打完。
　　唐澯觉得这个小姑娘年纪应该不大，听着像初中生，他也没想跟小孩抢，就在头顶打了个“谢谢”的气泡，表示自己不要了，然后就走开了。
　　他这一走，谢君夏直接一个技能把蓝收了。
　　紧接着局内消息就连着弹出两条。
　　【小熊软糖酱】：你***，我拿个蓝怎么了？你给法师人家都不要，死舔狗。
　　【小熊软糖酱】：你舔法师你看她理你吗？真以为自己野王啊战绩又不好看狂什么？
　　唐澯没想到小姑娘家家的骂人这么难听，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得出来的打野舔法师的结论，况且他这个ID.TangC难道看不出来是男孩子吗？
　　【小董想上分】：恼羞成怒了。
　　董哲骞这把游戏宛如单机，都一个人推到敌方高地了，推着塔还能加入骂战。几个人也没想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迅速结束了这把游戏。
　　游戏结束之后谢君夏发了一句“你们玩，我先下了”，然后就退出了房间，头像也变成了灰色。
　　董哲骞没有立刻开局，而是拍了拍唐澯的肩膀，好奇道：“虽然这女的说话难听，但是，谢君夏为什么又给你打蓝？为什么？你玩辅助给你打蓝，你玩法师也给你打蓝。”
　　唐澯想了想，翻开战绩指了指上把那位气急败坏的辅助，无奈地说：“可能学长只是不想给这个辅助。”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董哲骞凑近唐澯，盯着他的眼睛，“嗯......好像没说谎，我拿你当好哥们儿，咱要是有什么桃花可不能藏着掖着。”
　　唐澯叹了口气，“真没有......”
　　他跟谢君夏自从上次“嘴唇碰撞事故”之后再也没有其他越界的事情，微信也不常聊天，哪有像董哲骞说的什么桃花。
　　况且那天他喝多了，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他也不好判断谢君夏是直的还是弯的。
　　唐澯嘟囔了句：“人家直的弯的，我还不清楚呢。”
　　“什么意思，人是弯的你就上呗。毕竟某人喝多了说人家长得好看，长得比我好看。”
　　唐澯握拳轻轻怼了董哲骞肩膀一下，皱眉道：“啧，那是酒后失言，你这人说话怎么老这么欠揍。”
　　董哲骞捂着肩膀装作伤心的样子，把唐澯往一边推了推，“是是是，我长得不好看我还欠揍。不玩了不玩了本少爷已伤心。”
　　唐澯拉住佯装生气的董哲骞，犹豫着问道：“你......不会觉得，在我身边不舒服吗？”
　　“啊？你在说什么？”董哲骞闻言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盯着唐澯看了几秒，“你不会是指你的性取向问题吧？”
　　董哲骞拍了两下唐澯的肩膀，“澯宝，你喜欢男的女的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带有色眼镜，我们是朋友啊。”
　　唐澯在他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假意，可能是曾经和那些拿他性向取笑的人们相处久了，他竟然都忘了身边有一个正常的朋友是什么感觉。
　　董哲骞见唐澯发愣，像往常一样揽着唐澯的脖子，“怎么啦？感动啦？嘶......虽然我也知道我这个人是很nice，但是你可不要喜欢上我。”
　　唐澯一把给他推到一边，嫌弃道：“谁喜欢你这正经时间超不过一分钟的。”
　　董哲骞坐到自己位置上，敛了笑容，“不过啊，你要擦亮眼睛，不要被骗。”
　　“嗯？这话怎么说？”
　　董哲骞想了想说：“因为你看起来就很好骗的样子。”
　　唐澯想起了那个用他的吻跟别人打赌的烂人，一时无法反驳，随便糊弄道：“有什么骗不骗的，说不定一整个大学都一直solo。”
　　......
　　窗外又下起了雨，不过没有下午的时候下得那么大，淅淅沥沥的。
　　谢君夏将游戏下线，起身去拉窗帘，见雨不大，他给窗户留了一半。回身的时候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发出微弱的响声，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弯腰查看。
　　一个长条状的小玩意儿躺在角落里，谢君夏将它捡起，在手里左右翻看——是一条已经断掉的手工编织手链，上面有一颗很小的水晶，用普通的红绳编的。
　　谢君夏对它有点印象，他曾在唐澯手上见过。而这东西出现在他的卧室，极有可能是那天他与唐澯拉扯间挂到哪里给扯断了。借着床头灯，他看了看那断掉的切口，已经没办法接回去了。
　　谢君夏心里犯嘀咕，他担心万一这手工的还是贴身带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他把人重要的东西弄坏了，又要引起很多不必要的事端。
　　但他又想，既然这已经过去好几天，唐澯都没有联系过他问手链的事情，那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回头找个机会还给唐澯。他将手链随便扔在床头，翻了个身睡觉了。


第十五章 学长是理想型...
　　“啪！”
　　董哲骞一巴掌拍在唐澯光溜的后背上，催促道：“换好了没，快走啦都要上课了！。”
　　他并没有像唐澯一样因为只穿一条泳裤就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站在唐澯面前。董哲骞平时就看着壮，这会脱了衣服看起来更是身材结实，还有那恰到好处的腹肌，大概会吸引很多女孩子的目光。
　　唐澯就不太习惯这样在生人面前露出太多自己身体，而且他低头看着自己只穿着泳裤的样子，跟几乎一米九的董哲骞站在一起，他显得更加清瘦了。
　　他才没有闲情逸致来游泳，他们之所以在更衣室里，是准备上他们大学生活的第一节 ，河井大学特色公共必修课——游泳课。
　　从他开学看到课表的那一刻他就觉得欲哭无泪了，完全不能理解游泳课作为必修课，而且游泳还是有毕业考核的。
　　锻炼身体的运动有那么多，又不是只有游泳这一个，况且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一句接一句的抱怨声在唐澯的脑子里冒泡，但他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董哲骞屁股后面进到游泳馆里。
　　还在第一节 课也不是就直接让学生们游起来，众所周知，学跑先学走，所以学游泳，也要“先学走”。


第一节 课的内容是水中行走练习，主要是为了学生们熟悉水性。
　　唐澯看着董哲骞是一点都不带犹豫地就下水了，心想他一直都这么勇吗？
　　下一秒他就知道为什么董哲骞一点都不害怕了，因为这浅水区的水深才刚刚到他的腰。
　　“下来呀。”看着唐澯好久都不带动的，董哲骞的眼睛眯起来，自下而上笑着看着唐澯，“你不会是害怕吧？”
　　唐澯只是不会游泳，又不是怕水，男人的面子能丢？
　　“胡说什么，谁害怕了。”说着唐澯就噗通一声从岸边滑下去了。
　　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看过猪跑，唐澯好歹是四肢健全的男大学生一枚，水中行走这种毫无难度的对他来说很轻松。
　　在泳池里走得无聊，唐澯开始四处张望。
　　他们学校的游泳馆非常大，分为浅水区和深水区。他们是新生所以上课都在浅水区这边。不过深水区那边也并不是空无一人，毕竟有游泳爱好的学生还是很多的。
　　唐澯注意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但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人就钻入水中，快如离弦之箭，可见这人的爆发力。
　　他的身边水花四起，没多久就到达了对面，只见他快速的一个翻身，又折了回来。
　　等那人上了岸，摘下泳镜，唐澯才真的看清他的脸，正是那位曾经被他强迫发生嘴唇碰撞事故的谢君夏。
　　谢君夏摘下泳镜泳帽之后也注意到唐澯这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
　　唐澯朝着谢君夏挥了挥手：“谢学长。”
　　谢君夏对着他投来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一边甩着头发上的水，一边熟练的从不远处的自助贩卖机买了两瓶矿泉水，然后朝着唐澯走过来。
　　唐澯一时间看愣了，谢君夏这时光着上身，肩膀宽阔，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赘肉，水珠顺着他的胸肌往下流。
　　酒醉那天的一些片段在他的脑中浮现，他的视线控制不住下移，那下面......唐澯赶紧把视线移向别处，在脑子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十多年学白上了？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吗？
　　唐澯一边这样在心里骂自己，一边让自己自然地对着谢君夏也回了一个微笑。
　　“上游泳课吗？”谢君夏在岸边蹲下来，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唐澯。
　　“谢谢。”唐澯接过水，指了指浅水区另一边的同学们，“我们老师在指导怕水的和平衡性不是很好的同学，让我们其他人自己在水中行走。”
　　“你这节课快下课了吧？”
　　唐澯看了眼墙上的大时钟，点头道：“嗯，没多久了。”
　　谢君夏指了指出口，“我在游泳部部员的更衣室等着你，一会下课之后你来一下。我们那个更衣室就在公共更衣室对面，推门进去。”
　　“噢噢，好。”
　　唐澯看着谢君夏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再加上刚才谢君夏说的话，谢君夏说在更衣室等他。
　　“刚才走的那个是学长吗？”董哲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你怎么从脖子红到耳根啊？”
　　唐澯连忙捂住自己两边脖子，反驳道：“你瞎扯。”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不是，你俩是谈地下情了还是怎么着？”
　　唐澯啧了一声，警告董哲骞不要再说了。董哲骞知趣地不再继续八卦，但又注意到了唐澯手里的矿泉水。
　　“哪来的水？”
　　“谢君夏学长买的......”唐澯边说边看着董哲骞那个显然已经脑补了70集连续剧的表情，抢着说道，“我们真没什么。”
　　“那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唐澯不假思索的反问道：“这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你那天盯着他照片在看啊！”董哲骞说完这句话又连连摆手，“我可没有窥别人手机屏的坏习惯啊，我只是那天出去买饭想问你吃什么，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走过去想拍你，你就正好在看他的照片。”
　　这种小心思被发现的事情在唐澯这里一件可以算红色警报了，唐澯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个彻底，狡辩道：“我只是刚好刷到。”
　　“我也有他微信好友，我咋没刷到，那条朋友圈都不知道多久前的了吧。”董哲骞两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骗不过我这双慧眼。老实跟哥说，是不是？”
　　唐澯的心里挣扎了几下，回想自己过去这几天的反常，不受控制的回想酒醉那天的片段记忆，不受控制的点开谢君夏的朋友圈，他其实也早就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但是只是迟迟没有对自己刨根问底罢了。
　　他是喜欢上谢君夏了吗？
　　唐澯轻轻点头，支支吾吾地开口：“一点点，一点点好感。他有点......理想型。”
　　“颜控啊唐澯，我至今没忘你说我长得没他好看，不是，哥们儿比他个子还高一点呢，我身材也比他壮吧，我这不是安全感吗？”董哲骞说着还秀了一把自己的肱二头肌。
　　唐澯看着董哲骞这不服气的样子，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笑了两声说道：“你这是男人的好胜心吗？你一个直男在我面前攀比我的理想型吗？我要是真喜欢上你你就该跑了，到时候你就不承认你是我朋友了。”
　　唐澯的话像是踩到了董哲骞哪里，他的表情霎那间有些白得难看，沉默了片刻，微笑道：“不会的，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只是你，我的任何一个朋友喜欢上我，无论男女，我都不会跑，我不会做逃避的人。”
　　唐澯察觉到他的语气中的怪异，急忙道：“我就是开玩笑，没说你是会逃避的人。你不用当真。”
　　很快董哲骞表情就恢复正常，“瞧你紧张地，你怕什么。”
　　见他没有真的生气，唐澯也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谢君夏学长说在更衣室等着我，让我下课过去。”
　　“好事啊，这不是接触的好机会吗？我反正觉得他不是纯直男，上次被你亲这么多次，要是纯直男肯定不会那样把你带回家的。”
　　董哲骞一脸嗑到了的表情，迫不及待地用肩膀顶了唐澯一下，“你跟他多聊一会，墨迹墨迹，完全可以直接约他去食堂吃晚饭嘛！”
　　唐澯正想说约吃饭会不会太突兀了，老师的哨子就吹响了，对他们这边挥手，“集合啦同学们！”


第一节 游泳课就在他们的摸鱼中混过去了，唐澯站进队伍里，等待老师数完人数，其实他的心早就已经飞出了游泳馆。


第十六章 有了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唐澯看着面前这面挂着游泳部牌子的门，做了几秒心理建设，推门走了进去。进门直奔右边的男更衣室。
　　谢君夏坐在更衣室的座位上，已经换好了衣服，带着耳机刷着手机，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在看到唐澯的第一眼就笑了出来。
　　“你怎么不回去穿好衣服再过来。”
　　唐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急切了，班级队伍解散之后就直接就奔着游泳部更衣室来了，谢君夏的话让他顿时窘迫的不得了，脖子刷的一下就红了。
　　“那我要不先回去换衣服......”
　　谢君夏也被他这样子可爱到，提着包站起来，“走吧，你去换衣服，我去场馆门口等你。”
　　唐澯僵硬地点点头，跟个机器人一样转过身，但是因为只顾着逃离，没注意脚下，一脚踢在了座子腿上。
　　“嘶！”剧痛从脚趾上传来，痛得唐澯想要尖叫，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一步。
　　下一秒一只胳膊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向后拉，稳住了他的身子。
　　唐澯感觉到自己撞到了身后人的身体，尽管他现在真的很想搬起自己的脚看自己的脚趾是否状态安好，但谢君夏这样扶着他，他竟愣着没有第一时间主动挣脱开。
　　他刚从泳池里出来，身体上的水已经受风蒸发，让皮肤变得冰凉，现在完全贴着谢君夏的前胸，隔着一件T恤也能感觉到谢君夏有些发烫的体温。
　　短短几秒足矣，如果再在别人怀里想入非非就不礼貌了，唐澯礼貌地站稳，回头跟谢君夏道谢，然后就逃似的跑出了更衣室。
　　唐澯跑着，正好装上对面换完衣服出来的董哲骞，董哲骞一脸疑惑：“事情这么快就讲完了？”
　　没等唐澯回答，董哲骞就看到了紧跟在唐澯身后出来的谢君夏，而谢君夏衣服已经都换好，董哲骞顿时反应过来唐澯急着跑出来的缘由，一边憋笑一边跟二人道别：“那你快去换衣服吧，我先走啦！”
　　唐澯不好意思让谢君夏多等，三两下就把衣服给换上了，挎上包一边提鞋一边往外走。
　　临出游泳馆还照了一眼大厅的镜子，把手上的小狗挎包垮在身上，他左右转身看了看，除了头发是湿的，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一出门就看到了等在大门口的谢君夏，他穿着灰色卫衣外套，搭配上白色耳机，简约又干净。唐澯小跑着下台阶，却又在中途放慢了脚步。
　　总不能显得太不值钱，要稳重。
　　“学长，我们现在去哪里？”
　　谢君夏一扭头就看到唐澯的头发一柳一柳的，“你怎么没有吹头发再出来？”
　　唐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发丝，“怕学长会等太久，没关系，男生的头发风吹一吹就干了。”
　　“你现在饿吗？我们去吃饭吧？”谢君夏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都来游泳馆了，不如就去理院吃饭吧，那边新开了一家小餐厅。”
　　现在还不到五点，其实吃饭有点早了，但是唐澯还是笑着点点头说：“啊？好啊。刚好我中午吃的少，现在有点饿了。”
　　主要原因还是唐澯完全没想到谢君夏会主动约他一起吃饭，本来他听了董哲骞的建议，还在想用什么理由喊谢君夏一起吃饭。
　　心里想不通，唐澯还是主动问道：“不过，学长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君夏犹豫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红绳，递到他面前。
　　“在我家卧室找到的。是你的吧，很抱歉，他坏掉了。”
　　唐澯看着那根红绳手链，愣了愣。原来谢君夏突然喊他一起吃饭是因为这个。
　　那跟手链是他妈妈的，是在他爸妈离婚后妈妈搬离家里那天他无意间看到的，然后就一直带到了现在。
　　这根绳子算是成了年幼的他这么多年来汲取过期母爱的一种寄托，同样的，这根绳子也成功把他困在对母亲的渴望当中。
　　前几天他发现手链丢了之后找了好久，难受了好一会。
　　但后来他又想到，即便是他来上大学，他的妈妈都没有对他有过一句关心。唐澯心里明白，他的妈妈已经是别人的妈妈了。
　　这么想着，他又觉得这东西丢了便丢了，也许是老天在提醒他，不必执着于他那形如泡沫的亲情。
　　但当它再一次出现在唐澯面前的时候，唐澯的心里还是涌上来一股无法形容的难受。
　　唐澯缓缓抬起手，从谢君夏的手里拿过手链，那上面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那颗廉价小水晶早已经被他带的不光亮了，仔细看还能看到划痕。
　　他带得太久了，久到已经超出了那红绳的使用年限，如果绳子有思想，恐怕也万万想不到它的主人这么长情，能生生把它带到断开。
　　唐澯勉强地扯了个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情绪还ok，平静地说：“没关系学长，断了就断了吧。”
　　谢君夏看着唐澯脸色不好看，下意识觉得他是因为手链断了而不高兴，满含歉意道：“真的很抱歉，这也有我的原因，大概是那天拉扯间挂到哪里了，要不把上面的饰品取下来，我们去换根绳子？”
　　“真的不用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用在意。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啊哈哈，也许是手链给我挡灾了呢。”唐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手链塞到挎包里。
　　见唐澯不想多提，谢君夏也是个有尺有度的，不再多问他。谢君夏的目光随着唐澯的手落在他那崭新的小狗背包上，随口说道：“你这个挎包倒是跟你挺像的。”
　　结果谢君夏夸的正在点上，这个挎包是唐澯前几天刚买的新包，他开心得把包拿起来放在自己脸旁边，对着谢君夏，“真的像吗？我超级喜欢这只小狗。”
　　唐澯仰着头，刚才脸上的乌云这么快就一扫而光，笑容灿烂地看着谢君夏。
　　他半湿半干的头发毫无规律地散落在额头上，分明是有些狼狈的样子，但阳光下唐澯的脸白的发光，眼睛都亮亮的，谢君夏不由得看愣了一秒。
　　那笑容的感染力太强了，谢君夏也下意识跟着他笑，点头道：“笑起来就更像了，是好看的这个包。”
　　这下唐澯不光是脸上灿烂，心里也开花了。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唐澯掏出来看，刚解开锁就吓得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回头看好像在寻找什么。
　　谢君夏：“怎么了？”
　　唐澯摆摆手：“没，董哲骞给我发鬼图，吓一跳哈哈。”
　　其实那并不是一张鬼图，而是一张他跟谢君夏在路上并排向前走的背影。
　　确切地说是两个人的侧脸，唐澯抓着小狗包对着谢君夏笑，谢君夏也微笑地低着头看他，那一瞬间被定格在董哲骞的镜头里。
　　【董哲骞】：咩呀，这小合照，哥真会拍，别太谢我，这次真走了，在宿舍等你[心/]。


第十七章 不想做你口中的别人
　　学校里的小餐馆不比外面，都是自己写好要什么送到老板那的，跟上次聚餐不同，这次只有唐澯和谢君夏两个人，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唐澯不免有些紧张。
　　唐澯左右看看，这餐馆虽小，但人确实一点也不少，还没到饭点，已经坐满一多半。
　　“想吃点什么？你先点吧。”谢君夏把塑封的简陋菜单连同纸笔递到唐澯面前。
　　唐澯想着这顿饭应该由他来请，来还上次谢君夏的人情，便把菜单推了推，“学长点吧，我不挑食的，我先去趟卫生间。”
　　他并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只是有点小紧张，他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但有些皱皱巴巴的，唐澯对着镜子抓了几下。
　　旁边来了一个男人低头洗手，唐澯不经意看了那人一眼，这一看他便了愣在了原地。
　　身旁的人也察觉到了唐澯的视线，抬眼看他，只错愕了一秒，下一秒他便眉毛一挑，笑得不怀好意。
　　“世界真小啊，还能遇到老同学。”男人凑近了唐澯几分，逼得唐澯往后退了两步，“哎呀，都怪我，毕业时也不知道关心一下你考哪里，只是没想到你还能考上河井大学呢？”
　　面前的人正是唐澯曾经暗恋过的崔源，那个用和他的吻来跟别人打赌的垃圾，没想到他也报了这个学校。
　　世界确实很小，小到他们居然还能在八百公里外的城市再碰见，唐澯完全不觉得这是缘分，这就好比麻雀在一千个人里唯独把屎拉在你身上一样恶心。
　　他不想跟这垃圾有过多的交流，转身就要走。
　　但崔源显然没想放过他，脸上全是拿唐澯找乐子的表情，一把拉住了他。
　　“急什么啊，考同一所学校这难道不是我们有缘吗？”崔源低下头，直视着唐澯，“还是说你放不下我，故意报了跟我一样的志愿。我当时好像确实提过想考这里来着......”
　　崔源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进到唐澯都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一阵恶心，用力推了崔源一把。
　　“你别太自信了。谁会为了你这样的垃圾考这里？”
　　崔源听到这话，脸色立马难看起来，“你说我什么？呵，不是你追着我身后跟着我的时候了？”
　　他边说着边再一次朝唐澯逼近过来，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触碰到唐澯的身体，一只手拦在他的胸前，将他扒拉在一旁，唐澯一抬头，是谢君夏。
　　崔源被谢君夏那嫌弃地扒拉惹恼，语气变得恶狠狠的：“你谁啊？”
　　谢君夏直接无视了他的怒火，看向唐澯，轻声问他：“发生什么了？”
　　崔源嘲讽地笑了一声，见到谢君夏对唐澯那关心的语气好像没了理智，一句句不入耳的话开始从他嘴里往外冒。
　　“噢~你的新男人吗？你真是耐不住寂寞呗，刚开学就选上新目标了，你这眼光也不怎么样啊，不喜欢我了就改喜欢这种小白脸了？”
　　“崔源！你嘴巴干净一点！”唐澯心里慌了，崔源的话说得露骨又难听，骂他他可以忍，但是他听不得崔源拿这种话来攻击与这一切毫无关系的谢君夏。
　　就在唐澯下句话还没出口的时候，谢君夏的拳头已经贴上崔源的脸。他速度极快，唐澯几乎没有看清他的拳影，而崔源已经歪倒在洗手池上。
　　“你敢打我？”崔源稳住身形就要还手，朝着谢君夏就冲了过来。
　　唐澯见状条件反射性地将谢君夏揽到身后，挡在谢君夏前面，一副想要跟崔源打架的模样。
　　谢君夏看着比自己矮了多半头的小身板挡在自己前面也微微一怔，有点惊讶。
　　“别打了别打了！”一个崔源的同行人员跑过来，拦着崔源，边拦边抬头看向谢君夏，“谢学长？”
　　谢君夏满脸写着他不认识这个人，微微皱眉，压抑着怒火问道：“你是谁？”
　　“我是法学院新大一的张奥，开学报道时我们见过，你还帮我指路了。”张奥像是个明事理的人，拦着想要还手的崔源，严肃地说道，“崔源你也别闹了，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有点过了，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好好说，学生手册上写了学生打架闹大了要背处分的。”
　　听到处分这俩字崔源也收敛了些气焰。
　　谢君夏对这个和事佬张奥依稀有了些印象，表情缓和了些，继续说道：“向我和我朋友道歉。”
　　“道歉？我挨了一拳我还要道歉？”崔源甩开张奥的手，瞪了唐澯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奥也无语，但还是挂了个赔笑脸对谢君夏说：“不好意思学长，我这个室友说话确实难听不走脑子，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张奥的话都说道这份上，况且惹事的也不是他，谢君夏也不好再对他摆脸。
　　唐澯提醒道：“他这人就是人品有很大的问题，你不用替他道歉。”
　　张奥一脸他都明白的表情，但还是歉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等到只剩下谢君夏和唐澯两个人面面相觑，唐澯才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如果说上次强吻可以用酒后失误当作理由，两人彼此当作没发生过，但刚才崔源的话无疑是将唐澯的性取向暴露的一览无余。
　　甚至他还提到了唐澯选上新目标了，抛开那些难听的话，这句话又何尝不对呢，面前的谢君夏，可不就是他唐澯的新目标吗？
　　“出去吧，我们的菜大概已经上了。”谢君夏的语气恢复如常。
　　唐澯点点头，老老实实跟在谢君夏身后。
　　与身边吵闹的同学们相比，他们两个人的饭局吃得是相当安静，有了刚才那一出，俩人谁也没说话。
　　唐澯心里迷茫，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他说自己对谢君夏没有那个意思，那不就是撒谎？如果说自己有那个意思，那不就是直接告白了吗？
　　就在唐澯一筹莫展的时候，谢君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不用愁眉苦脸，你就当我不知道，我对别人的性取向不感兴趣。”谢君夏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汤，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没有抬眼看他，“也不用害怕我会说出去，我没有背后嚼舌根的习惯。”
　　谢君夏的话没有漏洞，给了唐澯尊重，也让唐澯无需再多说，更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但是唐澯却莫名其妙的有些失落。
　　谢君夏说“别人的性取向”，就说明他在谢君夏那还只算个“别人”，没什么特别的，他对唐澯的感情问题也完全没有兴趣。
　　虽然唐澯知道这是事实，但他还是有些挫败。
　　“嗯。”唐澯发出闷闷的一声，怕露出端倪不再看谢君夏，低下头吃饭。
　　而谢君夏的表情反而从平静变为不解了，他自认为刚才说的话应该可以解除唐澯的顾虑，怎么这人还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巴巴的。
　　手机叮咚一声，弹出了微信消息通知。他的微信联系他比较多的就是郑睿，谢君夏直接放下筷子打开手机。
　　【郑睿】：夏，你吃个饭怎么把人给打了？
　　谢君夏感叹这消息传得怎么这么快，回复道。
　　【谢君夏】：你怎么知道的？
　　【郑睿】：在那吃饭的有咱班同学，说被你打的那个人嘴角带着血，一边骂你一边出的餐馆。从来这学校也没见你打过架，你受伤没？
　　【谢君夏】：没受伤，他没碰到我。
　　【郑睿】：那就好，因为啥事啊？怎么还动手了。
　　谢君夏看着自己想也没想就在输入框里打的那句“不是什么大事，那人骂了我的朋友。”发了会呆。
　　他也不清楚了，他究竟是因为那人羞辱了唐澯打他，还是因为那人对自己也出言不逊打他？
　　比起这个，他更不解自己下意识把唐澯归为朋友。
　　因为在他眼里，朋友这种东西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对他有利的人，和对他没用的人。
　　他唯一觉得例外的人，就是郑睿。明明他们只是室友，但郑睿可以因为下雨拿着伞来图书馆接他，总是会在买饭的时候问他要不要吃什么，甚至因为看过他的个人信息就记住了他的生日，在宿舍为他庆祝生日。
　　郑睿是他从小到大遇到的唯一一个，对他好却不是为了得到什么的人。
　　而唐澯这样三番五次给他添麻烦的人，明显可以归为对他来说没用的人。他也本可以不用因为这种事就对刚才那人大打出手，让自己完美的面具有了裂口。
　　谢君夏就这样放空地想了一会，谢君夏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一字一字删掉了。
　　【谢君夏】：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早八，我今天想回宿舍睡，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
　　对面大概也明白了谢君夏不想多说，没再问，说了自己一些想吃东西。
　　谢君夏刚才想得太入神，完全没注意唐澯，这会一抬眼，桌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发现唐澯已经在前台老板那拿着钱包结账了。
　　谢君夏赶忙拿上东西过去，但走过去时老板连唐澯的零钱都已经找好了，谢君夏有些无奈地说：“本来是我喊你来吃饭，应该我请的，也为了你的手链道歉。”
　　“手链真的没什么的学长。是我有事情要道歉，刚好借此机会。上次我说请你吃饭，结果让你请了我们一整个宿舍，还给你添了麻烦，真的不好意思。”说到这唐澯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
　　谢君夏拍了拍唐澯的肩膀。
　　“不用放在心上。”


第十八章 发现了！学长不直！
　　大学的宿舍楼下是小情侣的你侬我侬之地，这男寝跟女寝的楼就正对着，挨得近，中间的空地自然而然就都属于小情侣了。
　　唐澯走到宿舍楼下，看着不远处有男生送女生回宿舍，而女生恋恋不舍的抱着他撒娇，他飞速挪开视线，又看了看面前的谢君夏。
　　谢君夏脸上一点异色也没，倒是唐澯这个心里有想法的感觉气氛有点怪。
　　他仓促地挥手与谢君夏道别，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宿舍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宿舍，他推门的动静太大，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董哲骞最先反应过来，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又碍于沈兰晨和黎泉在，不知道唐澯愿不愿意被另外两个人知道私事，所以还是选择了发微信给唐澯。
　　【董哲骞】：初次约会怎么样啊？
　　唐澯心话这算哪门子的约会，对方只是出于歉疚想请他吃饭，还因为他被别人言语冒犯了。心里这么想着，唐澯泄气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回复他。
　　【唐澯】：压根不算约会啊。学长只是为了还我上次落在他家里的东西。
　　【董哲骞】：一点稍微暧昧的事情也没发生嘛？
　　【唐澯】：[小狗摇头/]
　　唐澯这个表情一发出去，明显听到坐在旁边椅子的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紧接着董哲骞的消息再一次弹了出来。
　　【董哲骞】：没有暧昧你得创造暧昧！你得试探！反正亲都亲过了。
　　唐澯看着消息陷入沉思。试探？怎么试探？一个男的问另外一个男的有没有喜欢的人，那也太奇怪了，况且谢君夏已经知道他喜欢男的，就更不能直接问了。
　　总不能让他跟那些给谢君夏隔空喊话表白的小姑娘一样，发表白墙吧？
　　【唐澯】：怎么试探？
　　董哲骞自己都是单身，纯粹口嗨瞎指挥，唐澯这么问他也答不上个所以然。唐澯看着对话框上闪烁了好几次的“对方正在输入”，无奈的继续说。
　　【唐澯】：我总感觉，虽然学长人很好，但莫名觉得很难跟他亲近。
　　【董哲骞】：我跟他接触不多。不过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要变亲近就得多接触，多接触就熟悉了。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这个时候，沈兰晨幽幽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你俩，有什么背着我们的事，不能在宿舍放开说，还要一直互发微信？”
　　沈兰晨不愧是420的小机灵鬼，这敏锐得有些吓人了。
　　董哲骞下意识摆手道：“啊？没，哪有。”
　　“没有吗？你俩手机提示音和回消息的节奏都一样，我在上面看得清楚呢，你俩还时不时对眼神。”沈兰晨小嘴一撅，“不想告诉我就算咯，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唐澯为难地说：“没有背着你们，就只是我的......私事。”
　　沈兰晨看着唐澯的表情，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了，嗖地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眼睛里都是期待：“咋，你跟谢君夏有点啥了？”
　　唐澯不可置信地看着董哲骞，而董哲骞则一脸无辜，摊手表示他什么都没说。
　　“这还用他告诉我吗？一看就看出来了好吧！你又不直，除了我们你就只跟谢君夏接触了，还有上次你那一顿亲，很难猜吗？”
　　沈兰晨两步就从上铺窜下来，把自己的椅子调了个方向，面对着唐澯他们坐下，“伤心啊，唐澯不拿我当兄弟，只跟董哲骞一个人说。”
　　“不是没把你当兄弟，我也是才发现自己有一点点喜欢他......”承认自己的感情有点羞耻，唐澯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可是四年的战友，少不了我们给你出谋划策。”沈兰晨见唐澯那放不开的样子，继续道，“大不了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你还记得第一场辩论赛的萧佳吗？正方三辩。”
　　“我的菜，微信都要到了。而且这些日子的聊天下来，我能感觉出来，她对我也有点意思的。”
　　董哲骞那对着唐澯八卦的眼神现在转移到了沈兰晨身上，感叹道：“你可以啊。”
　　沈兰晨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表达着自己对那位叫做萧佳的女生的好感。
　　唐澯也不是故意要扭扭捏捏，只是他曾经也勇敢地将自己的感情摊开，可他的朋友，他喜欢的人，无一例外都将他的感情当作笑柄。
　　他不想在朋友的脸上再一次看到那嫌弃的表情。
　　这个时候，许久没说话，但一直认真听着他们说话的黎泉开口，他看着唐澯：“你对我们不用有顾虑。我们跟你是一边的。你不想说，我们也不会逼迫你。”
　　黎泉这个人，平时话不多，看起来比他们都要成熟稳重，他好像看得出唐澯的内心想法，他的那句“我们跟你是一边的”，虽简单却有力。
　　原本在上大学之前，唐澯曾看到过无数个吐槽奇葩室友的帖子，担心自己也会遇到奇葩人，可从开学以来到现在，唐澯内心已经无数次感叹过他们室友的好。
　　他们热情，真挚，相处舒适。
　　唐澯发自内心感谢道：“谢谢你们。”
　　“我也有一件事想说，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的。”黎泉打开手机翻了翻，打开了一张照片。
　　唐澯凑近一看，那照片的背景是电影院的放映厅，大概电影已经结束，放映厅里的灯已经全部打开，照亮了整个厅。照片上的主角虽然带着帽子，但脸仍然可以看出是谢君夏，他正要将一名摔倒的中年女人背起来。
　　没等唐澯发问，黎泉继续说道：“我是本地人，谢君夏应该也是的。大概两个多月前，咱们刚刚毕业的这个暑假，有一个同性题材的电影，因为小众题材又是小制作，所以整个平市只有市区那一家电影院放映。”
　　“我有个女生朋友，她对这个很感兴趣，去看了这场电影。这个照片就是她当时拍的，那个阿姨是清洁工，她踩空摔倒了，是谢君夏送她去的医院。”
　　“我朋友当时跟我说有一个乐于助人的长得好帅，然后拍给我的。”
　　黎泉讲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我猜唐澯你，是对他有好感又怕他是直男，但我觉得，能一个人去看同性题材电影的男生，要么是为了艺术，要么就是不太直。”
　　黎泉的话在唐澯的脑子里绕圈圈，信息量太大让唐澯一时间有些混乱。黎泉的意思是，谢君夏是喜欢男生的。
　　唐澯下意识的否定道：“就算他喜欢男生，也不一定会喜欢我。”
　　在旁边听了这半天的沈兰晨实在受不了了，冲过来拖着唐澯的脸一顿晃，着急道：“你清醒一点，为什么这么畏手畏脚呀！喜欢就去争取啊！给他发微信啊！怕什么！”
　　“对了！”董哲骞表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也凑过来，对唐澯说：“过几天就是运动会了，我刚才下午的时候就帮你打听了，谢君夏去年就报了游泳项目，今年说不定也会，你去看他比赛，给他加油。”
　　唐澯的脸被沈兰晨揉的皱皱巴巴，晃得他晕头转向的，他一边挣扎一边喊道：“我的...恋爱，唔...你们好像...比我还着急。”
　　虽然唐澯表情痛苦挣扎，可他心里却是暖的很。人不能一直孤身一人，无论是谁，都是需要陪伴的。
　　唐澯那冰冻封锁的心在逐渐化水，重新恢复跳动。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有朋友真好。


第十九章 等你
　　运动会的第一天，唐澯激动地起了个大早。
　　他拉开窗户感受了一下室外的温度，现在的早上已经开始有些凉了，他拿出一件灰色毛衫穿上，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哦吼，你这件外套跟谢学长那件蛮像的，啧啧啧。”
　　被戳穿小心思的唐澯装傻道：“什么啊，我就随便拿了一件。”
　　距离唐澯上一次跟谢君夏的见面已经又过去快一周了，这几天里唐澯的脑海好像被一种叫做谢君夏的病毒侵占，时不时就会跳出弹窗，上面是那张温柔好看的脸。
　　期间唐澯也又试着主动给谢君夏发过短信，但又因为两个人不同学院交集也不多，唐澯这种社恐人完全找不到什么有趣的话题。
　　唯一一次。唐澯看着自己那根断掉的手链，给谢君夏发了一句。
　　【唐澯】学长，我好像有一根项链也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落在了学长家里。
　　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项链不见，只不过是为了聊天找的话头罢了。
　　对方回复得很快，并且出乎唐澯意料的，那是一条语音消息。
　　“我没有看到，嗯......我今天回家帮你找一下。晚点联系。”
　　谢君夏应该是刚运动过，字里行间还带着喘息声，让唐澯甚至可以脑补到谢君夏擦汗时的样子。
　　他当时将那语音在耳边足足反复听了有两三遍。
　　唐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又有些微微发红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上头。
　　“澯宝，收拾好没，出发啦！”屋外董哲骞的声音将唐澯从胡思乱想间拉回来，快步跑了出去。
　　为了让唐澯有正当理由进参赛者们的休息室，董哲骞首当其冲奉献一把，也报了个男子50米自由泳。
　　说实话唐澯对董哲骞还是有点担心的，在路上问了董哲骞好几遍：“你真的没问题吗？”
　　“笑话，不就是游个泳。”
　　唐澯跟着突然变为游泳健将的董哲骞进了更衣室，一进屋他就看到了谢君夏。
　　他隔着老远用口型跟谢君夏打了个招呼，而董哲骞完全被他这种腼腆小姑娘劲整无语了，一边大方挥手一边拉着唐澯朝着谢君夏那边走：“学长，好巧啊！”
　　“你们也报了游泳项目？”谢君夏看着唐澯，语气里有些不相信。
　　唐澯指着董哲骞，实诚道：“只有他报了，我没报，我是陪着他来的。”
　　董哲骞笑容僵在脸上，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这个小唐澯难道就不能说是听说学长也报了，所以来看看吗？什么叫陪着他来的？不能这样啊。
　　而被董哲骞在心里埋怨了一通的小唐澯却完全不理解董哲骞怎么突然用一种带火苗的眼神看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往一旁挪了一步。
　　董哲骞咳嗽了一声，还好唐澯这次很快就懂了什么意思。
　　“这是刚才我买的水，没打开过的，学长加油。”唐澯面带微笑，将自己手上的矿泉水递给谢君夏。
　　就在这时，唐澯的余光瞥见一旁的地上有整整一箱的矿泉水，还贴着法学院青年志愿者的贴纸，原来法学院青协给运动员们准备了水......
　　唐澯的心跳加快，他的手悬在半空，这短短两秒变得极为漫长，就在唐澯以为谢君夏会拒绝的时候，他的手上一轻。
　　“谢谢。”
　　谢君夏接过了他的水。
　　“那我就先去看台了，你们都加油。”
　　唐澯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更衣室，虽然不能用落荒而逃来形容他，但也是仓促且不自然的程度了。不过没关系，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一进到室内场馆，唐澯就听到了泳池场馆里嘈杂的交谈声，现在距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但二层看台已经几乎坐满了观众，原本他以为观众会集中在大操场那边的看台，毕竟那边项目多，座位也足够。
　　唐澯根据黎泉发的位置找到了他占的座位，却发现只有黎泉一个。
　　“沈兰晨呢？”
　　“他在大操场那边。”黎泉表情看似漠不关心，随口道，“说要给萧佳加油。”
　　唐澯在黎泉身边的空位坐下，他们的这个位置很不错，正好在中间靠起点这边，一会可以清楚地看到准备的选手们。
　　这时，身边女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进他的耳朵。
　　“选手出来了出来了，快看谢君夏！”
　　“谢君夏好帅啊，带着泳帽也可以这么帅，这张脸每每看到都要赞叹的程度。”
　　“救命，帅死谁了。”
　　“你们俩小点声行不行......”
　　“要是能跟这张脸谈恋爱，真值了。”
　　......
　　唐澯听着身边的几个女生毫不避讳地对谢君夏夸赞，看向进场的选手们。
　　远远望去，这一组选手的身材一个比一个的好，但也许是唐澯自带滤镜，他还是觉得谢君夏的身材看起来更有感觉。
　　更有感觉？
　　唐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又在乱想了。
　　“怎么有人等在终点啊？”
　　“还拿着花，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要干什么？”
　　“看她站的位置不会是要送给谢君夏吧？这也太勇敢了。”
　　唐澯闻声往终点方向望去，发现一个扎着马尾的高个子女孩，正拿着一束花，脸上带着自信地笑容，隔着半百米的泳池，望着对面的谢君夏。
　　唐澯猛地站起来，离开了还没暖热的座位，往下跑去。
　　他的身体先于脑子作出反应，等他脑子转过来弯，他已经下了一层快到终点位置，他的脚步逐渐慢下来。
　　他跑下来又能做什么？他又不能阻拦别人喜欢谢君夏。
　　在他下楼期间，比赛已经开始，他看着那水面上溅起的条条水花，谢君夏已经甩了身后的人近两个身位，50米考验的就是短时间的爆发了，这结果已经无疑。
　　见谢君夏从水里上来，那名拿着花的马尾女生跑过去，手里还拿着一条崭新的粉色卡通毛巾。
　　“学长，恭喜你！第一名！给，干净的。”女孩的脸上没有一丝怯场，她的笑容灿烂可爱，是那种男孩子很难拒绝的类型，她举着毛巾，等待谢君夏伸出手接。
　　看台上的观众已经开始有人议论，甚至有人将二人误解为情侣而发出祝贺的欢呼。
　　唐澯站在不远处，他竟然盼望着，谢君夏不要接那人的毛巾。
　　谢君夏低头看了眼毛巾，又看了眼花束，少见地露出了不太好看的脸色。
　　他最讨厌应付这样的情况，不接的话，会让这个女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堪，而接了的话，又是给了她希望，也让学校里的人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他，最讨厌有人当众对他告白了。
　　可尽管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还是迅速恢复了礼貌的微笑，对着女生微微点头，“谢谢你为我准备这些，但是我习惯用自己的毛巾。”
　　“很感谢你。”
　　唐澯隔得太远，完全听不清谢君夏跟她说了什么，但见谢君夏没有接过毛巾，悬着的心放下了。很奇怪，尽管他已经知道了谢君夏有可能是喜欢男生的，但还是会被这种事情牵住心绪。
　　女生自信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尴尬地点点头，收回了手。
　　眼泪蓄满了她的眼眶，她掩面从唐澯身边跑过，难过的情绪好像通过空气传播到了唐澯心里。
　　每个人的感情都值得尊敬，尽管唐澯在两分钟前还在心里念了千百遍“谢君夏不要接”，但现在，他又有些心疼这个女孩。
　　她有勇气站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喜欢的人表达爱意。
　　而他却连送瓶水都磨磨唧唧。
　　一个男的还没人家姑娘胆子大。
　　“你怎么没在看台？”谢君夏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唐澯，朝他走过来。
　　“在等董哲骞吗？”
　　唐澯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抬头看着谢君夏的眼睛。
　　“等你。”


第二十章 想要大声喊你的名字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现实是不会给唐澯撤回功能的，以至于等他缓过来自己刚才有多大胆的时候，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现在坐在看台上，谢君夏听到他的那句“等你”时茫然的表情一直在唐澯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谢君夏听到他的话时明显一愣，不解道：“等我？什么事？我一会还有一个接力要游。”
　　唐澯的气势一瞬间崩塌，尬笑两声：“那没事了，我先回看台继续看比赛了。”
　　他是勇敢了，但没完全勇敢。
　　而且从谢君夏的视角来看他刚才也太无厘头了吧......
　　唐澯懊恼扶额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上楼的时候没看前面，直直地撞到了一个人，唐澯抬头下意识地跟前方被他撞的人道歉，“不好意思。”
　　冤家路窄，面前的人竟然是那个他看了就要倒胃口的人，崔源。
　　“嗯？唐澯？”崔源见面前的人是唐澯，被撞了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这个点刚来啊，不会是专程来看我游接力的吧？”
　　唐澯从来没见过脸这么大的人，毫不掩饰地把嫌弃俩字写在脸上，撇嘴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说完就想绕过崔源上楼，但被崔源拉住胳膊。
　　“不会你也是跟楼上那些花痴女一样，来看谢君夏的吧。”
　　一提起谢君夏，崔源的眼里燃上怒火，沉声道：“我倒要给你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唐澯只当他脑子有病，不想多看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加快步伐跑开了。
　　以前的唐澯也没想到崔源是这样的人，不过，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脑残呢？
　　这下唐澯也不想上楼了，他等崔源走远，又折回了刚才的终点处。
　　接下来要比的项目是4*100自由泳接力，谢君夏和郑睿以及另外两名大二学长以及在他们的参赛位置准备好。
　　唐澯站在离着泳池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望着对面，这个时候，谢君夏他们队伍旁边空缺了半天的位置终于有人来，正是刚才跟唐澯装过b的崔源。
　　有趣的是，崔源原本在第二个站好，估计是看到谢君夏在最后一个，也换到了最后一个。
　　一场崔源单方面火药味很重的比赛即将开始。
　　八支队伍的第一棒已经站上了出发台上，随着发令员的那句“选手就位”，出发台第一排的选手弯下了药，抓住了出发台的前端蓄势待发。
　　“咻！”
　　口哨声响起，选手入水。
　　他的目光时刻盯着谢君夏他们队伍的那条赛道，但状况并不容乐观，他们的第一棒从一开始就落后了崔源队第一棒半个身位。
　　唐澯紧张得宛如他是参赛选手一般，下意识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肩膀上的重量把他吓了一跳，唐澯扭头一看，董哲骞头发还湿着站在他身边。
　　“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呢。来近距离加油啊。”
　　“嗯。”唐澯没心思跟他聊天，目不转睛地盯着比赛战况。
　　“一会大声喊出来，男人啊在这个时候听到的加油声会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很久的。我在水里的时候就听到了别的选手的加油声，心里就期待有人也能喊我的名字。”
　　“对不起，我忘了。”唐澯带着歉意地看着董哲骞，自己只顾着看谢君夏，没有去给董哲骞加油。
　　董哲骞轻笑一声，把唐澯的头手动转了回去，让他面对泳池，“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当真了。好好给你的学长加油吧。”
　　从谢君夏站上出发台的时候，看台上的加油声就已经从他的耳边响起了，为他加油的人那么多，自己的这一句恐怕也无足轻重。
　　董哲骞好似会读心术，使劲拍了唐澯一把，“如果想让他从这么多加油声中只记得你，你首先要做的得是让他听见你啊。”
　　尽管谢君夏他们队伍的第二棒和郑睿学长已经将距离缩短了一些，但他们还是落后的，随着郑睿学长翻身返航，谢君夏弯下腰准备入水。
　　谢君夏在郑睿到达的那一刻纵身一跃，与此同时看台上为了谢君夏而来的女孩儿们的呼喊声又高了一个层次。
　　谢君夏紧追着着旁边赛道的崔源，与他的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眼看着谢君夏离着自己越来越近，唐澯紧握的拳头紧了几分。
　　“谢君夏！加油！”
　　唐澯激动地往前走了几步，离着泳池边不过一米多，谢君夏的身体在他眼前翻身，搏起的水花漫上岸边。
　　“加油啊谢君夏！要超过了！”
　　谢君夏与崔源几乎同时翻身返回，他追平了。
　　而崔源明显注意到了，也拼最后一点力气加速。但谢君夏并没有被他落下，反而在最后一段距离还能提速。
　　他在到达终点前，与崔源成功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这一组的第一名，属于谢君夏他们组。
　　谢君夏从水里上来，和身边的郑睿默契地击掌，下一秒，谢君夏将矮了他半头的郑睿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大概是赢得比赛后喜悦的拥抱，这一上午他见了很多，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怪怪的。
　　谢君夏的脸上洋溢着与平时完全不同的笑容。在唐澯的印象中，谢君夏的笑容总是礼貌的，甚至是带有些疏离的。
　　唐澯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能因为喜欢上谢君夏，就对他身边的一切都这么敏感。
　　“恭喜学长，第一名！”他整理好标签走上前去跟谢君夏打招呼。
　　谢君夏此时心情极好，语气轻佻：“谢谢。我听到你的加油声了，那么大声地喊我的名字。”
　　唐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后，“一时间没想起来叫学长。”
　　“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了？唐澯完全不记得自己在这之前有叫过谢君夏的大名，没等他问，谢君夏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指着身后，“我得先走了，还有点事情。”
　　无奈，唐澯只好点点头，跟谢君夏告别。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眼睛还黏在人家身上。”
　　令人讨厌的声音。
　　唐澯转过身，就看见因为输给谢君夏而脸色难看的崔源正走过来，这个人的朋友们都走了，还偏要过来恶心他一把。
　　唐澯厌恶道：“崔源，你能不能别再跟我搭话了。”
　　崔源装作没听到，说的话一如既往的难听：“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啊？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就想起你跟在我身后的样子。”
　　唐澯快要气笑了，难不成在猴年马月以前喜欢个人能让人念叨一辈子不成？就在唐澯思考如何反击的时候，董哲骞开口了。
　　“你是喜欢我们唐澯吗？”
　　“你没搞错吧，我？我怎么会喜欢男的？”
　　不只是崔源，唐澯也愣住了。
　　董哲骞并不知道面前这个没礼貌的人跟唐澯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当他看到崔源的反应之后，笑得更加嘲讽了，阴阳怪气道：“可是你的脸色怎么全是因为没得到而恼羞成怒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
　　崔源的脸憋得通红，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却说不出别的话反驳。
　　唐澯顺着董哲骞的话讽刺道：“看来不是我为了你填志愿，是你阴魂不散围着我转啊？”
　　他跟崔源原本是同桌，一起吃饭一起去卫生间，可当他的性取向被朋友们发现后，崔源在明知道他的感情下还可以附和别人对他的嘲笑，吝啬得不肯再给他一点好脸色。
　　他不愿意相信面前这个给他带来过很多伤害的人是喜欢他的，如果崔源真的喜欢他，那才是真的可笑。
　　唐澯在这人身边多一秒都不想待，见董哲骞还想继续说，拉了他一把，离开了游泳馆。


第二十一章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唐澯心心念念的运动会，就只跟谢君夏有那么一会短暂的接触，属实有些可惜。
　　他以为这天不会再见到谢君夏了，但巧的是，他们晚上吃饭的地方跟游泳部聚餐在一个地方，虽然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学校周围适合聚餐的口碑好的就那几家。
　　不过唐澯还是更愿意把这个当作是缘分。
　　当天晚上沈兰晨以萧佳同意他可以追求她了为由，整了个饭局，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佳答应了他的告白了一样。
　　但是听沈兰晨的意思，萧佳对他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更像是考验他，两个人早晚会在一起。
　　跟唐澯这边的感情进度一比，沈兰晨犹如坐了火箭。
　　餐馆生意火爆，包厢早早就被订没了，他们与游泳部的人都坐在大厅，他与谢君夏的位置坐的还是面对面，虽然隔得蛮远的，但唐澯一抬眼就能看到谢君夏。
　　可惜毕竟不在同一饭局，他们也只是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没了其他。
　　游泳部的部员们精力明显比他们这边旺盛，一会聊聊国家大事，一会聊聊学校八卦，吵闹的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又开始玩起了游戏，唐澯没看明白他们玩的什么，只知道是罚酒的。
　　上次谢君夏跟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要开车所以没有喝，但这次不同了，唐澯清楚地听见对面桌上的一个同学边喊“你今天没开车，可是逃不了。”一边给谢君夏倒满。
　　这时董哲骞伏到他耳边，“差不多得了啊，你快把人盯出来一个窟窿了。要不你直接去那桌吃。”
　　如果不是董哲骞提醒，唐澯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这半天一直盯着谢君夏那边看。
　　“我只是好奇，学长的酒量。”
　　董哲骞：“他酒量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一定不会让自己喝成你上次那样。”
　　唐澯给了他一胳膊肘，无语道：“我上次喝成那样怪谁？”
　　董哲骞一副我错了的表情，讨好地笑，“怪我。”
　　唐澯翻了他一个白眼继续看谢君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谢君夏已经开始迷迷糊糊往桌子上趴了。
　　就在他跟董哲骞谈论的这一会，刚才还面带微笑跟部员聊天的谢君夏已经顶着一张大红脸趴在桌子上了。
　　看来谢君夏喝酒不仅上脸，酒量还有点菜。
　　“不是......你这不行啊，这才几杯啊？”旁边一个脸色如常的学长指着谢君夏边笑边说。
　　另外一个学长解释道：“他这次已经是我认识他以来喝的最多的一次了，他酒量确实不太好的。”
　　“那这，叫不起来了吗？郑睿也没来，你们谁认识他家啊？”
　　对面桌子上的人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谢君夏家在哪里。
　　“那今天给他带回宿舍住吧。”
　　“我认识他家！”唐澯像个小学生一样举起手，朝着对面桌喊道，“我可以把学长送回家。”
　　对面的人显然是不认识唐澯的，疑惑地问：“你是？”
　　“我是音乐学专业新大一的唐澯，我之前有去过谢君夏学长家里。”
　　那个刚才一直说话的学长看着唐澯的陌生脸孔，拒绝道：“就不麻烦你了，你直接说小区名字，我们打个车把他送回去。”
　　“呃......我不太记得小区全名了，但是我方向感好记得路，可以给司机师傅指路的。”唐澯大脑飞速运转，撒了个小慌。
　　他其实方向感一点也不好，也不认识路，只是知道小区名字而已。
　　董哲骞坐在一旁，他看着唐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实在欣慰，有种孩子大了，会计谋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的感觉。他嘴里停止了咀嚼，对着沈兰晨比了个六。
　　直到唐澯真的扶着谢君夏坐进出租车里，他都感觉这一切不那么真实。
　　谢君夏喝多了之后不喊不闹，安静地倚靠在唐澯身边。他的头枕在唐澯的颈间，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谢君夏的脸热热的。
　　微小的肌肤触碰，短暂的体温共享。
　　一阵刹车将谢君夏晃醒，嗖的一下抬起头，“这是哪？”
　　他飞快地动作给唐澯吓了一跳，以为他这么快就醒酒了，结果看到他那对迷糊的眼睛，他耐心道：“学长这是回家的路上。”
　　出租车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谢君夏比唐澯高且壮，唐澯扶着他远远比当初他扶着唐澯吃力的多。
　　唐澯把他的胳膊环在肩膀上，步履维艰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在他即将到达时关上，唐澯刚准备喊，门却又开了。一个老奶奶站在电梯里，帮他们按了开门。
　　唐澯礼貌感谢道：“谢谢奶奶。”
　　奶奶抬头看了眼，说：“年轻人不要老是喝酒，对身体不好。”
　　“嗯嗯。”
　　奶奶又说：“不要老是在外面亲亲我我，恩爱归恩爱，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影响。”
　　这次唐澯听不懂了：“啊？”
　　唐澯这才注意到，谢君夏因为个子比他高的缘故，头倚靠在他的脸侧，他连连摆手想要否认，可话最终被他收住。
　　出口就变成了：“知道了，奶奶。”
　　没什么可澄清的，也许过不久，他们就真的是一对了呢？尽管唐澯觉得也许希望不大，但万一呢？
　　奶奶：“你倒是不否认，这小子上次可是不承认，我看你长相一看就好糊弄的样子，可不要被骗，年纪轻轻不要跟不负责任的男人在一起。”
　　“不负责的男人”好像听见了，发出了粗重的哼唧声。
　　唐澯尬笑几声，心想谢君夏不承认的才是事实，但他还是连连点头跟奶奶告别了。
　　终于到了谢君夏的家门口，他从谢君夏的口袋里掏出要是打开门，一进门他就不行了，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他将谢君夏拖进卧室，两个人就这样倒在了沙发上。
　　冲击让谢君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与唐澯四目相对。
　　下一秒，谢君夏用命令的口气说道：“我要喝水，把水给我拿来。”
　　唐澯屁颠屁颠去给他倒水。
　　水杯刚到他手里，谢君夏紧接着又说：“给我脱衣服。”
　　“这个就不太好了吧。”唐澯手足无措。
　　“给我洗澡。”
　　“啊？”唐澯整个人傻住，如果不是谢君夏现在表情极为认真，语气坚定，唐澯一定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没想到平日里那么礼貌谦逊的人，喝了酒突然变成了喜欢命令和支使别人的大少爷。
　　“我现在身上很不舒服，我要洗澡！”谢君夏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却又因为醉酒摇摇晃晃地跌坐回去。
　　唐澯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好好，洗澡洗澡。”
　　他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不走他就走不了了，宿舍马上宵禁了。
　　挣扎之下，唐澯还是选择留下。
　　唐澯一边给谢君夏脱衣服，一边心里默念“虽然趁人之危非君子，但是这是谢君夏自己要求的，不是他要扒人衣服的，请不要扣我功德。”
　　当脱到谢君夏全身上下最后那一点布料的时候，唐澯的心里已经警报声四起：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慌乱的跑去将浴缸里放满了水，把卫生间的暖灯打开，谢君夏坐近浴缸，金黄色的光照在谢君夏的脸上，加上那对迷迷瞪瞪不太聪明的眼睛，竟有种奇妙的氛围感。
　　谢君夏说让唐澯给他洗澡，就真的是让唐澯来洗，他就直直地坐在浴缸里，一动也不动。
　　而唐澯这辈子第一次给别人洗澡，尴尬地只会往谢君夏身上撩水。
　　“你要用那个给我擦。”
　　唐澯顺着谢君夏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浅绿色的浴花挂在墙上，他站起来去拿，顺便将洗发露和沐浴露拿了过来。
　　他一转身，谢君夏迎面给他一阵视觉冲击
　　谢君夏就这样一丝不挂的从浴缸里站了起来，这下再撇开目光也来不及了。
　　那个那个.......长得还真的挺够意思的。
　　唐澯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话吓呆住，他甩了甩头，问道：“你怎么站起来了。”
　　谢君夏脸上倒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指着唐澯手里的白色瓶子说：“你给我涂那个。”
　　“好的，少爷。”唐澯苦笑着把那牛奶味道的沐浴露挤在浴花上，搓出泡沫之后缓缓附上谢君夏的胸膛。
　　太drama了，他现在正在给喜欢的人涂沐浴露。
　　细腻泡沫挂在谢君夏白皙的皮肤上，唐澯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画面，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不管从刚才默念了多少遍非礼勿视，但现在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过了。
　　他能感觉自己的感官都在发生变化。
　　很危险。
　　他只好抬起头去看谢君夏的脸，而偏偏谢君本人却色而不自知，仍然面无表情地站着。
　　谢君夏的一张脸精致得过分，像是精工雕刻的，即使现在头发湿漉漉贴在额间也无法给这张脸减分，灯光让他的肤色变为暖白色，脸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还有这唐澯闻过很多次的牛奶香，让人在他身边，只会觉得舒适。
　　唐澯盯着那粉嫩的嘴唇看了许久。
　　站在浴缸里的谢君夏比他高的更多了，他靠近了几分，使劲踮起脚尖。
　　轻轻吻在谢君夏的唇上。


第二十二章 禁止浪费粮食
　　谢君夏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酒醉的第二天醒来连眼皮都是沉重的，谢君夏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开门。
　　门刚一打开他就被门外的人一把搂住。
　　“儿子，妈妈来看你啦。”女人的手激动地连着在他背后拍了好几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分别了多少年了。
　　“妈，妈妈妈，儿子要喘不过气了。”
　　张晓婕这才松开儿子，而后又双手捧起谢君夏的脸，心疼道：“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呀？”
　　“没事妈妈，只是昨天喝了点酒。”
　　谢君夏说到这突然愣住，喝酒？他昨天在跟游泳部的那群家伙喝酒，那他怎么回来的？
　　他快速把昨晚的记忆过了一遍，是被唐澯送回来的，唐澯还给他洗了澡......他跟喝醉的唐澯完全不同，昨天发生的事情，每一件，甚至是电梯里那个奶奶，他都能记起来。
　　包括唐澯给他洗澡时的那个吻。
　　记忆慢慢拼凑，谢君夏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张晓婕抬起手在谢君夏面前晃了晃，他也是第一次见儿子这样的表情，担忧地问：“儿子？怎么了？”
　　“没事，妈妈您先坐。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刚才还慈母相的张晓婕听到这话突然一脸委屈，埋怨道：“你这小子，好长时间没回家了！你不知道想我，难道还不允许我这当妈妈的想儿子吗？”
　　“妈，我才半个多月没回......”谢君夏无奈地解释，刚起床的他口干舌燥的，他回身想从冰箱里拿瓶水。
　　一眼就看到冰箱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刚起床就不要喝冰水了，我烧了热水在保温瓶里，锅里有粥。】
　　谢君夏看着那写在纸条最后的名字眉头皱起。
　　“唐澯是谁啊？”
　　谢君夏被妈妈突然凑近的声音吓了一激灵，无奈地揽着妈妈：“妈，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
　　“啧，不要转移话题，这个是哪家姑娘啊？啊不，哪家小伙啊？”
　　谢君夏看着他妈妈那好奇又八卦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张晓婕拱了她的宝贝儿子两下，“说嘛说嘛，你从小到大跟妈妈不是无话不讲的吗？”
　　谢君夏承认他在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前都没有多想，只当上次唐澯酒后乱亲是个意外，而现在看来，很显然唐澯是喜欢上他了。
　　真麻烦。
　　谢君夏把那纸条丢进垃圾桶，说道：“只是一个学弟。我们什么也没有。”
　　说着他把那冰水拧开，直接灌了一大口，原本就不怎么舒适的头让这冰水一镇，他的脑中连着鼻子都好像被针线穿过一般痛。
　　“嘶！”谢君夏瞬间难受地捏了捏眉心，表情更加烦躁了。
　　“不听话吧，放着人家给你熬的粥不喝。”张晓婕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看着里面还尚有余温的蔬菜粥，“这个看起来还不错嘛，省的我给你做早饭了，赶紧洗漱去。”
　　“......”
　　另一边唐澯已经回了学校，他此时顶着一双老大的黑眼圈，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昨天晚上谢君夏好像打了鸡血一样，越晚越精神，还让唐澯给他讲故事，一直熬到了凌晨才肯睡觉。
　　在谢君夏睡下之后，唐澯又把一片狼藉的卫生间打扫了，睡了没多久闹钟就响起了，他为了不跟谢君夏打照面在周末起了个大早，做完早饭就跑了。
　　昨天晚上亲完谢君夏他肠子都悔青了，冲动是魔鬼，万一谢君夏第二天醒来还记得，他的感情岂不是暴露了？
　　想到这里唐澯的就后悔的抱住头倒在桌子上。
　　救命啊......
　　董哲骞看着唐澯这后悔的样子，试探着问：“你这状态，是趁谢君夏喝多了你跟他do了？”
　　这个董哲骞，这世界上真的是只有他不敢做的，没他不敢想的。
　　偏偏人类这个脑子它是会自动弹出图像的，你越是不让它想什么，它就越会想什么。
　　当两个男人交缠在一起的画面在唐澯脑海浮现的时候，唐澯猛地大喊：“啊！董哲骞你天天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那你这一脸世界末日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亲了他一口。”唐澯仰躺在座位上，一脸生无可恋，“如果他醒酒还记得，我就被发现了。”
　　“那又怎么了，这不正好主动出击，你是男的又不是小姑娘，又没有倒追那一说。再说了，你发个微信问问不就好了，正好关心他。”
　　唐澯犹豫着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白猫头像。
　　而谢君夏此时此刻正嫌弃地看着面前那碗蔬菜粥，他的亲妈真的没有给他做其他吃的，并且还专门叮嘱他，不许浪费粮食。
　　以及，也不许辜负别人的一番好意。
　　谢君夏不理解他妈妈的说法，反正人又不在面前，他喝没喝，唐澯又不知道，有什么辜负不辜负的。
　　手机震动，他看着手机上唐澯发来的消息。
　　【唐澯】：学长，醒了吗？身体还好吗？
　　谢君夏斟酌了半天，还是选择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谢君夏】：醒了，我很好。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消息刚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唐澯的回复，很明显他是看着对话页面一直在等，但只是简短的两个字。
　　【唐澯】：是的。
　　谢君夏心想这个人还真的是不会聊天的那种人，如果不是昨天他被亲了，他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发现唐澯喜欢他。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唐澯才又发过来一句。
　　【唐澯】：吃早饭了吗？锅里有粥。未经允许进了学长的厨房很不好意思，因为怕学长起来会饿。
　　不仅不会聊天，还是个小心翼翼的人......
　　【谢君夏】：没关系，粥很好喝，我还有事先不聊了。
　　谢君夏仓促的结束了对话，放下手机，尝了一口面前的粥。
　　很清淡，但意外的，还不错。
　　可惜他对唐澯这个人一点兴趣也没，那碗粥还是被他剩了大半。
　　对他来说，唐澯和之前那些喜欢他的人没什么不同，都是麻烦一样存在，因为唐澯无法从他身上得到想要的。谢君夏回忆着昨天那个照顾自己的身影，表情有些凝重。


第二十三章 想要继续喜欢你
　　大一的闲杂事多，日子过得也快，唐澯和谢君夏可以见到的机会少之又少。
　　自从那天之后，唐澯也发现了谢君夏对他变得更疏离的事实，他与谢君夏本就不经常见面，在学校里偶尔碰见谢君夏也总是很着急离开的样子。
　　久而久之，唐澯也明白了问题所在，谢君夏是因为醉酒那天发现了他的心意才躲着他的。
　　他很后悔那天没忍住就亲了上去，如果没有那个吻，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可以变得更亲近些。
　　如果他可以不要脸地去谢君夏面前刷存在感，那也还好，可偏偏他是个胆小鬼，只能通过朋友圈偷偷关注看谢君夏的生活，甚至慢慢的连点赞都不敢了。
　　他怕谢君夏把他屏蔽掉。
　　转眼大一就这么过去了，他和谢君夏的关系只停留在碰面打个招呼，就这样渐行渐远。
　　用董哲骞的话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既然谢君夏对他没有这个意思，那么就换人，反正长得帅的有这么多。
　　唐澯也觉得董哲骞的话不无道理，也开始慢慢的不再关注谢君夏。
　　但是老天显然不打算让他这么简简单单的放弃。
　　唐澯寒暑假都不回家，在学校附件的一家小酒吧打工做驻唱。虽然开始他也没办法适应，没少被扣工资，但好在老板看他是个学生，没有直接把他开了。
　　人都是需要历练，如今唐澯已经可以在酒吧那不大点地方自然地唱出来了。
　　在大二即将开学的前几天，唐澯在他打工的酒吧见到了好久没见的谢君夏，不过对方只是礼貌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他们好久没有说话了，但唐澯实在找不到过去搭话的理由，只能专注在歌曲上，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他。
　　音乐声在整个室内回荡，唐澯闭着眼睛，倾听着前奏声，缓缓开口。
　　“你身上专属的陌生味道，是我确认你存在的目标，不用来回张望，我知道今世我们相隔着一个街角......”
　　“这么久了我还是可以看到，感觉得到你对我的重要，不会被天黑天亮打扰。你每一次的温柔我都想炫耀......”
　　他对人们的视线依旧很敏感，而这次他尤为敏感，因为他意识到谢君夏也在直直地看着他，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好久没有的紧张感。
　　他不敢与谢君夏对视，他怕他眼里那突然被打翻的慌乱和喜欢溢出来。
　　好在现在他也快下班了，把这一首唱完就溜。
　　老天降下的意外就发生在他着急忙慌下班的时候，他走得太急，撞翻了服务员手里的盘子，酒水刚好溅了旁边座位大哥的鞋子上。
　　那位大哥是个光头，面相看着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不好意思，对不起。”唐澯只能连连鞠躬给那位客人道歉。
　　“我这是新刚穿没两天的新鞋子。”
　　唐澯不想吸引人的注意，语气无比真诚：“我赔偿您洗鞋子的钱可以吗？”
　　“我这鞋洗不了。你直接赔鞋子吧。”光头大哥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唐澯，一脸嘲讽，“穷学生我也不跟你多要，三千。”
　　唐澯是看着好欺负但又不是傻子，这明摆着是在讹他，“三千也太多了吧。”
　　“弄坏了就得赔，这是你应该的，你不赔，我可就直接找你学校里去。”
　　这人分明就是无赖，唐澯心想就算找到学校他也没错。
　　“你这鞋原价都不到三千吧？”
　　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澯转过身，看到谢君夏正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旁边桌一个小哥听到谢君夏为唐澯出头，也附和道：“就是，你这人怎么欺负学生，什么价都敢要？”
　　“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我这鞋是重要的人送的，价值远高于原价！要三千都便宜他了！”
　　简直是瞎胡诌。
　　“那好，我觉得还是叫警察来看看这个赔偿。”谢君夏掏出手机，作势要报警，“我刚刚录音了，你还威胁了这个学生是吧。”
　　“我需要提醒您一下，采用威胁手段迫使他人交出财物，可能涉嫌敲诈勒索罪。”
　　“数额较大的能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呢，而三千块，刚好数额较大。”
　　对方显然没想到这个穷学生背后还有人帮，完全被谢君夏的气势吓到了，脸色都变了个样，“嫌多我们还能继续商量，不值当的报警吧。”
　　谢君夏装作没听到，将手机放到耳边。
　　唐澯见状一脸镇静地对那光头哥说：“我赔你干洗费，多的我不给。”
　　光头哥看了看谢君夏，咬咬牙道：“行！”
　　唐澯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现金，拍在桌子上，刚想来一个潇洒的转身离开，周围突然一片黑暗。
　　他的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屋里光线的消失，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熟悉的恐慌感传来，唐澯感觉到自己的冷汗正从额头往外渗。
　　他本能地抓住身边的人，凑紧了几分，熟悉的牛奶香飘进唐澯的鼻腔，竟让他有些安心。
　　客人们的手机电筒逐渐打开，谢君夏也打开了手机电筒，照在他与唐澯之间。
　　谢君夏被唐澯抓住的第一想法是这个人找到机会就要往他身上凑，可当他打开电筒之后，发现唐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胸口的起伏也开始混乱，抓着他的那只手甚至有些颤抖。
　　他无比诧异怎么有人会怕黑怕成这样。
　　“你没事吧。”
　　唐澯猛地松开手，连着摇了好几下头：“没事没事，不好意思，一慌就抓了。”
　　搁谁都能看得出唐澯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谢君夏让唐澯等他一会，他去结了帐，跟朋友道别后拿着东西小跑回来，轻声说：“我开车来了，没喝酒，我送你回去吧。”
　　唐澯其实已经从刚才那股劲里缓过来了，本想说不麻烦谢君夏了，但谢君夏此时已经拿着东西从他身边掠过走向门口，他只好乖乖跟在谢君夏后面。
　　两个人好久没有这样独处了，气氛有些尴尬。
　　唐澯说：“谢谢你啊，又帮了我。”
　　“没事，你脸色很难看，不舒服吗？”
　　唐澯不好意思道：“没，只是怕黑。”
　　“怎么这么严重？”
　　“黑暗恐惧症，是......还蛮严重的。”唐澯抓着安全带的手不自然地紧了紧。
　　谢君夏注意到唐澯的不自在，抱歉道：“我多嘴了，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只是很小的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睡，我卧室的灯坏了我爸妈也不修，一到天黑我只能开着门借着客厅的灯光。”
　　“小时候爸妈关系不好总是吵架甚至动手。他们一吵架，就会把我一个人关在卧室，他们两个人在屋外吵。我那个时候年纪小还没上小学。”
　　“一次两次还好，但是经常那样，之后我就开始怕黑了。”
　　谢君夏在红灯前把车停下，一边听一边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从上车之后一直低着头，今天一晚上他都没有好好看过谢君夏的脸，这会儿感觉到谢君夏的视线，不自然地抬起头。
　　他发现谢君夏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那眼神带有一点心疼，但更多的竟然是同情。
　　唐澯不喜欢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尽管那是出于别人的共情。
　　“别这样看着我呀学长。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谢君夏转过头去继续开车，继续问道：“所以你假期没有回家？”
　　“对，申请留校了，在外面打打工。”唐澯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转移话题道，“多亏光头大哥，我今天一晚上白干了。”
　　谢君夏：“总比失去三千要好一点。”
　　唐澯：“哈哈那倒是。”
　　明明都好久没见了，但是当谢君夏再次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心动，尤其是在刚才那样的情形下。
　　谢君夏避了他这么久，今天还是选择了帮他，还送他回家。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没有喜欢错人。
　　“学长到酒吧不喝酒，喝饮料吗？”
　　“喝酒误事。戒了。”谢君夏表情变得微妙，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回忆
　　那些记忆在唐澯这里也依旧历历在目，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回忆。
　　“没错，喝酒误事。”
　　其实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唐澯并非想念得无法忍受，也没有总是无聊地痛定思痛，甚至没有因为谢君夏的疏远而多么多么难过。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对谢君夏的喜欢其实并没有那么深。
　　但是在谢君夏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那种烟花在心底炸开的感觉是真实的，他从没这么真切地感受过心脏为了另外一个人跳动的感觉。
　　可惜谢君夏的躲避已经给了他答案，成年人之间有时候不一定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不过暗恋不就是如此，明知道没有结果，却劝不住自己的心。
　　他记得董哲骞曾经说过他很像小向日葵，如果他真的是向日葵，那么他想谢君夏一定是太阳。
　　因为向日葵是控制不住自己去追赶太阳光的。
　　谢君夏：“到了，我就不开进去了。”
　　谢君夏把车停在校门口，唐澯下车。
　　他从车头绕到谢君夏的车窗前敲了敲，车窗慢慢降下，露出谢君夏棱角分明的脸。
　　“晚安学长。”唐澯朝着他挥手，“我们开学见。”
　　这一刻他在想，如果谢君夏对他说了开学见，他就要收回放弃喜欢谢君夏的想法。
　　谢君夏迟疑了一瞬，最终点点头，“开学见。晚安。”
　　不管谢君夏是否真的想与他开学见，或只是客套，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唐澯得到了回应。
　　是能够让他坚持喜欢下去的回应。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掏出手机，将那张躺在回收站里的照片恢复了。
　　幸好，他跟谢君夏唯一的合照，他没有删掉。


第二十四章 你给的什么都喜欢
　　伴着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多，他们即将迈进新的学年。校园里又搭起了各种棚子，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招新时期。
　　唐澯想了很久，做了一个决定，他要跟着新生一起加入游泳部。
　　社恐小透明在大一的时候没加入任何社团，现在突然说要去游泳部，不用问董哲骞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董哲骞看着唐澯塞他手里的报名表，“谢君夏是给你下蛊了吗？这都一年过去了，你就真不打算换个目标吗？”
　　唐澯闪着bulingbuling的大眼睛：“你陪我一起。”
　　董哲骞：“求我。”
　　唐澯心知董哲骞只是装装样子，但还是双手合十凑过去，“啊~求你。”
　　就这样，唐澯和董哲骞在社团招新填了表，跟着学弟学妹们加入了游泳部。
　　为了装作真的很喜欢游泳才来，他甚至买了一整套游泳装备，新泳衣泳帽是基本，除此之外还有泳镜，速干浴巾，干湿分离包，典型的差生文具多。
　　东西一到他就满怀期待的跑到游泳部的更衣室去占柜子，正好撞见同在收拾的郑睿学长。
　　“学长。来游泳吗？”
　　唐澯的打招呼还是一如既往的废话文学。
　　郑睿摇摇头：“我来收拾东西，这个学期退出社团了。”
　　“啊？是因为大三了变忙了吗？”
　　郑睿的表情略怪，所答非所问道：“差不多吧，你怎么这么晚来游泳？”
　　“我不是来游泳的，这不拆了快递我就赶紧来了。看看还能不能占个好点的柜子。”
　　郑睿似是刚注意到唐澯手里拿的东西，说：“你是加入社团了？那你来我这吧，我这个柜子高度正好不用弯腰，方便。”
　　郑睿这个人唐澯虽然接触得不多，但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热情的前辈，因为偶尔可以在郑睿的朋友圈里看到谢君夏，所以他一直也算很关注郑睿。
　　他依稀记得昨天郑睿刚刚和女朋友官宣。
　　白捡一个好位置唐澯自然是开心的，感谢道：“谢谢学长！我昨天看到你的朋友圈啦，嫂子真好看，99哦。”
　　郑睿一听到唐澯夸他的女朋友，脸上很快浮现两片红晕，不好意思道：“谢谢。你现在跟大一时候真是不一样了。”
　　跟董哲骞生活在一起的这一年他啥也没学会，就学会了在特定场合要记得嘴甜。
　　就这样，唐澯正式加入了游泳部，有了理由每天都来游泳馆打卡，但让他失落的是，谢君夏并不常来。
　　至少开学这一个星期，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泡在泳池里，却始终不见谢君夏的身影。
　　他并没有跟谢君夏提起他加入游泳部的事情，谢君夏总不可能是因为躲他才不来的。
　　就在他今天也魂不守舍准备换衣服离开时，他一打开柜子就发现了一个纸袋，他猜想是不是有人的物品放错了柜子，但看这精致的包装好像是吃的。
　　唐澯疑惑地把上面的小胶带撕开，发现里面是一块精致的芒果蛋糕。
　　纸盒上方还有一张卡片，只有短短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可是今天并不是他的生日。
　　董哲骞今天都没有跟他一起来，况且如果是董哲骞买给他的，一定会带回宿舍，就算放在这也会给他发个消息，不可能这么不声不响。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是部里一个学长进来，唐澯拿着盒子问道：“学长，你有看到是谁把这个放在我柜子里的吗？”
　　“嗯......好像是君夏的吧，我没看到他放，但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他提着这个进更衣室了。”
　　唐澯瞬间有些惊讶：“谢君夏学长放的？”
　　谢君夏都没有来游泳，为什么专门给他送蛋糕啊？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个许久没有联系的置顶聊天。
　　【唐澯】：学长，这个蛋糕是你放在我柜子里的吗？
　　消息发出没有半分钟唐澯就看到了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但对方却迟迟没有发来回复，直到他衣服都换完，手机才再次震动。
　　【谢君夏】：嗯，是我放的，就当是欢迎你来游泳部。
　　唐澯大脑空白了一瞬，把这十个字来回反复看了有三四遍，才确认不是自己脑子进水眼花了。
　　谢君夏专程拿了小蛋糕来，欢迎他来游泳部。
　　一旁的学长也换好衣服，看着唐澯一脸吃惊地看着屏幕，八卦道：“怎么啦，你怎么这个表情？有什么瓜吗？”
　　“没有啦，学长再见！”唐澯激动地把柜门一甩，匆忙朝着学长挥了挥手，着急忙慌地跑出了更衣室，留下学长一个人莫名其妙。
　　唐澯跟风赛跑，边跑还时刻注意着蛋糕，怕蛋糕磕碰。飞回宿舍推开门第一句话：“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董哲骞听到他的喊声摘下耳机，连游戏都不顾了，站起来，“你叫什么，受伤了？”
　　唐澯把包往桌子上一扔，捧着蛋糕的盒子举到董哲骞面前，两只眼睛开心地眯成两条缝，问：“你猜这是什么？”
　　董哲骞看清盒子中的东西后直接坐回座位挽救自己中途挂机的游戏，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爆头，无语道：“不就是蛋糕嘛，我真服了，你害我死掉了，我这把眼看着能吃鸡的！”
　　“这是蛋糕，是谢君夏放在我更衣室柜子里的蛋糕。”
　　“你说什么？”沈兰晨最先反应过来，一脸不相信，“你再说一遍？”
　　“谢君夏为了欢迎我来游泳部给我准备的蛋糕！”
　　董哲骞把唐澯的话重新整理了一遍，第一时间没有露出替唐澯高兴的神情，而是一脸怀疑，“会不会是搞错了，他怎么会突然间给你送蛋糕。”
　　“要不要这么泼冷水......没有搞错，我还在微信问了他，他亲口说的。”唐澯掏出手机递给董哲骞，然后就回到座位小心翼翼的拆盒子去了。
　　董哲骞看这屏幕上那句“就当是欢迎你来游泳部”，不管是“就当是”，还是“欢迎你”，都感觉那么牵强。
　　但等他回过头，唐澯已经完全让那种被心上人回应的喜悦吞没，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是他认识唐澯以来，唐澯最开心的一次，他看着唐澯眼睛里闪烁的开心，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蛋糕上点缀着芒果果肉，淋的黄色果酱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唐澯给那诱人蛋糕拍了张照片发给谢君夏。
　　【唐澯】：谢谢学长的蛋糕！
　　【谢君夏】：你喜欢就好[微笑/]
　　董哲骞看着唐澯挖了一大勺，问道：“你不是非常讨厌芒果？”
　　“昂，但是学长估计也不清楚嘛。”
　　他从小到大都非常讨厌芒果，始终觉得芒果有股独特的恶心味道，闻了吃了都会有种反胃的感觉，甚至是一切芒果制品他都无比讨厌。
　　但他还是把那一大勺混着芒果酱的蛋糕放进嘴里，那蛋糕显然不廉价，口感细腻，可惜他不仅只有果酱是芒果味道，连奶油和里面的蛋糕胚都是芒果味道了。
　　他想如果不是那股让他生厌的味道，他一定会吃得很开心。
　　虽然他像吃了酸柠檬一样五官都皱了起来，但还是违心地说：“这么吃我觉得芒果的味道也还好......”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表情，也就骗骗你自己。”董哲骞满脸我真受不了你的表情，戴上耳机重新开了一把游戏。
　　唐澯看着镜子里自己呲牙咧嘴的样子，竟然被自己傻得笑了出来。
　　没办法，喜欢的人送给的东西，无论多么不喜欢，也拒绝不了。
　　既然谢君夏可以跑来给他送蛋糕，这是不是就说明，谢君夏也不是完全一点意思都没有。
　　谢君夏会不会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抱着这样的想法，唐澯坚持把那一整块蛋糕都吃光了，他活了快二十年第一次一气干掉这么多芒果制品，导致他一直到半夜还在犯恶心。


第二十五章 学长突然说试一试
　　蛋糕的喜悦持续了没几天，一切又回到了原状。
　　唐澯是个不称职的暗恋者，白天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每天晚上去游泳试图偶遇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让一个胆小鬼主动出击比杀了他还要难，所以他就这么耗着。
　　他拨弄着没有完全吹干的头发，无聊地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影子随着经过每一盏路忽长忽短，他踢着脚下的石子，沮丧今天又是没能偶遇到谢君夏的一天。
　　耳机里的音乐突然停止，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酒吧老板打来的电话。
　　“喂，怎么了哥。”
　　“你来一下。”
　　唐澯看了眼今天的日期，为难道：“今天周五啊哥，我不上班。”
　　“不是让你来上班，你来一下店附近这边的派出所。上次给你出头，跟你一起走的那个小伙子，在我店里跟别人打起来了，现在在派出所里呢。”
　　唐澯一听谢君夏跟别人打起来心跳都漏了一拍，脚步本能地加快，边朝着校门口方向走边着急地问：“人受伤了吗？”
　　“我看没多大事，你赶紧来。”
　　夏天本来就热，唐澯这一跑就是一头的汗，但是他没心思休息，出门直接打了辆车，中途一直在催促司机师傅快点开，没十分钟就到了。
　　“你可来了。”
　　唐澯一进门，就看见他老板在大厅坐着，气喘吁吁问道：“怎么样了啊？”
　　“还在调解中呢。”老板拉住往里走的唐澯，“我可没时间在这耗，你那朋友砸坏了我好多酒和杯子的，你说......”
　　唐澯着急去看谢君夏的情况，没空听他老板的絮叨，“损坏的瓶瓶罐罐，扣我工资。”
　　老板无语地撒手，嘟囔道：“你那点工资......我是真倒霉，走了。”
　　唐澯跟着警察小姐姐到调解室门口，刚一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已经到了批评教育阶段，他也没进去，就在门外等着。
　　批评教育了有好一会，唐澯在门外站的都累了，蹲在门口走廊边上。
　　听见门把手的转动声，他嗖的一下站起来，谢君夏从调解室里走出来，脸上毫不掩饰的阴郁，虽然屋里那个人脸上挂的彩比谢君夏更多，可唐澯还是心疼得不得了。
　　他跟着民警办完手续，扶着谢君夏走出派出所。
　　谢君夏的腿大概是撞到哪里了，虽然没到一瘸一拐的程度，但也是左右不对称，他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上的血都干在皮肤上。
　　唐澯是完全没想到谢君夏还会打架，看刚才屋里那个人就知道谢君夏打得多狠。
　　“发生什么了，怎么还打架......”
　　谢君夏脸上毫无表情，眼睛里全是平时所看不见的冷冽之色，挣脱开唐澯搀扶的手，固执地自己走，语气没有一点温度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唐澯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回道：“我老板给我打了电话，你家里有药没？”
　　谢君夏没说话，看着窗外，无声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唐澯也不再跟他搭话，在小区的药店买了些伤药，把谢君夏送回了家。
　　唐澯也不是第一次来谢君夏家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不自在，扶着谢君夏让他坐在沙发上，准备给他消毒上药。
　　“嘶！”
　　“你别动。忍着点。”
　　唐澯沾着碘伏轻轻地涂抹在谢君夏脸上，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伤口处，全然没意识到此时此刻他们的距离有多近。
　　近到两个人呼吸出的空气都搅在一起，唐澯的耳朵飞速红得也如同受了伤一般。
　　唐澯能感受到谢君夏在看他的脸，他强装镇定，仔细给谢君夏涂抹着伤药，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去看谢君夏的眼睛。
　　此时他只觉双颊发烫，眼皮不自然地颤动两下，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他都觉得自己没救了，竟然觉得谢君夏即使是脸颊微肿，额角带伤的样子也依旧是好看的。
　　那不争气的小心脏又开始不安分地想要逃出唐澯的胸腔，咚咚咚个不停。唐澯将棉签丢在垃圾桶里，清咳一声，与谢君夏拉开了几分距离。
　　屋子里寂静得很，唐澯甚至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唐澯，你是喜欢我吗？“
　　谢君夏的声音破了这片寂静，突然蹦出的话像是锤子一样直接把那乱蹦乱跳的心脏敲安分了。
　　唐澯心中巨震，第一时间竟是觉得周身尽是寒意。
　　他要怎么回答才好？
　　唐澯装傻笑道：“你突然间说什么呢？挺晚的了，我先回学校了。”
　　他慌乱地从沙发上起身，想要往外走，手腕却被谢君夏拉住。
　　“我在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唐澯此时恨不得找个棍子把谢君夏敲昏，这样他也不用感受这样好像被人扒光的感觉。
　　如果谢君夏之前没有躲着他，那么他也许还敢承认。他害怕如果他承认了他对谢君夏的心意，谢君夏与他就此划清界限怎么办。
　　可他又想到了那个蛋糕，心里的小火苗缓缓升起。
　　他强迫自己的神情镇定下来，收起自己心里那些万千心绪，扯出一个坦然的微笑。
　　“是，我喜欢你。”
　　“那要和我在一起吗？”
　　谢君夏仰着头望着她，他的话没有一丝犹豫，紧跟着唐澯的话之后问道。他神情淡然，仿佛是在问和今天吃什么一样简单的问题。
　　唐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走向，满脸错愕地看着谢君夏。
　　谢君夏抓了把头发，靠在沙发上，“我只在今天问你这一次。”
　　唐澯当然无疑是想跟谢君夏在一起的，但他心里没底，小心翼翼地问：“学长也喜欢我吗？”
　　刚才一直回复很快的谢君夏陷入了沉默，他转移视线，望着别处足足有一分钟那么久。
　　他淡淡地说了句：“有...一点点吧。我们可以试试。”
　　唐澯的心底闪过一阵失望，但下一秒又恢复了欣喜的表情，只有一点点的喜欢也是喜欢，他一脸认真地对谢君夏说：“我......我很想跟你在一起。”
　　谢君夏被唐澯慌张的表情逗笑，问他：“你喜欢我哪啊？”
　　唐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脸。”
　　谢君夏丝毫不惊讶也没有不高兴，“只有脸？”
　　唐澯低下头，无意识的抠着手指，吞吞吐吐地说：“学长很热心，又温柔，人很聪明，各方面都很优秀，照顾后辈，还帮了我很多次，感觉脾气也很好......”
　　唐澯投入地自顾自说了好多，越说耳朵越红，难为情地岔开话题：“学长确定你不是喝多了吗？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谢君夏摇摇头：“喝了一点，没有喝多。”
　　唐澯看谢君夏的眼睛确实还算是比较清明，但又想起了上次谢君夏喝多了也能命令他洗澡的事情，心里存疑。
　　他伸出三个手指，“这是几？”
　　谢君夏一点也没犹豫：“五。”
　　唐澯脸上羞涩的表情登时烟消云散，“这是三啊！你还说自己是清醒的，学长你还是睡觉吧。”
　　谢君夏的表情带上了捉弄的意味，唐澯看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谢君夏是故意答错的。
　　眼前发生的一切对唐澯来说还是那么的没有实感，他小声确认道：“那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吗？”
　　“嗯哼。”


第二十六章 学长的另一面
　　从晚上回来唐澯就一直咧着嘴笑，已经笑了得有一个小时了，董哲骞在一边观察了他好久，实在是忍不住了，嫌弃地眉毛都一高一低了，扒拉他两下问道：“你咋了，中病了？”
　　唐澯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包括他跟谢君夏的对话一字不落地给董哲骞讲了一遍。
　　董哲骞：“等会等会，什么意思，就是你现在跟谢君夏在一起了？”
　　唐澯点头，“没错。”
　　“可是他不是表现得对你没意思吗？”
　　“他说有一点点喜欢。”
　　董哲骞神色满是怀疑，“你，你这个笨脑子别让人耍了。”
　　唐澯这会可听不得这些，习惯性地捣了董哲骞一拳，生气道：“你怎么又泼我冷水！”
　　就在他还想要骂董哲骞两句的时候，他的手机来了消息。
　　【谢君夏】：下个周六有个聚餐，你跟我一起。
　　唐澯举起手机在董哲骞面前晃了晃，“你看，学长喊我陪他一起聚餐。”
　　董哲骞看着屏幕上的话眉头皱作一团，“澯宝，他都完全不问你周六有没有空的，这种命令的通知口吻是什么意思啊？”
　　“他可能以为我周末都没事吧......你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有敌意了。”
　　“我对他没敌意啊，我是关心你，算了。”董哲骞被唐澯这种自己给对方找理由的思考方式整无语了，一脸ok我服了你的表情，提醒道：“可你周六不是还要打工？”
　　唐澯像是刚想起来这码事的样子，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狗耷拉下耳朵一样，为难地看着手机屏幕。
　　董哲骞叹了口气，没好气道：“需要我替你去吗？”
　　“真的？！”
　　“也可能我唱得比你好，老板直接回头把你开了请我去。”
　　“谢谢我未来的大明星！”唐澯从自己桌上抓了一堆小零食丢给董哲骞，“那天的工资也是你的。”
　　自从跟谢君夏在一起之后，唐澯就开启了亢奋模式，每天都元气满满，人都比之前精致了不少。
　　当董哲骞问他为什么上个早课还要夹头发的时候。
　　唐澯的回答是头发不夹蓬松会显得脸很大。
　　也许他上早课不一定碰见谢君夏，但他希望在碰到谢君夏的时候自己的状态能是良好的，虽然他也知道这样有点笨拙，也很麻烦，但却乐在其中。
　　唯一遗憾的是，他跟谢君夏在一起之后的恋爱感并不是很浓。
　　谢君夏并不会经常给他发消息，也不会约他一起做什么，每当他在游泳馆里看到情侣一起游泳的时候，他心里都会觉得，是不是他应该要主动一点。
　　现在他是谢君夏的正牌男朋友了，不是谢君夏的暗恋者之一，他应该可以大大方方的叫谢君夏出来吧。
　　可当他鼓起勇气约谢君夏晚上出来游泳的时候，谢君夏却用晚上有事这样模棱两可的理由拒绝了他，并且还说了句周六见。
　　唐澯看着那消息当然是无比的失落，那意思不就是周六之前都没有打算见面吗？
　　他只能期待着周六这天快点到来。
　　周六这天，他把头发弄得有点微微卷，穿了喜欢的衣服，甚至喷了一点香水，从下午就开始等着谢君夏喊他出门了。
　　董哲骞一把游戏结束，也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去替唐澯上班，回头被唐澯的样子吓了一跳。
　　“哇，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唐澯被他看得不自由，抓着自己的头发没底气地问：“不好看吗？很奇怪吗？”
　　“好看啊，怎么不好看。我开学第一天见你的时候就说过了，你长得真的很可爱，本直男也蠢蠢欲动。”董哲骞掰着唐澯的脸左右看了看半天，“你这个样子，怎么说，那叫什么激发男人的保护欲，我只能说他谢君夏好福气。”
　　“你说的太过啦。我也是铁血男子汉好不好，说得我像个柔弱女子一样。”
　　“外柔内刚！外柔内刚好吧！”
　　阳台的门半开着，余晖铺了满地，屋里没开空调，热风从窗户吹进屋里。唐澯一个人在宿舍无聊地等了好久才等到谢君夏才喊他出门。
　　唐澯没想到这个聚餐是谢君夏跟室友们的聚餐，谢君夏的室友除了郑睿，另外两个一个叫孙尧楚，一个叫朱学志。
　　他一进包间发现一半人他都认得，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而且他发现，三个学长都带了女朋友来，这让他心中有些窃喜，这让他觉得他也是以谢君夏另一半的身份来的。
　　“你今天还是不要喝凉的了。”郑睿把桌子上的那杯冰饮料往自己那边挪了些，从包里拿出水杯递给了他的女友。
　　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是笑着起哄，“诶哟，我们郑睿真是贴心啊。”
　　就在这时，谢君夏夹了一块肉放在唐澯的碗里，“尝尝这个。”
　　他的声音并不低，至少屋里的其他人都听到了，纷纷用一种探寻的眼光望着他们。
　　唐澯面对谢君夏突然的主动有些不知所措，“谢谢。”
　　“虽然唐澯你们都认识，但我还是给你们再介绍一下吧。”谢君夏把筷子放下，郑重地介绍到，“唐澯，我的男朋友。”
　　场面一时间冰冻住，众人无一人讲话。唐澯没想到他会这么高调地把他们的事情告诉大家，紧张得拉了谢君夏的衣服两下。
　　虽然谢君夏对外公开他并不反对，但是谢君夏没有事先通知他，他实在没有心理准备。
　　郑睿的女朋友李梓薇竟然是最先开口的，她是在座的人里最大的，是大四的学姐，唐澯在路边的优秀学生展示牌看到过她，她言谈举止极其优雅，是个女神级别的人。
　　李梓薇看着唐澯说：“你们两个光看外表就非常般配，唐澯弟弟，你的男朋友这么着急官宣，一定是很喜欢你。”
　　她的笑容看起来大方又真诚，可唐澯还是觉得有一点不舒服，这个女人的眼神让他有一种他想什么都能被看穿的不适感。
　　他礼貌地微笑回了一句谢谢，什么也没说。
　　“当然。也希望学姐，不要再多虑，在背后说我一些有的没的了。”
　　谢君夏的声音非常冷淡，说的话完全不留情面，唐澯还是第一次看到谢君夏对别人不友善的一面，他不知道谢君夏跟李梓薇有什么过节，被这一幕弄得云里雾里。
　　李紫薇的笑容僵在脸上，上下打量着谢君夏，“我听不太懂你什么意思呢。”
　　一向爱笑的大好人郑睿表情也难看起来，看着谢君夏的眼神里有了些警告的意味，说：“谢君夏，你差不多得了，今天的饭局不是为了让你来抽疯的。”
　　孙尧楚：“这是怎么了这是，今天咱好不容易一起出来吃顿饭，有什么误会好好说。”
　　孙尧楚都不清楚，唐澯就更不清楚谢君夏跟郑睿之间发生了什么，原本关系那么好的两人现在看彼此的眼神都带着火。
　　李梓薇无语地撇了谢君夏一眼，回身在郑睿脸上亲了一口，拿着包准备站起来，“这饭我就不吃啦，我先回去了。”
　　谢君夏没有抬头，几乎没正眼看李梓薇，“收收你的被害妄想症，没有人想要抢你的东西。”
　　“谢君夏！你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吗？”郑睿忍无可忍，站起来对谢君夏吼了一句，跟在李梓薇身后离开了。
　　唐澯刚才那因为陪着谢君夏来聚会的欣喜已经荡然无存，他现在无比后悔跟着来，他坐在谢君夏身旁尴尬得跟个木头一样。
　　这顿饭还没吃就走了两个，屋里安静得唐澯扭动一下手指关节都能听清那清脆的声响。
　　许久，孙尧楚开口，语气有些责备：“你说你这是干嘛啊？你俩咋回事啊？”
　　朱学志：“你突然间怎么了，一点也不像你。”
　　这也是唐澯疑问的，今天的谢君夏与他印象中完全不同，平日里的谢君夏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柔和舒适，而现在的谢君夏却让他感觉到难以忽视的戾气。
　　谢君夏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冷着个脸站起来，丝毫没有收敛怒气，起身的时候甚至将椅子往后撞了好大一块，“你们吃，我也走了。”
　　唐澯无声地向他们打了个招呼，跑着跟了出去。
　　屋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的。小雨如雾，他的视野里朦朦胧胧的。
　　唐澯一出门左右寻找着，终于在密密麻麻的水网间看到那个身影，路人都撑着伞，唯独他一个什么都没拿。
　　谢君夏的脚下如同安了轮子一样走得飞快，完全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就一股脑地往前走。
　　唐澯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了头发潮乎乎的感觉，好在他今天出门前看了天气，带了雨伞。他拿着雨伞穿过行人，追上谢君夏给他撑伞，“你要去哪啊？下雨了，我们打个车回家吧。”
　　谢君夏完全不理睬他，一双长腿就这么直直地往前走。眼看着前方红灯谢君夏还没有停下脚步，唐澯只好伸手把他拉住，“学长！已经变红灯了！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让我很担心你，我们先回去好吗？”
　　谢君夏偏过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你也觉得现在的我不像我吗？”
　　“如果我说，现在的样子才是我呢？”


第二十七章 晚安，我的男朋友
　　雨越下越大，谢君夏家的阳台没有关窗，雨水穿过纱窗打在瓷砖上发出啪啪的清脆水声。
　　唐澯的胳膊被谢君夏抓着，按在玄关的墙上。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握得唐澯的手腕生疼。
　　“嘶。”
　　他吃痛发出的声音被谢君夏的嘴唇堵住，玄关的灯没开，他看不清谢君夏的表情，但他依然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那是从没在谢君夏身上感受到过的气场。
　　他像只待宰的小羊一样，紧闭着双眼承受着。
　　二十分钟前的路口。
　　“你也觉得现在的我不像我吗？”
　　“如果我说，现在的样子才是我呢？”
　　谢君夏的话很轻，在嘈杂的雨中轻得风一吹就散了。
　　一直以来在唐澯心里，谢君夏的形象都太优秀全能了，好像是从教科书中挖出来的模范人物一样，而现在的谢君夏，他两睫轻颤，眼神里聚满了痛苦，这副样子竟让他觉得谢君夏鲜活了起来。
　　就好像一个戴着面具度日的演员，在摘下面具的夜晚被他撞见。
　　他眼里那从未示人的脆弱被唐澯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唐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伸手擦拭着谢君夏脸上冰凉的雨水，轻声说道：“我没有要说现在的你不像你。温柔的你，冷漠的你，悲伤的你，还是刚才发脾气的你，在我眼里那都是你。”
　　“不要难过，谁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我会去喜欢你的每一面。
　　最后半句被唐澯吞进肚子，他脸皮薄，最终没有把这肉麻的话说出口。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攥住，一路被带回了谢君夏家......
　　此时他整个人被谢君夏困在怀里，谢君夏的吻如暴风雨一般砸下来，粗暴又强势，不给唐澯一点躲开的余地。
　　唐澯松开手里的雨伞，雨伞掉到地上，水滴溅到唐澯的脚踝，传来点点凉意，可那凉意与谢君夏的手一比就可以忽略不计。
　　唇舌的碰撞让唐澯脑中一片空白，谢君夏冰凉的手从衣服下钻进来，抓着他的腰，惊得他忍不住一颤。
　　指尖在他的腰侧逡巡摩挲，每一下都刺激着他的感官。
　　直到唐澯喘不过气，手在谢君夏胸前拍打，谢君夏才停止了这个漫长的吻。
　　唐澯只觉得嘴唇酥麻麻的，让他有种嘴唇被亲肿的错觉。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谢君夏的头向下移，埋进唐澯的肩窝。
　　直到微微的刺痛感传来，唐澯才反应过来谢君夏在咬他，锁骨处的皮肉薄而敏感，湿软的舌头划过被咬处，唐澯慌张地想要躲，却被腰侧的大手拦下。
　　那只手贴着他的皮肤绕到后方，开始不老实的往他的裤子里钻。
　　唐澯终于开口说了进门的第一句话。
　　“学长……别这样……你先起来。”
　　谢君夏闻声抬头，眼神像一只被打断进食的狼，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在害怕？”
　　“我…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唐澯的声音微颤，虽然强装淡定，但依旧是掩藏不住的胆小和尴尬。
　　倒不是他矫情，他跟谢君夏在一起没几天，他对和爱人第一次发生关系心中的遐想太过美好，而今天无疑不是一个好日子。
　　比起谢君夏冲动而临时起意的缠绵，他更希望谢君夏可以冷静下来。
　　沉默蔓延。
　　谢君夏的眼睛里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松开了手，完全与唐澯拉开距离。
　　“今晚留在这。去屋里睡吧，不要出来。”
　　唐澯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难过，他跟郑睿女朋友又有什么矛盾，看着谢君夏此刻的样子，他最终什么也没问。
　　简单冲了个澡之后唐澯躺进谢君夏的大床里，这是他第二次躺在这张床上，上一次他喝得烂醉，什么都不记得，而这次他清醒着。
　　床上是普通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谢君夏身上独有的牛奶沐浴露香味，窝在里面就好像谢君夏也躺在他身边一般。
　　床头灯开着，唐澯平躺在床上，贪婪的闻着谢君夏的味道。
　　屋外传出易拉罐与瓷砖碰撞的声音，一连好几下，唐澯以为谢君夏摔倒，一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慌里慌张地开门去看。
　　而谢君夏只是半趴在桌子上，手里还在握着酒往嘴里灌。
　　那易拉罐上全是一些唐澯看不懂的字母，歪七扭八地倒在桌子上。
　　“就这么一会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唐澯走上前拦住谢君夏这报复性喝酒的行为，将他手中的半罐酒拿走，“别喝了别喝了。”
　　谢君夏即使喝醉力气也丝毫不减，一把甩开唐澯的手：“你别管我。你谁啊你管我。”
　　“我是你男朋友......”
　　“我没有男朋友。把酒还给我。”
　　“……”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尽管唐澯知道这是醉酒之言，他的心里还是难受了一下。他装作不在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在一起是你说的，我是你男朋友也是你自己承认的，怎么喝醉了就能赖账呢？”
　　谢君夏停止了挣扎，迷迷糊糊望着唐澯，足足有半分钟。
　　他撇开唐澯的手，口吻似是耍脾气一般：“我不要你。”
　　唐澯心想这人刚才把他按着亲，现在又说不要他。
　　再好脾气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也会无语。他在心中默念谢君夏是醉鬼，不要把醉鬼说的话当真，不要跟醉鬼斤斤计较。
　　“……好，你不要我，那你也不许喝了，我带你去睡觉可以吗？”
　　唐澯把他搀扶进屋里，扔到床上。
　　大概是这次喝得比上次要多，一沾床谢君夏说话都含糊不清了，并没有闹腾多久就睡着了。
　　在睡床还是睡沙发之间唐澯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睡床。
　　唐澯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身体板直，不自然地躺在谢君夏的身侧。他睡得沉，唐澯侧过头毫无顾忌地欣赏着他的睡颜。
　　上一次谢君夏喝醉的时候唐澯就静静地看了他许久，他的眼睛在轻闭时，可以更清晰看到那扇子般的长睫毛，精致立体的五官在睡着的时候却给人一种乖巧的错觉。
　　看着谢君夏睡着的样子，唐澯才明白董哲骞所说的那种“激发人保护欲”的感觉。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谢君夏也是一个心里装着很多事的人，尽管谢君夏现在还不能大大方方对他敞开心扉，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的。
　　至少现在他是谢君夏的男朋友，他想要更加了解谢君夏一些。
　　这时，谢君夏突然动了一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之间好像睁开了眼睛。
　　他像个小孩子找妈妈一样钻进唐澯的怀里，手臂紧紧地环着唐澯的腰，因为喝了酒而发烫的脸紧紧贴着唐澯的胸膛。
　　热气喷洒在皮肤的感觉让唐澯有些发痒，但他不敢乱动，纵容谢君夏这个姿势睡着。
　　唐澯低头用嘴唇轻轻触碰谢君夏的发丝，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呢喃道：“晚安，我的男朋友。”


第二十八章 计划落空
　　夏日雨后的清晨，空气潮湿却清新，曙光将淡蓝色的天际染得金黄。唐澯站在阳台，深吸一口早晨的空气，心情颇好。
　　阳台的窗户开了一夜，落了满地雨水，此时已经挥发了大半，夹杂些许泥土干在地上。谢君夏还在睡觉，唐澯轻手轻脚地拿来拖把擦地。
　　昨天的酒瓶散落在桌上，还要零星两罐倒在地上，一片狼藉。他怕吵到谢君夏，蜗牛速度地将那罐子捏扁，轻轻收到袋子里，生怕发出一点碰撞声。
　　今天是周日，唐澯不想那么早回学校去。他甚至还看了情侣的周末都要做些什么，如果可以，他今天可以拉着谢君夏一起去逛逛超市，一起下厨做些吃的，再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个电影。
　　完美的计划。
　　想到这些他连擦地的动作都轻快了，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
　　唐澯本想给谢君夏做早饭的，结果打开冰箱一看什么也没有，只好下楼去买。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了，唐澯担心早饭卖完，紧赶慢赶的往小区外跑。
　　幸好路边卖小馄饨的大爷还没走。
　　“爷爷，我要两碗小馄饨，嗯......再来两个芝麻烧饼吧。”
　　“好嘞。”大爷看见唐澯，赶紧从凳子上起来，热情地跟唐澯唠嗑，“小伙看着眼生，头一次来吧。”
　　唐澯点点头。
　　“我呀在这卖了十多年啦，保准比那店里的好吃多了。这片离着大学近，净是来租房的学生，你这是来给对象买的？”
　　唐澯没想到这大爷还是八卦的大爷，但是听见大爷说对象俩字，还是笑着应了声：“是。”
　　“现在的小孩啊都懒，一到周末就睡起来没完，你这小伙子知道疼人，我孙女婿有你这么会照顾人就好了。”大爷边絮叨边将馄饨盛好，在抱怨间问了一嘴，“要香菜不？”
　　唐澯对别人家庭不想多做评论，只回了句：“一份要一份不要。”
　　热腾腾的馄饨提在手里，热气熏得他来回换手，小跑着回家。
　　大概是谢君夏还没醒，唐澯足足按了有一分钟的门铃，他才听到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房门啪嗒一声，谢君夏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将门打开，他在看到提着大袋小袋的唐澯时明显一愣，一脸大脑正在重启的呆愣表情，随后问道：“你昨晚回去了？”
　　唐澯耳根微红，“我昨晚也在屋里......下楼买早饭了。”
　　“噢。”
　　“快去洗漱吧。”
　　谢君夏看着明显被打扫过的家里，对着唐澯道了声谢就闪进了卫生间。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他昨天也太冲动了，竟然会因为唐澯的一句“在我眼里那都是你”而触动。
　　有什么好触动的。
　　人心这种东西他早就不相信了，他不相信任何人。
　　即使他对郑睿有好感，但一直待在郑睿身边他也从来没想做什么，甚至怕自己越界从宿舍搬了出来。
　　可李梓薇太敏锐了，人太聪明就无比讨人厌，从李梓薇不允许他存在于郑睿身边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有那么一天。
　　大概是李梓薇跟郑睿说了什么，一向迟钝，跟他关系要好的郑睿，竟然也会语重心长地来跟他聊感情问题。
　　“梓薇最近总是跟我吵架，他觉得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比她还多。”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太近了......”
　　委婉又犀利。
　　果然人都一个样，为了女朋友，郑睿弃他们两年的感情于不顾。
　　他只好装作无比惊讶又无语的样子，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李梓薇害怕我喜欢你吗？”
　　“那可能是我对谁都比较友好，给你们的错觉吧。虽然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她也不能觉得全世界都喜欢你吧。”
　　他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浮现出唐澯的脸。
　　“我有男朋友，你们想得也太多了。”
　　谢君夏到现在也清楚记得郑睿当时的表情，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这般亮出獠牙的样子，郑睿吃惊又尴尬，憋得脸都红了。
　　而他，没有在郑睿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谢君夏一边刷牙，一边发愣，他承认他与唐澯在一起有利用的成分，也知道这对唐澯不公平，但唐澯也不过是和追他的那些人一样，只是喜欢着他这张脸罢了。
　　感情是需要添柴加火的，没有感情基础的关系早晚会崩塌，反正脸迟早会看腻，等到唐澯看腻了，自然就会跟他分手。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唐澯轻轻推开，探出半个头。
　　“怎么刷牙刷这么久，怎么了吗？”
　　“没什么，愣神了。”
　　“啊，你怎么出血了！”唐澯推开门挤进来，“你快把泡沫吐掉我看看你的牙。”
　　谢君夏听话地将泡沫漱掉，随后被唐澯捧住脸，“低一点啦。”
　　“你牙龈有点出血，之前有这样过吗？会不会是发炎了。”
　　谢君夏任由他摆弄，唐澯就这样扒着他的嘴唇，认真地观察他的牙齿。
　　“好了，松开我吧，之前没有出血过。”
　　“那可能是你刷太久了，快出来吃饭吧。”
　　谢君夏跟在唐澯身后来到餐厅，“这份是你的，没有加香菜。”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嗯......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看你把菜里的香菜都挑出去了。”
　　气氛陷入沉默，两个人无声地吃着面前的早饭。
　　“那个......”
　　“我们......”
　　两个人同时开口，想说的话都被对方打断，唐澯急忙说：“你先说吧。”
　　“一会我给你打个车，你回学校去吧。”
　　“啊......”唐澯万万没想到谢君夏突然跟他说这个，吃饭的手都顿住了，茫然地看着谢君夏。
　　“我一会还有事。”谢君夏一勺一勺吃着小馄饨，头都没抬地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唐澯原本还想问谢君夏一会要不要一起去逛超市，现在也说不出口了。与昨晚相比，谢君夏看起来正常了许多，可还是跟之前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唐澯试探着问：“我能问昨天的事情吗？因为看你很难过的样子......所以担心发生了什么。”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问一问。”
　　“嗯，我不想说。”谢君夏放下手里的勺子，擦了擦嘴，抬眼看他，“想说的事情我会告诉你，我不喜欢别人问我一些不想说的事情。”
　　谢君夏的每一个字都很平静，但却给唐澯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不想说就不说，有必要这么冷淡吗......
　　“知道啦，我不问了。”唐澯心里不得劲，但面上不显，只大方一笑，起身收拾碗筷。
　　唐澯将一切都收拾好出来，谢君夏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从早上就幻想的美好周末二人世界就这么泡汤，他甚至都不知道谢君夏一会有什么事情。
　　谢君夏抬头朝他晃了晃手机，“叫的车到楼下了。”
　　唐澯闷闷地嗯了一声走到玄关，他将包跨在身上，他回头看着谢君夏的后脑勺，换鞋子的脚最终还是停住，转身走向沙发，站定在谢君夏身前。
　　在谢君夏带着疑问抬头的时候，他俯下身，轻轻地在谢君夏的嘴角亲了一口，然后飞速闪人。
　　“拜拜！”
　　他一回宿舍，董哲骞果然还在睡懒觉没有起床，他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回想着刚才谢君夏跟他说的话
　　董哲骞从上铺探头，他的头发跟鸡窝一样，眼睛都睡得肿肿的，眯着眼看唐澯，“你不是住在你男朋友那了，咋上午就回来了？”
　　“他说一会有事，让我自己先回学校。”
　　董哲骞噢了一声翻身又躺在床上，没一会又睡着了。
　　唐澯拿出手机给谢君夏发消息。
　　【唐澯】：我到学校了。
　　他甚至还在消息后根了一张小熊比心的表情包，从热恋中的沈兰晨那里偷来的。
　　消息发出好半天，手机才震动，他赶紧拿起手机，发现谢君夏只回了三个字。
　　【谢君夏】：知道了。
　　这就没了？
　　怎么感觉，现在的谢君夏，比他们没有谈恋爱的时候还要冷淡呢？
　　唐澯想要问谢君夏一会要去干嘛，有什么事，字打到一半猛地想起早上谢君夏说的话，顿时不敢问了，只好把想问的话删掉。
　　【唐澯】：出门小心。
　　【谢君夏】：嗯。
　　谢君夏敷衍的回了消息，把手机丢到一边，打开了电视。
　　他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唐澯独处。唐澯几乎把喜欢挂在脸上，而他又无法回应，也不可能刚在一起就说分手吧。
　　谢君夏烦躁地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后悔自己冲动之下的迷惑行为。
　　心底有个声音响起：“为什么不试着跟他相处一下呢？”
　　谢君夏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火速停止自己顺着这个想法往后想。
　　唐澯并不是他的菜，这是事实。他们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这也是事实。


第二十九章 开始就是平淡期
　　阴云密不透光，将太阳挡的严丝合缝，可没有阳光的天气也并不凉爽，即使已是夏末，体感温度也仍然很高。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又闷又潮的怪天，让唐澯的心情也不是那么舒服。
　　从谢君夏家回来已经过去一天了，他找别人要到了谢君夏的课表，周一这天谢君夏有课，而他刚好没课。
　　这是他第一次来法学院的教学楼，一大早就有人在走廊里背书，赶着上课的学生们也很多，人来人往的，唐澯一边走一边找谢君夏要上课的教室。
　　“同学，这间教室一会是上经济法吗？”
　　对方狐疑地看着唐澯这张生脸，愣道：“嗯...是。”
　　法学院的学生多，教室比他们艺术学院那边大了得有一倍，此时离着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偌大的阶梯教室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显得更加空旷了。
　　唐澯躲避着教室里那几个同学的眼神，挑了一个不近也不远的中间位置等着谢君夏。
　　一直到快上课了，谢君夏才来，他一直盯着门口，一见到人进来立刻朝谢君夏挥手。
　　谢君夏的刘海有些乱，似是跑着来的，在看到他的第一瞬明显一愣，随后向他这边的座位走来。
　　唐澯从包里拿出一罐芒果牛奶放在桌上，虽然他很讨厌芒果，但是因为谢君夏之前送他的是芒果蛋糕，他猜测谢君夏应该是喜欢芒果的。
　　谢君夏看到芒果牛奶微微蹙眉，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给你发了消息啊。你没看到吗？我上午没课，所以就来找你了。”
　　谢君夏掏出手机，锁屏页面上折叠了厚厚一沓微信消息，显然是根本没看到唐澯早上发的消息。
　　唐澯今天也是花了很大勇气才来的，因为他看沈兰晨经常去陪萧佳上课，但在看到谢君夏不怎么高兴的表情后，唐澯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莽撞了。
　　“嗯......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上课的。”唐澯掏出自己的教材和本子，“我就安静做自己的事情。”
　　老师踩着上课的音乐声进门，教室转瞬安静，谢君夏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唐澯说的好听，但他坐在谢君夏身边，完全没有心思干自己的事情，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谢君夏的身上，甚至连谢君夏记笔记的写字声都听得无比真切。
　　这让他总是控制不住歪头去看谢君夏。
　　老天好像能听到唐澯心情的转变，天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转晴了，少量阳光穿过云层照进教室。谢君夏的鬓角出了些细汗，在阳光下微闪。
　　他此时正认真地看着老师，眼睛随着老师的走动而微动，他的瞳色很深却很亮，即使在侧面看，也丝毫不减那将人拉入他那池纯黑潭水的吸引力。如同工艺品一般精致的眼睛，是让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程度。
　　如果说刚才还只算是偷看，那现在唐澯就是明目张胆的看呆了，他这种灼灼的目光，就算是瞎子也无法忽视。
　　谢君夏低下头，抽出一张便签纸草草地写了几个字，贴在唐澯的书上。
　　【不要再盯着我看了。】
　　唐澯视线飞速下移，双手放在膝头，尴尬地用气音说了声对不起，强迫自己专心看自己的书。
　　人一旦静下心来时间就会过的很快，一节大课一晃就过去。
　　他跟着谢君夏走出教室，谢君夏脸上没有表情，直觉告诉他谢君夏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跟在谢君夏后面。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唐澯没刹住车，鼻头直接撞在谢君夏后背上，酸得他生理眼泪都渗了出来。
　　谢君夏回头盯了他两秒，“以后如果我没让你来，你不要来。”
　　唐澯想问为什么，但又想到刚才他确实打扰到了谢君夏学习，只好乖乖道：“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们现在一起去吃饭吧？”
　　“我先不吃了，有东西要拿，要回趟宿舍。”
　　“吃完再回去拿不可以吗？”
　　谢君夏看了眼时间，神色不耐，他不想一会跟吃完饭回宿舍午休的郑睿碰见，只想现在赶紧回去拿完赶紧走。
　　他看着唐澯眼睛闪动，期待都要从那双圆眼里流出来，但他不想多做解释，说道：“我真的有点急，你先自己去吃吧，我先走了。”
　　没等唐澯说等他拿完一起去，谢君夏已经长腿一迈，甩下了唐澯。
　　谢君夏无比匆忙，留给他一个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唐澯站在原地，周围纷乱的脚步声都变得清晰，下课的学生一个个从他身边掠过，其中不少是牵手的小情侣。只有他明明和男友一起上课，却在教室门口分别。
　　一对小情侣离他很近，声音虽不大，但唐澯刚好听得见。
　　女生：“我要吃三楼的面，吃完你陪我去拿下快递，今天到了好几个。”
　　男生：“好。”
　　女生：“我还想去趟超市买点水果。”
　　男生：“我难道八个手吗？我们把快递放回宿舍之后再去超市。”
　　唐澯看着他们甜蜜的样子，心想这是老天派来专门给他心里捅刀子的吗？
　　他的嘴唇因为咬得用力，扯下了拔干起的皮，渗出了血。谢君夏的态度让他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他只是想跟他的男友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这对于校园情侣是普通又普遍的事情，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甚至担心谢君夏会不同意，已经提前发了消息。明明是谢君夏没有看他的消息，没有同意他来但也没有拒绝他来，是他做错了吗？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几声，将唐澯从情绪中拉了回来，唐澯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董哲骞的声音就蹦了出来：“下课了吧！你跟学长吃完饭回宿舍不？”
　　董哲骞肯定想不到，学长已经把他丢下闪人了。唐澯没有实话实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回去，吃完饭回去。是让我给你带饭吗？”
　　“嘿嘿，真懂我！我懒得出去了。”董哲骞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害怕唐澯身边人听见，小声地说了句，“爱你澯宝，宿舍等你。”
　　董哲骞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正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
　　原本想买回宿舍吃的，现在看来，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食堂吃完再回去了。
　　郁闷的情绪缠绕了唐澯一整天，发誓如果谢君夏不主动找他，他绝对不会再主动发消息的。
　　结果，真的一直到晚上，谢君夏都没有给他发一句话，页面的最后一句，还是唐澯早上的那句“我到你上课的教室啦。”
　　在一起这些天，如果他不找谢君夏，谢君夏便不会找他，每次都是他主动发消息。谢君夏唯一主动的，就是主动结束他们的聊天对话。
　　每次都是相同的话术，有事、困了、要忙作业。
　　滑动他们的聊天记录，就能发现他们之间没有一点有营养的对话，他心里的“有营养”还不是指一些什么畅谈人生理想，喜厌取向，哪怕只是分享日常，在唐澯心里也是有营养的聊天。
　　但是他们完全没有。
　　只有他问谢君夏在干嘛，问他吃了什么饭，谢君夏倒是有问必答，但回答的简短又敷衍。每次只有干巴巴的对话，超不过10句就要结束。
　　像是什么宝宝爱你，这种话，没有一次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
　　虽然唐澯不想让自己太矫情，可跟谢君夏在一起这些天却一点谈恋爱的感觉都没有，他们不像是在谈恋爱，反倒比之前距离更远了。
　　刚在一起不是应该正处热恋期吗？为什么好像已经在一起几年的平淡期一样？
　　相比之下，沈兰晨和萧佳，在课后会一起去图书馆，晚上会一起溜操场消食，几乎每个周末都会一起出去约会。
　　他唐澯也不是那种缠人不给人留个人空间的类型，相反，他连发消息都会担心会不会打扰到对方。
　　“宝宝，在干嘛？好无聊啊我，你陪我玩游戏。”躺在唐澯身后上铺的沈兰晨又拨打了女朋友的电话，哼哼唧唧跟萧佳撒娇，“求你啦，来嘛，我教你。”
　　应该是对面同意了，沈兰晨像个爬树的猴子一样灵活的蹿了下来就要开电脑。
　　唐澯忍不住问道：“这么晚了，你就直接打电话过去吗？”
　　“哪里晚，还不到九点啊。”沈兰晨一脸问号，完全没理解唐澯的意思，“给女朋友打电话，当然想打就打啊？”
　　“我还没有给谢君夏打过电话......”
　　沈兰晨的眉毛提得老高，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我靠真的假的，什么鬼，你俩什么情况。”
　　“你怎么这么委屈巴巴的呀，想打就打啊！你现在是正牌男友，直接给他打视频啊，他自己在家能有什么事。我跟佳佳就算不是每天打视频也是隔三岔五。”沈兰晨见电脑亮了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先不跟你说了，我跟佳佳打游戏。”
　　唐澯看着手机上那个白猫头像，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
　　社恐人本身就是能打字不语音，能语音不打电话的，视频电话他更是几乎没有跟人打过了。
　　他的手指再屏幕上犹豫徘徊，最终还是按下了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对方选择的语音接听。
　　唐澯失望了一瞬，讲电话放到耳边。
　　谢君夏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喂？怎么了？”
　　打电话之前他也完全没想好说什么，随口问道：“在干嘛？要睡了吗？”
　　“你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谢君夏的话虽谈不上冷淡，但唐澯被他的话噎住，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了吗？”
　　“想你了。”唐澯下意识把头低得很低，手指攥得很紧，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好像急得快要跳出来一般，他把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想你了。因为想你了才给你打电话。”
　　对面沉默了片刻，回道：“上午不是才见过？”
　　谢君夏的语气平静如水。
　　“见是见过了，可是......我们根本没有说上几句话啊。一下课你就急匆匆地走了。”
　　一声轻笑从听筒里传来，“你现在是在怪我吗？可是我当时真的很急。”
　　唐澯连忙否认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多跟你待一会。”
　　“知道了，我下次注意，但现在挺晚的了，我该去睡了。”谢君夏说完，电话那边传来了空调定时的声音，“你也早点睡吧。”
　　唐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反抗，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谢君夏都说了下次注意，他还能说什么呢？
　　一种说不上哪里不好，又不那么舒服的感觉。
　　唐澯：“晚安......”
　　“晚安。”谢君夏简短地说了一句晚安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从他拨通电话那一刻他就没盼着他们两个能煲个二十分钟电话粥，但这个十来句左右的对话，还是让唐澯无比失落。
　　唐澯叹了口气，将手机揣进口袋，回到屋里。与此同时董哲骞推开宿舍门从外面进来，他穿着球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一看就是刚打完球回来。
　　“你怎么一脸要哭的表情？怎么了？”
　　“没事，挺晚了，我要睡了。”唐澯说着就爬上了床侧楼梯，钻进了自己的床。
　　董哲骞一头雾水：“这才几点......”


第三十章 连个瓜都不给买！
　　又连着下了几场雨之后，温度降了不少，燥热变为温和的暖，这样的天气也让学生们更喜欢在户外上体育课。
　　唐澯和董哲骞的体育课选的是羽毛球，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户外打羽毛球，之前都是在室内羽毛球馆上课。
　　在大操场可以望见篮球场，从一上课董哲骞就聚精会神地盯着篮球场那边，如果眼睛可以离开身体，恐怕他的两只眼睛现在已经粘在篮球场的围栏上了。
　　董哲骞边看边小声嘟囔：“要不是篮球课没抢上，我真的不跟你来打羽毛球。”
　　“我实在不能理解羽毛球这个运动有什么快乐的。“诶，你听到我说话没？”
　　唐澯正跟着老师做准备活动，他没有一个动作是标准的，眼睛不知道盯着哪个方向愣神，很明显就是在放空。
　　董哲骞摘下身上背着的羽毛球拍包，照着唐澯的屁股就拍了一下。
　　唐澯被吓了一跳，“啧！你干嘛！”
　　“唐澯同学？怎么了？”老师望向他们这边问道。
　　唐澯转头看着老师，连忙摆手笑着说：“我没事老师，您继续。”
　　见老师看向别处，唐澯使劲蹬了董哲骞一眼，往董哲骞相反的方向挪了一步，躲他远远的。
　　董哲骞也跟着挪，收起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见的声音说：“这些天你怎么老是走神儿，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唐澯叹了口气。他还能因为什么事呢？一切让他郁闷的事情的源头都是一个人，那就是谢君夏。
　　唐澯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去打球吧。”
　　董哲骞瞬间泄了气，“啊——这世界上为什么要有羽毛球啊！”
　　董哲骞的运动神经很好，却只在篮球方面，其他项目他都很一般，长得人高马大，却对一个羽毛球无计可施，十次有八次接不到球。
　　而唐澯正与他相反，如果说唐澯比较喜欢的运动，真的就是羽毛球排在第一。
　　也因此，以往的每一节课，唐澯都要借此机会笑话接不到球的董哲骞。可是今天唐澯却尤为安静，甚至多次接不到球。
　　董哲骞本身就不喜欢这运动，这搭档还心不在焉，他实在受不了了，大喊一声：“澯宝！快点看球！”
　　喊完他便将球抛向空中，使劲将球往唐澯站位的另一边打出去。
　　唐澯回神看到球时，球已经飞向另一边，他的脑子比四肢快，脚完全没跟上大脑的决策。
　　往右跑却先迈左脚，左脚的迈出已经将身体的重心转移，而右脚却摩擦着粗糙的塑胶表面，没能稳住。
　　唐澯还没来得及感觉到晕头转向，他已经砰的一下摔倒在地。
　　“唐澯！”董哲骞丢下拍子跑过来，伸手就要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嘶。”
　　一阵刺痛从他的脚踝传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与脚上的疼痛比起来，他手上的擦伤几乎微不足道。
　　“我好像……把脚崴了。”
　　董哲骞转过身，背对着唐澯蹲下来，“上来，我背你去校医院。”
　　他在路上就一直在自责，认为是自己突然往离唐澯远的地方发球，才害得唐澯摔倒。脸上的紧张和担忧从唐澯摔倒就没消失过，直到听见校医说没有伤到骨头，眉头才舒展开来。
　　董哲骞拿着单子去取药，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唐澯还在冰敷。
　　“这个是活血化瘀的，一次吃一片，要吃两次，还有这个……”
　　“好啦，我自己可以看说明书的。花了多少钱，我转你。”
　　“别说这些啊，本来就该我花，拿点药才几个钱。”董哲骞坐到床边，“校医院没有拐杖，我一会给你送回宿舍，出学校看看给你买一个。”
　　要是谢君夏能有董哲骞这么细心就好了......
　　“你受伤跟谢君夏说没？”
　　“我给他拍了，还没有回，可能是在上课没有看到吧。”
　　董哲骞看出唐澯脸上的落寞，轻轻拍拍他的肩，“我先送你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不像刚才去医院那样急躁了，唐澯趴在董哲骞的背上，董哲骞慢慢悠悠地走着。
　　穿过教学楼间，传来下课的音乐铃声，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从楼里出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正是谢君夏。他今天穿着一套蓝色的运动外套，黑色短裤，即使他头上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唐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正和身旁的女同学聊天，边说边露出唐澯熟悉的笑容。
　　是他最初认识谢君夏时，谢君夏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是他最近都没有看到的笑容。
　　谢君夏边走着也抬起头，看到了他们。他的目光在唐澯那正环着董哲骞脖子的胳膊上停留了一会儿，没有主动打招呼。
　　唐澯正趴在董哲骞的背上，有些尴尬，扬起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学长。刚下课吗？”
　　这样的开场白哪像是情侣，倒像是在校园里偶遇的同学，董哲骞打量谢君夏和旁边那个女生几秒，眼神带上些疑问。
　　谢君夏：“嗯，刚下课。你们这是？”
　　董哲骞回答道：“唐澯脚受伤了，我带他去了校医院，刚回来。”
　　谢君夏目光向下，盯着唐澯红肿的脚踝看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快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说完，谢君夏就没有再看他们，越过他们身边要离开。
　　“？”董哲骞的表情由疑问变得莫名其妙，转过身叫住谢君夏，“谢君夏学长！”
　　“唐澯受伤，你多多少少也应该关心他一下吧？”
　　从唐澯跟董哲骞认识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人是个直性子，但也没成想董哲骞能直接质问谢君夏这个，他赶紧抓着董哲骞的衣领按了两下，无声地阻拦他。
　　他的小动作落在谢君夏的眼里，谢君夏皱了下眉头随后立刻舒展开来，摆出一脸不明白董哲骞什么意思的样子，微笑道：“有你这样的室友在他身边，我当然很放心了。”
　　“我真的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说完谢君夏就转头离开了。
　　董哲骞被他这副样子搞得哑口无言，从鼻子里小声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直接背着唐澯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董哲骞一句又一句抱怨。
　　“他什么意思？你受伤他都不担心不关心的？”董哲骞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无不透露着他的无语，“最后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是什么，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他这样？”
　　“好了好了，你怎么比我还生气。”唐澯拍着董哲骞的胸脯，装出他自己也不是很在乎的样子，“没关系啦。”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笑容无比僵硬，还好董哲骞的后脑勺没有眼睛，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
　　他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感觉，谢君夏学长跟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相比，有些变化？”
　　“有点，他刚才那个笑，冷冰冰的，虽然话是在夸我，却又好像根本不是真的夸我。嗯…….”董哲骞回忆着他为数不多与谢君夏的接触，“他之前给人感觉很温和的。”
　　唐澯的手下意识收紧，“可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他只是不愿意对我笑一样。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或者是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自己怀疑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了，可能他只是今天心情不好。”
　　只有唐澯知道，谢君夏已经这样好些日子了，总不可能是一直心情不好。
　　回到宿舍的唐澯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在董哲骞的命令下，他只能等着他的拐来，才能下地。
　　已经是下课时间了，谢君夏依旧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好像因为刚才碰面，谢君夏已经知道了他脚伤，所以就不用回了一样。
　　【唐澯】：在干嘛？
　　【谢君夏】：教室，讲题。
　　唐澯以前怎么没发现谢君夏竟然如此惜字如金？
　　【唐澯】：和刚才那个同学一起吗？
　　【谢君夏】：嗯。
　　唐澯回想刚才那个站在谢君夏身边的女生，她整体虽然不算漂亮，但有一对漂亮的眼睛，看着清纯阳光。
　　虽然没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但看样子像是在问谢君夏问题，因为她的脸上都是崇拜的表情。想到这里唐澯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
　　谢君夏不回他消息，甚至不关心一句就要匆忙走掉，结果说的有事就是给女同学讲题。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给谢君夏发消息。
　　【唐澯】：我想吃哈密瓜了……学长结束之后可以帮我带来宿舍吗？
　　这是他第一次跟谢君夏提出请求，事实上他从小到大请求别人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沈兰晨告诉他：“你要让男人觉得你需要他，比如萧佳会让我帮她拿快递，之后在夸奖亲我一口，我就会非常开心。”唐澯把沈兰晨当军师，对他的话能信百分之九十。
　　下一秒，谢君夏甩过来一个群聊邀请。
　　【谢君夏】：这个群里是代买，买了给送到宿舍楼。
　　甚至，还给他转了100块钱。
　　唐澯万万没想到谢君夏是这个操作，他又不是没有钱买瓜，更不只是单纯想吃瓜而已。
　　他是想谢君夏给他买瓜，这样晚上还能见一面。
　　“沈兰晨……”唐澯幽幽的声音回荡在寝室里，“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唐澯举起手机给沈兰晨看，沈兰晨当即一阵爆笑，拉着椅子坐到唐澯身边。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样，不过你也别伤心。不是有句老话吗？不给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爱你。虽然这哥没给你跑腿，但是他给你转了一百块诶。都够你买三四个哈密瓜了。”
　　可那句话还有前半句，完整的是：给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不给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爱你。
　　唐澯没有收谢君夏的转账，甚至没有回复他的消息，直接关掉了手机。
　　与此同时，他们宿舍的群聊消息弹了出来。
　　【董哲骞】：拐已经买到了，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在后面小吃街。你上次喜欢吃的那个红糖糍粑，也出摊了。@唐澯
　　【董哲骞】：都赶紧出来，有没有想吃的！@沈兰晨@黎泉
　　【唐澯】：我想吃哈密瓜。［悲伤/］
　　董哲骞拍了张照片发过来，是一个哈密瓜和一盒圣女果，正是他喜欢吃的。
　　【董哲骞】：那个刚才已经买了，还买了小番茄。
　　【沈兰晨】：我的骞，你是420的男妈妈55555，我要吃烤冷面！两个面皮的！
　　【黎泉】：我也要红糖糍粑。
　　【董哲骞】：@沈兰晨 你去死行不？
　　唐澯看着群聊里滚动的消息，笑出了声。
　　“不是我说，你谈个谢君夏那款的，还不如去努努力把董哲骞掰弯。”沈兰晨舌头啧啧两声，“咱骞又幽默又会照顾人，还能记着你喜欢吃啥。”
　　唐澯不爱听他这话，警告道：“你说话别这么不着调。我就因为知道他的好，所以他才会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
　　“行行行，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第三十一章 好像有人在吃暗醋
　　夜风习习，吹得窗帘微微晃动，月光趁着窗帘防守不严一波一波地偷跑进房间，落在柔软的被子里。
　　谢君夏握着手机看着聊天界面，平时百分之百秒回的唐澯这次到半夜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也没有领他的转账。
　　平时那么乖的人也学会耍脾气了。
　　他写惯性地点击朋友圈上的红点，也没仔细看，只是从上到下给熟悉的朋友点赞，直到他看到董哲骞下午发的一条朋友圈，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我这样的室友去哪里找。】
　　配图是他提着大包小包的小吃、零食、水果，还有一副拐杖。其中的哈密瓜尤为显眼。
　　这条朋友圈的第一条评论就是唐澯的。
　　【唐澯】：420的宝你快回来。[流口水/]
　　【董哲骞回复唐澯】：还在给你的糍粑排队！[怒火/]
　　视线在那几个字间逡巡，一股奇妙的不爽感涌上来。
　　谢君夏直接关掉了手机丢到一边，准备睡觉。可是当他一闭上眼睛，唐澯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浮现出来。
　　因为董哲骞出言质问而紧张地抓着董哲骞的衣领，好像害怕他会因为董哲骞的话生气一样。
　　那样小心翼翼的人，只是因为他没去买哈密瓜就跟他生气了。
　　谢君夏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干嘛那么在意，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唐澯受不了他之后就会跟他说分手，趁着还没有耽误彼此太多时间。
　　手机屏幕亮起，一只奔跑的小狗出现在锁屏，那是唐澯的微信头像。
　　【唐澯】：晚安。
　　唐澯没有再提起前面的事情，就好像上面的消息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一句晚安。谢君夏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快十二点了，按照平时他们都应该已经睡了。
　　【谢君夏】：晚安。
　　奇怪的是，刚才的不爽感不知道怎么，已经消散。
　　自唐澯和谢君夏发了晚安之后，他们冷战了两天，他没有给谢君夏再发任何消息，虽然这可能对谢君夏来说算不上冷战。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受伤的第三天，谢君夏来宿舍找他了，还提着他们冷战的根源：一个哈密瓜。
　　当时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因伤被迫宅在屋里，听到敲门声还纳闷他的室友们为什么回宿舍还要敲门。
　　“来了！”唐澯一边拄着拐站起来一边喊道。
　　门一打开，谢君夏提着一个哈密瓜，眼神里略带紧张，僵硬地站在门口。
　　“学长？你怎么来了？”
　　谢君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来了，逛超市的时候看到了店里新到的哈密瓜，就想到了唐澯前两天的消息，不知不觉就买了提着来了。
　　“呃...来看看你，脚还好吗？”谢君夏指着唐澯抬在半空的那只脚，问道。
　　“嗯，不是很疼了。“才怪，根本就是疼得要死，脚都没有办法沾地面，但他还是笑笑表示自己没事，向后退了一步，将门打开，“进来吧。”
　　因为唐澯心里还默认他们在冷战，两天没有说话，竟感觉有些尴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谢君夏将水果放在唐澯的桌上，看到墙上用小贴纸贴的照片时愣住了，在那些照片中间是一张他没见过的他与唐澯的合照，还有几张看起来有些傻的他的自拍照。
　　把别人照片印出来贴在墙上，还被本人看到了，唐澯简直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好在谢君夏并没有说照片，只是倚靠在桌边，问道：“吃午饭了吗？”
　　“没，他们说一会给我带回来。”
　　谢君夏点点头，话题再次中断，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待着，足足过了有两三分钟。
　　唐澯坐在椅子上，自下而上看着谢君夏，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服。谢君夏顺着他的力向前了一步，他一把将谢君夏环抱住。
　　谢君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了？”
　　他的半张脸贴着谢君夏的小腹，这两天的委屈感立马上来了，嘟囔道：“生气了。可是生气了还很想你。”
　　“因为没给你买瓜而生气了吗？”
　　“我们在一起的那天，你说有一点点喜欢我。”唐澯没有回答谢君夏的问题，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问道，“不能再多一点点吗？”
　　他没有仰起头看谢君夏的表情，不然就一定可以看到谢君夏此时的表情已经带上了些许心虚。
　　迟迟等不到回答，唐澯有些失望，刚想继续说什么，宿舍门从外面推开，董哲骞提着一兜拌面从外面进来，“我的澯宝！吃.......呃......吃饭了。”
　　谢君夏听到那声澯宝回过头，眸光微沉，眼底不悦一闪而过，刚才还平和的语气变得冷淡：“那你先吃饭吧，我回去了。”
　　“诶！”唐澯抓着谢君夏的衣服，“我有个想看的电影过几天快要上映了，等我脚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唐澯心里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至少谢君夏肯买着瓜来找他，虽然晚是晚了点。
　　没关系，一点点喜欢也是喜欢，他可以等到慢慢把这一点点喜欢变成很多很多喜欢的那天。
　　谢君夏：“好。”
　　唐澯跟着谢君夏站起来，把谢君夏送到宿舍门口，将身后的门半掩确认董哲骞从屋里看不到外面，又左右看了看确认楼道里没有人。
　　他一只手揽住谢君夏的脖子，强迫谢君夏低下头，“亲我一口再走。”
　　他看到谢君夏的视线慢慢下移，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最终凑近，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只是蜻蜓点水，唇贴唇的浅吻，但已足以让唐澯的心如擂鼓。
　　“走了。”
　　“拜拜！”
　　唐澯此刻激动得恨不得大叫，红着脸闪回宿舍，一进门就看到董哲骞一脸吃了什么恶心东西的表情看着他。
　　“你看到了？”
　　“门没关，我他咩的又不聋。”董哲骞咧着嘴翻了个白眼，用一种极其贱兮兮的语气模仿道，“亲我一口再走~”
　　“啊——你要死啊！”唐澯羞得脸通红，要不是现在腿脚不方便，他已经冲过去打董哲骞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唐澯倒是没有伤到骨头，但这一拄拐，就拄了小半个月，在脚伤的这些日子因为爬不了床铺梯子，每天都是在地上打地铺睡的。
　　地板上即使铺了被子也一样硬邦邦的，睡得他浑身不得劲，不过他一点也不孤单，有董哲骞这位战友与他同在。董哲骞一直把他受伤的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于是这些日子对他几乎是无微不至。
　　董哲骞睡觉轻，唐澯翻个身他都会醒，还要迷迷糊糊问唐澯是不是要喝水。
　　也是托了他如此悉心照顾的福，唐澯康复的速度算是快的。每天唐澯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脚走路还痛不痛，心里无比期待着和谢君夏的约会。


第三十二章 夹娃娃能手谢君夏
　　心心念念的日子转眼就到，唐澯和谢君夏约好在学校附近的购物中心见面。
　　唐澯早早就到了，比约定好的时间早了足足有二十分钟，便先进了商场，在一楼的一家生活零售店里闲逛。
　　这店的面积不大，卖的商品却很多，分门别类的摆放，都是一些小物件，最大的也不过是一些玩偶。店铺的装修风格偏可爱，货架上随处可见店铺的吉祥物。
　　唐澯在这店里消磨时间，一会拿起挂饰看看一会逛逛礼品区，不知不觉绕到了一堆不认识的东西前面，观察许久才发现是一些他分不清功能的化妆品。
　　最后一个货架在店铺的拐角且相对隐秘的地方，那货架上的吉祥物红着脸扭扭捏捏，唐澯无比好奇那上面是卖的什么。
　　随手拿起一个粉色管状包装像是护手霜一样的东西，正面是一些日文，他看不懂只好翻过来看背面，在看清楚上面的字样的那一瞬间，他迅速把那东西放了回去。
　　那是一瓶草莓味润滑剂。
　　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货架上的吉祥物表情如此羞涩，因为这是成人用品专区。
　　唐澯左右看看松了口气，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正抬腿想离开，可大脑里有一个声音阻止他，驱使他无比想拿起来那瓶可爱的小东西再看看。
　　除了草莓味的润滑，那货架上甚至还有草莓味的套套……
　　他心想他一定是因为这些包装太可爱了才会有想购物的冲动，像做贼一样把那东西拿在手里，快步走到结账区。
　　店员姐姐细心的将东西装进一个不透明的袋子内，微笑着说：“扫脸支付有红包哦。”
　　“不…不用了。”唐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口罩有往上拉了些，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现金支付吧。”
　　最终他逃似的离开了店铺，口袋里的小东西好像在发烫，他一定是疯了才会买这些东西。
　　商场里的人比刚才好像又多了些，来来往往的很多都是两两相伴。他脸通红着将那塑料袋里的东西塞进挎包，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
　　果然，谢君夏已经在门口处等着了，唐澯深吸一口气，朝他跑去。
　　“你来很久了吗？”
　　谢君夏摇摇头，“没，我刚到。”
　　两个人目标明确，直奔三楼影院取票，可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个小二十分钟。
　　唐澯的视线落在取票机一旁的夹娃娃机中，那里面有一只面无表情的白萝卜。
　　他回头看了看谢君夏，竟觉得那呆呆的萝卜与谢君夏有几分相似，忍不住噗嗤一笑。
　　谢君夏：“怎么了？”
　　唐澯哪敢将心里话说出来，“没什么，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会，我想玩这个，稍等我去那边机器换点游戏币。”
　　他也没多换，换了十个币，抓了六次也没抓上来，每次都是抓起来眼看成功了却又掉下去。
　　唐澯满脸写着不甘心，往投币口中再次投入游戏币，操控摇杆上的灯光再次亮起，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夹子，再一次对准那个大白萝卜。
　　随着他按下按键，夹子随之出击！
　　萝卜被夹子夹住脑袋，腾空而起，然而还没停留两秒，又直直掉了下去。
　　一阵轻笑从身边传来，唐澯扭头一看，发现谢君夏正在眯着眼睛取笑他，撅嘴道：“怎么还笑我……”
　　“你从小都是这样抓娃娃的吗？”
　　正在唐澯疑惑自己操作又哪里不对的时候，谢君夏凑过来，向他伸出手。
　　“游戏币，给我。”
　　唐澯乖乖将口袋里仅剩的三个币给了谢君夏。
　　谢君夏朝着那个大白萝卜扬了扬下巴，问道：“是这个萝卜吗？”
　　“嗯！”
　　只见谢君夏毫不犹豫的投了币，等到灯光亮起，他并不是先对准娃娃，而是让夹子在洞口附近，快速地晃动起摇杆。
　　机器内的夹子随着摇杆的方向而迅速摆动。
　　在夹子还在摆动的时候，谢君夏按下了按钮，那夹子如同甩出去一般斜着甩在萝卜的头上。
　　唐澯现在也看出了谢君夏晃动摇杆的目的。既然娃娃抓起来就会掉，不如就让夹子在洞口附近斜着夹它，刚好掉进洞里。
　　娃娃撞到洞口底部发出声音，谢君夏低下身，将那大白萝卜掏了出来。
　　“给你。”
　　“好厉害。”唐澯几乎看呆了，愣愣地感叹道。
　　听到夸奖的谢君夏眉毛轻挑，眼底含笑，看起来心情甚好，忍不住道：“这个娃娃哪里好看了，表情那么呆。”
　　“因为它像你一样哈哈哈哈哈。”唐澯将萝卜放在谢君夏的脸旁，说出了刚才没敢说的话，没控制地笑得很大声。
　　“你说什么？”谢君夏掐住唐澯的脸像两边扯，“这么丑的娃娃哪里像我。”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彼此脸上的皮肤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出的气。
　　谢君夏的手顿住，不太自然地放下，转过身去，指着检票口说：“呃，电影快开始了，我们去检票吧。”
　　他们今天来看的这场电影是一个现实向且整体基调较为平淡的电影，讲述了一对情侣从相遇到相爱，再到分别的故事。
　　唐澯可以感受得到，谢君夏对这个电影大概是不感冒的，每每他偷看谢君夏的时候，五次有三次他在敲手机。
　　电影已经进入到后半部分，在唐澯左手边也是一对情侣，女生在流眼泪，时不时发出吸鼻子的声音，让唐澯很难不注意到。
　　所以他也看到女孩的男朋友抓着她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
　　唐澯收回视线，看着谢君夏放在扶手上的手，忍不去伸过去。
　　谢君夏的手在被触碰第一瞬间往旁边躲避，随后才放松，任由唐澯抓着。
　　唐澯没有多想，就这样与谢君夏十指相扣。谢君夏的手依旧是凉的，抓在手里像是抓着一杯冰饮一样。
　　大屏幕中的情侣二人眼睛都红红的，含着泪水满脸不舍却笑着说分手，他们好像还爱着，却又在跟对方告别。
　　这样的结局令人遗憾，他忍不住将谢君夏的手抓得更紧，甚至有点后悔带谢君夏来看这个电影。
　　还好看谢君夏眼睛，他似乎并没有被电影的内容影响。
　　如果是他和谢君夏......这样的结局他光是想一想就已经可以感觉到恐慌了。
　　谢君夏的手从唐澯手里抽出，轻声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
　　这时侯电影已经临近结束，没几分钟了，唐澯想叫住他但他已经起身了。他一个人看完了最后的尾声，出了影院发现谢君夏已经等在出口。
　　唐澯：“这电影是不是很无聊？”
　　谢君夏倒是毫不避讳：“有点。”
　　怪不得上完卫生间就没有再进来……
　　唐澯也不灰心：“那我们去吃饭吧。”


第三十三章 “想”
　　今天的夜空没有星星，像一块青墨纯色的幕布搭在半空，一盏一盏路灯掠过头顶，挡风玻璃上的光影随着变化。
　　他们正在回学校的路上。
　　唐澯期待多日的约会短短半天，一晃而过，他坐在副驾上，捏着那个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大白萝卜娃娃。
　　在约会之前，他在某app上做足了功课，甚至发帖询问网友，第一次约会晚餐吃什么。
　　其中回答最多的就是西餐，很多热心网友让唐澯选一个装修风格独特且氛围浪漫的餐厅，最好还要准备花。
　　但是两个大男人吃饭还带一束花太张扬了，但唐澯还是斥巨资提前订了一家消费对他来说稍微有些贵了的西餐厅，可到吃饭的时候却发现谢君夏对西餐好像不太感兴趣，前后也没吃几口。
　　电影不感冒，吃的东西也不对心意。
　　他好像把约会搞砸了。
　　那萝卜娃娃的眼睛是两条线，好像也在跟着唐澯一起郁闷一般。
　　车子在路口减速停下，前方的路变得熟悉，红灯倒数临尽，再过两个路口就到学校了。
　　唐澯：“学长。”
　　谢君夏：“嗯？”
　　唐澯犹豫着问：“今天开心吗？”
　　谢君夏没有看他，随口答道：“挺好的。”
　　唐澯歪过头偷看谢君夏，他此时目视前方，回答得几乎没思考，任谁看了也不是今天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他鼓起勇气，问道：“我…我今天可以，不回学校吗？”
　　这下谢君夏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反应，扭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唐澯。
　　“可以吗？”
　　谢君夏嗯了一声，开着车子在前方的路口掉头。
　　十几分钟的路程，唐澯全程心里都直打鼓，捏着挎包的手不由得捏得更紧。
　　虽然那些东西是他一时冲动买的，但是他现在想使用他们的心倒是一点也不假。
　　怀着这样的心情，一直到进了谢君夏家里，唐澯依旧忐忑不安。谢君夏已经先行进了卫生间洗澡，他坐在沙发上，慌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卫生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唐澯忍不住想起上次他给谢君夏洗澡时，谢君夏一丝不挂的样子。
　　在唐澯羞耻回想的时候，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卫生间的门啪嗒一声打开，谢君夏穿着浴衣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头发湿哒哒的，水顺着发尾往下滴，浴衣的腰带系得不紧，胸肌的轮廓在那浴衣的深v里若隐若现。
　　大概是平时一个人生活得惯了，谢君夏没有好好穿浴衣，这会被唐澯盯得有点不自在，拽了拽两边的衣领，对唐澯说：“去洗澡吧。我去给你拿衣服。”
　　“哦哦哦，好。”
　　唐澯洗澡的时候总是习惯把洗澡水的温度调得很高，长时间淋高温的水，后颈的皮肤被烫的通红。
　　但他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低头淋着水。早在十五分钟左右之前唐澯就洗完了，只是他还在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实施他的“诱惑计划”。
　　那样会不会显得他很随便很饥渴？会不会让谢君夏觉得不舒服？万一上赶着之后还被拒绝岂不是很尴尬。
　　畏首畏尾是他的老毛病了，他最终停止了思考，关了水，从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带着“不管了，直接冲！”的信念，擦干之后只穿了上衣没穿裤子就直接出了卫生间。
　　谢君夏此时正倚在沙发上刷手机，闻声抬起头看向唐澯，在注意到唐澯没穿裤后一愣。
　　“裤子，裤子太大了……”唐澯随口找了个理由解释，他这辈子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紧张地一只手捏着衣角，窘迫地往下拽着。
　　好在谢君夏的衣服对他来说本身就很大，即使没穿裤子，也只是露出了一点内裤边边。
　　在谢君夏反应过来之前，唐澯先行一步走近他，将准备起身的谢君夏按回了沙发上。
　　谢君夏不知他是什么意思，说道：“我去给你再拿一条裤子。”
　　“别拿了。”
　　唐澯一只手搭在谢君夏的肩膀，凝视着他的眼睛，一条腿大胆地跪上了沙发，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脖颈。
　　两个人用的相同的沐浴露，那股熟悉的牛奶香充斥在唐澯的鼻腔，他视线下移，盯着谢君夏的嘴唇，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再笨的人也明白过来唐澯是什么意思了，谢君夏看着刚洗完澡的唐澯，他的衣服穿在唐澯身上有些大了，让锁骨一览无余，他偏开目光，微微低头，下意识想拒绝。
　　不低头还好，这一低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唐澯白嫩的大腿，唐澯此时双腿微微打开，大腿内侧紧贴着他的膝盖上方那一块，整个人笨拙地附在他身上。
　　唐澯见谢君夏没有拒绝，双手捧起谢君夏的脸，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我想亲你。”
　　唐澯并非在征求谢君夏的意见，而是在话一出口的那一刻，就吻上了谢君夏的唇。
　　他的吻依旧青涩，依旧笨拙，小心翼翼地亲着身下的人。因为太过于欣喜，他的手指止不住颤抖，轻轻划过谢君夏的耳朵。
　　唐澯自己是个男人，所以也懂男人，这样明目张胆带着目的的挑逗，男人很难拒绝。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双手覆上他的大腿根。谢君夏的手总是凉的，惊得唐澯忍不住起身，却又被那手困住。
　　那个吻也变了味道，谢君夏的舌头在他怔愣间突破他的牙关，在他的嘴里横冲直撞。
　　唐澯并不是不喜欢这样热烈的吻，只是这样的吻总让他有一种这是最后一个吻般的错觉，谢君夏每每在这时候露出的那股狠劲总让他本能想要逃离。
　　就在唐澯头向后退，刚刚离开谢君夏的唇还没五公分的时候，他的后脑勺被谢君夏的手按住，生生给他按了回去。
　　“不是你自己先亲的？躲什么？”
　　谢君夏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好几度，带着警告的意味轻轻咬了唐澯一口，随后便展开了第二轮攻势。
　　唐澯现在已经完全转为被动，只觉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暖流直冲头顶，让他头晕目眩，甚至一想到现在如此热切亲吻他的人是谢君夏，他就感觉浑身都酥酥麻麻的，亢奋着缴械投降。
　　吻到最后，唐澯已经整个人坐在谢君夏的身上了，他低头抵着谢君夏的肩头，一下一下喘着粗气。
　　唐澯此时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被什么东西顶着。
　　“怎么？这次是准备好了？”谢君夏压着嗓音问道。
　　谢君夏这是在挖苦他在上次谢君夏兴致正好时中途叫停的事情…….
　　唐澯埋在谢君夏的肩窝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嗯……”
　　“看来我没说错，你还真的挺浪的。还记得你喝多了第一次来我家那天，你怎么勾引我的吗？”谢君夏说着掐了一把唐澯的屁股。
　　唐澯听到这话猛地起身，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谢君夏，脑子里努力回忆着，酒醉那天被封在脑子深处的零碎记忆被勾起，包括谢君夏当时问他的那句——你是不是浪啊？
　　唐澯瞬间眼神带着委屈地看着谢君夏，紧张地揽着谢君夏的脖子，生怕他误会：“我不是，你怎么这样说我，我是第一次，我没跟别人做过这样的事。”
　　“那我该夸你天赋异禀吗？”谢君夏轻笑，又在唐澯的屁股上揉了一把，淡淡地说道：“起来吧，我家没有润滑，也没有套。”
　　“我买了……”唐澯抬起手指向玄关挂着的挎包，“在包里。”
　　谢君夏眉毛一挑，有些讶异，收起了刚才带着戏谑意味的笑，他当然并不是真的觉得唐澯浪，毕竟与之相处了这么久，唐澯是怎么样的人他也算是了解，刚刚说这些话无非是想逗逗他打个岔。
　　因为他没想做。
　　但他也没想到唐澯连那些东西都买好了。
　　谢君夏盯了唐澯几秒，直接托着唐澯的屁股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唐澯站了起来。
　　唐澯吓了激灵，立马双手搂住谢君夏的脖子，腿也本能地还住了谢君夏的腰。
　　谢君夏抱着他走到玄关的衣架处站定，“自己拿出来。”
　　此时唐澯的皮肤上停留的热气早就散尽，可他却依旧红得厉害，这样的姿势让他羞耻的不行，他紧张的连挎包拉链都拉了好几下才拉开。
　　唐澯乖乖地从中拿出他今天在商场买的草莓味润滑和草莓味的套套。
　　谢君夏看着那两盒粉色包装的小东西，问：“从下午的时候就计划了？”
　　“没有没有…逛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然后才……”
　　谢君夏的眼神有些复杂，再次迈开步子，唐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搂得更紧了些，身下顶着他的东西依旧挺立，唐澯努力让自己忽视它的存在。
　　他被谢君夏抱着进了卧室，放在床上，随后谢君夏也压了上来，双手撑在唐澯的两边，他整个人被谢君夏困住。
　　谢君夏的黑眸无比深邃，盯着他询问道：“想做？”
　　唐澯的心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歇下来过，他重重地点点头。
　　“想。”又补充道，“想和你做。”


第三十四章 再多喜欢我一些吧
　　卧室的窗子没开，让唐澯有种室内空气越来越稀薄的错觉，他紧张得呼吸急促，好像氧气严重不足。
　　【一只小河蟹飘过】
　　当唐澯的身体感知不仅仅只有痛苦而是开始变为一种奇妙而又说不明的感觉时，他才第一次感受到人类要做这些事的意义。
　　与心爱之人交换体温，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满足，将唐澯的敏感度拉到了最高值。
　　心脏仿佛置于滚烫的岩浆，在停止跳动的那一刻融化。
　　他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是谢君夏不知轻重抓着他腿的微痛。
　　已经分不清是室温还是体温正在持续地上涨，水声、撞击声以及唐澯咬着嘴唇仍然不能锁住的哼唧声。
　　【河蟹飘过】
　　“喜欢我吗？喜欢…有变多了一些吗？”
　　唐澯抬起头，盯着谢君夏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带着期待。
　　“……”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连说句好听话哄哄他都不说啊……唐澯含泪的眼睛里透露着沮丧，却仍旧笑着亲了一口他的嘴角：“继续吧。”
　　谢君夏躲避开他的目光，随之凑近来亲吻他的脖子，像是在为刚才破坏气氛的三两句对话找补。
　　从开始到现在，这是谢君夏第一次亲吻他的身体。唐澯想要更多的抚摸，但因为谢君夏刚才的躲避，他拉不下脸面开口索要。
　　刚才浸入岩浆的心脏被泼了冰水，温度的骤降使之结块变硬。而身体过电一般的感觉依旧在冲刷他的神智。
　　“再用点力吧。”
　　再多喜欢我一些吧。
　　我整个人都会是你的。
　　【一只小河蟹飘过】
　　更喜欢的人就是要付出更多，这是个人尽皆知的道理。
　　况且本就是他先喜欢谢君夏，而且他起初从未想过能够和谢君夏这样优秀的人在一起，现在能够谈恋爱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更多，但知足常乐，他没必要介怀他的喜欢比谢君夏的喜欢更多。
　　夜还很长，不如就享受当下吧。
　　【河蟹飘过】谢君夏略带不满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为什么在走神？”
　　“没。嘶——”
　　谢君夏在他的后颈咬了一口。
　　唐澯是有点怕痛的，心想乱咬人是什么毛病…上次也是这样咬了他。
　　谢君夏的手捏着唐澯的下巴强迫他回头：“说想跟我做却又不认真做。”
　　唐澯不理解他不满的点在哪，这人明明刚才还不肯对他说一句喜欢，现在怎么还因为他走神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他走神是因为在想谁啊！
　　乖巧惯了的唐澯心里突然萌生了叛逆心理，于是故意装模作样道：“那你再努力点别让我走神呗。”
　　谢君夏脸色一变，愣了两秒后一把抓住了唐澯两只手腕，将趴在床上的人拉了起来。
　　唐澯的两只胳膊被谢君夏向后拽着，整个人离开了床。
　　他好像生气了……
　　“我不是那个意……啊！”
　　【河蟹飘过】
　　两个人一直折腾到半夜，到最后唐澯几乎没有一点力气了。
　　疲惫让唐澯只想入睡，刚要睡着就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谢君夏挣脱了他的怀抱，还在一旁翻来覆去。
　　“怎么了？”
　　谢君夏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我去沙发睡。开着床头灯，我睡不着。”
　　说完他翻身下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唐澯看着虚掩的门许久，身旁的位置尚有余温，他犹豫着伸出手关掉了床头灯。
　　眼睛适应得没那么快，屋里在灯熄灭的一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随之而来的就是那心底的恐慌。
　　唐澯立刻重新把床头灯打开，失望地钻进被子里。
　　他怎么会不想在第一次结束之后和谢君夏相拥入眠呢？心底闷闷的，却又挑不出谢君夏什么错，谁让他怕黑，而谢君夏又不喜欢睡觉时有光呢？
　　唐澯闭上眼睛，那种隔着眼皮的光让他心安。
　　可他也不能一辈子怕黑......要努力改掉吗？


第三十五章 我们是很般配的吧
　　唐澯是被屋外的讲话声吵醒的，倒不是房间不隔音，因为昨天谢君夏讨厌开着灯睡觉而去睡沙发之后，他胡思乱想到太晚，导致睡眠质量差，一直在浅眠。
　　迷离间依稀听得到客厅里有一个女人声音在跟谢君夏交谈。
　　女人声？
　　唐澯噌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连鞋子都没有穿好就窜到门口将门打开。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将买的蔬菜水果从购物袋里拿出来，听到唐澯开门的声音之后抬起头。
　　四目对视，两人都愣了一瞬。那女人的眉眼与谢君夏实在是太像了，唐澯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谢君夏的妈妈。
　　“阿…阿姨好，我是谢君夏学长的同校学弟，唐澯。”
　　张晓婕笑呵呵道：你好你好，小夏的朋友啊，有朋友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您每次来也不提前说，突然就来，我怎么说。”
　　“你小子。”张晓婕伸手拍了谢君夏一把，随后看向唐澯，刚想要说什么却住了嘴，她的视线在唐澯的脖子处停留，随后有些尴尬地移开，“我去准备给你们做饭吃，昂。”
　　谢君夏顺着看去，唐澯的脖子上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迹，那不合身的衣服的大领口，将那五六七八个痕迹暴露的一览无余。
　　“……”谢君夏上前将唐澯推进卫生间，“去洗漱换衣服。”
　　唐澯走进卫生间看到镜中的自己，脑中像是炸开了核弹，恨不得直接升天。
　　丢死人了！
　　他赶忙将自己昨晚换下的衣服穿上，幸好他昨天有穿外套，他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刚好将脖子遮住。
　　屋外的张晓婕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将谢君夏手里的菜夺过来扔进盆子里。
　　谢君夏语气抱怨道：“妈，我还没择完呢。”
　　“不差你择的那几根。”张晓婕声音压低，边说边回头看生怕唐澯出来，“怎么回事啊？”
　　“同学在我家借助一宿而已。”
　　“你是当你妈弱智？还是不知道你是怎么生出来的？”
　　“……”
　　“赶紧说实话，这是你谈的男朋友，还是什么不三不四的那些什么，什么小鸭子。”张晓婕说到小鸭子的时候有些难以启齿，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要不是她儿子跟她出柜，她这辈子都不会涉及到，“你可别给我学那网上的同性恋胡搞乱搞啊？”
　　“妈，您懂的有点多了……”
　　“你别跟我打岔。”张晓婕一改往日和儿子处成姐弟般的嬉笑样，严肃中带着些审问的意味，盯着谢君夏的眼睛，“那脖子不是你啃的？妈妈可没教过你做过的事情不承认。”
　　谢君夏在亲妈那样的眼神下，心知无法蒙混过关，叹了口气，重新将那择到一半的菜拿起来，揪掉了上面不新鲜的叶子，实话实说道：“是谈的男朋友。”
　　张晓婕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他刚才说他叫什么？唐澯是吗？等会...我想起来了这名字，是上次那个给你留字条那个吧？你俩多长时间了？”
　　“也没多长时间。”
　　“没多长时间就这样！”张晓婕虽然心态年轻，但依然是个思想保守的人，尽管他儿子谈的对象是个男孩子，她还是看不得这个，“是认真谈的吗？”
　　“……”
　　“这问题怎么还犹豫？”
　　“妈，反正不是在胡搞。”但也算不上有多认真。
　　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直接将张晓婕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给塞了回去。
　　“那个，我要不就先回学校吧，就不打扰阿姨了。”唐澯对生人本就不自在，更别说是对待男朋友的母亲了。
　　“大早上回什么学校呀，阿姨专门来一趟，尝尝阿姨的手艺。”
　　唐澯愣住：“专门来？”
　　“是呀，上次你给小夏熬了粥，留了字条，我都看到啦。熬的好喝的，我也尝了呢，一直想见见你呢。”
　　张晓婕是个会说话的，虽然能听出客套的痕迹，但唐澯还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傻笑着回道：“阿姨夸的太过了，我厨艺很一般的。”
　　“我们小夏真是麻烦你照顾了，明明年纪比你大一点也不懂事儿。”
　　谢君夏：“妈……”
　　唐澯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不是的阿姨，我从上大一开始很多事情都是受了学长很多帮助。”
　　“怎么还叫学长啊，这生分劲的，你让人家喊你学长啊？”张晓婕说着就埋怨地看着谢君夏。
　　谢君夏被他亲妈那一句接着一句砸的脑袋疼，抬手捏了把太阳穴，躲开了张晓婕的视线。
　　张晓婕：“都谈恋爱了，当然要叫名字啊。”
　　这话可是直接将唐澯的cpu烧了，谢君夏的妈妈竟然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意思是谢君夏跟妈妈提起过他的存在吗？
　　明明在床上都不肯跟他多说一句喜欢他，却跟母亲介绍过他？
　　唐澯心中一阵暗喜，他的脸上藏不住事，立马用一种感动夹杂着喜悦的眼神看着谢君夏，“可以叫名字吗？”
　　谢君夏偏开目光，“我没说过不可以叫。”
　　“君夏，那我来帮你。”短短几分钟的对话将昨晚的胡思乱想全都吹散，唐澯美滋滋地站在谢君夏的身边，将盆子里的胡萝卜洗好递给他。
　　背后一阵闪光灯闪过，二人一齐疑惑地回头。
　　“啊，抱歉抱歉，我这个闪光灯忘记关掉了。”张晓婕一脸做坏事被抓住的表情。
　　“唐澯，家里没醋了，你去楼下超市买一瓶吧。”
　　“噢。好。”唐澯也没多想，点点头就离开了。
　　等唐澯一走，谢君夏就将手里的刀放回案板，“妈，你想干嘛啊？”
　　“就是感觉你身边站着一个人挺奇妙的，然后拍了张照片而已。”张晓婕将刚才拍的照片打开，“这小孩给你递菜的时候眼神都能拉丝，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的样子。”
　　谢君夏本想跟他妈妈对着干，反驳一句一张照片能看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可当他仔细看那张照片的时候他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因为那照片上的唐澯的眼神，温柔得仿佛可以把世界融化一般。
　　“我还蛮喜欢他的，可爱谦逊有礼貌。”张晓婕斟酌着措辞，犹豫着还是开了口，“既然谈了就要认真对待，这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跟那人一样虚伪。”
　　妈妈的话让谢君夏记起了一些他总想忘记的事情，他顿时眉头紧皱，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上一时间写满了厌恶。
　　“别再提那些了，妈妈。”
　　“妈妈也没想提……哎，我只是希望你能从那件事走出来，活得轻松些。”
　　“我现在挺好的，怎么就不轻松了。”谢君夏将手机还给张晓婕，最初看到照片时眼睛里的触动一扫而光，嘴唇一开一闭，冷淡又抗拒地说：“等他看够了我这张脸，他就会离开我的。”
　　他一边这样说着，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个声音在反驳他，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告诉他他明明感觉得到唐澯并不只是喜欢他的脸。
　　可他将那声音埋没，再也不允许他出一点声音。
　　张晓婕：“你怎么这样说，不是所有人都……”
　　“妈妈，我是成年人了，我可以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张晓婕见儿子表情越来越难看，急忙哄道：“诶呀我就是来看看你的，你这孩子，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我什么时候不是站在你的立场？怎么还生气了，不许生气。”
　　“没有生气。”谢君夏的表情缓和，转过身继续切菜。
　　妈妈的话让他又想起了那个他这辈子每每想起来都想将之扒皮抽筋的男人......
　　“我回来啦～”唐澯提着一瓶醋，还有一兜药，“我还去了趟小区门口的药店。”
　　“昨天你后半夜老是咳嗽，还打喷嚏来着，是不是没睡好？现在早上看好像比昨晚稍微好一些了。这些日子换季天气阴晴不定的，家里要备点药才行，嗓子要是不舒服就吃一点。”唐澯将醋瓶放下，把药盒从袋子里拿出来，举着给谢君夏一一介绍，“这个是止咳化痰的，这个是消炎的，还有感冒药。家里怎么能连感冒药都不备着……”
　　说完他就走去客厅茶几，从下面的杂物盒里掏出支记号笔，单腿跪在茶几旁，边写边喊到：“我把用次用量写在盒子上啦。”
　　他个子不算高身材又偏瘦，蜷在茶几边上就是很小一只，谢君夏盯着他背影看了有一会，回了一句：“知道了。”
　　张晓婕看着这俩人，一边择菜一边低下头偷笑。
　　这俩小孩，怎么看都是很般配的呀。


第三十六章 陆维真
　　新出锅的鲽鱼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蔓延在整个屋子里。
　　“来尝尝阿姨的手艺，我跟你说，小夏他就喜欢这种没什么刺的鱼，刺多了的话，他就不喜欢挑刺，一直到十几岁还是我给他挑刺呢。”
　　谢君夏所以亲妈揭短性的聊天方式已经完全不吱声了，装作没有听见地样子吃着饭。
　　张晓婕夹了好大一块鱼肉到唐澯的碗里，一边夹一遍絮絮叨叨地讲：“阿姨这筷子还没用过，别嫌弃。”
　　“谢谢，谢谢阿姨。看来君夏只有在阿姨这里才跟小孩子一样。”唐澯端起碗筷接着，连连道谢，非常给面子的连忙拨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称赞，“好香啊，真好吃。”
　　“你是不知道，他娇气着呢，从小到大跟我总是耍小脾气呢。”
　　“真的吗？我们都觉得君夏脾气非常好呢，可能是因为只跟阿姨您一个人撒娇才那样吧。”
　　张晓婕就谢君夏这一个儿子，听了唐澯这话立马喜形于色，笑道：“是啊，他从小跟我不跟他爸亲多了，什么都跟我说的。”
　　唐澯边听边心不在焉地嚼着，目光飘向一旁一言不发的谢君夏，他原本并不健谈，但他很喜欢听张晓婕口中的谢君夏，对谢君夏好像变得更加了解了。
　　谢君夏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大概并不喜欢张晓婕将这些事情告诉唐澯，但又碍于那是自己亲妈，只能听着。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谢君夏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对着上面的陌生号码犹豫了两秒，划了接听。
　　“喂，您好？”
　　“……”对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什么话都没说。
　　谢君夏耐心地又喂了一声。
　　“真是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想我了吗？”
　　那人的声音谢君夏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是盘旋在他噩梦里的声音，尽管那声音因为多年不见已经更低沉了几分，但谢君夏依然一句话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张晓婕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小声道：“怎么了？谁啊。”
　　谢君夏的眼皮连着眨了两下，直接起身，“我出去接下电话。”
　　“……什么电话还得要出去接。他之前没这样过的。”
　　谢君夏将门关紧，走进楼梯间，确定家里的人听不到后，重新接起电话：“你怎么有我电话。“
　　“过得好吗？小夏。”
　　男人的一声小夏喊的谢君夏汗毛竖起，胃里一阵翻搅仿佛刚才吃的饭都要吐出来，谢君夏忍着生理恶心，带着怒火问：“我问你怎么有我电话？”
　　“我在你家楼下。”男人对谢君夏的怒气丝毫不在意，笑了一声，“我不想直接到你家找你，你自己出来，如果你不想你那烦人的妈和你那看起来就很废的小男朋友见到我的话。”
　　谢君夏按掉了电话，胸口不规律地起伏着，眼里无比阴沉，等了几秒跑下楼去。
　　墙上的时钟啪嗒啪嗒地走，桌上的饭菜渐渐不再冒热气，唐澯看足足快二十分钟谢君夏还没有回来，起身去门外找，却发现楼梯间空无一人，打电话也没有接。
　　张晓婕跟着出来，“怎么了？人咋不见了？”
　　唐澯摇头，“不知道，他没有接电话。”
　　“那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等一会再打吧。你快进来，楼梯间里凉。”
　　张晓婕说着摸了摸唐澯的衣服，啧了一声说：“你这穿的太少了，你们这些小孩啊，降温都不知道加衣服，就为了好看。”
　　“你下面是不是还穿的单裤？那腿着凉老了可是要老寒腿的。我去给你找条保暖的裤子穿上。”
　　张晓婕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新的秋衣秋裤，递给唐澯，不高兴道：“我就知道我给他买秋衣他也不穿，这孩子。他不穿你穿。”
　　她这半天哩哩哇啦地说了一大串，见唐澯一直不吭声，突然有点不好意思，“阿姨这人就这样，唠叨，你可不要嫌烦。”
　　“没有没有，谢谢阿姨关心。”唐澯一直愣愣地听着张晓婕的话，一点也没觉得烦，只是觉得陌生。
　　因为别说是给他买秋裤了，他的母亲，甚至从来没有在天冷时给过他一句叮嘱。
　　这种长辈叮嘱降温添衣的唠叨，唐澯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一点都没有觉得唠叨的，阿姨不要多想，我，我很开心您关心我，真的。”
　　“这孩子，紧张什么，傻乎乎的。”张晓婕被唐澯突然间磕磕巴巴的样子逗笑，抬手顺了顺唐澯的后背，“快穿上吧。让某些不穿妈妈给买的秋裤的人就冻着吧。”
　　此时时间已经快到中午，这个点小区里冷冷清清的，一声金属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冷清。
　　男人被谢君夏一拳打倒在一旁的自行车上，摔倒在地，谢君夏揪起男人的领子，将他从自行车上拽起来，照着脸又打了一拳。
　　打斗间男人的帽子脱落，露出帽檐下一张英俊的脸，与高大的个子不同，那是一张带着阴柔的有些女性化的脸，他捂着鼻子，鲜血缓缓流出，却好像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一般抹了把鼻血，咯咯地笑了两声，“一见面就动手，你现在变得很凶呀，个子也长高了些，都跟我差不多高了。”
　　谢君夏的表情很凶狠，一副恨不得将这个男人撕碎的样子，"陆维真，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想你了呗。你这张脸还是那么好看，百看不厌。你都不知道，见不到你之后我有多想你这张脸。”
　　陆维真没有还手，嘴角依然挂着笑，似乎根本没有把刚才那两拳放在心上一般，“怎么不叫我陆老师了，你这样我好伤心。”
　　“你真恶心。”谢君夏松开他的衣襟，冷冷说了一句。
　　陆维真弯腰捡起帽子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站稳，用袖口抹掉自己的血迹，抬头看着谢君夏笑道：“干嘛像看仇人一样看我，可以再见说明我们有缘。”
　　“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呃呃，你上次在酒吧打架，我刚好在。”
　　谢君夏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你跟踪我。”
　　“说这么难听干嘛，我想去警局接你，怎么我们也算是熟人，没想到，你那个小男朋友比我快。”说到唐澯的时候陆维真的神情中多了些妒恨，阴阳怪气到，“你怎么换口味了，不喜欢我这样的了？改喜欢那种弱鸡了。”
　　“对，我就喜欢那样的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不要来骚扰我。”
　　陆维真不怒反笑，凑近道：“他那种躺在你下面的你就喜欢了？”
　　“如果你不喜欢很多人一起玩，没关系，我也可以不让别人来。”陆维真的表情好像真的在思考，“只跟你，我们两个人做，怎么样？”
　　刚才的反胃感又涌了上来，谢君夏一把凑近他的陆维真推开，讽刺道：“跟你？你这不玩多人就硬不起来的死变态。”
　　“……好伤人啊，明明从前还陆老师陆老师的叫着在我屁股后面跑，跟我上床不是之前你巴不得的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想要被你上，我也没有说过要加入你们那令人作呕的趣味中。”谢君夏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想走，却被陆维真一把拉住。
　　陆维真叹了口气，收起了刚才漫不经心地模样，认真道：“你走后，我跟别人都断了。”
　　“我对我以前对你的伤害抱歉，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吧。”
　　谢君夏嗤笑一声：“你觉得现在我还会信你？在酒吧碰见我？你去酒吧不就是寻找目标去的吗？你这幅嘴脸真的不管用了。”
　　“啊——难搞，你怎么变聪明了。”陆维真的认真维持了没有半分钟，在谢君夏戳穿之后恢复原本的样子，“不是吧你，这都过去多久了，当初不就是找个乐子，你至于吗？那群人又没有真的跟你做，要这么恨我吗？”
　　谢君夏不想再理他，甩开了陆维真的手，转身准备回家，身后陆维真的声音继续传来。
　　“大家都是搞基的，高尚什么呀，你还指望着有人真的爱你？这圈子的人不都是这样吗？说不定你的小男朋友在外面不知道对几个男的张开大腿呢？”
　　谢君夏本来已经打算屏蔽他的话直接回家去了，但当他听见陆维真说到唐澯时停下脚步，心中莫名有一股火窜上来，他转过身冲向陆维真，再一次把拳头挥向他。
　　这一拳依旧没有任何留情，陆维真的脑袋歪到一边，鼻孔中再次涌出一丝血迹，他擦掉脸上的血渍，抬起拳头一拳打在谢君夏的脸上：“妈的，你真以为老子不会跟你动手，打两下还不够？”
　　陆维真体格与谢君夏大差不差，两个人此时双双滚在地上，从单方面的殴打变成了互殴。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肯示弱。陆维真到底是比谢君夏年纪大，打架经验丰富，力气也不输谢君夏，几个来回下来把谢君夏脸上就挂了彩。
　　“诶诶诶！怎么打起来了！别打了！快给他们拉开！别打了，这都是街坊邻居有啥咱好好说。”


第三十七章 谁的爱是真的呢？
　　“小唐是学什么专业的呀？”
　　张晓婕的问话隔了四五秒，唐澯才反应过来，“啊？我，我是学音乐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澯看着手机上好几通没能打通的电话，眼睛不安地转动着，一会抬头看表，一会看向门口。
　　他给谢君夏打电话的次数很少，但谢君夏从来没有这样不接电话过，再加上刚才谢君夏接到电话时明显表情变了，这更让唐澯谢君夏是突然遇到了什么急事。
　　“你在担心小夏吗？别紧张啦，他一向这样的，有时候忙起来连我这个当妈的都联系不上。”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唐澯屁股在同一瞬间离开沙发，站起来看向从门口进来的谢君夏。
　　十分钟前。
　　“八百个人围在我身边排队呢，我愿意来找你，给你脸你还不懂接着。”
　　“你他妈真矫情死了，就你这样的，除了脸好看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陆维真朝地上吐了口血水，一把甩开身边劝架的人，“本以为几年不见你能有点长进，没想到不仅和以前一样无趣，还学会打人了，今天真是算我倒霉还来找你。”
　　谢君夏：“滚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
　　陆维真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怒气尚未发泄完毕，但看了看周围的几个陌生人，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唐澯看到谢君夏的第一眼吓了一跳，他出门的时候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正因为是白色，此时那上面的血迹才如此醒目。
　　“怎么了，怎么，你哪里受伤了。”
　　唐澯慌里慌张地冲过去，捧着谢君夏的脸左看右看，没发现哪里有伤口又开始在谢君夏的身上寻找。
　　谢君夏抓住那只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手，推到一边，“不是我的血。”
　　张晓婕：“你这是干嘛去了？跟别人打架去了？”
　　“有过节的人找麻烦，已经解决了。”谢君夏不想多做解释，半真半假的糊弄亲妈。
　　唐澯看着谢君夏有些乱的头发，也能想象到刚才是怎么样的肢体冲突，担忧的问道：“真的没事吗？”
　　谢君夏：“没事。”
　　“吼，听你这语气，你还打赢了呗。多大人了还用拳头解决问题？”张晓婕边说着埋怨的话边心疼地去看谢君夏的脸，“让我看看，诶呦这都青了。”
　　谢君夏躲开张晓婕的触碰，径直走进屋坐在沙发上，疲惫地向后倚靠。
　　唐澯从药盒里将上次买的药拿出来，“我给你涂点。”
　　“不用。”
　　“涂点吧，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能有淤青。”唐澯的语气有点哄小孩的意味，边说边把蘸好药水的棉签伸向谢君夏的脸。
　　“我说了不用！”
　　谢君夏烦躁地一挥手，唐澯没拿住，药水被谢君夏一把打掉。
　　“这是我的脸，有淤青也是我的脸，就算变得不好看又怎么样？不喜欢看你就不要看。”
　　谢君夏发泄般地说着，一句比一句激动。
　　又是好看，又是夸他好看。
　　“你这张脸还是那么好看，百看不厌。”
　　“你还指望着有人真的爱你？”
　　“你这样的除了脸好看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陆维真的话一句一句地在脑中重播，谢君夏心中无比恶心，将那怨气化为语剑刺向唐澯：“如果我脸不好看你就不喜欢了，那你就不要再喜欢我了。”
　　唐澯赶忙把那褐色的小瓶子从身上拿起来，可它里面的药水已经几乎都撒在了他的身上，“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只是觉得涂点药化瘀化的快，你怎么会这么想……”
　　唐澯被谢君夏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谢君夏要对他发火。
　　谢君夏语气冷漠：“我说了我不涂。我不想涂。”
　　张晓婕看不下去谢君夏这副样子，“你这是做什么？突然发什么脾气？小唐好心你怎么不知道好歹？”
　　“把情绪带到家里发泄给家人是谁教你的？”
　　张晓婕的话让谢君夏恢复了些许理智，”冷静下来说：“是我错了，你回学校去吧。”
　　这道歉无比随意，一点也没有听出抱歉的意思，张晓婕还想再批评两句，刚一张口就被谢君夏抓住。
　　“妈，你也回去吧，好吗？我想一个人待着。”
　　说完，谢君夏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不仅是唐澯，连张晓婕也是第一次见到谢君夏如此没有礼貌乱发脾气的样子，亲儿子拿人撒气，当妈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道：“这孩子还是第一次这样，实在是让你看笑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就替你骂他。”
　　“没事阿姨，我没关系，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张晓婕有些惊讶，被乱发脾气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不是委屈，竟然是担心，“他有什么事情一向可以解决好的，你怎么回学校去呀，阿姨开了车，送你去学校吧。”
　　“这太麻烦了，我打个车很快的。”
　　“打什么车，一起走吧。”
　　随着玄关门打开又关上，二人交谈的声音慢慢消失，带血的衣服被丢在地上，谢君夏光着上身躺在床上。
　　昨天被他们弄的脏兮兮的床单还在地上堆着，提醒着昨天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一切。
　　他跟唐澯睡了。
　　明明是他根本没打算长久的关系。
　　如果问他唐澯是好看的吗？他一定会回答唐澯是好看的，虽然谈不上什么感情，但他对唐澯的欲望倒是真的。
　　“说不定你的小男朋友在外面不知道对几个男的张开大腿呢？”陆维真的话难听到了极点。虽然谢君夏可以完全确信唐澯跟陆维真那种表面文绉绉背地里是个烂裤裆的人不一样。
　　可唐澯对他的感情又真到哪里去呢？就像陆维真反复跟他强调的那样，这个圈子的人就是看脸，对眼的就要睡一把，趁着年轻，不怕怀孕，也不用负责任。
　　谁又知道唐澯是不是也是好看就要睡一把的心态呢？毕竟唐澯亲口承认过最喜欢他的脸。
　　最喜欢他的脸这点，倒是和陆维真一样。
　　陆维真是他在高二那年去上的一家不太正规的私人补习班里的补习老师，当时的陆维真还是个兼职大学生，比谢君夏大四岁。
　　谢君夏还记得当时自己是因为爷爷生病，家里用钱紧张，才去了那个便宜的补习班，在那认识了陆维真。
　　当时的陆维真可并不是现在的样子，他总是戴着一副金边半框眼镜，衬得本就有些女性化的脸更加秀气，在讲课的时候总会耐心地多问一句当时成绩并不怎么好的谢君夏。
　　为了答疑他们加了微信，小到填空题，大到人生感悟，他们几乎无所不谈。
　　青春期的孩子是慕强的，崇拜与喜爱并行，谢君夏喜欢这个温柔又负责的陆老师，也喜欢这个在很多方面都很理解他的知心哥哥。
　　毕业那年他捧着河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向暗恋了一年多的陆维真告白，抱着勇气，满腔真诚。
　　他本以为，为他的勇气买单的是被骂一句恶心，自此永不相见。却没想到陆维真也说喜欢他。
　　他的初恋就这样展开，在一起没几天他就幻想了无数和陆维真的美好未来。
　　直到陆维真将他带到他的“圈子”，他们将他扒光了绑起来放在床上，以及散落满床的情趣用品，在陆维真一口一个“我会让你舒服的”之中，谢君夏才明白陆维真要做什么。
　　将二人恋情视为美好初恋的他，是陆维真新鲜刺激的新玩物。
　　他被吓到了，在刚满18岁，面对着一群乱七八糟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想要把他拆吃入腹的人。
　　他大声叫喊，拼命反抗，喊得楼道里的阿姨报了警，之后警察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穿衣服。
　　那是他这辈子感觉最羞耻的一刻，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就干脆死掉算了。
　　他和妈妈是什么都说的，从小都是，所以这段初恋他妈妈也是知道的，他在警局等着妈妈，不知道要怎么跟妈妈说，可是来警局的妈妈是哭着来的，一边抱着谢君夏一边流眼泪，一边说：“妈妈来晚了，别害怕，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看来妈妈已经都知道了，他既失败又丢人的初恋。
　　那件事给谢君夏留下了阴影，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做噩梦，那种被人戏耍被人欺骗被人视为玩物的感觉，让他每每想起都想吐。
　　陆维真表面是个温柔亲人的老师，实际却是一个喜欢玩群p的烂货。
　　谢君夏一点点回忆着，忍不住嗤笑一声，其实他那么厌恶陆维真的表里不一，可他自己却也活成了表里不一的人。
　　他要保持优秀，帮助老师，爱护同学，跟谁都保持着舒适的社交距离，可实际上他厌恶社交，对谁都不是真心，看不惯的人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却还要微笑着装的亲近。
　　这两年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可他刚才却对着一个给他涂药的人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从认识唐澯之后，从第一次唐澯醉酒乱亲他那件事之后，每一次他的面具撕开都被唐澯看到了。
　　屋外传来两声门铃声。
　　谢君夏停止了思考，起身去开门。
　　“您好，您的外卖。”
　　“我没点外卖啊。”
　　“嗯？地址没错啊，唐先生，尾号3759，不是吗？”
　　是唐澯点的外卖……
　　“哦…是的，没错。谢谢。”
　　谢君夏将那黄色的纸袋接过，看清上面写着“XX买药，极快送达”八个大字，拆开之后里面是一盒活血化瘀的口服药。
　　“……”
　　因为他说不想涂药就买了口服的吗……


第三十八章 某人等了四十分钟
　　平市的秋天很短，温度一天比一天低，下降得极快，几天一晃道边的树叶就变黄飘落，天空每天都看着灰蒙蒙的，就像在云上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人感觉呼吸都不顺畅。这一切，都宣告着冬天即将来临。
　　讲台上的老师今天穿了一件颜色非常艳丽的毛外套，正在哇啦哇啦讲着课。
　　考察课用不着考试，唐澯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的生活每天过得都差不多，吃饭，上课，和谢君夏待在一起。
　　上次谢君夏突然发火仿佛只是一个不起眼小插曲，过去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唐澯不过问，谢君夏自然也不会主动讲起。
　　没有解释为什么，也没有为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化道歉。
　　由于谢君夏明确表示过不喜欢唐澯多问的原因，唐澯甚至都不知道那天跟谢君夏动手的是谁。
　　不过唐澯是个软柿子的性格，不会因为被凶了一句就生气，没个两天就忘了。
　　那天之后谢君夏突然说要搬家，唐澯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是想换个环境，没租到新的房子就拖着一箱子衣服一箱子书急匆匆地搬到了学校宿舍，那急于搬离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单纯想换环境。
　　谢君夏搬回宿舍那天，唐澯也去帮他收拾东西，当时宿舍里只有郑睿一个，郑睿表现得算是比较友好，似乎已经不计较上次谢君夏与他女友起冲突的事情，主动同他们两个人打了招呼，尬聊了几句。
　　谢君夏跟他之间有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尴尬，如果让唐澯来形容当时的氛围，唐澯觉得那就像是小学生吵架之后还要被迫和好的感觉。
　　谢君夏在学校住了没几天，找好了房子就开始忙活搬家，他这次租的房子比之前那套房子大，是套两居室，因为他着急搬，学校附近又找不到一居室的房子，只好多花了点钱，租了现在的房子。
　　搬家那天，唐澯看着另外一间空荡荡的卧室，以“这间卧室闲着也是闲着”为由，主动向谢君夏表示合租意向，不过他更喜欢把这个称为“同居”，虽然他交了一半的钱。
　　唐澯天真地以为两个人同居之后感情就会升温，可惜并没有，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
　　原因很简单，就因为谢君夏受不了唐澯开着床头灯睡觉。
　　两个人除了偶尔会亲两口，做一些看似可以拉近感情的双人运动以外，其余就真的像是普通合租室友一般。
　　这样的相处模式在一开始他的确会失落，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毕竟他也在网上看到过有女孩子发过他们情侣同居不同房的帖子。
　　连小女孩都觉得情侣分房睡是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唐澯把这个归为小事情，不再在意，并且每天都在晚上关上灯锻炼自己，想着说不定哪天他的黑暗恐惧症就好了，虽然到目前为止毫无进展。
　　两个人的感情没升温几度，但谢君夏也不再像最初恋爱时那般忽冷忽热，对唐澯的态度变得平和了不少，即使唐澯想陪他一起上课也没有再拒绝过。
　　可唐澯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那种“距离感”并没有消失。
　　唐澯喜欢和谢君夏分享在学校遇到的事情，谢君夏却从不会主动跟他分享什么，但又不会出现长久不回消息也不再像刚恋爱时那般惜字如金，还会在唐澯讲的话题中多聊一些。
　　对于唐澯偶尔的小请求也不会拒绝，比如陪他逛街购物看电影吃饭，即使是唐澯不小心迟到也很有耐心从没抱怨过，可谢君夏又从来没有主动约唐澯去做过什么。
　　对唐澯的事情也很少过问，很少关心。比如唐澯会问他期末考试几门考试课，快期末了会不会很累，会提醒他天冷多加衣，但谢君夏就不会。
　　两个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因为课表的差异，并不是每天都一起出门，但如果唐澯提出一起回家，谢君夏也会在学校等唐澯，接着他一起回家。
　　唐澯也形容不清楚他与谢君夏谈恋爱的模式，从最初到现在他从来没有感觉过那种热恋的感觉，但谢君夏又好像已经做到了恋人最基本该做的，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不懂得主动也算不上什么错。
　　唐澯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注定他就是个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的人，小时候可以说是居无定所，跟爷爷奶奶住几天，跟爹住几天再跟妈住几天，还要时常看自己亲生父母和他们的二婚对象的眼色，好不容易长大了竟然还要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的恋人是不是不喜欢自己。
　　这让唐澯非常疲惫，他尝试与谢君夏沟通，毕竟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
　　鼓起勇气表明自己的想法对他来说已经是可以踌躇好几天的事了，结果得到的回应只是谢君夏的一句“你想多了，我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对你不满，让你误会了我道歉，我下次注意。”
　　会道歉，但下次也没有注意。
　　唐澯可以问“我有没有做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却没办法问“你真的喜欢我吗？”，更没办法要求谢君夏“你能不能对我主动一点。”
　　因为发自内心的主动从来不是求来的。
　　慢慢的，唐澯越来越感觉他就像是正在跟一个人工智能谈恋爱一般，好像是提前设置好的恋爱程序。
　　他感觉不到谢君夏当初说的那“一点喜欢”，
　　原本还在因为谢君夏将他介绍给妈妈的事情沾沾自喜，以为能告诉妈妈的恋人，大概是喜欢的吧，可后来他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也许谢君夏只是跟他妈妈随便一说。
　　唐澯就这样在精神内耗和情感渴望中反复，爱的人近在咫尺，却又好像隔着大海。
　　他挑不出谢君夏的错，就只能挑自己的错，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如此反复。
　　唐澯想着，也许是他太敏感了……也可能恋爱就是这样，可能谢君夏同恋人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
　　“下课啦！不要再发呆啦。”
　　一只手在唐澯的眼前晃了两下，唐澯本能的向后躲，回过神来，董哲骞已经背上包准备走了。
　　原来他刚才走神，连下课铃声都没听见。
　　“啊我马上。”唐澯赶忙站起来，将书本塞进包里。
　　“澯宝，一起去吃饭吧，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自从你搬出去之后，你就完全把我忘了，除了上课以外都见不到你人了。”董哲骞最擅长装模作样，此时撅着小嘴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拉着唐澯哼哼唧唧，“我又不敢给你打视频，万一我给你打视频，哥哥生气了怎么办……”
　　“……”唐澯一边把董哲骞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抠下来，一边嫌弃地推他，“你别犯病。”
　　“见色忘友，还要骂我呜呜呜。”
　　唐澯实在受不了了：“吃吃吃，走走走。”
　　“我想出去吃了，我们回去把书放下然后出去吧，昨天在手机上刷到附近新开的烤肉店，还在做活动呢。”
　　唐澯撇撇嘴，忍不住道：“你不是需要我，你只是缺个伴陪你探店。”
　　董哲骞扬起下巴，不满道：“说毛呢，哥们儿对你真心的，我找个饭搭子还不好找吗？”
　　“行行，真心真心，打车打车。”
　　“没几步，我扫个共享电车带你去，省几块钱。”
　　“嗯嗯嗯。好的我贤惠的大明星。”
　　谢君夏坐在车里，低头看了眼时间，此时距离唐澯下课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就算爬着出来也该出校门了。
　　今天是周五，谢君夏是16:50下课，而唐澯是17:00，每周五这个时候唐澯都会给他发消息让他等几分钟一起回家。
　　可今天唐澯却没给他发消息叫他等一会，但他还是习惯性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来，等在校门口了。
　　谢君夏打开微信，给唐澯发消息。
　　【谢君夏】：怎么还没出来？
　　五分钟过去，唐澯那边依旧没有回音。
　　他愣愣地看着手机，这种情况太少了，因为唐澯即使在上课也都会秒回他。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谢君夏准备发动车子返回校园去找唐澯的时候，一辆电动车左摇右晃地从里面驶出来，而车座上的人他刚好认识，那不是唐澯是谁？
　　谢君夏听不见那两个人在说什么，只看着好像是董哲骞故意不好好骑车，引得唐澯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一只手拍他的后背。
　　“……”
　　谢君夏的目光渐冷，唇角抿成一条线，无声地看着唐澯。
　　唐澯脸上虽然有怕，有气，可他一边拍打着董哲骞又一边笑得开心。
　　在谢君夏的印象里，唐澯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好久没有看到唐澯这样放松地大笑了。
　　他的拳头忍不住捏紧，隔着窗户盯着那两个人。
　　“你好好骑车！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当初摔了腿。”
　　“别打别打，我靠你手劲现在怎么这么大，我要被拍出内伤了！”
　　“等会，停一下……那个车是谢君夏的。”唐澯拽了两下董哲骞，在车还没完全停下时来了个脚刹，从车上下来，跑向谢君夏的车，轻轻敲了两下窗户。
　　车窗放下来，露出谢君夏一张看起来就非常不高兴的脸。
　　“在等人吗？”
　　唐澯这一句话一出口，谢君夏的脸更黑了，眉头都皱了起来，盯着唐澯的眼睛没理他的问话。
　　唐澯让谢君夏等他的情况不多，自然就以为如果他不要求谢君夏便不会主动等他，他试探着问道：“你在等我吗？”
　　现在已经距离下课过去四十分钟了，他完全没想到谢君夏可以等他这么久，他生生把下一句“我今天没让你等我啊”给咽了回去，那话说出来恐怕就要吵架了，因此他的话到嘴边变成了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我没有看手机。”
　　坐在电动车上手凉，他就把手机装起来了没有拿在手里，自然就没有看到手机来消息。
　　谢君夏：“你现在要去哪？”
　　唐澯指了指董哲骞：“和他去吃饭。”
　　谢君夏顿时变得无比严肃：“你不回家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以为我不让你等我的话，你就会先回去了，抱歉。”
　　谢君夏沉默，眼神在唐澯和董哲骞两个人之间打了个来回，直接把车窗关上，发动车子离开了。
　　唐澯说的对，唐澯又没有让他等，是他自己不回家要在这等的，可他还是很生气。
　　他看着后视镜中唐澯又坐上了董哲骞的电车后座，心中的火燃得更旺了。
　　谢君夏心里头明白，比起他像个傻瓜一样在校门口等了四十分钟，唐澯坐着董哲骞的车上有说有笑的样子更让他火大。
　　董哲骞看着慢慢消失在路口的汽车，忍不住道：“他是生气了吗？整个人都低气压，我都没敢打招呼。坐好没，坐好了出发了。“
　　“嗯。”


第三十九章 一做解万难
　　谢君夏摆明已经生气，唐澯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原本董哲骞还想在外面玩会，但是这情况表示非常理解，吃完饭七点都没到，就放唐澯回家了。
　　唐澯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就听见了屋内走动的声音，一开门正好看到谢君夏将卧室的门关上。
　　“……”
　　茶几上没喝完的热水还冒着热气，谢君夏这是听见他回来就回屋了。
　　其实唐澯没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但怎么说谢君夏也是好心等他四十分钟，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唐澯脱了外套换上拖鞋，提着给谢君夏带回来的喝的，直奔他的卧室。
　　“咚咚咚。”
　　虽然心知谢君夏不会回应，他还是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
　　“我进来喽。”唐澯满脸堆笑道，“喏，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香蕉牛奶。”
　　谢君夏正倚靠在床头玩手机，眼皮都没抬，也没接，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我控糖。”
　　“知道，所以买的三分糖的。”唐澯将喝的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还在生气啊？”
　　“……”
　　“别生气了，我真不知道你在等我，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你干等着呀。”
　　“跟董哲骞去吃了什么？”
　　“去了学校西边那条街新开的烤肉店，就是之前我说想去的那家。”
　　“……”
　　唐澯是狂吃不胖型的，谢君夏跟他正相反，是吃多少长多少的类型，因为这个缘故，谢君夏很少吃烤肉这种太油腻的，唐澯之前说想吃都被他拒绝了。
　　是他自己不跟唐澯去的，所以唐澯跟别人一起去有什么问题？
　　一肚子不爽没处发泄，谢君夏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厘头，于是开始赶人：“知道了，你回去吧。”
　　唐澯看着那张还在生闷气的脸，笑出了声，伸手去掐谢君夏的脸，“诶呦，别生气啦，让我亲一口。”
　　“别靠过来，都是烤肉的味道。”
　　“啊？有吗？”唐澯有些尴尬，抓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冬天的衣服厚重，吸味，靠近了闻确实有一点，“那我去洗澡。别生气了噢。”
　　谢君夏余光看着唐澯离开房间，才停止了自己持续好几分钟在手机主屏幕左右乱划的动作，从床上坐直，拿起那杯香蕉牛奶。
　　牛奶还是热的，显然是回来的路上专门去买了带回来的，谢君夏插上吸管吸了一口，里面还加了西米，软软的口感，在滑进喉咙的同时也让他心里的闷堵顺畅了不少。
　　唐澯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君夏！我进来的太急了，忘记拿睡衣了……你帮我拿一下吧。”
　　谢君夏应了声，起身去唐澯房间拿睡衣，一开门就看到那密密麻麻布满小黄鸭的毛绒睡衣被随意丢在床上。
　　那睡衣他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是唐澯之前买的情侣睡衣，他觉得幼稚得不行而且毛绒绒的还很厚重，就一直没拿出来穿，他更喜欢穿纯棉t恤睡觉。
　　“看到了吗？就在床上。”
　　“看到了。”谢君夏拿起睡衣，直接打开卫生间的门，一开门唐澯就光溜溜地站在那。
　　“你，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谢君夏面不改色，一点不好意思也没：“又不是没看过。”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仅看过，澡也一起洗过很多次了，但唐澯还是脸上带着羞耻地轻轻推了谢君夏一把，“快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水滴挂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肩膀因为吹进了凉气而微缩，锁骨上窝凹的更深。唐澯的皮肤是很容易留下印记的类型，热水冲刷得久了都会泛红。
　　谢君夏原本都要走了，但看着唐澯又觉得他这脸红扭捏的样子好玩 刚好刚才心里的小火还没完全熄灭。
　　他突然转过身，将唐澯拿着睡衣无效遮挡的手抓到一边，“挡什么。”
　　谢君夏低头凑近唐澯的颈肩闻了闻，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不再绷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终于没有那种油腻的味道了。”
　　唐澯忽然灵光一现，问道：“没有别的味道吗？”
　　谢君夏还真的正经地又闻了一下，答：“沐浴露。”
　　唐澯勾勾嘴角：“不是哦，当然是‘喜欢你’的味道。”
　　谢君夏抬起头，拉开了些距离，笑中略带嫌弃地说：“你现在怎么学这套？太土了。”
　　“因为是土味情话哈哈哈当然土啊。”唐澯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重新拉进与谢君夏的距离，踮起脚用嘴唇轻轻去碰谢君夏的下巴，如释重负道，“你终于笑了。”
　　唐澯的笑容明媚，他笑起来一向富有感染力，谢君夏感觉心脏某处没触动了一下，漏了半拍，唐澯凑过来，他顺理成章地托住唐澯的屁股。
　　谢君夏没法否认，唐澯长得是好看的，一双圆眼总是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睫毛虽然不是很长却浓密，睁大眼睛的时候总是像小狗一样可爱。
　　其实他从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学弟晕头转向的样子有点可怜兮兮，就习惯性帮了一把，并不知道他与唐澯之间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唐澯察觉到谢君夏呼吸漏拍，得寸进尺去亲吻舔舐谢君夏的脖子，这里是人类无比脆弱敏感的部位，同时整个人贴了上去。
　　在他的嘴唇触碰到谢君夏脖子皮肉的那一刻，谢君夏掐着他腰间的手忽地收紧，轻笑道：“每天都学着怎么勾引人吗？”
　　唐澯才不会说这些他还偷偷对着镜子练习过，故作熟练地问：“那…那你上钩了没？”
　　谢君夏没说话，只是将唐澯的腰肢抱紧，然后低头含住了唐澯的唇，就这样用行动回答到了唐澯的问题。
　　唐澯在得到回应之后心里满足地偷笑，陷入美滋滋里还没三五秒，谢君夏就结束了这个吻，随之而来的是他整个人在下一秒腾空。
　　唐澯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仅仅搂紧谢君夏的脖子，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觉得神奇，他好歹也是成年男性，但谢君夏每次抱他的时候都显得游刃有余。
　　两个人一到床上就不再像刚才那样收敛了，二话不说就开始在对方身上撩火。
　　谢君夏的吻技一如既往的娴熟，虽然在一起的时间还算不上久，但他们已经亲了无数次，可当谢君夏的唇落在唐澯身上的时候，他每次的激动都是刷新过的。
　　他对谢君夏好像不存在新鲜感，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喜欢每天都在加倍。
　　当谢君夏在他的耳边低喘，用力贯穿他的时候，他那些不安就会短暂地离开片刻，在这一刻他不再焦虑谢君夏是不是不喜欢他，也不再恐惧是否明天就要失去谢君夏，他好像只活在这一刻，因为这一刻谢君夏脸上对他的需要是真实的。
　　所以他才喜欢跟谢君夏做，即使有的时候谢君夏不管不顾，没有轻重，弄得他又累又痛，但他依然喜欢。
　　有时候唐澯甚至觉得自己多少带点受虐倾向，不然怎么会即使在身体还没有感觉的时候，心理已经喜悦满溢。
　　唐澯想他们应该是合拍的，至少在床上是合拍的，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做解万难”。
　　两个人在唐澯的卧室做了做了很久，谢君夏看着床上紧闭着双眼已经累趴了的唐澯，握着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良心给他擦干净。
　　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他一头栽进床里，在准备睡觉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是唐澯刚回来时顺手放在那的。
　　谢君夏不会做看别人手机这种不尊重人的行为，即使是对象的手机，可那手机隔几分钟响一次，他只好拿起来看是不是有人找唐澯有急事。
　　他知道唐澯的手机是他的生日，这是唐澯之前傻乐着告诉他的，谢君夏输入了密码打开，在点开微信的那一刻就看到董哲骞的头像顶着二十多红色气泡，不仅如此，还有四个未接来电。
　　谢君夏皱着眉点开。
　　【董哲骞】：到家没？
　　【董哲骞】：我说送你你还非要自己回去，等你一走我才发现你那回家的方向也不对啊。
　　谢君夏想起那杯香蕉牛奶，这里应该是去给他买喝的了……
　　【董哲骞】：咋不吱声？
　　【董哲骞】：难道是回去跟学长吵架了吗？
　　【董哲骞】：你不会自己一个人在哪胡思乱想吧？
　　【董哲骞】：你别吓唬人啊，在哪呢？
　　【董哲骞】：你没关机啊，也不接电话，我跟你说不要自己钻牛角尖，诶呀。
　　每一条消息都透露着对唐澯情绪的关心，诸如此类的消息，董哲骞隔一会就发两条。谢君夏看得脸越来越黑，心想这个人对别人的男朋友关心得太过了些。
　　他手指在屏幕上使劲敲击了几下，直接回复董哲骞。
　　【唐澯】：他太累了，已经睡了。
　　果然不出他的意外，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闪烁。
　　【董哲骞】：两位睡个好觉［心/］
　　谢君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但莫名很痛快，他把手机静音放回床头，舒坦地关灯睡觉。


第四十章 我们分手
　　“君夏，你快看，外面下雪了！”
　　唐澯放下手里的书，他在地上坐得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边捶着腿边趴在窗台上向外望。
　　“看到了。”谢君夏坐在书桌前，连头都没抬，眼睛依旧盯着面前布满密密麻麻笔记的书。
　　一年临近尾声，他们也迎来了令人头痛的考试周，谢君夏作为法学生，考试课多，要背的东西也多，桌上的教材一本叠着一本。
　　唐澯放着自己屋子舒服的书桌不待，整天拿着书跑到谢君夏这边倚着床边守着窗台。
　　看着谢君夏投入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就当是歇歇眼睛。
　　雪花星星点点，漫天飞舞，没几分钟地面上就铺了薄薄一层，纯白的颜色看在眼里整个视野都亮堂起来了。
　　想出去玩，可还要复习。
　　唐澯回头去看谢君夏，他的手指无意识的转着水笔，嘴唇微微开合，似是在默念着什么。
　　可能这就是学霸吧，学起习来不管外界如何都不会被影响。
　　谢君夏：“别盯着我看。快复习。”
　　唐澯不懂为什么每次他盯着看都会被谢君夏发现，嘟囔道：“你不注意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快被人盯出窟窿了，怎么会注意不到。”
　　“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我们要去哪里跨年呀，还是在家里？想吃点什么？”
　　谢君夏犹豫几秒，“我明天回我妈那。”
　　“噢……”唐澯的期待瞬间转为失落，重新坐回地上。
　　前几天的圣诞节他们就没有一起出门，当时谢君夏说要复习，唐澯明白轻重缓急，跟吃喝玩乐比起来当然是考试更重要。
　　沈兰晨跟萧佳在圣诞节那天还去拍了一套照片，一张张发在他们的宿舍群里，两个人都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看起来搞怪又甜蜜。
　　唐澯也不是有多喜好过洋节，只是看着有些羡慕而已。
　　期末考试还没完全结束，唐澯明白谢君夏很忙，元旦也没打算一定出门，两个人一起在家做点吃的，讲究点仪式感也是很开心的，但看样子这个小计划也要泡汤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谢君夏就出发回爸妈那了，谢君夏没有带他一起回家的意思，唐澯也就没好意思问，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谢君夏没有给他准确话，说了句看情况就走了。
　　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唐澯便决定出去走走。
　　只有在雪天里，才能感受到冬日的寒冷，地上化开的雪有些结了冰，踩在脚底下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们的小区后面有条河，唐澯沿着河边走了一会，看到前面有一群孩子，正要翻过围栏到冰上去。
　　唐澯赶紧跑起来，过去将那孩子从围栏上扒下来，无比严肃地说：“不可以翻围栏，下面的冰冻得不结实，会掉进水里的。很危险知道吗？”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生硬，那孩子竟然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隔着街对面一个底商门口站着两个大妈，听到声响后用一种非常怪异的走姿，面带怒气地跑过来。
　　“你谁啊你？人**吗？你怎么我家伟伟了！”
　　唐澯解释道：“不是，是刚刚他要翻围栏去冰上，那样很危险，我是把他抱下来。”
　　“我家孩子只是在这附近玩，他知道不能去那上面，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你吓到我家孩子了！”女人说话时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好像要把唐澯活剥了的气势。
　　好心没好报，唐澯心里无语，不想听她胡搅蛮缠，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在街上溜达了一会，最终他还是进了大超市，买了一些菜等到了晚上谢君夏回来可以做些夜宵吃。
　　谁知道这一等就到了晚上九点半，谢君夏还没有回来。
　　唐澯窝在沙发里，看着自己问谢君夏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他看到谢君夏的妈妈少见地发了朋友圈，还凑了个九宫格，看来是家庭聚餐，满满一大圆桌。
　　最中间是一张大合照，唐澯一眼就看到站在合照靠左的谢君夏，以及他旁边的女孩。
　　那女孩亲密地挽着谢君夏的胳膊，笑容灿烂，看得唐澯不舒服，他想着这是家庭聚会，也许是谢君夏的哪个妹妹，尽管那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像是妹妹。
　　在他盯着那照片看得出神的时候，手机弹出电话，是董哲骞。
　　“干嘛呢干嘛呢！我们在群里说话你怎么都不回一句，跟学长去哪里玩了，这么忙？你看沈兰晨跑下我们起码还知道回消息呢。”董哲骞将手机立在侧面，手指还在键盘上忙活着，看起来正在打游戏。
　　“我哪也没去，在家呢。”
　　“你俩没出去呀？那吃什么好吃的，给我看看你的厨艺。”
　　“没。吃完了都，这都几点了。”唐澯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其实他肚子空空，一点东西没吃。
　　“看我这边，你跟沈兰晨两个见色忘义的都不在，我跟黎泉俩单身狗找了个电竞酒店，还点了一堆吃的。”董哲骞说着就把摄像头对准身后绕了一圈，给唐澯展示他们的房间，“你这是在客厅吗？怎么这么暗，也不开个大灯。”
　　此时唐澯窝在沙发里，餐厅上的吊灯光线不足一照满整个客厅，于是他这边在屏幕中显得无比昏暗。
　　“省电。”唐澯随便扯了个理由。
　　对面仔细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问道：“你怎么了？跨年夜怎么也不高兴的样子？”
　　有时候唐澯真的佩服董哲骞的洞察力，隔着屏幕还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就是有点累了，一会该睡了。”
　　“睡了？这才几点？你可是420的夜猫子。”
　　“……”
　　董哲骞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唐澯，问道：“你自己在家呢是吗？”
　　真的讨厌一些洞察力极其敏锐的人……
　　“没啊。君夏在洗澡了，我俩准备洗洗睡了，天天复习很累。”
　　“你下次说谎之前对着镜子练一练。”
　　“……”唐澯沉默了一会，心里憋屈，语气控制不住地生硬起来，“为什么非要拆穿我？”
　　董哲骞完全无视掉唐澯的小脾气，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叹了口气道：“跟我有什么藏着掖着的，自己窝在家emo？我来接你，过来跟我和黎泉打游戏。”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唐澯看着谢君夏依旧没有回复的消息，起身到门口穿衣服。
　　没什么好emo的，又不是没有男人这个年就不跨了。
　　穿完衣服，唐澯就从楼上下来，却在刚出居民楼就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谢君夏刚刚将车子停好打开车门下来。
　　谢君夏看到唐澯站在楼下，问：“你怎么在这站着，为什么还下楼来等我，不嫌冷？”
　　呃……也不是在等你。
　　谢君夏没看清唐澯神色怪异，从唐澯身边掠过伸手去拉楼梯间的防盗门，“走，回去了。”
　　“你先上去吧，我在等董哲骞，我们约好了一起打游戏。”
　　“什么？”谢君夏一听到董哲骞的名字眼神都变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唐澯，刚拉开的楼防盗门又重新关上，又问了一遍：“等谁？”
　　“董哲骞。”
　　“这么冷的天你下楼来是为了等董哲骞来接你？”谢君夏笑得僵硬，眯着眼看着唐澯，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去跟他一起跨年？”
　　“去打游戏。”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打游戏？你知不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人，要去和别的男人跨年？”
　　唐澯一听他这样质问的语气登时也上了火，“你怎么这样说，他是我朋友！而且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根本不回我，我自己一个人在家等到现在，我根本不知道你还要不要回来。”
　　“我不回来你好跟他一起是吧？等着我让你觉得委屈了，所以你就迫不及待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谢君夏冷嘲热讽般的语气，每一个字都敲击着唐澯的心。他今天一整天都心情低落，明明做好事还被一个女人骂，明明在家等了谢君夏这么久还要被谢君夏指责。
　　唐澯满腔苦水无处倾倒，解释都变得无力，“是他打视频过来发现我自己在家，看我可怜才说带我一起去玩的！”
　　“可怜？你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告诉他我对你不好？”
　　“我没有那样说！而且我委屈也有错吗？我只是想和男朋友一起跨个年，身边有对象的不都是和对象一起过吗？我什么时候要求过你什么啊？”
　　他什么时候都没有要求过谢君夏要为他做些什么，他不会无理取闹，也没有耍过小脾气，可为什么谢君夏还觉得他哪里都不对呢？
　　“……”
　　“你不回消息，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还让一个女生挽着你的胳膊拍照，那个女生是谁啊你告诉我？”
　　“……”谢君夏一脸无所谓，冷冰冰地回答：“我爸同事的女儿。”
　　哪怕谢君夏撒个慌说是什么表妹恐怕他都会相信。在跨年夜的饭局一起吃饭，父亲同事的女儿，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你是回家相亲去了？”
　　“只是吃个饭，吃个饭而已！我根本不知道会有外人，我爸又不知道我喜欢男的，凑个饭局而已，我又不会真的跟她发生什么。”
　　“那你为什么让她挽着你拍照？”唐澯红着眼睛问，“你为什么不拒绝？”
　　“你现在又开始反过来指责我了？我跟她只是挨在一起拍张照片，你现在是要跟别的男人去跨年！这能一样吗？你要去哪里，我看到他白天朋友圈发的那个酒店了，你要跟他去那吗？打游戏？只是打游戏吗？谁知道你们会发生什么？”
　　唐澯听到这些话好像当头一棒，久久没有缓过来，他整天小心翼翼处处让步对待的爱人，现在正在怀疑他出轨吗？
　　他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小子看你心情不好都能给你发一堆消息，你敢说他对你没意思吗？你跟他那么聊得来，他也懂得心疼你，你也想去找他跨年，你干脆去跟他谈恋爱算了！”
　　唐澯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谢君夏嘴里说出来的，他想抬手去给谢君夏一嘴巴让他停止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可他又舍不得对喜欢的人动手，于是气急狠狠推了谢君夏一把。
　　谢君夏没想到平时如同软包子的人生起气来力气那么大，被推得倒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防盗门上，发出巨大的桄榔一声。
　　“你闭嘴，不要再说了。”唐澯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手指都在轻颤，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没出息，一个大男人吵架还要掉眼泪。唐澯这么想着，手背抹了把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谢君夏眼底一片灰暗，冷笑了一声，似乎在因为被推了一把变得更加生气了，话语里不带一丝温度：“OK。你去找他吧。我们分手。”
　　说完，他全然不顾唐澯的反应，摔上防盗门，回家了。


第四十一章 迟到的知悔
　　雪在花店门口堆了厚厚一层，已经停了，唐澯盯着窗外发呆了好半天，回过来对屋里喊了句：“小盛，外面雪停了，你去扫扫门口吧。”
　　“好的哥！”
　　他跟谢君夏第一次分手就是在他大二那年的雪天里，只是因为那一点小事发生了口角，甚至那是他们第一次正面吵架，谢君夏就把分手挂上了嘴边。
　　可见当时谢君夏是真的完全没有把他的感情当一回事吧。
　　如果当时他们真的分手了，他也算是脱离苦海。偏偏他当时是个舔狗恋爱脑，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方式去挽回他跟谢君夏的感情。
　　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呢？唐澯也想不明白，甚至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就喜欢拿热脸贴冷屁股，就喜欢单方面的付出，说来可笑。
　　“哎，又是一年啊……真快。”
　　店里的暖气太足，以至于唐澯觉得有些热，他起身把窗户开了一道小缝，寒风瞬间从缝隙里涌进来。他拉过椅子坐在窗边，从烟盒里抽了支烟，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在烟雾缭绕中，他依稀看着窗外远处有个行人站在路边，心想这大冷天的居然还有人站在外面挨冻。
　　“怎么又在抽烟！哥不是说戒烟了吗？这都好久没抽了怎么又突然抽，不能功亏一篑！”盛宣行在门口跺了跺脚上黏的雪，走过来抽走唐澯手上的烟，将它掐灭，顺便将一整盒烟都没收塞进口袋，“让我监督哥戒烟是哥说的，我是履行职责。”
　　“好好，知道了。”
　　其实唐澯并不喜欢抽烟，只是毕业那会刚离开平市，刚与谢君夏结束的时候心里难受学会的，他从没觉得烟这东西多好，但它解压是真的。
　　“过两天我得去隔壁京城两天，你自己一个人看店可以吧。“
　　盛宣行一听眼都亮了，“当然可以，保证好好看店！哥平时让我干的太少了，我工资拿的心都不安。”
　　“你这点兼职工资也没几个钱。”
　　“对我来说足够了呀，在学校省一点，足够我花了。”盛宣行眼睛里写满了感谢，“我知道要不是哥好心，这小花店也不缺人手，无非就是哥太善良想帮助我。所以啊哥，有什么事都找我，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多使唤我一些更好！”
　　盛宣行是个可怜小孩，单亲家庭跟着爹，他那个爹是个老酒鬼，别说拿钱供儿子上大学了，还得隔三差五找儿子要钱花。
　　刚进入大学的小孩子，除了端茶倒水擦桌子洗碗，也没什么兼职可做了。但是在唐澯的花店打工一点也不累，甚至在不忙的时候唐澯还会允许他在工作时间到里屋学习。
　　唐澯心里觉得他比盛宣行要好一点，起码他的爹妈虽然不爱他，但在上大学期间，生活费是按月打的，给得够。
　　这世界上总有更惨的人，所以没有过不去的坎，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唐澯在差点丢了小命之后得出的结论。
　　“那我就多多使唤你，做压榨员工的老板，天天让你加班！”唐澯装作一副凶狠样子，开玩笑道。
　　盛宣行嘿嘿地傻笑了两声，“我巴不得呢。”
　　“行了，你差不多该回学校去了，打个车吧，别骑车了，你那车子就放在这吧，这天骑车太冷了，打车费我给你报销，作为这大冷天你陪我在店里聊天的奖励。”
　　“天下第一好的哥！”盛宣行也不跟唐澯客气，伸手使劲给唐澯来了个熊抱，然后一溜烟地跑到衣架前穿外套，边穿边问，“对了，哥过两天去京城是要去干嘛？一个人去吗？”
　　“去参加我一个朋友的婚礼。”去参加沈兰晨和萧佳的婚礼。
　　时间过得真快，沈兰晨和萧佳都走到了结婚这一步了，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人分分合合最终还是坚定彼此，也是不容易。毕竟能从大学坚持到工作再到结婚的情侣太少了。
　　店门口的铃铛叮玲玲地轻轻响了两声，那声音小得可怜，因为推门的人太缓慢，太小心翼翼。
　　唐澯抬头一看到来人的脸，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里屋走，他不想跟谢君夏说话，连赶他走都不想费口舌。
　　“唐澯！”
　　唐澯装作没听见，却在快走到里屋时被谢君夏拉住。
　　“你又来干嘛？“唐澯说着厌恶地将他的手打开。
　　谢君夏看样子估计是在店外站了有一会了，把耳朵冻得紫红紫红的。
　　“你要回去了吗？外面雪很厚，我开了车来，送你回家。”
　　啊？谁要送他回家？谢君夏说要送他回家？要不是这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这句话，大概这辈子唐澯都不会相信这种小心翼翼示好的话会从谢君夏的嘴里说出来。
　　只可惜唐澯只是觉得稀奇，并没有感动，更不想领情：“我今天不回家，今天住店里。”
　　“……”没想到唐澯会这么说，谢君夏的表情顿时有些无措，“这个天气住在店里会冷。”
　　“这的暖气比我家暖和。”暖气费他可没少交。
　　唐澯不再像上次见到谢君夏那样歇斯底里，反而平静地跟谢君夏说话，上次是他没控制住情绪，他不想再让自己那么难看，因为越在意才会越崩溃，平静对待才能看起来是真的放下。
　　“我就算回家我也可以打车，还有别的事吗？”
　　谢君夏沉默片刻，问道：“你喜欢刚才出门的那个吗？”
　　“什么？”
　　“我看到你们拥抱了，你现在喜欢那样的了吗？比你年纪小的，性格活泼的，董哲骞也是这样性格的，你喜欢那样的吗？”
　　“昂，换换口味也挺好的，看一个人看得太久，容易以为这世界上不存在更好的人了。”唐澯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也没想过他这样性格的人也会对别人说这样的话。
　　“……”
　　唐澯怎么也没想过能从谢君夏的眼睛里读出委屈，他有什么好委屈的，因为误会了自己现在和别人有关系了，就委屈了？
　　不懂得珍惜的人不配委屈。
　　“我喜欢什么样的跟你没关系，没别的事就走吧。别来找我了。”
　　谢君夏沉默片刻，突然认真地来了一句：“我这两天想了很多，你不接受我没关系，我可以追你。”
　　什么叫可以追？
　　唐澯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我不喜欢你，不想要你的追求，你没有机会。”
　　“你对我的喜欢，一点都没了吗？”谢君夏不甘心地抓住唐澯的胳膊。
　　“不喜欢。”唐澯的语气不再平静，变得烦躁至极，好像恶心极了谢君夏的触碰，“你离我远点，别让我再见到你，我想活得顺心点。”
　　意思是，有你在我面前我不顺心。
　　“我也可以让你顺心，我以前做错的事情，我都会弥补的，我会对你好，你再给我们之间一次机会。”
　　面前的这个男人，光是对他的伤害弥补都弥补不完，居然还画大饼。
　　唐澯轻笑一声：“你喜欢上我了吗？”
　　“我喜欢你。”
　　“这句话你从前真是舍不得对我说，现在分手了却舍得说了，你难道是对失去的东西有执念吗？等到失去了才发现自己喜欢？”
　　谢君夏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紧紧盯着唐澯，看起来甚是真诚：“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你了。”
　　“胡说八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结束的？”
　　“我可以解释，我喜欢郑睿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只是我发现你当初喜欢郑睿。我难听话也说了不少，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喜欢你这么久，你从来都不肯把我放在与你并肩的位置，你高傲又冷漠，你最可恶的就是明明不喜欢我却还要跟我在一起，你不肯真心对我，却还要消费我的感情，我的付出。如果这叫喜欢，你的喜欢也太恐怖了。”
　　“现在又打破我平静的生活，来跟我说要追我，你总是这样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懂得尊重我，我说过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别再来找我了，就当尊重我这一次。”
　　谢君夏在唐澯一句又一句的话语中脸色变得越来越白，“不行，只有这个不行。我不辩解，我知道我做错了，这两年我一直都在后悔，我知道我对你不好，但我真的从毕业就在找你，小澯，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一声小澯叫得唐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前可没听过谢君夏这么叫他，他唐澯何德何能还能见到谢君夏低头的一面，拿差点丢掉的命换的吗？
　　唐澯刚想说我不想原谅你，还没等说出口店门就被使劲推开，“澯宝！”
　　董哲骞穿着一身可以用奇装异服来形容的衣服，那衣服到处是破洞，还扎着一条布满了铆钉的腰带。
　　炫酷狂拽的扮相。
　　他冲着谢君夏喝道：“谢君夏，你怎么在这？”
　　“你来的正好，送我回家。”唐澯心里松了口气，用看救星的眼神看着董哲骞，然后冷冰冰地对谢君夏说了句，“你，哪来的回哪去。”
　　谢君夏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充满敌意地望着董哲骞，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刚才的可怜样荡然无存，眸光中只剩阴沉，嘴唇抿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唐澯的花店。
　　唐澯：“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
　　“演出服，还不是着急赶早一点的飞机，不然等到半夜下飞机来吵你睡觉啊。我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直奔机场，差点没赶上。刚才去你家发现没人，就过来这找你了。”董哲骞不给唐澯转移话题的机会，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别说没用的，解释解释，你怎么又跟谢君夏搞到一起去了？你不会又回去找他了吧！”
　　“我在你眼里这么没皮没脸吗？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地址的，前两天突然来这里找我，要跟我复合。”
　　“好家伙，他来找你，你咋好像说出来还挺自豪，虽然说别人的感情不能过多插手，但是你要是跟他复合，我真鼻子都能气歪了。”
　　“我自豪个屁，不会的。“唐澯望向窗外，街对面的车已经消失不见，“我不会跟他复合的，我们早就该结束了。”
　　他早就应该在谢君夏第一次轻易说分手的时候就明白谢君夏根本就没有心，就应该明白他的感情在谢君夏那里一文不值，就不该挽留，不该耗这么久。
　　以至于到后面，这场永远由他主动的不平等关系让他身心俱疲，让他的生活喘不过气，只能可怜地自我放弃，最后竟然开始等待谢君夏提分手，来结束这段关系。
　　现在他只想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好好生活。
　　“最好是这样，你别忘了临近毕业那会儿他是怎么对你的。”
　　唐澯双手合十，“求你快别揭我伤疤了，走，找地儿吃点夜宵去，大明星应该不会不赏脸吧。”
　　“大明星冒着雪赶过来，你少跟我废这种话，请我吃饭。”
　　唐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锁上店门。他怎么会忘呢？谢君夏当时怎么对他的，他这辈子估计都难忘了。


第四十二章 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了
　　夏日的风卷来滚烫的热浪，吹干了唐澯眉间的薄汗。连天边的云也被吹散，多么温暖的世界，可他的心却如同经历风雪，与这温暖之间划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操场上的人很多，尽管太阳已经下山，但仍然还有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们在拍照。
　　时间一晃而过，他都要毕业了。
　　手机贴在耳边，听筒中再次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谢君夏毕业已经一年，工作初期忙碌他也可以理解，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不接电话不回电话已经成了一种常态。
　　如果他问起的话，谢君夏的答案就只有当时在忙。
　　毕业是否回家乡，也成了唐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反复考虑的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放在大二的他身上，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留在这里，留在谢君夏身边，毕竟他回到家乡也没亲没故。
　　但是现在，他退却了。谢君夏与他之间的关系可以用空壳来形容，很长一段时间了他都一直在等待着谢君夏提分手，并不是他不喜欢谢君夏了，只是觉得由谢君夏来结束，他能够死心。
　　他曾经笃定谢君夏会在毕业时跟他提分手，毕竟多数情侣都挺不过毕业的校门，可谢君夏没有，还一路耗到了现在。
　　之前在某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个词，叫做情感漠视，指那些从不主动，并且忽视你的情感，却又和你维持正常恋爱关系的人，仅仅可以做到一个恋人的基本，却让你感觉不到爱。
　　他时常想，谢君夏大概就是这样的人。无论跟谁都保持着距离的情感漠视类人群，究竟是不会表达爱，还是根本不爱呢？
　　“大家！”一声低沉的声音覆盖整个操场，不远处有人群汇聚一团，齐齐看向那个临时搭建的小台子。
　　“刚才唱的这首好听吗？”董哲骞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对台下的学生们问道。
　　董哲骞在大三的时候建了个短视频账号，本来只是发一些自己唱的歌，没想到收获了不少点赞。
　　他虽然平时看着是个不怎么正经的人，但其实细心又靠谱，牺牲打游戏的时间全部用来做他那个账号，到现在粉丝已经百万，成了学校的小名人了。
　　临近毕业，他也即将离开学校，这些日子带着音乐社团的社员们在操场搭了个台子，边直播边唱歌给学生们听。
　　有学生们做观众，在那种毕业不舍的氛围中，他的直播人气一天比一天高。
　　唐澯不想上前去跟那些学生们挤，便远远的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台上刚刚唱完一首歌的大高个。
　　“喂！你都来了还不上来！”
　　唐澯愣了两秒，确定那台上的人是在冲着他喊话，惊讶董哲骞眼神简直不要太好。
　　“快来！来唱一首！”
　　今天是董哲骞校园直播场的最后一场了，之前董哲骞喊他一起上台都被他拒绝了，今天最后一场如果他还不去的话，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唐澯将包丢在一边走上台去，完全没有听见包里震动的手机。
　　“我给大家介绍啊，这位是我室友，唐澯。”董哲骞对着台下的学生以及直播间的观众介绍道，“因为是之前在视频里跟我合唱过，你们很期待的那位。我之前请他来都请不来，今天被我抓到了。”
　　“来吧，唱一首吧。满足一下直播间观众们的好奇心。”
　　虽说唐澯平时听的歌不少，自己写的歌也有一沓子了，但猛得一让他展示，他一时间想不出唱什么。
　　唐澯对董哲骞说出自己的心声：“唱什么呢？”
　　“嗯……唱你前几天作的那个曲，歌词填了没？填好了就唱一下那个吧。这边有吉他。”
　　那首歌……
　　脑海中已经有了旋律，唐澯叹了一口气，这首歌唱出来如果被谢君夏听到，估计能被当成分手歌了吧。
　　“那我给大家唱一首，我这两天新写的歌吧，希望大家都能遇见……对的人。”他原本想说“更好的人”，但那听起来像是劝分，舌头刹车改成了“对的人”。
　　遇见对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这首歌的名字叫《告诉我向日葵怎么留住太阳》。”
　　“太阳落山了我要低头，你向来没有突破口。按时到来的寂静夜晚，你听不到我的呐喊……”
　　“你在期待我的割舍，可是我却还没做好抉择。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只是关键时刻总舍不得……”
　　唐澯能感觉到有数不清的镜头在拍他，他这辈子要是第一次同时面对这么多手机镜头，除此之外，还有人群全都以他为中心看过来的视线，以及跟着旋律挥动的手机电筒，但他已经没了四年前刚进学校时那种一见人就浮上来的恐慌感。
　　观众们的表情从听见他唱了一段词之后就有了变化，或许是那其中的一部分人对歌词有了共鸣，他们的表情都似有悲伤。
　　唐澯发誓他没有故意要在这样大家一起玩得开心的日子将情绪拖低。
　　“我的夏天越来越远，分明我的感情那么明显。我的愿望如此肤浅，想要回到见你的第一面……”
　　一曲之后，台下的学生们短暂的停顿了几秒，随后响起掌声。
　　台上的社员们一边为这成功的表演鼓掌，一边笑着看向唐澯。
　　只有董哲骞，从唐澯说出歌名的那一刻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首歌的含义。
　　直播还在进行，董哲骞无法在第一时间去询问唐澯的情绪，只好试图将他带动起来，“澯宝，直播间的朋友们几乎全在夸你唱的好听，我的天，弹幕比我刚才唱的时候刷的还快，你们这些人爬墙得也太快了吧。”
　　这么说着，董哲骞将他用来看弹幕的手机递到唐澯面前，而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弹幕并不是夸他唱得好听。
　　“小董喊他澯宝，我的天，嗑到了。”
　　“小董还揽他脖子，好配。”
　　“你们最好只是室友。”
　　唐澯被这弹幕上这一节奏整懵了，他只是上台来唱个歌，怎么他们就配了？
　　董哲骞也注意到了弹幕节奏的转变，将揽在唐澯脖子的胳膊收回，轻咳一声拿走了手机，选择了忽略，开始转移话题。
　　“下一首歌我们大家一起合唱一个吧！”
　　……
　　18°C的空调吹出淡淡白色冷气，谢君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将那过低温度调高了些。
　　刚刚完成工作的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伸手去拿充电的手机。
　　6个未接来电，都是唐澯打来的。
　　他今天早早地完成了工作，心情正不错，想也没想给唐澯回了电话。
　　意外的是，唐澯并没有接听。
　　谢君夏没有多想，整个人摔进大床里，清理手机的推送消息，原本打算一键清除的手指停住，落在一条“您关注的小董再唱一首正在直播…”
　　那是他之前悄悄关注的。
　　谢君夏在点进直播的时候没有想到会看到唐澯，更没想到会听到那样一首歌。
　　比起那首歌，更让他瞪大眼睛的是那只揽着唐澯的手，还有那些见到两个男的站在一起就开始兴奋的弹幕。
　　“……”
　　上一秒还算不错的心情跌落谷底，谢君夏厌恶地直接关掉了直播app的后台，给唐澯发消息。
　　【谢君夏】：“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不接电话。”
　　唐澯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这条消息发送时间的一个小时后了。
　　他看着那句为什么不接电话，心里烦闷，用谢君夏平时对付他的话术回复。
　　【唐澯】：在忙。
　　【谢君夏】：？
　　【唐澯】：快回去了。
　　“澯宝，你不打算回宿舍住几天吗，打算什么时候搬你放在宿舍的东西？”董哲骞将直播设备收进包里，试探着问道，“你想好了吗？打算回老家，还是留在这？”
　　“还，不确定。”
　　“哦…那行，那你搬东西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甭管是搬去快递站还是搬去你家，我去给你帮忙。我也不着急走，那俩小子早早就从宿舍搬走了，现在天天就剩下我一个了。孤苦伶仃。”
　　唐澯想了想，“我回趟家，明天回宿舍住。”
　　“真哒？果然你还是心疼人的，不忍心留我一个在宿舍。我好久没见你笑过了，刚刚合唱的时候你终于笑了。”
　　唐澯：“哪有那么夸张？”
　　“当然是真的。你……真的没问题吗？我觉得你现在每天的状态都不太好。”董哲骞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问道。
　　“啊，我没事的，就毕业嘛都是忙的，不用担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澯已经不会把自己的不安告诉董哲骞了，朋友能无话不谈是三生有幸，但持续地给朋友带去负能量的东西也是不对的。
　　董哲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虽然他心里猜的大差不差，但还是没在继续这个话题，“那行，那你先回家吧，明天在宿舍等你哦。”
　　唐澯在家门口站了足足有十分钟，迟迟没有开门。
　　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他跟谢君夏之间的一切，因此他要先离开这个家去学校住些日子。
　　这个想法早在前段时间他就萌生了，只是一直没有付出实践。
　　唐澯叹了一口气，拿出钥匙开门。
　　果不其然的，他的爱人不会出来迎接他，唐澯看着谢君夏卧室那扇紧闭的门，最终没有推开。同居了这么久，他无数次推开那扇门，进去索求拥抱，现在的他却不想推开了。
　　唐澯打开冰箱，那里面只剩下了两个西红柿了，他回来的太急忘了买菜，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不想出去了。
　　“冰箱里只有西红柿了，简单煮个挂面可以吗？”唐澯敲了敲谢君夏的门，隔着门喊道。
　　“随便。”
　　西红柿鸡蛋汤面简单好做 ，小时候爷爷还在的时候经常做给他吃，他最喜欢吃爷爷做的这一口。只不过爷爷做的是手擀面，高配版，是他这种用挂面凑合出来的比不上的。
　　唐澯再次敲敲门，“出来吃饭了。”
　　三四分钟之后谢君夏才从房间里出来，他看了看有些清汤寡水的挂面汤，屁股都没坐下，“我自己点外卖吧。”
　　说完他就坐到沙发上，挑选外卖。
　　“……”
　　问的时候说随便，做熟了又不肯吃。
　　唐澯也瞬间没了胃口，将那盛好的两碗汤面倒回锅里，转身回了房间。
　　没过二十分钟唐澯就听见了门铃声，应该是谢君夏点的外卖到了。
　　忘记从哪里看过一句话：赌气不吃饭这招只对妈妈管用。
　　无奈的是，他吃不吃饭连妈妈都没在意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天花板好像变低了很多，房间的空气也变得稀薄，压得他呼吸困难。
　　唐澯本来是一个感觉不到孤独的人，遇到了谢君夏之后，他反而开始害怕孤独。
　　谢君夏带给他的孤独，胜过以往所遇困境的千倍万倍。
　　他转头看向窗外，今天的月亮正圆，却被云层遮了一半。唐澯起身将窗帘拉上，彻底把它遮住，习惯性地伸出手去关掉床头灯，却在即将触碰到开关时将手指抽回。
　　没必要再练习了，他也不想再练习了，怕黑有什么错，改不了就改不了吧。
　　唐澯本以为他和谢君夏之间是可以靠他的努力越变越好的，但显然是他太天真了，如今他力不从心。果然，两个人之间，只有相识的时候最美好。
　　包装过的热情，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以及留给彼此充分遐想的空间。
　　唐澯躺在床上，把不争气的眼泪憋了回去。
　　哎，这人生真是难过。


第四十三章 喜欢你让我觉得好累
　　小型行李箱的轱辘推在地板发出不小的声响，对面卧室的门突然打开。
　　谢君夏与拖着箱子从屋里唐澯走了个对脸，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我这两天挺忙的，回学校住些日子。”
　　“学校离这不就几步路，你回宿舍去住能省几分钟？”
　　唐澯也知道自己找的理由过于牵强，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能多省几分钟是几分钟。”
　　谢君夏冷笑一声，“难道不是学校有你想找的人吗？”
　　“什么？”
　　“你昨天说的在忙，就是跟董哲骞勾肩搭背地在台上唱歌？”
　　“……他前面已经直播好几场了，昨天最后一场我上去唱了一下而已。”
　　这已经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因为董哲骞冷脸相对了，面对谢君夏那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唐澯非常无力。
　　如果不是唐澯对谢君夏的初印象深刻，他都快忘了最初他以为谢君夏是个温柔谦逊的人，而在一起的这几年，他才知道谢君夏生气的时候说的话有多难听。
　　对他的指责就好像他随时都会出轨一样。
　　他无法将这样的反应归为吃醋，和吃醋比起来，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唐澯有些不耐烦：“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们只是朋友。”
　　“那我问你，你学校还有什么事？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都开始陆陆续续离校了吧。”
　　“……”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还给你和董哲骞取了个cp名叫蔗糖？”谢君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唐澯的沉默令他的眸光更加阴沉，声音都低了好几度，“你现在撒谎都不打草稿了唐澯。”
　　“我都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是我想让那些人取的啊。”唐澯索性也不再找理由糊弄了，直接敞开了实话实说：“我回去收拾收拾宿舍里的东西，顺便静一静，我需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唐澯呼出的气息中都透露着疲惫，轻声道：“想一想我们之间该怎么办。”
　　谢君夏微怔，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意思？你想跟我分手吗？”
　　唐澯反问：“你呢，你不想跟我分手吗？”
　　“我没有这么想过。现在分明是你想分手了。”谢君夏又把错推到他的身上。
　　“我不想跟你吵架，给彼此一点时间都冷静冷静吧，我先走了。”唐澯拖着行李刚迈开步子准备走，谁知下一秒行李箱就脱了手，谢君夏抓住了他的手腕，朝他逼近。
　　“你有话就说明白，突然间在耍什么脾气，只是因为我昨天没接你电话吗？我说了我在忙，我忙完之后不是给你回电话了吗？”
　　“不是……”面对这种不在同一频道的交谈，唐澯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仅仅是未接的电话直接导致的，是因为这段关系让他看不到结果，是这段关系的经营令他力倦神疲。
　　“那是因为什么！”谢君夏手握的力度增大了几分，牢牢攥着唐澯得手腕把他抵在墙上，似乎是不问出个结果不让他离开。
　　唐澯低着头放空地看着角落，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最近也没有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思来想去，最终他小声地回答：“只是感觉很累。”
　　“谢君夏，喜欢你让我觉得好累。”
　　此话一出口，谢君夏的怒气几乎顺着他的手传到了唐澯的手腕，捏得他生疼。
　　谢君夏盯了唐澯几分钟，最终松开手回了卧室。卧室的门在唐澯面前重重地拍上，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唐澯抬起手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一圈红色的印子，自嘲地笑了笑，拖着箱子离开了。
　　自他跟谢君夏说了这句话后不欢而散，直到三天之后两个人也没再联系。
　　要不是他们两个还没有明确说分手，唐澯都要觉得他们两个已经分手了。
　　三天，他依旧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没有分手的决心，又不想照这样的模式相处下去。
　　如今在他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但凡谢君夏随便挽留一下大概他都能开心接受，可惜到现在这一步谢君夏也不肯主动一点。
　　是因为心里确信他一定还会再回去吗？单纯觉得他是在耍脾气，会像以前那样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回去找他？
　　如果谢君夏爱他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会不挽留呢？
　　唐澯已经没有办法再自我洗脑下去了，或许他早该接受谢君夏不爱他的事实。
　　因为爱意是藏不住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当他一遍又一遍地试图从谢君夏的眼睛里找寻爱意的时候，其实他就已经得到答案了。
　　一个人真的被爱的时候，爱是不需要寻找，不需要确认的。
　　唐澯形容不了自己现在的心情，也不完全是失望，因为谢君夏自始至终一直如此，从未改变，是他自己在一直妥协，是他自己清醒着沉沦。
　　“澯宝，你的衣服干了。”董哲骞抱着几件衣服，丢给坐在座位上正在对着手机发呆的唐澯。
　　“昂谢谢。”
　　董哲骞一眼就注意到手机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穿着搞怪的玩偶服，手上抱着头套，唐澯挽着谢君夏激动地看着镜头比耶，谢君夏则是面无表情的像块木头一般站在那。
　　“咳，你这都宅在宿舍三天了，打算什么时候走，大一大二大三的都进考试周了，再不走连他们都要放假了。”
　　“你要是急着走你先走吧。”
　　“我不急，就是问问你，我票还没定呢。”董哲骞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哪里刺激到唐澯，“我不是催你。”
　　唐澯关了手机起身，“我放在游泳馆的东西还没拿回来呢，一会我去一趟把东西拿回来。”


第四十四章 被锁在游泳馆
　　温热的水贴着肌肤，唐澯闭着眼躺在水面上放空。
　　临近考试，游泳的人本来就少，加上这会已经晚上八点多，偌大的游泳馆内只剩下唐澯一个。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来了。
　　还记得当初他是为了离谢君夏近一点才加入游泳部的，一直在这待到了大学生活的最后。
　　“哟，好久不见呀，你好像有些日子没来了。”
　　这个声音……
　　唐澯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崔源光着膀子站在岸边，讨人厌的人即使许久没见也依旧讨人厌。
　　他重新闭上眼睛，装作没看见。
　　只听到扑通一声，崔源纵身一跃，朝着他游过来，“怎么，装不认得了？”
　　唐澯调整了姿势，往后退了几步，“你可以也装作不认识我，我们自己游自己的吗？”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怎么没跟你的小男友在一起自己一个人在这惆怅啊？吵架啦？听说你跟你的小男友感情不是很好，看来传闻都是真的啊？”
　　崔源一如既往的嘴贱。
　　“……”
　　两个男人谈恋爱免不了成为别人说闲话的对象，唐澯也一直都知道背后有人议论他们。
　　唐澯懒得理他，游向岸边，谁知道这不要脸的崔源竟然跟着他往岸边游。
　　“你到底想干嘛？”唐澯回头，语气不善的问。
　　“我还听他们都说你男朋友不喜欢你呢。话说的可难听了。”
　　谢君夏不喜欢他，这件事原来连外人都这么说。
　　唐澯本来想一个人来这调整调整心态，董哲骞那种把他当成花瓶一样时时刻刻怕碎了的态度让他消受不下，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低气压影响到董哲骞。
　　谁知在这个时候冤家路窄碰见崔源，唐澯不想与崔源多费口舌，高中同窗三年，他很了解崔源，高傲嘴毒，道德感低，这人的表情明摆着是没少到处打听他的事在这挖苦他等着看他笑话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他气急败坏了，反而正好对了崔源的心思踩进坑了。
　　唐澯向着岸边游过去，准备回更衣室换衣服，没想到崔源像块牛皮糖一样粘上他了，跟着他后脚进了更衣室。
　　“这里是游泳部的更衣室。”
　　“谁说我要换衣服了，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崔源一只手按住唐澯的储物柜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澯，“看来我刚才说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只要被人戳中了就不会反驳只会躲。”
　　唐澯尝试拉开小柜门，无奈崔源抵在柜门上的力气极大，唐澯侧眼看他，眼里爬上怒火：“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算是比较了解吧，你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你被戳中不懂反驳吗？”崔源勾起嘴角，眼里满是得意，“因为当初被人拆穿你喜欢我的时候，你也是一直故作冷静的呀。”
　　这已经不是崔源第一次找他茬了，也不是第一次拿唐澯曾经喜欢过他说事，唐澯此时心情差到极点，忍着心里那想用拳头打他脸的冲动说道：“我的感情状况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的生活已经烂到需要用我的不开心来增加你的开心？”
　　“我喜欢过你这件事，你要念到死吗？你不觉得自己很烦人吗？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的奇怪。曾经我们是朋友，你只是因为知道了我喜欢你，你嫌弃我嘲讽我，跟那些孤立我的人一起看我的笑话，明明都那么厌恶我了，现在却又一直自己凑上来刷存在感。你他妈的是不是深柜啊？”
　　崔源像是被戳中了一般，神情一瞬间错愕，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唐澯打断。“你要不是就离我这个同性恋远点，不要变着法地恶心我。”
　　“我，我只不过是觉得你审美越来越差了，那个谢君夏跟我差远了，看着死皮赖脸追着我的人去死皮赖脸追一个比我差的，啧，心里觉得膈应。”
　　“你真的心理有问题。有病就去治。”唐澯突然发力，将崔源抵住柜门的手打掉，“而且，你哪来的自信说谢君夏比你差，你连他万分之一都赶不上，我年少无知瞎了眼喜欢过你这件事，居然也能让你记到现在。”
　　崔源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散去，眼里似有戾气：“你再说一遍。”
　　“你，别太自信了。”唐澯说完，扭头去开柜门，突然，他的后颈被擒住，整个人被按在了储物柜前，胸口处被下面柜子的把手撞了一下，疼得他忍不住叫出了声，“啊！”
　　下一秒，崔源整个人都靠了上来，语气变得阴森森的，贴着唐澯的耳朵说：“那小白脸干的你很爽吗？对你那么冷淡你都愿意追着他后面舔。”
　　“你想干嘛？你放开我！”
　　“妈的。”崔源低声骂了一句，将一条腿抵在唐澯双腿之间，“来试试看他跟我谁干你干得比较爽。”
　　“你说什么！你要干什么！”唐澯被这事态的发展打了个大脑空白，愣了好一会才大喊着挣扎起来，“你有病吗？你不是恐同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当然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单纯很想看你在我身下哭的样子。”崔源张嘴在唐澯的耳朵上用力咬了一下，听到唐澯嘶了一声嘴角咧得老高，另一只手开始扒唐澯的衣服。
　　唐澯只觉得鸡皮疙瘩爬了满身，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恶感让他生理性反胃，他使出他这辈子都没发出过的力用胳膊肘狠狠向后怼，崔源反应不及，实实在在挨了这一下向后退了好几步。
　　趁着崔源痛得呲牙咧嘴捂住肚子的时候，唐澯折返回泳池。因为他还穿着泳裤没有办法向室外跑，至少泳池宽阔，有监控，也有地方可以躲可以跑。
　　他本以为崔源会生气地来追他，与他打起来，可身后却传来关门的声音。
　　唐澯转过身，发现崔源将泳池的门关上了，而且上了锁。
　　下一秒，整个泳池的灯光全灭。
　　崔源把电闸拉了。
　　“你，把门打开！”厌恶的黑暗让唐澯心跳加速，他应该感谢他这些年睡前做的锻炼，能让他在这个时候不至于说不出话。
　　“我不喜欢深柜这个词，因为我不是同性恋，哪里的深柜。可我承认，我有点喜欢你，但我只是喜欢看你哭喜欢欺负你，是你让我变得不正常的。”
　　“我就是喜欢你这副被人欺负又反抗不了的样子。”崔源顿了顿，用一种极为憎恶的语气说：“呵，居然说那个小白脸比我好。”
　　唐澯第一次用恐怖形容一个人，那说话的声音他甚至可以脑补出崔源皮笑肉不笑的脸。
　　“开门，你把门打开……”唐澯的手在发抖，焦急地拍着门。
　　“可以啊，你跟我做一次。你答应我，我就给你开门。”
　　“你…你怎么不去死…”
　　唐澯不明白一个自始至终表现的如此看不上他，厌恶他的人，为什么此时此刻又对着他发情。
　　他感觉心率已经飙到近二百，心里慌得如同在心口处淋了辣椒水。
　　这时唐澯猛地想起馆内是有座机的，还是他们游泳部的学生们花钱装的，为了那些泡在馆里的部员们方便对外联系。
　　他曾经因为手机没电用那个座机给谢君夏打过电话，谢君夏认得那个号码，也一定会知道那是他打的。
　　唐澯双腿发软，嘴唇颤抖得已经说不出话，眼睛已经稍微适应了黑暗，看得出地面的轮廓。
　　他摸索着，往印象中的大致方向走，本身对黑暗的恐惧加上担心摔倒，双双压迫着他的脑神经。
　　崔源还在门口喊着什么，但他耳边嗡嗡的，已经听不清了，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打电话给谢君夏。
　　谢君夏认得游泳馆座机的电话，也一定能想到是她打电话的。
　　门外是个威胁到他“人身安全”的疯子，门内是无尽的黑暗，唐澯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电话上，心中焦急，甚至多次按错了号码，花费了好几分钟才播出去。
　　等待接通的时间极为漫长，长声嘟嘟一声接一声，却无人接听。
　　唐澯再次拨通，听筒中传来的声音却依旧没变。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快点接电话……接电话啊！
　　唐澯不甘心地一遍一遍拨通电话，每一通电话都是同样僵硬的女声。
　　崔源似乎因为许久得不到回应，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他无助地滑坐在地，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眼泪也不受控的溢满眼眶。
　　早知道有今天，他应该把董哲骞的电话也背下来……这是唐澯昏睡过去的最后一个想法。


第四十五章 他说不想接电话
　　唐澯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趴在董哲骞的背上，董哲骞在背着他跑，颠得他刚睁开眼就有点头昏眼花。
　　“等一下，等一下。”
　　董哲骞的脚步速度没降，“你醒了？校医院马上就到了。”
　　“你先停一下……”唐澯拍了拍董哲骞的后背，“不用去校医院。”
　　虽然很丢脸，但他是被吓晕的是事实，没什么值得去医院的。
　　董哲骞听话地停了下来问道：“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因为怕黑，你怎么来了？”
　　我想着你拿个东西怎么要用这么久，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就过来找你了，一来就看到你被锁在里面了。”董哲骞如实说着，“这管理员也真是的，怎么锁门这么早，还有你，怎么被锁在里面都没发现？”
　　唐澯想了想，没把刚才和崔源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比起把董哲骞气个半死然后去找崔源打一架，此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要去找谢君夏，看看他究竟在忙什么国家大事以至于他连着打了十几通电话都不肯接。
　　“你先放我下来，我先回趟家。”
　　一听唐澯要回家董哲骞的耳朵好像都竖了起来，“干嘛突然要回家，你身体行不行？真没事？”
　　“真的没事。我没那么柔弱。谢谢你了，放我下来吧。”
　　唐澯再三表示自己没事之后才把董哲骞赶回宿舍，董哲骞是个掏心窝子对他的朋友，他不想让董哲骞担心。
　　他直接打了个车回家，一直到家门口的这十多分钟里，他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唐澯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谢君夏真的在忙，手机静音了不在手边，他就可以接受今天这件事。
　　可是现实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刚刚走到门前，屋里就传来了电视的声音。
　　唐澯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上在播放着电影，谢君夏窝在沙发里，愣愣地看着他。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谢君夏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
　　唐澯三两步上前，拿起谢君夏的手机解锁，锁屏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眼就是最近通话里一排红色号码。
　　这说明这位手机的主人看到了这些通话，却不接通不回拨，直接锁屏了。
　　现实明明白白摊在面前，唐澯还是不肯信地问谢君夏：“你听没听到我给你打电话？”
　　谢君夏的话里尽显冷淡：“听到了。”
　　“你知道打电话的人是我，对吗？”
　　“是。”
　　“那你为什么不接？”
　　“不想接。”谢君夏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将视线重新放在电影上，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你不是要冷战要跟我分手吗？给我打什么电话。”
　　谢君夏的回答在唐澯脑子里烘得炸开，那一瞬间震得唐澯头痛欲裂。
　　谢君夏不是没听见而错过了电话，更不是在忙，只是单纯因为不想接他的电话。
　　唐澯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抬手一巴掌打在了谢君夏的脸上。
　　谢君夏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烦躁地用舌头顶了顶被打处，“你打我？”
　　他的声音低沉且轻，带着压抑着的怒气。
　　相反，唐澯的声音颤抖，失望地看着谢君夏：“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以为，我又是在吵架之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向你低头吗？你觉得我又是像以前一样没皮没脸，不用你哄就屁颠屁颠又回来找你。”
　　谢君夏一如既往的高姿态，生起气来从来不会管他的感受，哪怕是他打这么多电话也不肯给他台阶下，却不知他根本不是在讨要这节台阶，他是在求救。
　　“可我再怎么卑躬屈膝……我也从来没有连着给你打过这么多通电话，一直以来，你不接我都不敢吵你。这次我打了这么多通，你就不想一下我当时真的很急吗！”
　　“你就不能想一下我为什么要用游泳馆的座机给你打电话！我当时一个人被崔源锁在游泳馆里！他拉了电闸，我有多怕黑你知道吗？”
　　“我快要怕死了，可我只记得你的号码，所以我才一遍遍地给你打电话！”
　　唐澯单腿跪在沙发上，揪着谢君夏的领子，边吼边一下一下捶着他的胸口，眼泪随着情绪的宣泄一颗一颗掉下来，滴在谢君夏的衣服上。
　　“你为什么不接，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对我啊……”
　　谢君夏的态度让他崩溃，被自己真心对待的人这样忽略这样不当一回事，这个事实就像是一把刀在他胸口开了道口子一样疼。
　　他看到谢君夏刚才还愤怒烦躁的表情僵住转为心虚，嘴唇一张一合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算了，谢君夏对他说的话，无非是为自己对他的“暴力”找借口，再把罪责推到他的身上。
　　他不想听了。
　　这个房子的空气好像凭空蒸发，唐澯站在这的每分每秒都仿佛飘在窒息的边缘。
　　在这个房子里，他们也确实没有创造多少美好的回忆。
　　唐澯有些恍惚地站起身，猛得吸了下鼻子，这狼狈的样子令他羞愧，而把他搞成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逃了。
　　唐澯直接一股脑跑了出来打车回学校，他不想跟这个男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哪怕一秒。
　　开车的司机师傅大概是觉得一个大男人满脸泪水还时不时吸鼻子的样子稀奇，一直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瞟，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却最终没说话，默默的从副驾驶储物箱里拿出抽纸递向后面。
　　“谢谢您。”唐澯接过纸巾，鼻音重到吐字不清。
　　手机突然响起来，拿起一看竟然是谢君夏打来的电话，唐澯此时正在气头上，看着他专门备注的男朋友后面还带着一个小爱心表情，更加烦躁了，狠狠地按下了拒接。
　　果然，谢君夏也没有再打来第二次，而是发来了短信。
　　【谢君夏】：在哪？你情绪不好不要在外面乱跑。
　　【谢君夏】：刚才的事情，我可以道歉，是我没考虑那么多。
　　【谢君夏】：你先回来，我们谈一谈。
　　时至今日如果他还会因为谢君夏的“不要乱跑”和“可以道歉”就动容的话，他就真的没救了。
　　他谢君夏是谁？这些关心的话本就是他信手拈来，他对谁都温柔，对谁都热心，他向来懂得做什么事说什么话讨喜。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谢君夏那包装后的样子糊弄了，但却只有他一个人栽进这个坑好几年。
　　刚才应该直接说分手才对……
　　唐澯眼不见心不烦，将手机关机了。


第四十六章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吗
　　行李箱啪嗒一声锁上，唐澯收拾好了宿舍里最后的东西。
　　其实放在宿舍的都是一些不常穿不常用的，他常用的东西都在租房里。为什么说是租房，因为他实在无法把它称之为家了。
　　唐澯打算晚上回去收拾那些东西，顺便郑重地跟谢君夏说一下分手。
　　“都收拾好了？”董哲骞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边走边整理自己的头发。
　　“嗯。”唐澯将行李箱推进桌子下面，“今天跟他们聚会结束，我就回去收拾东西，我买了明天的车票回津城。你呢？”
　　“你怎么突然又这么急？我打算直接去京城，哥们儿我要签公司了。”
　　“好事啊，之前怎么没听你说？不过你要小心别被骗了，靠谱吗？”唐澯想到娱乐圈里水这么深，有些担心。
　　“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我谨慎着呢，放心吧。你收拾好了，咱就走吧。”
　　这种毕业的聚会隔一天两天就有一个，唐澯本就不爱社交，对这些都不怎么熟悉的同学聚会校友聚会实在是乏了，但不去又显得自己特立独行，他的性格注定他通常都不会拒绝这样的聚会邀请。
　　“今天就咱班的，听说定的那餐厅不便宜呢，出了钱的敞开了吃，别再哭丧着脸啦。”
　　唐澯点点头，跟在董哲骞身后出门。
　　只是没想到一出门就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谢君夏站在门外，看到门打开一时间僵住了表情，眼神略显局促。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分钟，谁也没开口说话，唐澯不冷不热地问他：“找我干嘛？”
　　谢君夏没回答，看着董哲骞说：“你让我跟他单独聊一下。”
　　先前董哲骞从来没有插手过他们之间的事情，但那建立在唐澯还维持着这段感情，现在唐澯已经准备回家乡，董哲骞索性将“我看不惯你”五个大字挂在脸上了。
　　“我们两个现在要出去吃饭了，估计他没什么空跟你聊了。让人家等着我们也不太好对吧。”
　　话一出口，谢君夏前额紧皱，脸上登时红一阵白一阵，忍着怒气看向唐澯。
　　唐澯：“你先回去吧，晚上结束之后我会回去的。”
　　谢君夏最终没有对着董哲骞爆发，而是冷静下来给唐澯丢下一句“我等着你”就离开了。
　　他走得步伐匆忙，后背挺得板直，双拳紧握着，唐澯从后面看他竟然感觉他像是只气鼓鼓的仓鼠。
　　看来对心悦之人习惯性的滤镜并非一天两天就能消除的。
　　董哲骞朝着那背影翻了个白眼，“我们也走吧。”
　　两个人出了学校打车才知道这次聚会定的餐厅还挺远，愣是花了唐澯六十块钱打车钱。
　　大学的同窗情谊不比初中高中，这一毕业就代表着彼此都要各奔东西了，这次聚会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最后一次凑齐了。
　　他们订的包间很大，足足五个大桌，四十几号人。唐澯跟董哲骞到的时候，菜都已经上了一些了。
　　董哲骞这个小名人一进门就被人热情地问这问那，唐澯跟大部分的同学都不是很熟，有个别的人甚至四年都没有说上话。
　　他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跟身边的同学笑笑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位同学是唐澯放眼望去算是比较熟悉说过很多次话的，因为是他们的团支书，是个长得很文气，戴着眼镜穿着复古，个子不高的小姑娘。
　　唐澯什么话中听就说什么：“今天这个深绿色长裙很漂亮。”
　　“谢谢！”女同学被夸之后眼睛瞬间亮了，“你也很帅呀，你毕业什么打算呀，要回老家去吗？还是去首都？”
　　唐澯如实回答：“我回老家。”
　　“那你跟你男，啊不不没什么。”女孩似乎是嘴比脑子快，想什么就秃噜出来了，及时刹车。
　　唐澯听出她原本想问的，但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看向别处。他并不喜欢一些不熟悉的人打探他的事，尤其是八卦。
　　聚餐少不了喝酒，不开车的几乎一个都没逃过，比起八百个人拉着喝的董哲骞，唐澯只是浅喝了一点，但他酒量跟董哲骞比也差远了，董哲骞那边喝了好几轮还没上脸，他这没喝几杯已经感觉晕乎乎了。
　　“我去下洗手间。”
　　出了包间之后空气都变清爽了，他实在是闻不得二手烟，那东西吸进去会感觉整个喉咙都不舒服，眼睛也酸酸的。
　　唐澯将肚子里的酒水放了放，就站在洗手池边慢吞吞地洗手，消磨时间。
　　“诶，唐澯？”
　　唐澯听见这有点熟悉的声音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位像明星一样漂亮的女人。
　　“学姐？”
　　“只见过一面，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李梓薇大概是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站在唐澯身边洗手，“其实老杜跟我打电话说订包间的时候我就想到你会不会来了，你不也是22级音乐一班的嘛？”
　　这意思是这酒楼是她家的吗？
　　“嗯，是。”唐澯心里惊叹但脸上不显。
　　“原本我还想一会等吃的差不多了跟你聊聊呢，没想到上个厕所都碰见了。”
　　唐澯除了跟谢君夏刚在一起时跟着他一起聚餐那次，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学姐，跟她不熟，自然没有什么话说，“真巧。”
　　“你跟谢君夏还谈着没？”李梓薇的语气不是八卦，而是一种她心里有答案只是想确认一下的感觉。
　　唐澯讨厌这种明问他隐私的行为，但一想到晚上就要去分手了，索性回答：“分了。”
　　这个回答似乎在李梓薇意料之中，她点点头，“分了就好，不然我都有负罪感。”
　　唐澯：“怎么了？”
　　“我跟郑睿也分了。”
　　唐澯心想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我说，敷衍地点了点头。
　　“自古劝和不劝分，当时你看他的眼神是真喜欢，姐也不好意思找你说，就算跟你说，当时的你也不会信我。谢君夏啊，他可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光鲜亮丽。对谁都是一副小模样，实则威胁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他啊，可没少对着我发刺儿。”
　　唐澯直觉李梓薇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什么？”
　　“谢君夏是富阳三中的，我也是，比他大一届。我大一的时候他高三，当时我在一个补习班做兼职，你懂的，不太正规的那种私人补习班，花钱雇一些大学生当讲师。”
　　“他那个时候喜欢上了我们补习班一个叫陆维真的老师，那时候的他可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他盯着陆维真的眼神都拉丝了。”
　　“但听说那个陆维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我也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当时只是觉得他喜欢男的挺不可思议的。”
　　李梓薇说着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唐澯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的那次聚餐，当时的李梓薇落落大方，每一个举止都好像教科书里扒下来的那么好看。
　　可她现在眼底一层厚厚的黑眼圈，还吸着看着就不便宜的烟，即使那烟味在唐澯鼻子里全是令人反感的二手烟。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完全没说到什么重点，那个叫陆维真的人，唐澯也从来没听谢君夏说起过。
　　“不过啊，他看陆维真的眼神，跟看郑睿的眼神是一样的。”
　　这句话直接让唐澯愣住，大脑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喜欢郑睿，不过我没有证据，只有直觉。但我还是跟郑睿说了，郑睿那时候跟我处于热恋期，什么都顺着我，跟谢君夏保持了距离，但是没想到，没几天后的聚餐他就带上了你。”
　　李梓薇带着答案发问：“你当时应该在追他吧？”
　　没在追，但也没藏住喜欢。
　　“谢君夏这是拿你来证明自己不喜欢郑睿呢，那次聚餐郑睿虽然冲谢君夏发火后跟着我走了，但他之后也怪我，说是我瞎想害他们朋友之间闹得这么难看。”
　　唐澯依旧觉得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万一…真的是你想多了呢？”
　　“不可能，他的那个眼神，我见过。女人的直觉是不会错的。”李梓薇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头，“他是不是突然跟你在一起的，然后我猜他是不是不久之后就把你甩了？不过幸亏分了，他个渣男，配不上你这种乖宝型的。”
　　他们的确是突然在一起的，但他们一直耗到现在，谢君夏都还没有甩了他……
　　唐澯努力回忆着，想起初遇时谢君夏管郑睿叫“睿”，以及刚认识不久那会，跟谢君夏偶遇总能看到他几乎与郑睿形影不离。
　　唐澯头中好像过了一道闪电，声音无比没有底气地问李梓薇：“郑睿学长，喜欢吃芒果吗？”
　　“喜欢啊，他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芒果，以及一切芒果制品都喜欢。怎么突然问这个？”
　　“……”听到这个答案，唐澯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太阳穴突突的，一种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他强忍着不适，继续问道：“郑睿学长的生日，是不是9月16号？”
　　“是啊，你怎么知道？怎么……”
　　这一刻大脑中有东西嗡的一声炸开，后面李梓薇再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原来是这样？
　　他第一次感觉谢君夏可能也对他有好感，就是因为那个放在他储物柜里的蛋糕。
　　可是那个蛋糕，竟然原本不是给他的。
　　是因为郑睿把柜子给了他，而谢君夏不知道这件事，把原本想要给郑睿的蛋糕阴差阳错地送到了他的手里。
　　可谢君夏送错了就送错了，为什么非要说那个蛋糕是欢迎他来游泳部的啊……
　　他当时还强忍着对芒果的厌恶全部都吃光了。
　　甚至谢君夏问他要不要在一起的时候，还说了是有点喜欢他的。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事……


第四十七章 那就重来一次吧
　　“诶诶，别喝了不能再喝了，你喝太多了……”邻座的女同学一把抢过唐澯的酒杯，一脸担忧地看着唐澯，“你朋友刚才被小张他们拉去打桌球了，他刚才找不到你，让我等你回来的时候告诉你一声。差不多散场了，来我扶你起来吧？”
　　“不用，不用管我。”唐澯从座位上站起来，身型已经开始摇晃，但还是固执的撇开女孩的手，“不用扶。我可以自己走。我自己可以，我不需要有人帮我。”
　　唐澯冷不丁的来一句这个，女同学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不跟不懂好歹的醉鬼计较，耐心地抬着手护在唐澯周围，“行行，那我不碰你，我看着你走，咱俩一块打个车回学校，好吧？”
　　唐澯慢慢悠悠地走到外面，街道旁的路灯个个都学会了分身术，在他的眼睛里晃悠，他感觉好晕，可大脑为什么还是那么清醒。
　　原来一个人痛苦到极致，连酒精也没有办法麻痹神经。
　　还记得他第一次跟谢君夏出去吃饭，他被灌得也是喝了很多，可那个时候他无忧无虑，有酒壮胆，稀里糊涂地搂着谢君夏亲了好几口。
　　事情好像发生在昨天一般历历在目，却又好像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怎么现在喝了这么多酒却不能像那个时候一样，耍耍酒疯，两眼一闭第二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他真的很想把今天听到的这些都忘掉，早知道今天就不来参加这聚会了，被蒙在鼓里，总比被扒开了胸脯扎针要舒服得多。
　　唐澯晕头转向，踉跄着被女同学拖进车里，车子慢慢吞吞地往前移动，不是很晃却让他难受得想吐。
　　女同学是个热心肠，一眼就看出来唐澯的不适，“怎么出去上个洗手间回来就喝这么多……你看起来很难受，是不是想吐？”
　　唐澯难受得说不出话，只能摇了摇头。
　　女同学进不了男生宿舍，只好把唐澯送到宿舍楼下，唐澯虽然摇摇晃晃的，但也没忘记跟她说了声谢谢。
　　唐澯靠自己扶着扶手一步一步走着，等他到了寝室已经晚上十点了。
　　他疲惫地坐在椅子上，耳边不再是聚会的吵闹，也不是嗡嗡的车声，而是安静得只剩下了微弱的耳鸣声。寝室里已经变得空旷，只有董哲骞的位置还没收拾完，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桌子。
　　在一堆东西上立着一张相框，那是董哲骞的父母跟他的合照，画面上的三个人都在对这镜头笑，看起来幸福得不行。
　　可能也只有幸福的家庭，才能教育出董哲骞这样优秀的孩子。
　　唐澯掏出手机，盯着通讯录上置顶的“A爸爸”和“A妈妈”看了许久。他的爸爸妈妈已经是别人的爸爸妈妈，因此他上大学的这四年，没有一个假期回过家，他们也很久没有打过电话了。
　　他总是表现的不需要他们，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想要一个受了委屈可以跟爸妈哭诉的机会。
　　鬼使神差地，他拨通了爸爸的电话。但很可惜，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随之而来的是一条短信。
　　【A爸爸】：我在工作，这个月的生活费不是打过了吗？不够的话找你妈吧。
　　【A爸爸】：你也马上毕业了，差不多也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唐澯反复将这两句话看了四五遍，才反应过来他的爸爸是在委婉地说“不要再找我要钱了”。
　　“……”
　　既然都给爸爸打过电话了，唐澯索性破罐破摔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妈接起电话的语气算得上温柔：“怎么了，小澯。”
　　“我想你了，妈妈。”借着酒劲，唐澯脱口而出了这句这么多年都没有说出口的话。
　　女人察觉到了唐澯声音的不对劲，“你喝酒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事。”
　　明明是亲生母子，交流起来的气氛却无比尴尬，唐澯率先打破宁静，学着室友和家里打电话的样子问道：“您在干嘛？”
　　“我……”女人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出了小孩子的声音，“妈妈！到了给我讲故事的时间了！”
　　“好，妈妈马上来。”女人喊了一声，随后声音变得有些为难，“小澯，弟弟该睡觉了，我得去哄他睡觉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妈！”唐澯甚至有点感谢他的母亲没有直接挂掉电话，“您想我吗？”
　　这么多年，您有想过我吗？
　　女人想了两秒，没有正面回答，“你这也快毕业了，回家来的时候我们见一面吧。先这样吧昂，弟弟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妈妈得去哄他睡觉了。”
　　通话结束了。
　　唐澯把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与父亲已经变成了每个月打生活费的关系，与母亲也变成了放假可以“见一面”的关系。
　　他的父母不爱彼此，进而也不爱和对方生下的孩子，他们的眼前有更爱的对象在身边，也有更爱的孩子陪伴着。生活美满，只有他是多余的那一个。
　　他早就不是在脆弱的时候可以扎进父母怀里的孩子了。
　　唐澯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两通电话打得算是自讨苦吃，分明都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却还要这样让自己难堪。
　　谢君夏亦是如此，分明他早就在谢君夏身上看不到希望，却还是耗到现在让自己遍体鳞伤。
　　原来记吃不记打，是他一贯的风格。
　　电话嗡嗡地震动起来，是谢君夏打来的电话。唐澯这才想起来，他好像还说了今晚聚餐结束去找谢君夏，现在找不找……也已经不重要了。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谢君夏满含不悦的声音：“什么时候回家？”
　　唐澯冷笑了一声：“回家？回哪个家？”
　　他哪里有家，哪个家是他的家？
　　谢君夏没有察觉到唐澯的异样，语气更加生硬：“还能回哪个家？你又在闹什么？不是你说会回家来吗？我一直在等着你。”
　　“才等了我几个小时而已，你就着急了？”唐澯忍着头晕，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可我等了你好几年……我……能去跟谁着急呢？”
　　谢君夏沉默了几秒，问道：“你喝酒了？在哪，我去接你。”
　　“谢君夏，我问你点事情吧……”唐澯深吸了一口气，“我大二加入游泳部的时候你放在我柜子里的芒果蛋糕，原本是你买给郑睿的，是吗？”
　　谢君夏显然没有想到唐澯会突然问这么久以前的事情，声音里尽是掩不住的心虚：“……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唐澯大声吼道：“回答我！”
　　“是……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是买给我的？”唐澯打断谢君夏，“为什么要说有点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我每天患得患失，每天都在想我是不是又哪里惹你不高兴，每天的目标不是如何让自己开心而是如何让你开心。”
　　“看得出来，和我上床你倒是挺开心的。你把我当什么呢？陪你睡觉还要上赶着讨好你照顾你的小鸭子？”
　　“我没有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对，你没这么想，因为我连鸭子都算不上，人家卖的还要收钱呢……混蛋……”唐澯越说越崩溃，说出的话已经带上了哭腔，“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对我？”
　　啪的一声，手机已经脱了手被唐澯摔在地上，这一下唐澯使足了力气，连屏幕都碎得到处都是。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事实，可当亲口从谢君夏嘴里听到答案的这一刻他还是无法接受，暴怒在同一瞬间冲上头顶。
　　心脏咚咚咚的开了加速器，一下一下撞击着唐澯的胸膛，胃里翻江倒海，唐澯终于忍不住，冲进了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起来。
　　生理和心理上都太难受了。
　　唐澯瘫软地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一颗一颗往外涌。
　　怪不得即使是在一起三年，他仍然可以从谢君夏的身上感受到那份若有若无的冷淡和距离感。
　　他白白自我欺骗自我安慰了这么久。
　　既然不爱，为什么又要跟他耗了三年之久呢？
　　他从一开始以为谢君夏真的有点喜欢他，到察觉谢君夏不喜欢他，试图努力让谢君夏喜欢上他，再到现在，一直等待着谢君夏说离开他。
　　一步步地走向更深的绝望，竟就这样走了三年。
　　为什么要在即将为这段感情画上句号的这一刻，要让他知道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一点爱......
　　唐澯一下一下用胳膊抹掉眼泪，可下一秒视野又模糊了，他不明白，他分明一直都坚强努力地生活着，他只是想有人爱他，有什么错。
　　想到这里，唐澯愣住了。
　　时至今日，他得承认他这么久以来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那就是这世界上没有人爱他，没有人在乎他。
　　唐澯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毫无元气，像是被抽干了魂魄一样，黑眼圈重的快要占据整个下眼眶，眼睛因为哭得太狠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发自内心的开心是什么时候了，就像董哲骞说的那样，好久没看到他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里充斥着一种冰冷又剧烈的孤独，像是寄生虫一样侵占他整个身体。
　　唐澯自认为本来是一个感觉不到孤独的人，遇到了谢君夏之后，他反而开始害怕孤独。谢君夏带给他的孤独，胜过以往所遇困境的千倍万倍。
　　有的时候唐澯真的有些嫉妒那些生活在幸福里的人，看着自己在梦中虔诚祈祷的幸福，却是别人的唾手可得，心里怎么会不酸楚呢？
　　算了，他不想要了。什么父母的爱，男朋友的爱，他通通都不想要了，也许他本就不该奢求那些。
　　唐澯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他打开镜子旁的侧边柜，拿出了剃须刀的备用刀片，他在换了电动剃须刀之后就再也没用过这些了，只是迟迟没有丢掉，想不到最后还有这个作用。
　　刀片锋利，划在皮肤上的那一瞬间就传来了强烈的锐痛感，这一刀划得深，血液飞速地流了出来，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溅出一朵朵血花。
　　痛感让头脑清醒了不少，但唐澯依旧没有采取措施，而是坐下静静地看着血往外流。
　　慢慢地，唐澯开始觉得全身发冷，迟钝，视变得越来越小，直到看不清东西。
　　“爷爷，我好像……冲动了，希望见到后……您不要骂我，我只是太想吃您做的饭了。”


第四十八章 打得好
　　夜深，谢君夏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双眼，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床头手表清脆的声音，尽管微弱，却滴答滴答扰得他心烦。
　　空调叮了一声停了下来，自动关机的时间到了，谢君夏估摸着现在已经大概凌晨两点钟了，可他依旧没有困意。
　　唐澯挂了他的电话之后，不管他再怎么打都是关机，他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慌，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唐澯如此声嘶力竭地喊。
　　他不是有意想让这一切变成这样的……
　　谢君夏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翻身下床准备去接杯水喝。在他的手刚拿起杯子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董哲骞，谢君夏心中浮起不详的预感，他跟董哲骞本就没什么交情，至少没有什么话要在凌晨两点钟说。
　　谢君夏接起电话：“喂？”
　　董哲骞的声音里夹杂着怒气：“出来开门。”
　　“什么？”
　　“我不想大半夜敲门扰民，赶紧他妈的把门打开。”
　　谢君夏听着手机里的脏话忍不住皱眉，直接挂断了电话，但还是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谁知门刚一打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火急火燎扒开门冲了进来，揪起谢君夏的睡衣领子，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拳。
　　谢君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拳一时没反应过来，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水杯脱了手，玻璃的碎裂声打破屋里的宁静，碴子登时在地上散开了一片。
　　董哲骞没给谢君夏缓过神的时间，卯足了劲又给了谢君夏一拳，随后将谢君夏抵在墙上，“你跟唐澯说了什么？”
　　谢君夏这才注意到董哲骞的白T恤上沾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包括抓着自己的那双手上也沾满了血，血腥味直冲鼻腔。
　　“说话！我问你跟唐澯说了什么！”
　　“唐澯他怎么了？”谢君夏已经顾不上因为挨了打生气，他的直觉告诉他唐澯出事了，不然董哲骞不会像疯了一样打他。
　　“怎么了？看到我身上的血了吗？全是唐澯的！你他妈的还在家里睡觉呢？你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差点因为你死了一个人你知道吗？”
　　“什么……什么死……他怎么了！”谢君夏重新把董哲骞的话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脸色越来越白。
　　“他割腕了！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把一个人害成这样你很开心吗？”
　　“他在哪……在哪个医院，快带我去！”
　　谢君夏是真的怕了，说话时的嘴唇都在颤抖，他不敢相信，唐澯那样的人怎么会割腕呢？
　　在他的眼里，唐澯一直都是一个乐观主义，总是嘿嘿地傻乐，软脾气不会生气，尽管内向，对他却总是围着他说这说那，小太阳一样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
　　晌午的阳光照在眼皮上，暖呼呼的，唐澯从睡梦中醒来，一睁开眼睛就被刺得重新闭上，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却传来刺痛。
　　唐澯眯着眼睛左右看了看，最终得出了结论，他还没到天堂，有人把他捞回人间来了。而那个人，此时正趴在他的床边打盹儿，发出微微的鼾声。
　　他的左手绑着纱布，右手插着针挂着输液瓶，喉咙干涩像是吃了一大块压缩饼干，用沙哑的声音喊着董哲骞的名字。
　　董哲骞听到他的动静，瞬间直起了身子，他的眼睛因为熬夜布满了血丝，头发也乱乱地，狼狈不堪。
　　“怎么样？哪里难受？”
　　“想喝水……”唐澯的声音哑得像是一位七八十的老头。
　　董哲骞连忙把唐澯扶着从床上坐起来，拿着纸杯给他接了杯水，喂着他喝了下去。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看着一整杯水都被喝光，董哲骞那一脸担忧的表情才舒展开来，转而变成了愤怒，“你为了男人你自杀？我看你是脑子不灵光了！”
　　董哲骞衣服上全是血迹，一看就是从昨晚将他送到医院就一直守到现在，唐澯鼻子有些酸，这不是还有人关心他吗，昨晚他为什么偏要这么极端呢？
　　“就是喝多了，钻牛角尖了。也不全是因为他……”
　　“喝多了？我就不该提前离开留你自己在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没有提前回来，一直跟他们打球的话，你现在已经见阎王了！你还锁门！你还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了！你真的不想活了吗！”
　　“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能耐！”董哲骞越说越激动，直接从凳子上起来了，“真的吓死我了你！”
　　唐澯看得出他是真被吓得不轻，心里也过意不去，“别生气了……我也不是真的想死，现在活过来反而觉得万幸，下次不会了。”
　　董哲骞眼神复杂，长叹一口气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提起的那个朋友吗？”
　　“他走的时候才18岁。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单亲家庭被妈妈带大，他的妈妈对他的要求一直非常高，他只能是班里的第一名，他必须要会钢琴，要会书法，要拿奖。他妈妈拿自己的命逼着他，只能按着她的安排走。”
　　“他妈妈在他的卧室安摄像头，他所有的社交软件的密码都要上交，他妈妈讨厌我，因为我带着她的孩子打游戏，看漫画，她甚至还把我赶出去过。”
　　“他想自杀的那天，我刚好去找他，他就把我支开了，他说他想吃馄饨……等我买好了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从楼上跳下去了。”
　　“他甚至没有给我救他的机会，我真的……受不了再有朋友死在我面前了，算我求你了行吗，好好活着吧，活着比什么都强……活着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啊？”
　　董哲骞说着，竟然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唐澯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董哲骞这个样子。
　　“不会了……我会好好活着的。”
　　他当然要好好活着，一辈子那么长，他才不会只遇见谢君夏一个人呢。
　　总会有人是为他而来，总会有人是真的爱他的。
　　唐澯住院的日子非常无聊，因为手机被他自己砸了，他每天只能看看电视，下楼溜达溜达，被健谈的大爷大妈教育，教育他小小年纪要好好活着，不能再做傻事。
　　连换药的护士都经常说，因为每天值班的护士不一样，换一个都要跟他唠叨几句，看得出互帮互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了，只是这几天他真的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唐澯！我还在找你呢！”董哲骞小跑过来，“这台阶瓷砖的，不凉啊你？赶紧站起来。”
　　唐澯听话地从地上站起来，这些日子董哲骞说什么他做什么，毕竟救命恩人的话没有不听的道理。
　　“给你买了饭，还有这个，我收拾东西翻出的旧手机，我看充了电还能开机，就把你的手机卡插在这上面给你拿过来了，虽然有点卡，但你凑合着使几天吧。”
　　“恩人，你对我真好，我都无聊得快要长毛了。”唐澯夸张地做出哭的表情，一脸感动地看着董哲骞。
　　“啧，你别学这么恶心的。”
　　唐澯嘿嘿一笑，打开手机就看到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虽然号码没有备注，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谢君夏。
　　董哲骞看出唐澯表情变化，“从我安上手机卡没多久就一直在打电话，我也没接，短信我也没看，不过我也猜出是谁了。”
　　唐澯大致翻了翻那十多条短信，没什么重要内容，无非都是一直在问他在哪哪个医院，让他接电话。
　　“他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呃……”董哲骞眼睛看向别处。
　　唐澯看董哲骞那支支吾吾的样子，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你去找他打架了？”
　　“打了他两拳，你当时抢救过来，我看着你那一脸惨白的样子，没忍住。”
　　唐澯听后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嗯，打得好。”
　　“哟哟哟，还以为你这小恋爱脑还得批斗我两句说我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董哲骞一边撇嘴一边阴阳怪气道。
　　唐澯伸手从董哲骞口袋里掏出他的钥匙，拿着那上面挂着的取卡针将手机卡取了出来，直接丢进了一旁的下水道，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犹豫。
　　“如果我没在住院，我更想自己去打。你替我打了正好，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董哲骞被他这一套逗乐了，“噫～这是浴火重生的钮钴禄澯宝？卡拔了你怎么上网？”
　　这个称号让自认为刚才的行为很帅的唐澯有些尴尬：“滚啊，医院有Wi-Fi。饿了，我要吃饭，赶紧上楼。”
　　唐澯看了眼时间，他确实得赶紧回去了，今天值班的护士是那个厉害的姐姐，说话一点也不轻声细语，哇哩哇啦的。虽说是怕他头晕不让他溜达时间长了，因为失血过多本就应该好好休养，但是唐澯真的是怕了她那张机关枪的嘴了，要是被那小护士知道他一上午都在楼下，又要说他了。
　　想着这个唐澯就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却在电梯口碰见了熟人。
　　张晓婕手里提着拍的片子，还有一兜子药，看起来是刚结束检查。
　　“诶？小澯？你怎么在医院？手怎么了，怎么住院了？”张晓婕看了一眼旁边的董哲骞，表情变得不悦，“你这住院了怎么是朋友陪着，小夏怎么这么不懂事连这都不懂得陪你一起？你等着，我去给他打电话。”
　　“诶诶！阿姨！不用打了，我没什么事，而且……我跟他分手了。”唐澯拦住张晓婕，实话实说道。
　　他们应该算是分手了吧……
　　“分手了？我没听他说啊，你跟阿姨说，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您回去问您儿子呗。”董哲骞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
　　唐澯赶忙扒拉了董哲骞一下，示意董哲骞别说了，先不管谢君夏对他如何，但这几年张晓婕对他还是不错的，看得出张晓婕是真心待他，就算他跟谢君夏闹得难看，也没必要对真心待他的长辈不敬。
　　“我真的没什么事，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我跟谢君夏之间，只能这样了，希望您不要告诉他我在这，也不要让他再找我了。我先回病房了，该回去换药了。您路上小心。”说完，刚好下一班电梯在面前打开，唐澯朝张晓婕僵硬地摆摆手，进了电梯。
　　张晓婕愣愣地看着电梯门关上，随后气得皱紧眉头，噔噔噔地踩着她那双坡跟小凉鞋小跑出了医院，边走边给谢君夏打电话。
　　“喂，你在哪？哪都别去现在在家等着我！”


第四十九章 我们都要好好生活
　　咚！咚！咚！
　　身后传来规律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大，周围一片漆黑，座机按键的背光成了视野里仅存的光亮。
　　唐澯手忙脚乱地点击重拨，听筒里的冰冷女声重复着相同的话。
　　一只冰凉的手附上他的后颈，将他一把推了出去。唐澯摔在潮湿的瓷砖上，颤抖着转过身，举着手在面前乱挥一通。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黑暗中却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崔源那张扭曲的脸。崔源的眼睛睁得老大，半天不眨一下，用一种古早恐怖片的声线说：“没有人来救你。”
　　下一秒，一只大手朝他伸过来......
　　“啊！”
　　唐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慌地把四周看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在做梦。唐澯拿起床头的水咕嘟咕嘟灌了一整杯下肚，叹了口气。
　　他再怎么精神紧绷也不至于把崔源一个活人梦成个男鬼吧，也太离谱了。
　　梦到崔源，唐澯才忽地想起他还没有找崔源算那笔游泳馆惊魂的账，但又想到崔源那个变态貌似对他有别的想法，登时打了个冷颤。
　　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那种疯子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一场噩梦惊得唐澯整个人都精神了，打开手机一看凌晨一点刚过，他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住院的这些日子没有一天是能睡个安稳觉的，不是做梦，就是失眠，弄得他每天都没有精气神。
　　失血过多留下的后遗症也很明显，他总是会突然头晕眼黑，猝不及防的，看来身体的零件受损也比不上原装......但他也没有为此难过，毕竟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他将枕边的手机解锁，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和谢君夏的合照，他竟然看着照片睡着了。他的手机被他砸碎，云盘里的这些照片是唯一的备份，他盯着看了一晚上，也没把它们删掉。
　　前两天在医院楼下遇见张晓婕，尽管他说了不让她告诉谢君夏，但谢君夏还是找到医院来了。
　　转天唐澯像往常一样下楼溜达，刚到住院部一楼就看到谢君夏在大厅的椅子上坐着，对方也一眼就看到了他，肉眼可见地精神了，朝着他这边跑过来。
　　唐澯直接把电梯门关上原路返回，可他忘记了电梯外面是可以看到电梯停在几楼的，最终他还是没有躲过被谢君夏找到。
　　两个人在病房里对视了一会，半天没说话。谢君夏看起来没有睡好，下巴上有短短的胡渣，看起来跟他一样没有精神。
　　唐澯心想张晓婕的嘴力能把儿子骂成这样吗？
　　谢君夏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随即盯着他手腕上的纱布，半天憋出来一句：“还疼吗？”
　　“你也试试去，看看疼不疼。”唐澯压着声音，因为他实在不想跟谢君夏在医院里嚷嚷，“你走行不行，我真不想看见你。”
　　“蛋糕的事情......我跟你道歉，我当时确实是想送给郑睿的，但是后面我知道我放错了蛋糕，我不好意思说我送错了，所以找了个比较好的解释。我不知道你现在会这么生气这件事情。“
　　这话把唐澯气笑了，看来他们不同频体现在每一件事上，比如现在谢君夏表现得好像是他唐澯就为了“一块蛋糕”自杀了呢。唐澯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戳穿谢君夏喜欢郑睿的事情，谢君夏现在这分明就是在跟他装傻。
　　谢君夏不肯承认在不喜欢他的情况下跟他在一起的事实。
　　“谢君夏，你那么机灵的人，早就发现了我对你的感情，却还可以对我说那个蛋糕是给我的，你不觉得这对我有点残忍吗？是你给了我希望，可是你明明并不喜欢我。“
　　“怪不得你那段时间的情绪这么怪异，原来是因为喜欢的人有了女朋友，怪不得你要带我去跟郑睿他们聚餐。你不仅不喜欢我，你还利用了我对你的感情。”
　　这比拿他的感情当消遣还要令他痛苦，他简直就像个傻瓜一样被耍得围着谢君夏团团转，这一转就是三年。所以他才感觉不到谢君夏对他有哪怕一点喜欢，他等了这么久，等来了一个这样难看的真相。
　　谢君夏：“你从哪里听的我喜欢郑睿，我......”
　　“你要开始撒谎了吗？”唐澯盯着谢君夏的眼睛，“别想着骗我了，我不信你了。”
　　早知道你是这么差劲的人，我最初就不会喜欢上你了......
　　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谢君夏才小声承认道：“喜欢过，很久以前喜欢过......但......”
　　亲口听到答案无非就是伤口上撒盐，唐澯没等谢君夏说完，抄起手边的东西就丢了出去，东西脱手，他才发现那是一个玻璃杯，“滚！”
　　幸好他的手没那么准，擦着谢君夏的耳边摔在了墙上，碎了一地。尽管他现在气得恨不得把谢君夏打死算了，但他确实不想伤人。
　　这一下劲使得有点猛，唐澯瞬间感觉眼前一黑，摇晃着坐在了病床上。
　　谢君夏慌了神，“唐澯！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
　　与此同时，护士闻声赶来，“怎么了，怎么回事？”
　　唐澯挣脱开谢君夏的手，有气无力道：“算我求你了，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谢君夏：“你好好休息，我...等你冷静了再来找你。“
　　......
　　谢君夏走了之后也没有再来，看来是真的想让他冷静几天。唐澯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控制不住苦笑，最后一张一张将照片从云盘里删除了，连回收站也清空。
　　冷静？等他出院就准备直接闪现走人了，他对谢君夏也谈不上恨，只是他真的再也不想见到谢君夏了，甚至一想起这个名字心脏就不舒服。
　　唐澯此时已经睡意全无，准备出去走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还伸头瞟了一眼，那位对他凶巴巴的护士姐姐正在趴着打盹。
　　他所在的楼层接近顶楼，溜达着就溜达上了天台，倒不是唐澯深夜伤感，只是单纯想吹吹风。
　　即使凌晨一点，放眼望去满是各式各样的灯光，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样。夏天的风吹在脸上是热的，若是火力旺的小伙站在这吹一会都得出一脑门汗，但唐澯的手却是凉的，热风怎么也捂不热。
　　唐澯搓了搓手，探出身子往下望。
　　真高啊......
　　那种对死亡本能的恐惧让他收回身子，他现在也开始佩服自己了，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敢下刀的呢？
　　“唐澯！”
　　唐澯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我就一会不盯着，你就往天台走是吧？你就那么想死？”
　　唐澯摆摆手，解释道：“我没有想死，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透气你不能去一楼吗？”
　　“......”唐澯实在不明白这个姐姐怎么就唯独对他这么凶，难不成是对自杀人群有什么歧视吗？还是工作不顺觉得他是软柿子？唐澯也不跟她费口舌，一脸无奈：“我这就回去，姐。”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唐澯偷瞄着这个岁数大概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的脸上透露着值夜班的疲惫，眼角的皱纹也不少，明明现在是夏天却总是穿着长袖的护士服，胸牌上写着她的名字，名叫陆丽。
　　“咕噜噜......”
　　两个人之间没有交谈，电梯间里安静，这一声肚子叫就显得无比清晰，陆丽回头撇了他一眼，唐澯尴尬地往一边挪了两步。
　　唐澯本想电梯一开他就跟陆丽说拜拜然后溜回病房，谁知刚一出电梯间，陆丽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对他说：“跟我来。”
　　唐澯跟着她到了一个空房间，看样子好像是他们护士休息的地方。陆丽从包里拿了一个饭盒，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一下，随后放在唐澯身边的桌子上。
　　“晚上擀的面条，有点黏在一起了，凑合着吃吧。”说着陆丽还把她饭盒里那双hellokitty的筷子拿走了，一脸嫌弃，从柜子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唐澯，“拿这个吃。”
　　唐澯有点受宠若惊，点头说了声谢谢，他是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没客气，将卤子倒在面上，搅和了半天才给勉强搅和开，“既然知道会黏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带面条啊？”
　　陆丽翻了个白眼道：“有的吃你还挑？”
　　“我没挑......”唐澯举起大拇指实话实说，“好吃的。”
　　说完，唐澯嘿嘿傻笑一声，对着陆丽嗯了一声表示好吃。
　　“没有人说你这些日子笑得比哭还难看吗？不想笑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陆丽表情缓和了不少，不像刚才那样严肃。她转身在饮水机里给唐澯接了杯热水，“我刚才去你病房看你明明都睡着了，怎么，做噩梦了？”
　　唐澯埋头吃面，闷闷地嗯了一声，毕竟一个大男人做噩梦吓醒睡不着，他觉得还挺丢脸的。
　　结果下一秒，一只纤细的手触碰他的头顶，在他的头上轻轻揉了两下，“小子，给你看我的手。”
　　陆丽解开了她的左手袖口，将袖子撸了起来，她的胳膊非常细，连唐澯的三分之二都赶不上，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是七八道刀疤。
　　唐澯被这画面惊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看到这些疤了没，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活这一辈子，自己开心是最重要的。谁恶心你你恶心回去，谁压力你你压力回去啊，谁对不起你你就给他个大耳刮子，而不是自己给自己来一刀。自杀是怎么回事，还要半夜黯然神伤的去天台吹风，一会一个想不开就跳下去了。自杀的念头就在一瞬间，很多人跳楼之前都是觉得只是吹吹风，人很多时候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的。”
　　陆丽把一旁的凳子拉过来，坐在唐澯面前，“本来今天我这夜班也不忙，能摸鱼的，你偏要给我增加工作量，还把我的饭吃了。“
　　“二十出头的岁数，干嘛让自己这么绷着啊？高兴了笑，不高兴就哭，急眼了就骂人，鬼门关走一趟了还活不通透吗？”
　　“天天看你对着窗户外面愣神，一脸苦相，总是这样，你早晚憋出病来。”陆丽敲了敲唐澯面前的饭盒，“你知道为啥今天我带面条吗？今天姐生日，姐的长寿面被你吃了。”
　　“吃了我的长寿面，就得长命百岁。”
　　本来前面人生哲理的长篇大论，唐澯就随便一听，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点头，可当他听到“长寿面”的时候嘴里的咀嚼都停了下来。
　　这个护士姐姐他起初印象不怎么好的，可是她在自己刚刚离开病房就看到了，可见她应该很关注自己，还把长寿面给自己吃。
　　唐澯鼻子一酸，“我都好几年没吃家里做的手擀面了......”
　　“哟哟，要哭了还。”
　　本来挺温馨的气氛被陆丽这一声打碎，唐澯嘟囔道：“不是你说的不高兴就哭吗！”
　　“吃姐的面还不高兴啊？你这是高兴地哭吧？哎......好好生活吧，小弟弟。”陆丽抬起手把唐澯脸上的眼泪抹掉，“我们都好好生活吧。”


第五十章 这次不想原谅他了
　　“澯，诶诶诶你快看。”董哲骞一进门就咋咋唬唬地举着手机往唐澯面前凑。
　　唐澯稳住董哲骞的手接过手机，屏幕里的人不是别人，是他自己，是他前段时间在董哲骞直播中唱歌的视频。
　　“我这些日子忙，都没来得及剪视频更新，昨天晚上才发了几个直播回放的片段，今天一看你这条上热门了，这点赞都是我平时点赞的近十倍了，都快一百万了。”董哲骞说着还往下划了两下，“你看我前面的作品，也就十来万赞。”
　　“我一看上热门赶紧在评论区把你的账号@了，你这一晚上就涨粉近二十几万，你看这下面评论还求你把歌发出来呢。”
　　唐澯平时就不怎么刷短视频，所以这会儿用着董哲骞的旧手机也没下载app，自然没有收到那些消息提醒。
　　“那首歌……就不发了吧……而且也没正经录过。”
　　那首歌的歌词苦情又小白，当初写得时候没觉得，现在他心境不一样了，再回想起来那矫情的歌词，浑身都不自在。
　　董哲骞不知道唐澯心里想的，只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怂恿道：“趁着热度啊，我看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唐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如果是从前的他，恐怕还挺向往的，但现在他还是觉得自己并不适合这样被无数人看着的职业。
　　大命不死之后很多事他也都看明白了，过去他总是想着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觉得像谢君夏那种为人处事面面俱到人缘好的人是他的榜样，总想着能够变得八面玲珑，能够被所有人喜欢。
　　但其实他最初不喜欢社交不喜欢抛头露面，到现在他内心也依旧是不喜欢，尽管他为了改掉社恐已经做出了很多努力，这几年他没少强迫自己上台演讲，强迫自己参加活动，认识更多的校友。
　　在慢慢接近目标的路上，却发现自己还是喜欢曾经那个胆小的小透明，喜欢自己一个人封锁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的感觉。
　　“我没想做本专业相关的事情了……这几年打工我也攒了些钱，想回去开个小店，混口饭吃就算了。”职场也不适合他，他未来也不会结婚生子，一个人怎么活都是活，反正孤身一人，随便哪里有个犄角旮旯也就能算是家。
　　董哲骞：“那你家里那边，有安排吗？是自己住还是？”
　　这几年唐澯从来都不回家董哲骞是知道的，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唐澯的家里事，这也是唐澯很喜欢董哲骞的一点，从来不会戳别人的伤处。
　　“先回去，走一步看一步。”他没地方去，虽然他知道如果求他父母的话，住的地方肯定会给他腾，但他实在不想寄人篱下了。
　　唐澯抬头看董哲骞，发现他的额头出了细汗，才想起他这人怕热，外面这会正飘着雨，但仲夏的雨不会带来一点凉气，只会让屋子里变得更加闷热。
　　唐澯从抽屉里拿出遥控器准备把空调打开却被董哲骞拦住，“你别吹空调了。”
　　唐澯：“干嘛，我热。”
　　“你热个毛啊，你都没出汗，看我这还出汗了我都不觉得热，而且你现在不适合吹空调。”
　　“……”唐澯听到这话第一时间心里想的不是感动，反而是不知道这小子以后落在哪个幸福姑娘手里。
　　“咚咚咚……”
　　唐澯闻声看向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清了来人，张晓婕提着老长的饭盒站在门外，她额前的刘海沾了些雨水，半干不干地耷拉着。
　　唐澯：“您进来吧。”
　　“小澯，我给做了些菜带过来。”张晓婕跟上次的模样相比变得有些局促，小心翼翼地将饭盒放在桌子上，“你不让我告诉小夏，但我回去骂了他，还是让他来了，但你把他赶回去了，我想着你在气头上，就一直没再来，但今天我还是想着再过来看看你，做了些吃的，应该都是你爱吃的。”
　　张晓婕手里提的饭盒足足有五个摞在一起，精致的四菜一汤，其中有唐澯最喜欢的糖醋里脊和海带汤。
　　朝夕相处的谢君夏估计都记不得他喜欢吃什么，每次要隔几个星期才见一次的男友妈妈却记着他喜欢吃什么。
　　“阿姨您不用这样，下雨天还跑一趟。”
　　张晓婕嘴唇开合，明显有话想说，不自然地看了眼董哲骞。
　　董哲骞也看明白了，直接转身，“我去问问护士什么时候能出院。”
　　有饭不吃是傻蛋，更何况是爱吃的饭呢？唐澯拿着筷子准备专心做一只吃货，但作为晚辈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谢君夏跟他之间的恩怨都是他们之间的事，张晓婕对他一直都算得上很不错。
　　“您做的饭还是一如既往很好吃。”
　　张晓婕犹豫着，叹了口气道：“这几年，阿姨知道你受苦了……”
　　唐澯没想到张晓婕会说这样一句，他本以为张晓婕是知道了她那儿子这么不干人事，心里过不去，所以来给他送点饭平一下心里的歉意。
　　“你对小夏好，我看在眼里，他老是犯混我也看在眼里，阿姨也不是没说过他……但我实在没想到他跟你能闹成这样。”
　　“你们到今天这样，我其实不清楚那个导火索是什么，问他他也不肯说。他这些日子在家里，也不好受，睡不好觉白天还要工作，阿姨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你惦记你的……”
　　唐澯微微皱眉，他现在听见喜欢这俩字就膈应，“阿姨，他不喜欢我，那个导火索就是他不喜欢我。”
　　张晓婕否认道：“不是的，我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那样无措的表情了，我看自己儿子是准的，他一定是喜欢你的，只是他这个人在感情的处理上有问题了……”
　　唐澯张张嘴又合上，不打算针对这件事反驳了，喜欢不喜欢的，他也没必要把那些谢君夏不喜欢他的证据拿出来说，那样难看的不过是他自己罢了。
　　“这孩子从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是很阳光的小孩，每天傻乐傻玩，对谁都实诚，跟父母也没有隔阂，我还记得他刚步入青春期，发现自己喜欢男生时的慌乱，但他愿意跟我这个当妈的求助。”
　　“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都是我的错……”
　　唐澯听到这听不下去了，怎么一个大男人办了缺德事之后还要当妈的来承担错误？
　　“阿姨，你真别这样，我跟他之间都是我们两个的问题，没有什么可怪您的。”
　　张晓婕摇摇头，“我不知道你这几年跟他在一起……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陆维真的人。”
　　唐澯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又有些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李梓薇之前跟他聊天的时候提起过这个人，是谢君夏从前喜欢过的人。
　　唐澯认真吃着面前的里脊肉，满不在意地接话：“是谢君夏以前喜欢过的人吗？”
　　“他是小夏高三时上的补习班里的一个老师……当时我们家里钱紧，他奶奶生病，钱大把大把地花，没办法送他去那种贵的补习班，于是我就贪了便宜，送他去了那种便宜的私人补习班。”
　　“陆维真是在那个补习班兼职的学生，那段时间我总听小夏提起他，也察觉到他不对劲了，但是那时候高三正是关键时期，我当妈的再怎么开明，也不能允许他在那个时期谈恋爱啊。于是我就很严肃的批评了他，不想让他去那个补习班了，结果他跟我闹起了脾气，偏要去，他的成绩也没有下降，反而进步了，我没有理由强制他。”
　　“有了这个事情，他后来也就不跟我再提陆维真了，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谈恋爱了。到高中毕业后的暑假，他几乎天天都要出门，没有一天在家里……”
　　“我一想跟他聊这些，他就很躲闪……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了，再到后来，突然有一个同学给我打电话，是当时跟小夏玩的好的人，他的第一句就是让我去宾馆救救小夏。”
　　“我赶到的时候，陆维真还有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围着小夏，他们把小夏绑起来，衣服已经弄得破烂不堪了，满床满地都是……”张晓婕话到嘴边卡了壳，像是难以启齿，“满地都是各种各种的道具，我没有想到那个陆维真是这样的人……”
　　唐澯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道具”是指什么东西。
　　“小夏被吓得不轻，如果当时我再晚一步，我不知道那些人会对我儿子做些什么……”张晓婕神色黯淡，满脸写着后悔，“都是我的错，送他去上那不合规的补习班，才让他成熟这些……”
　　听到这里，唐澯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尽管他已经决定放下谢君夏，但当他听到谢君夏曾被人这样对待的时候，他依旧会本能地生气。
　　唐澯努力让自己表情看着油盐不进，继续吃着面前的菜。
　　张晓婕还是察觉到了唐澯神色的变化，继续说道：“我后来才知道他把自己的零用钱全拿去给陆维真花了，可一个小孩子能有几个钱，人家根本看不上，也根本没把他当对象认真地处。”
　　“从那之后小夏就闭门不出，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开口说一句话，连大一报道都去晚了……”
　　“他被你赶回去之后，这些天在家也很难受，但他不会表达，我亲眼看着他守着手机，但不敢给你打电话，他说等你冷静了再来，可我知道如果再一拖再拖下去，你恐怕就真的不会再给他机了。”
　　“有你的这段时间，他是开心的，我能感受到，你们是爱着彼此的，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们俩就这样不欢而散。”
　　唐澯琢磨着张晓婕的话，心里也不清楚谢君夏与他在一起是否开心，如果只是享受他的好算得上开心的话，那谢君夏当然是开心的。
　　因为他从前就看过一句话：如果你在一段关系里异常舒适，那受苦付出的一定是另一方。
　　张晓婕此行的目的他也明白了，她的儿子没长嘴，她只好来替她的儿子来挽回这段破碎的感情。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谢君夏恐怕也没多么想挽回这段感情，他也不会因为这些话就改变主意了。
　　曾经唐澯对自己说过，他会一直抓着这段感情，直到他抓不住为止。
　　现在他抓不住了，已经松手了，便不会再低头捡起来。
　　“阿姨，我对他的过去，表示同情，但这并不是他可以这样伤害我的理由……太牵强了。”唐澯将筷子放下，盯着那逐渐变冷的糖醋里脊沉默了许久。
　　心情低落的时候，其实糖醋里脊也没那么好吃了……
　　“他不喜欢我是事实，我其实不想跟阿姨您说这些，毕竟在您面前说您儿子的坏话，不像话。但是这次我不藏着掖着了，谢君夏他，在我面前永远都是高姿态的，比起一位爱人，我更像是他的保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他不用端着可以肆意对待的人。您刚说的话我每一句都认真听了，说实话，他的过去，我在听的时候我是心疼他的，但那改变不了什么。我心疼他，谁心疼我呢？”
　　“您说他怎么对我的您都看在眼里，但其实您看到的那些只是我们朝夕相处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的一小部分。”
　　“您能来看我我很开心，您这几年对我的关心我也都记在心里，我真的……很感谢您。”
　　“但这次我不能听您的话了，我其实已经在心里给了谢君夏很多机会了，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心底里偏心他，以至于他怎么对我我都甘之如始。但如果这次我还屁颠屁颠回去找他的话，我真的过不了我心里这关。”
　　“我这次，不想原谅他了，不过也许他其实也不需要我的原谅……”
　　张晓婕以母亲的身份求情，却不知道谢君夏需不需要这个情。毕竟他完全没有看出谢君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既然这段关系注定了不能平等，那他也不会再为之努力了。
　　唐澯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手术之后还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害怕下一秒自己的眼泪就又要不争气地跑出来，只好苦笑着对张晓婕说：“阿姨，您回去吧。”


第五十一章 化了的雪无法复原
　　窗外的雪下会停会，看着下得不大奈何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地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唐澯和董哲骞两个人在街边随便找了家面馆凑合吃了口，看外面雪已经不下了，吃饭的地方又离家不远，于是俩人决定饭后消食，溜达着回家。
　　走在路上走着好好的，董哲骞看路上没人，一把将肚子上的铆钉腰带抽了下来，摸着肚子，如释重负道：“这家店老板那么实诚，一碗面才十几块钱给这么多，撑死我了。”
　　唐澯看着董哲骞挺着那吃得微微隆起的肚子，汗颜道：“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当艺人的，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咱走的也不是那个花瓶路线啊，再说我还没火到在路边吃个面被拍的程度呢，我都好长时间没一次性吃这么多碳水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天天吃的那都是什么无色无味的东西，这两天趁着经纪人姐姐不在身边，我要大吃特吃。”
　　“好歹是几百万粉丝的人了，这点出息。”
　　现在夜深，地上的雪还没有环卫工人来扫，两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松软的雪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七八分钟的路程，两个人提着饱胀的肚子走了快一刻钟才到唐澯家楼下。
　　“诶，那个车怎么有点眼熟？哪有车停在楼正前面碍事儿的？”
　　何止是眼熟，董哲骞有点近视，他可不近视，那车里坐的人他清清楚楚看得出是谁。
　　谢君夏坐在车里，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边，老路灯那点光亮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他表情更黑了。
　　董哲骞眯着眼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说道：“我靠，好像是谢君夏那小子。”
　　与此同时，谢君夏从车里下来，朝着他们走过来。
　　刚赶走的人又出现在他眼前，并且还是堵到家门口来，他不知道谢君夏是怎么知道他家地址的，唐澯瞬间从心底生出一阵烦躁。
　　董哲骞走了一路，冷得直流鼻涕，见谢君夏走过来，猛吸了一下，摆出气势汹汹的样子，站在唐澯前面。这俩人对彼此的厌恶程度唐澯是清楚的，要是一言不合在外面打起来，明天热搜估计也能有“董哲骞打人”这一条的一席之地了。
　　唐澯掏出家门钥匙递给董哲骞，“给你，拿钥匙先回去，我自己解决。”
　　董哲骞知道谢君夏从前一直因为他跟唐澯找茬吵架的事情，这会来求唐澯复合，董哲骞撇撇嘴接过钥匙，走之前故意拿着钥匙在谢君夏面前晃了晃，然后翻了个白眼，朝着唐澯说了句等着你，哼着歌走了。
　　谢君夏在看到董哲骞对着他转钥匙的时候，面部肌肉肉眼可见地紧了两下，双唇虽紧闭但仍任可以看出他在咬牙。
　　唐澯也被董哲骞这贱兮兮的样子弄愣了，本来他俩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什么，董哲骞这样一弄好像真的有什么了，不过在看到谢君夏那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时，唐澯的心里竟然有些暗爽。
　　唐澯语气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家的？“
　　谢君夏答非所问，咬牙切齿道：“大明星放着这么多五星级酒店不住，偏要来你这小房子跟你挤吗？”
　　唐澯心说你跟谁阴阳怪气呢，回怼回去：“你管得还怪宽，连人家想住哪都要管呢？”
　　谢君夏显然是被刚才他给董哲骞钥匙的举动刺激到了，现在又被他怼，那吃瘪又忍着不能发火，甚至耷拉着眉毛还带点委屈的样子，唐澯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你到底还想干嘛？刚才我说的话还有什么没说清楚的吗？”唐澯冻得想哆嗦，但在这样跟前男友对峙的场景下又不能，只能悄咪咪在口袋里搓手指，“我累了，没力气跟你着急，你走吧。”
　　“唐澯，我刚才一个人在车里想了很多，你说我高傲，你觉得我们之间不平等，我会改，我以后会听你的，你觉得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你直接说，我都会好好改的。”
　　“我这两年过得真的，不太好，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周围的一切都变怪了。”谢君夏说这些话的时候这些话的时候不太顺畅，看起来像是提前在脑子里打了草稿却还是磕磕巴巴念出来一般。
　　“别再跟我长篇大论了，我不想听，没有我你过得不好？那是因为你身边少了个免费保姆。”唐澯说着扬起嘴角，“啧，可是没有你之后，我过得很好。”
　　其实他的日子过得也就一般，谢君夏带给他的创伤让原本就不爱社交的他变得更加难以相信别人，两年里，一起玩的朋友还是那几个老人，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联系全靠视频通话，而盛宣行，也是前段时间招工进来时间久了才渐渐熟络了些。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两年确实会时长想起谢君夏，回忆见缝插针，在他愣神的任何一秒里攻击他，毕竟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快乐的回忆，只是那些回忆都建立在虚假之上，显得不那么快乐罢了。
　　想念有什么用，喜欢也不能当饭吃，人没有爱情又不会死，现实不是电视剧，很多事情也不一定非要兜兜转转直到转出一个好结局才肯罢休。
　　谢君夏听到唐澯的话神色更加痛苦，抬手抓了把头发，侧过身去，低头对着自己的手哈了口气，看来冻得不行的人不止唐澯一个。
　　唐澯不相信谢君夏嘴里的喜欢，在他眼里，谢君夏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更不懂得怎么爱人，不过是身边少了个人，不习惯罢了。不过，能让谢君夏放低姿态找他，也算是给过去这几年犯傻的他一点慰藉了。
　　空中又有开始有点点雪花飘下来，落在谢君夏刚才抓得有些乱的头发上，他低着头盯着地面，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现在像个犯错的小孩，“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没什么好原谅不原谅的，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们之间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见，你还要我说多明白？”唐澯伸出手接住一朵雪花，雪花落在皮肤上瞬间化成了水，化成水的雪再也变不回曾经的样子，他也再也不想变回曾经的唐澯，“哪有谁离不开谁啊？你别告诉我，我走了你反而离不开我了。”
　　“对，我离不开你了。”谢君夏抬起头，视线穿过漫天的雪，落在唐澯的眼睛上，他重复道：“我离不开你，我爱你唐澯，未来站在我身边的人我只希望是你，也只能是你。”
　　那眼神把唐澯看愣了，他认识谢君夏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谢君夏也能有这样的眼神，谢君夏哪像这样对他直球地表达过爱，唐澯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心底突然觉得讽刺，曾经他问过谢君夏无数次“喜欢我吗”，他甚至不敢问谢君夏爱不爱他，而得到的答案，要么是躲闪，要么是敷衍，而现在谢君夏却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告诉他现在离不开他了。
　　曾经求而不得的，现在他却没有一点心动，大概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对这些情啊爱啊没那么渴望了吧。
　　“你爱我？只能是我？可我不爱你了。你说你会改，但我没有义务去教你怎么爱人，还要用未来的时间去陪着你改，我不想那样，我说了好多遍的话不想再重复了，别再来烦我，再烦我我就搬家了，但我捡条命不容易，你让我的日子过得安生些吧。”
　　唐澯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往谢君夏的心口上插，从前唐澯就把什么情绪都写在眼睛里，眼睁睁看着那个对他满眼喜欢的人现在看着他眼里只剩下了厌烦，谢君夏追悔莫及。
　　唐澯说完，不再看谢君夏，转身上了楼，他了解自己，多看一眼，心软的几率就更大一点，他心里默念着谢君夏这种人没什么好可怜的，几句花言巧语谁都会说。
　　等唐澯回到屋里董哲骞都已经冲完澡了，一进门就看到他站在阳台前面往下看，“在那站着干嘛？”
　　“这谢君夏还没走呢，在那愣什么神呢，不是我说，他这是什么戏码，从前我可不知道他还能当一把痴情男子。“
　　唐澯：“爱走不走，冻得又不是我，别管他。”
　　“我管他干嘛，这都是他活该好吧？”董哲骞一副幸灾乐祸地样子看着下面。
　　唐澯走过去，在董哲骞后背使劲拍了一把，埋怨道：“你也是，你刚才拿着钥匙非要犯那一下干嘛？你当艺人的是一点不怕丑闻，我可不想哪天上热搜被说成是你的男朋友。”
　　“看他生气我心里痛快啊，而且周围也没人，他谢君夏也不是那种会害我的人，诶呀这种渣男前男友低声下气求复合的戏码，你怎么也算是爽文男主了，正好我接了个网剧配角，就跑龙套露个脸，也是个渣男求复合，我看看他这股劲我学学。”
　　唐澯凑过去低下头看楼下，发现谢君夏还真的就在雪里站着，但他心里一点感动没有，反而觉得这人多半有毛病，在雪里冻给谁看啊？唐澯一把拉上了阳台的帘，将董哲骞赶走，“行了行了，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找沈兰晨呢。”


第五十二章 哪有这么多机会
　　为了参加沈兰晨的婚礼，唐澯和董哲骞两个人一块起了个大早去坐高铁，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开车快的话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但唐澯自从割腕之后添了个新毛病，不能长时间坐车，坐久了就会头晕恶心，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两年变得越来越喜欢步行和乘坐地铁的原因。
　　唐澯他们一出顶楼电梯就看到沈兰晨正站在会场门口，迎接到来的每一位宾客。
　　“你们！兄弟结婚来这么晚是吧？”
　　沈兰晨朝着他们招招手，他一身张扬华丽的墨绿色大格纹西装，衬得他古灵精怪的。唐澯从小到大参加的婚礼并不多，所见过的新郎礼服大多都是黑白灰棕的，第一次见新郎穿这样大胆花哨的颜色，倒也符合沈兰晨的性格。
　　唐澯：“新婚快乐，这身衣服很好看。”
　　“你是今天第一个夸我衣服的，还是我澯宝眼神好，我很喜欢这个颜色。”沈兰晨眼睛都亮了，卖关子道，“不过，一会你们看到我老婆就能看到更好看的了。”
　　董哲骞啧啧两声说：“瞧你美的，黎泉到了没？”
　　沈兰晨拍了拍唐澯的肩膀，还想叙叙旧但后面已经来了新的亲友，只能先去忙，“到了到了，你们快进去。”
　　唐澯一进会场就看到了黎泉，比他印象中的模样相比成熟了不少，他们有很久没见了，大学毕业后大家都忙，八百公里的距离不是随随便便想聚会就聚会的。
　　黎泉本身话少，所以也不经常在他们的宿舍群里分享自己，只是看着他们三个的聊天记录偶尔才回个几句，上一次黎泉跟他说话可能还是两三个月之前了，所以这会唐澯跟他交谈的时候莫名的感觉有点尴尬。
　　董哲骞逮着桌子上预先分发的喜糖就开炫，不管巧克力还是软糖剥开一个炫一个。
　　“董哲骞你这会儿不用控制体重了？”黎泉看董哲骞的样子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一点没变，还跟小孩一样，唐澯，你的花店今天给那大学生看着呢？”
　　黎泉对与他们的近况似乎很了解，看来黎泉虽然跟他们不经常聊天，但群里的消息都看了，唐澯点点头回答：“嗯，让他自己看呢。”
　　黎泉：“生意怎么样啊？”
　　“时好时坏的，有节日的时候能多赚一点，平常日有的时候可能就赔一点。”唐澯摇摇头，“一年下来抛去租金水电，也没赚多少钱。”
　　董哲骞打断道：“停停停，你卖啥惨啊，我们公司应该没少给你钱啊。”
　　“一码归一码，写歌的钱是写歌的钱，开店的钱是开店的钱，感谢大明星唱我写的歌，赏我口饭吃。”
　　“跟你说了不要这样跟我说话，况且你小子从来不发歌那粉丝都不少，黎泉我跟你说，就我上个专辑，他写的那两首，播放量比我的主打还高，实名嫉妒了，我让他自己唱，他又不唱，这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唐澯：“钱不钱的，够吃口饭就行。”
　　董哲骞嘴里咀嚼着软糖，发出黏糊糊的声音，鼓着腮帮子道：“你别老这么无欲无求的，这么吓人呢你。”
　　“吓什么人，又想什么呢？”唐澯拿胳膊顶了他一下，“吃多了等着牙疼。”
　　董哲骞从座位上站起来，“不跟你扯了，我去上个厕所。”
　　“你俩还跟以前一样，一拌嘴就停不下来。”黎泉说完看向唐澯，愣着许久没有挪开视线。唐澯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我脸上有东西吗，还是你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你还是这么会察言观色。”黎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谢君夏找过你了？”
　　唐澯不禁皱眉，黎泉怎么会知道这些？
　　“是你把我的地址告诉谢君夏的？”
　　黎泉点点头，“是。”
　　唐澯疑惑了好多天的问题终于得到答案，心里那种被背叛感燃起一阵火，“你知不知道你在给我找麻烦？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跟他关系这么好？”
　　“你先别着急，我以前是跟他不熟，跟他是毕业才熟悉的，当时我遇到点麻烦，他刚巧认识些比较厉害的律师，帮了我点忙。”
　　唐澯听了更来气了，声音都冷了好几度，“你在拿我还人情？”
　　“当然不是。我要是想拿你还人情早就还了，何必等到现在。”黎泉叹了口气，朝唐澯抛了一个歉意的笑，“就是猜到你反应会这么大，我才等到当面跟你说，否则在电话里说你估计会把我直接拉黑。我啊，是看他过得太难了，看他可怜才告诉他的。”
　　可怜？谁可怜？谢君夏可怜？
　　唐澯像听到一个惊天大笑话一般，忍不住呵了一声，“我听听，他哪里可怜，能让你都同情他了。”
　　“我朋友不多，毕业之后你们都离开平市了，平时能约个饭的朋友都没有，谢君夏当时帮了我，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我原来以为他那个人，朋友应该很多才对。”
　　唐澯：“对啊，他的朋友是很多啊。”
　　黎泉吹了吹杯子里的热茶，喝了一口，摇头道：“他没有一个能说上话的朋友，因为他那个人从前对谁都假，自然没人真心对他，哪有这么多傻瓜会真心换假意，倒是有一个，你，唐澯，就你一个。”
　　唐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端起茶水准备喝一口，谁知这一下给他烫了个机灵，嘶了一声后没好气地怼道：“你既然知道我是真心换假意，还让他来找我？”
　　“以前是假意，现在......未必。我要不是看出他的心意，也不会告诉他你在哪。”
　　以前的室友成了帮助前男友的说客，唐澯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但又没法对着黎泉发火，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黎泉没管唐澯，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以前我对他印象就是挺优秀的学长，他现在工作狂一个，不忙的时候也要给自己找活干，天天熬夜不睡觉，也不好好吃饭，我甚至觉得他是以前太自律了，现在这身体让他糟蹋的都是在倒扣以前积累的阳气，所以才没垮了。”
　　唐澯打断黎泉的话，“我不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你听我继续说，等我说完了你再做决定......我记得之前有一次他发高烧了，迷迷瞪瞪的都快烧糊涂了，大半夜一遍一遍给你以前那个号码打电话，那号码机主早就换了，人家都被他烦得把他拉黑了。”
　　“他当时拉着我说......‘都是因为我不接他的电话，他现在是不是不会再接我的电话了’，我其实并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最后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但是总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不该是这个结局。”
　　原来谢君夏还记得电话的事情，他又何尝不是忘不了那个游泳馆里没能打通的电话呢？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结局，我现在只觉得他的出现是在打扰我，黎泉，你以前不是爱插手这些的人。”
　　婚礼已经准备开始，沈兰晨胸口别着一枚淡粉色的玫瑰花，红色的“新郎”在墨绿色的西装上配色有点滑稽，但沈兰晨笑得太幸福了，让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眼神上。
　　他正遥遥望着红毯对面，那个穿着雪白婚纱长裙的女人，萧佳从一进场就惹得全场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全场最美的女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留着俏皮短发，带着黑框眼镜的小女孩了。
　　“我只是觉得谢君夏渴望得到一个机会，唐澯......等不到机会是很痛苦的，连个念想都没有，每天都孤身一人在痛苦中徘徊的感觉，我明白那种感觉。”
　　音乐声，人们的鼓掌声，以及司仪正在念着的那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将黎泉本就不大的声音盖住了大半.美丽的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迈开步子，走向她准备相守一生的人。就在所有人都注视着正在走红毯的萧佳，只有黎泉，唐澯循着他的视线的方向看去，他正紧紧盯着站在司仪身边那个略显紧张的新郎。
　　他的眼神在众多眼神中显得太过突兀，因为那太忧伤，太痛苦，太脆弱了，好像下一秒这个人就撑不下去，支离破碎在这。
　　唐澯脑中过电，惊得说不出话，“你......”
　　“一会婚礼结束我就准备回去了，定了下午的机票，喜酒，我就不喝了。”黎泉慌乱地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情绪，“看到你们都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唐澯刚才心里的埋怨此时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对黎泉的心疼，原来在上学的时候不止他一个人每天活在烦恼里。
　　沈兰晨是个大嘴巴，他与萧佳的感情路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没少在宿舍说，那个时候，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黎泉在想什么呢？亲眼看着自己的感情无法收回而缓缓走向溃败，是怎样的感觉呢？
　　原来一场无声的暗恋就在他的身边，如今毕业已经两年多，黎泉竟还没能从这没有结局的暗恋里走出来。
　　唐澯看看低着头的黎泉又看看牵着萧佳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的沈兰晨，他的嘴唇开了又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轻轻拍了拍黎泉的肩膀。
　　人一旦把自己的心送出去，就不可能完好无伤地收回来，唐澯如此，黎泉也如此。
　　黎泉对谢君夏有了共情，于是想给谢君夏一个自己求而不得的机会，可唐澯当初，也没有人肯施舍给他机会，他像头困兽，在一个名为谢君夏的牢笼里横冲直撞，做了三年傻子，从没怪过那个困住自己的牢笼，只会怪自己能力不足闯不出去，在自我怀疑里遍体鳞伤。
　　人人都需要机会，不管是感情还是生活，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机会，至少他曾经头破血流也没能找到的机会，不可能那么轻易的给谢君夏。
　　董哲骞这幼稚鬼不知道找了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看婚礼，一直到了婚礼结束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黎泉已经离开了，唐澯随便编了个理由应付过去，毕竟有些隐私的事情还是不要弄得人尽皆知。
　　手机嗡嗡两声，一条短信弹了出来，那号码虽然没有备注，但唐澯却一眼就认出来谢君夏的号码，毕竟以前这个号码他倒背如流。
　　“我在会场外等你，送你回去。”
　　想不到黎泉这人帮人帮全套的，连他的电话都给了谢君夏......


第五十三章 算命的没有算错
　　唐澯从会场后门探出头，确认没人才从会场里出来，此时的他戴着帽子墨镜，像做贼一样左顾右盼。明明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清楚了，谢君夏那样高傲的人居然还能像狗皮膏药一样追到这里来，唐澯看到短信的时候头都大了。
　　他一个人找工作人员开的后门，与董哲骞约好在高铁站碰面。这帽子墨镜还是董哲骞的助理准备的，作为艺人的董哲骞不爱戴，他一个开花店的到跟巨星偷溜一样。
　　紧赶慢赶地跑到酒店门口，一路上没有碰见谢君夏他才松了口气，刚准备到路边打车，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唐澯！”
　　“......”特务行动自此宣告结束，唐澯将墨镜摘下来，“你不是说在会场外吗？”
　　“刚才是，但是如果一直等在会场外，应该就等不到你了吧。”谢君夏眼里有失落闪过，扯着笑指了指路对面，“走吧，我送你回去。”
　　唐澯：“不用你送，我订了车票。”
　　“那不是还要去车站吗？那很麻烦，退了吧，我直接送你回家。”
　　“既然黎泉什么都跟你说，他就没有告诉你，我现在没办法长时间坐车吗？”唐澯皮笑肉不笑地问。
　　谢君夏表情一阵慌乱，“我记得你以前不晕车......”
　　“嗯，以前不晕，现在大概因为是后遗症。”
　　谢君夏脸上的血色随着后遗症三个字一起消散在寒风中，他的手紧了紧，”那我送你去车站。”
　　“用不着，我自己......”唐澯拒绝的话说到一半，被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他摆手示意谢君夏不要说话，接起视频电话。“小盛，怎么了？”
　　“哥！到哪啦？”视频中的盛宣行系着围裙，背景是花店里屋。
　　唐澯：“还没上高铁呢，你这是在干什么？”
　　“哦......我刚才买了条鱼，本来想做一下等你回来吃，但是这个电磁炉打不开了......我不知道是电磁炉坏了还是这个插座坏了。”
　　“插排坏了，那个插排从前段时间就虚了，你去旁边超市再买一个，鱼你放在那等我回去我做吧，你别弄了。”
　　盛宣行对着镜头举起平板上搜来的红烧鱼教程，拒绝道：“那不行，我今天已经准备大展身手了！我能行！“
　　他刚说完，不知道手碰掉了什么，手机里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唐澯看着镜头里那个手忙脚乱的人，无奈地说：“你别把我店烧了。”
　　“放心！那我先去超市了，一会见哥。”盛宣行仓促地挥了挥手，挂断了视频。
　　从唐澯接起视频喊的第一声”小盛“开始，谢君夏的表情就难看到了极点，唐澯和别人这样有生活气的对话令他嫉妒，让他想起以前和唐澯生活在一起的日子，那原本都是他的。
　　不远处有两出租车朝着这边开过来，唐澯对着那边挥了挥手，朝着出租车的方向走，给谢君夏甩了句：“回去吧，我自己打车......”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攥住，下一秒整个人都被一股力拉了去。谢君夏拉着他往路对面走，他几次想要甩开，却完全甩不开，最后整个人被谢君夏塞进了车里。
　　唐澯想下车，可车门刚被他打开一点缝隙，就重新被谢君夏用力按上，谢君夏站在外面，双手抵住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唐澯，“不许下来。”
　　谢君夏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来，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刚准备开车又瞥见唐澯没系安全带，探过身子帮唐澯把安全带系好。
　　眼看着自己拦的出租车已经走远，唐澯无比烦躁：“你现在都来强硬的了？”
　　“我只是想送你而已。”
　　唐澯嗤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只是不想白跑一趟。”
　　“我现在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没有好意吗？”谢君夏气得脸颊微红，语气里满是委屈。
　　唐澯扶着额头，整个人向后靠在座位上，不再跟谢君夏争论，“不要跟我说话了，我休息一会。”
　　谢君夏表情虽然气，但乖乖地闭了嘴，将车的速度也放得很慢。唐澯能感觉出谢君夏把车开得稳，缺觉导致现在困意很快就上来，唐澯叹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十五分钟不到的路程谢君夏开了半个小时才到，谢君夏将车子停在进站口外的路边，他偏着头看唐澯，他的胸口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着，大概是因为坐着睡得不安稳，他的睫毛时不时地颤动两下。
　　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唐澯就好了，可惜进站口外不允许长时间停车，谢君夏只好伸手拍了拍唐澯的肩膀，轻声道：“澯，到了。”
　　唐澯从浅眠中醒来，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环顾了下四周，随后低头在钱包里抽了两张20元纸币放在车上，“谢谢。”
　　谢君夏在看到唐澯掏钱的时候人都愣了，满脸羞愤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当打车了，不用找了。”
　　谢君夏理智的弦在一瞬间断成无数节，他一把将安全带打开甩到一边，伸手将正要开门下车的人给拽了回来。
　　被捞住脖子的唐澯心中警铃大作，果然下一秒谢君夏就吻了上来，谢君夏第一次找到店里的时候也是如此，占便宜没够，唐澯狠狠地在谢君夏下嘴唇处咬了一口，这次与上次不同了，血腥味很快在两个人唇间蔓延。
　　明明是接吻，却一点温馨都没有，更像在打架，唐澯使劲推着谢君夏，但这人像是焊死在他身上一样。
　　谢君夏的手紧紧箍着唐澯的头，死活不肯松嘴，反而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亲得更起劲了，直到谢君夏的舌头在唐澯嘴里攻略个遍，亲够了他才松开唐澯，嘴唇上被唐澯咬破的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他却毫不在意地将它舔干净，笑道：“钱我替你收着，我会把你追回来的。”
　　唐澯咬牙切齿地说：“下次再敢亲我，巴掌也会在你脸上的。”
　　“你打，你能解气的话我随便你打，打一巴掌可以亲一口，也不亏。”谢君夏说着，还把脸凑近了些。
　　这句话毫无疑问换来的是唐澯卯足劲的一拳头，谢君夏闷哼了一声，捂住胸口。
　　“有病。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我警告你...别再来找我了！”唐澯今天才发现他对谢君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下车，没几步的不远处一个女人正惊讶地望着他，显然是看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唐澯的脸飞速地烧了起来，被陌生人撞见自己跟一个男人在车上接吻，他现在恨不得变小躲进下水道。
　　谢君夏看似自信的笑容逐渐消失，他从车中间的凹槽里将那两张纸币拿出来看了许久，最终将它折好，放进了钱包中的一个单独夹层。
　　唐澯对他的厌恶完全不像假的，起初他以为只要他低头，他缠着唐澯，就能将唐澯缠回来，可现在唐澯的表现越来越透露着一件事......
　　唐澯好像真的不爱他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恐慌，既然人找到了，他就有很多时间去弥补唐澯，可是现在唐澯整日避他如蛇蝎，拘他于千里之外，而那个叫小盛的，他们的关系竟然好到那种地步了。
　　谢君夏看了看后视镜中的自己，他的睡眠很差，再加上这两年生活作息不规律，他的气色跟过去相比已经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还记得唐澯当初说喜欢他长得好看，而那个小盛......是不是比他好看？如果唐澯真的喜欢那小子了怎么办？
　　从前不管唐澯与董哲骞做了什么让他不爽的事情，他的心里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没底，那是因为当时他知道唐澯爱他，可现在如果唐澯不爱他了，身边也有了比他更会讨唐澯喜欢的人，那他还能有多少时间呢？
　　唐澯会跟别人在一起这件事，光是假设谢君夏就几近失控，他不能看着唐澯跟别人在一起......
　　唐澯在候车大厅找了半天才找到董哲骞，董哲骞上来就问他有没有碰见谢君夏，他小事化简撒了个谎说没有见到。
　　嘴唇上的触感仿佛还在，唐澯在心里把谢君夏骂了千百遍，掏出手机想要听歌放松一下，谁知道刚一打开就看到谢君夏发过来的短信。
　　【谢君夏】：算命的没有算错，你是我的，我们两个在一起才是对的。
　　靠，这个神经病，还敢发短信过来，装什么霸道总裁......唐澯无语得鼻孔都忍不住张大了，嫌弃地看着手机，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第五十四章 不好吃
　　“到家了吗？”
　　唐澯看着手机上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正准备继续拉黑删除，短信框又弹出一条。
　　“你还有东西在我家，我都留着了，你要拿走吗？”
　　唐澯想了想，自己当初留下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旧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回复道：“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要了。”
　　【谢君夏】：“有。”
　　【唐澯】：“？”
　　【谢君夏】：“那个萝卜，你之前很喜欢它。”
　　萝卜？唐澯脑中闪过一个傻乎乎的白萝卜玩偶，那是之前的一次约会中谢君夏给他抓的，当时他觉得那个玩偶表情很像谢君夏，所以宝贝得不行，整天抱着，现在想想一个大男人整天抱着一个玩偶睡觉，还真是滑稽。
　　一个萝卜牵扯出来了许多回忆，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唐澯才回过神，唐澯接起电话，没等对面开口直接喊道：“我都说了我不要了。”
　　“你不能不要。”谢君夏的声音前所未有过的哑，紧跟着补充道，“你不能不要我。”
　　唐澯一时语塞，沉默了几秒说：“你在跟我闹什么......你是小孩子吗？这是你说不能就不能的吗？我还说我喜欢周杰伦他就不能不给我签名呢，我说了他就会过来给我签名吗？”
　　电话那边想都不想地回答：“有他的签名你就能原谅我吗？”
　　“啧，你怎么现在油盐不进啊？”唐澯面对谢君夏这无赖的逻辑无话可说，准备直接挂掉电话。
　　“能不能别再拉黑我了，我不会打扰你的。”
　　“不能，你已经在打扰我了。”
　　唐澯一点也不心软，挂了电话依旧是小黑屋伺候，也自从这通电话打完，接连几天谢君夏都再也没有骚扰过他，也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
　　看来他想的没错，像谢君夏那样的人，一时忍着低头，坚持不了多久，嘴上说爱上他了，谁知道真的假的，也说不定只是过了两年发现还是他唐澯最好糊弄，最听话，最保姆。
　　日子一天一天过，腊月眼见到底，街道上也逐渐变得红红火火，遍地透着年味，唐澯的店里也忙了起来，毕竟为了新年订花的顾客很多。
　　大年三十这天，盛宣行系了个大红色围巾，买了一沓子对联福字回来，往年过年的时候唐澯都是一个人，自然也就没那么注重这些传统习俗。
　　“就这点玩意卖好几十，哥你下次一定要记得提前买，就不会这么贵了。”盛宣行冻得鼻子通红，边说边吸鼻子，摘了手套拿上胶带准备出去贴福字。
　　唐澯拦住他，“别出去了，贴在里面吧，反正贴在玻璃上，在外面也看得见。”
　　“ok，哥......你看那边那个车，是不是谢君夏啊，大白天还开着车灯，在那停了很久了。”
　　唐澯顺着盛宣行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辆灰色的车正停在路边，隐隐约约能看见谢君夏坐在车里，他居然没有回家过年。
　　随着铃铛发出一阵脆响，一个穿着驼色大衣高筒靴的精致女人推开玻璃门，喊声中自带慵懒：“小唐！过年好呀，我来拿我订的花啦。”
　　唐澯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将扎好的花束拿给女人，“过年好陈姐。喏，给你。”
　　那是一束只有红玫瑰和白玫瑰扎成的巨大花束，陈姐接过花抱在怀里，眼里满是惊喜，赞叹道：“哇，真漂亮，还得是你的审美。”
　　唐澯：“喜欢就好，那祝你......求婚成功！”
　　女人脸上浮上一层红晕，不好意思道：“诶呀干嘛这么大声，我一个女的求婚，让人听了叫怎么回事呀？”
　　盛宣行踮着脚将福字贴好，将嘴里叼着的胶带拿下去，对陈姐说：“那又怎么了，我觉得姐你很勇敢，挑这么喜庆的日子求婚，新年胜旧年的，意味着你们也要迎来新的旅程啦。”
　　唐澯点点头，微笑道：“他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陈姐突然面露难色，小声说：“新的旅程啊......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陈姐是个非常注重生活仪式感的女人，大节小节都会来唐澯这里订花，甚至平日里也会买一些好养活的花摆在家里，在唐澯印象里，这个女人虽然已经马上三十岁，但依旧时刻保持着青春活力，她与男友从大学在一起，今年已经是爱情长跑的第九年。
　　“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会没底呢？”盛宣行没脑子地接了句。
　　恋爱九年男方还没有表示，盛宣行这话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唐澯迅速给盛宣行使了个眼神让他闭嘴，随后拍了拍陈姐的肩，安慰道：“结果怎么样，努力过才知道，去找一个让自己不后悔的答案吧。”
　　陈姐那双漂亮的小鹿眼里是唐澯从没见过的忧伤，她单手将花抱紧，朝着唐澯挥挥手，“嗯，那我去了，早点回家过年吧小唐，拜拜~”
　　眼看着人一走，唐澯伸出手敲了一下盛宣行的头，批评道：“你，说话是门艺术，下次说话过过脑子。”
　　盛宣行捂着额头，委屈巴巴道：“知道了哥......”
　　门上的铃铛刚静下来又再次响起，谢君夏手里提着大袋小袋地推门进来。
　　唐澯也不问谢君夏来干什么，就冷淡地看着他。谢君夏见唐澯半天不说话，自己先开口了，“我给带了些吃的过来，我妈做的酱制，有牛肉什么的......”
　　唐澯打断道：“我不要。”
　　“我妈寄过来的，她说让我给你送来。”
　　唐澯有些不耐烦，“你少搬阿姨出来。”
　　盛宣行站在两个人之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说了句去准备一会要涮的菜，说完就溜进了里屋。
　　谢君夏迈着小步子，慢慢走近将东西放在柜台上，有些讨好地说：“我刚刚看到你扎的花了，真好看，你刚开始开店的时候要学这个学很久吗？”
　　“还行吧。这里哪袋是酱制？这个吗？”唐澯并不打算多纠缠，将装酱制的塑料袋单独拿出来，“行，代我跟阿姨说过年好，有机会回平市我一定去看她，你可以走了。”
　　“走的话我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年......”谢君夏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我就自己一个人在津城这边。”
　　唐澯看了眼时间，“那你现在订车票，12点之前能到家。”
　　谢君夏拉住唐澯，语气里带着些许祈求：“我想跟你一起过年。”
　　“我不想跟你一起过年，我也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谢君夏显得有些着急，“为什么，我，我都好几天没有联系你了，我说到做到没有一直打扰你，今天过年，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你想跟我一起我就要跟你一起吗？不想跟你待在一起这需要理由吗？你知道吧，我过去一直很想和你一起过年。我大三那年的除夕，你拒绝我不让我去你家找你的时候，我当时已经买了花，买了蛋糕，还买了给叔叔阿姨的保健品，坐在车上还差一个拐弯就到你家了。你让我回去的时候你给我理由了吗？”
　　谢君夏的表情随着唐澯的一句一句变得越来越心虚。
　　“你明明知道我跟家里关系紧张不回家过年，也知道我想跟你回家，但你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因为你知道我无处可去只能在家等着你。”
　　谢君夏连忙道歉，辩解道：“对不起......但我不让你来我家根本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我爸不知道我谈了个男的，我没有做好将你介绍给他的准备。”
　　“是没做好准备，还是根本没打算将我介绍给你父亲，你自己心里清楚。”唐澯想起那些虽然已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依旧生气，越是单身得久了，他就越要对当初那个卑微的自己嗤之以鼻，“算了，跟你计较这些也没用了。”
　　唐澯强迫自己压下火，却被谢君夏下一句气到。
　　“我做好准备了，我之前已经跟我父亲介绍过你了，如果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我家见他们。”
　　“啊？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谁要跟你回家见父母啊？”哪个正常人在分手之后把对象介绍给家人？唐澯算是看明白了，谢君夏根本不是真傻，是装听不懂人话。
　　唐澯说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学法人，他怎么会忘了钻文字的空子是谢君夏的拿手，大过年的唐澯也实在不想跟他吵，也吵不过他，看谢君夏这架势就是怎么也赶不走了，唐澯索性直接拿着东西进屋，不再理他。
　　盛宣行已经将菜都洗好择好分好了盘子，正拿扫帚将掉在地上的菜叶扫干净，看到唐澯进来对唐澯说：“水快开了，马上就能涮了。”
　　窗户玻璃被热气熏出一层水汽，整个房间房间里弥漫着菌菇汤底的味道，唐澯凑近了闻了一口，夸赞道：“你现在可以啊，往家庭主夫上面发展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君夏站在后面，一脸幽怨地瞪了盛宣行一眼，盛宣行又不是受气包子，直接反瞪回去顺带着阴阳道：“谁家大过年的还非要死皮赖脸来蹭饭。”
　　谢君夏眉头瞬间挤成了川字：“你说什么？”
　　“你要是吵就出去。”唐澯一开口，谢君夏登时就闭了嘴，乖乖绕到另一边，将椅子往唐澯那边挪了些坐下，屁股刚沾上椅子又重新站了起来，从那装酱制的袋子里拿出牛肉，“我把这个切了给你尝尝。”
　　唐澯没有应声，默默地看着谢君夏忙活，谢君夏的左手手背上贴了一个很大的创口贴，上次见的时候还没有。谢君夏察觉到唐澯的视线，自顾自地解释道：“不小心烫的。”
　　唐澯挪开视线，冷淡道：“没人问你。”
　　盛宣行看热闹不嫌事大，装模做样地举着手机说：“哥你看我刷的这个帖子，这人说男人啊不要老是装可怜。”
　　“......”谢君夏的嘴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伴随着菜刀在案板上闷闷地切割声，仿佛整个人都散发着怨气，将牛肉装进盘子里，僵硬地笑道：“尝尝吧小澯，还有小盛弟弟。”
　　盛宣行让这声小盛弟弟雷得嘴都咧成方形，发出嫌弃的声音夹了一片，嚼了几口嘴咧得更大了，“这味道怎么有点怪怪的啊，还有点咸了。”
　　谢君夏眼都没抬，丝毫不在意盛宣行的评价，期待地紧紧盯着唐澯，问道：“怎么样？”
　　唐澯只是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剩下的半片牛肉，皱着眉喝了口饮料，问道：“这个不是阿姨做的吧？你做的？”
　　“嗯......好吃吗？”
　　唐澯看着谢君夏手上的创口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道：“不好吃，原本我就是看在阿姨面子上允许你进来的，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是你做的，我就不会吃了。”
　　谢君夏眼里的期待消散殆尽，与而代之的是愈来愈深的失落，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水开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三个人都许久没说话。
　　谢君夏深吸了口气，将那盘酱牛肉端到一边，强颜欢笑道：“没关系，不好吃就不吃了，我回去再练练，下菜吃饭吧，水都开了。”
　　这顿饭吃得并不开心，盛宣行并不知道谢君夏不吃香菜，所以提前弄好的蘸料里加了不少香菜碎，偏偏这盛宣行还喜欢把香菜涮着吃，弄得锅里也都是香菜的味道。唐澯感受得到谢君夏的目光，谢君夏在看他的反应，所以他装作没有看到，也没有管。
　　爱吃不吃，不吃就走人。
　　只是谢君夏比他想象中的能忍，像没事人一样跟他们吃完了这顿饭，甚至都没有提香菜不香菜这件事。


第五十五章 我该怎么做？
　　饭后，店门口。
　　唐澯：“现在这个点回学校能进去吗？今天还是除夕，你跟我回家也行。”
　　“没事哥，不给你添麻烦了，留校的学生不少的，学校门口有值班大爷。”盛宣行边说边把外套穿上，回头冲着谢君夏喊了句，“你也差不多该走了吧，让我哥清静清静吧。”
　　唐澯看了眼跟在身边的谢君夏，下达逐客令：“你也走吧。”
　　两个人一走，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唐澯一个人，电视里播放着春晚小品，唐澯边打扫着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节目中的婆媳矛盾永远可以化解，永远阖家团圆，唐澯被吵得耳朵痛，感觉看得实在没意思就把电视关掉了。
　　房间完全安静下来，即使唐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可在这种日子里，他也不免会觉得有些孤单。人类是群居动物，对家庭的向往大概是大多数人的本能，唐澯也不例外。
　　他一年到头认识不少顾客，听说他单身想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倒是很多，可是他情况特殊，只好一一拒绝，有时候唐澯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喜欢女孩子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像大家一样，娶妻生子，普普通通地度过这一生。
　　唐澯打开手机无聊地刷着朋友圈，除夕夜朋友圈里几乎没有别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年夜饭，新年礼物，红包，或者是全家的旅游照。
　　只有一条朋友圈，在众多秀幸福中显得格格不入，那束出自他手的红白玫瑰看起来好像被大力摧残过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配文：“我早就知道没有结果。”
　　一句话，宣告九年的感情至此结束，即便在这个鞭炮齐鸣的幸福节日里，也有人大概正躲在角落里掉眼泪，唐澯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半天，久久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因为无论说什么都显得站着说话不腰疼，痛苦的只有当事人一个罢了。
　　看来想要普普通通度过一生也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唐澯点开私聊，聊天记录里还有他们之前订花的交流，女人每一句话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期待，可惜期待换不来完美结局。
　　唐澯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一出门就看见门边上蹲着个活人，把唐澯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谢君夏见唐澯出来，嗖得站起来。
　　唐澯：“你在这干嘛呢？”
　　谢君夏朝街对面扬扬下巴，“我的车打不着了。”
　　唐澯忽然想起盛宣行说谢君夏的车白天开着车灯停在外面很久，心里一阵无语，忍了忍没有拆穿，说道：“那你打车回去啊，在这蹲着干嘛？”
　　谢君夏摊摊手，“我没带家门钥匙。”
　　“出门不带家门钥匙？呵。”唐澯那最后一声完全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他自然不相信谢君夏的话。
　　“我真没带。”谢君夏表情看起来人畜无害。
　　唐澯脸上的嫌弃不减，抬起手指了指。“前面走五百米就有个宾馆。”
　　“我没带钱包。”谢君夏神情躲闪，继续胡扯道，“我光想着快点给你带吃的过来，钱包忘记拿了，手机现在也没电了。”
　　“那你去睡大街。”唐澯一点面子不给，斜睨着他。
　　“唐澯......”
　　“谢君夏，我真不想拆穿你的小把戏，你白天车大灯一直亮着，就为了把车耗没电是吧，现在车打不着火你自己想办法，别来找我。“说完唐澯转身将店门锁好，越过谢君夏。
　　唐澯走在前面，谢君夏就跟在后面，唐澯走得快了，他就快，唐澯走的慢了，他就慢，但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你别跟着我！”唐澯实在受不了了谢君夏这口香糖一样的做法，转过身喊道，“你不是说不打扰我吗？你现在这样一直缠着我有意思吗？”
　　“可我没地方可去。我......”谢君夏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他接起视频电话，叫了声妈。张晓婕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诶？你怎么在外面啊？吃饭了没？”
　　“我没带家门钥匙，正......找唐澯帮忙。”
　　张晓婕听见唐澯也在，声调立马拔高了，说道：“小唐也在啊？快让我看看他。”
　　谢君夏往前小跑了几步，直接将手机举到唐澯面前，唐澯脸上怒气未消，面对谢君夏的妈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小唐呀过年好，太久没见了，你好像又瘦了，得记得多吃饭啊。”视频中的张晓婕与唐澯印象中有些差别，她带着一副花镜，此时眯着眼睛看着唐澯笑得合不拢嘴，边笑边挥手，“真是不好意思，小夏这大过年的还给你添麻烦。”
　　唐澯还没答应的事情，张晓婕已经在出口感谢了。
　　中国自古都没有长辈给晚辈拜年的道理，刻在骨子里的礼节让唐澯急忙笑着挥手回复道：“阿姨过年好，您也要多注意身体。”
　　如果张晓婕从前的时候对他不好，他现在大可摆脸走人，不顾情分，可偏偏张晓婕待他和亲儿子几乎无差，纵使唐澯心里对谢君夏有再多的火，此时也没办法对一个笑脸相迎的长辈不敬。
　　可谢君夏想怎么样，当妈的也不可能不清楚，三个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张晓婕这是在看唐澯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收留谢君夏一晚。
　　事情全都顺了谢君夏的意，唐澯最终还是默认允许了他跟着回家。
　　“你租的一居室啊？”谢君夏左看看右看看，见唐澯不理他，继续问道，“董哲骞那小子来了睡在哪？”
　　唐澯啧了一声，话语里尽是烦躁：“你再说话就滚去楼道打地铺。”
　　谢君夏果真住了嘴，像根木头一样坐着一动不动，眼睛一下也不眨的看着唐澯仿佛在等主人下达命令。
　　“洗澡睡觉，柜子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唐澯洗完澡回到卧室就一头扎进被子里，他完全难以想象门外的男人会变成这样，这还是他认识的谢君夏吗？那个在他面前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现在为了睡他家的沙发各种耍无赖。
　　谢君夏看着墙角架子上那熟悉的沐浴露，还是曾经他们喜欢用的那款，嘴角止不住上扬，他咬咬牙，将花洒开关朝着冷水方向扭到了尽头。
　　“嘶......”
　　唐澯家隔音不好，在卧室里也可以听见客厅来回走动的声音，好不容易等到谢君夏全都收拾完了安静下来，没过去多久又开始传来走动的声音，还有饮水机的声音。
　　一次就算了，前前后后已经接了三四次水了，唐澯忍无可忍，打开门喊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一直折腾什么啊？”
　　谢君夏被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指了指手里的纸杯，解释道：“我喝水......太饿了，刚才没吃饱，我以为你睡了也不敢打扰你，那个......你家里有吃的吗？我饿得胃不舒服......”
　　“......”这个人现在真的是抓准机会就要装可怜，唐澯没理他那一搭，指着厨房，“电饭煲里有昨天剩的米饭。”
　　“只有米饭吗？”
　　唐澯走过去打开冰箱，谢君夏还以为唐澯要给他做吃的，惊喜得眼都亮了，谁知下一秒唐澯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老干妈和一盒咸菜丢在桌上，“吃完把碗洗了。”
　　“......”
　　唐澯语气里全是冷漠：“明天我醒来之前离开我家。动作轻点，不要再吵我睡觉了。”
　　“唐澯！”谢君夏拉住唐澯，看着桌上的咸菜，咬了咬下嘴唇，“这个是你自己腌的，我记得的，我想吃这个很久了。”
　　唐澯对谢君夏这样刻意示好的说话方式厌恶到了极点，谢君夏过去在他面前表现的多么嘴刁，这小子看来是全抛脑后了。唐澯将他的手甩下去，目露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别犯病，以前没见你喜欢吃咸菜。”
　　谢君夏抬头看了眼时间，指针刚过12，他想拉唐澯的手伸出又放下，小声说了句：“新年快乐。”
　　可惜最终回答他的只有唐澯的背影以及关门的声音，谢君夏眼眶微红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五颜六色的光从窗外洒进来，伴随着一声一声闷闷地爆炸声，缤纷的烟火下，两颗离得越来越远的心都不平静，各怀心事地迎来了新年。
　　谢君夏坐在桌前，隔夜的米饭冰凉且硬，吃在嘴里要多难吃有多难吃，直到此时此刻，谢君夏才知道从前那个即使在凌晨两点也会因为他饿了起床给他做饭的唐澯，到底有多爱他。
　　是他混蛋，是他心安理得，是他不懂付出，所以现在都是他活该......
　　大年初一的鞭炮声从早上五点就开始了，且不间断，唐澯被吵得连回笼觉都睡不成，只好起床。这会才刚早上六点多，果不其然，谢君夏还躺在沙发上睡着，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稳，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头。
　　“诶，醒醒，起来想想你家门门锁的问题，赶紧起来离开我家。”
　　谢君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整个人都没有一点精气神，不知道是不是唐澯的错觉，他竟然觉得这个沙发都不够躺的大高个此时有点虚弱。
　　谢君夏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些围在身上，盘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头说道：“我好冷，浑身酸痛，你看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唐澯听后眯眯眼，“别跟我装。”
　　“真的有点烫，你拿个体温计给我试试。”
　　唐澯叹了口气回身从柜子里端出药箱，拿出体温计丢给谢君夏。原本他觉得谢君夏就是装的，结果体温计的数字已经飙到38.8了，这烧发得莫名其妙，也没感冒什么的，甚至昨天还活蹦乱跳，今天就发烧了，总不可能是吃了讨厌的香菜还会发烧。
　　唐澯低头看着手上的体温计，再抬眼看向谢君夏，“你又做什么了？”
　　“什么做什么......”
　　狼来了的故事人尽皆知，谢君夏骗他送张晓婕寄的酱制，把车子的电耗没，甚至知道他一定会看长辈面子留下他，此时此刻唐澯对于他发烧也只当他是自己作的。
　　“谢君夏，你说想追我？”
　　“嗯......”
　　“你口中说的追我，就是把自己弄成这样，然后给我找麻烦。”唐澯将体温计收近药箱，连眼皮都没抬将药箱盖起来，“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我行我素，你懂不懂尊重两个字怎么写，你知道我没办法在阿姨面前怎么样，也知道我不可能看着你在外面冻死，但你不能一直利用我这一点欺负我。”
　　“我收留你或者即使我现在把你留下照顾你，能有什么改变吗？就算是个陌生人除夕夜无家可归我都会帮一把，你现在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唐澯从钱包里抽了两百块钱放在茶几上，平静地说：“自己打车去医院。”
　　小心思被戳破，谢君夏急得站了起来，“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才行？我尊重你......我发自内心的尊重你，我想弥补你，但是你现在只想躲着我，只想跟我再也不见。我不找你的话，我不这样做，我们......我们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这两年我们一直都在一个城市甚至在一个区，可是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我甚至打听不到，找不到你。”谢君夏的呼吸微微颤抖，“如果我不这样一直找你，我们根本就见不到面......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给我指条路走。”
　　“我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白了，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也不会跟你复合。”唐澯被谢君夏那乞怜的眼神刺痛到，下意识偏过头不去看他，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地说：“你走吧。”
　　谢君夏不肯放弃地盯着唐澯，似乎想要从唐澯的脸上盯出一点破绽，可惜唐澯面无表情，他无法读出一丝一毫的逞强。
　　谢君夏没再说什么，给唐澯留下一句好好吃饭，朝门口走去。
　　唐澯抬头看着谢君夏的背影，那是他这两年间也在他梦中出现过不少次的背影，唯一的差别是比他印象中的薄了不少，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就这么想着，下一秒，玄关处发出闷响，唐澯闻声看去，谢君夏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跟你说了不要这样装了......谢君夏？喂！谢君夏！”


第五十六章 做朋友可以吗？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除了床上的人均匀的呼吸声以外没有其他声音，光秃的树杈在阳光下，歪歪扭扭的影子映在窗边。谢君夏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的嘴唇干得发白，从上到下都透露着病态。
　　唐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高处输液器一滴一滴低落的药水发呆。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一个人把谢君夏弄到医院费了他不少力气。谢君夏临走前眼睛里的无助和乞求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狠下心将他赶走，但当他看见谢君夏昏倒在地上那刻，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就好像停止了。
　　花费了他这么多心力去爱的人，心疼谢君夏好像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本能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回避谢君夏，建起冷漠绝情的围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谢君夏来找他的第一瞬，存在于他潜意识里的期待。
　　他总说谢君夏不要脸，其实他也一样不要脸，不然被那样肆无忌惮的对待之后，怎么还没完全死心呢？
　　唐澯伸出手将谢君夏的被子往上抻了些，他的怜悯心在心里喊着：他是在你家晕倒的，你应该留下来等他醒来。
　　将脑海里那个圣母小唐打飞，唐澯在心里对着自己翻了个白眼，他该付的钱都已经付了，还费了这么大力气把谢君夏弄到医院，已经仁至义尽了。
　　谢君夏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是张晓婕打来的，他犹豫着接还是不接，毕竟接了他也不知道要跟张晓婕说什么。
　　好在电话没响多久就挂断了，屏幕上赫然出现的锁屏让唐澯愣住，照片中的自己正蹲在路边，拿着半根火腿肠正在低头笑着喂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这张照片连他自己都是第一次见，太久远以至于他对那只流浪猫都没有印象了。让他相信谢君夏偷拍过他，他宁可相信明天地球爆炸。
　　可这张照片又是哪里来的呢？
　　唐澯闭上眼睛又睁开，不再去想这些，准备联系一个能照顾谢君夏的人来替自己，毕竟既然决定了撇清关系，照顾病人这种事不是他该做的。他想着谢君夏怎么说也在津城待了两年，生病期间能陪着去医院的朋友肯定是有的。
　　即使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唐澯都很少去翻看谢君夏的手机，此时唐澯抱着“我只是联系个人帮忙而已，情理之中”的想法试着解锁谢君夏的手机。
　　他习惯性地输入了谢君夏的生日，却没有成功解锁开手机。他很确定自己没记错，之前谢君夏一直用他自己生日做锁屏密码几年都没换。唐澯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幕上的小锁头紧接着最后一个数字之后打开。
　　“……”
　　在恋爱期间都没做过的事，到如今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唐澯心底深处的弦被拨动，但很快被他压住，他点开通讯录，瞬间被那一页惊到，除了排在第一个“A我的小澯”和父母亲戚以外，其他的竟然全是一个格式——同事+姓氏。
　　相同姓氏的竟然是用数字分开的，唐澯看着屏幕上那“同事张1”和“同事张2”，一阵无语，这是个什么格式的通讯录，之前谢君夏也不是这样编辑的……唐澯将手机放回床头，算了，等他醒了再走吧。
　　谢君夏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唐澯，唐澯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坐在椅子上。他微垂着头浅眯着，长长的刘海将漂亮的眼睛半遮住。
　　他左右看看，半天才回忆起自己早上晕倒的事情。唐澯没有将他一个人留在医院，这个事实让他欣喜若狂，尽管现在浑身酸痛，他只觉得值了。
　　谢君夏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一眼不眨地盯着唐澯，面前终于不再是那个浑身炸刺，对他满眼厌恶的唐澯，他真想时间能一直停在此刻就好了。
　　唐澯睡得本来就不沉，眯了没一会就醒了，刚好跟谢君夏对上眼神。
　　“咳...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先走了。”唐澯说着站起身，“别忘了你的车还在我店门口，记得找个拖车。”
　　“唐澯！”谢君夏朝着唐澯喊了一声，眼看叫不住人，谢君夏直接将手背上的针头拔掉，掀开被子赤脚跑到门口，将刚打开一点缝的门按了回去，急切地说：“我刚睁眼你就走，你就这么着急走……”
　　“我原本想把你送到医院就走的，后来又觉得那样好像那样太没人性了才等到现在的。”唐澯转过身，整个人被谢君夏困住，他的脸上云淡风轻，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谢君夏的激动。
　　谢君夏抓住他的手腕，眼眶泛红，在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可怜，“你还愿意等到现在，你还愿意管我。”
　　他话是对唐澯说的，却更像对他自己说的。
　　唐澯转过头看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满不在乎地说：“换谁在我家晕倒我都得救啊。”
　　谢君夏听到这句话后更不甘心了，可又知道唐澯的话是事实，他三番五次这样，不就是觉得唐澯不会放他不管吗？
　　谢君夏再一次找回早上那个话题问唐澯：“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已经谈不上什么原谅了，过去不重要了，如果你一定要我原谅你，可以，我原谅你，但我不会再跟你在一起。”大概是因为面对病号，唐澯没有了之前的冷嘲热讽刺，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回答，跟谢君夏说清楚。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再回来了吗？”
　　在唐澯的记忆里，谢君夏一直是光鲜亮丽的，优秀的，让他人觉得与之有壁的，而此时谢君夏面色毫无精神，是从未有过的落魄。
　　“嗯。”唐澯没有为他已经决定好的事情犹豫，低着头说，“不会。”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谢君夏固执地拉着他的手腕，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我说不会。”唐澯抬头，眼里看不出一点迟疑，“我们结束了，以前就结束了。”
　　谢君夏的手收紧，好像只要他抓紧了，唐澯就不会从他的世界消失一般。沉默了许久，谢君夏终于松开手再次开口：“那做朋友可以吗？就……普通朋友，我不会再做这样打扰你的事情，行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喻地沉重与压抑，语气里满是恳求。
　　唐澯看着谢君夏小心翼翼的样子，那句“我还是想你从我的世界消失”最终没有说出口，有血从谢君夏手背渗出来，唐澯看着那被药水稀释的浅色血迹，最终点点头，“你不来打扰我生活，不来麻烦我，我们还算是校友吧。”
　　“校友也行……”
　　“但是，保持校友该有的社交距离。”唐澯说完，离开了病房，留下谢君夏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病房，仿佛被抽干了灵魂一般站在原地。
　　唐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刚出电梯间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个熟悉的人。
　　“董哲骞？大初一你不在家陪叔叔阿姨，怎么来找我了？”
　　董哲骞带着一身寒气，似乎在门口等了许久，“别提了，我昨天晚上还在工作，离你这近就先过来找你了。你倒好，出门手机都不带，打你电话屋里一直唱歌，拍门半天又没人理。大过年你出去干啥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唐澯隐瞒了谢君夏的事情，随便扯了个理由：“嗐，去看了看嗓子，不太舒服，忘拿手机了，快进屋吧冷死了。”
　　唐澯拿着钥匙准备开门，钥匙却没能对准，脑中忽觉一阵眩晕，随之而来的眼黑让他整个人撑在门上。
　　“怎么了怎么了！你又头晕了？”董哲骞连忙上前扶住唐澯，将门打开将唐澯扶到沙发上，小跑到厨房，边打开冰箱门边批评，“你早上没吃饭吗，啧，怎么你家啥也没有啊，我真的服你了，你能不能把日子过得像样一点。”
　　董哲骞从柜子里拿出蜂蜜给唐澯冲了一杯，递给唐澯，“你在家呆着，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唐澯点点头，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从他割腕失血过多那次之后，他就经常这样头晕，低质量睡眠和多梦更是常态。
　　唐澯看杯子里还没化开的蜂蜜，像是一缕一缕透明的绸带飘在水里转圈圈，把日子过得像样一点......怎么才能活得像样一点，这也是唐澯一直的疑问。
　　在起初他开花店，也是觉得，花花草草生机勃勃，能让他变得更有生命力，他也想让自己多一些生活积极性和仪式感，但现实是他好像一直都在凑合。
　　自从有了盛宣行那小孩来花店里，他越来越喜欢在店里和盛宣行一起吃饭了，那小孩还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整天管员工饭吃，却不知道其实是他需要有人一起吃饭一起说话。
　　小时候一个人惯了，怎么现在年龄越大，反而比小时候更脆弱了？
　　唐澯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虽然谢君夏让他对爱情的期待直线下降，可是他也不能就这样孤独终老，是不是真的该重新谈个恋爱了呢？


第五十七章 不偶然的偶遇
　　“你，按时吃饭，到底让我说多少遍啊，真受不了你，你要在我家得天天被我妈骂，我饮食要是敢不规律，我妈就能唠叨一整天。”
　　“......”唐澯停止咀嚼，抬头无奈地看了董哲骞一眼，董哲骞从买了吃的已经絮絮叨叨批评他很长时间了，从空空的冰箱到室内温度不够，再到饮水机没水不知道换，甚至连脏衣篮满了都要骂，“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老妈子了，这是一个艺人该有的气质吗？我没妈管，没办法呀。”
　　董哲骞听见我没妈管四个字之后脸色一变，立马住了嘴，解释道：“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别唠叨我啦，已经在努力好好生活了。”唐澯打了个哈欠，继续吃碗里的面条。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董哲骞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的表情让唐澯看着就感觉他带着点八卦的不怀好意，董哲骞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唐澯，“你看他。”
　　照片是一张证件照，上面是一个看起来跟他们年纪相仿的男人，穿着黑色制服打着黑色领带，头发梳得整齐露出光滑的发际线，透露着一种小孩子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气质。
　　唐澯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的眼睛清澈灵动，睫毛虽不长但刚好显得这人阳光，与谢君夏那双看起来深邃让人摸不透情绪的眼睛截然不同。
　　唐澯点点头：“这是谁啊？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那估计是在学校里见过，他比咱小两届。”董哲骞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唐澯：“原来是个学弟啊，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说，我长话短说，快毕业那会你跟我唱歌，这小孩当时在学校看到你唱歌了，然后就，好像就一见钟情了，结果满世界去打听了一圈发现你当时有男朋友，就放弃了。”
　　一见钟情？
　　唐澯放下筷子，拿过董哲骞的手机又重新那人的眉眼看了一遍，一段久远的记忆被拉出来。
　　临近毕业的一天，他去图书馆还书，因为图书管理员太忙，他排队排了好久才还了，眼看着窗外下起大雨，而自己却没有带伞出门。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有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学长，你是文学院的吗？”
　　唐澯以为这位同学是找他有什么事情，点点头问道：“嗯，是，怎么了？”
　　男生脸上写满了紧张，眼睛飘忽不定不与唐澯直视，说话都磕磕巴巴的：“那个，我，我宿舍很近就在前面那栋楼，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这把伞给你用，你快点回去吧。”
　　在唐澯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下，男生已经将伞塞进他的手里，转身跑掉了。
　　“诶！”
　　唐澯朝着那人喊了一声，但他已经头也不回地跑进雨里，天上正噼里啪啦地下着，豆大的雨滴很快就淋湿了他的衣衫，但他丝毫不介意地往前跑，很快就不见身影，留下唐澯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伞。
　　唐澯甚至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事后几天也尝试在图书馆偶遇，想把伞还给那人，但再也没有碰见过他。
　　“这个人，之前上学的时候借过我雨伞，但是连名字都没留。”唐澯如实说道。
　　“还有这事？他叫乔凌，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在哪加的他微信了，不熟，前段时间他突然微信私聊我，问我要你的微信。我就问他是谁，找你干嘛，结果这小子给我发了个真情实感小作文，他估计是才刚知道你已经跟谢君夏分手了。”
　　“你给了？“
　　“还没，我得问问你啊。这不前段时间忙吗？完全就忘了这事，今天来你这看到你才想起来这个事情。”
　　黎泉曾经跟唐澯说过，虽然一个宿舍四个人一直都很好，但是他都看得出来，在唐澯这里关系最好的永远的是董哲骞。
　　唐澯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一直以来，董哲骞都太考虑唐澯的感受了。黎泉会自作主张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谢君夏，董哲骞却永远不会随随便便将自己的微信推给不认识的人。
　　“我其实跟他说了你估计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但是他说你对他没有想法也没关系，可以先认识，先从朋友做起。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就差求我把微信给他了，然后我说我回来问问你。”董哲骞说着努努嘴，啧啧两声，“想不到啊，咱小唐澯，魅力无限啊，一见钟情都来了。”
　　“他现在就在津城工作，我觉得你要是有谈恋爱的想法，也可以接触接触，但我说实话，这小子给人感觉笨笨的，呆头呆脑，感觉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唐澯才刚刚考虑要不要重新谈个恋爱，媒婆就送上门了，那还有什么推拒的，同意道：“推给他吧，认识一下而已。”
　　新年的假期转瞬即逝，不过有了董哲骞这个活泼分子的到来，给唐澯和盛宣行的新年添了不少快乐，三个人趁着新年到处玩了玩，冬天的游乐场正处于淡季，什么项目都排队时间不久，光是过山车三个大男人就手拉手做了三轮。
　　唐澯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疯玩了几天之后就又要开始投入到工作上了，将花店重新营业。
　　过了一段时间陈姐来了店里一趟，这次她买了一束白色洋桔梗。白色洋桔梗，代表着纯洁，真诚，永恒不变的爱。
　　她跟唐澯说自己过年的时候家里给安排了相亲，还不错，男方比她小两岁，隔三岔五就去她家送东西，她妈爸夜蛮喜欢的，现在已经准备奔着结婚相处了。
　　陈姐的精神状态与上次见面相比差了不止一点，临走的时候她对唐澯说：“大学那会以为自己一定能考上研，结果二战也没考上，我跟我前男友，我一直以为我们一定能走到最后,连婚礼都快在心里演烂了，可惜还是......”
　　“哎......这叫尽人事听天命啊小唐。”
　　是啊，人这一辈子，做什么不是尽人事听天命呢，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自从唐澯从医院回来之后的一个多月谢君夏都没有再来打扰过他，就在唐澯以为谢君夏真的从他的世界消失之后，他在家附近的超市碰见了买菜的谢君夏。
　　谢君夏穿着一个看起来码数大了些的灰色毛衣开衫，头发没有打理随意的顺下来，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都非常休闲。
　　“嗨。”谢君夏推着小推车，隔着蔬菜区地向唐澯招手，明知故问道，“来买菜吗？”
　　唐澯看着谢君夏这副家庭主夫的模样，问道：“嗯，你怎么在这边买菜？“
　　“我最近搬家到这边了，之前的房租到期了，刚好换个环境。”谢君夏说着突然话锋一转，解释道，“我不是搬到你的小区，你不要误会，我跟你在相反方向，那边离我工作的地方很近。”
　　不解释倒也还好，一解释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不过谢君夏想住在哪里也是他的自由。
　　“哦。“唐澯应了一声，没有必要再继续深究这种事情。
　　“最近生意好吗？”
　　“还行，就那样吧。”
　　“噢……”
　　短暂的尬聊戛然而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排队结账，一股尴尬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
　　谢君夏看着唐澯的小推车，没话找话道：“你买这么多。”
　　自从上次被董哲骞数落一顿后，唐澯就养成好习惯将冰箱填得满满当当，“是，多买点，你买的也挺多的。”
　　谢君夏：“我是因为我妈过来了，我给她做点吃的。”
　　“你做？你现在都会做饭了，真不错。”这话看似是夸奖，实则是唐澯脱口而出的阴阳怪气。
　　要知道从前他们的同居生活，几乎每天都是他来做饭，谢君夏还无比嘴刁，什么时候都不喜欢凑合。不过那个时候唐澯喜欢看谢君夏吃他做的饭时满足的表情，通过谢君夏的夸奖获得成就感。
　　谢君夏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潜意思，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红晕，他尴尬得低垂下眼帘，用力握紧推车把，“以前一个人还能吃学校食堂，后来有你照顾，现在不一样了，没有你在，我一个人住总要学学的。”
　　唐澯不知道回什么，就干脆装作没听见，转过了头没在看他。
　　许久未见，谢君夏站在唐澯身后，恨不得一直盯着唐澯看，从他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唐澯白嫩的脖颈，他微微愣神，随即将目光放到别处，努力让自己心静下来，可他的心里像是放置了一颗巨大烟花，爆炸之后再爆炸，直到布满他心灵的整片天。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站在他身边就会心跳加速。
　　谢君夏轻咳一声，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那个，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也在。”
　　唐澯没想到谢君夏会邀请他，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小推车里的菜拒绝道：“啊？不了，我买了菜了。”
　　即使在问出口之前他就知道的结果，他还是控制不住失落，“好。”
　　两个人结了账出来，一起下了楼，在到达大门口的这段路谢君夏恨不得它能再加长一些，其实有离他小区更近的超市，但他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多开一段路来这里逛，为的就是能够碰见唐澯，跟唐澯像这样，平平淡淡地说说话。
　　在分别之前，谢君夏叫住唐澯，“唐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什么都行，我能帮的一定帮，我电话没换。”
　　虽然唐澯遇到麻烦应该也不会找谢君夏，但唐澯还是嗯了一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就离开了。
　　从排队的时候唐澯就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一直在盯着他看，包括现在，他走在前面，依旧感觉到得到身后那炽热的目光。
　　以前明明是那么会演的人，现在的演技居然这么差劲，装普通朋友都不能装的像一点，唐澯心里某处被刺痛了一下。
　　谢君夏的喜欢，他确切感觉到了。
　　塑料袋勒得他手指有点痛，唐澯换了只手提，边走着边抬头望着天空，此时天还没完全黑透，零星几个又大又闪的星星挂着，电线杆上的麻雀排了一排。
　　不如以后还是换个超市买菜吧……


第五十八章 有魔法 吃了会开心
　　三月的天空总是多云却从不阴沉，阳光穿透云层铺了满地，轻风微暖，春天按部就班地来了。
　　街道上终于不像冬天那般少人，小孩子们也都出来跑跳，一个个举着风筝拉着他们的妈妈吵闹着要去公园放风筝。
　　唐澯还是更喜欢这样富有生命力的季节。
　　开学季之后，盛宣行就不能再像假期时那样每天都来上班，店里又变成了只有唐澯一个人忙活。
　　唐澯一趟一趟地往屋子里搬花，昨天他忘记看天气预报，导致他今天升温却还穿着昨天的针织衫，额头上闷出了一层细汗。
　　身边忽然探出一只手，将他正准备搬起的箱子接过，从他身边又搬起另一个箱子，叠在一起，帮他搬进了店里。
　　来人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纯黑色深邃的眼睛，谢君夏的眼睛唐澯是不会认错的。
　　有了谢君夏的帮助，鲜花很快就搬完了，唐澯拿毛巾擦了擦额头，回头看见谢君夏正用一种求夸的眼神盯着他。
　　“你怎么来了？”唐澯用纸杯接了杯水，递给谢君夏。
　　“刚巧经过。”谢君夏并没有多做解释，笑着接过水，转移话题道，“那个兼职工呢？怎么没来上班？”
　　“他开学了，要上课。”唐澯丢下手里的毛巾，正准备给饮水机换水，同时听见店外传来一声：“老板~”
　　谢君夏眼疾手快，上前拦住唐澯，“我来换，你去看看吧。”
　　唐澯道了声谢，走到了外面。现在是春天了，他在门口摆了个小推车，包装的花束都是单枝的，跟大花束的利润远远比不上，但薄利多销。
　　在小推车前停留的是一对母女，女孩头上盯着两个小揪，白色连衣裙外套着一件淡黄色大衣，小脸上带点婴儿肥。
　　唐澯问小女孩：“小妹妹，喜欢哪一个？”
　　小女孩看起来有些腼腆，听见唐澯的话后往妈妈身边挪了些，紧紧抓着妈妈的胳膊不撒手。
　　唐澯心想自己长得应该算是亲近的类型，怎么小孩子看起来不想跟他说话......一种莫名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唐澯嘴角又上扬了些，让自己的声音尽量轻声细语，继续问道：“喜欢哪个你可以自己拿的，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呢？”
　　“来，告诉哥哥你喜欢什么？”女人轻拍了两下小女孩的后背。
　　小女孩依旧紧紧抓着女人的手，半天才怯生生开口：“黄色。”
　　谢君夏从屋里出来，走近女孩，在女孩面前蹲下来，“喜欢黄色，这里黄色的有好多种，是不是不知道选哪个？需不需要哥哥给你挑？”
　　唐澯自己都不讨小孩喜欢，想着谢君夏那外表看起来比他还要不好相处，小妹妹肯定会更加不敢说话。
　　谁知道小女孩对着点点头，还往前了两步，站在谢君夏身边，指着小推车里的花束，“哥哥帮我挑。”
　　谢君夏抬头朝着唐澯挑眉，抛了个得意的眼神，拿起一直绿色纸包装的单只向日葵递给女孩，问道：“这个怎么样？哥哥很喜欢向日葵，你喜欢吗？”
　　“喜欢。”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将向日葵抱在怀里，抬起小手指着另外一枝棕色包装的向日葵，“我还想要那个。”
　　“谢谢哥哥。”小女孩两边胳膊各抱一枝，开心地露出小虎牙，咧着嘴对谢君夏笑，边笑边别扭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柠檬糖，“这是老师奖励我的，老师说，有魔法，吃了会开心。”
　　“那我也谢谢你啦。”谢君夏接过糖果，伸手在小女孩头上轻轻摸了摸，抬头对女孩的妈妈说，“向日葵容易烂根，插在花瓶里，水不用放太多，每天修剪一下根部，可以让它活得久一些。”
　　如果说刚才谢君夏招小孩喜欢只是让唐澯不解，现在听见谢君夏说的话他才是真的吃了一惊，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谢君夏对这些花花草草不感兴趣，更别说了解怎么养护了。
　　谢君夏的表现成功让女孩妈妈以为谢君夏是这家店的老板，连付钱都是付给了谢君夏之后离开的。
　　谢君夏拿着纸币，一脸邀功的模样说道：“给。老板。”
　　唐澯将钱从谢君夏的指尖抽出，并没有肌肤伤的触碰，弯腰将小推车里的花摆放整齐，不咸不淡地说：“你工作倒是不忙，每天都有闲情逸致溜达。”
　　“呃......”
　　哪有这么多偶遇，两个人为什么会三番五次在各种地方碰见，彼此都心知肚明，尽管谢君夏在医院那次分别之后再也没有做出让唐澯不舒服的事情，但这样避犹不及的偶遇还是让唐澯无计可施。
　　毕竟是他一时没有狠下心，答应了谢君夏那所谓的“做朋友”。腿长在谢君夏身上，世界这么大他也管不着谢君夏能去哪抑或不能去哪。
　　谢君夏并非唐澯口中的不忙每天都有闲情逸致，相反，他其实很忙，唐澯眼里的“饭后散步”，其实是他加班后在唐澯的必经之路装出来的。
　　谢君夏能感觉到唐澯在躲着他，不管是唐澯不再去常去的超市，还是打乱了固定的关店的时间，全部都是为了减少跟他的偶遇，这样的行为也成功让他的偶遇计划变得越来越难。
　　谢君夏在店里杵着，他不找话题唐澯自然也不会主动跟他搭话，出来进去地忙自己的事情。唐澯看着在不赶他走，他就真的没有离开的意思，竟然拿起唐澯放在桌上看到一半的书看了起来。
　　唐澯收拾完从里屋出来时，看见谢君夏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书，脸上带着几许不太真实的认真，在偷瞟唐澯的时候刚好跟唐澯对上眼神。
　　唐澯出声赶人：“你还不走？我要关门了。”
　　“今天为什么这么早？“
　　“晚上有约，你快回去吧。”唐澯随口回答道。
　　谢君夏一听唐澯晚上有约，登时就精神了，一把将书合上，站起来问道："约了谁啊？"
　　唐澯不答，往门口走去，却被谢君夏一把拉住，谢君夏问道："董哲骞吗？不是，我看他这几天不是正在录综艺吗？你要跟谁去吃饭？"
　　"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该问。我说了保持该有的社交距离。”唐澯不耐烦的甩开谢君夏的手，将店外的小推车推了进来。
　　谢君夏被心里那浓重的危机感冲昏了头，紧跟在唐澯身后，语气带了些许质问：“是那个最近经常来找你的那小子是吗？”
　　“你怎么知道？你跟着我？”唐澯听到这脸色变得难看，“你刻意制造的偶遇我不想戳穿，但是你这是干什么？还要跟踪我？监控我的生活？“
　　谢君夏急忙否认：“我没有！我确实是会偶尔等着你关店，我只是碰巧看到他的。”
　　“碰巧碰巧，每次你都说碰巧。我真的要烦死你了，我们体面地分开不好吗？我们互不打扰很难吗？我，我真的不想看到你，我在躲你你看不出来吗？你整天像个苍蝇一样围着我转有什么意思啊！”
　　这段时间两个人演了这么久的“朋友戏”终于破碎，谢君夏在两人之间努力架起的纸桥一瞬间被洪水冲塌，他与唐澯之间又恢复原本的破败。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铜墙铁壁，不管唐澯对他如何，说多狠的话，他都能淡定地去面对，甚至可以笑脸相迎，但是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错了，原来他真的听不得唐澯对他说狠话。
　　烦了，不想看到你，躲你，像苍蝇一样，这些话一字一句地如同针一般扎进谢君夏的心里，一时间他竟痛得说不出话。
　　唐澯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也知道谢君夏被他的话伤得不轻，但长痛不如短痛，无休止的相互纠缠，受伤害的是两个人，只要谢君夏从此不再回来找他，甚至恨他，那都无所谓。
　　两个人都该奔向新的生活，对两个人来讲才是最好的结局。
　　谢君夏的嘴唇开了又合，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盯着唐澯，眼睛越来越红，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唐澯甚至有一种他快要哭了的错觉。
　　许久，谢君夏才开口：“我又给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我只是......想见你，我太想见你了，只有一秒也好，哪怕假装偶遇，哪怕只能远远地看你一眼。我只是太想见你了，你不明白，你根本不知道我，我已经很努力不去打扰你了，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变得怎么了，你厌烦的偶遇是我对抗不过想念控制不住的行为，我真的太想跟你说说话了……”
　　谢君夏努力地调整情绪让声音不再颤抖，“今天是我做错了，我越界了，我不该问你的私事。我真的没有跟踪你，真的。”
　　现在沉默的人又变成了唐澯，他不知道说什么，难听的话和心软的话全都卡在喉咙处出不来，他所了解的谢君夏，应该在听到他说的那些话羞愤地转身走人，而不是现在这副样子。他无法相信，那些话是谢君夏说的，他无法相信谢君夏竟然可以卑微到这个地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心里对谢君夏的埋怨和厌恶堆成了山，但是当谢君夏这么低声下气地道歉时，心中的怒火竟然莫名地消失了一大半。
　　"我先走了，你……“谢君夏转过身子，用力吸了口气，“晚上冷，多穿点。"
　　谢君夏走得很急，像是急着从这里逃离，肩膀撞到门框时发出闷闷的声响。唐澯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他看着消失在街上的背影，脑袋里回想着谢君夏刚才说的话。
　　“我想你”和“我想见你”，这两句话在唐澯心里甚至是超越“我喜欢你”和“我爱你”一般的存在。谢君夏之前说的喜欢和爱，都远不如他刚才那急切又语无伦次地几句想你和想见你更有冲击力。
　　谢君夏刚才帮他搬花，帮他换水，蹲下和小女孩说话的身影，以及最后落荒而逃的背影，在他的脑海里反复重播。
　　春风从大敞的门口吹进屋里，将谢君夏刚才看的书吹翻了好几页，刚好打开在中间的某一页，露出一颗柠檬糖和一张纸条。
　　那是一张白色便签纸，随身带着便签纸是谢君夏多年的习惯，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留的。纸上是唐澯一眼就能认出的字迹。
　　【有魔法 吃了会开心】
　　“真是疯了。”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唐澯轻轻呢喃，能听到的只有他自己。


第五十九章 你敢我们就完了
　　“这几天我真的很忙，好不容易闲下来，你尝尝这个，这家店是我常来的。”乔凌说着夹起菜放在唐澯的碗里，看到唐澯又在走神，略显失落地问，“哥？你今天没有胃口吗？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啊，没什么。这家店环境确实不错。”唐澯抱歉地笑了一下，面前的乔凌明显因为自己赴约而抑制不住得开心，虽然年纪小却方方面面都表现得对他很照顾。
　　唐澯却是三番五次地心不在焉，这也让他心里对乔凌有种过意不去的感觉。
　　自从跟乔凌加了微信之后，乔凌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目的和心意，即使在唐澯明确表示过对他暂时没有感觉，但乔凌的回答也是：“只要你还是单身，我就还有机会。”
　　唐澯最初想要试着跟乔凌接触，但对于他这种恋爱脑来说，感觉胜过一切，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他是无法欺骗自己的，他没有办法强迫自己去回应乔凌的喜欢。
　　不喜欢的话，他也不该一直吊着乔凌，这也是他今天来赴约的首要目的。
　　毕竟两个人也断断续续互相了解了有一个多月，对待真诚的人就要用真诚一点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所以唐澯想要跟他说明白。
　　“我吃得差不多了。”唐澯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巴，斟酌着措辞，犹豫半天才再次开口，“我今天来，也是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乔凌见唐澯突然郑重起来，微微怔，快速地岔开话题道：“我刚好也有事情要跟你说，可以让我先说吗，哥。“
　　乔凌笑得很甜，露出一对小虎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唐澯，唐澯被他盯得不知如何是好，低头喝了一口水，点点头。
　　唐澯心里已经有预感乔凌要说什么了，果然，紧接着乔凌就开始慢条斯理地说："这一个多月，虽然我们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多，但我挺开心的，哥。"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喜欢上我，但我还是想问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们可以试试看吗？”乔凌说得很认真，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真的很喜欢你。"
　　唐澯轻叹一声，问出了自己一一直想问的：“可是我们彼此了解接触的时间并不久，只是当时台上台下的一面，你怎么就知道你很喜欢我呢？”
　　被质疑感情的乔凌有些急，脸都憋的通红，鼓起勇气道：“感觉，喜欢一个人是要看感觉的，哥你难道不明白吗？”
　　他怎么会不明白，当初他喜欢上谢君夏的时候，他们认识的时间也并不久。
　　但事实也证明，没有经过深入了解就开展的感情，注定是失败的。
　　“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唐澯不去看乔凌受伤的眼睛，低头看着汽水中缓缓上升的气泡，顿了顿，“我今天来也是想要跟你好好说明白，你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不想草率地去对待。”
　　乔凌眼看着自己收到好人卡，表情变得更沮丧了，咬着唇瓣一言不发，眼神越来越黯淡。
　　气氛逐渐变得压抑，唐澯缓和道：“嗯…但我们还是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哥的，尽管说。”
　　乔凌低落的情绪挂在脸上，“我送你回去吧。最后一次。”
　　看着他失望的样子，唐澯心里有点不忍，共情能力太强是唐澯永远改不了的。
　　乔凌将车开得很慢，似乎在故意放慢速度延长两个人的独处时间，等到唐澯家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唐澯手搭在车门，“那我回去了，路上小心。”
　　"哥！"乔凌从车上下来，叫住唐澯，绕过车子跑过来，面向唐澯张开双手，“我们能不能，拥抱一下。“
　　唐澯看着他眼中闪着希冀的光芒，与他营造出的成熟不同，其实唐澯一直都明白他不过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唐澯不忍拒绝这最后的请求，缓缓张开双手轻轻环抱住乔凌，乔凌呼吸一滞，用力回抱着。
　　“谢谢哥，希望你能幸福。”
　　“你也是。”
　　唐澯最近一直苦恼如何解决的问题终于解决，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乔凌没什么缺点，只是被自己不喜欢的人付出，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他一步一步踏在楼梯上，不禁想到：可能谢君夏不喜欢他的时候，他的付出说不定也是一种施压吧。
　　人啊，真是一种不知好歹的生物。
　　可是努力的爱一个不爱你的人和尝试爱一个爱你的人，如果总是选择前者，那种得不到回应的煎熬，会令人麻木喘不过气，怀疑自己，最终失去爱的能力。
　　唐澯怀疑自己现在恐怕就是这种状态，对感情毫无期待，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一直孤身一人。
　　终于走到住的楼层，唐澯的脚步轻，连声控灯都没有察觉，他看到昏暗的楼梯间里隐约站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帽子低着头根本看不清脸，倚靠着墙站在自己家门口，听到唐澯的声响后抬起头，唐澯正想开口问对方是谁，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拉了过去。
　　那人不知轻重地将唐澯推在墙上，一只大手覆上唐澯的脖子大拇指卡住唐澯的下巴迫使唐澯扬起头。
　　距离拉近，借着微弱月光，唐澯终于看清楚对方的长相，谢君夏看起来不怎么清醒，他的眼里闪烁着凶狠寒光，一只手卡着唐澯的脖子，一只手死死将唐澯推拒他的手按住。
　　在唐澯奋力挣脱的过程中，谢君夏已经低头凑近，吻住唐澯，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在唇齿间蔓延。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向来不懂温柔两个字怎么写，更别说现在的谢君夏明显克制不住怒火。唐澯的齿关被湿软的舌尖撬开，被灵活地肆虐掠夺，唐澯被谢君夏压在墙上，完全动弹不得。
　　唐澯咬他，他却像不知道疼一样，亲得更狠，唐泽用力捶打，也丝毫不为所动，一边亲吻一边去扯唐澯身上的衣服。
　　当小腹被冰凉的手触碰，唐澯脑子里顿时响起嗡的一声。
　　唐澯没想到谢君夏敢这样，他们现在还在楼梯间，唐澯使出全身力气用膝盖去踢，谢君夏吃痛后退一步，这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些
　　唐澯呼吸乱了套，心中无比后怕，现在的时间刚好是下班时间，如果刚刚有人经过，自己这副样子被人看去，邻居们会怎么想他？
　　“你发什么疯！”唐澯气急，一巴掌甩过去，谢君夏也不躲，生生接下这一巴掌。
　　“唐澯，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
　　唐澯的喊声让声控灯亮了起来，楼道里瞬间明亮，谢君夏的目光带着迷蒙的猩红，整个人几近失控。
　　唐澯害怕吵闹声引来居民，他不想跟耍酒疯的人纠缠，只想着逃离，赶紧掏出钥匙开门。
　　他本想回身把谢君夏关在门外，却被谢君夏卡住门，使劲将门带着他都推开了。谢君夏一步跨进房间，顺势一把关门。
　　唐澯一个踉跄撞在鞋柜角上，手腕传来刺痛，他皱眉捂住手腕，转身看向谢君夏，愤怒地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君夏有些慌神地拉过唐澯的手，低头看着唐澯手腕，在看到只是红了一块后松了口气，大拇指轻轻地揉着那块红印。
　　唐澯被他这阴晴不定的路数搞怕了，使劲抽回手，后退几步，“你现在离开我家。”
　　“你跟他在一起了吗？”谢君夏盯着唐澯，语气平静却透着深沉的压迫感，“你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
　　"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君夏咬牙切齿道：“你说过会一直喜欢我的！”
　　“在一起时说的话，分手就不算数了。”
　　一句不算数彻底激怒了谢君夏，他突然上前抓住唐澯，逼视着唐澯的眸子，"我不准你说不算数。”
　　谢君夏眼里的暴戾唐澯看得分明，让他觉得无比陌生，他从来没有见过谢君夏这副样子，直觉告诉唐澯现在的谢君夏不正常，很危险。
　　"你放开我。"唐澯用力挣扎，奈何谢君夏力气大的惊人，一把将唐澯推倒在沙发上，俯身继续吻住唐唐澯的嘴唇，唐澯的手胡乱地挥舞，却只是无济于事。
　　谢君夏吻个不停，从嘴唇到下巴，再到脖子，尖牙擦过皮肉，传来刺痛，唐澯缩着脖子躲闪着这暴风雨一般的吻。
　　谢君夏的脸颊贴在耳边，声音带着气音，一遍遍地重复道：“你说过会一直喜欢我，你只能喜欢我，你不能反悔。”
　　他整个人压在唐澯身上，唐澯推也推不得，跑也跑不掉，泄力地躺在沙发上，“亲够了吗？亲够了起来吧。”
　　谢君夏却没有起来的意思，仍旧压在唐澯身上，嘴唇不舍地在唐澯脖子上流连，手开始解唐澯的衣服。
　　针织衫的扣子三两下就解开了，唐澯慌张地抓住谢君夏的手，“你干什么！从我身上下去。”
　　谢君夏不说话，低头去脱唐澯的裤子，唐澯的腿被压着，手也被抓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裤子腰带被谢君夏解开。
　　唐澯的裤子褪至露出大腿，细嫩的皮肤接触到空气，让唐澯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惧怕：“谢君夏！你知不知到你在干什么！”
　　“你跟他做了吗？你是我的人，你只能跟我做。”谢君夏附身亲吻唐澯的嘴角，一只手开始在唐澯身上游移，另一只手缓缓伸向下方。
　　唐澯抵住谢君夏的胸膛，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害怕，他强迫自己镇定地说：“你敢，你敢做，我们就彻底完了。”
　　他的话让谢君夏停下了动作，谢君夏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不做，我们就不会完吗？”


第六十章 最后还是一个人
　　唐澯的头脑昏沉，身上那只手的触碰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身上点火，他只觉得悲哀，悲哀自己正在被本能驱使，渴望谢君夏更多的触碰。
　　原来都说男人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句话是对的，比如他现在被人抓在手里，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
　　他只能靠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那令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声音，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他内心想推开身上的人，可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提着他，将他推上顶峰，让他完全无力反抗。
　　唐澯看着自己肚皮上的黏腻，痛快的同时迎来一阵头晕目眩。
　　身上的人久久未动，迟迟没有再次触碰唐澯，似乎在犹豫着。
　　“你怎么了？”谢君夏犹豫间察觉到了唐澯的不对劲，赶紧扒开唐澯的胳膊去托唐澯的脸。
　　唐澯眼神迷离，却不像是情动，更像是一种病态的虚弱无力。谢君夏被唐澯的样子吓到了，一把将人捞了起来，“怎么了，怎么回事？”
　　唐澯无比了解自己的身体，不过是晚饭几乎没吃几口，不按时吃饭加上情绪波动太大，这晕眩就准时准点地来了。
　　唐澯半睁着眼皮，眼里尽是疲惫，谢君夏抱着他坐在沙发上，唐澯推拒着，说话声音沙哑，“你放开我吧。”
　　“这……也是后遗症吗？晕车还有现在这样总是头晕，都是因为当时割腕吗？”谢君夏担忧地问道，将头埋进唐澯的肩窝，“对不起……”
　　唐澯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如果自己没有犯病，恐怕现在已经被强上了吧，谢君夏刚才失控的样子，他现在还在后怕。
　　过了许久，肩膀处传来一阵湿热，唐澯反应了一会，才发现那是谢君夏的泪水。
　　谢君夏哭了。
　　“这件事我永远欠着你，都是我欠你的……”
　　“我刚才看到你跟别人抱在一起，我……我整个人都不正常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要你还是一个人，哪怕我在身边默默看着你我也愿意，但我真的没办法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我想要你，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未来我才想过下去，你能明白吗？”谢君夏越说哭得越狠，狼狈地直吸鼻子，跟刚才那吓人的样子判若两人，“你再喜欢我一次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谢君夏抱得很紧，好似害怕一松手唐澯就会消失不见，唐澯感受到肩膀处湿漉漉的一片，心中百般滋味涌上来。
　　“你再喜欢我一次吧……”谢君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用一句话，语气里全是哀求，“再喜欢我一次……”
　　唐澯的头晕劲过去，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任由谢君夏死死地抱着，没有一点挣扎。
　　要原谅他吗？要复合吗？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的时候，唐澯就知道自己心里的第一选择了，可是他不想选那个，他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相信一个欺骗过自己的人。
　　他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他觉得如果复合了，以前受的委屈都白受了，做人要有长进，如果复合了，谢君夏还和以前那样，如果他们的关系如果还是不对等的，他真的没有心力再受一次曾经受过的伤了。
　　唐澯没有办法否认自己对谢君夏的感情，就像现在谢君夏埋在他的肩头哭泣，他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想去拍拍他的背，但行动被他的理智遏制。
　　“我没有跟别人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唐澯从谢君夏怀抱里挣脱，这次他并没有使什么力气，他伸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擦着肚皮上自己的东西，叹了口气说道，“之后我会搬家。”
　　“什么？“谢君夏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唐澯，睫毛因为泪水的缘故粘连在一起，“搬什么家？”
　　“搬到你看不见我的地方，店我也可以不开了。你无法看着我跟别人在一起，可我也不会一辈子单身，我有我的生活。你说再喜欢你一次，你知道那不现实。”
　　“你因为我，搬家？”谢君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唐澯，声音微抖，“你厌恶我到这种地步吗？”
　　“我不厌恶你才不合乎常理，你刚才想做什么，你忘了吗？”
　　“……”
　　唐澯看着谢君夏，平静地说：“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从头到尾你带给我的，只有伤痛和困扰。”
　　“看在我们……也有过为数不多的快乐，你能不能不要再逼迫我了。”
　　谢君夏瞬间脸色煞白，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从眼睛里涌了出来，唐澯认识他这么多年，从他身上看到过的眼泪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你不要搬家，我走。”谢君夏低着头，呼吸颤抖着，一直在抹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干净，直到他将手伸向唐澯面前，一把握住唐澯的手，低着头紧紧地握着，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我会走的……对不起。”
　　这段时间谢君夏已经说了无数句对不起了，但唐澯能听出这句与以往的不同，过去的是挽留，这句是准备放手。
　　唐澯最终没有忍住，沉默地擦去谢君夏脸上的泪。他的动作让谢君夏刚止住的泪水又掉了下来，“唐澯，我感觉我再也不会像喜欢你这样喜欢别人了。我，我一直在后悔，之前的那些事情我都在后悔……我原本可以一直拥有你的……”
　　“我不会再找你了，你也不用搬家，如果没有我，你可以过得更好，我不会再找你了……”
　　谢君夏拉着唐澯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有过去两个人的一些大大小小的误会，有这两年来他的忏悔，有祝愿和告别，唐澯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听着。
　　谢君夏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唐澯可以一直开心。那是唐澯曾经对他说过的，往年谢君夏的每一年生日，唐澯都会说希望谢君夏可以一直开心。
　　门开了又关，房间里只剩下了唐澯一个，他一个人坐了很久，才木讷地站起来，拾起他们折腾到地上的沙发盖布和他的针织衫。
　　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团和一块糖从口袋里掉出来，唐澯捡起来，将那糖果撕开放进嘴里，将那纸条丢进了垃圾桶。
　　脸颊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划过，他抬手抹了一下才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糖果没有魔法，吃了也不会变开心。
　　唐澯无力地坐回沙发上，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团，突然泪崩。
　　他只是突然想起六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天，他和谢君夏站在学校食堂门口，谢君夏将电话号码写在便签纸上递给他。
　　那天的便签纸，跟这个是一模一样的。
　　唐澯这才发现他与谢君夏这么多年间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回忆如同走马灯闪过，不断敲击着唐澯的神经。
　　他越是不想回忆那些，那些过去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接二连三的弹出来。
　　唐澯猛的想起谢君夏的那张锁屏，那张自己蹲着喂流浪猫的照片，他忽然想起了是在哪里拍的。
　　谢君夏不喜欢他陪他一起上课，他就习惯了在谢君夏上课的教学楼外等他，这张照片应该是他在等谢君夏下课的时候被拍的。
　　唐澯甚至想象得到谢君夏的表情，别别扭扭生怕被发现，隔得远远的，把镜头拉到最大，给他拍了那样一张照片。
　　所以那张照片才看起来模模糊糊。
　　他还想起谢君夏之前每周五等他一起回家的日子，想起他总是拉着谢君夏一起窝在沙发看无聊电影的日子，想起他们一起做过的许许多多幼稚的事情。
　　他们的恋爱，看似空洞，又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三年时光。
　　释怀只在一瞬间，可能谢君夏真的从很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喜欢得实在太隐晦，隐晦到他当时根本就察觉不到。
　　他们自始至终都如此不同频……
　　柠檬糖在口腔里慢慢化开，酸酸甜甜，唐澯不知道自己哭什么，明明现在这一切是他想要的，可他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那天之后果然谢君夏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逛个超市都能遇见的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谢君夏说的没错，如果谢君夏不找他，不刻意制造偶遇，他们是见不到的，现实就是这样。
　　他还是选择了搬家，因为只要他一回家，就能想到那天谢君夏拉着他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就好像刻在了他的脑子一般，挥之不去。
　　一切都恢复原样，唐澯的生活又重回之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店。
　　唐澯的生活积极性变得越来越低，已经到了他不可控的地步，他经常没有胃口，懒得做饭，不想吃饭，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头晕目眩；关店的时间越来越早，开半天放半天的日子十天里有八天。
　　他的妈妈前些日子给他打了电话，接起来之后对面说话的人却不是妈妈，而是妈妈的再婚对象，男人告诉他说他的妈妈病了，乳腺癌，急需用钱，话里话外说唐澯作为大儿子，理应尽这个义务。
　　唐澯虽说有点存款，也不是那么爱财，可他就是赌气不想给，但当他看到那个从小到大都没有管过他的女人，头发稀疏，坐在病床上心虚讨好地跟他打招呼时，他还是心软地给了钱。
　　但他还是跟他们挑明了说：“我只有这些，算是我从上学期间打工攒到现在的，您从小到大几乎没给我花过什么钱，大学期间也都是爸爸给了生活费，我给了您这些，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这件事之后盛宣行感觉到唐澯状态越来越差，整个人都更加没有干劲了，一个人干坐着都能做好久，盛宣行害怕唐澯待出病来，于是计划着带唐澯出去散散心。
　　“哥，我们五一假期去旅行吧。”盛宣行一边收拾地上的杂叶一边说，“我有五天的假期，想出去玩几天，可是没有人跟我去，哥你陪我出去玩行不行？”
　　认识这么久，盛宣行是了解唐澯的，如果盛宣行说唐澯状态不好要带他出去玩，那唐澯一定不会去，但如果盛宣行说自己想出去，想要唐澯陪他，那么唐澯同意的几率是很大的。
　　果不其然，唐澯头也没抬地问：“去哪里？”
　　已经早就订好车票酒店的小盛回答：“嗯……去海边？我看了五一的天气了，都二十七八度了。”
　　“好”


第六十一章 救助醉鬼行动
　　海风轻轻，擦过脸庞时留下一层湿软，一眼望不到边的湛蓝色看在眼里无比解压，雪白的浪花似绸缎一样柔和，一波接着一波。
　　即使此时气温还没那么高，依旧有不少人下水游泳，唐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有数，若是这个时候下水去，第二天必会喜提感冒，因此他也就没跟盛宣行凑热闹，远远地看着盛宣行在水里扑腾。
　　选择在五一假期出行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尽管风景好，但海滩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小孩叫声一下一下刺激着唐澯的耳膜，不过一年到头难得休息出来玩，享受最重要，唐澯戴上耳机，往躺椅上一躺，阳光和音乐，也是惬意的。
　　耳机里的音乐放到一半突然停下，取而代之的是电话铃声。
　　猛地睁开眼睛，阳光有些刺眼，唐澯看着屏幕上的“黎泉”两个字，有了之前的事情，唐澯心里下意识觉得这人找他就没有好事，他过去完全没想到闷葫芦性格的黎泉其实是小主意最多的。
　　“喂？什么事？”
　　黎泉没有寒暄，直截了当问：“你最近见过谢君夏没有？”
　　“前段时间见过，最近没有了。”
　　黎泉语气有些担忧，“他现在失联一天一宿了，我跟他妈妈都联系不上他。他妈妈快急疯了，你能不能帮忙去看看他？”
　　“失联？他一个大男人，说不定是忙。我现在没在家，出来玩了，就算现在我赶回去快的话也得三个小时。”
　　“......”电话里黎泉叹了口气，“唐澯，我觉得他状态不太对，之前给他打电话，他喝醉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跟我说什么是不是自己也该给自己来一刀才能赎罪。他以前从来没这样过，我有点担心他，我没开玩笑，没骗你。”
　　唐澯听到赎罪两个字心里一沉，尽管他觉得谢君夏不像是会做傻事的人，但是人喝多了钻牛角尖的情况是他经历过的，一股恐惧和慌乱爬上胸口。
　　黎泉似是怕唐澯绝情拒绝，继续道：“他在那边没人管他的，能求助的人只有你一个，不管看在什么情分，你替我去看看他，我真怕他......”
　　“把他地址给我。”唐澯打断黎泉的话，从躺椅上坐起来一脚踩进沙子里，一边往酒店走一边给盛宣行发消息说自己有急事先回去。
　　唐澯回到酒店来不及收拾，胡乱将行李塞进行李箱，提起来就走，在酒店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一上车就开始订回去的车票，却发现没有合适的时间，最早的也要等到晚上。
　　“师傅，不去车站了，能不能直接带我去清水区。”
　　“这都横穿整个市了。”司机师傅抬眼用一种为难的眼神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着唐澯，“我拉你过去很难再拉人回来啊。”
　　唐澯也看明白了司机师傅话里的潜意思，“没关系，我给您一个来回的钱。”
　　一听唐澯这么爽快，司机的眼神顿时亮了，笑呵呵道：“行，那我就拉你过去。”
　　上车还没半个小时，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就浮了上来，唐澯倚靠在窗边，看着一个接一个的路灯从眼前闪过，试图缓解。
　　司机看出唐澯的不适，将车窗放下了些，关心道：“小兄弟，你晕车啊？这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路呢......手扣抽屉里有矿泉水，你喝点吧。”
　　唐澯的嗓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噎着，不想多说话，摆摆手道：“没事的，您尽量开快些。”
　　忍了一路，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到谢君夏的小区，期间唐澯将那个躺在黑名单的号码拖出来打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跟黎泉说的一样，关机，联系不上。
　　这样的状况很难不让唐澯往坏处想，唐澯下了车就跑，一些不好的画面一直往外蹦，唐澯的心跳越来越快。
　　“谢君夏！谢君夏！在家吗？谢君夏！”唐澯一边反复按门铃，一边大声喊着，这会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素质不素质，他是在太害怕这扇门后面不是他想看到的画面。
　　拍门加上大喊，足足快三分钟，屋内突然传出玻璃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唐澯同时松了一口气，至少人还是活的，可想到刚才的玻璃碎裂声他又再次紧张起来：“谢君夏，你开门！你在干什么？你把门打开！”
　　门啪嗒一声打开一道缝，唐澯猛地将门拉开，看到谢君夏是完好无损健健康康站在面前，他的呼吸才稳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你死人啊，你说了那些意味不明的话又失联，你知不知道我......你知不知道阿姨和黎泉多担心！”唐澯越说越气，在来的路上他快要急疯了，每一通拨打不通的电话都在告诉唐澯谢君夏此时可能出事了，唐澯想到刚才着急得失去理智的自己，气得推了谢君夏一把。
　　唐澯这一下并没有使什么力气，谢君夏却往后踉跄了一步摔在了地上，他晃了晃脑袋想要站起来，又重新跌坐回地上，最后索性不再站起来，直接躺在地上了。
　　此时天还没完全黑透，所以即使屋里没有开灯，唐澯也看清了这猪圈一样的屋子，酒瓶散落一地，混着刚刚打碎的一滩玻璃渣子。
　　唐澯把大灯打开，谢君夏被灯光刺到，抬起手盖在眼睛上，翻了个身，继续躺在地上，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下巴处的胡渣已经老长，衣服上还有刚刚打翻酒瓶留下的酒渍。
　　唐澯扶额，先掏出手机给黎泉打了个视频电话，镜头对着地上的邋遢男人，咬牙切齿道：“自己看吧，人活的好好的，放心了没？”
　　撂下电话唐澯转身就想走，却在脚还没迈出门口之前折回来，将行李箱丢在一边，蹲下身去扶谢君夏。
　　“你他妈的，起来去床上睡。”
　　“嗯......诶呦......别动我，你别动我，你是谁啊？为......为什么在我家？”谢君夏醉得意识不清，眼皮耷拉着，瞳孔中没有焦距，“我要......睡觉，你想要什么自己拿，别......别烦我。”
　　这是把他当成偷东西的了，唐澯心里一万句脏话，根本抬不起重得跟头猪似的谢君夏，他一松开手，谢君夏就立马躺下顺便还翻了个身，背对他蜷缩着，嘴里还发出砸吧砸吧的声音。
　　认识这么久，唐澯第一次无比嫌弃这个男人，一身的酒味就算了，现在还跟个癞皮狗一样赖在地上不起来。
　　唐澯扶着谢君夏的脖子和肩膀，费了好大劲将他再次从地上扶坐起来，试图与醉鬼讲道理道：“赶紧起来，衣服都湿了，脱下来去床上睡。”
　　唐澯的手刚把谢君夏的衣服撩起一点，却突然被他猛地打到一旁，谢君夏着急且嘴不利索地冲着唐澯喊道：“你，你脱我，我的衣服，干什么！”
　　“跟你说了衣服湿了，要脱了睡觉啊？你难不成穿着湿衣服睡觉吗？”
　　“我，自己会，会脱。不要，跟我动手，动脚的，全世界，只有我的小澯，才能给我脱衣服。”
　　唐澯啧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放心，小澯应该也不是很想给你脱衣服。”
　　本来唐澯只是嫌弃地随口一说，谁知谢君夏好像听了进去，眨了两下眼睛思考了一会，失落地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他讨厌我了。”
　　谢君夏说着自己开始脱衣服，醉鬼动作缓慢，脑子也不好使，套头卫衣从下往上脱，刚好卡在脖子处，醉鬼开始挣扎。
　　唐澯不想跟醉鬼周旋，一把把衣服给他揪了下来，醉鬼的头发因为静电的缘故更炸毛了，再加上那迷离的眼神，谢君夏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愚蠢。
　　唐澯看着他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行了，抬头看我是谁，你能不能听我的话去床上睡觉，别在地上打滚了，你看旁边那一地玻璃。”
　　谢君夏听话眯起眼睛看唐澯的脸，“你跟小澯，长得有点像。”
　　“......”唐澯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谢君夏的腿好像已经不是他的了一样，走两步绊一下，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唐澯身上。
　　费了好大劲才把谢君夏弄到床上，谢君夏坐在床边，伸手将床头灯打开，然后仿佛唐澯不存在一般翻身沾枕头秒睡，留下唐澯自己气喘吁吁，“我上辈子欠你的，谢君夏。”
　　说着唐澯将床头的灯关掉，把被子往上抻了抻，刚想离开，床上的人却不安稳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灯，打开，为什么关我的灯？”
　　“开着灯你不是睡不好吗？”
　　谢君夏终于摸到灯的开关，将床头灯打开，闭着眼睛迷糊地呓语：“开着灯睡觉，小澯说他得开着灯睡。”
　　一句话让唐澯心里不是滋味，过去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们都是分开睡的，现在明明不在一起，谢君夏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开灯睡觉的习惯。
　　唐澯轻手轻脚从卧室出来，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心里久久无法平静，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瓶瓶罐罐，唐澯走过去，发现全是一些胃药，还有一些安神助眠的。唐澯想起之前除夕夜谢君夏说胃痛，他本以为那是装可怜，可谢君夏第二天发烧之后直接昏倒进医院，现在想想，只是小发烧怎么会这么严重。
　　除此之外，桌上还有一把从刀套里抽出来的水果刀，静静地躺在那堆瓶瓶罐罐中间。这一切都告诉唐澯，谢君夏动过那个念头，但没有实践。
　　唐澯心里竟然有种类似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谢君夏没有做傻事，是此时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第六十二章 我们又有时间了
　　胃里一阵绞痛，给谢君夏疼得直接醒了过来，过度酗酒导致的头痛一阵阵地袭来，谢君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床头的电子时钟。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得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毕竟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有睡床了，几乎每天都在沙发上，地上，或者趴在桌子上，反正不会是在床上。
　　“嘶......”胃里的绞痛让谢君夏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习惯性地打开抽屉找药，又突然想起自己的药都拿到客厅了，他翻身下床，想尽快吃药压下自己的胃痛。
　　谢君夏没开灯，凭着印象摸到茶几，拿起桌上唯一一个纸盒装的药，熟练地抠出一个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连水都没有喝，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常这样。
　　黑暗中忽然传出声音：“这个药不定时不定量吗？你昨天吃了几次？”
　　“不记得了。”谢君夏本能的回答完才发现黑暗里沙发上坐着个人，唐澯的声音他是不会忘的，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唐澯出现在这里，“小澯？”
　　“醒酒了吗？”
　　谢君夏的头其实还有一点晕，但比起黄昏那会儿已经清醒了不是一点半点，在黑暗中对着唐澯点点头说：”醒了，你，你怎么在我家？“
　　“黎泉怕你死在家里，打电话让我过来的。”唐澯起身把客厅大灯打开，重新坐回沙发上，“早上给阿姨回个电话，你多大了还这样作，让阿姨担心。”
　　灯光亮起，谢君夏慌乱地抓了一把乱成鸡窝的头发，手下意识地挡住下巴。
　　“有什么可挡的，把自己弄成这副邋遢样子还怕别人看？你以为谁愿意看？”唐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你现在是快25了，又不是15，这是在作什么？喝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面对唐澯劈头盖脸的训斥，谢君夏自暴自弃道：“那你也可以不管我啊，你来干嘛，我们现在不是陌生人了吗？我怎么过，我是死是活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谢君夏还好意思这样顶嘴，唐澯拿起手边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行，我多余管你行了吧，你继续喝，我走了。”
　　唐澯原本想等谢君夏睡了就离开的，谁知道谢君夏睡得并不安稳，梦话一轮接着一轮，而且句句都跟他有关，他看着桌上的刀子，同时听着屋里人的梦话，脚就怎么也挪不动了。
　　他不敢走，他很害怕他走了谢君夏继续喝，害怕谢君夏喝出病来，也害怕谢君夏真的会想不开给自己来一刀，所以他留了下来，可他又怎么也睡不着，才一直在沙发上坐到了现在。
　　看着唐澯真的站起身往门口走，谢君夏又慌张上前赶忙拉住唐澯的手，解释道：“没有说你多余管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你来，你管我，就是在给我希望，你明白吗？”
　　“你以为我想来，我问你，你真想自杀吗？你真觉得给自己来一刀跟我就扯平了，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吗？”
　　“我没敢......”谢君夏顿了顿，吸了口气，如实说道，“不管是喝多了还是清醒着，我都不敢，我都想活着，求生的本能让我根本下不去手，正因为这样，我一想到你当时那样做了......我就很崩溃，我当时把你逼到那个地步了。”
　　说着谢君夏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轻轻地环着唐澯的手腕。
　　唐澯看着他的样子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谢君夏，上次我就跟你明确说过了我当时割腕并不全是因为你，而且只是一时冲动，我也不是真的想死。”
　　“可我控制不住，我当时看过董哲骞身上带着你的血，这两年我闭上眼睛就是在想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根本睡不好觉。我喝过酒都不敢对自己下刀，你应该是比我怕疼的才对，我一想当时你挂了我的电话就......我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想一直想这些。”谢君夏越说越激动，“我现在还会一直想你会不会跟那个小子在一起，好像有很多人都在跟我抢你，我就好像失去了情绪调节能力了一样，只有喝得烂醉才能不去想这些，才能睡着。”
　　所以才会吃助眠的药吗......
　　唐澯将谢君夏从头到脚看了两遍，几乎找不出上学时期那个宽阔厚实的影子，长期不规律的生活，肌肉流失，让他看起来清瘦又摇摇欲坠，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此时此刻竟然给人感觉摇摇欲坠。
　　唐澯心中不忍，不想跟他吵这些，问道：“饿不饿，你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谢君夏却突然松开了手，刚才还害怕唐澯离开，现在又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赶人：“你走吧。”
　　唐澯皱眉，“我走你拦着我，我不走你又赶我走，你什么毛病？”
　　“我就是不正常了，你走吧，你现在不是在可怜我吗？怕我真的出事才施舍给我的关心，你是路边有条没饭吃的狗你都会喂的人。”谢君夏向后倒退了两步，不再抬眼看唐澯，“别可怜我了，让我自己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唐澯被他这个态度气到，“我真的上辈子欠你的，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作啊？不想让我走的是你，赶我走的也是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以自己为中心。”
　　谢君夏一边抓头发一边原地转了一圈，始终不愿看唐澯的眼睛，“我就是站在你的角度才让你走啊，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才让你走啊，我不想你只是可怜我强迫自己做这些。”
　　唐澯没有再理会谢君夏的长篇大论，走向厨房，“你天天心理矛盾，好话反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你以为我就不矛盾吗？我对不能丢下你不管的自己也很不能理解啊。谢君夏，我真的，上辈子欠了你不知道多少。”
　　“你，你说什么？”谢君夏一时没反映过来唐澯的意思，错愕地看着唐澯。
　　唐澯没有回应，打开冰箱翻看着，谢君夏眨巴着眼睛，瞳孔里有惊有喜，上前拉住唐澯强迫他看着自己，急切地问：“你说清楚，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至少暂时先不像你说的那样，暂时......先不是陌生人吧。”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这几个小时间，唐澯想了很多，他一直以来不想也不敢直视的自己的内心，自己的感情，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膨胀，胀到他无法忽视。
　　就像这两年即使自己一个人生活，他也依旧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忽然想起谢君夏，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识的，也无法控制自己喜欢谁，有多喜欢，更控制不了自己去不喜欢一个人。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谢君夏一颓再颓下去，也确信自己未来很难再喜欢上别人，可同时他又不敢去张开双手再次接受谢君夏的感情，就这样陷入在这种纠结的死循环里，一遍一遍反复转圈，怎么也出不去。
　　唐澯在下一秒被谢君夏拉入怀中，隔着两片紧贴着的胸膛，唐澯清清楚楚感受到了谢君夏那如鼓般的心跳，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难掩的激动：“我明白了。是说我有机会的意思。
　　“我们又有时间了。”谢君夏抱着唐澯的身体，臂弯越收越紧，将头埋在他肩膀上，轻声呢喃着，“好像在做梦，我是不是还没有醒酒。”
　　唐澯没有回答，也没有推开他。
　　谢君夏：“这次我会将之前没有的都补给你。”
　　“......”
　　唐澯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因为他只是摇摆不定的犹豫就让曾经他一直追逐的谢君夏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嘶……”谢君夏停止了拥抱，手捂住胃部，表情痛苦地坐到椅子上，没一会额头就渗出了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会这么严重，还是去医院吧。”唐澯见状伸手顺着谢君夏的脊背。
　　“不用，总是这样。我饿了，想吃你煮的汤面。”谢君夏靠在椅背上头向后仰着，“家里什么也没有，只剩挂面了。”
　　唐澯撇撇嘴，“汤面？明明以前不喜欢吃，还会摆脸色给我看。”
　　谢君夏自嘲地笑笑，忍着痛伏在桌上，闷闷道：“其实一直以来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好吃，我也不知道以前的我为什么总是摆着一个架子对你，非要对着你作一下才满足……”
　　"你也别太诚实了，诚实得我想打你，别再提了。”唐澯翻了个白眼，其实那些谢君夏就算不说他也明白，过去谢君夏在他面前好像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肯平视他，舍不得对他夸奖，这些他都感受得到。
　　“你等会吧。"
　　唐澯转身拉开厨房的推拉门，很快就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挂面和一杯温水。他煮的不多，一小碗面上卧了一个鸡蛋，这个时间如果吃太多之后睡觉的话，对胃同样是不好的。
　　谢君夏接过来，低下头，挑起一口面条放入嘴中，慢慢嚼着，久久没有抬头，半天才开口：“好香，好好吃。”
　　一碗清汤面而已，谢君夏好像在吃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你不在的时候……我其实学了很多菜，有空我做给你吃。”
　　“可以。”唐澯点点头。
　　谢君夏小心观察着唐澯的眉眼，“你累了没，去休息吧，你去睡床吧，我睡沙发。”
　　唐澯起身走向沙发，嫌弃道：“你的床上一定都是酒味，你自己睡吧。”
　　谢君夏尴尬地对着唐澯点点头，没有说话。
　　“明天起来去趟医院吧。”唐澯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好久之后接了一句，“我陪你去。”


第六十三章 拆盲盒的正确方法
　　人生的一切似乎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大概有些人，两个人生来就是要纠缠在一起，一辈子两辈子，都要互相亏欠，互相伤害，互相折磨。
　　唐澯现在觉得，可能谢君夏就是他生命里这样的一个人，也许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注定了今后的纠缠不清。
　　唐澯也没办法相信，此时此刻陪着谢君夏做检查的是他自己，甚至前段时间他们刚刚说过彼此再也不见了。
　　谢君夏在跟医生实话实说最近又喝了很多酒之后被医生狠狠地训斥了一番，有唐澯在一旁附和，谢君夏一句辩解的话也不敢说，乖乖地点头，然后拿了一堆药。
　　此时时间还不到四点，太阳光线却已经没有中午那样强，但依旧照的医院走廊暖暖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谢君夏看了看时间，提议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去逛逛？”
　　唐澯头也没回，“你不工作我还要回店里呢。”
　　“都下午了，况且今天周末，不是有那个兼职工在吗？”谢君夏走上前牵住唐澯的手，语气里带着些许讨好，“去吧……嗯？”
　　唐澯把手抽出来，目不斜视地端着道：“别动手动脚的，我又还没有说要跟你在一起......去哪？”
　　谢君夏有些失落地努努嘴，“吃饭呗……吃完之后随便逛一逛，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东西？”
　　唐澯思考了一下说：“去吃泰国菜吧，好久没吃了，想吃那个了。”
　　“好！我请客。”谢君夏打了个响指，指了指自己的口袋，“今天钱包没有忘，资金充足，老婆可以随便花。”
　　“你他妈的，在外面别乱喊，谁是你老婆。”唐澯眼睛上下扫射谢君夏好几次，最终憋出一句，“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要脸啊？”
　　谢君夏一脸茫然，真挚回答：“不要脸才能要你啊。”
　　唐澯顿时感觉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加快了脚步，“油死了，你躲我远点。”
　　两个人开车到了附近的商场，这里有一家比较火的泰国菜店，店面不小，装修风格也很新颖，店里随处可见的假椰子树给人一种真的在热带的感觉。
　　只不过还没到开餐时间，二人只好在附近先转一转。
　　“去那里面逛逛吧？”谢君夏指着前方一家生活零售店问。
　　“你不是不喜欢逛那些小玩意的店铺吗？”
　　“诶呀，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不行吗？”谢君夏揽住唐澯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走啦。”
　　唐澯习惯性地在盲盒展示柜前驻足，透明展示柜里摆放着足足12款，是可爱的生肖摆件，最好看的两个隐藏款是小羊和小牛，而唐澯刚好是属羊的。
　　摆件个头不大，目测身高还没有长过唐澯的手指，很迷你一只，唐澯看了一眼标价，85元一个，心中觉得不值，因为毕竟隐藏款也不是拆一盒就能拆出来的，还是不要激情消费了。
　　唐澯将手中的盲盒放下，准备去逛别的东西，与此同时耳边传来谢君夏的声音。
　　“怎么不看了，喜欢就买啊，我记得你以前也喜欢买这些。”
　　“这个卖的有点贵，而且隐藏款不好拆出来的，算了算了。”如果小羊是常规款的话可能他会买三五盒试试运气，可是隐藏款，买一整套拆都不一定拆得出。
　　两个人逛了一会，唐澯买了点有的没的，时间一到就赶着去吃饭了，早饭他们快十点才吃，到现在俩人都饿的不行了。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唐澯很久之前来过这家店两次，每次都很喜欢坐在这个地方，因为刚好可以俯瞰外面。
　　服务员送上菜单，唐澯伸出手接过来，却发现是个认识的人。
　　乔凌有些尴尬的将口罩往上拉了些，但唐澯依旧认出他来，“乔凌？你怎么在这？”
　　乔凌尽管只露出两只眼睛，但依旧可以看得出他很尴尬，“我在这打工。”
　　唐澯心中疑惑，乔凌在之前跟他相处的时候说自己在什么大公司工作，可现在却在一家餐厅里做兼职工，虽说唐澯从不歧视任何一份工作，但这会儿心里反应过来好像被骗了，那种不爽感跳出来便挥之不去。
　　唐澯没有多问，草草地点完了菜递给了乔凌，乔凌也默契地没有再跟他搭话，在离开之前，他瞟了谢君夏一眼，手在对上眼神的瞬间攥紧。
　　乔凌的口罩盖住大半张脸，谢君夏本来也没近距离见过他，自然第一时间没有认出这个唐澯之前的追求者。
　　“是碰到朋友了吗？你好。”谢君夏以一种和唐澯更亲密的方式与乔凌打了个招呼。
　　乔凌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草草对着谢君夏点了下头，说了句您的菜马上好后转身离开。
　　唐澯回头望，乔凌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狼狈，他不知道乔凌为什么要骗他，是在故意隐藏什么，还是因为事出有因，但他的确是不喜欢别人骗他，不过他们以后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也没必要去追问为什么了。
　　“看着有点眼熟……”谢君夏眯眼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之前跟唐澯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瞬间脸色有点难看，委屈地问，“为什么要来他上班的地方吃饭啊？”
　　“我事先不知道他在这。”唐澯实话实说道。
　　“真的？”
　　“啧。”唐澯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有病，带你见他干嘛？”
　　“好好好，知道啦。”谢君夏小心翼翼地喝了口果汁，“你现在脾气怎么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唐澯打断谢君夏的话。
　　谢君夏话到嘴边立刻转弯，“越来越让我喜欢啦。“
　　唐澯一点面子不给，“你是越来越油了。”
　　从早到晚无论干什么都在挨骂的谢君夏已经摸清了唐澯，现在的唐澯就好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明明也期待别人的抚摸，却还对别人呲牙。
　　吃到一半谢君夏忽然说想去厕所，这一去半天不见回来，唐澯已经吃完无所事事地坐在座位上刷手机，等着谢君夏回来。
　　面前突然坐下一个人，唐澯抬起眼皮，发现乔凌正坐在他对面，用一种带着怨气的眼神盯着他。
　　这个眼神把唐澯看得云里雾里，他都还没有因为乔凌的欺骗生气，这乔凌又是生的哪门子的气？
　　“怎么了？”
　　乔凌声音微沉，“你们复合了？”
　　唐澯如实回答：“没有。”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工作吗？”乔凌说着从鼻腔里哼出一阵冷笑，“怪不得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还要带你那个了不起的男朋友来看我笑话？”
　　面前的乔凌跟他印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唐澯解释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来了才看到你在这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跟我撇清关系？不就是看我没有找到工作吗？不就是看不起我吗？”乔凌面目狰狞，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那么喜欢你，我还纳闷你怎么跟没长心一样，没想到是还没忘旧情人，那你为什么还要吊着我？早就传言他伤害过你都害你自杀了，你还能贴着他不舍得扔。”
　　乔凌这样不理智，这样出言不逊，唐澯也不是受气包，冷静地反击回去：“我就是不想吊着你，才尽快和你说清楚。况且刚毕业工作没有稳定下来分明很正常，我从来没有歧视什么，是你自己想的太多，藏着掖着不用真面目示人。”
　　乔凌冷哼一声，“我真是看错了人，你真跟他们传的一个样子。”
　　分明这句话应该唐澯说才对，他起初还以为乔凌是个乖小孩，没想到心思如此阴暗，也没想到乔凌如此能伪装。
　　“传的什么样子？说来听听。”谢君夏走过来，将手搭在乔凌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就离开一会，服务员怎么都做到顾客桌子上了，用不用把你店长叫出来，我投诉一下？”
　　谢君夏这一动作让乔凌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乔凌愤愤地瞪着谢君夏，如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了谢君夏一般，但碍于某些原因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还不起来吗？”谢君夏食指敲了敲桌子，“我刚才听了一半，但大概意思听明白了，你自己看不起自己，却觉得别人也都看不起你，自卑就自卑，别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卑劣。”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小乔你怎么坐在客人座位上，快点起来！”管事的店长闻声出来，试图打圆场，“您别往心里去。”
　　谢君夏皮笑肉不笑，掏出钱包，“结账。”
　　在走出餐厅之前，唐澯还依稀听见了店长训斥乔凌的声音。
　　“你这找男人的眼光怎么这样？”谢君夏吐槽道。
　　唐澯将自己肩膀上谢君夏的胳膊抖下去，“可不，我眼光烂，才找你。”
　　谢君夏被呛也一点不恼，直接承认：“是，我的话里也有这个意思。你眼光不好，但我眼光好就好了。”
　　谢君夏的表情极为认真，唐澯的心脏不争气地跳了两下，连忙转移话题："走了，回去了。"
　　"不再溜达溜达了吗？"谢君夏快步上前，紧跟在唐澯身边。
　　"我要回家了。"
　　谢君夏送唐澯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春天的夜晚，月光昏晕，阵阵微风吹在身上还会有点小凉。
　　“我走了。”唐澯打开车门，下车。
　　“等一下。”谢君夏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搬出来好几套刚刚唐澯看的那个12生肖盲盒。
　　唐澯脸上挂上一个大大的问号，看了眼谢君夏怀里摞高楼的粉色纸箱，又看了眼正在仰着脸表情写满求夸的谢君夏。
　　“你这是，把他们店柜子里的货都买了吗？”
　　谢君夏点点头，一脸理所应当，“昂。我虽然不太懂这个东西的概率，但我觉得这么多肯定能拆出隐藏款。”
　　“不是，重点不是隐藏款，是谁拆盲盒这样拆啊？你赚几个钱啊这不是在花没用的钱吗？”
　　谢君夏的笑容僵在脸上，表情登时有些酸涩，“你不喜欢吗？”
　　唐澯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今天一直都没有给过谢君夏什么好脸色，他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可他不知为何一直控制不住。
　　唐澯看着包装盒上那些可爱的小东西，想了想，坦诚道：“没，我喜欢。只是觉得浪费了钱。”
　　“买喜欢的东西不是浪费。”谢君夏把脸藏在盲盒箱子后面，小声补了一句，“给喜欢的人买东西肯定也不是浪费啊。”
　　“上楼吧。“唐澯说完转过身去，朝着楼道口走去。
　　“嗯？我也可以上去吗？”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从纸箱旁探出来。
　　“嗯。我一个人拆不完。”


第六十四章 董哲骞冤种闺蜜版
　　拆封的纸盒堆了客厅一地，茶几上仅仅还剩下最后一个未拆的盲盒，谢君夏和唐澯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动手去拆。
　　“最后一个了，我们还差个小牛就集齐了。”谢君夏拿起盲盒晃了晃，“你猜这个会不会是小牛。”
　　唐澯摇摇头实话实说道：“悬。”
　　“呵，瞧着吧。”谢君夏不服气地哼了声，故意拆得缓慢，把悬念拉满，“你相信我的手气。”
　　可惜他的手气没起作用，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常规款，并且还是他们已经拥有五个一模一样的那一款。
　　“这一大箱子，才只有一个隐藏吗？”谢君夏蹲在茶几边，一脸哀怨，“小牛的没有，那就没办法集齐全套了。”
　　唐澯看着这一桌子可爱的小东西，知足道：“这已经很多了，有小羊的就行了，不需要集齐全套。”
　　“但是有全套你肯定会开心。”谢君夏蹲得时间太久腿都麻了，干脆直接背靠沙发坐在了地上，他将胳膊搭在唐澯的腿上，“会不会是店家把隐藏款拿走卖了啊，我看网上有人说可以从编码看出来是什么款。”
　　“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这些东西了？”
　　“今天，刚刚了解的。你喜欢的东西我以后都会好好了解的。”
　　谢君夏说着歪头往唐澯身上倚靠，还没等他完全靠上，唐澯的腿往另一边挪开，“啧，别跟我腻歪。”
　　谢君夏被唐澯嫌弃地推开，一脸委屈地拿起茶几上的小羊摆件，看似对着小羊说实则是在对唐澯说道："你看看你的主人，一点关爱也不肯施舍给我。"
　　“行了，你差不多回去吧。”
　　谢君夏撇撇嘴，墨迹着不站起来，讨价还价道：“好早，再待会呗。澯呐，下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我来接你。”
　　“不知道有没有空，看时间吧……”唐澯正想再次开口赶他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跟着便是一个熟悉的男声，"澯宝，快开门，我的手要勒断了！"
　　谢君夏一听声音，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董哲骞？他这个点来干嘛？"
　　唐澯顿感头大，这两个人碰上面恐怕不动手也得吹胡子瞪眼。他起身去开门，只见董哲骞左手提着一个西瓜一个哈密瓜，右手提着一兜子排骨和一兜子菜，哪有一点明星样子，倒像是个......
　　唐澯脑子闪过一个比喻，尽管这个比喻并不贴切，董哲骞还真的有点莫名像是回娘家的媳妇……
　　“诶呦我来得太晚了，都这个点了，路上堵车了，你吃饭了没……谢君夏？你怎么在这？”董哲骞的表情在看到谢君夏时瞬间拉到了地上。
　　从董哲骞在门外那声“澯宝”响起，谢君夏就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直直看向门口，语气不善地问：“你大晚上来这干什么？”
　　“澯宝家我当然想来就来啊。”董哲骞眼睛半眯着，连手上的痛都无视掉了，阴阳怪气道，“我说你啊怎么还在缠着澯宝，都缠到别人家里来了。”
　　“停，停停。”唐澯站在中间，用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接过董哲骞手里的大袋小袋，回头对着谢君夏说，“不要吵，谢君夏你先回去吧。”
　　谢君夏瞬间不高兴了，“他一来你就赶我走？”
　　唐澯：“他没来你也该走了啊。”
　　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谢君夏心中很气，却又不敢不听唐澯的话，只好不甘心地离开，在与董哲骞擦肩而过的瞬间一点也没有避让，不轻不重地撞了下董哲骞的肩膀。
　　而回应他的是，董哲骞回身使劲关上了门。
　　“……”谢君夏拳头捏紧，咬紧牙关，他恨不得一拳头打在董哲骞那欠揍的脸上。
　　房门一关，董哲骞立刻兴师问罪道：“他怎么都到你家来了？”
　　“就……说来话长。你没吃饭吗？你今天想吃排骨吗？”唐澯急于转移话题，说话没过脑子地明知故问。不想吃排骨谁会买？
　　“你别转移话题。你不会是要跟他复合吧？”董哲骞表情犹如吃了苍蝇一般，“你别告诉我你要原谅他了？”
　　看着唐澯半天没出声，藏着掖着的样子，董哲骞心中了然，“不是，等会，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发烧了？他那样啥也不会的巨婴，脾气又烂，没有心肝的人，你还想复合？”
　　董哲骞双手扶额，一脸无法理解的生无可恋，坐到餐桌前，语言系统试图重启，半天后发自内心地问了一句：“你图啥啊？”
　　“我还没复合呢……”
　　董哲骞听出唐澯话中的意思，声调不可控地拔高：“还没？还没那就是快了。这段时间你们是不是一直在联系着，你都不敢跟我说是吧？我今天才知道，你小子闷声干大事呗。”
　　“你确实是了解我......”唐澯给董哲骞倒了杯水，坐在董哲骞对面，“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我也还在观望。”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想什么，不就是还喜欢他吗？没关系，无所谓，我有什么所谓，我不管你，你有你的想法。”董哲骞语气依旧带着些许气愤，深呼了口气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算了，他如果真能改好，我就能忍忍他。”
　　唐澯失笑，打趣道：“你怎么天天跟个长辈一样。”
　　“滚。我要吃炖排骨，饿死了。”


第六十五章 谁纯粹又破碎
　　初夏的风更多的是暖意，微风吹拂而过，掀起了树梢上几片嫩叶，树的手被风拉起，正给天空表演一场精彩的舞蹈。
　　唐澯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今天谢君夏约了他看电影，原本谢君夏说来家里接他，但是今天他们想吃的那家店要排队拿号等很久，谢君夏怕唐澯在店外等的烦，于是自己先去拿号排队了。
　　自从上次拆盲盒之后已经过去快一周了，在谢君夏软磨硬泡下他们重新加上了微信。谢君夏的头像依旧是一只小猫，一直没换，只是那个背景图，唐澯点开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
　　因为那是一张他和谢君夏的大头贴。他记得当是谢君夏不想拍，他磨了谢君夏好久，谢君夏才愿意带上那个螃蟹头套。
　　在他看来，把喜欢的人的照片当作朋友圈背景图，是一种极其高调的秀恩爱方式，而他们两个大男人......虽然纸包不住火，流言蜚语什么的满天飞他可以无所谓，这种高跳告诉全世界自己是同性恋的行为，是他一直没敢做的......过去的他都没敢用谢君夏的照片做过朋友圈背景。
　　唐澯不禁心中感叹，现在的谢君夏跟过去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是一点爱不肯施舍捂不热的没心货，一个是直球得恨不得时时刻刻在唐澯耳边念叨爱的恋爱脑。
　　他也有提过让谢君夏换掉这个背景，但对此谢君夏是这样回答的：“我用我和老婆的合照，天经地义，这有什么不好的。”
　　唐澯只能回个流汗表情，无奈道：“我不是你老婆。”
　　“那怎么，我是你老婆也行，称呼什么我没所谓的。”
　　“……”唐澯当时的表情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脑海里不自觉脑补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一米八五的老婆……
　　唐澯锁好门，刚下到一楼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了一位穿着蓝色运动装的小女孩在门口经过。女孩脸上有点婴儿肥，清纯可爱，眼睛水汪汪的，头上带着一个小鸭子的安全帽，脚下滑着儿童滑板从唐澯这栋楼前经过。
　　“小怡！不要在这里滑，这地不平整，我们到了公园再滑。”女孩妈妈在不远处对着小女孩喊道。
　　话音刚落，女孩的滑板轱辘压到了砖缝，她失去重心，摔在了地上。
　　唐澯离她最近，连忙将小女孩从地上扶起来，女孩身上穿着护膝，索性没有磕碰，但女孩被吓了一跳，顿时眼中满含泪水，在妈妈跑过来的时候扑进妈妈怀里。“呜呜，手痛。”
　　女人抚摸着女孩的头，蹲下来握住女孩的小手，“妈妈给小怡呼呼，痛痛飞走啦。”
　　唐澯看着这一幕，不禁想起了他那位此时此刻重病的母亲，自从上次他给了妈妈钱之后，也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在他小的时候，他的妈妈几乎没有带他到外面玩过，屈指可数的几次，也不过是让他自己一个人玩，她远远地看着。
　　像是这种不听妈妈话不等妈妈偏要在不平整的地面滑的情况，恐怕摔倒之后，他能得到的只有训斥。
　　在那个几乎每天都一点就着，气氛无比压抑的家里，哪怕他打碎一个碗，那也会是一顿臭骂。
　　小时候的他不明白，只是一个碗而已，他的妈妈为什么会对着他发这么大的火呢。
　　“哥哥把你扶起来，你要说什么？”女人拍了拍女孩的后背，轻声道。
　　女孩抹掉眼角的眼泪，小声说道：“谢谢哥哥……”
　　唐澯笑笑与他们告别，打了个车往与谢君夏约好的地方赶。一路上唐澯放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谢君夏，顺带地忍不住地在思考一件事，谢君夏是如何喜欢上他的呢？喜欢他哪里呢？
　　他心底又开始有了过去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他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吗？
　　和谢君夏那健康的家庭不同，他有一对形同虚设的父母，像个孤儿一样，就算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庭，他的父母估计也不会给他任何东西，甚至他又把这两年的积蓄给了他的母亲。
　　除此之外，他的性格矛盾怯懦，做事永远畏手畏脚，不坦然也不热切，始终摆脱不开敏感和自我怀疑。也正因为这样的性格，他过去才会这么讨好迁就谢君夏。
　　这样的性格，会有人真的喜欢他吗？
　　手机铃声打断了唐澯的胡思乱想，唐澯看着屏幕上的“妈妈“，手指迟迟没有动。在做好了电话那头是找他要钱的心理准备后，最终他还是接了电话。
　　“喂？妈妈。”
　　“你妈妈她，要不行了。”电话里依旧是上次的男声，他妈妈的再婚对象，他的声音缓慢，话语其中的悲伤并不多。
　　“什么？”唐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出口。
　　“你妈妈，好像挺不过今晚了，现在就在家里，你来见她一面吧。”
　　唐澯什么也没说，僵硬地挂掉电话，久久没有从男人的话里缓过神来。
　　直到司机催促他，他才从恍惚间回过神，车子已经停在了与谢君夏约好的商场，他草草给谢君夏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不去了，然后将妈妈家的地址告诉了司机师傅。
　　唐澯的心中无比平静，甚至没有流眼泪，但他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闷堵，噎得他呼吸不畅。
　　癌症，早晚都要离开的，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更何况上次他甚至说了以后不要再见面。
　　那为什么现在他却觉得，很想再见妈妈一面。
　　“师傅，麻烦开快点。”


第六十六章 一点爱都没有吗
　　唐澯觉得自己倒霉，从小到大。
　　比如他过去不想见妈妈的时候，妈妈都在和另一个儿子享受快乐生活，现在想要见妈妈最后一面的时候，老天却又不给他机会了。
　　他到达的时候，妈妈已经安静地躺在床上，没了生气，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唐澯看着床上的人，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一些久远得他自己都快要淡忘的画面：他的爸爸抱着他的手臂，将他托举空中，妈妈则在一旁担忧的阻拦。
　　其实他也曾短暂的拥有过正常的家庭，即使那对于漫长人生路中，只不过是片刻。
　　唐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抽痛起来，他痛苦地接受亲人离世，即使是从很小就离开他，没有给予他多少母爱的妈妈。
　　同在屋里的，还有他妈妈二婚的男人周震，以及那位小儿子。
　　小儿子不哭不闹，似乎还不知道妈妈已经永远地离开他，他静悄悄地站在一旁，抱着一本故事书，似乎还在等床上的女人坐起来给他讲故事。
　　“你妈妈她，临走前让我代她跟你说声对不起，她不是一个好妈妈。”
　　对不起？原来她的妈妈自己心里也都明白，明白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尽到一个作为母亲的责任。
　　“为什么不好好在医院治疗，跑到家里来？”唐澯不想去想那些恩恩怨怨，不想再去深究谁对不起谁，他的声音低沉冷淡，质问周震。
　　周震诚实道：“医院住院治疗……太贵了。”
　　“我不是刚给过你们钱吗？”唐澯无法理解，他分明刚刚给过钱，甚至是几乎把自己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周震在听到唐澯问话的那一瞬间忽然表情有些紧张，似乎羞于启齿。
　　唐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继续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你妈妈他，说没想到你能给她这么多钱，但是癌症治疗又痛苦又无止境，花钱续命不过就是浪费，不如攒着用到其他该用的地方。”周震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不敢抬眼看唐澯，“你妈妈说等她走了，家里少了份收入，肯定要对未来做打算……”
　　“该用的地方？未来的打算？我给你们钱就是为了治疗的，还有什么该用的……”唐澯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他看着床的另一边那位小了他十好几岁的弟弟，心中忽地了然了。
　　唐澯的嗓子仿佛是粘住了无数根针，他痛得半天说不出话，一种深深的绝望爬上他的脊背，令他难以接受这冰冷的事实。
　　“怕给自己续命浪费钱是假，想攒下钱给儿子花是真。”唐澯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声音越来越小，“她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他的儿子。”
　　唐澯怎么也无法接受，他的妈妈甚至将他给的续命钱留给小儿子，他这个“哥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为他还没有接触过的小弟弟未来的婚姻添砖加瓦了。
　　“你妈妈她也只是……”周震试图想为她辩解，却说不出足够应付的话语。
　　他的妈妈在离开人世之前，也不忘最后一次狠狠地伤害他一把。
　　唐澯什么话也说不出，他的心此时已经凉了大半，甚至有些后悔今天来到这里，他像一只落荒而逃地兔子，匆匆逃出这个陌生的房子。
　　直到他打车回到自己家，他都没能从那种震惊又绝望的情绪里缓过来，他是最爱自我怀疑自我检讨的，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他的母亲会对他如此狠心。
　　“妈妈，小怡累了。”前方不远处的小女孩朝着妈妈张开双手。
　　“那妈妈抱小怡回去吧。”女人熟练的将女儿抱起来，另一只手提起了滑板。
　　“妈妈抱小怡，累吗？”
　　“不累啊，妈妈抱自己的女儿怎么会累？我们速速回家喽。”
　　前方是那对刚才唐澯出门时碰见的母女，他们已经从公园回来了。
　　唐澯一路上都在愣神，直到现在听见那对母女的对话，他才真的绷不住了，忍得再辛苦，也会在看到别人幸福的那一刻破功。
　　唐澯低着头看着自己加快的脚步，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眼睛里跑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流进他的嘴角，一股咸涩味漫延开来。
　　他伸出手想抹掉眼角的湿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唐澯一股脑跑回家里，上楼梯声响震响了一路的声控灯，刚到门口，唐澯就看到谢君夏一个人坐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
　　谢君夏看清是唐澯后立刻站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担忧：“你去哪了？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你。”
　　唐澯掏出手机，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大概是他下午午睡时忘记充电。
　　“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唐澯不想被他看出自己哭过，低着头下意识抱歉，说着就去开门，他现在只想安静地睡一觉，什么都不想。
　　“你急死我了，留下一句有事不来了，鸽了我就直接消失，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谢君夏看见唐澯好好站在面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才放下。
　　谁知下一秒刚放下的心就被唐澯的一声重新提了起来。
　　“我说了有事不来了就是有事啊，我又不是时刻看手机，既然不满你就不要理我啊！”唐澯吼完也发觉自己的无厘头，但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
　　“没有不满，我是担心你……”谢君夏察觉到唐澯的不对劲，被无端发了脾气一点也不气，反而更加担忧了，“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
　　谢君夏说着抬手去摸唐澯的脸，试图帮他抹去眼泪。唐澯却直往后缩，不想谢君夏看到自己的脆弱。
　　“我没事。”唐澯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疏离和抗拒，“我想先去休息了。”
　　唐澯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门回了家，回身时谢君夏已经跟着他进到家里。
　　“我今天很累。让我自己待着行吗？”
　　谢君夏没有出声，一把将唐澯拉进了怀里，无视唐澯的挣扎，牢牢地把唐澯困在怀里，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唐澯的后背。
　　“你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事情？你每次这样的状态我都真的很害怕。”谢君夏的声音很温柔，“让我抱一会吧。”
　　明明现在需要人拥抱的是唐澯，谢军夏却说的好像是他更需要拥抱一样。
　　这个怀抱给予了唐澯此时此刻最需要的温暖，唐澯渐渐的不挣扎了，他将脸埋在谢君夏的胸膛上，鼻间是谢君夏身上熟悉的牛奶沐浴露的香味，他感觉自己的心渐渐地放松了，随着放松一起来的是他的眼泪。
　　唐澯不想自己表现的太脆弱，可是眼泪不听他的话，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没有妈妈了。”唐澯抽泣着，他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刚刚那匪夷所思的事情，“到最后，她…也真的一点也不爱我。”
　　谢君夏一僵，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尽管过去唐澯总是表现的与家里不亲，但他也知道唐澯有多想念他的妈妈。
　　谢君夏没有往下问什么，只是将下巴轻轻贴上唐澯的头，安慰地抚摸唐澯的背。
　　他抱了许久，直到感觉怀里的人已经渐渐安稳，才松开手。
　　唐澯抬起头来，看到谢君夏的脸的同时心里浮起一阵不好意思，慌忙擦拭眼角的残泪。
　　“冷静下来了？让我看看。”谢君夏微微弯下腰，凑近唐澯的脸去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进，唐澯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一时间愣了神。
　　趁着唐澯怔愣的瞬间，谢君夏光速在唐澯的嘴角亲了一下，“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如此肉麻的话，却让唐澯心中一震。谢君夏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好像带着火一般灼烧着他，唐澯躲避开他的视线，“画饼男。”
　　“这怎么能是画饼？”被质疑的某位画饼男抗议道，伸出手夹住唐澯两侧的脸颊，强迫唐澯与他对视，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我说到做到。”
　　承诺只在爱的时候有效，至少此时此刻，唐澯感受到了谢君夏想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心，至于以后会不会变，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唐澯猛然想起，他们还没有重现建立关系呢，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可是冷不丁地开口说在一起，有点尴尬。
　　就在唐澯踌躇间，谢君夏松开唐澯，走进厨房，几乎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今天我来下厨，给你做点吃的吧。”
　　屋外不知不觉间下起小雨，细小的雨丝贴了满窗，发出沙沙的声音。
　　唐澯坐在餐桌前，听着雨声，看着在厨房里独自忙碌的身影，他原本想帮忙，但谢君夏执意要自己一个人为唐澯准备。
　　谢君夏系着围裙的样子无比陌生，以及那个在熟练之中又偶尔露出一点笨拙的样子，唐澯看着忍不住扬起嘴角。
　　“哼哼哼～”
　　厨房里传出一阵不在调上的哼唱，唐澯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呀，别笑，马上就好了。”


第六十七章 我答应你了
　　成年人是没有很多时间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唐澯作为长子，母亲的葬礼他无法不去参加，只是他已经哭不出一点泪，在场的亲戚甚至已经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的闲话。
　　毕竟他是个连亲妈去世都不流眼泪的人，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不孝的怪胎。
　　不过唐澯从小受人言语攻击受的多，这三言两语，不足以让他挂在心上，葬礼随着走个过场，他就与这些人都没有关系了。
　　自从那天抱着谢君夏一顿大哭之后，谢君夏三天两头往唐澯家里跑，每次都买不同的东西，把唐澯家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下班之后带唐澯出去吃也是常有的事情，唐澯没法否认，自从有了谢君夏整天在身边，他的生活变得充实了很多。
　　不仅如此，他也发现谢君夏如今变得越来越会了，前两天给他烤了一盒饼干专门送到店里，把他惊讶了好久，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估计到死也想象不到有朝一日谢君夏还会学着做这些东西。
　　关键是谢君夏看着他吃饼干时，那个期待的表情，他不过只是简单夸奖一两句，谢君夏就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给人感觉竟然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周末的时候，谢君夏更是不给唐澯独处的机会，他还是跟之前一样，喜欢打游戏，不同的是，过去谢君夏并不喜欢跟他一起打游戏，现在的谢君夏教他打游戏的时候实在是有耐心，细致到每一处，也成功让他变得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被动挨打的笨蛋了。
　　这样的相处模式，其实已经像是在谈恋爱了，但谢君夏从来没有逼迫和催促过他将两人的关系进一步，也没有再提过复合，甚至没有提出过要在唐澯家过夜，除了偶尔突袭的拥抱和浅吻以外，大部分时间都是恰到好处的相处，好像就像谢君夏口中说的那样，陪在他的身边……
　　这个周三他们又约好了出去玩，这次是去游乐园，如今的天气已经完全热起来，夏天的太阳无比毒辣，晒的地面都在发烫，唐澯一下楼就看到了谢君夏的车，可是走近了车里却不见人。
　　唐澯左看右看，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打算拿出手机给谢君夏打电话，下一秒，他整个人忽然从背后被抱住。
　　唐澯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到谢君夏正一脸小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他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显然是在附近藏了有一会了。
　　“你吓我一跳，幼不幼稚啊？”
　　谢君夏笑眯眯地走上前给唐澯打开车门，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说：“请吧。”
　　唐澯上了车，谢君夏帮唐澯系好安全带后发动引擎，车缓慢行驶出了小区。
　　要说约会的话，两个人应该去玩旋转木马或是摩天轮，或者手拉手去坐过山车。
　　但是唐澯进园的第一站就直奔鬼屋，因为他记得过去他想拉着谢君夏看恐怖电影的时候，谢君夏总会用各种理由拒绝，所以他今天想要看看，这位大高个的胆量。
　　今天不是周末，游乐园里的人并不多，因此他们也就没怎么排队，等了没一会就进去了。
　　短暂的排队时间，让谢君夏明显变得更加紧张，“这么快，就轮到我们了啊？”
　　唐澯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好笑，故意问道：“怎么了，你害怕吗？”
　　“怎么会，我不怕，小澯你也别怕，这都是假的，没什么。”谢君夏的声音很轻，几乎快被这里面恐怖的bgm掩盖过去，让唐澯听着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鼓励他还是自己。
　　鬼屋里光线昏暗，到处是绿色的灯光，给人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吱扭一声，不知道是那处的机关动了，从上方突然掉下一个人偶，个头几乎是七八岁的孩童大小，人偶的假发凌乱不堪，脖子的角度看起来仿佛已经折断，头发垂在前面，遮盖住散发着红光的眼睛。
　　“哇啊啊啊啊啊啊！”谢君夏大声叫出来，本能地抬手给了那个人偶一拳，转身搂着唐澯，“别怕，假的假的。”
　　“……”唐澯在他的怀里，清楚地感受到了谢君夏微微颤抖的胳膊，究竟是谁在害怕一目了然。
　　人偶被谢君夏打了一拳，在空中摇晃起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两个人绕过人偶，继续往前走，唐澯看着明明害怕却还要走在前面的谢君夏，忽然想要捉弄他。
　　唐澯看了眼周围，杂乱的桌子上有一些道具手，唐澯趁着谢君夏全神贯注看着前方，将那一旁的道具手拿起来，贴上谢君夏的脖子。
　　冰凉的道具贴上皮肤那一瞬间，谢君夏猛地一激灵，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乱叫：“啊啊啊什么东西在摸我脖子！”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唐澯终于憋不住，大声笑了出来，“是这个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你这么胆小啊。”唐澯将道具手举起来，在谢君夏面前晃了晃，故意将“胆小”两个字说得很慢。
　　“你怎么吓我啊……”被揭了底的谢君夏尴尬得不行，委屈巴巴道。
　　唐澯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些，他这才反应过来，谢君夏刚刚那么害怕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我走前面吧。”唐澯轻叹一声，用力回握住谢君夏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一个鬼屋把谢君夏的气力耗费了大半，出来之后谢君夏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有气无力道：“我再也不玩这个了。”
　　唐澯：“怪不得你以前从来不跟我看恐怖片呢。”
　　“……”谢君夏沉思了一会，表情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当然可以跟你一起看。”
　　谢君夏认真地看着唐澯，不知怎的，唐澯透过这个眼神，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迁就对方，去陪对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两个人在相处的过程中，永远都应该是相互的，如果持续让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无限让步，两个人的感情早晚会出现问题。
　　唐澯摇摇头，“不需要，你不喜欢，就没必要看。”
　　谢君夏：“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这句话说的唐澯不禁脸上一红，转移话题道：“过山车，你害怕吗？”
　　“那个我肯定不害怕啊。”谢君夏自信地扬起下巴，“一点都不。”
　　不远的高处传来人们的尖叫声以及过山车与轨道摩擦的声音，谢君夏牵起唐澯的手，“我们去排队吧。”
　　这个园的过山车是悬挂式的，一排刚好是坐两个人，谢君夏和唐澯选择了最刺激的第一排。
　　在工作人员的各种提示并检查完安全带之后。随着哨声响起，过山车缓缓启动，缓慢地朝着高处行驶。
　　和鬼屋不一样，唐澯玩这个的时候心中还是会紧张的，随着过山车到达了最高点，唐澯的心也悬到了最高点。
　　过山车越过最高处，飞速向着前方冲去，速度很快，唐澯忍不住紧紧闭上了双眼，牢牢的抓着安全压杠，耳朵旁有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脖子因为惯性控制不住的左右摆动。
　　“唐澯！睁开眼睛！”
　　耳边传来谢君夏的喊声，谢君夏抓住他的手，拉着他，“来，张开手。哇啊！”
　　唐澯学着他的样子，抬起手，两个人一起尖叫起来，直到终点，谢君夏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
　　两个人玩了一天，将整个园的项目玩了个遍，直到夜幕降临。游乐园的晚上有烟火秀和灯光秀，只是离看灯光秀最近的地方人早已经挤满，唐澯不想去人挤人，于是买了些零食，和谢君夏找了个可以看到烟花的长椅坐下。
　　不久过后，几声沉闷的声音从高空传来，烟花带着一串火星窜上天空，几声脆响，夜空被点亮烟花，一朵朵绽放开来。
　　不知道是不是烟花的缘故，谢君夏的耳朵看起来红红的。
　　“怎么在看我？不看烟花。”谢君夏察觉到唐澯的视线。
　　“爆米花都吃到嘴角上了。”唐澯抬手将谢君夏嘴角上爆米花的碎屑抹去。
　　他的突然凑近让谢君夏眼睛不自然地乱瞟。唐澯不解，“你紧张个什么？”
　　谢君夏嘴唇微抿，抬起手揽住唐澯的腰，拦住了唐澯的退路，轻轻吻了下唐澯的脸颊上，唐澯感受到脸侧的温软，然后听到谢君夏说：“想亲你。”
　　“不是已经亲了？”唐澯无语，这个人亲他什么时候问过，不是每次都是突袭吗？
　　“不想只是亲脸，不想只是蜻蜓点水。”谢君夏话说到一半停下里，视线落在唐澯的嘴唇上，久久没有移开，“可以吗？”
　　唐澯当然看出他的意思，干脆转身将爆米花桶放在一边，抬起手拖住谢君夏的脸，迫使谢君夏低下头，与他额头紧贴。与此同时，唐澯感觉到环在他腰间的手收紧。
　　绚丽的烟花与灯光将整个游乐园照亮，在嘴唇即将碰触之前，唐澯小声道：“我答应了。”
　　在谢君夏还没反应过来这句答应是答应了什么，唐澯已经吻上了谢君夏的嘴唇。
　　不再是短暂触碰即分，不再是突袭与强迫，这一次，是两个人心意达成一致的仪式。
　　谢君夏的眼神从惊讶变为惊喜，很快就将这个吻的主导权夺了回来，唇齿相交，舌尖相缠，两颗心都剧烈跳动起来。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唐澯的胸腔内涌动，一波又一波，他明白这个感觉，是和喜欢的人近距离接触时的本能。
　　唐澯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开始推拒，想要结束这个吻。可是谢君夏却不给他逃离的机会，带着恨不得将他吃进腹中的架势，蹂躏他的嘴唇。
　　两个人的气息在交缠中都逐渐急促起来，唐澯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唐澯。”谢君夏张开手抱住唐澯，他的脸埋进唐澯的肩窝。
　　“嗯。”
　　谢君夏听见唐澯的应声，这才敢继续说道：“你答应我什么？”
　　唐澯：“明知故问。”
　　现在的一切仿佛做梦一般，以至于谢君夏不敢相信，他发出闷闷的声音：“你，你说清楚才行。”
　　“复合。”唐澯蹭了蹭谢君夏正发烫的耳朵，重复道，“谢君夏，我答应跟你复合了。”


第六十八章 下班后来接我
　　“起床啦澯。”唐澯睡得正香，耳边传来阵阵轻声呼唤，胸前有只手轻轻拍了他两下。
　　他一睁开双眼，眼前就是谢君夏的脸，弯着腰凑得很近，“起床吃早饭啦。”
　　“现在时间还早，我一会要去上班了，我本来犹豫要不要叫你，但我想着你应该也要去店里，就叫你了。”谢君夏拉开卧室窗帘，晨曦透进屋子。
　　看着陌生的卧室，唐澯才想起自己昨晚留在了谢君夏家里。
　　“几点了？“唐澯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七点多了。”谢君夏伸出手托起唐澯的下巴，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的嘴角，“快去洗漱。”
　　“牛奶都喝光了，表扬。”谢君夏说完拿起床头柜上的空杯子，就出了卧室，留下唐澯一个人坐在床边给大脑强制开机。
　　他和谢君夏复合了......一切还都不是很有实感。
　　借着阳光，唐澯打量着整洁的房间，谢君夏还是喜欢这些黑白灰配色的床品，只是床上那只白萝卜玩偶看起来与房间格格不入。
　　唐澯洗漱好出来的时候，谢君夏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是唐澯超爱的豆浆油条萝卜小咸菜三件套。
　　“这家蛮好吃的，在小学东门的那家，你吃过没？”
　　唐澯估摸了一下距离，发现那离着谢君夏家最少也得有个三四公里。
　　“大早上的你还跑到那边买早点？”
　　“因为我家附近没有豆浆油条，你不是爱吃这个吗？我记得在学校那会你总说学校的豆浆跟你家这边的不一样，你喝不惯，说家乡的豆浆油条无法超越。”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过去谢君夏对他不好的时候他整天痛苦，现在谢君夏这样细致，他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谢君夏坐在对面，身上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印着加菲猫的大t恤，完全不是谢君夏的风格，倒像是他的取向。
　　谢君夏注意到唐澯的视线，抓着衣服向唐澯展示，“可爱吗？”
　　唐澯：“现在穿短袖还太早了。”
　　“在屋里不冷。一会出去我会套卫衣的。”谢君夏喝了口豆浆，“澯，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唐澯抬眼示意谢君夏继续说。
　　“你有没有买房子的计划？”
　　唐澯不知道谢君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表情有些疑惑。在没有把钱给妈妈之前，他其实是有想过买房这件事的，只不过还没有攒够。
　　而现在他又摇身一回到了刚毕业时候的状态，浑身上下的钱加起来也没多少了，哪有能力买房？
　　唐澯低下头专心吃东西，淡淡地回答：“暂时没想过。”
　　“你看，现在你也回到我身边了，我们总要安稳下来，对吧。”
　　谢君夏这是想跟他商量一起买房吗？唐澯沉默了一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实话实说，“我现在拿不出钱的，我的钱都拿去给我妈治病了。”
　　“我不是在找你要钱宝宝，我问你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买房的计划，如果有计划的话我想看看你想买哪里的房子。”谢君夏看到唐澯会错了意，连忙摆手解释道，“是我爸，我爸说我要是想在这边定居，一直租房也不是个事，他说在这边买套房子。”
　　“本来我说不用，但是我拧不过我爸。”
　　谢君夏是家里的独生子，爸妈的掌中宝，先不说对他性取向的包容，就连儿子跑到八百公里外的城市，父亲也想着要给儿子买房。
　　其实估计这才是父母对儿子的传统模式，只是唐澯这个个别没有体会过而已。
　　唐澯微微蹙眉：“叔叔要给你买房，你问我，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以后是我们一起住的啊。”谢君夏错愕。
　　唐澯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心里却莫名地抗拒，这样就好像他……他是嫁过去的媳妇一样。虽然家的含义在唐澯这里有些模糊，但唐澯也是个大男人，主观上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给自己创造一个家的。
　　“我们其实不用这么着急现在就绑定在一起。”
　　唐澯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谢君夏的头上，谢君夏的表情登时凝固，半天没有反应。
　　“你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吗？好吧，是我太着急了，我不是在逼你，就只是吃饭时随便闲聊的……”谢君夏的表情显得很受伤，好像理解错了唐澯的意思，笨拙地整理着情绪跟唐澯道歉。
　　这话听起来确实就好像他不想跟谢君夏有未来一样，唐澯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买房子这件事不着急，当然我也没有权利阻拦叔叔给你买，但我们将来如果一直一起生活的话，我其实更想通过我们的努力去买一个属于我们的房子。我是…这个意思。”
　　谢君夏小声嘀咕：“我的不就是你的嘛……”
　　唐澯轻叹一声，“你不懂我想表达什么吗？”
　　“我懂。我知道啦。”谢君夏点点头，乖巧道。
　　两个人都低下头专心吃饭，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唐澯打破僵局，“另外……买房子的话，我们回你家那边买吧。”
　　谢君夏诧异道：“诶？为什么？”
　　“如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话，肯定是回你家那边生活比较好，首先离你的父母近，将来他们年纪大了，你作为唯一的儿子，照顾起来也方便，其次，这边的房价比你家那边贵太多了，我……也没有什么留在这边的理由，所以综合来看，还是去你家那边生活比较合适。”
　　唐澯一气说了很多，他确实没有什么必须在津城生活的理由，他没有需要他照料的父母，也没有需要经常见面的朋友，“而且说实话，你工作上其实也是在家乡工作比较方便吧。”
　　谢君夏一个人来津城，恐怕没少挨他父亲的数落，毕竟他父亲干了几十年律师攒下的人脉，自己的儿子愣是一点也没用上。
　　谢君夏：“那跟我回家的话，你要是不方便呢？”
　　唐澯不解：“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学不是在那边生活了四年吗？”
　　谢君夏：“那......花店？”
　　“花店在哪里都能开。”唐澯看着谢君夏穿着不符合他风格的t恤，“你也不用整天这么小心翼翼地对我，我既然决定了复合就一定是认真的，你不用什么都刻意地迎合我。”
　　谢君夏拿过唐澯的碗，又给唐澯盛了一小碗豆浆，“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办法完全信任我，但我还是想说，我们的以后不是如果，我们就是会一直在一起，这是必定的。”谢君夏没有回应唐澯的话，而是盯着唐澯的眼睛认真地说了这些，“我先去换衣服，你慢慢吃，一会我送你去店里。”
　　绝对的信任和稳固的感情，都需要时间去建立，唐澯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还是错的，可能就像董哲骞说的那样，他确实是个恋爱脑吧。
　　唐澯将最后一口油条咽下，朝着屋里喊了句：“我吃好啦。”
　　“好，碗你就放在那里，我下班回来再洗，我马上换好，你去换鞋子吧。”
　　卧室里传来谢君夏的声音，如果让唐澯讲实话的话，他喜欢这样早上起来有人跟他一起吃饭，一起说话的生活。
　　不是一个人，不是除了耳边偶尔的耳鸣和家电的声音之外就没有了其他声音。
　　或许......和谢君夏住在一起会更舒适。
　　唐澯回想上一秒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将鞋子提好，一抬头看见谢君夏已经换好了正装，唐澯还是第一次见谢君夏这副“成功人士“的扮相，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口对他说“欢迎加入我的团队”。
　　“走吧。”谢君夏拿起桌上的钥匙。
　　“我没有不想跟你住在一起。”唐澯没有直视谢君夏，转过身推开了门，“下班后来接我吧。”
　　谢君夏愣住，反应过来后直接从背后将唐澯抱住，脸贴上唐澯的脸，连着蹭了好几下，像个撒娇的小狗。
　　“诶呀，松开我，一会有人经过看到了。”
　　"我抱自己的老婆怕什么。"谢君夏不撒手，还在唐澯脸上啄了好几口，"把一天的份都亲够，下午我会准时到你的店门口来接你的。"
　　人嘛，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开心，有的时候很多问题不用非要钻个明白。
　　从心而为。就比如现在，唐澯看着谢君夏那呲个大牙傻笑的样子，不嫌弃反倒心里喜欢。
　　他既然喜欢跟谢君夏在一起，那就在一起。
　　就算未来两个人还会出现其他的问题，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是同频且相吸的。
　　这就够了。
　　不必考虑太多以后，也不必预支焦虑，因为他们，应该还会有很多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