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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居然是逃生游戏的隐藏BUG
　　作者：云归岫
　　文案：
　　秦淮肆死后的三年里，温故做梦都想再见一次秦淮肆，却从没有实现。
　　三周年整，他意外来到陌生世界，竟然见到了秦淮肆。
　　他满心欢喜，却发现弟弟极为陌生，并善于演戏，且满心都是如深渊般恐怖的占有欲……
　　—
　　危机重重的游戏世界，白切黑玩家秦淮肆发誓要保护好哥哥，于是他先砍BOSS再砍NPC。
　　温故沉默的看着手里的身份卡……
　　急！在线等，被迫成为npc我要怎样才能不被砍！
　　【高亮】排雷：恐虫不要看[虫屋]/精分攻，白切黑，年下/脑洞流正剧，不涉及传统解密/慢节奏，逃生逻辑链不完美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无限流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故，秦淮肆 ┃ 配角：预收《我被病娇承包后[快穿]》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这伤有点重，治不好了等死吧
　　立意：主角在重重的危险面前突破自己，完善自我，使自己找到人生方向，热爱生活


第1章 虫屋01
　　“玩家身份确认中……
　　“编号002624，确认生命体征已消失。”
　　“请确认是否使用复活卡？”
　　纯黑，睁眼是连自己都看不见的纯黑，秦淮肆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浓烈的血腥气，他下意识掐住掌心，掌心没有知觉，他连自己的手到底有没有服从大脑的命令都无从感知。
　　甚至可能连自己睁开眼睛这件事，都是幻觉。
　　他尝试着动了动嘴唇，没有感觉，无从用力，嗓子也说不出话，根本感觉不到嘴唇有听从大脑的指挥在运作。
　　他失败了是吗？所以死了？
　　眼前只有极致的黑，一眼望去，虚无得像是深渊，连自己的存在都不存在了，这就是死亡？
　　“请确认是否使用复活卡？”
　　秦淮肆茫然而又惊恐，他无法说话，怎么确认使用复活卡？
　　他忍不住用尽全力的咆哮。
　　确认使用！确认使用！确认使用！
　　我要确认使用！
　　黑暗里响起的声音后知后觉的“唔”了一声，再次发出电子音：“请确认是否使用复活卡？”
　　秦淮肆从惊惧到绝望，神经近乎崩溃，他哆嗦着，颤抖着，跟抱着救命稻草不愿松手一样，不停的咆哮：“确认使用！”
　　突然，他发出了声音！
　　他惊喜的又说了一遍：确认使用！
　　黑暗里安安静静，仿佛先前的一声“确认”只是他的错觉。
　　秦淮肆很快恢复镇定，并迅速从方才那声“确认”中捉出了一条线。
　　他被剥夺了五感，眼前的黑，根本不是黑，而是他失去了视觉，而无法说话，是因为他无法感受舌头与声带的震动，他甚至无法察觉自己实体的存在。
　　之所以能听见声音，是因为那声音完全是直接响在他的识海里的。
　　“嘀——复活卡已使用，正在搜索绑定玩家……”
　　“绑定玩家身份已确认，玩家编号008，请复活玩家耐心等待，系统正在准备接入程序……”
　　……
　　“程序已就绪，传送开始，传送地点：虫屋。”
　　“复活任务：虫屋（未通过）。”
　　“请玩家002624做好准备，传送过程会有轻微不适，通关复活任务，即可绑定玩家008。”
　　秦淮肆攥紧拳头，感受到久违的知觉，连忙问：“玩家008在哪里？”
　　“玩家008已被安置为复活奖励，完成任务即可领取奖励。”
　　-
　　飞雪扑簌簌落满天地间，整片森林的樟子松驮着皑皑白雪，枝丫被覆盖得严严实实，偶尔有略细些的枝丫不堪重负，猛的一颤，抖落一层雪，“哗啦啦”全砸在雪地上。
　　而像是为了应和这棵树，紧接着便会响起一连串的“哗啦啦”声，树林中一棵接着一棵的樟子松，跳着舞将雪抖落满地。
　　树上的雪与树下的雪融为一体，响声惊醒洞中安眠的松鼠，囤了整整一个秋天的松果，便在此时刚刚好的派上用场。
　　一只通体洁白的雪狐从树林中好奇的探出一颗脑袋，黑溜溜的眼珠子里，倒映出在雪地上行走之人的身影。
　　那人看起来十六七岁，一头黑色的发略长，看起来却丝毫不乱，只映衬得脸上的皮肤越发惨白，他穿着单薄的短袖，嘴唇冻得没有血色，黑色的瞳仁里却仿佛燃烧着地狱业火。
　　似乎只要给他机会，他就会一把火将整个天地付之一炬。
　　雪狐看了会儿，只觉无趣，随即翻身一跳，飞快的消失在林中，只留下一排深深浅浅的小爪印，没多久，又被白雪藏得无影无踪。
　　秦淮肆压下眼底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阴鸷，目光死死盯着远方一个黑点。
　　那是这附近方圆百里，唯一一处猎户木屋。
　　现在是他第二十八次，从那间屋子里被传送回起点。
　　虫屋本身并没有太过凶险的危机，与他往日经历过的那些副本相比，用简单来形容都不为过，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少儿益智频道的小游戏，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复活副本，他死了二十七次。
　　秦淮肆压下心底沸腾的暴虐感，从冻僵的嘴角扯出一抹几近疯狂的嗜血微笑。
　　雪天无法辨别时间，天色渐渐晦暗时，木屋终于近在眼前。
　　木屋廊下的木板早已破烂不堪，没被白雪覆盖的墙角，还有不惧寒的野草疯长，似乎是为了应景，不透光的窗户上，还结着一张半毁的蜘蛛网，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静静的守候在蛛网中心。
　　秦淮肆面无表情的抬手，手臂挥出去，再回来时，指尖便团着那只蜘蛛。他乜着眼看向两指尖，只需要再轻轻一用力，便能将它捏爆。
　　“噗嗤——”一声，瞬间会有绿色的浆汁飞溅，粘腻感布满指尖。
　　这件事，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但这次……
　　秦淮肆抬手将蜘蛛塞进T恤胸口上的口袋里。
　　蜘蛛吃虫子，而虫屋的屋主，也是虫子。
　　接下来就该走剧情了。
　　秦淮肆屈起冻得几乎僵硬的指关节，礼貌得敲门三下。
　　“咚咚咚——”
　　指关节与木门相磕，疼得几乎要裂开。
　　他咬着牙，用脚碾着地面，在门开之前，先努力将暴虐的情绪碾碎。
　　屋里的爷爷奶奶，可都喜欢乖孩子。
　　他扯起嘴角，将眼底的阴鸷藏得严严实实。
　　很快，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边拉开一条缝。顺着门缝，一只干枯苍老的手，从门内颤颤巍巍的探出来，扶上门框。
　　秦淮肆瞬间换上一副充满希冀的表情，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看过去，但木门之后仿佛藏着黑洞，一片漆黑，除了这只手，什么也看不见。
　　“是谁呀？”门后响起一道老太太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出来的。
　　秦淮肆眼底幽暗的火光一跳，他收回打量的目光，扯起僵硬的脸颊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卖惨这件事，经过二十七次的反复实践，他已经做的炉火纯青。
　　但似乎是冻的狠了，他抱着胳膊的手紧了紧。
　　雪狐溜达了一圈路过这儿，便看见那个可怜的孩子干站在门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如果可以，秦淮肆更想暴力拆门，直接把里面的老太太碾死，他这么想，也这么做过，只不过刚拆完门，还没冲进去，游戏就提示任务失败。
　　他又试过一些别的方法，均以失败告终，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个简单的复活副本里的NPC智商，竟然远超一些S级副本BOSS。
　　一只眼白浑浊泛黄的眼睛慢吞吞的自门后挪出门外，等看到站在门前已经积了一脑袋雪的秦淮肆时，眼白主人的身体没有动，眼珠子蓦地从左直接挪到了右边。
　　老人看着木门背后，用沙哑得彷佛被苦瓜藤锯过的嗓子道：“不认识。”他说完又将眼珠子转了回来，但目光却没始终没落在秦淮肆脸上，仿佛找不到焦距。
　　秦淮肆尽可能的摆出自己早就忘光了的和善微笑。
　　“来过夜的吧。”万幸先前的老太太也没等他回答，只自顾自道：“快让孩子进来暖暖身子，这大冷天的，别老杵着跟木桩子似的，年纪这么大，越老越没用处，净会给人添麻烦。”
　　老人闻言，用令人恶寒的目光扫向秦淮肆。片刻后，他垂下松垮的眼睑，目光落在地上，干涸枯瘦的手一用力，大门就“吱呀呀”发出难听的响声。
　　随着木门大敞，骤然从门内涌出来一股热腾腾的暖流，扑面将秦淮肆包裹在怀，又瞬间被寒流击溃。
　　一冷一热交替，秦淮肆咬了咬牙，将差点暴腾而起的杀意压了回去。
　　他憧憬的看向屋内，摆出一种因为没有得到邀请，而站在门口不敢动的姿态。
　　温暖的灯光下，他看着老人佝偻着腰，一步一歇，慢吞吞的走进屋里，在唯一的一张木桌前坐下。
　　老人说话也是慢吞吞的，“进来，把门关上。”
　　这就是让他进去了。
　　秦淮肆顿时两眼一亮，漆黑的眼珠子迸发出盎然生机，他抱紧双臂的手使劲搓了搓胳膊，又跺了跺脚，掸落身上的飞雪，一进门就礼貌的鞠躬：“爷爷奶奶，打扰了。”
　　“好孩子，不用客气。”老太太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说话声都带着笑意。
　　秦淮肆便抿着唇，郝然一笑。他粗粗打量了一圈四周，老太太就跟之前每一次一样，藏得十分隐秘，根本没有出现过身影。
　　他转身回去将木门拉好，顺手搭了个死扣，冰冷的寒流顿时伙同鹅毛大雪一起被隔挡在木门之外，一息之间，整个屋内的温热便将他彻底包围。
　　秦淮肆紧绷的神经稍稍纾解，虽然依旧暴躁得想立刻弄死老太太。
　　目光落在屋内，整个小屋充斥着昏黄的暖光，光从木桌上一盏矮矮的蜡烛台上散发到屋中各个角落，老人正单手握一柄粗糙的银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握着勺柄，拳口向下，在青瓷碗里轻轻搅动着。
　　那一碗都是活着还在蠕动的面包虫，
　　秦淮肆垂下眼帘，过长的眼睫毛在他的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先前几次，他都没有在意过老人吃虫的动作，只是耐心等着他吃完，或者干脆动手，掀翻他的桌子。
　　但这一次……
　　他眉眼一弯，眼中含笑，几步走至老人身旁，挨着老人坐下。
　　近看才发现老人身着的那件外套，是一件脏到看不清颜色的军大衣，密密麻麻叫不出名字的六脚虫正附在大衣上爬来爬去。
　　秦淮肆对他身上的脏污视而不见，只伸长脖子去看老人枯瘦的手，和手下泛着黑色油污的瓷碗。
　　碗里满满一碗奶油色的面包虫，一个挤着一个，随着搅拌的勺子，疯狂得扭动着。
　　一只靠在碗边的虫被挤出碗，随即被老人掐住头，拎了起来。
　　老人捏着面包虫往嘴里送。
　　“你要吃它吗？”秦淮肆适时的瞪大双眼，满脸都是好奇：“好吃吗？”
　　老人眼窝深陷，像两个黑洞杵在脸上，他用没什么表情的脸看向秦淮肆，嘴唇轻颤，腮帮子慢吞吞的动了两下，将送进嘴里的虫嚼烂，喉结一滚，送入腹中，这才点了两下头。
　　秦淮肆顿时舔了舔唇，渴望的看着碗：“爷爷，给我也来一个吧。”他说着就像被魇住似得，伸手要去拿。
　　老人第一次见这种要抢他东西吃的，慌忙站起身，将碗端起举高。
　　秦淮肆坐的凳子因此失去一半重量，猛的一个翘头，吓得他瞬间清醒过来，好一阵手忙脚乱才坐稳，却只能空着手悻悻的收回去，他委屈巴巴的盯着老人手里的碗。
　　“咕噜噜——”肚子叫了一声。
　　他干脆摸着肚子抬头看老人，也不说要虫，只陈诉事实：“爷爷，我好饿。”
　　迎着光能看见老人的眼白比瞳孔大多了，占据了整个眼睛的四分之三，看起来极其诡异，而且嘴唇发青，几乎跟脸一个色。
　　秦淮肆感觉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过关方式，再看老人也就没那么不顺眼，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老人的碗，满脸垂涎的表情。
　　老人也不动，他站着仿佛连呼吸都不用，秦淮肆看不到他腹部有起伏。
　　碗里蠕动的面包虫耐不住寂寞，顺着碗沿边掉在老人手上，老人的手抖了抖，边将面包虫掐回碗里，边扯着松弛下垂的嘴角，不悦的露出污黑不齐的牙齿，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我去做饭。”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爷爷，我随便吃点就行了……”秦淮肆摆出一副贴心样，眼睛看着碗，嘴上这么说，眼底却又溢出几分不悦，厨房那个地方他去过，根本找不到什么突破口。
　　老人却紧张的护着碗，人已经往厨房走去，“哐——”一声，将秦淮肆关在门外。
　　秘密，跟碗有关，还是跟面包虫有关？
　　秦淮肆瞬间收起满脸乖巧，唇线抿的很直，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将人湮灭。
　　上衣口袋里的蜘蛛挣扎半天，终于爬出了他的口袋。


第2章 虫屋02
　　烛火“噼啪”一声，在安静的屋里炸响。
　　秦淮肆低垂着眸，看着蜘蛛顺着他的衣服纹理往上爬，蜘蛛的动作很快，等靠近他的头发丝时，秦淮肆突然将蜘蛛捏住，扔到桌面上。
　　蜘蛛的反应也很快，秦淮肆的手上还粘着它一瞬间吐出的蛛丝，蜘蛛毫发无损的爬过桌面，消失在他的视线外，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天色彻底黑暗下来，雪狐再次路过木屋，准备回巢，木屋安静的伫立在雪地中，厨房的窗口，漆黑一片。
　　秦淮肆坐在长板凳上，目光从厨房略过，再次打量木屋。
　　靠门的墙上挂着一张虎皮，虎皮旁是一把竹制弓箭，弓箭旁挂着一副箭囊，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墙角一只简陋的炉子，里面正燃着碳，也就是这屋里热气的来源。
　　他乜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定老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干脆起身走过去，先摸了把虎皮，又捏了下弓箭。
　　虎皮是真皮，看起来有些年头，老虎凶神恶煞的脸还挂在虎皮中央，而弓箭入手的手感很粗糙，看起来不像是能打死老虎的凶器。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摸弓箭，他原本以为这些是有用的，但每次，他都找不出空来打探，便被老人送进了二楼阁楼，一旦睡着，就会任务失败。
　　他单手支着下巴，脸还对着虎皮，目光却落在相邻的另一侧墙壁上，一只巨大的——个头看起来至少有成年人大小的蟑螂影子，正映射在泛黄的石灰墙上，头顶两只须须还嚣张得晃来晃去。
　　蟑螂吐出尖锐的口器，在墙上的影子对准了秦淮肆的脑袋，“咔擦”一下，口器同秦淮肆的影子合二为一，他的影子，便随着蟑螂的动作有了变化。
　　影子上的脑袋，从他的头上掉了下来。
　　秦淮肆眯起眼，抬脚踢向自己的影子脑袋。
　　影子脑袋没动。
　　他看着影子脑袋，过了两秒，支着下巴的手猛然伸出去，再回来时便捏着一只硬币大小的蟑螂。
　　蟑螂还亮着半透明的翅没能收回，看样子是在滑翔的半路上被截了胡。
　　秦淮肆勾起嘴角，笑意没到眼底，他将蟑螂放在衣服下摆上擦了擦，擦完还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有灰的地方再吹上一口气，又擦了擦，等这两拨擦完，才把蟑螂松开些，举起对着天花板，看着墙上蟑螂的影子微微睁开眼：“爷爷？是你吗？”
　　蟑螂没有回答他。
　　秦淮肆手没动，脑袋往后一仰，看向厨房。
　　透过厨房的门缝可以看见厨房里一片漆黑，厨房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老人自打进去后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厨房里安静得仿佛根本没有人。
　　秦淮肆挑眉，他转过身，将举起的蟑螂塞进短袖口袋里，突然咧开嘴，发出变态的笑声：“爷爷，你好了吗？我来找你咯。”
　　“哐——”厨房的门适时被推开。
　　秦淮肆脸一僵，猛的压下快要爆发出来的嗜血欲，端正了表情。
　　老人端着盆走出来，表情僵硬而冷漠，过多的眼白盯着秦淮肆，嘴巴抿成一条缝。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悦。
　　他慢吞吞的走至木桌旁，将盆扔下。
　　“哐——”盆与桌相撞。
　　老人生硬道：“吃。”
　　秦淮肆的目光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盆上，盆里黑漆漆的东西，迎着烛光反射出油光，是满满一盆油炸小强。
　　他拍拍T恤口袋，这东西怕不是祖孙十八代都在这盆里了，难怪要出来吓自己。
　　秦淮肆面不改色，甚至有些雀跃的邀请老人：“爷爷，一起吃啊。”
　　他说着，用手捏起一个，往老人嘴里塞去。
　　老人措不及防，待蟑螂入嘴，眼珠子霎时暴起，苍白的眼珠子恨不得跳出眼眶外，整个人一瞬间变得更加恐怖，活像电影里走出来的异形，嘴巴往耳后就裂了过去，双手直接化为蟑螂前肢，正打算放大招提前秒掉秦淮肆。
　　突然，他整个人一软，衣服空荡荡的落在地上，从衣服里爬出来一堆小强，“簌簌”着飞快的爬进黑暗的死角，消失在墙壁前。
　　老人消失了。
　　秦淮肆面无表情的捏了只蟑螂放进嘴里，嚼得“卡兹卡兹”作响，他看着老人的衣服，慢吞吞的蹲下，用另一只手从老人的衣服里捡起一根细长的箭矢。
　　箭矢是挂在墙上的箭囊里的，他把蟑螂放进口袋时便抽了一只，藏在手腕内侧，在老人张大了嘴要吐出口器獠牙时，顺手就把这只箭扎在了老人的肚子上。
　　他的力气极大，看起来根本不像十六七岁的少年该有的力气，直接将老人扎了个对穿。
　　秦淮肆捏着箭矢，左手一翻，掌心现出一张纯白色牌面的扑克牌，在他看向牌面时，显出几行字。
　　玩家：秦淮肆
　　编号：002624
　　当前副本：虫屋
　　进度：0%
　　副本BOSS：0/2
　　幸运度：6
　　积分：0
　　扑克牌在手上翻动几下，又被收了回去。
　　0/2意味着该场景有两个BOSS，并且一个都没死。
　　秦淮肆沉着脸，老人没死。
　　“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
　　他站起身，突然又笑起来，老人不见了，不是还有老太太吗？
　　好不容易脱离了被安排去睡觉的剧情，这可是宝贵的自由活动时间啊！
　　他舔了舔唇，又一脸无辜，举目四望，看起来无助极了，“奶奶？奶奶你在吗？”
　　“奶奶你怎么不说话？”
　　“爷爷他去哪儿了？我一个人害怕。”
　　秦淮肆拉长声调，用一种诡异的语气慢悠悠道：“奶奶？你在这儿吗？”
　　他从一间屋子走到另一间，脸上还尽职尽责的摆出紧张，眼底却藏不住的兴奋，漆黑的瞳仁里泛着幽幽的光，他“刹”一下关上门，又打开另一间，探出头往里看去，“还是在这儿呢？”
　　整座木屋空空荡荡。
　　“也不是这里啊，”他失望的关上门，背靠着门外墙壁，双手抱臂，指尖在胳膊上轻轻敲打，语气委屈又可怜，“奶奶，你躲在哪儿呢？我找不到你，爷爷也不见了，好奇怪啊，我好害怕。”
　　沮丧被他光明正大的挂在脸上，秦淮肆看向二楼，二楼只有一个阁楼，只有那里还没去过。
　　但那是副本安排他睡觉的房间，他不觉得老太太会藏在他的房间里。
　　那么，这里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墙壁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就像有成千上万的蟑螂在墙壁里爬行一样。
　　秦淮肆直起身，正想踢一脚墙让它安静点，又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
　　这屋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秦淮肆扭过头看去，他的身体没动，目光在整个木屋内晃了一圈，每一样小物件都没能躲过他的视线。
　　身后什么也没有，但大风很快刮响了木门，响起一连串急促的“咚咚”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听起来像有人在敲门。
　　秦淮肆抬起眼看向木门，警惕的绷起神经。
　　没一会儿，仿佛垂死挣扎的敲门人忽然僵死，寒风呼啸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秦淮肆皱起眉，将头转回去，换成整个身体转过来，目光轻轻一扫木门，紧接着发现老人留下的衣服不见了。
　　他半夸奖半意味不明道：“收拾得还挺快。”随后在老人消失的地方停留一瞬，一抬脚，将步子落在虎皮面前。
　　这块虎皮剥的十分完整，挂在墙上就像活的一样。不知历时多久，看起来依旧油光水滑，是这屋里唯一用心打理过的东西。
　　秦淮肆用食指和拇指掐着自己的下巴，目光落在老虎皮上，侵略味十足，忽而开口：“从刚才就很在意了，你这么漂亮，怎么甘心被挂在这里？不如跟我走吧，我可以带你出去，我认识一个人，很有钱，他绝对愿意给你弄个大展厅，让全世界都可以看到你。”
　　说着，他伸手往虎皮靠近，而就在他的手差一点就能碰到虎皮时，突然一声虎啸，制住了他的动作。
　　“吼——”
　　与此同时，老太太终于出现了。
　　“别碰它！”
　　秦淮肆及其自然的收回手，一转身脸上又挂上招牌委屈：“奶奶，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爷爷他突然就不见了，我好害怕！”
　　他往前几步，紧张的拽住老太太的胳膊，小心翼翼还带着恐惧：“奶奶，爷爷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不知道是不是秦淮肆的错觉，老太太被他抓住胳膊时，轻轻抖了一下。
　　她穿着一身蓝灰色的棉夹袄，干净整洁，对比秦淮肆的短袖T恤，看起来十分温暖，一头花白的银发整齐细致的往后梳，用一只黑色发箍固定在头顶上，面容看起来也十分慈祥和蔼。
　　老太太抬手拍拍秦淮肆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安慰道：“乖孩子，爷爷困了，已经回去睡了，你也困了吧？奶奶这就带你去休息。”
　　秦淮肆状似松了口气，“爷爷没事就好，”他捏着老太太的胳膊，瞪着大眼无辜道：“我还不困，奶奶跟我讲讲这只老虎的故事吧，他看起来好酷。”
　　酷到像活的，刚才那一声虎啸，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但老太太不听他说话，只缓缓转过身，走到桌边端起烛台，然后牵着秦淮肆的手，引着秦淮肆往楼上走。
　　她的手冰冷，秦淮肆握着仿佛抓了一把雪。
　　墙壁上是两个人的影子，影子随着晃动的烛光在泛黄的石灰石上摇曳，老太太道：“你今夜啊，就先住这阁楼，是奶奶孙儿死前的房间。”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空灵，十分类似恐怖片里鬼魂说话的效果，再配上被秦淮肆踩一脚就“嘎吱”一声的木楼梯，恐怖气氛十足。
　　秦淮肆也不去纠结老虎的问题，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奶奶？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
　　他话刚落，老太太下一步落在楼梯上，便发出了跟他一模一样的“嘎吱”声。
　　“你这孩子，奶奶走路怎么会没有声音呢？是你走神没有听见。”
　　这个BOSS，看起来脑袋不是很好。
　　秦淮肆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老太太的脚上，老太太穿着一双青面布鞋，鞋底雪白得跟没沾过地一样——新的。


第3章 虫屋03
　　“咔哒——”阁楼门被打开。
　　秦淮肆收回思绪。
　　老太太在门口站定，示意秦淮肆自己进去。
　　阁楼门大敞，里面漆黑一片，秦淮肆在老太太身后往房间里看，老太太手上还端着烛台，灯光却照不进去分毫。
　　漆黑的阁楼，就仿佛一只长着深渊巨口的怪兽，那门，就是怪兽大张的口。
　　秦淮肆早几次就已经将里面的布置记得滚瓜烂熟，这时候却摆出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样，胆怯道：“奶奶，里面好黑哦，我不敢进去。”
　　老太太没出声，只端着烛台走进阁楼里，昏黄的烛光顿时挥退黑暗，将里面照亮。
　　她到床边才缓缓转过身，双眼盯着秦淮肆的眼睛，笑意逐渐扩大到眼角，嘴角裂开的弧度有些不正常的难看：“孩子，没什么好怕的，快进来吧。”她的眼珠子在烛光下反射出瘆人的幽光，手还拍了拍床铺，“这被子呀，我昨天刚晒过，可暖和。”
　　秦淮肆想了想门外堆了有一尺厚的雪。
　　那雪，一天可下不出那种厚度，起码落了有一星期，大雪天，不知道老太太去哪晒的被子。
　　他不准备往屋里走，二十七次的经验告诉他，进了这屋，肯定就会任务失败。
　　老太太其实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现身，换个有良心的正常人可能就信了她的邪，进屋睡觉去了。
　　但秦淮肆只看了老太太一眼，他嘴角的胆怯换下，挂上意味深长的微笑，突然伸手将阁楼门合上，手下一动，又飞快的在外面落了锁。
　　他准备再去将整个屋子翻找一遍，先把老人逼出来弄死。至于老太太……他现在不太清楚，在两个BOSS里，另一个BOSS是老太太，还是墙上那只虎。
　　毕竟老太太看起来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他打定主意，就要下楼，突然脑中警铃大响，连忙一个矮身蹲下，就地一滚，背贴靠着墙壁蹭了一身墙灰。
　　他抬头看去。
　　那是一只比成人还高半尺的白额吊睛虎，很眼熟。
　　老虎威风凛凛的站在他面前，虎势十足，黑黄相间的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一只营养很好的大老虎，它巨大的脚掌看起来柔软又好摸，往前踱上一步，悄无声息。
　　秦淮肆眼馋的眯起双眸，语出惊人：“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肉垫吗？”
　　“吼——”老虎气成河豚，我是你想摸就能摸的吗？
　　这是一块成精的老虎皮化的虎，它咧开血盆大口，威胁似得发出低吼，顿时从嘴里喷出一股白色热气，正对着秦淮肆，腥臭味大得能熏死人。
　　秦淮肆抬手捏住鼻子，对着虎与对着人态度截然不同，笑得十分温柔，说出口的话却不然，“不行就不行吧，等我杀了你，把腿砍了带回去就是。”
　　他侧过脸看向楼下的墙壁，果然，老虎皮不见了，只有弓箭和箭囊还挂在墙上。
　　老虎喘着粗气看他，两脚兽就是狂妄自大，而这种狂妄自大的两脚兽，它也不是第一次见，口出狂言丝毫不影响它想杀了眼前两脚兽的心情，这也是它日常的菜单，毕竟在这屋里，除了偶尔来一只两脚兽，就只剩下成群恶心的虫，并不在它的食谱之上。
　　偷袭不成，老虎丝毫不怂正面杠，它半弓起虎身蓄力，对着秦淮肆的方向就是一个飞扑，两只大脚带着惊人的力量，在秦淮肆躲过去的地方踩下一对深坑。
　　“嘭——”木屑四溅。
　　秦淮肆躲过一击，依旧豪无紧张感，仿佛面对的不是猛虎，而是一只粘人大猫，他背靠着楼梯围栏，手肘搁在围栏上，歪着脑袋，惊叹道：“哇，投怀送抱吗？”
　　老虎慢悠悠的从地板里拔出脚，转过身。再次面对秦淮肆，它打了一个响鼻，黑黄相间的尾巴扫在墙壁上，巨大的体型依旧灵敏，转眼又是一个飞扑，冲着秦淮肆而去。
　　“嘭——”楼梯围栏断了一截，而老虎毫发无伤。
　　“你这身皮毛还挺结实，我真是越看越喜欢，”秦淮肆真心夸了一句，下一秒一个翻身侧跳，干脆利落的跳回一楼客厅，落地轻盈，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他仰面看向大老虎，兴致盎然的冲老虎伸出双臂，一副要接住老虎的姿势，笑眯眯道：“乖，跳下来，我带你回家。”
　　“吼——”
　　老虎用咆哮声拒绝他，吼完就是一个飞扑，将自己巨大的身影笼罩在秦淮肆头顶。
　　它要把这个人类，一口一口的吃掉！
　　秦淮肆读懂了它的想法，满不在意的笑了笑，眼看着大猫真要扑进自己怀里，他想了想，突然收脚，往旁边一挪，任老虎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笔直的栽下去。
　　虎头与地面撞击，溅起一圈飞尘，大老虎栽了个头昏眼花。
　　接连失手，也激发了老虎的怒气，它站稳了就追着秦淮肆伸出獠牙，一口下去，誓要将秦淮肆拦腰咬断，却一口咬空，咬合力作用在自己身上，力道大得它下颚一阵一阵的抽痛。
　　老虎恍惚的晃了晃脑袋，警惕的绕着秦淮肆踱步。
　　这个人类，不好对付，它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以往过来借宿的，无不是轻轻一吼，他们就吓得瑟瑟发抖。
　　“哈哈哈，”秦淮肆站在厨房门口，笑得前仰后合，这真是他这么久以来最快乐的事情了，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表情终于从装模作样的宠溺变为赤luoluo灼人的嘲笑，“你是真的蠢啊！哈哈哈！难怪会被人捉了扒了皮挂在墙上，哈哈哈！”
　　大老虎一张虎脸越发狰狞，它冲秦淮肆龇牙咧嘴，咆哮声之大震耳欲聋：“吼——”我才不是被人扒了皮挂在墙上！
　　它金色的竖瞳危险的眯起，身躯低伏在地上，做出捕猎姿势，对着秦淮肆蓄势待发。
　　秦淮肆可听不懂它的虎言虎语，只敏锐的感觉到老虎似乎生气了，随即无辜的摊摊手，最后看了老虎一眼，一转身，进了小厨房。
　　但他乍一进厨房，就愣在了门口。
　　在客厅看起来一片漆黑的厨房，进去以后亮如白昼，厨房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往外看去春光和睦，鸟语花香。
　　不对，他之前几次重复时来过厨房，甚至还放火烧过，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厨房里漆黑一片，肮脏杂乱，仿佛一个蟑螂窝，不该是这样的！
　　但他来不及多想，他方才愣神的一瞬间，忘记关门，此刻老虎又扑了上来。
　　秦淮肆连忙一个矮身，准备让过老虎的袭击，奈何老虎体型巨大，压根没能扑进来，反而撞在了门框上，撞得整个厨房一颤，仿佛地震了一样，屋外的客厅却丝毫不受影响。
　　厨房与客厅，仿佛两个平行世界。
　　秦淮肆掐了一把掌心，正要站起身，身后响起一道沙哑得仿佛被苦瓜藤锯过的嗓音。
　　“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猛的起身，变成蟑螂消失的老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而厨房外的老虎在老人的呵斥下畏畏缩缩的退至一旁，它将大敞的厨房门让出去，整个虎毫无百兽之王的气魄和骨气，活像一只看门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紧凑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清晰可闻，与风刮出来的声响完全不同。
　　秦淮肆心头一跳，他还没有通关，怎么会来新玩家？
　　他与老人同时将目光转向木门，铁制的搭扣不知何时松开了，并没有钩在一起。
　　“有人吗？”门外响起一道冷得打颤的青年音。
　　秦淮肆从身旁的案台上摸过一把菜刀，五指捏着菜刀刀柄，瞄着木门笑眯眯，“爷爷，有客人啊。”他弹开身上的灰，“你不去开门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第二名玩家出现在他的任务里，但显然，游戏的走向是对他有利的方向。
　　老人还穿着先前那套衣裳，闻言欲动的身体猛的一僵，他死死盯着厨房的样子让秦淮肆明白，他根本不放心让秦淮肆一个人呆在这里。
　　厨房，果然是突破口。
　　秦淮肆笑了起来，他的身体没动，眼珠子从下到上一闪，看了眼还挤在门口的老虎，又看向老人，满怀恶意的提醒道：“爷爷，你不去开门没有关系吗？这么有礼貌的客人，你们的世界规则，不允许将他挡在门外吧？”
　　老人脸上的肉颤了两颤，秦淮肆似乎能看见他咬了下牙，硬生生压下一口恶气，这才沉默的转身。
　　他看着老人走向门口，在规则的约束下，不受控制的伸出手，缓缓拉开了木门。
　　“吱呀——”木门被拉开一条缝。
　　秦淮肆耐心等了会儿，余光瞥见缩在墙角的老虎，突然笑着摸了下刀刃，语气中想将虎皮据为己有的yu望毫不掩饰：“你不回墙上去？是想留下来给我加餐？”
　　老虎顿觉惊恐得往后蹭了蹭，紧张极了，它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讨饶，等退到了安全距离，忙起身飞快的跑回门后，在门后的墙壁旁，将自己挂回墙上。
　　秦淮肆其实并不想吃它，只是看见好东西，难免都想带回去送给那个人。
　　他按捺下心底突然泛起的想念。
　　他会活着回去的。
　　门后，老人维持着拉门的动作很久没有下一步，似乎是在等待接下来的命令一样。
　　秦淮肆想了想，出声接过老太太的台词：“是谁呀？”


第4章 虫屋04
　　门外的青年裹着羽绒服，因为冷，将半张脸都塞进了围巾里。
　　他不确定屋里有没有人，只是如果没有，这方圆百里找不到其他地方，他怕自己会冻死，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敲了敲门，万幸，门开了，一只苍老的手扶上门框。
　　青年连忙将脸从围巾里放出来，自然而然的露出一张笑脸：“爷爷，我路过这里迷路了，可以在您这里借宿一晚吗？”
　　老人没露脸，也没说话。
　　青年等了半响，也看不见老人有下一步动作，既不关门，也不开门放他进去，他愣了愣，想了想，突然福至心灵，连忙掏了掏口袋，只可惜掏了半天，只掏出一部手机。
　　青年歉意的将手机递过去：“我可以把手机抵押给您，回头再拿钱来换。”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内有人问了一声：“是谁呀？”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但青年不觉得荒郊野外的，会遇见到自己的熟人，他连自己怎么会到这儿的都还没想清楚。
　　那人话音一落，老人便动了动，一只浑浊泛黄的眼睛从门后露了出来。
　　青年忙把手机往前递了递，满眼渴求，非常想进屋！
　　手机没了可以再买，冻死门外，命可只有一条！
　　老人没看他的手机。
　　青年看着老人，老人面部僵硬，眼皮子都没动，眼珠子却蓦地从左直接挪到了右边。剩下的露在外面的眼睛，便全部剩下眼白，看起来有点恐怖。
　　老人看着木门背后，用沙哑得彷佛被苦瓜藤锯过的嗓子道：“不认识。”他说完又将眼珠子转了回来，但目光没落在青年脸上。
　　青年挣扎着冲老人露出一个更和善的微笑，甭管吓不吓人，先让我进去再说，不然就算他穿的羽绒服，半夜零点，气温零下，谁也扛不住啊。
　　“来过夜的吧。”秦淮肆笑着接道：“快让孩子进来暖暖身子，这大冷天的，别老杵着跟木桩子似的，年纪这么大，越老越没用处，净会给人添麻烦。”
　　老人闻言，面无表情的扫了厨房一眼。随即垂下松垮的眼睑，目光落在地上，干涸枯瘦的手一用力，大门就“吱呀呀”被拉到了最大。
　　“进来，把门关上。”
　　青年连忙感恩戴德的蹿进门，再一看，老人已经坐在木桌前，手里倒握着一把银勺，拳口向下，在青瓷碗里轻轻搅动着。
　　秦淮肆的食指在下巴上滑了一下，他微眯着眼去睨客厅，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别人经历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感觉更神奇了。
　　什么情况才会在他还没通关的时候，送过来第二个玩家？
　　难道游戏系统鉴定他已经死亡？
　　他往厨房门口靠了靠，肩膀蓦然碰到什么东西，人被堵了回去。
　　“嗯？”
　　秦淮肆警惕的伸出手摸了摸，触手什么也没有，但厨房门与客厅彷佛被什么东西阻隔成了两个世界，让他无法出去。
　　他挑起眉，突然抬起右手，握着菜刀直接砍了上去。
　　“叮——”菜刀被挡在半空，刀刃劈在一道透明屏障上。
　　屏障一颤，漾起一层涟漪。
　　秦淮肆看看刀，再看向屏障，表情逐渐变态，透着一股兴奋感，嘴角也危险的勾了起来。
　　二十七次，整整二十七次！这二十七次他来过厨房多少次啊，每一次都无功而返，不得不重头开始，就因为这道阻拦了他发现真相的屏障，他被迫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遍又一遍！
　　“当——”又一刀下去，屏障差点没撑住，隐隐裂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的老人随之一顿。
　　秦淮肆眯起眼，他知道了，他知道为什么会有新玩家被传送过来了！
　　他提起刀，用尽全力劈下第三下、
　　“哐当——”
　　屏障应声而碎。
　　老人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厨房外的青年似乎是听见了声响，转过身奇怪的看过来，但厨房里漆黑一片，从亮处往暗处看，什么也看不清。他有些担心，便小声提醒老人：“爷爷，是不是猫跑出来了？”
　　老人没有反应，仿佛司空见惯，只按着剧情继续搅拌瓷碗。
　　秦淮肆却听见了，他看向青年，青年的脸逆着光，看不清，他有些不悦，就要往外走去，脚刚踏出去，下一秒，人又出现在厨房中。
　　传送门？还不让他出去？
　　秦淮肆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自眼底腾起的破坏欲染着黑色火焰，想将触目所及的一切，全部化为灰烬。
　　不让他出去？那就让敌人自己进来。
　　他伸出手，五指在身前攥紧成拳，突然猛的砸在身旁的案台上，整个案台随着他的大力砸下，龟裂出一道道纹理。
　　一下没碎，他又砸下第二下。
　　“轰隆——”
　　案台化为齑粉，案台下的水泥钢筋“哗啦啦”全砸在了地板上，露出藏在下面的大批蟑螂。
　　这群蟑螂在自己的老巢安逸惯了，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顿时吓的四处乱窜。
　　一只稍小一点的蟑螂爬得慢而迟疑，在蟑螂堆里显得极其不合群。
　　秦淮肆扫了它一眼，又看向别的蟑螂，突然伸手将它捏住，拿起来举高。
　　小蟑螂紧张的扑腾起来。
　　秦淮肆想起什么，伸手将T恤口袋里的另一只蟑螂掏出来，两只一对比……
　　-
　　客厅里，青年被老人吃虫子的动作恶心到，整个人往后一缩，屁股直接挪出凳面，“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啊！”
　　他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想着要劝老人健康饮食，刚抬起头，就见老人开心的咧着嘴，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
　　行吧，开心就好，各地饮食习惯，他好像也不是太好干预。
　　青年想的很开。
　　老人却看着青年，用与对待秦淮肆截然不同的态度，提着沙哑的嗓子笑了笑，“要来一个吗？”
　　“不用了！”青年下意识拒绝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拒绝太快，有些失礼，顿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谢谢爷爷，我不饿。”
　　老人也不勉强，只有些不愉的放下勺子，站起身，“我……带你去休息。”
　　“好！好好！”青年欢快的点点头。
　　老人别开眼，不喜欢他脸上的笑容，这种笑得傻乎乎的青年他以前也遇到过，不管怎么吓，晚上做的梦都能美得冒泡，根本难以下咽，而他以噩梦为食，噩梦配脑子，真是人间美味。
　　老人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沉默着带着青年上楼。
　　他打开门，正想示意青年进去，原本平静的脸，却突然僵了一下。
　　房间里，老太太端进来的蜡烛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连同老太太，也不在屋内。
　　青年就着老人手里的烛光，发现老人本就被眼白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眼睛变得更白了，瞳孔一瞬间收缩得微乎其微，几乎看不见。
　　他奇怪的顺着老人的视线往里看，“爷爷？”
　　老人抿紧唇，颤颤巍巍的走进屋里，他沉默无声的从地上捡起一只拇指大小的白色长块，藏进掌心，微握的拳头轻轻发抖，他一声不吭的将蜡烛留下，转身离去时还不忘替青年关上门。
　　老人下了楼，直奔秦淮肆而去。
　　青年莫名其妙的在地上看了一圈，随即躺上床，舒服的闭上眼。
　　厨房。
　　秦淮肆捏着蟑螂收好，若有所感似的一转身，就看见老人死死盯着他，那眼神令人不舒服极了，但秦淮肆毫无反应，只笑眯眯道：“我就知道，爷爷是不一样的。”
　　老人薄唇颤了颤，“你，害死了她。”
　　“谁？”秦淮肆想了想，挑眉，“诬陷可是犯法的，我可没有动手哦。”他看向老人微握的拳头，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笑道：“我要是动手了，你可就连尸体也找不到了。”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脑袋更是转了一个奇怪的角度看向秦淮肆，他往秦淮肆跨进一步，再一步就能伸手掰断秦淮肆的脖子，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另一只脚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他的脖子有些凉，这个感觉很熟悉，之前秦淮肆将箭矢扎进他肚子里的时候也是这种凉凉的感觉。
　　而此刻，他的脖子上插了一把刀。
　　秦淮肆无聊得握着刀柄，将砍进老人脖子里的菜刀收回来，眼瞅着老人再次变成了一地蟑螂，他顺脚踩死一只路过他脚边的，左手扶着脖颈用力一晃，“咔擦——”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他道：“爷爷，快放我出去吧。”
　　“我都陪你玩了二十八回了，”他掏出小蟑螂，迎着光看着蟑螂动来动去的触角，手下一个用力，小蟑螂疼得直挣扎。
　　秦淮肆的声线蓦然冷了下去：“我都玩腻了。”
　　左手扔掉被捏死的小蟑螂，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案台化作齑粉后，唯一挺立的蓄水池。
　　“我找到你了。”
　　秦淮肆伸手掀开蓄水池池子，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一把菜刀竖着扎进去，又竖着ba出来，“爷爷，下次跑的时候，记得找点聪明的东西组队，我都看见你往哪跑了，你让我怎么装作不知道呢，你说对吧，尸鳖爷爷？”
　　水池底下一只恍如蟑螂的东西抖了抖透明的翅，挣扎着往外爬。
　　秦淮肆拔起菜刀，“刹”一下又扎下去，“快跑啊爷爷！再不跑，可就要死了啊~”
　　刀扎进坚硬的甲壳里，咔嚓咔嚓的响，很快，拔起的刀身上，染了一层绿血。
　　秦淮肆嫌弃的“啧”了一声，随手将菜刀扔在地上，转身捡起老人留下的衣服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往阁楼去。
　　那上面，还躺着个不知生死的二逼青年。
　　秦淮肆挑眉，一把推开阁楼门，木门“嘎吱”一声，刺耳难听极了，那床上熟睡的青年却没受一点影响。
　　他挑眉走进去，本不想搭理这个青年，毕竟副本BOSS都死完了，想必这人应该也能直接过关，但总觉得不过来不好。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不来的话，他会后悔死。
　　秦淮肆站到床前，迎着烛光，青年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而露出来的那半张，惊人的熟悉。
　　似乎是被光照的不舒服，青年突然皱起眉嘟囔一声。
　　“关灯……”
　　秦淮肆惊醒，忙将蜡烛吹灭，黑暗如冲闸而出的流水，瞬间将他湮灭。
　　他整个人僵在黑暗中，一动不敢动。


第5章 壁炉00
　　一觉睡到自然醒，温故刚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便听见游戏系统提醒自己：“副本已通关，请结算奖励，新副本传送门已开通，请玩家于三天内进入新副本，否则会强行开始传送。”
　　他愣了有一分钟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莫名其妙通关了？
　　温故想不通，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性子，就当游戏照顾新人，他按照系统提示，翻手，默念信息，等手上卡牌浮现，他随意扫了一眼，便将卡牌翻了个面。
　　写着玩家信息的卡牌背面，是一个大大的“结算”图标。
　　温故伸手点了一下，“结算”就变成了“结算中”，他放下卡牌准备先起床，腿一动，这才发现腿上重的厉害，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他顺着被子看过去，只见床尾缩着一个人。
　　那人顶着一头乌黑的碎发，将脸挡去大半，正缩在床脚，只占据了巴掌大块地儿，连被子都只盖了一截，看起来有些可怜。
　　可能是被温故抽腿的动作惊扰，少年虽然没醒，却不舒服的动了动，碎发便随着他的动作往两旁垂落，将藏在里面那张精致的脸，放了出来。
　　这张脸，他对着照片看了三年。
　　温故有些微怔愣，他的愿望，竟然实现了……
　　三年前，秦淮肆意外车祸死亡，三年后，他被推荐了一款游戏，据说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许下了希望可以再次看见秦淮肆的愿望。
　　温故抽回自己的腿，伸手在秦淮肆头上比划了两下，却终究没落下去。他的嘴角有控制不住的笑意，满足充斥在心间，似乎能见到这个人，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只是还有些不真实。
　　如果这是梦，他不想主动打破它。
　　温故收回手，起床先穿衣服。
　　床尾的秦淮肆似乎做了什么梦，眼皮连跳几下，看起来马上就会醒来。
　　他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唤自己，刚要应声，下一秒突然清醒，整个人猛然从床上坐起身，眼睛瞪得贼大：“哥！”
　　温故的背影很快落在他眼中。
　　“哥！真的是你！”
　　“嗯，”温故正背对着他穿羽绒服，闻言背影略僵，只匆忙回头扫他一眼，“醒了？醒了赶紧起床。”
　　他说着又飞快的转过身去穿鞋，压下眼底突然泛起的湿润，但鼻子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泛酸，真是讨厌死了。
　　时间太仓促，他根本还没准备好怎么与秦淮肆说，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甚至也不知道秦淮肆知不知道自己在现实世界已经死了三年。
　　邻家弟弟看起来还停留在17岁的时光，模样都没有太多变化，而经过这三年，他竟然已经27了！
　　温故的心，陡然一痛！
　　秦淮肆依旧是个少年，他却又老了三岁！在这样下去，他都不好意思做秦小四的哥哥，只能做叔叔了！
　　重逢的感动瞬间被嫉妒打败。
　　温故穿完一只鞋，又去套另一只，鞋子刚穿上一半，就感觉身上一重，挂了只无尾巴熊。
　　熟悉的撒娇方式让他无奈的伸出手去接秦淮肆，顺便吐槽打压：“秦小四，你变重了，赶快下去。”
　　“不要，想哥哥了……”秦淮肆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里，心底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股是哪股，他怕自己是在做梦，还悄悄掐了自己一把。
　　痛感让他清醒，秦淮肆压下心底沸腾的yu望，双手拽紧，要用尽全力才能控制自己没有立刻将温故压在床上，以满足自己三年来的日思夜想。
　　但还是抱着温故不肯撒手。
　　他悄悄用嘴唇碰了碰温故的后颈，缓过来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温故怎么会到游戏里来？他也死了吗？
　　脑海里蓦然回响起一声：“请确认是否使用复活卡？”
　　秦淮肆瞬间僵住了。
　　是他的复活卡，把温故拖进了游戏里！
　　他想起来自己使用复活卡时，游戏提醒他会给他绑定一名玩家，整个人顿时被阴霾笼罩。
　　如果他早知道绑定玩家是温故，他宁愿死也不会使用复活卡！
　　负面情绪瞬间化作强烈的戾气，浓浓将他包围。
　　“怎么了？”温故见他不松手，关心的问。
　　熟悉的腔调拉回了秦淮肆的神志，他紧紧拽住五指，掐住掌心，用疼痛控制自己维持意识清醒。
　　“没事。”秦淮肆笑得乖巧，还蹭着温故的脖子撒了撒娇：“我怕放开哥哥，哥哥就会不见，所以舍不得松手。”
　　但他背对着温故的瞳孔漆黑，里面涡着漩涡，能将人拖进去搅碎。
　　进入这游戏，便是进了地狱，所谓实现愿望根本不可能，他在游戏里摸爬滚打了三年，就没见过一个人能成功过关，就连他自己，本以为摸到了通关的希望，结果也死在了游戏的陷阱里。
　　而现在，温故却因为他自私的不肯死而被迫进入这个游戏，他要怎么赎罪，才能原谅他自己？
　　温故已经穿好了鞋，见他迟迟没有动静，便伸手将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秦淮肆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同时又升腾起另一股担忧。
　　他已经死了三年，现在突然复活，要怎么跟温故解释？
　　但温故并没有多问，他不确定秦淮肆知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又是怎样一种处境，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等秦淮肆自己发问。
　　他看秦淮肆一动不动，干脆捞起床上的被子披到他身上，拍拍秦淮肆的胳膊：“愣着干嘛？赶快起床。”他隐隐知道这个地方很难回去，但不管这个地方有多难，他都要带着秦淮肆一起回家。
　　秦淮肆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哥。”
　　“嗯？”
　　“哥，我现在长大了，我可以保护你！”
　　他的眼里情绪太多，但温故一个也分辨不出来，顺口就反驳：“你听话就行，哥哥会保护你，你只要待在哥哥身后就可以。”
　　温故道：“好了，快起床，我先下去看看有没有早餐给咱们两个填肚子。”
　　秦淮肆有苦难言，只得暂时压下自己想说的话。
　　他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吓到温故……
　　等他结算完积分，从游戏商城挑了件好看的风衣换上，还不忘给自己兑换了瓶造型水，将头发打理得服服帖帖，这才下楼。
　　温故已经在木屋转了一圈，唯一的餐桌上还摆着热腾腾的早饭，全部都是他从前爱吃的。
　　感动之余，愧疚也拔山蹈海而来。
　　秦淮肆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抬眼看向温故，乖巧的露出微笑：“哥哥还记得我爱吃的东西。”
　　温故头也不抬的摆弄餐具，“那当然，我没有弟弟，一直都拿你当亲弟弟。”
　　亲弟弟……
　　秦淮肆从心底泛起一股苦涩。
　　温故温柔的看着他，“快吃，等会就冷了，吃完了我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秦淮肆压下有些复杂的情绪，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现在不能说吗？”他怕极了温故问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故敛眉，清了清嗓子：“倒也不是现在不能说，就是怕你不信。”
　　秦淮肆从善如流：“哥哥说的，我都信。”他握着筷子的双手紧张的交织在一起，等着被判刑。
　　“那好吧，”温故直接道：“我们现在好像在一款逃生游戏里，你看……”
　　他伸出手，变出了一张白色卡牌，“神奇吗？就是游戏道具。”
　　秦淮肆看着他没说话，突然伸出手，也变了一张。
　　温故顿时惊讶的张大嘴巴，“秦小四，你已经接到通知啦？”
　　秦淮肆艰难的点了点头，说：“哥，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他就见温故松了一口气，似乎是挣扎了好久，才决定告诉他这件事，现在终于说出口，整个人都没了压力。
　　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看温故，终究是将真相埋进了肚子里。
　　他不能接受温故知道真相后，会讨厌他的后果。
　　温故将卡牌收起，伸手去拿包子，抬手的时候还催秦淮肆：“先吃饭，吃完再说。天大地大，肚子最大，我昨天进了这鬼游戏，冻死了，一晚上都没吃东西。”
　　秦淮肆顿时有些心疼，承诺：“以后我会照顾你。”
　　“行，”温故就当他是开玩笑，毫无心理压力的答应下来，“以后哥就靠你养活了。”
　　秦淮肆看着他的笑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满足充斥，他一定要保护好温故，带温故回到现实。
　　秦淮肆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之前的副本，他根本不应该输，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底牌已经用出去了，对方那刀根本不可能砍到他。
　　是有人，做了手脚……
　　阴鸷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以系统的公平性，做手脚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排除系统会乐见其成，恶意提醒了别人，不让他离开游戏。
　　吃完早饭，温故将碗放进卡牌上的背包里，顺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信息。
　　玩家：温故
　　编号：008
　　当前副本：虫屋
　　进度：100%
　　副本BOSS：2/2
　　幸运度：100
　　积分：113
　　113积分已经被他购买早餐时花去了10积分，卡片商城什么都能买，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弄不动。
　　他看着自己的幸运度若有所思，可能这就是他一觉睡醒便通关的秘诀吧。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问秦淮肆，“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这屋子里的老人去哪了，你进来的时候有遇见他吗？”
　　秦淮肆摇摇头，喝下最后一口豆浆，气息平稳：“我不知道，我只听见一个声音对我说，完成所有关卡即可复活，然后就不记得了，醒过来就在哥的床上。”
　　温故若有所思，“这样啊。”看来还是因为他许愿的原因，秦淮肆才会出现在这里。
　　“哥？有什么问题吗？”秦淮肆小心翼翼的望着他，双手紧张的捏住长桌。
　　“没事，”温故回过神， “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换个副本吧，这里太冷了。”
　　秦淮肆松开桌子，随即又用手掌挡在刚松开的位置上，“吃完了，哥哥想去哪个副本？”
　　手掌下，是他刚捏出的指印。
　　他过长的刘海被撸至脑后，用造型水定住，光洁的额头下，眉眼天生半弯，一副笑脸模样，满目期待，将温故的轮廓映在眼中。
　　温故看着卡牌上游戏给出的三个选项，抬手戳去中间那个。
　　“壁炉吧，听起来就挺暖和。”


第6章 壁炉01
　　“哥哥，等一下。”秦淮肆几步离开桌子，去揭墙上的虎皮。
　　温故的手指已经先一步落在卡牌上，来不及撤回，系统提示音便响彻木屋。
　　“副本已确定，副本“壁炉”载入中……”
　　“副本场景搭建完毕，10秒后开始传送，请玩家008，玩家002624做好准备。”
　　“10……9……8……”
　　秦淮肆的动作瞬间加快，他将虎皮抱过来塞进温故怀里，紧张道：“哥哥，我们一开始不一定在一起，这个虎皮它会保护你……”
　　“1……0……”
　　“开始传送……”
　　眼前一黑，温故只觉得莫名的睡意迎面袭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转醒。
　　好热。
　　温故皱起眉，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这个副本果然跟它的名字一样暖和。
　　他挺起身，准备将羽绒服脱下，抬起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藤椅上，而膝盖上重得可怕。
　　一只胖橘正蜷在他大腿根儿上睡觉。
　　温故好笑出声，可能是姿势问题，这只胖橘睡得直翻白眼，喉咙里还不停的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看起来就像个自带BGM圆滚滚的小毛球。
　　温故瞬间被治愈，衣服都忘了脱，下意识先伸手去揉猫脑袋，入手柔软细腻的触感立刻让他爱不释手。
　　橘猫被撸舒服了，半睡半醒间抬起头在他掌心蹭上一下，以一种绝对信任的态度，换了个姿势，又接着睡过去。
　　熟悉感就像是他从小养到大的那一只，只是后来跟着秦淮肆一起，被车轮碾死在了大马路上。
　　想到这，他撸猫的动作一顿，恍惚间才发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四周静悄悄的，没有秦淮肆，也没有其他人。
　　“噼啪——”柴火炸裂声惊醒了他。
　　温故侧首，在他身旁不远处正对着他的是一扇壁炉，嵌墙式，有一种古欧皇室风。
　　他沿着壁炉往上看，红色的墙壁上挂着装饰用的花卉，竹条编织的兜篮被喷了一层白色漆粉，壁灯弯着脖颈往上延伸，吊灯散发出温柔的光落满房间。
　　整间屋子有一种中世纪独有的优雅，而在他藤椅靠着壁炉的那一侧，一张棕红色的矮桌上放着一盘曲奇。
　　映着壁炉的火花，曲奇里不时闪过一道金光，宛如游戏里的任务物品提示，在提醒他赶紧过去摸一下道具。
　　温故好奇的看过去，突然，楼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声音也传了过来。
　　“贝克，这次女王大人召我前去，家里的情况，还得多托你照看一些……”
　　温故条件反射直接站起身，橘猫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失去了铲屎官的宠爱。
　　“喵~”橘猫不满的蹭了一下他的脚腕。
　　温故没理他，楼上不止一个人，并且正要往楼下走。
　　他心下一凛，在还没摸清楚情况前，并不打算与别人面碰面，当务之急该先去找秦淮肆才对，并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家里，万一和主人正脸碰上，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可能就得吃牢饭。
　　温故正想找处地方避开楼上下来的人，这时，门外也传来一阵敲门声，与楼上的脚步声交相呼应。
　　“咚咚咚——”
　　“请问这里是苏西奶奶家吗？”外面传来的青年音乖巧礼貌，而且熟悉。
　　是秦淮肆的声音。
　　温故顿时松下一口气，楼上的脚步声已经快接近楼梯口，他连忙赶过去拉开门闩，替秦淮肆开门。
　　秦淮肆听见开门声，笑着看向门里面：“我们是代表村长来……”
　　温故一把扯过他的手，将人推出去，自己也走到门外，这才发现秦淮肆身后还站着几个人，并不约而同对他露出敌意。但他来不及多想，下一刻，楼上的脚步声走至楼下，露出一位老太太和一位中年大叔的身影。
　　老太太一头金发打扮得像个精致的老人洋娃娃，穿着繁杂的宫廷裙，手上还提着一只红色的小箱包，看起来正准备出远门。而她身旁的中年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
　　中年的目光随着老太太一起扫向温故。
　　秦淮肆不动声色的往温故面前站了站，他将温故挡在自己身后，迎面对上屋子里的人，笑得十分纯良无害，“请问这是苏西奶奶吗？村长让我来问问您，是否需要帮助？”
　　苏西乜他一眼，放佛没听见，只用目光将温故包围，她抬手招了招，边示意温故过去，边温柔的责备：“彼尔德，你又出去乱跑了吗？快过来，奶奶有事情要交代给你。”
　　温故感觉有些奇怪，他看着老太太没动，并不确定这位苏西奶奶是在叫自己。
　　直到两人目光对上，苏西奶奶又喊了他一句：“彼尔德？你还愣着做什么？”
　　温故这才确定她是在唤自己。
　　他回头看了一圈，别人看他的目光让他确信，这种情况很少见，也确实奇怪，那么他现在难道是NPC的孙子彼尔德？
　　温故动了动身子，走上前做最后的确认，却没注意在他身后，秦淮肆的眼底阴鸷翻腾，满满的占有欲藏在暗色里，一旦暴露，便是不死不休。
　　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也不想看见他走向别人，甚至想把他绑起来，向全世界宣告主权。
　　秦淮肆压抑着自己内心的yu望，明明想上前拦住温故，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便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会一步一步，布置好陷阱，稳扎稳打的，将温故圈在自己的地盘里。
　　苏西皱着眉头打量温故，神色颇为不满：“彼尔德，奶奶要出门几日，你一个人待在家中别忘记给花浇水。”
　　说着，她掏出一串钥匙，交给温故，这才对着外头的人道：“好孩子，麻烦你们了，这几日便帮我将园中杂草清理一遍吧，在我回来之前，村长会过来给你们结清报酬。”
　　秦淮肆面如表情的勾起唇角，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
　　等她回来？这里的人也该死的差不多了，哪还用结什么报酬？真是打的好算盘。
　　有人忍不住问：“那我们今夜住哪？”
　　苏西顿了顿，却答非所问：“夜不归宿，可能会发生不太美妙的事情，所以，还希望你们能够尽快安顿好自己的住处，祝你们好运。”
　　“走吧，贝克。”苏西侧身示意身旁的中年离开，两人互相礼貌的谦让过后，随即由苏西在前，领着贝克绕过门外一行人，往外走去。
　　温故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秦淮肆身上，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追了出去，请求道：“苏西奶奶，请等一下。”
　　秦淮肆的瞳孔便随着他的动作猛的一缩，无数危险的画面蓦然在他脑中炸开，他下意识想跟过去阻止温故，却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男人的速度很快，并且一直就站在他身边，以至于根本没见动，便挡在他身前，沙哑的嗓子像受过伤，说话声极低，嗓音怪异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想做什么？”
　　秦淮肆反应也极快，在男人动身的一瞬间，拳头已经打出去，差点就砸在男人脸上，却在距离男人的脸还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他改拳为掌，放松自己伸手捏住男人的肩膀，阴沉的说话声与之前敲门时判若两人，“让开，我不过去。”
　　他远远看着温故和苏西，苏西明显只是一个过渡npc，只有引出剧情的作用，他不该这么紧张。
　　苏西停下，她回过身，随即严厉且不赞许的阻止温故：“彼尔德，你不该跑动，该记得贵族礼仪。”
　　温故郝然的摸摸鼻梁，十分诚恳，“奶奶，我错了。”
　　他的态度看起来让苏西很满意，苏西问：“还有什么事吗？”
　　温故的眼中便带上些许期盼：“奶奶，我可以邀请朋友来家中小住几日吗？”
　　苏西理所当然的说：“彼尔德，你已经继承你父亲的爵位，这种事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不需要询问我的意见，但是你千万记得提醒他们，不可以去三楼，记住了吗？”
　　不可以去三楼？
　　秦淮肆一心二用，边盯着温故，边记下这个关键点。
　　远处温故已经挥手同苏西奶奶告别，且十分真情实感：“奶奶，彼尔德会想你的。”
　　目送苏西奶奶坐上马车，温故笑着走回秦淮肆面前，十分温柔的抬手拍拍他的脑袋：“哥哥说会保护好你就会保护好你，走吧，先帮你解决住宿问题。”
　　秦淮肆顿时收起思绪，一脸阳光灿烂，“哥，我也可以保护你！”
　　其余人不乐意了，之前劝阻秦淮肆的男人问：“你也是玩家吧？”
　　“对。”温故回头看他一眼，保持着既不亲近也不疏离的得体礼仪，“差点把你们忘了，你们是也没有地方住吗？那就一起进来吧。”
　　“装什么呀，我们就差把“没地方住”四个字写脸上了，你现在还问一遍有什么意思？”一个年轻女人走出队伍，她穿着一身大红色旗袍，将凹凸起伏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细密的长发披散在肩，姿态悠闲，不像是来逃生的，倒像是来旅游的。
　　秦淮肆抿起唇角，背对着温故冷冷的看回去，一边将女人的模样记下，一边计划着怎么给她找些苦头吃。
　　这种态度嚣张的玩家他从前便见过不少，只不过与他无关，也就没放在心上过，但惹了温故就不一样了。
　　秦淮肆护短的很，他这边想着，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双手……
　　温故将略有些错愕的秦淮肆纳入自己怀中，带着温故体温的暖流便从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流蹿过来，将秦淮肆也画地盘一般圈了进去。
　　温故半搂着自家弟弟，对着旗袍女好脾气的笑笑：“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第7章 壁炉02
　　秦淮肆听着温故的话，嘴角微微翘起。
　　他真的爱死他哥这种只对他一个人才有的温柔体贴。
　　怎么办……
　　他要怎么办？
　　他根本无法放开手啊！
　　秦淮肆一边享受着背后紧贴的温暖，一边笑眯眯的看向旗袍女众人，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情绪深藏，他一点也不介意在温故面前装弱，被温故保护的感觉，极大的满足了他内心空洞的需求，以至于连一向暴戾的情绪也缓和了大半，
　　背后温暖的热源安抚住了秦淮肆暴躁的情绪。
　　旗袍女的目光在扫过秦淮肆时，莫名从心底涌起一阵异样感，她将其归咎于这人之前和他们一起来，现在却去了对方阵营。
　　但她并没有将秦淮肆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这种十几岁的小子能出新手村已经是运气极好，过了新手村，能不能活到天亮就是个未知数。相反，温故作为一个开局便拿到特殊身份的玩家，实力反倒有些让人看不透。
　　想到这，旗袍女嗤笑一声，“彼尔德是吧？看好你的小弟弟，可别半夜被什么小妖精给夺走了心魂，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也透着一股阴阳怪气。
　　温故瞬间冷了脸色，他刚想展开一场护犊子的较量，却被犊子拉着胳膊，扯了下袖子。
　　秦犊子挡在温故身前，他看向旗袍女时，目光沉寂，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旗袍女下意识警惕起来，她虽然不算是高端玩家，但能在这个游戏里存活下来，并不是单纯的草包。秦淮肆的目光让她感觉很危险，仿佛她正被一条食人巨蟒，牢牢定在它午餐的菜单上。
　　“阿姨，能请你离开我哥哥的院子了吗？”秦淮肆说：“这里可能不太欢迎你。”
　　温故抬手揉上秦淮肆的脑袋，笑得宠溺：“肯定点，把‘可能’和‘太’去掉。”
　　秦淮肆便立刻接了一句：“这里不欢迎你。”
　　被兄弟两连着一起怼，旗袍女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时，队伍里走出一位大汉，正是先前拦住秦淮肆的男人，他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玩家，齐心协力一起通关才是要紧事，就别为了小事争争吵吵了，我看还是赶紧进屋商讨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毕竟现在连过关任务是什么都不清楚，我可不认为锄草锄好了就能通关啊。”
　　秦淮肆闻言看向温故，他对队友的死活并不关心，但是如果少了他们，他怕温故遇到危险时找不到垫背的，虽然以温故现在的特殊npc身份，大概率能活到最后，但只要不是百分百的概率，他都无法安心。
　　温故也有些犹豫，却是怕这群人会影响秦淮肆的心情，他低头问秦淮肆：“你觉得呢？”
　　门外众人：“……”不是，你们兄弟两这是要干嘛？不想让我们进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好吗？
　　秦淮肆自然是觉得只有他和温故两个人更好，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游戏任务终于下达了，所有人的脑内同时接收到一声任务提示：“游戏资料已更新，请玩家及时查看。”
　　秦淮肆摊开掌心，将卡牌唤出来翻了个面，等看清任务详情，他的脸色顿时一沉，瞳孔里像蕴了一层墨，浓得化不开。
　　温故后一步打开卡牌，他点开任务详情：
　　玩家：温故
　　编号：008
　　当前副本：壁炉
　　副本介绍：苏西将彼尔德独自留在家中，三日后，苏西回到家时，彼尔德失踪了
　　进度：0%
　　副本BOSS：0/3
　　幸运度：100
　　积分：113
　　温故的眉心微蹙：彼尔德失踪了？
　　彼尔德不就是他自己吗？
　　这任务奇奇怪怪的。
　　他将卡片收起，一抬眼，就看到秦淮肆的表情凝重得像丢了一百块钱。
　　温故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哥……”秦淮肆近乎绝望的唤了温故一声，声音里的难过藏都藏不住，他无法想象温故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原本以为他会很镇定，也很自信，以他的实力完全足够保温故至少三年无忧，结果就在他刚刚看到卡片上的副本介绍时，这股自信瞬间崩塌溃败。
　　温故是因为他才进来这个游戏的，而现在，刚进入游戏的温故很快就会面临第一个危险，三日内，如果他不能解决这个副本，温故就会遭遇不测。
　　任务从来不只是一个表面含义，它是真的会发生。
　　温故听着秦淮肆的声音，瞬间明白秦淮肆在担忧什么，他心尖一疼，泛着酸，半开玩笑道：“别担心，至少三天内，我还是安全的，而且说不定用不着三天，我们就能离开这个副本去下一个副本，毕竟我们家小四那么聪明不是吗？”
　　“嗯，”秦淮肆压下心底迫切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勉强自己挤出笑容，他说：“我会努力带哥哥离开这里的。”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用尽全力，才能让自己继续扮演温故记忆中出色的弟弟。
　　即使那年在学校里，在温故看不见的地方，他早已是令各科老师都头疼的问题少年。
　　先前打圆场的大汉趁此机会说：“既然彼尔德兄弟是任务对象，我看不如让我们进去一起做任务，我们这么多人集思广益，肯定比你们二位单独行动来得快吧，毕竟时限可只有三天。”
　　温故还想考虑一下，人群里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
　　站在旁边的男人连忙扶了她一把，问道：“周丽，怎么了？”
　　被唤周丽的女人剪了一头干练的短发，她穿一条黑色牛仔裤，正低头看着地，两手抓着问她话的男人的胳膊，双脚紧张得挪了两步，“不知道，我感觉有东西蹭了一下我的小腿。”
　　周围的人纷纷打量了一下草坪。
　　男人松了口气，道：“可能是野草。”
　　“不是，”周丽弯下腰摸了摸小腿腹，“这草碰不到这个位置，那东西在我小腿上刮了一下就跑了。”
　　大汉道：“草地有问题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让我们来锄草。”他说完看向温故：“兄弟怎么样？人多力量大，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吧？”
　　温故确实不想死在这里，他还想与秦淮肆一起回到现实。
　　温故看着院子里的一堆人，松了口，“都进来吧。”
　　他说完，想起还在发光的曲奇，几步快走，先进屋去取了任务物品。
　　秦淮肆守在门口，防贼似得看着众人进了屋，然后在他们身后将门插上门闩，颇有一种关起门要弄死你们的气势。
　　温故一回头就看到秦淮肆气鼓鼓的模样，顿时好笑的端着曲奇走到秦淮肆面前，问：“饿不饿？曲奇吃吗？”
　　秦淮肆顺手取了一枚塞进嘴里，边吃边说：“不饿。”
　　温故：“……”弟弟真可爱。
　　他笑着看向已经各自安排好自己座位的众人，道：“介绍一下自己吧，毕竟之后还要相处好几天，我是温故，温故而知新的温故，”他回头看了秦淮肆一眼，抬手摸上秦淮肆的脑袋：“这是我弟弟，秦淮肆。”
　　秦淮肆面无表情的看向众人。
　　大汉道：“我是杜翔宇，承蒙大家看重，都叫我一声杜哥，是个老玩家了。”他指着身旁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全程保持沉默的青年道：“这是我好兄弟，张游，不太爱说话，见谅。”
　　短头发的女人道：“周丽。”还被她抓着胳膊的男人挠了挠头，笑得腼腆：“徐成义，我和周丽是情侣。”
　　温故这才仔细看了一眼他的模样，看起来弱不禁风，颇有点流量明星的感觉，这大概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有女朋友的原因。
　　剩下一个男人和旗袍女，男人叫吴峰，是个白领精英男，西装革履，看起来很稳重，脸色却一片惨白。
　　旗袍女刚跟温故闹了不愉快，也不想多说话，冷冷丢下三个字：“林玄静。”便不再多言，安静站在一旁当花瓶，左看看又看看，打量环境。
　　杜翔宇带头开了口：“我们先针对已知情况做一下部署，锄草的工具没有，等会还需要先去商铺看看，你们谁去？”
　　众人沉默了一阵后，周丽举了手，徐成义在一旁道：“我们两个去吧。”
　　温故发现徐成义说话总是笑眯眯的，脸上的表情一直维持的很好。
　　杜翔宇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晚一点趁天还没黑，先出去探探情况。”
　　他道：“接下来是关于住宿安排，不知道这里房间有多少，温兄弟可以先带我们上去看看吗？”
　　“小事，”温故将曲奇饼放下，直接站起身往楼上去，他站在二楼扫了一圈，很快发现有两间房是挂了名牌的，大概就是彼尔德和苏西奶奶的房间。
　　他往走廊里迈进一步，回身对着杜翔宇道：“你们自己安排，我的房间在里面。”他指指挂了名牌的房间。
　　杜翔宇顺着温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没多留，只大概数了数有几间客房，然后问众人：“我和张游一间，你们呢？
　　周丽和徐成义是情侣，他们手拉手靠在一起，周丽答道：“我们一间。”
　　“那就剩下吴峰和林玄静了，”杜翔宇看向两人，说：“你们怎么打算？是一起还是分开？”
　　林玄静站在后排翻了个白眼，她随手推开离自己最近的一间房门，边往里走边丢下一句：“我一个人一间，臭男人别想占我便宜。”
　　关门声夹断她的尾音，留下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吴峰。


第8章 壁炉03
　　秦淮肆站在温故身后无声的弯起唇角。
　　十六七岁的少年，笑得纯洁又无辜。而杜翔宇不耐烦的眼神碰巧落在他身上，只觉得一阵阴暗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危险……
　　杜翔宇与秦淮肆对上视线。
　　秦淮肆抬手，食指竖起放置于鼻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在温故回过身时，淡去一身嚣张气焰，仿佛刚才威胁杜翔宇的人，根本不是他。
　　众人选好自己的房间，或多或少都要进去观望一下，温故便领着秦淮肆往里走。
　　NPC的房间相比客房要完善得多，房内除了该有的家具，还会多一些NPC的私人物品。
　　比如床头安放着一只棕黑色的泰迪熊，大小有一个成年男人那么大，看起来十分突兀。
　　房内昏暗，正对门的那扇墙上开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拉满，只隐隐透出些微的光，是这屋里唯一的光源。
　　温故打量着彼尔德的房间，同时产生了去苏西房间看看的想法，但他并不打算将所有的信息与别人分享，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里除了秦淮肆，他谁也不会信。
　　秦淮肆在温故身后将房门合上，一转身，就被温故扯过去按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秦淮肆疑惑：“哥……你做什么？”
　　温故没有答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曲奇盒里的任务物品，摊开给秦淮肆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是一根扁长的小物件，看起来是玻璃烧制的，通体透明，像钥匙，但细看又像发条。
　　秦淮肆从温故手上拿过它又打量两眼，他看向温故，半肯定道：“这是任务道具？”
　　“对，”温故点点头，“你有什么想法吗？”
　　“既然是任务物品，肯定会有它的特殊用处，”秦淮肆将钥匙塞回温故手里，他看向温故，郑重道：“哥，你把它放好，先别告诉别人，我们自己调查一下。”
　　温故定定的看着秦淮肆没动，也没说话。
　　秦淮肆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心里逐渐不安起来。
　　他刚才的表现难道有哪里不正常吗？
　　温故却“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本我是想提醒你的，没想到反而被你提醒了，我们秦小四长大了，哈哈。”
　　秦淮肆默默别过头，心落回地面，没有感觉踏实，反而更加显得空落落的，他在温故眼里，永远只是一个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弟弟。
　　温故拍拍他的脑袋，将钥匙随意的放回口袋，“走吧，该出去了。”
　　秦淮肆抿了抿唇：“好。”
　　外面众人也都已经出来了，此刻聚在走廊上，杜翔宇见温故和秦淮肆出现后，便打开了话匣子，“我刚才已经去看过厨房，食材是有的，差不多就是我们三天的分量，你们有人会做饭吗？”
　　这次周丽的男朋友举了手，“我可以，让我来吧，就是味道可能不会太好。”
　　温故多看了他一眼，有吃的就行，其他的他倒是不介意，只是怕秦淮肆挑食。
　　毕竟记忆里秦淮肆一向挑食的很。
　　他颇有些为难，正考虑要不要去帮个忙，方便给秦淮肆开小灶，秦淮肆突然从后面拉住他的手。
　　温故侧身看秦淮肆，秦淮肆小声：“哥，我会做饭，你吃我做的。”
　　温故有些怔愣和疑惑，他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在他的记忆里，秦淮肆连切菜都没切过。
　　秦淮肆反应过来，抿唇侧过脸，不敢去看温故，别别扭扭解释道：“就，想给哥哥一个惊喜，偷偷学的。”
　　在这个游戏里三年，除了一开始会想念哥哥，他很快学会了所有生活技能，包括做饭，自己照顾自己，但这事他要怎么告诉温故？
　　他不能说的，所有的痛苦，他得一个人背着。
　　不过也正是如此，他才能拥有足够保护温故的能力。
　　秦淮肆看着身旁的温故，紧绷的情绪慢慢感觉到放松，只要在温故身边就好，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温故看着秦淮肆害羞的样子，心里愉悦极了，但他又怕秦淮肆恼羞成怒，便轻咳一声，轻笑：“那我等着，尝尝我弟的手艺。”
　　他就着秦淮肆拉过来的手，刚要狠狠揉搓一番，那边杜翔宇蹙起眉，问：“还有人吗？我一般不建议单人活动，不管做什么，能两个人行动就两个人行动，一个人的话，万一出点事，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而两个人，如果能活下来一个，还能留点有用的信息。”
　　他说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吴峰淡淡道：“那就我来打下手吧。”
　　杜翔宇想了想，也行，“那就林玄静跟周丽去商铺看看锄草用具，如果能借到的话，直接借回来。”
　　周丽刚答了个“好”，林玄静不乐意了，“你把我们都安排好了，你做什么？感情好事都让你给占了，脏活累活我们全包？”
　　这个女人虎的很。
　　温故有些惊讶，却又觉得并不意外，而且早有预感，他看向杜翔宇，准备看他怎么应对。
　　杜翔宇看向林玄静的目光有些微凉，声音也沉了下来，“我和张游去镇子里打探情况，天黑前这里集合，互换消息，你们如果不想去借锄头，就我和张游去，随意。”
　　林玄静撇撇嘴，没吱声。
　　这话说到这个地步，威胁之意很明显，虽然游戏规定不可以杀害玩家，但秦淮肆很明显的在杜翔宇眼中看到几分杀意。
　　他扯起嘴角，觉得有点意思。
　　杜翔宇将目光从林玄静身上挪开，对温故道：“二位就麻烦在这个屋子里搜一搜，可以吗？”
　　这提议与温故的打算不谋而合，温故没意见，他轻笑：“好。”
　　杜翔宇的想的很好，温故是npc身份，由温故搜房子是再好不过的，温故当然可以隐瞒部分消息，但依旧得贡献出另外部分有价值的情报出来，左右，他们都是不亏的。同理，他们在外面打探的情报，留了几分也没有人知道。
　　这游戏，一边要团结一致，一边又各有心思。
　　秦淮肆捏了捏温故的手指。
　　此时正值中午，众人分配好了活，立马分散开。
　　徐成义在厨房门口站了站，目光轻轻扫过温故，吴峰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吗？”
　　“没事。”徐成义摆摆手，表情苍白得有些虚弱，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
　　温故和秦淮肆站在楼梯口，抬脚往上。
　　秦淮肆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温故被迫顿足。
　　两人差了两个台阶，温故不得不仰望秦淮肆，他问：“怎么不走？”
　　秦淮肆想了想：“哥哥就在一楼看看，找找有没有地下室之类的，我去二楼，分工合作怎么样？”一楼看起来没有危险，而他不止想看看二楼，还想看看三楼——那个老太婆说不让去的地方。
　　因为有危险，所以他并不准备告诉温故。
　　温故点点头，“行，你注意不要去三楼，三楼等我一起过去。”
　　秦淮肆一噎，感觉被看透了心思。
　　秦淮肆想的很好，这种低级本的BOSS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只要尽可能的保证温故的安全，然后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就可以了，如果解不了谜底，那么直接打死三个BOSS也是可以过关的，这也是他一惯爱用的过关方式——简单粗暴。
　　温故见他不答话，发出疑问的声音：“嗯？”
　　“好。”秦淮肆露出招牌乖巧，微笑营业，“我等哥哥一起。”但在这之前，我会先排查掉所有危险的。
　　决不允许哥哥掉一根头发丝儿！
　　温故见他答应，也不做多疑，只想了想，嘱咐道：“一个小时来这里汇合一次，有危险立刻叫我。”
　　“好。”秦式乖巧。
　　温故同秦淮肆在这里分开，温故往下，秦淮肆往上。
　　楼下不大，装饰家具基本上一目了然，但是秦淮肆的说法启发了温故，这里可能会有地下室，有他没注意到的东西。
　　温故先走到壁炉前看了两眼，他右手在身后扶着藤椅，食指和中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藤椅扶手。
　　他醒来的地方同秦淮肆不一样，而秦淮肆却和别人是一样的，那就是说，他醒来的地方，肯定有什么是特别的，只是表面上看不出特别而已。
　　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往后退了两步，膝盖后窝碰到藤椅，下意识坐了下来，紧接着看着膝盖，发出疑问声：“猫呢？”


第9章 壁炉04
　　温故又起身原地转了一圈，却连根猫毛都没看见。
　　说起来，他到这边前，秦淮肆塞给他的虎皮也不见了。
　　温故重新坐下，找到他刚醒来时的方向，坐在藤椅上观察整间屋子，先前粗略看过一遍，这会儿细看才发现自己漏了很多细节，包括壁炉上，被刻着的一副画。
　　那是一副国王画像，国王右手高举着权杖，单看画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雕刻在屋子里，就显得不伦不类，有些异样的别扭。
　　温故走近壁炉，正要细看，突然自厨房内传来一声尖叫，徐成义惊慌的跑出来，看到温故顿时松了口气，“吴峰受伤了！你快去找医生！”
　　“……有点巧，”温故轻笑了下：“我就是医生，我来吧。”
　　他说着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路过徐成义身边时，鼻尖动了动，闻到一股焦味。
　　厨房里一地狼藉，地上满是水渍，一盆瓜果蔬菜安安静静的散落在地面上，可能是被人在慌乱中弄翻，还没来得及捡起来。
　　吴峰右手拽着左手，坐在地上，看见有人进来，便抬起脸看向温故，他脸上有着失血过多的苍白，表情却很平静，就连语气也毫无波澜：“不小心被火烧伤了，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他显然已经听到温故在厨房外说的话，很放心将自己的伤口露给温故看。
　　温故靠近他，两人相距一尺远时，又一股焦味窜进了温故鼻腔，是比徐成义身上的焦味还浓厚一些，已经泛出些臭味的焦味。
　　温故皱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灶台，这里只有灶台是有火的，但是现在火已经熄灭了，灶堂里湿漉漉的，看起来徐成义为了救吴峰，泼了不少水进去。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接过吴峰的手腕，吴峰整条小臂被烧的面目全非，难以想象的是，他在厨房外，并没有听见吴峰的痛呼，之前那声尖叫，是徐成义的声音。
　　“疼吗？”温故在吴峰小臂的伤口边缘按了按。
　　“不疼。”吴峰连手指都没缩一下，道：“我提前用了一张痛觉消失卡。”
　　温故抬眼看向吴峰，他放开吴峰的手臂，说：“有绷带和碘伏吗？”
　　吴峰摇摇头，“没有。”
　　这种东西一般没有人会花积分去换，他们正常在副本里待不了几天，只要没有痛觉就可以，如果受伤了，就再加一个止血卡，而不管是痛觉消失卡还是止血卡，都是要在进入副本前便交易好的，一但进入新副本，没有完成任务前，是禁止进行新的兑换的。
　　这是游戏规则，用来遏制高端玩家和积分超多玩家，在游戏中无限制兑卡行为的规则，也是为了保证游戏平衡的规则。
　　一个玩家每个副本只能兑换十张有用的卡，用来兑绷带兑碘伏是很浪费的一种行为。
　　但是……
　　温故点点头，表示知道的同时，掏出了绷带和碘伏。
　　“10积分，先结账。”温故掏出卡牌，点了几下露出一个收款二维码，放到吴峰面前。
　　吴峰扯起苍白的唇，笑道：“应该的。”说着，就付了温故10积分。
　　温故收回卡牌，又掏出棉签给吴峰上碘伏。
　　吴峰看着温故认真的侧脸，问：“你就兑了这些？”
　　“不是，”温故给他上完药，又掏出一只烧伤专用药膏，涂药前先摆出卡牌：“10积分。”
　　吴峰：“……”我觉得我不用涂。
　　吴峰扫码付款，温故边给他上药边道：“我只是兑了一只医疗箱卡而已。”
　　吴峰点点头，不再说话。
　　徐成义刚才便从厨房里走了出去，这会儿才回来，关心的问：“你这样还能做饭吗？要不你休息去吧，这里交给我。”
　　吴峰抬起脸冲他笑得意味深长：“两个人的活，我可不能都推给你，再说，我没有痛觉，没有关系的。”
　　“就是可能行动不太方便，”温故扯出绷带给吴峰包了个严严实实，他站起身，拍拍吴峰的肩，又回头看看徐成义，“你们自己决定，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吴峰站起身客气道：“麻烦你了。”
　　他的胳膊并不疼，但伤口放任不管，终归会有些多多少少的影响。
　　温故离开厨房再次站到壁画前，他不知道之前徐成义跑出来时有没有注意到他在看这里，他抬手摸向壁画，想试试能不能找到不同？
　　这壁画的凹凸感很弱，如果不是刚好在温故坐着藤椅上的位置，几乎看不出来这墙上还有着这样一副画？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温故身后传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声音是温故没听过的声音，不是他们这些玩家里面的谁。
　　这个想法陡然冒出来，温故一惊，他转过身，客厅里空空如也，吴峰的声音透过厨房的门窗，说：“我帮你烧火吧，但是灶台已经湿了，点不燃。”
　　徐成义道：“把湿的草木灰都弄出来吧，不然晚上谁都没饭吃。”
　　温故垂下眼眸，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两块焦黑的印记，形状就像人赤脚踩在那儿，留下的痕迹。
　　这屋子里，有脏东西？
　　温故没吱声，在他心里，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所有装神弄鬼之事，背后必然有个神经病。
　　但是壁画是看不下去了，他绕开地上的脚印，准备去找秦淮肆。
　　-
　　秦淮肆同温故分开后，并没有看二楼，而是直接上了三楼，他准备去苏西提示的房间一探究竟。
　　实力选手，从不惧怕任何豺狼虎豹的陷阱。
　　三楼跟二楼一样大，却只有三间房，三间房的屋门分别为红黄蓝三色，另挂着名牌，分别写着“美术室”，“雕塑室”，“图书室”。
　　其中“美术室”和“图书室”都毫无特别之处，秦淮肆进去逛了一圈便出来了。
　　他一路垂着眼眸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满脸写着意兴阑珊，手插口袋，谁都不爱，直到被挡在了最后一间房门外，低垂的眼睑才稍稍提起一些。
　　这屋挂着一把锁，而他没有钥匙。
　　秦淮肆“啧”了一声，抬手便要去拽铁锁，但他手指尖刚碰到锁身，便发出一声轻“嗤”，一缕青烟自秦淮肆指尖燃起。
　　秦淮肆收回手，垂眸去看，指尖焦黑，肉被烧去大半。
　　他又“啧”了一声，眼底透露出些不耐烦，伴着波涛汹涌的暗潮，像一团冥火，要将整把锁连着房门一起，燃烧殆尽。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楼下一声尖叫后，他黏在锁上的指尖肉停止了“嗤嗤”声。
　　锁不烫了。
　　秦淮肆两只烧焦的指尖相互撵了撵，疼痛让他感觉有些愉悦，但丑陋的指尖又使他烦躁起来。
　　他想到如果温故看见他的手的话……
　　啊……哥哥肯定会生气的，而且还会发现他去了三楼。
　　这真是太糟糕了。
　　秦淮肆歪了下脑袋，莫名的生气使他抬起腿，想一脚踹飞这间屋门，但他突然想起会被温故听见动静，只得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在原地徘徊了一会，转身进了隔壁美术室。
　　过了一会儿，等秦淮肆从美术室离开时，他的指尖已经恢复了鲜嫩的肉色，但你若仔细去看，便会发现他被磨平了的指尖，相较其他手指尖，薄了一倍不止。
　　秦淮肆将手垂在身侧没插口袋，他走下楼，往二楼去。
　　苏西奶奶的房间在彼尔德房间的正对面，门上挂着同三楼一样的锁，秦淮肆伸出完好的左手去锁上摸了一下。
　　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秦淮肆将锁取下，边随手把玩，边迈开步伐，走进屋里。
　　十分钟后，上楼寻找秦淮肆的温故，因为没找到秦淮肆，也走进了这扇门。
　　房门似乎被风吹过，“吱呀”一声，合了起来。
　　秦淮肆警惕道：“谁？”
　　他盯着门后，黑暗之中，他能清晰的听见屋内有人走动的脚步声，但是却没有呼吸声，这间原本空无一人的屋子，有东西进来了。
　　秦淮肆站在原地没动，只忍下烦躁和想杀.人的冲动，耐心的听着敌人的动静，脚步声很随意，且没有目的，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熟悉。
　　会是谁？他曾经的敌人？
　　还是下了地狱，又爬了回来给游戏做npc的垃圾？
　　秦淮肆的双目渐渐充血，事情已经远远脱离他的控制，他甚至连自己该怎么出去都不知道，而距离与温故约定见面的时间却越来越近。
　　他不想温故担心……
　　想到温故，秦淮肆渐渐冷静下来。
　　他得想办法出去。
　　秦淮肆闭上双眼，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中，他将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然后五感释放，去感受黑暗中所有活着的在运动的东西。
　　十分钟前，他打开苏西奶奶的房门，那一刻入眼的只是正常的房间，但整间屋子就在他踏进来的那一刻，时空逆转，瞬间将他丢进了一间小黑屋。
　　一间没有床，没有家具，甚至连窗户都没有的小黑屋。
　　秦淮肆的反应很快，当时便立刻后退一步，但他的背却还是意外的抵到了障碍——一扇门，而苏西奶奶的那扇房门，他根本没有关。
　　秦淮肆扯起嘴角，给自己的处境，下了结论。
　　他出不去了。


第10章 壁炉05
　　秦淮肆试探着去触碰身前的木门，入手的触感却仿佛是碰到了放在冰库里的生铁，寒意顺着他的指尖，沿着血管往里蹿，心脏骤然便是一冷。
　　完全不同的材质这让他意识到，他可能根本不在苏西奶奶的房间内。
　　秦淮肆睁开双眼，适应黑暗后，他依旧无法在这片黑暗里看清任何东西，这感觉让他回忆起极度不愉快的事情，就好像他还没复活前，呆了不知多久的地方。
　　那里空旷，寂无，没有生息。
　　他得用尽全力，才能控制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进行下一步计划。
　　“温故……”
　　秦淮肆拽紧指尖，疼痛让他稍感踏实，但见不到温故的惶恐，又马上暴腾而起，直击他的逆鳞。
　　“砰——”
　　秦淮肆一脚踹上门，铁门纹丝不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垂下眼睑，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真的是搞笑啊秦淮肆，你就这样的实力，凭什么去保护温故？
　　他抬起左手附上脸庞，将满脸狰狞藏在暗中，舌尖舔过后牙槽，棕黑色的圆形瞳孔突然化作竖瞳，有亮金色一闪而过。
　　黑暗中正孕育着什么，突然那唯一能听见的脚步声停下来了，过了一会儿又往前走去，有人“嗯？”了一声。
　　是温故的声音。
　　秦淮肆瞬间从地狱里抽身而出，温故就是他的救赎，他低垂的眼睑抬起，眼底翻腾的暴戾慢慢压下，他缓缓闭上眼，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廓上。
　　他得出去，他还要去见温故。
　　他们才刚刚相遇……他不能止步于此。
　　秦淮肆不再挣扎，他将自己整个人沉浸在黑暗中，随即释放五感，追随着温故的脚步声移动。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遗失了方向，但不排除这个可能，他所面对的门，可能根本不是门。
　　而温故……
　　温故一但离开这里，他离开的方向就一定是正确的。
　　秦淮肆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这个温故会不会是假的。但就在他完全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瞬间，温故突然不动了。
　　脚步声迟迟没有动静，秦淮肆的心，又沉了底，慢慢的往地狱火焰里扑。
　　是遇到危险了？还是单纯没有动？
　　他不敢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要发疯！
　　—
　　温故站在苏西奶奶的房间内没有动，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真人大小的雕像，雕像被砍断了头，放置在房间的正中央。
　　这个雕像是一个成年男子，不知因为什么，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白色绷带，脑袋抱在怀中，正脸被摆正了对着大门的方向，看起来有几分邪性。
　　突然，先前在客厅响起的声音再次发问。
　　“你在看什么？”
　　温故猛的回身，身后什么也没有，地板上依旧是两块被烧黑的脚掌印。
　　汗毛悄然立了起来。
　　温故谨慎的在房内扫视一圈，开始慢慢往外退，但很快，他便无法再移动一步。
　　灼人的温度紧紧贴在他的背后和脸颊旁，虽然看不见是什么，但温故几乎可以肯定，在他身后站着什么。
　　也对，逃生游戏，也该有点刺激的，要都是跟第一个一样，睡一觉就过关了，还喜获弟弟，他都要怀疑自己是来旅游的了。
　　温故沉默半响，突然笑了，“听声音，是位小兄弟吧？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有点热。”
　　他说着，扯了扯T恤领口，露出一截纤细润白的脖颈，看起来脆弱得一捏就断。
　　身后的热气顿时更加蒸人。
　　温故的手停在领口，嘴角微微扬起，“没关系，你喜欢的话，可以摸一摸，但是你可以先告诉我，我的弟弟在哪里吗？”
　　他说话的时候，依旧很温柔，仿佛不清楚自己此刻正深陷险境，只要身后的人在他的脖颈上轻轻一动，他就会立刻游戏失败，被迫从这里退场。
　　而黑暗中，温故的声音刚让秦淮肆冷静下来，紧接着，秦淮肆那时常不稳定的情绪，便因为一句“你喜欢的话，可以摸一摸”而爆发。
　　不，谁都不可以碰温故。
　　是他太想当然了，他竟然放任温故一个人在那个世界，还遇到了危险。
　　暗色在他眼底汇成漩涡，他的瞳孔再次化为金色竖瞳，他越暴戾，越冷静，整个人的气势也逐渐肃冷起来。
　　他放弃了。
　　他放弃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这里，他一秒钟都不想离开温故。
　　暗红色的纹理在他的肌肤上若隐若现，从一点点蔓延，到覆盖他整个躯体，直至红色的纹理像花纹一样妖娆，自秦淮肆体内怒放，顿时，黑暗中充斥着一股鲜血的腥香。
　　这是他用时三年，从足以堆积成山的尸体中，一步步爬出来的证明，这也是第一次，有人敢踩着他的逆鳞上线。
　　秦淮肆勾起嘴角森冷的笑了，眼底满是惊人的疯狂。
　　他已经想好了，要让这东西……怎么死！
　　—
　　温故看不见身后那团热量堆起来的东西里面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能感受到，有东西在他的脖颈上动了动。
　　“你弟弟……”热量说。
　　温故轻声：“嗯？”他并不打算激怒热量，如今他并不知道秦淮肆在哪里，多一个敌人毫无意义。
　　即使这个人可能不是人，且本身就是他们的敌人。
　　温故耐心的听热量往下说。
　　热量：“他在……”
　　“喵！”惨厉的猫叫炸响，一瞬间，热量从温故身后消失了。
　　温故愣了一瞬，低头看猫。
　　橘猫叫完就乖了，踩着小碎步走进来，蹭了蹭温故的小腿，随即往外走去，走两步没听见身后有动静，它又回头示意温故跟上。
　　温故气恼，蹲下薅猫的毛，“小东西，你出现的可真及时啊。”差一点他就能问出秦淮肆在哪了。
　　温故一上二楼没见到秦淮肆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再叫了两声秦淮肆的名字后，这个觉得变成了肯定。
　　但肯定归肯定，他也只能按部就班的找人，没找到，就想找个土著问问，当然，能不能遇到土著也是个很看缘分的事，很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土著竟然会被一只小猫咪给吓跑了。
　　温故揉了两下猫感觉还不过瘾，便不顾橘猫挣扎，一把抄起猫将猫抱起来揣进怀里，随即走出苏西奶奶的房间。
　　黑暗里，秦淮肆在温故离开后，嘴角擎着的笑便逐步扩散，他前一秒才咧开嘴笑得近乎病态，下一秒脸色一沉，一拳击碎了黑暗。
　　黑暗消失后，露出了一间亮着光的房间。
　　依旧不是苏西奶奶的房间……
　　—
　　温故问不出秦淮肆的下落，便准备上三楼找，虽然他叮嘱过秦淮肆不要自己去三楼，要等他一起，但万一孩子大了叛逆了，不听话，自己去了三楼也是有可能的。
　　温故满脸写着担忧，只能靠撸猫安抚自己。
　　只是他抱着猫刚要往三楼走，出门借锄草工具的人回来了。
　　周丽与林玄静先后进门，两人都臭着一张脸，谁也不搭理谁。
　　徐成义忙跑了出来对着周丽嘘寒问暖：“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宝贝儿了？”
　　周丽闻言，瞥过眼狠狠瞪向林玄静，她两步往前，抱住徐成义的腰，明嘲暗讽：“还不是有的人仗着自己长得像狐狸精，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你说谁是狐狸精！”林玄静被踩到痛脚，也撂起了蹄子。
　　周丽冷笑：“说你呢，狐狸精。”
　　“你！”林玄静气急，手上顿时现出一把长鞭，“我忍你半天了贱.人！”她说着控起长鞭就要甩出去。
　　对面徐成义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瞄准了林玄静的脑袋。
　　吴峰这时才不疾不徐的打圆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都放下，放下。”他一手去按徐成义的枪，另一只手又去按林玄静的鞭子，边按边说：“都忘了吗？游戏规则是不可用武器伤害其他玩家，想打架？把武器收起来再打。”
　　温故拍拍猫脑袋轻声道：“去找秦淮肆。”说完将猫丢在三楼楼梯口，自己则在旁边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窝了进去，开始偷听楼下的动静。
　　他不想参与，但却觉得十分有趣。
　　猫“喵”了一声，带着抗议和不满，竟真的往三楼去了。
　　吴峰背着周丽和徐成义，对林玄静轻轻眨了眨眼，落在温故的方向，刚好看的一清二楚。
　　这两人明明认识，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徐成义持枪的熟练度，也根本不符合之前见到吴峰受伤都要尖叫出声的胆小样子。
　　啊～真是一出大戏。
　　温故耐心等着，果然没多久，大戏演到了gao潮剧情。
　　周丽在两位男士的安慰下，终于缓了过来，她不再去看林玄静，而是讲述她们此行所遇到的事情。
　　林玄静翻了个冲天的白眼，一副“老娘谁都瞧不起的态度”坐到了一旁的藤椅上。
　　“我们一起去借锄草工具，但是所有人家都没有，这里的每户人家，除了苏西，他们都不锄草，并且他们谈到锄草便不愿意多说，我们好不容易才拉住一个人问清楚了，那人说……”周丽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并有些不安的看向徐成义，显然是感觉到了危险。
　　温故却竖起了耳朵。
　　徐成义给她顺了顺后背，周丽才接着道：“那人说：苏西是魔女。” 她声音压到极低，显然是害怕屋子里有什么脏东西，被她触犯到了禁区。


第11章 壁炉06
　　随着周丽话落，客厅里莫名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三楼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咚咚咚——”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突兀，带着回音，像是皮球落在了地面上，与地面碰撞所发出的声音，然后随着惯性弹跳，声音愈渐减弱，露出藏在其中细微的男性惨叫声。
　　“啊……好痛啊……救命……”
　　“救命……”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楼下四人纷纷头皮一紧，四肢百骸都惊恐得不由自主的想要往后缩。
　　来自人类对危险避让的本能告诉温故，这不对劲。
　　温故抬头往上看去，那声音很快消失，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楼下几个人的心同时一提，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徐成义小声道：“那两位在上面，应该是他们吧？”
　　林玄静凉凉道：“这可不好说。”
　　都是经历过多次副本的人，其余几人立刻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吴峰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看看两位女性，随即问徐成义：“上去看看？”
　　“……”徐成义有些犹豫，目光扫过林玄静没说话，他不放心周丽一个人在下面。
　　“看我干吗？”林玄静察觉到徐成义的目光，“啧”一声笑了，“我还能吃了你女朋友？真是，谁不放心谁啊，你们是来搞笑的吧。”
　　她道：“算了算了，走吧，谁也别在下面待着，一起上去。”
　　温故回头看向苏西房间的方向，随即抢在他们上楼前站起身往三楼去。
　　不知道为什么，温故不想让别人发现橘猫的存在。
　　他对这只猫的感觉很亲切，亲切到他有点在意。以至于对苏西是不是魔女这件事，温故反而没有那么在意。
　　如果苏西是魔女，温故的身份也只是多了一重“魔女的孙子”而已，对他而言，没有太大差别，毕竟游戏任务的主体是他自己。
　　三天后，他会失踪。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会失踪？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会失踪？
　　首先排除自主意愿，那就是被迫失踪，被动的，意味着他会遇到一件突发事件，这件突然事件很有可能十分危险……
　　危险……
　　这里最危险的显然不是那位苏西魔女。
　　他想到没有遵守约定时间出现的秦淮肆，还有时不时响起的陌生男声，温故的脸色，猛然沉了下去。
　　-
　　秦淮肆一脚迈进眼前的房间，本以为又会出现什么幺蛾子，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屋子里站着一位中年铁匠，他短发扎着毛巾，皮肤黝黑，脸颊此刻被火炉烘得通红，目光专注，正在火炉旁对着手里的铁器敲敲打打，“叮叮当当”声清脆悦耳。
　　秦淮肆走到他面前，铁匠却仿佛没有看见他，依旧专心致志，集中注意力，敲打着手里的铁器。
　　那铁器已经初有形状，看起来是一把锄草剪。
　　秦淮肆忍不住喊他：“老先生？”
　　铁匠没有回应他，甚至连眼帘都没有掀动一下。
　　秦淮肆加大音量又喊了一遍：“老先生？”
　　铁匠依旧没有反应。
　　“听不见？”秦淮肆挑眉，他绕着铁匠转了一圈，铁匠也毫无反应，干脆离开铁匠身边，去看整间屋子。
　　这件屋子的装饰非常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便只有墙上挂着的一排完成度不一的铁器，以及墙角堆着的打铁工具和烧铁用的煤碳。
　　屋里温度惊人，铁匠汗如雨下，但秦淮肆毫无感觉，他很快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正要去铁匠面前验证自己的猜测，突然屋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
　　“不要挡路，滚开！”
　　杂七杂八的声音响起，越靠越近，很快，铁匠的大门被从外砸开，屋外走进来五六个穿着银甲的士兵，满脸横相，看起来很不好惹。
　　秦淮肆喊了半天没理人的铁匠终于停下了动作，秦淮肆看向铁匠。
　　铁匠先扫了一眼被踢倒木门，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这才看向士兵，无措而惊慌，满脸小心翼翼的讨好：“几位官爷，有……有……有什么事吗？”
　　领头的卫兵往前一步，用鼻孔扫了一眼铁匠，问：“你是杜德·威尔？”
　　铁匠腿都有些哆嗦，颤颤巍巍的应声：“是……是我。”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那卫兵确认了人，左手握剑，右手往后一挥，一堆人便上前围住铁匠。
　　卫兵：“就是你做的铁具割伤了我们皇后娘娘，带走！”
　　铁匠瞪大了眼，根本不敢反抗。
　　秦淮肆皱眉，他一步向前要拦住卫兵，五指却穿过卫兵的身体，愣在半空，紧接着，卫兵从他的身体穿行而过，谁也碰不到谁。
　　他们不在一个空间？
　　秦淮肆抬头，眼前的画面陡然一转，他又跟着铁匠来到了皇后的宫殿。
　　金碧辉煌的宫殿是他毕生未曾见过的瑰丽壮观，皇后高贵优雅的端坐在主位上，前一秒扔下一把锄草剪，后一秒，站在他身侧的卫兵手起剑落，铁匠瞪大了眼，看见自己的脚还站在地上，脖子上却什么也没有。
　　皇后站起身，搭着身旁的侍女离去，丢下一句“晦气。”
　　铁匠的灵魂飘在半空，无措的看着自己的鲜血铺满宫殿的花花草草。
　　他死的好冤啊……
　　铁匠在皇宫飘了有一百年，刚开始还无所事事，后来便没日没夜的拿着皇后扔下的锄草剪锄草。
　　绿草吸收了他的鬼气，日滋夜养，便慢慢发生了变化，不久，皇宫里便开始流传着有鬼怪吃人的消息。
　　铁匠伺候的草地越发翠绿，就算到了冬天也绿意盎然，丝毫不见枯萎之色，直到有一天，皇宫里来了一位巫女……
　　秦淮肆正站在铁匠身边看他跟草地唠嗑，突然便感觉有一道视线犹如实质，穿透空间，直直扫在了他身上。
　　他抬眸去看，那视线又消失不见，唯有一位金发女子站在宫道入口，往铁匠的方向走去。
　　这女子看着有几分熟悉，秦淮肆眯起眼盯着她看，却如何也想不起在哪见过，他一愣神，金发女子与他擦肩而过，再回神，刚还在与草地唠嗑的铁匠，蓦然无踪。
　　秦淮肆垂眸看向草地，半响弯腰，捡起了锄草剪。


第12章 壁炉07
　　这把锄草剪的做工很精细，堪比现代机器所造，但剪口却附着一层血色，像诅咒，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
　　秦淮肆低垂着眼眸看它，右手拇指蹭过剪刃，锋利的剪刃瞬间划破他的指尖，鲜血蜂涌而出，流至剪口，果不其然被吸了进去。
　　他收回手，扯起嘴角，看向草地。
　　绿幽幽的草地自打铁匠消失后，便开始磕了药似的疯长。这一会会，已经从正常高度长至秦淮肆小腿。
　　秦淮肆握着锄草剪手起刀落，一剪子“咔嚓”一下，剪下脚边试图往他身上攀爬的草，顿时，草丛里响起一声细弱的尖叫。
　　“啊！”
　　紧接着，原本还在试探的草开始远离秦淮肆的方向，往别处蔓延。
　　一位正巧路过的侍女被绊倒在地，下一秒，草地上的草便拔地而起，疯狂扭曲着将侍女缠绕在一起，短短几个呼吸，草地又恢复平静，只留下空空荡荡的侍女服，安安静静的躺在草地上，像是被谁遗忘在这里。
　　“……”
　　秦淮肆看着草地摸着锄草剪，突然嗤笑出声，“呵。”
　　他大概知道这片草地是怎么回事，铁匠被人杀害后，丝毫没有报复不说，竟然还努力压制着一块成魔的草地，使这片明明可以一口气吞十个人的食人草，活生生怂成了真正的草。
　　铁匠保了一方平安，但耐不住皇后要作死，眼见这片草似乎有点不对劲，就找人收了铁匠。
　　那个金发女子大概就是与苏西有关的人。
　　魔女吗？
　　秦淮肆拇指轻搓着食指第一关节，嘴角微微上翘，已经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没了铁匠的压制，这块草地还不得疯了似的，把十几年没吃的人一次吃个够本。
　　但这跟他可没什么关系，因果循环，理当如此。
　　想到这，秦淮肆抹平嘴角面无表情的翻出卡牌，将锄草剪塞进背包那一栏里，随后便要抬脚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黑暗突如其来，再次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秦淮肆垂下眼睑，垂在身侧的手拽紧成拳，无法抑制的冲动在体内喧嚣着，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他闭了闭眼，半仰起脸，任由脖颈上的青筋鼓动，眉间暴戾恣睢，下一刻一拳就要砸出去，突然……
　　“咔哒——”门前那扇冰凉刺骨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光明冲破黑暗，像巨人的手撕裂进来，门外露出了几张脸。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吴峰半敛着眉，神情上是毫不掩饰的诧异，显然没想到门内会有人。
　　秦淮肆拽紧的手松了松，目光扫过门外众人，扯起一边的嘴角，歪着头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问：“温故呢？”
　　“啧，”林玄静翻了个白眼，“你这个态度问谁呢？”
　　秦淮肆抬眼看向林玄静，目光落在她身上，林玄静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吴峰微侧脸，目光扫过林玄静，再回首，他丝毫不在意秦淮肆的态度，反而对上秦淮肆，笑着回答：“不好意思，我们没看见你那位兄弟，不过，如果他没出去的话，你或许可以上三楼看看。”
　　秦淮肆凝视着吴峰的眼睛，吴峰的眼里只有三分笑意，配上那张苍白的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两人对视，吴峰笑容未变。
　　秦淮肆扯开一边嘴角，语气森然：“你不会想知道，他出事的后果的。”说完低“嗤”一声，直接越过众人离去。
　　徐成义握着周丽的手，两人同时往后缩了缩，与吴峰之间留下一条通道，看起来就像楚河汉界。
　　这些人并不团结，不足为惧，他最重要的是护温故周全。
　　秦淮肆提步迈上三楼。
　　—
　　温故停在雕塑室门前没动，橘猫略过了另外两扇门直接停在这里，这反而让他有些在意，他的目光扫向身后。
　　美术室是黄色的门，图书室是红色的门，而雕塑室是蓝色的门，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总不可能是凭喜好选择颜色吧？
　　他扭过身想先去美术室看看。
　　橘猫察觉到温故的意图，猛的炸开毛，蹿到他脚前挡住路：“喵呜～”
　　“乖～”温故敷衍的绕过橘猫，一人一猫语言不通。
　　橘猫：“……”
　　“喵呜！”它伸爪勾住温故的裤腿，往雕塑室的方向扯，“喵呜～”不是要找秦淮肆吗？来这里！
　　温故：“……”他看着自己显些被勾破的裤腿，再看看这只粘人的小可爱，干脆蹲下一把捞起橘猫揣进怀里，边揣边无奈又宠溺：“真是拿你没办法，那就一起走吧。”
　　橘猫：“……”奋力挣扎。
　　温故不为所动，并抬手开始薅它下巴。
　　很快，橘猫舒服得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瘫软在温故怀里。
　　它的尾巴尖自温故手臂肘垂落，边享受得扫来扫去，边忿忿不平：该死的铲屎官，很会嘛！
　　温故顺了顺它的耳朵毛，一抬脚迈进美术室，顿时被眼前的场景惊住。
　　整个美术室呈现出一种被大火焚烧过的颜色，六个面都胡乱涂着杂乱无章的血红色手掌印，最大的是成人手掌大小，最小的只有婴儿手掌那么大。有的掌印一直延到窗户，有的则直接从天花板拖到到门口，戛然而止。
　　就像是有人从天花板爬了过来，掌印断在这里，看起来十分诡异。
　　强烈的视觉效果仿佛一柄重锤砸在温故心口，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橘猫的尾巴不晃了，耳朵竖了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警戒声。
　　大约是察觉到它的紧张，温故没有犹豫的将橘猫撂下，而后自己一个人往里走。手摸到墙壁上，是一种细腻的材质，带着颜料的味道，屋里也并没有被大火焚烧过的焦味，这场景看起来似乎是一幅画。
　　整间屋子空无一物，除了焦黑和红色，便只有一片透明的窗，温故往窗户走，很快发现不对。
　　从门口看很正常的窗台随着温故走近，逐渐变得平面化，温故震惊得摸向玻璃窗，触手果然是坚硬的墙面，整个窗台竟然也是画出来的。他再回首去看从窗台漫进屋里的光，光影随着他靠近窗户，产生了神奇的反应。
　　这屋中的光影渐变也是画的，采用了折射原理，竟然会随着看画人的位置不同而发生不一样的改变。
　　这整间美术室，完完全全就是画出来的！
　　温故震撼之余，也被满屋子逼真的噩梦和绝望挤压在了一起。
　　整间美术室就像是一个大型焚烧炉，大火轰隆一声腾起，被困在屋里的人挣扎着凄惨的死去，只留下一个个绝望无助的血色手印，彰显他们曾经经历过的痛楚。
　　眼前是逼近的大火，背后是哀嚎惨叫的陌生人。
　　他的气息逐渐不稳，耳边也忽然响起纷纷扰扰的杂乱声，好似无数人在围着他求救，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然后那些人突然面目狰狞起来，叫嚷着让他“去死”。
　　与此同时，整个美术室的温度开始往上攀爬，很快便到了常人无法忍耐的高温，温故汗如雨下，却被噩梦所困，无法脱身。
　　他睁着眼睛看向门外，眼神茫然，瞳孔一点一点失去焦距。
　　橘猫“喵呜喵呜”急得叫不停，整只猫在门外徘徊不定，既想进来拉走温故，又本能的害怕不敢进入。
　　“滋——”一滴汗顺着温故脸颊滚落在地，顿时被焦黑的地板烫成青烟。
　　温故此时是茫然的，他隐隐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好像什么都不要紧。
　　他好累啊……想休息了……
　　温故迷茫的看着门外被一只脚踩在地上的橘色身影，他没去管猫，而是轻轻抬眼，一瞬间，就像是恒星爆炸，十七八岁的少年带着不容忽视的光闯进他的视线。
　　少年头发乌黑，瞳孔晶亮，唇线紧紧的抿在一起，冲进来便将他紧紧扣在怀里。
　　那一刹那，温故觉得只要他开口，秦淮肆命都能抵给他。


第13章 壁炉08
　　彼尔德的房间。
　　昏暗的光线下，秦淮肆背对着房门站在温故床前，他伸手轻轻拂过温故苍白的面颊，沉睡的温故透露出几分病弱，好似一个漂浮在半空的梦，只要他轻轻一碰，立刻就会支离破碎。
　　他小心翼翼的收回手，半边脸藏在暗中，情绪难以分辨的高不成低不就，空空荡荡，找不着落脚点。
　　十分钟前。
　　秦淮肆一踏上三楼便听见橘猫急躁的叫唤声，他脚下没停，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就见美术室里大火熊熊燃烧，温故却傻站在里面一动不动。
　　那一刹那，他感觉脑中一直紧绷的某根弦，“铮”的一声，以可怕的力道崩断了，断裂的弦原地打着旋，在他脑海里疯狂的搅动。
　　等秦淮肆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温故整个人扯进怀里紧紧拥住，入手是温故烫得惊人的体温，他没有犹豫，抱起温故便冲出了火海。
　　大火一寸寸舔过秦淮肆luo露在外的肌肤，他却仿佛不知道疼痛，一直奔到二楼，踢开彼尔德的房门，将温故放在床上，这才有了真实感。
　　他站着没动，良久才寻着张凳子坐下，双手紧紧握着温故的右手放到自己脸颊旁蹭着。
　　秦淮肆盯着温故，一眼不愿错开，也不愿搭理门外听见动静赶过来的人。
　　徐成义好奇的问：“发生了什么？”
　　这四人分成两队，一前一后刚离开苏西的房间不久，徐成义是最后出来的，他又磨蹭了几分钟，便逮住在他前面出来的人问。
　　吴峰看了他两眼，说：“不知道，人是从上面下来的，什么都没提。”
　　“杜翔宇和张游还没回来，”周丽突然小声道：“我们要不要……出去找找看？”
　　几人沉默对视。
　　林玄静幽幽道：“天快黑了吧，你想送死可别连累我。”她说完，便扭着屁股和腰，回去自己的房间。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玩过逃生游戏的人都知道，天黑了尽量不要出门才是最安全的，不管杜翔宇和张游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不可能出去找人，至少今天不可能。
　　周丽瞪着林玄静的背影，眼里厌恶毫不掩饰：“那也不能放着队友不管吧，万一杜翔宇他们手上有关键线索呢？”
　　正说着，刚还摇摇欲坠的太阳，陡然落了下去，屋内顿时漆黑一片，众人还没来得及惊慌，紧接着，原本矗立在墙上的蜡烛，悄无声息，一盏接着一盏，莫名其妙燃起了火光。
　　昏黄的烛光照亮屋内几人的脸庞。
　　林玄静的抱怨声从房间里不大不小的溢出来：“什么鬼？点个灯就以为能吓人？瞧不起谁啊！”
　　“砰——”
　　“嘶～”可能是撞到哪了，林玄静怒不可遏：“该死，这是谁放的桌子，正好拦在路中间，长脑子没有！”
　　吴峰同徐成义对视一眼，徐成义腼腆的笑了笑：“我去把饭做好，你休息吧，周丽陪我去就行。”
　　吴峰摸了摸自己受伤的手臂，也没客气，“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三人各怀心思，一个回房，两个回到楼下。
　　吵闹的声音至此戛然而止。
　　温故于睡梦中感觉到一股燥热难耐，他轻敛眉，刚要翻身，下一秒眉心便落入一只温润的掌中，眉心褶皱被温柔的揉开抹平。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秦淮肆的半只下巴，秦淮肆一半的脸都被他放在温故脸上的手给挡住了。
　　秦淮肆冷凝着脸认真给温故揉眉，他脸上的表情是温故从没见过的温柔压抑，仿佛藏着无数深情，但温故只是一眨眼，秦淮肆察觉到他醒来的讯息，便迅速收拾起所有不该袒.露的情绪。
　　秦淮肆转过身给他倒了杯水，“感觉怎么样？”他背对着温故，飞快的控制住面部表情，再转过脸，便是一只忧郁的大金毛样，满眼写着担心。
　　温故坐起身，先接过水杯，这才空出一只手揉了把秦淮肆的脑袋，道：“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秦淮肆乖巧的笑：“那就好。”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我便装作不知道。
　　但绝对没有下次。
　　秦淮肆认真的想，他一定要，一定要……
　　要抢在所有怪物想要伤害温故前，先把它们弄死。
　　秦淮肆微眯着眼看温故，他从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叫人一点也察觉不出他此刻脑中疯狂而骇人的想法，而本就生得精致的脸庞因为这抹温柔瞬间像打了柔光，美好的像一幅相片，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框起来保存好。
　　两人好久没有这样安逸的相处过，一时都没有说话，温故清了清嗓子，道：“你刚才……”
　　“砰砰——”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秦淮肆没动，他轻声：“嗯？”示意温故继续说。
　　温故却掀起被子直接下床往一楼走，边走边喊秦淮肆：“走，先过去看看。”
　　秦淮肆落在温故身后，他抬眼看着已经黑透的天色，眼底神色晦涩不明，深棕色的瞳孔里一瞬间涌起惊涛骇浪，情绪不稳定到了极点，却依旧死死忍耐着。
　　不能吓跑哥。
　　哥如果看到他这样，会害怕的。
　　秦淮肆逼着自己弯起嘴角，笑成一只大金毛，这才跟上温故，往一楼走。
　　早在一楼的徐成义已经打开门。
　　温故走近门口往外看，屋外在下雨，地上只有两只快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手印，他倒抽一口凉气，有些着急：“快，有手电筒吗？打开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这时吴峰几人也从楼上下来，闻言忙凑了过来：“我有，刚好带下来了。”他打开手电筒，顺着门口的血手印往外照去。
　　手电筒羸弱的光落在漆黑的夜里瞬间被吞没，光线惨淡得几乎无法看清地面。
　　吴峰有些尴尬，“这还是我上个副本用剩下的，可能快没电了。”
　　“没事，”温故宽慰吴峰道：“我再问问别人有没有。”说着，他看向另外几人。
　　林玄静翻了个白眼掏出自己的手电筒，在温故道谢要拿的时候猛的缩回去。
　　林玄静笑呵呵道：“二十积分。”
　　周丽不敢置信的瞪向林玄静：“一个手电筒才一个积分，你涨二十倍？我们现在可是为了救人！”
　　林玄静翻了个白眼，用鼻孔朝向周丽说话：“爱要不要，你们救人关我什么事，实在不行你们众筹啊，平摊一下可不就很便宜？”
　　周丽气急败坏：“你……”她话刚开头，被徐成义捏了捏手指，收到信号的周丽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消了音。
　　温故往前一步掏出自己的卡牌，道：“我跟你买。”
　　秦淮肆却突然抬手挡了温故一下，他掏出自己的卡牌想同温故换，又猛然想起之前复活后，他那八位数的积分早就清了零，上个副本虽然结算了些，但又全换了牌和新的装备，此刻竟然身无分文。
　　温故疑惑的看向秦淮肆。
　　秦淮肆不动声色的将卡牌收了起来，笑：“没事了哥，你去吧。”同时决定以后要养温故，他积分得算着点花。
　　秦淮肆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尖，眼神望向屋外的草地，尽力去寻找细节，想帮上温故的忙。
　　温故要救人，那哪怕是他想杀的人，他也要救。
　　大不了救完再杀。
　　这片草地让他想起了皇宫里的那块食人草地，副本没理由无缘无故把他弄到别处只是为了参观一个铁匠的一生，有因有果，这其中必然会有什么联系。
　　秦淮肆摸了摸自己的卡牌边角，拇指不自觉的摩挲着食指关节。
　　没人发现，屋内的温度，正缓缓的往上攀升。


第14章 壁炉09
　　温故拿着林玄静交易给他的手电筒站在门口往外照，手电筒的光一寸一寸爬过地面，很快便发现一个窝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紧身背心，两条大花臂若隐若现，是杜翔宇。
　　杜翔宇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也不知躺了多久，野草爬了他一身，要不是体型太壮，躺在那就像个小土坡似的不正常，温故还不一定能够发现他。
　　很快，其他人也看到了杜翔宇。
　　林玄静先出了声：“出去一趟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语气有些不屑。
　　周丽看了她一眼。
　　秦淮肆眯起眼，思索着什么。
　　温故将手电筒往秦淮肆怀里一塞，就准备过去救人，却被秦淮肆一把揪住了胳膊。
　　雨滴倾斜撒在温故身上，很快弄湿了他露出屋檐外的半条袖子。
　　秦淮肆看了一眼远处的杜翔宇，然后将温故扯进屋，手电筒还回去，道：“哥哥待着，我去。”
　　他拦住温故有两个猜测，一是杜翔宇是装的，温故去可能有危险，二是……
　　草地真的很危险。
　　秦淮肆压根没给温故拒绝的机会，他将放着锄草剪的卡牌捏在手上，随即便冲进雨里，往杜翔宇跑去。
　　而就在他一脚踏上草地时，原本熙熙攘攘的小草在秦淮肆路过的地方，纷纷让开了一条小路，似乎生怕被秦淮肆碰到。
　　温故注意到这一点，下一秒便“啪嗒”一声，熄灭了手电筒，没有了灯光跟随，草地便陷进黑暗，与夜色融为一体。
　　徐成义刚好看向温故，问：“没电了吗？”
　　“不是，”温故回过头，看了眼林玄静，才笑着对徐成义道：“二十积分的东西，可不得省着点电吗？说不定明天还要用它救别人呢。”
　　他说完，好奇道：“你女朋友呢？”
　　林玄静已经坐在藤椅上吃起了曲奇，吴峰靠墙立在一旁，只有周丽不在。
　　徐成义指了指厨房：“在看锅，晚饭快好了。”
　　秦淮肆此时已经将人从草地里抠了出来，草地不甘心放跑自己刚到口的晚餐，茎叶一直死死缠着杜翔宇的脚，试图同秦淮肆抢人。
　　雨水很快将秦淮肆淋湿，他沉着一张脸，眼底神色在黑暗里晦涩不清，只有闪电亮起的刹那，自他手里闪过一道白光。
　　“咔嚓——”
　　草叶瞬间缩了回去，在狂风暴雨中随风飘摇。
　　秦淮肆拖起杜翔宇的肩膀，跟拎狗似的，将人扔在屋里。随即三两下脱掉自己湿掉的T恤，他将T恤拧干当毛巾用，三两下擦干净自己，又从卡牌里拎出一件新的换上。
　　游戏里衣服容易脏，他习惯性买很多套。
　　秦淮肆换上干净的衣服，一抬头，就碰上吴峰略带探究的视线。
　　两人目光碰撞，秦淮肆面无表情的扯了下嘴角，威胁之意自眼底眉梢迸发而出，毫不掩饰“我想杀了你”的想法。
　　他方才将被雨淋湿的头发全部捋至脑后，现在露出光洁的额头，额上一对剑眉，左边那一只被从中拦腰截断，看起来十分桀骜不驯。
　　吴峰示弱的笑了笑，转而移开目光去看杜翔宇。
　　温故已经掏出医疗箱在杜翔宇身边放好，他坐在地上，右手持一把手术剪，要去剪杜翔宇的衣服。
　　秦淮肆当即喝道：“哥！”
　　“怎么了？”温故手一顿，回头看他，顿时被秦淮肆的造型惊得一愣。
　　秦淮肆没注意到他哥一瞬间的失神。
　　他不愿意温故去碰杜翔宇，但又不能明说，便主动靠过去，从温故手里接过手术剪，直接上手，说：“都给我吧，我来帮忙，早就想跟着哥学医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杜翔宇一身黑色背心湿淋淋的，用手摸才发现不全是雨水，一半都掺着血。
　　秦淮肆摸着温故的手术剪，手术剪干净透亮，他再揪起杜翔宇的衣服，衣服上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厢比较，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丢下手术剪，转而两手一用力，“刺啦”一声，将杜翔宇的背心撕成了碎布条条。
　　碎布条条下，杜翔宇整片胸膛的肌肤血肉模糊，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刮掉了一层皮。
　　他自昏迷中闷哼一声，显然被秦淮肆粗鲁的动作碰到了伤口。
　　温故却只扫了一眼就不再看杜翔宇，他看着碎布条条，再看看被秦淮肆握在手里的手术剪。
　　手术剪长约20厘米，尖端锋利异常，很适合用来做武器，藏在手中容易让人防不胜防。
　　秦淮肆漫不经心的将手术剪收了起来，仿佛只是忘了还给温故。
　　这小动作温故十分熟悉，在秦淮肆还很小，小到只能做温故的跟屁虫时，他就经常这样，捡着温故的东西偷偷藏起来。
　　一开始温故都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只能重新买，后来丢的次数多了，他便留了个心眼，然后才发现秦淮肆的小动作，不止如此，他还顺便发现了秦淮肆有一个大箱子，里面专门放的全是他历来弄丢的东西，数不胜数。
　　温故低头边在医疗箱里找棉球和镊子，边道：“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我有个什么东西你都要给自己留一份，这次又准备干嘛？留着剪刘海吗？”
　　秦淮肆没回答，只是伸过手去要棉球和镊子，说：“我来。”他能感觉出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看到温故要照顾杜翔宇，哪怕只是出于医生职业的职责，他也很想把杜翔宇拆成几块扔出去。
　　从前，他只是不爽，现在，他开始想杀.人。
　　但那是温故要救的人……
　　秦淮肆想到这，密而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垂下眼眸，将心底沸腾的yu望深埋在眼睑下，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徐徐图之。
　　不能太急，他怕吓到温故。
　　温故抬眼看向秦淮肆，表情一言难尽，“弟弟，镊子和棉球真的没必要，你要是喜欢，我回头可以送一堆给你。”
　　秦淮肆：“……”
　　温故打量他，突然问：“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秦淮肆被问得一惊，他别扭的转过脸，耳朵莫名其妙红了一截。
　　温故被取悦到，满足得眯起眼睛，默许了秦淮肆撒娇的行为，他说：“行吧，那你到旁边给我帮忙。”他将要用的药水递给秦淮肆，“站我旁边，矮一点，别站那么高。”
　　等秦淮肆听话的蹲下后，他又顺手揉了一把秦淮肆的脑袋。
　　秦淮肆乌黑的发质非常柔软，被他这么一揉，躺在后脑勺的发全部回归原状，落回到了眼前。
　　温故又给他捋了一下额前的发，这才满意的收回手。果然还是这样的弟弟更顺眼，更有学生气息，而头发全梳上去的反而有点凶，还带着点生人勿近，他不知为何看着就有些心疼。
　　秦淮肆看着手里的药水，又抿唇看了温故一眼，温故低下头在认真清理杜翔宇。
　　那边周丽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浑身伤痕累累的杜翔宇，她捏着徐成义的肩膀往前凑，问：“张游呢？怎么只有杜翔宇一个人？”
　　吴峰握住她的手捏在掌心，心里莫名不安，道：“不知道，但我有股很不祥的预感。”


第15章 壁炉10
　　等温故替杜翔宇上完药后，周丽的晚饭也端上了桌。
　　秦淮肆在温故身旁冷眼瞧着杜翔宇，他把玩着手术剪，眸色暗沉，嫉妒在他心底发酵，促使他产生了一股非常想将杜翔宇身上那块被温故照料过的肉，全部割下来的冲动。
　　但这事不能当着温故的面做，得偷偷的。
　　他提了提嘴角，笑意却没达眼底。
　　几人吃完晚饭又各自散开，周丽和徐成义钻进厨房，吴峰和林玄静则先后上了楼。
　　每个人都心思各异，偷偷摸摸商量着什么。
　　温故有些疲惫，他靠坐在躺椅上思索今天发生的事情，但还没等整理出头绪，目光一动，壁炉墙壁上的壁画突然跳入他的视线之中。
　　“嗯？”温故眯了眯眼，之前看还没觉得，现在再看，这幅壁画意外的有些眼熟，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强烈的熟悉感激发了温故的好奇心。他在脑中飞快的回顾了一遍他见过的所有人，突然，秦淮肆从他眼前走过，秦淮肆的身影与壁画重合之际，温故猛地惊坐而起：“四四！”
　　“怎么了？哥？”秦淮肆平静的将目光从杜翔宇身上移开，他走到温故身旁。
　　温故便看看他，再看看壁画，惊奇道：“你过来，过来，看看这像不像你。”
　　秦淮肆便随着温故的动作转身去看，下一秒，他棕黑色的瞳孔猛得缩紧。
　　这幅壁画的轮廓并不清晰，但乍然入眼，秦淮肆一眼便能确定，这就是他自己！
　　别人或许不清楚，秦淮肆却清楚的知道，这壁画上的国王是他当时在最后一个副本里的身份，而壁画里国王的装扮，也与他当时的装扮一模一样。
　　那个副本，是一盘国际象棋，只有最后获胜的一方，才能活下来。
　　而他输了……
　　秦淮肆咬紧了后槽牙，关于自己从前的经历，那些黑暗的，肮脏的，充满了血腥味的经历，温故不需要知道，甚至不需要心疼他，而他会好好保护温故，将所有危险提前排除。
　　或者，温故根本不会心疼，而是在发现这个游戏的真相后，对他失望透顶。
　　是他拖累了温故，是他害温故来到这个根本出不去的游戏，温故原本可以在现实世界活得很好，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温故会讨厌他吗？
　　不……他不允许温故讨厌他，温故怎么能讨厌他！
　　秦淮肆把玩手术剪的手停了下来，手术剪的剪尖正对着他的掌心，扎进肉里，他转过脸，宛如不知道疼一样轻笑着道：“哥，这只是长得像而已，怎么可能会是我呢？”
　　说着，秦淮肆垂下眼帘，装作有些赌气的样子嘟囔：“你连我都认不出来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不是吗？”温故皱起眉又看了两眼，他还是觉得像，但弟弟都说不是了，那就不是吧：“可能是我看错了，他的眼神跟你不一样。”
　　秦淮肆闻言，心底一紧。
　　不用看他也知道国王是什么表情。
　　壁画上的国王，眼眸低垂，以一种俯视众生的姿势高举权杖，他的下巴半抬，眼底情绪冷漠，看人的时候仿佛再看一只蝼蚁，轻蔑，厌世。
　　这是他最不想让温故看见的自己，可现在，他已经被温故看见了。
　　掌心的血顺着食指滑落，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地，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这时，徐成义同周丽离开厨房出来了，徐成义看看两人，又看向壁炉，走上前问：“在看什么？”
　　“这里壁炉上有一幅画，你们不知道吗？”温故指了指墙壁，随即站起身离开藤椅去看杜翔宇，边走边道：“我们什么都没看出来，你们也看看吧。”
　　徐成义走了过去。
　　周丽道：“杜翔宇什么时候能醒，我们就把他放在这吗？晚上会不会有危险？”
　　温故看她一眼，然后坐在杜翔宇旁边，说：“晚一点醒不来的话再说。”
　　秦淮肆走过去站在温故身后，他低头瞥向自己的掌心，伤口已经干涸，他不动声色的将血迹擦去，但血迹消失了，那些记忆却不会跟着消失。
　　他的记忆就像是困在牢笼里的猛兽，看起来伤不了人，只要不靠近就没有危险，但牢笼却没有上锁，一旦被人不小心碰开，那就是非死即伤的战场。
　　秦淮肆捏紧拳头。
　　他不想伤了温故……
　　不久，林玄静和吴峰也下了楼，六人又重新聚集在客厅。
　　吴峰开门见山道：“你们在三楼发生了什么？”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他们已经去过三楼了，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温故有些意外，他想过吴峰他们会去三楼，却没想过会这么快，毕竟杜翔宇刚刚出了事。
　　温故笑了笑，道：“我上了三楼，然后进了美术室，我走近窗户才发现整个美术室都是画出来的，再然后我就不能动了，很快失去了意识，后面你们都知道的。”
　　他如实讲诉，但还是有人不信。
　　“你把谁当傻子呢？”林玄静跳了出来，“我们去过美术室了，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你触发了什么机关不想告诉我们？还是拿了什么道具？麻烦你撒谎也撒的像一点好吗？”
　　秦淮肆低“啧”一声，眼眸扫向林玄静，杀意毫不遮掩。
　　林玄静并不怕他，甚至还挑衅的翻了个白眼，反倒是吴峰警惕的将她挡在身后，解释道：“不好意思，她说话就是这样，其实没有恶意。”
　　秦淮肆甩了甩手术剪没说话，他低垂着头却抬眼看向对面，脸上的神情藏在额前碎发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
　　吴峰的心中没来由的涌起几分恐惧。
　　温故“嗤”笑了声，他看一眼吴峰，又看向林玄静，“别说我没有，就算我有，我凭本事拿到的道具，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就是有咯！”林玄静底气一足，气焰更盛，“大家最后都是为了救你，你可别忘了三日后失踪的是谁，而你呢？拿到道具竟然还藏着掖着，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秦淮肆甩手术剪的手一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坐点什么。
　　“林玄静！”吴峰呵斥她，“不要再说了！”
　　“本来就是，我说错什么了吗？”林玄静冷笑：“大家拼死拼活的本来就是为了救他。”
　　吴峰似乎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任务，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秦淮肆听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温故，随即手术剪又继续旋转起来。
　　他收起了脑中危险的想法。
　　算了，温故在，等温故不在了再说。
　　吴峰同林玄静的一唱一和，目的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温故的手里目前有些什么。
　　这手段过于上不得台面，温故懒得计较，道：“直说吧，你们的心思我都明白，我不打算跟你们合作。”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整个气氛都冷了三分。
　　徐成义左右看看，犹豫着是不是要说点什么打个圆场，就在这时，几声咳嗽打破了诡异的静谧。
　　杜翔宇猛的惊醒，他像是梦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大口喘着粗气从地上坐起身，随即因扯着胸前的伤口而疼得脸色一白。
　　周围人瞬间围上前。
　　周丽递过去一杯水，问：“你没事吧？”
　　杜翔宇摇摇头，他接过水杯同时扫视一圈，问：“张游……没回来吗？”
　　“没有，”温故道：“我们只找到了你。”
　　杜翔宇的握着水杯的手轻轻一颤，他低下头，抿了一口水，脸色十分难看。
　　吴峰问：“你们发生了什么？”


第16章 壁炉11
　　“我不知道……”杜翔宇说：“我和张游出去打探消息，但很快我们发现，这里的人一提到苏西便会脸色大变，随后就要将我们赶走。
　　我们逛遍了整个城镇，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我们发生过什么，我和张游就想，要不先回来看看再说，但是，就在我们回来的路上，突然有人喊住了我们。”
　　杜翔宇捧着水杯认真的回忆，到这里他突然发现，他竟然不记得那个喊住他的人的长相，很奇怪，他确信自己应该记得的，但是怎么都回忆不起来。
　　杜翔宇摇了摇头，把这个人放在脑后继续道：“我和张游就随着那人回去，然后他给我们倒了杯水，我……”说到这里，他卡壳了。
　　温故说：“怎么了？”
　　杜翔宇打了个冷颤，惊恐得看向温故：“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水杯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后，水流便肆无忌惮的横流。
　　这就像一个触发开关。
　　杜翔宇突然抬起手狂拍自己的脑袋，语无伦次，十分激动：“我不知道……我醒过来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外面天快黑了，我不敢继续逗留。”
　　“我一路跑，一路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但是身后什么也没有，这里的人在天黑之前便关上门不再出来了，他们说晚上有魔鬼出来抓人吃，他们这里时不时会有人失踪，我有点害怕，又有点生气，张游怎么没喊我就走了，可是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很顺利的跑了回来，然后敲响了门……
　　我敲了门，然后……然后……有人出现在我身后，把我拖了下去……”
　　他迷迷糊糊的，又突然清醒，“张游呢？”
　　问完又自己回答：“哦，他没有回来。”
　　众人满脸复杂的对视几眼，徐成义小声问：“疯了？”
　　温故看了他一眼，对杜翔宇道：“谁出现在你身后，你看见他的模样了吗？”
　　杜翔宇看向温故，他愣了愣，似乎在回忆温故的问题，过来会儿好像又清醒了些，说：“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不是张游。那人穿着一身玩偶装，当时张游就在我身边，肯定不是他。”
　　“张游在你身边？”温故指出他的语言漏洞，“你不是一个人跑回来的吗？”
　　杜翔宇一愣，又问：“张游没回来吗？”
　　说完又自顾自答：“没有，对，他没有回来，张游呢？”
　　作为这里唯一的医生，温故看着杜翔宇的状态有些头疼，他并不能确定杜翔宇是受了刺激，还是疯掉了，但很明显他需要一个正常的杜翔宇。
　　温故说：“他可能情绪不太稳定，先让他休息一下吧。”
　　“那就先这样吧，”吴峰看了看徐成义，边示意徐成义过来，边对温故道：“我们送他去休息。”
　　温故点点头，正准备跟秦淮肆离去，突然心口一跳，他猛的回身抓住杜翔宇的肩膀问：“是什么玩偶拖住你的还记得吗？”
　　“玩偶？”杜翔宇想了想，面目骤然狰狞起来：“泰迪熊！我跟你拼了！”说着，就对着屋门外冲去。
　　吴峰一个不注意，差点没拉住人。
　　这个点，外面充满危险，没人敢让杜翔宇独自出去。
　　温故同秦淮肆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站起身，往二楼走去。
　　他们打开彼尔德的房门，原本在彼尔德的床上有一只棕色泰迪熊，而温故清楚的记得，他之前醒来的时候，这只泰迪熊不见了。
　　不是秦淮肆将它放在了别的什么地方，它就是不见了。
　　但此刻，那只泰迪熊竟端坐在书桌前，身体是正的，头却扭过来对着房门的方向，仿佛在看温故。
　　幽幽的暗光在泰迪熊琉璃制的眼珠子里流转，这只大型毛绒玩具给人一种马上就会活过来的错觉。
　　温故飞快的扫了一遍屋内，除了泰迪熊，并没有东西发生变化。
　　是有人进来过，还是这只泰迪熊本身就有问题？
　　温故陷入沉思，秦淮肆却直接一步踏进屋内，吓了温故一跳，他一把扯住秦淮肆，正要说“别进去”，突然自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泰迪熊！”周丽惊恐的指着屋里的玩偶，又警惕的打量温故和秦淮肆：“是你们！是你害了杜翔宇和张游！”
　　温故松开秦淮肆，他往前一步想同周丽解释。
　　周丽见他靠近，连连后退，同时大声喝斥：“你别过来！”她说完后背碰到墙壁，像被人戳了尾巴的兔子，惊慌得转身就跑。
　　温故：“……”
　　他揉了揉额头，再回头看时，就发现秦淮肆的脸色不太好。
　　温故顺着秦淮肆的目光去看，坐在椅子上的泰迪熊……不见了？
　　他诧异的看了一眼房间里面。
　　泰迪熊真的不见了。
　　秦淮肆这时将目光转向温故，他因为经历了太多，已经对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感到麻木，直到刚才眼看着泰迪熊消失，才突然想起来，温故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他会不会害怕呢？
　　他看着温故，但温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慌。
　　秦淮肆长长的眼睫毛拉出长长的阴影，阴影将眼眸笼罩其中，落在温故眼里反而透出几分忐忑。
　　温故怕弟弟害怕，便顾不上泰迪熊的事，他握住秦淮肆的手安慰道：“别怕，我会解决的。”
　　秦淮肆眼中涌起漩涡，他反握住温故的手，仰起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秦式乖巧：“有哥哥在，我不怕。”我会先替哥哥解决所有危险的。
　　至于那只泰迪熊，等会就把它宰了冲进下水道。
　　想到这，秦淮肆加深了这个笑容。
　　温故忍不住揉了把秦淮肆的脑袋，弟弟真乖，真可爱！
　　这时，楼下已经响起了脚步声，很快，周丽带着另外几个人上了楼。
　　吴峰脸色严肃。
　　林玄静则带着满脸幸灾乐祸：“我就说，这两人绝对有问题，大家都在游戏出生点进来的，怎么就你身份与众不同，而且还互相认识？”
　　温故嘴角的笑冷了下来：“你们不也互相认识？”
　　“我们是组队卡，”林玄静不屑道：“怎么，你个新人难道也有？”
　　“别吵，”吴峰道：“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温故脸色沉了下来，秦淮肆眼里也没了笑意，他藏在温故身后，半边身体在烛光下，半边身体在阴影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却让人心生警惕。
　　吴峰目光扫过秦淮肆，随后问温故：“周丽说在你房间有泰迪熊是吗？”
　　“是的，”温故并不想说谎，直言道：“但它现在不见了。”
　　“不见了？”林玄静才不信他的鬼话：“是被你藏起来了吧！”
　　温故蹙眉，忍着脾气道：“不信你们可以自己进去搜。”
　　“你当我们傻吗？”林玄静笑出了声：“你都让我们自己搜了，那肯定不在你的房间里。”
　　温故眉心跳了跳，感觉快要压抑不住的暴躁。
　　吴峰道：“我可以相信你不会伤害同伴的对吧？”
　　温故：“当……”
　　“当然不一定。”秦淮肆截断温故的话，他从阴影里探出半张脸，先按住温故的肩膀不让温故回头看自己，然后狰狞的露出犬齿，舔了舔唇，“不相信的话，你大可以自己亲自试一试。”


第17章 壁炉12
　　秦淮肆的脸上挂着挑衅，因为温故在身边而一直努力忍耐的暴躁值也即将突破临界点，他的眼底藏的是漠视和不屑，如果是他曾经势均力敌的对手，肯定可以发现他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除了温故，这里的任何人是死是活都跟他没有关系。
　　烛光下，吴峰看见秦淮肆那对棕黑色瞳孔里泛着幽冷的光，视线扫过他时，仿佛一条毒蛇正准备捕食。
　　那双好看的眼里全是对生命的蔑视。
　　这个人，绝对不是新人……
　　吴峰默了默，下一秒瞬间改变原计划，他不再与温故争执，而是顺着秦淮肆给的台阶往下，“试就不用试了，我们是同伴，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
　　“不……”周丽刚发出一个音，就被徐成义把话掐了回去。
　　周丽回头看徐成义，小声：“你掐我干嘛？”
　　徐成义示意她往前看。
　　秦淮肆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峰，他手下还拽着温故的肩膀，温故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因为什么，也没有提醒秦淮肆松手。
　　装了半天哑巴的徐成义道：“我下楼去看看杜翔宇，这半天也没个动静，可别跑出去了。”
　　周丽忙跟过去，“我陪你一起！”
　　吴峰顿时松了口气，说：“那就这样吧，今天也晚了，都早点睡吧，有什么问题，等天亮一起解决，秦兄弟，你看呢？”
　　林玄静被吴峰的语气恶心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翻了个白眼，无所谓道：“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真是，这都几点了，影响我睡美容觉。”
　　秦淮肆没再说什么，他松开温故的肩膀时就已经变回了温故所熟知的那个秦淮肆。
　　六人各自回房，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互相怀疑。
　　彼尔德的房间内。
　　温故一进门便盯着秦淮肆没动，目光闪闪烁烁。
　　秦淮肆的心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反而单纯得发出疑问的声音：“哥？”他摸摸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
　　温故欲言而止，表情很凝重，“你……”
　　“我？”秦淮肆放下手去捏身后木椅椅背的搭脑，指尖收紧，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丝紧张，“哥？”他想说：你发现了对不对？
　　你发现了，发现我不正常，你是不是要开始害怕我，远离我了？
　　但他不敢说。
　　秦淮肆垂下眼睑，密而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耳边传来了温故的宣判。
　　温故：“你刚才好中二啊。”
　　秦淮肆倏然抬起眼，也许是他仓促间有些错愕的表情愉悦了温故，温故笑着接了一句：“但是很帅。”
　　秦淮肆心底一松，同时有些叹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说中二，而这个人还是他心爱的哥哥。
　　“啊～”温故错开秦淮肆的视线感叹道：“我们四四在我没看见的地方竟然长成了一个酷酷的男孩子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超级爱哭，整天粘着我哥哥长哥哥短的，只是后来上了中学就不太愿意搭理我了，没想到竟然……”
　　“我不是……”不是不搭理你……
　　秦淮肆想解释，但是话还没出口，又听见温故说：“你说你，就算学校里谈对象了，也没必要防着我呀，我还能跟你说什么不成？四四，我真是太伤心了！”
　　“？？？”秦淮肆有些懵，他小心翼翼的打探：“我什么时候谈对象了？”
　　温故深深看向秦淮肆，紧接着，秦淮肆就看见温故眼里的光，肉眼可见的淡了下来。
　　秦淮肆听见温故说：“你死的时候，她来过。”
　　可能“死”这个字让他有些不舒服，温故皱起眉：“不说了，先找找看那只泰迪熊在哪吧。”
　　秦淮肆的心脏，猛得酸胀起来，就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住不放松，丝毫逃走的空隙都寻不到。他看着在屋里翻柜子的温故，喉结滚了滚，嗓音有些干涩：“她不是。”
　　“砰——”温故关上柜门，回头道：“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秦淮肆沉默两秒，然后露出一脸乖巧的微笑，眼眸眯起，情绪深藏。
　　他道：“没事。”
　　“哥，我来帮你找。”
　　两人很快将整个屋子翻过一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而当时他们就在门口，泰迪熊坐在屋内，不可能无声无息的突然不见。
　　左右寻思不出结果，温故坐在床边疲惫道：“算了，先睡觉吧。”
　　“好，哥先睡，”秦淮肆看着这样的温故有些心疼，温故今天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事，还险些遇到生命危险。他抬起手给温故按揉太阳穴，边揉边道：“闭上眼，我帮你按一会，很舒服。”
　　温故没有拒绝，很快，疲惫的精神得以放松，温故舒服得昏昏欲睡。
　　秦淮肆看着闭眼沉睡的温故陷入沉思，良久，他抬手给温故盖好被子，随即站起身，正要往外走，突然胳膊一紧，被人牵住了。
　　温故闭着眼握着秦淮肆的手腕，不悦道：“去哪？上床睡觉。”
　　秦淮肆动了动胳膊，温故察觉他的挣扎，睁开眼往他看去。
　　秦淮肆：“……我上个厕所。”
　　入夜。
　　不知是因为下午昏睡过还是因为情绪有些紧张，温故这一觉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又听见三楼落了东西在地上，那东西像一个笨重的篮球，随着惯性在地上弹跳过后，蹦跳的声音越减越弱，就像是一个梦，很快归于寂无。
　　吴峰不详的预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晨。
　　整栋屋子的沉寂被一声尖叫打破。
　　“啊！”
　　女人的叫声尖细刺耳，自走廊上响起，一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吴峰是第一个冲出房间的，随后出来的是温故和秦淮肆。
　　走廊上，吴峰一眼看去发现林玄静只是摔坐在地，顿时松了一口气，“没事吧？”他问完就走上前，却突然脚步一顿，抬起脸有些错愕的看向前方。
　　在他前方站着一位原本已经被他们默认死亡的人——张游。
　　“你……”吴峰上下打量着张游，“没事吧？”
　　张游沉默的站在走廊尽头，他的黑框眼镜不见了，头发凌乱得像是野草，脸颊上沾着血，血迹已经干涸，邦在脸上像狰狞的疤，他穿着的白衬衫被血染得一块一块的，整个人就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张游勉强笑了下，“我没事，我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才出房门的杜翔宇已经一拳砸了过去。
　　张游勉强让过，皱眉道：“杜翔宇你干嘛？”
　　杜翔宇恶狠狠的瞪着他，“你不是张游，你是谁！把张游还给我！”
　　“疯了你？”张游道：“连我都不认识？”
　　杜翔宇现在根本听不见别人的话，他满脑子都是浆糊，但却有个声音很清楚，向从天边飘来的，一直在不停的给他洗脑：“你眼前的张游是假的，真的已经死了。”杜翔宇很生气，他打不到那个一直说话的人，便出拳去打眼前的假张游。
　　杜翔宇咬紧了牙，一拳挥出去，带出了“赫赫”的风声，而这一次张游没能避开。
　　张游被砸得后退好几步，背贴着墙壁才站稳。
　　温故发现张游的动作有些不对劲，张游整个人很飘，仿佛没有什么重量，肢体也有些不协调。
　　他还在观察，那边吴峰已经同徐成义拉住了杜翔宇，边劝杜翔宇“不要冲动”边对张游道：“他昨晚就这样了，你昨天不在不知道，他有点失常，你别计较，有什么事等他缓过来再说。”
　　“没事，”张游听说杜翔宇失常后就挥了挥手，他边往房间走边道：“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温故看着他，突然道：“你的房间不是那间。”


第18章 壁炉13
　　走廊里一片静默，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张游。
　　张游略一迟钝，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看房门，回头疑惑道：“没错啊，就是这间，杜翔宇刚刚从这里出来的不是吗？”
　　“忘了告诉你了，杜翔宇昨晚是跟吴峰住的，所以……”温故耐人寻味的勾起嘴角，笑着说：“那是吴峰的房间。”
　　他指了指吴峰隔壁那间，“这才是你一开始与杜翔宇的房间。”
　　张游闻言尴尬得挠了挠后脑勺，郝然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我看杜翔宇是从这间出来的，就以为是这间了。”他向左移了两步，打开自己的房门，随后回头：“谢谢你提醒我。”
　　温故依旧看着他微笑，态度同看别人时没什么差别，却在张游一脚要踏进门里时，问：“你怎么回来的？”
　　张游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理所当然道：“我直接走回来的啊。”
　　“门没锁？”
　　“没锁。”
　　温故点点头，大门的门闩是他插上的，不可能没锁，但不排除别的可能，他看着张游满身污血，问：“身体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张游沉默了两秒，目光有些一言难尽。
　　温故笑了笑：“别误会，我本职是医生，看到有人受伤就忍不住。”
　　张游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没事，我已经用过治愈卡了。”
　　“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温故好奇道。
　　“嗯，”张游似乎不太想多说，他犹豫了一下，说：“我醒来时一个人躺在路边，有一头熊在我身上嗅来嗅去，我没办法，废了一番力气杀了它才跑回来的。”
　　熊啊……
　　温故笑了笑：“没事就好，就是有些巧，杜翔宇遇到的是玩偶熊，你遇到的是真的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几变。
　　张游脸上带出些惊讶，他似乎想问什么，眼角余光扫到杜翔宇，顿时把话咽了回去，只敷衍了一句：“巧合吧。”
　　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太难受了，回头再说行吗？”
　　“啊！我都忘了，”温故似乎才想起来张游要换衣服，歉意道：“不好意思，那你先进去吧。”
　　他看着张游走进房间里关上门，这才收回视线。
　　张游表面上没有异常，如果不是温故对人体肌肉过分熟悉，甚至感觉不出他有什么变化。
　　那种一举一动所牵扯到的肌肉运动，换成谁来看，恐怕都不会怀疑张游，那是唯独温故才能发现的细微的肢体不协调。张游的肌肉是没有运动的，他在行动的时候，整个人就仿佛是被塞满了棉絮的布偶，虽然会动，但肌肉是死的。
　　秦淮肆静靠在温故身后的门框上，眼里兴致缺缺，手上的手术剪仿佛是他新受宠的玩具，一刻不停的旋转着，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竟一次也没失手过。
　　而在吴峰身后，林玄静眼神闪烁，始终不敢看向张游的方向，直到张游关上房门，房门将屋里与屋外隔开，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温故的视线自林玄静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太过在意，他刚才便注意到林翔宇一直没出声，遂问周丽：“他怎么呢？”
　　周丽回头看看杜翔宇，杜翔宇的视线一直紧紧锁在张游身上，直到张游消失在门后，杜翔宇才略微松懈下来。
　　周丽道：“我给他用了一张强效冷静卡，他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杜翔宇回过神，低声道谢：“谢谢，我转账给你，多少积分？”
　　周丽： “144。”
　　转账完成，杜翔宇道：“下去聊吧，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几人没有异议。
　　一起往下走去时，秦淮肆故意落在最后，他正准备无声无息的掉个队，然后去找张游，却被突然转过身的温故抓了个正着。
　　温故问：“怎么不走？”
　　温故对秦淮肆的信任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会问秦淮肆为什么，却不会怀疑他为什么。
　　秦淮肆笑了笑，右手半合藏在身侧，似乎抓着一团棉絮，他说：“没，我走了下神。”
　　“你看来是不饿，”温故半宠溺半无奈的叹了口气，“快点，别愣着了。”
　　两人临至楼梯拐角处时，秦淮肆眼轻抬，看了一眼三楼。
　　一楼。
　　“你们相信我，张游已经不是他本人了……”杜翔宇的情绪有些压抑，如果不是强效冷静卡还在持续发挥作用，只怕还要再疯一次，“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我跟他的关系，很复杂，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他。”
　　杜翔宇抬起头，诚恳的看向众人，“能相信我吗？”
　　“让我相信你没有问题，”吴峰问：“你有证据吗？”
　　徐成义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虽然我也怀疑他，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不能对他动手，触犯游戏规则的事不能做。”他说完看向温故和秦淮肆，意有所指。
　　温故瞬间明白过来徐成义在指泰迪熊的事。
　　杜翔宇昨晚没有参与怀疑大赛，也就没听出来什么，他勉强笑了笑，“你们能对他保持怀疑的态度就行了，不要太相信他，注意保护好自己，其他的我自己来解决。”
　　温故眯了眯眼，感觉杜翔宇话里有话。
　　而一向喜欢怼人的林玄静，此刻也坐在吴峰身旁安静得有些不寻常，温故看过去时，她像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
　　林玄静放下筷子看向众人，“我……”
　　一个“我”字刚出口，楼梯上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
　　所有人几乎同时放下筷子抬头看去。
　　张游一愣，“看……看我干嘛？”他下意识揉了下腮帮子，随即“嘶”的一声疼出声，杜翔宇打他时没留力气，这会儿缓过来，张游脸上被打过的那块已经泛红发肿。
　　“吱呀——”木板凳与地板摩擦出声，吸引回众人的目光。
　　林玄静推开凳子，道：“我吃撑了，出去消消食。”她的背影几乎可以用狼狈来形容。
　　不对劲。
　　温故皱眉，下意识看向秦淮肆。
　　秦淮肆似乎一直在看温故，两人视线一碰上，秦淮肆用食指搓着身份卡，嘴角挂着笑，“哥？”
　　“没事，”温故看着弟弟可爱天真的模样，瞬间将疑惑收了回去，他不想惹起秦淮肆的担忧，便换了一个话题，问：“吃饱了没有？”
　　“嗯，”秦淮肆凑过去小声说：“没有哥哥做的好吃。”他的眉眼弯弯，说这句话时眼中像泛着水光。
　　温故瞬间忘记烦恼，他满足的抬手去揉秦淮肆的脑袋，“等有空，给你做。”
　　这时，张游挪到了桌边，他看着杜翔宇的目光还有些警惕，甚至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离杜翔宇最远的角落。
　　吴峰喊他：“来，这是给你留的早餐。”
　　“谢谢。”张游吃了一口，夸道：“味道不错。”
　　杜翔宇冷笑出声，“你要装就装的像一点，连张游不爱说话的性格都不知道吗？”他情绪又开始翻腾，冷静卡的效果几乎被压到了最低。
　　张游皱起了眉，“你不了解我，不要乱说。”
　　“嘭——”强大的击力砸得桌子一震，杜翔宇怒急攻心，一拳打在桌面上。
　　他在掌心唤出卡牌，下一秒，一把长约两米的大刀出现在他手中，刀尖直指张游，就要往前行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叮——”的一声，一把手术剪撞在了刀刃上。
　　杜翔宇握着刀柄的手偏了方向，他怒瞪罪魁祸首。
　　秦淮肆空空荡荡的手僵在半空，他毫无愧疚道：“不好意思，我玩脱了。”说完，秦淮肆离开凳子去剪自己的手术剪。
　　温故伸出手，却没能拽住秦淮肆。
　　张游趁此机会离开坐位，他站到吴峰身后，眼中也带上怒气：“杜翔宇，我知道你很强，但这不是你无视规则的理由，你再对我动手，我会联系系统处理你。”
　　“处理我？”杜翔宇狰狞的笑起来：“在你联系上系统之前，你可能会先被我剁成肉饼，还是快点自求多福吧。”
　　吴峰并不打算与杜翔宇对上，但是张游躲在他身后不肯走，他心里日了狗，面上却不得不说和，劝杜翔宇：“冷静点，在规则下杀了他你也会死的！”他试图拖延时间，并用眼神示意徐成义和温故上前帮忙。
　　徐成义一开始就在杜翔宇身边，倒是不好下手。
　　温故却有些犹豫，他也确定张游有问题，因此想借着杜翔宇的手试探一下。


第19章 壁炉14
　　很快，吴峰等不下去了。
　　杜翔宇握着武器跃跃欲试，一个拿不稳就有可能血溅当场，而温故和徐成义却迟迟没能动作。
　　吴峰的心沉了下去，他不再等待，干脆唤出自己的卡牌，掌心一动，便现出一对短拐。
　　温故有些惊叹：“现在还有人会玩这个？”
　　短拐大约成年男性的手臂长，是铁制的，可攻可守。
　　秦淮肆的眼眸闪了闪，他想说“我也会”，又怕温故问他“什么时候学的？学这个干嘛？”
　　想想还是算了……
　　秦淮肆的身体往后仰了仰，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吴峰握住短拐，动作迅速的将短拐横在身前警戒，以防止杜翔宇会突如其来的展开攻击，黑色西服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而撑爆，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从斯文精英到暴戾凶徒。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震惊的睁大双眼。
　　温故第一时间发现吴峰的失常，他转过头，就见周丽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一只巨大的针筒。
　　对针本能的恐惧使他往后缩了缩。
　　秦淮肆顺手搂过温故的肩膀，小声：“哥现在还怕打针？”
　　温故：“……”
　　杜翔宇尚有理智，他控制着自己不对吴峰动手，冷静道：“你让开，我死没关系，我一定要替张游报仇。”他确信这个张游根本不是张游，甚至可能连人类都不是，但他没有证据，只能以身试险。
　　吴峰劝不住他，也不想劝，他的眼角余光瞄着周丽，自己则在杜翔宇话落时，突然往前一冲，又猛的停住。
　　“唔——”
　　两人相距一尺，杜翔宇捂着脖子不敢置信的看向吴峰：“你做了什么……”
　　他的后脖颈隐隐作痛，身体瞬间就失去了力气，而令人惊慌的是他一直防着吴峰，几乎可以肯定吴峰没有碰到他，那么吴峰是怎么对他下手的？
　　杜翔宇一瞬间恐慌到了顶点。
　　“我？”吴峰瞥了杜翔宇一眼，随即明白过来，他道：“放心，我不会违反规则。”说完，他在距离杜翔宇还有一步远的地方，有条不紊的将武器收了起来。
　　杜翔宇很快瘫软在地，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而就在这时，张游躲在吴峰身后，隐蔽的对他笑了笑，同时做出了口型：他死啦～我杀的～
　　带着挑衅的味道。
　　麻醉来得太快，杜翔宇心急如焚，他拼命咬住舌头，想告诉别人小心张游，但直到鲜血溢出嘴角，疼痛却渐渐消失，他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人终究抵抗不了药物的侵袭，黑暗将杜翔宇吞没，他陷入昏迷。
　　“呼……”吴峰松了口气，他摸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向周丽道谢：“谢谢。”
　　周丽手上还握着针筒，她将针筒收起来，看着杜翔宇道：“举手之劳，一点麻醉药而已，他怎么办？”
　　吴峰也有些为难，他想了想，说：“送回房间吧。”
　　秦淮肆收回吊儿郎当的态度，主动道：“我来帮忙。”
　　温故看他，秦淮肆就露出一张纯良的脸对着温故傻笑。
　　等把杜翔宇收拾妥当，楼下突然传来周丽的一声惊呼：“啊！”
　　徐成义慌忙跑了下去，急道：“怎么了周丽！”
　　周丽捂着嘴回头看，她的手指指着门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道：“是林玄静。”说完又干呕起来。
　　吴峰闻言，比徐成义跑得还快，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口，等看到门外的林玄静，顿时愣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
　　“这是发生了什么？”
　　温故皱起眉心往外凑，正要看个清楚，却忽然眼前一黑，他被秦淮肆捂住了眼睛。
　　秦淮肆小声道：“哥，别看。”
　　草地上，血红的躯体在草地里蠕动，但你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其实不是人在动，而是草在动。
　　青青的草地染了血，变得黝黑发亮，正一点一点啃食着林玄静的尸骨。
　　林玄静整个人的人皮消失无踪，如果不是地上那标志性的红色旗袍，甚至没人认得出来她。
　　秦淮肆能感觉到自己兴奋得浑身打起了颤栗，他眼底猛兽几乎被召唤而醒，血的味道在召唤他，但他不能动。
　　温故的睫毛如蒲扇般划过他的掌心，像警钟一样提醒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不能想干嘛就干嘛，他得控制住自己嗜血的欲望，不能吓到温故，更不能让温故发现他的不正常。
　　索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玄静身上，也就没人发现在秦淮肆棕黑色的瞳里，不时闪过一片亮金色，那是兽性的挣扎，那困在秦淮肆体内的兽，已经很久没有进食。
　　察觉到秦淮肆的担心，温故没有反抗，只是顺从的握着秦淮肆附在他脸上的手，问：“发生了什么？”
　　秦淮肆吓得差点收回手，他控制着自己镇定下来，说：“林玄静死了。”
　　温故便拍拍他的手，安慰他：“没事，我还在呢。”说着，他转过身，搂住秦淮肆的腰，将人摁在自己怀里，轻轻安抚，嘴里还念叨着：“都是假的。”
　　就像小时候秦淮肆看了恐怖电影后，夜里睡不着时一样，那时候秦淮肆总会借着害怕的理由钻进温故的被窝，享受温故的安抚，然后在温故的劝告下，下次继续死性不改的看恐怖电影。
　　秦淮肆有个小秘密：他从没有害怕过恐怖电影。
　　—
　　吴峰的难过是很短暂的，大概就是损失了一个炮友的程度，他很快振作起来，说：“现在，我们只有六个人了，距离任务时间就剩一天，而BOSS还有三个，我怀疑外面的草地就是之一，而另一个很可能就是杜翔宇遇到的泰迪熊布偶，现在我建议我们大家一起行动，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周丽小声说：“我们还没有锄草工具。”
　　吴峰有些诧异：“昨天……”
　　徐成义维护周丽，他打断吴峰：“昨天没借到。”
　　“锄草工具？”张游这时道：“我知道哪里有。”
　　众人看向他。
　　秦淮肆无意识的搓了搓卡牌边角，看着张游的目光带着些许玩味。
　　张游解释：“我不小心发现的，我昨晚回来的时候，顺着墙角摸回来，差点被绊倒。”
　　众人的目光顿时怪异起来。
　　温故这才想起来，这个张游很有可能也是BOSS之一，他想到那个看不见的说话人，越发沉思起来。
　　会不会是那个问他“在做什么”的人，附身在张游身上？所以杜翔宇才那么肯定张游不是本人？
　　周丽问：“没遇到什么袭击吗？”她这会脸色依旧很苍白，显然刚才被林玄静的尸体恶心的不清。
　　张游局促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相信我，我回来的时候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行了，”吴峰将信将疑道：“先解决外面的难题吧，如果这个不是BOSS之一，那我们还有的忙。”
　　提到外面，所有人又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草地的危险现在众所周知，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吃螃蟹。
　　而温故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张游如果不是张游，他为什么要帮助他们锄草？BOSS和BOSS之间也是敌对关系？


第20章 壁炉15
　　温故的问题还没想出答案，张游作为提供工具的第一人，就被吴峰推到了草地上。
　　张游无所谓的笑了笑：“没必要，这个草地已经吃饱了，短时间不会伤害人。”
　　吴峰冷着一张脸：“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不能告诉你，反正现在没有危险，你相信我的话，我们就趁现在搞定这个草地，不相信的话……”张游耸了耸肩：“不相信，这个任务你也得做不是吗？”
　　吴峰面色一沉，他直接掏出了短拐一横，就欺上张游身前。
　　周丽一声惊呼：“吴峰，你干嘛？”
　　没人理她，温故对周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继续围观这场闹剧。
　　秦淮肆则有些兴致缺缺，草地的秘密，他大概已经知道大半。
　　锄草剪是铁匠打的，草地是铁匠滋养的，就是不知道铁匠在哪。
　　吴峰的短拐压着张游的喉咙，只要轻轻一用力，张游的呼吸就会停止，但他并不在意。
　　张游近乎挑衅得扯开嘴角：“杀了我，你陪葬，你舍得吗？”
　　“杜翔宇说的对，”吴峰冷冷的与张游对视。
　　张游轻轻“唔”了一声，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吴峰道：“你不是张游。”
　　“我不是张游那我是谁？”张游笑出声：“我是boss我会让你摁在这？”
　　“那就不一定了。”吴峰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出声了，他又僵持了会，才不情不愿的收回手，放开张游。
　　张游坐起身揉了揉脖子，又过了一会才站起来，面对众人的怀疑的目光，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招呼徐成义跟过去拿东西。
　　有一点张游说的很对，不管这个草地怎么样，他们都没有办法去解决，而任务却必须做。
　　吴峰不再多言，而是跟着张游去取锄草工具。
　　温故往前一步也要跟过去，秦淮肆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温故回头看，秦淮肆微皱的眉蹙着担忧，温故想了想，道：“你留在这，我去。”
　　秦淮肆不同意，他直接从卡牌里唤出铁匠那把剪刃血红的锄草剪递给温故，道：“你用这个。”
　　温故惊奇道：“你哪来的？”
　　秦淮肆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说：“别问，问就是我变出来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同小时候一模一样。
　　温故恍惚间想到从前，那是秦淮肆还没上中学前的事，秦淮肆不管得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送给温故，而等秦淮肆上了中学，温故上了大学，他们便越走越远，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献宝的秦淮肆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足够他欣慰的揉了揉秦淮肆的脑袋，弟弟长大了，都会哄人玩了。
　　温故顺口问：“有几个？没有的话这个还是给你用，我去看看他们的。”
　　秦淮肆瞬间皱起眉，表情跟便秘一样，别别扭扭道：“我手有点疼，可能……不能干活了。”
　　“怎么回事？”温故有点紧张：“疼得厉害不厉害？快让我看看？”
　　秦淮肆下意识想把右手伸出去，但他刚掏出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上有烫伤，顿时又缩了回去，他换了只手给温故，低声：“我没事，就是有点肉疼。”
　　温故注意到他的反常，顿时不太愉快的命令道：“另一只手也伸出来！”
　　秦淮肆没动，没动就算了，还收回了伸出去的左手。
　　温故见他不肯伸手，干脆自己去掰他胳膊。
　　秦淮肆：“……”默默使劲，让温故掰不动。
　　温故“啧”了一声，似乎是放弃了一样，他丢开手，下一秒突然使劲，一把扯出了秦淮肆的胳膊。
　　秦淮肆抿唇，眼眸低垂，但这时候往回缩也来不及了，只得拼命压住心底的狂风暴雨，暗地里已经决定把三楼那扇门卸了当柴烧。
　　却不料温故说：“这怎么涂着颜料？”
　　秦淮肆还没来得及反应，温故已经一把搓了下去，颜料掉了，露出里面缺了一块的手指尖。
　　“……”秦淮肆猛的抽回手，眉间带了点烦躁：“我说了我没事。”
　　“疼吗？”温故抬眼看秦淮肆，他没在意秦淮肆的语气，只是觉得心尖酸酸的，颇为无奈道：“疼吗？”
　　秦淮肆觉得喉咙有点堵，他蹙起眉，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甚至搞不明白因何而起，从何而来。
　　温故没等秦淮肆回答，他笑着拿起秦淮肆给他的锄草剪，柔声道：“你坐着歇着，别乱跑，有事叫我。”说完往外走去。
　　他没有回头，如果回头就能发现，秦淮肆看他的眼神，就像妄图吞噬一切的漩涡，里面全是喷薄yu出的执念，疯狂，放肆，让人看了只想拼命逃跑。
　　秦淮肆勾起嘴角，拇指下意识搓着食指关节，他闭了闭眼。
　　他根本没打算让温故跑。
　　外面吴峰等人已经顺利拿到锄草剪，并开始分工配合。
　　温故压下心底一点异样，上前道：“我弟弟那份让我来吧，他有点不舒服。”
　　吴峰没有意见，倒是周丽担心了一下，问他：“没事吧？”
　　“没事，歇一会就好了，”温故真心道：“谢谢。”
　　等确定好各自负责的范围，温故便提着哥哥专属锄草剪，“咔嚓咔嚓”干起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剪过的地方，草都主动把草尖儿送上来，生怕他剪不到。
　　很快，整片草地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温故掏出卡牌看了看，任务并没有发生变化。
　　众人很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无力感浮上每个人的心头，像一阵挥之不去的阴霾。
　　“都歇一会吧。”吴峰喝了口水，也有些精疲力尽，“歇一会，一起去三楼看看，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目前为止，他们对这个副本没有一点头绪，只有苏西临走前的一句“不可以去三楼”，而温故在三楼遇险的地方，他们也去了，同样一无所获。
　　他看向温故，心里疑惑丛生，难道必须要带着这个特殊身份的一起进去才会触发剧情吗？又或者，剧情只有温故才能触发？
　　秦淮肆微微侧过身，挡住了吴峰的视线，他伸手给温故捏了捏肩膀，贴心极了，问：“累不累？”
　　“没事，”温故抓住他的手，命令道：“手受伤了别乱动。”
　　秦淮肆就任由温故握着他的手，他站在温故身侧，近乎有些贪婪的盯着温故的脸庞看，鼻尖嗅动，吸取温故头发上飘散过来的细微清香。
　　等歇过一阵，众人便集合一起往三楼去。
　　周丽一脚踩上台阶，突然问：“张游呢？”
　　温故迅速回头扫了一眼，张游不在，而秦淮肆却贴在他身后，差点撞到他的胸膛。温故的眉心微微蹙起，下一秒，二楼传来了张游的声音。
　　张游笑着站在二楼与三楼的楼梯拐角，看起来就像正要上去，他举了举手，说：“我在这，刚刚太累了，就上来躺了会。”
　　“你刚从二楼上去？”吴峰问。
　　温故注意到吴峰看着张游的表情不太友好。
　　张游显然已经成为所有人怀疑的目标，但他并不在乎，依旧吊儿郎当的，用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性格表演着什么叫令人怀疑。
　　吴峰几步快走越过张游，众人来到三楼。
　　依旧是敞开的两扇门和紧锁的一扇门，吴峰道：“先一起把红门和黄门看了，然后再砸开蓝门一起进去。”
　　温故这时已经被美术室吸引了目光。
　　与他先前一个人来时不同，现在的美术室是很正常的画室，墙壁是石灰白的，天花板也是石灰白，之前的黑色与红色手印，就仿佛是他做的一个梦，难怪之前他讲出自己在美术室的所见时，所有人都在怀疑他。
　　温故走进美术室，顿时又被满室的画板惊呆在门口，所有的画板上都画着血淋淋的画，看起来就跟真的拍出来的照片一样。
　　半截断掉的手臂，离开脖颈的脑袋，四分五裂的尸体，血腥味隔着画纸仿佛真的存在一般，熏得人头脑发晕。
　　“这？”周丽也走进了美术室，随即被画纸上的脑袋惊得喊出声：“这不是张游吗？”
　　温故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去看画，那副离开脖颈的脑袋上，张游的脸活灵活现，仿佛就是真的一样，但他清晰的记得，他第一眼看时，这颗脑袋还不是张游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又是npc的特殊能力？
　　吴峰也听到了周丽的喊声，他离开图书室走过来，身后跟着张游，而张游却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徐成义在他身后奇怪道：“怎么不进去？”
　　张游尴尬的笑了笑：“我心里有点慌，总觉得进去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徐成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但随后，众人将美术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更多线索。
　　徐成义道：“再去图书室看看吧。”
　　图书室比美术室还要正常，只是书架上的书，全部都是解剖学。
　　张游兴致阑珊的坐在借书台上，他低着头，露出半截脖颈，将翻了两页的解剖书放回原处。
　　温故眨了眨眼，突然凑近张游，“你的脖子上，怎么有颜料？”
　　张游抬手摸了把脖子，再看看手，解释，“可能不小心碰到的，谢谢提醒。”
　　温故笑了笑，“不客气。”他的目光在张游的脖颈上扫了一圈，那颜料就涂了一圈，不可能是不小心碰出来的形状，但他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放在心底，没有多思。
　　等看完图书室，众人来到最后一间蓝色门前。
　　温故同秦淮肆站在最后。
　　秦淮肆则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门把手，心里好奇这门把手的高温是否只针对他？还是针对所有人。
　　而很快，他就有了答案——只针对他。
　　吴峰直接上手去拧门，令人意外的是，这扇门竟然没有上锁，轻轻一拧，就直接打开了。
　　屋门是往里往外开的，打开后就是一股刺鼻的石膏味拥挤而出，但屋里一片漆黑，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温故下意识拉住秦淮肆往后退了退。
　　同时，秦淮肆蹙起眉心，感觉事情并不简单，这间可以自主选择开门人的门，他可不觉得会是什么身份是和平大使的BOSS，更有可能是个陷阱。
　　温故后退的行为正和他意，两人缩在最后。
　　在前面的吴峰已经一步踏出，但他脚还停在半空时忽然缩了回去，下一秒，张游整个人都被他扯得飞起来，扔进了蓝色门的雕塑室。
　　“我cnm！”张游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确认了张游没事，吴峰这才抬脚迈了进去。
　　温故同秦淮肆对视一眼，温故仍不放心，道：“你在外面，我进去。”
　　秦淮肆扯住他的手，态度坚决，“一起。”
　　温故皱眉。
　　秦淮肆僵持。
　　这时，吴峰已经从雕塑室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温故想着不进去也没事，他可以问别人，干脆开口道：“里面有什么发现？”
　　“什么也没有。”周丽满脸疑惑的迈出房间，顺口回答道。
　　温故看了周丽一下，再看向吴峰。
　　吴峰点点头：“什么也没有。”
　　秦淮肆挑了一下眉，从外面往雕塑室里看，光影投不进去，里面也没有光线出来。
　　他丢下温故，直接走进雕塑室。
　　一进去，黑暗便将他包围，就像他在苏西房间进去的异空间一样。
　　但是……
　　秦淮肆伸手碰了碰门背后，是木头的触感，他又在屋里走了一圈，雕塑室并不大，很快便能摸到墙壁。
　　线索在这里又卡了壳。
　　众人回到一楼。
　　吴峰的表情依旧不太好看，他沉默良久，才看着众人道：“都自己试着探索一下吧，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明天不能解决，我们都会死，等有线索了，再集合讨论。”
　　徐成义道：“那我和周丽出去看看。”
　　吴峰点点头。
　　温故说：“我们上去再看看，一起吧，我总觉得那三间房肯定有问题。”
　　但他们在三楼泡了一下午，依旧一无所获。
　　温故捧着手里的解剖书，陷入疑惑：“这里的解剖书，解剖的都是人体，没有其他类型。”
　　秦淮肆从书里抬眼，“不止都是人体，而且都是肢解。”
　　“肢解……”
　　温故想到美术室的图，细思极恐。
　　难道美术室里画的都是被肢解的人？
　　秦淮肆也难得的有些焦躁，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第三天，彼尔德就会失踪。
　　他走到温故身边，将温故手里抱着的书放到一旁，然后抱着温故的腰把脸埋进去，就像小时候一样贪婪的吸取温故怀抱里的温暖。
　　温故揉了揉他的脑袋，突然问：“你见过一只橘猫吗？”
　　“没有。”秦淮肆抬起头：“怎么了？”
　　温故说：“我刚过来这里时，就有一只橘猫在我身边，昨天我还见过它，就是它带我上三楼去找你，后面就没见过它了。”
　　秦淮肆眯了眯眼，“我塞给你的虎皮呢？”
　　温故摇摇头，“不知道，我来时就没有。”
　　秦淮肆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危险，他垂眸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道：“那可能不是猫，是虎皮变的，它大概是想报复你，结果失败了，现在估计正躲在哪害怕被我发现吧。”
　　“……”温故，他想到自己抱在怀里撸的竟然是块老虎皮，突然有点后悔没多摸几把。
　　夜里。
　　白天人多，没发现线索，温故便准备等晚上自己一个人再去一趟三楼，看看他特殊npc的身份能不能起点作用。
　　此刻，他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先确定秦淮肆睡熟了，这才翻身下床穿衣服。
　　温故打开门，门外蹲着一只胖橘，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他对胖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胖橘抬眼看他，一人一猫对视片刻，胖橘抬起屁股转身就走。
　　温故：“……”
　　三楼。
　　橘猫照例停在了雕塑室前，它抬爪示意温故去这间。
　　温故笑了笑，然后果断的选择了另一扇门。
　　猫：“……”
　　它似乎也怕惊扰了什么，没有叫出声，而且跳到温故面前使劲挠温故裤腿，想让温故跟它走。
　　温故弯腰顺了顺它的毛，小声道：“乖，你再躲两天，别被我弟弟发现了，等我们走了你再出来。”
　　猫顿时不动了，它看着温故的脸，觉得自己有些搞不懂这个人类。
　　温故放开它，转而抬手推开面前的门。
　　美术室的里世界他已经见识过了，所以这次他打开的是图书室的门，红色的门乍然推开，门里突然响起了球体掉在地上的声音，正是温故曾在一楼和二楼房间听过的声音。
　　球的重量很沉，就好像是人的脑袋，在地上弹了两下，很快便停了下来。


第21章 壁炉16
　　温故往里看去，白天规整的图书室，此刻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惨白一片，空气里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刺鼻难闻，而在原本图书室正中央的位置，停着一架手术台。
　　手术台上放着一具没有头的雕塑，雕塑表层基本被血染红，而雕塑里面，鲜血正沿着空荡荡的脖颈边缘，缓缓滑落。
　　“啪嗒——”
　　温故循着声音去看，地上粘腻的污血上，躺着一颗沾满血迹的脑袋，脑袋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看。
　　诡异的感觉顺着他的脊椎骨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上爬，温故不适的敛眉走过去，脚踩在血中，发出“渍”声。
　　“喵呜～”猫在门外低低唤道。
　　它不敢进去，动物天生有对未知危险预警的能力。
　　橘猫蓬松的尾巴毛炸开，很想干脆的丢下这个人类不管，但却意外的有些犹豫。
　　——“乖，你再躲两天，别被我弟弟发现了，等我们走了你再出来。”
　　橘猫晃晃脑袋，温故的话在它脑中回响，像带着魔力一样，一遍遍拂过它心脏的位置，渐渐的，那个地方好像有了轻轻的，轻轻的，心跳声。
　　温故没管橘猫，他往前走去，鞋底从污血中拔出，又是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他仿佛走在烂泥里。
　　在手术台旁边的工具台上，有一本敞开的记事本，仿佛刚刚被人阅览过。
　　温故走过去拿起笔记本，敞开的扉页里最上面一行是日期，下面写着“患者：木”三个字，“木”字偏小，看起来像是只写了一半的偏旁，他往前翻过一页，顿时停住目光。
　　XX月XX日
　　患者：张游
　　病理：失血过多而死
　　治疗方案：肢解后回炉重造
　　最终结果：已康复
　　肢解？
　　温故僵在原地，一瞬间手脚冰凉，脑中不停的闪过美术室画板上的画，最后定格在只画了张游脑袋的那副画上。
　　为什么那张画会画着张游的脑袋？为什么所有的画合起来刚好是一个被肢解的人？
　　他猛的回过头，地上污血里的雕塑脑袋不知何时转了向，原本因为被他越过而背对他的正脸，此刻正满脸血污的凝视着他。
　　手术台上的身体和掉在地上的脑袋……
　　皮球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温故毛骨悚然的往后退开，他本想避开雕塑的视线，但不知为何，另一股危机感突然袭来，他本能的转过身，拿起记事本挡了一下。
　　“嘶！”
　　刀刃划破了温故的手背，他只来得及匆匆一瞥，敌人的二次攻击便再次袭来。
　　是那头原本应该待在彼尔德卧室里的泰迪熊。
　　棕色的泰迪熊套上了白大褂，此刻大敕敕站在温故面前，它手里拿着用来肢解尸体的手术刀，像被设定好程序般，面无表情的手起刀落……
　　此时再躲已经来不及。
　　温故眼看着手术刀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大脑飞快转动，同时微微侧过身想避开要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喵呜！”一声，橘猫冲了上来，体型过重的胖猫一下子怼在了泰迪熊脸上。
　　温故惊呼：“小心！”
　　橘猫匆忙回头看他一眼，仿佛再说：“还不快滚！”然后便一心一意抱着泰迪熊的脑袋搏斗。
　　它的爪子狠厉的挠在泰迪熊脸上，却因为泰迪熊没有痛感而效用甚低，甚至没能拖延几秒，就被泰迪熊狠狠的扔了下去。
　　橘猫痛呼一声，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它抬眼看向温故，温故刚跑到门边，而泰迪熊已经追了上去。
　　它尽力了……
　　橘猫在心底叹了口气，作为一只被人扒了皮挂在墙上几百年的老虎精，它发誓，这是它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做好事。
　　而且没留名。
　　泰迪熊已经追至眼前，温故眼看着面前全黄的美术室大门，他匆匆回头一瞥，别无选择，只能钻了进去。
　　这边反手关上门，外边就传来了“咚咚咚”的砸门声。
　　泰迪熊不能说话，整个三楼除了砸门声便只剩下温故如鼓如雷的心跳。
　　“扑通——”
　　“扑通——”
　　血液从心室被挤压着运输到身体各处。
　　被划伤的手背隐隐作痛，血液已经不再往外涌，却时刻提醒他门外那是一只怎样的泰迪熊。
　　温故背抵着房门，第一次觉得夜晚太过安静，以至于一点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他垂着脸颊目光没有焦距，这一刻，死亡距离他是如此近，近到他第一次发现，他说要保护秦淮肆的话语有多苍白无力。
　　门外的泰迪熊还在使劲砸门，它不会痛，也不会累，甚至可能准备不死不休。
　　温故不敢放松，渐渐的，他又开始担忧砸门声会吵醒楼下的秦淮肆。
　　如果秦淮肆醒来发现他不在，找上来了怎么办？
　　温故不敢继续往下想，有些事仅仅是一个想象里的画面都会让他抓狂。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见到了活着的秦淮肆。
　　绝望逐渐在黑暗里发酵，丝丝缕缕，就像有实体一样，极其缓慢的将温故吞噬，温故迷迷糊糊的想：其实他死了也没事，只要秦淮肆能活着就好。
　　黑暗里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高温靠近，温故愣了愣，道：“我在……躲避一只泰迪熊。”
　　随着温故话落，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突然燃起一抹火光，橘红色的火苗蹿得极快，很快烧出一片成年男性形状的火焰轮廓，赤红的光倏然填满整个画室。
　　漆黑的墙壁与血色手型再次浮现。
　　温故惊愕的抬眼去看，下一秒便绷紧了脑中的弦。
　　在他面前站着一位全身缠满绷带的男人，绷带底下只留下一对湛蓝色的眼睛，而火苗就在他的绷带上跳跃起舞。
　　“你知道吗？”绷带男阴沉的说：“我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听见我说话的人。”
　　“为什么？”温故问。
　　他背后的门还在“碰碰”作响，泰迪熊守在屋外，让他想逃也逃不出去，只能压下心底的恐惧，先与面前的绷带男虚与委蛇。
　　至少绷带男暂时不准备对他动手。
　　温故警惕得摸出卡牌，那里面有秦淮肆给他准备的特别的锄草剪。
　　绷带男“桀桀”的笑了两声，绷带下的脸动了动，看起来十分惊悚，他十分愿意替温故解惑：“因为只有能听见我说话的人，才能代替我成为新的守门人。”
　　温故道：“难道以前一直没有人能听见你说话吗？”
　　“自然有，”绷带男不屑的看向温故：“只是都不耐烧。”
　　他说完又自顾自嘀咕道：“蓝门明明说了找到能听见我说话的人，就可以让他替代我的位置放我自由，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也要烧？”
　　蓝门？
　　温故若有所思道：“那请问能告诉我，成为守门人需要做些什么吗？”
　　“做什么？”这显然是第一次有人询问这个问题，绷带男语露疑惑。
　　成为守门人需要做什么？
　　他好像自打被烧死后就自动成了守门人。
　　可为什么他烧死了那么多人，守门人还是他自己？
　　绷带男的脑子早就被火焰烧光了，他想不出答案，干脆不再多想，反而坚定道：“不知道，先烧死你看看再说！”
　　绷带男语毕，整个美术室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同时，温故抽出锄草剪扫向绷带男，而绷带男反应极慢，慢至锄草剪已经擦过他身前，他才往后一飘，让至安全距离。
　　在他身上锄草剪碰到的地方，那些早就被燃脆了的绷带缓缓散开，露出里面焦黑的腐败的肉，散发出一股糜烂的臭味。
　　绷带男脸上的绷带颤了颤，肉眼可见的不愉飞快的漫上脸庞。
　　温故听见他愤怒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22章 壁炉17
　　锄草剪扫过的地方，火海自动避让，形成一片安全的区域。
　　温故收起锄草剪放至身前，他抬眼看向绷带男，非常清晰的认知到这个BOSS可能脑子不太好使。
　　火海的火焰因为绷带男愤怒的情绪而更加旺盛，火焰的热度很快蒸得温故脸颊发热，浑身滚烫。同时，绷带男身上的火焰也烧得更凶。
　　滔天的火势几乎让人无处可逃，整个画室犹如一个巨型焚尸炉，让人感到绝望而压抑。
　　满天的火焰很快燃到天花板，血红的手印纷纷动了起来，就像是一个个活人在烈焰的焚烧中痛苦挣扎，甚至隐隐传来痛苦的哀嚎声。
　　温故脸色惨白一片，背部很快被汗液粘湿，却无处可躲，而在他脚下安全的地面又再次燃起火苗。
　　明明没有可燃物，火焰却经久不息。
　　温故抬起胳膊挥了挥锄草剪，告诉自己不要在玄学世界求理论，否则第一个死的就该是被火烧的绷带男。
　　理智告诉他，只有杀了绷带男，火焰才会熄灭，他才能活着出去，但他的身体却因为畏惧而无法动弹。
　　畏惧危险是人类的天性。
　　那些血红的手印很快发现在温故身边有这么一块安全的土壤，第一个手印爬过来了，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成群结队的手印悄无声息爬了过来，第一个抓上温故的脚踝，灼人的温度瞬间烧伤了他的皮肤。
　　“啊——”
　　温故疼得叫出声，他下意识挥舞着锄草剪去砸手印。甚至没来得及多想。手印被他挥退，等温故低下头看时，就发现那些手印围着他，一个个跃跃欲试，却不敢轻举妄动。
　　显然，锄草剪对克制手印也有奇效。
　　但这点效用在被两面夹击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温故近乎绝望的苦笑出声，这锄草剪是秦淮肆给他的，如果没有它，他可能早就死在火堆里了。
　　他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四四……
　　绷带男胸口散开的绷带里，火苗顺着血肉往里钻，他像是不知疼痛一样盯着温故，绷带下的脸逐渐变形，突然，缠在他身上的绷带就跟有意识一样飞舞至半空，一根根焦黑的绷带往温故的方向飞去，在温故全力抵抗下，一点点将温故缠成了第二个绷带男。
　　绷带带着一股难闻的腐臭，看起来脆弱不堪，他却怎么也挣扎不脱。
　　温故无力抵抗，他倒在地上，整个人一点点被绝望笼罩，意识模糊前只隐约听见一声惨烈尖叫。
　　“这不可能！”绷带男焦黑的身影逐渐缩小，“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到这里来！”
　　谁？
　　是谁来了？
　　温故失去意识。
　　时间往前拨一拨，二楼。
　　由于受三楼的高温影响，整个二楼就像开了墙暖一样升温，秦淮肆自黑暗中热醒，他缓缓睁开眼。
　　身侧的床位冰凉，温故已经离开很久了。
　　秦淮肆恶狠狠的咬了下牙，眼角瞬间被血色充满，暴戾的情绪压也压不住。
　　温故！
　　他猛得坐起身，套上裤子便往门外去。
　　别的房间都没有动静，他一个人窜上三楼，立刻发现气氛不对。
　　图书室惨白的光在穿过红色门时，折射成同样的颜色，整个三楼的照明便由此而来，黑暗里一缕缕红光如同地狱的诅咒，而在红光难以企及的地方，一只泰迪熊只有点点轮廓被照亮。
　　泰迪熊左爪垂握着一把手术刀，右爪使劲敲着门。
　　“哐哐哐——”的敲门声保持着一定的节奏，每次停顿，三楼都是一片死寂。
　　一眼望去，没有温故的影子。
　　秦淮肆看向泰迪熊和它敲的那扇门，泰迪熊可能是刚刚发现秦淮肆，它敲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泰迪熊缓缓转过身，它抬起手术刀，刀尖上的血随着刀尖向上开始往回流。
　　鲜血通红，就像是刚刚杀过人，还没有擦干净。
　　是谁的血？美术室里有什么？
　　简直不言而喻。
　　秦淮肆的视线落在泰迪熊的手术刀上，他的瞳孔一瞬间缩至针尖大小，人如猎豹一般冲了出去，一脚将泰迪熊踹翻，随后就要去拉美术室的门。
　　门锁滚烫，掌心刚碰到门锁就是一阵常人难以忍受的灼痛，秦淮肆却无动于衷，坚定的想要拉开门。
　　泰迪熊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秦淮肆足以踹断成年人肋骨的力道在它身上被化解得一干二净，除了胸口的棉花往里陷了一些，没有更多效果。
　　一双黑色小眼睛看向秦淮肆，缝起来的嘴巴往上翘了翘，下一秒，泰迪熊举起刀飞快的袭向秦淮肆。
　　秦淮肆不得不被迫松开美术室门锁，他抬起手一把抓住泰迪熊的胳膊，手臂用力，便将熊扔了出去。
　　泰迪熊直到撞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它落在地上，显然为自己轻飘飘的体重感到困惑，但没困惑太久，便再次袭向秦淮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泰迪熊身大却灵活，且攻势迅猛，而秦淮肆的攻击落在它身上不痛不痒，是真真正正的一拳打在棉花上，一人一熊一时半会竟相持不下。
　　又一次踹翻泰迪熊，秦淮肆烦躁的“啊——”了一声，他感觉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而泰迪熊却还没死。
　　他抬手扶了扶脖颈，脑袋左右各一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黑色风暴在他眼底聚集，在温故面前和煦的面容彻底消失。
　　秦淮肆舔了舔后槽牙，逼迫自己保持冷静，不要被心底的黑暗吞噬，同时狰狞的笑了下，对泰迪熊缓缓道：“猜猜你还能活多久。”
　　泰迪熊的熊脸并没有因为秦淮肆的挑衅而发生变化，而就在下一秒，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越发危险，泰迪熊丢开手术刀摊开熊掌，锋利的爪齿凶形毕现。
　　随着“碰——”的一声，泰迪熊将爪子拍在墙上，指甲挠出刺儿尖锐的一声“吱啦——”，留在墙上的抓痕深而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它看起来已经做好准备将秦淮肆生吞活剥。
　　秦淮肆扯了扯嘴角，他看向泰迪熊，眼底火焰如龙卷过，瞬间燃遍一望无际的草原。
　　他不知道温故已经在美术室待了多久，也不知道温故能不能等到他去救援，但是他知道，泰迪熊绝对活不过他全力下的一击。
　　秦淮肆唤出身份卡，下一秒，温故给他的手术剪出现，同时还有一张牌，与身份卡不一样的是，这张牌正反面都是象征着力量的红色。
　　一张强化牌，具体强化什么则看使用者的运气，可能会因为使用的人不同而出现强化的东西不同，有的人用了以后强化毛囊生长，头发一天就得剪一次，还有的人强化毛囊，头发没长，腿毛却粗了十倍。
　　有的人用了以后可以强化实力，变成千里眼，但近处却再也看不清，另外还有人用了以后直接能透视。可以说是鸡肋中又透出一丝惊喜，而因为这张牌只需要5积分，购买量还是挺高的。
　　秦淮肆左手捏起卡牌将它拍在手术剪上，卡牌强化，一阵白光闪过，这时泰迪熊已经一爪子挥到他眼前。
　　熊爪不知踩过多少人的尸体，一股浓浓的尸臭味随着它袭击而带来的风发散，接着，那只爪子就被纤细的手术剪给拦了下来。
　　手术剪的开刃对着熊掌，秦淮肆轻松的站在原地，抬眼露出嘲讽，接下来就是“咔嚓”一声。
　　棉花随着熊掌的裂口飞了出来。
　　这才是泰迪熊的一只爪子，泰迪熊自觉受辱，另一只爪子飞快的照着秦淮肆的脸就拍了过去。
　　秦淮肆轻轻往后退开半步，熊掌连他的头发丝儿都没碰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淮肆看着吃瘪的泰迪熊笑得直不起腰，“蠢东西。”
　　话落，他脸色猛的一变，整个人就像刚从尸山血海走出来一般，浑身遍布戾气。
　　秦淮肆半合着眼懒懒撑开，瞳孔泛着浅浅金色，不知何时，在他身边缠绕起一层浓浓的黑色雾气，几乎包围着秦淮肆，将他整个人都拖进暗中。
　　泰迪熊捏了捏自己跑了棉花的爪子，没有棉花，它的爪子便无法挥动。它愣了有一会才想起来害它爪子不能动的正是眼前的男人。
　　秦淮肆这时已经靠墙点起了烟，红色的火苗在黑雾中跳跃，像蒙着一层纱。
　　他抬起头，眼中透着厌世，整个人都仿佛已经死掉一般，对着泰迪熊挥来的爪子，轻轻抬脚一踹，便将熊踹得动弹不起。
　　“啊——真是，”他用低哑的嗓子吐出极度不耐烦的话语，不知道在嫌弃谁：“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我来。”
　　“你可真是个废物。”
　　说完，秦淮肆修长的两指夹着烟递到唇边轻轻一抿，烟雾吐纳，他轻抬下巴看着腾起的灰色烟雾，眼神迷离，在他眼底，熟悉的金光轻轻闪动，兽性挣扎一闪而逝，被轻而易举的压制在身体里面。
　　秦淮肆自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将烟蒂捻灭，这才不疾不徐的起身，离开墙壁，打开美术室的门。
　　原本烫得惊人半天扯不开的门锁，在他手里融化成了一滩铁水。


第23章 壁炉18
　　随着美术室的大门敞开，一股灼人的热流pen涌而出，整间屋子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缭绕的烟雾聚集在天花板上，与地面形成一个清晰的断层。
　　秦淮肆一双暗沉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视线落在屋子中央。被烧得焦黑的地上，他要找的人正无声无息的躺在那。
　　散乱的绷带松松垮垮将温故缠成一团，更有一根还勒着他的脖颈，温故的皮肤本就皙白，轻轻一碰便会留下手指印子，此刻被绷带半遮半掩的地方更是暗红一片。从秦淮肆的心理角度看，那绷带就仿佛一个狂徒，正在侵略他的心上人。
　　秦淮肆的眼睛红了，怒火在眼底燃烧，恨不得一抬手便将整个副本摧毁，但他不能。而肆虐的痛楚就像一头猛兽在玩弄他的心脏，心脏因为刺激一阵一阵的紧缩，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过于激愤的情绪让他皱了皱眉，眼中金光流转，又重新沉到他的眼底。
　　秦淮肆攥紧五指，眼睛一合，再次睁开时便已恢复平静，只留下更加深邃的黑暗，和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如果温故能看见，一定会发现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秦淮肆抬步进去将人抱起，回身时突觉脚底一滞，他低头去看，就见一块油光水滑的虎皮，不知何时缀在了他的脚面上。
　　眉心再度拧了起来，秦淮抬起腿就想拿这东西擦鞋底，脚已经踩到虎皮上，却又顿了顿。
　　不久，三楼既没有了秦淮肆和温故，也没有一块虎皮。
　　秦淮肆抱着温故来到楼梯口，刚下到二楼，便围过来他的几位队友。
　　张游紧张道：“我们听到三楼有打斗声，你没事吧？”
　　“哦？”秦淮肆皮笑肉不笑的扯起嘴角，仗着温故昏迷不知道，笑得十分狰狞，他的目光一寸寸的扫在张游脸上，凉嗖嗖的问：“你怎么没上去看看？”
　　众人心里均是一咯噔。
　　只有张游依旧面不改色，还邀功：“我这不是知道秦兄弟一定可以赢，用不着我嘛，而且像我这种文质彬彬的柔弱男青年，上去指不定还碍手碍脚，对不对？”
　　秦淮肆舔了舔牙根，眼睑微抬，笑得轻蔑：“碍手碍脚的东西，我一般都喜欢……”他意味深长的停顿两秒，接道：“直接干掉。”
　　张游与他对视，丝毫不怂：“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说完他不等秦淮肆回答，突然将头转向吴峰，好奇道：“杜翔宇怎么没出来？不会你也喜欢干掉碍手碍脚的东西吧？”
　　吴峰和徐成义站在一边，闻言脸上很不好看，吴峰道：“我叫不醒他。”
　　张游轻轻“哦”了一声，尾调拉长。
　　诡异的音调听得周丽不舒服，她解释道：“可能我给他打的麻醉药还没过药效。”
　　张游咧开嘴，露出满嘴牙，好奇道：“什么麻醉药效这么久？你该不会打多了，直接打死了吧？”
　　“你不要胡说八道！”徐成义跳出来护妻。
　　张游的脸部表情更生动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突然往后飞了出去。
　　“碰——”
　　胸口的一击让张游自嘴角吐出一口血，他抬起头的脸上面无表情。
　　秦淮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的声线里是丝毫不带遮掩的杀气，他扯了扯嘴角：“话这么多，建议你死后找阎王聊。”说完抱着温故往房间走。
　　其余人也不屑的瞪了张游一眼，随即按照原计划去三楼捡漏。
　　徐成义在一边悄悄掏出卡牌。
　　玩家：徐成义
　　编号：002533
　　当前副本：壁炉
　　剧情介绍：苏西将彼尔德独自留在家中，三日后，苏西回到家时，彼尔德失踪了
　　进度：66%
　　副本BOSS：2/3
　　幸运度：58
　　积分：2553
　　他又将卡牌翻了一面。
　　在身份卡的背面现出道具卡使用情况：
　　傀儡卡：结束倒计时23:06:51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突然整个人一僵，又把卡牌翻了回去，等看清身份卡上的信息，顿时瞳孔一缩。
　　怎么回事？BOSS只剩下一个了？
　　他抬起头，在他前面的队友还没人发现这件事，那就是……
　　徐成义看向秦淮肆离去的方向，心底倒抽一口冷气。
　　是那两个人干的。
　　—
　　彼尔德的房间。
　　秦淮肆小心翼翼的将温故放在床上，随即去接热水想给温故擦一擦，他没怎么照顾过人，在这游戏里过了三年，也越来越无所谓自己受的那些伤。
　　从一开始会处理伤口，到后来任由伤口溃烂，他连哼都不会哼一声，反正游戏结束，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但现在，他看着温故，却有些后悔没备点伤药。
　　秦淮肆坐在床沿看着温故，修长的手指指尖描绘过温故的眉眼，温故的鼻梁，这都是他看过千万遍的模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唯独那薄唇透出异样的红。
　　他的手指停在这里。
　　温故就在他的目光下无意识的舔了tian唇。
　　湿.润的she尖蹭过指尖，秦淮肆的目光瞬间一暗，暗潮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沸腾。
　　他猛得俯xia身，唇与唇之间就差一毫米时又忽然顿住。
　　秦淮肆看着浑然不知即将被占便宜的温故，温故似乎在做梦，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又复归平静。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渴望了长达三年之久的吻。
　　秦淮肆沉迷的阖上眼，这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都为之悸动，甚至想要流下泪来。
　　他想他太久了……
　　从他意外死亡，又在这个该死的游戏里挣扎求生开始，唯一支持他活下来的信念就是想要回去。
　　回去。
　　哪怕回去只是亲他一口，他也想回去。
　　室内昏暗寂静，只有少年们的呼吸相互jiao缠。
　　唇齿厮磨间，对水的渴望促使温故张开口，追逐起来，秦淮肆浑身一僵，他猛的睁眼，脸微抬，却发现温故并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大火给温故留下了深刻的阴影，那脱水的感觉久久不散，以至于连睡梦中也觉得饥ke难耐，嘴里几乎没有可以继续吞咽的唾沫，好不容易感觉有些微凉的湿润，结果他刚张开口要吞下去，那东西却撤了回去，这让温故很不愉快。
　　他干脆抬起手将人的脑袋按了下去。
　　“……”
　　水渍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秦淮肆立刻化被动为主动，他抬手掐住温故的下巴，将温故的脸往上抬，方便他们更好的交流哲学。
　　这个吻一直持续到秦淮肆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把手探向了温故的腰身时，他在那里摸到了粗糙磨人的绷带。
　　秦淮肆懊恼的撤离，才想起来温故身上还有伤。
　　已经解了渴的温故没有继续纠缠，只是略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也有可能是因为做了噩梦。
　　秦淮肆伸手去解那些让人恶心的绷带。
　　他眼底泛着红，随着绷带的解开，绷带底下逐渐露出温故赤luo的身体，那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暗红粗重的印记，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人狠狠的凌ru过一番。
　　秦淮肆的呼吸加重。
　　强烈的视觉冲击能勾起人心底最邪恶的yu望。
　　秦淮肆闭上眼咬紧了后槽牙，他得保持冷静，即使他现在疯了般的想将绷带的主人救活了再打死一遍，但他得先照顾好温故。
　　温润的毛巾细细的擦过温故身上的每一个伤口。
　　秦淮肆半阖着眼，一点一点将暴虐的情绪收好，动作温柔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第24章 壁炉19
　　温故身上的伤都是简单的皮外烫伤，看起来恐怖，其实并没有太过严重，只是接下来可能要疼上几天。
　　不过这个副本也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期限，一但离开副本，所有的伤，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玩家，也会立刻痊愈，活蹦乱跳不是问题。
　　秦淮肆给温故处理完伤口，他看着chi条条的温故，眉尾轻轻挑起，心里想着要给温故穿上衣服，但很快，他马上找到了理由推翻自己的想法。
　　他这几年外表就没有变过，就连身高也矮了温故一截，衣服根本没法穿。
　　秦淮肆看着赤.身luo体躺在那的温故，心底略微挣扎了一瞬，便决定做个坏弟弟。
　　他爬上床，侧躺在温故身边，眼中闪着贪婪的光，温故的侧脸就在他身旁，不过一尺的距离，这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温故脸颊上细细的绒毛。
　　他盯着温故的侧脸，目光下移，从温故的嘴唇，温故的脖颈，扫到温故的胸膛，身体某处很快有了异样。
　　秦淮肆没动，胀痛感让他感到满足，他的视线又落回温故的唇上，那个地方的味道他刚刚尝过，十分甜美。
　　秦淮肆伸出手探向温故的脸，指腹蹭过温故的唇，微微停顿，下一秒，他整个人移过去，以一种怀抱温故脑袋的姿势，心满意足的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
　　秦淮肆率先醒来，他抱着怀里的温暖，在感受到温故有醒来的迹象前，提前松开手下了床。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在克制他自己。
　　秦淮肆走进卫生间，他对着镜子笑了笑，一直到将笑容练习至完美，这才收敛上扬的嘴角，一张生动的脸瞬间变成一片死寂。
　　他低下头，在他的左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正在往外渗血，而在他的右手，染了血的手术剪更加程亮。
　　秦淮肆低垂着眼睑去看被鲜血染红的洗脸池，眼底的墨色浓得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良久，他突然打开水龙头。
　　水声淅淅沥沥卷走鲜血冲进下水道，秦淮肆面无表情的将手臂伸向水流，直至手臂不再渗血，这才收回来。
　　他一声不吭，放下袖子，又销毁所有红色的痕迹，最后在温故唤他前，端着热水回到房间里。
　　这时，秦淮肆脸上的笑容，已经乖巧得仿佛一个邻家大男孩。
　　—
　　温故醒来时嗓子已经渴得快要冒烟了，但他一起身，身上就到处疼得磨人，顿时发觉不好。
　　秦淮肆肯定已经知道了。
　　温故忍着干疼的嗓子，懊恼的掏出烫伤膏给自己涂上，又缠上绷带，穿好衣服，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没松多久，秦淮肆端着水回来了。
　　温故边想着怎么把自己受伤的事一笔轻松带过，一边接过水，秦淮肆在他床边坐下，眼神里竟然藏着深深的没保护好温故的自责。
　　“……”这让他怎么开口。
　　温故灌了两口水不再着急，开始一口一口慢慢喝，并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四四真是越来越贴心了，以后都不知道要被哪家的小姑娘给骗走，哥真舍不得。”
　　“骗不走。”秦淮肆似乎就真被转移话题一样，“我要陪着哥一辈子。”
　　温故心里一暖，嘴上却下意识道：“那怎么行？”说完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太坚定，他正想补救，就听秦淮肆说。
　　“哥，你不想我陪着你吗？”
　　温故心里一“咯噔”，一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低垂着眼睛看着茶杯，秦淮肆则盯着他，生怕看漏他一丝表情。
　　温故声音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情绪不听话，“当然想，可是你总会有个自己的家，哥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
　　他的思绪有一丢丢飘远。
　　秦淮肆死后的第三年，27岁的温故已经被催婚无数次，这时候他才发现，他最想要陪在身边的人是谁。
　　而秦淮肆还小，他怎么可以耽误他？
　　等以后再说吧……
　　温故这么想，却没发现秦淮肆的笑容微微僵了僵。
　　秦淮肆笑着道：“哥不想就算了，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说完，他伸手接过温故的茶杯，“冷了，我去给你添点热的。”
　　温故轻轻“嗯”了一声，等秦淮肆离开，他的眉头才微微皱了皱。
　　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温故摇了摇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人在缺氧状态时所经历的事能留下一层模糊的记忆已经很不错了，能全部记得清楚的本来就是少之又少。
　　很快，秦淮肆回来了，温故干脆的问：“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我醒来没看到你，猜到你会去三楼，就去找了，结果果然发现你晕倒在美术室，就把你带了回来。”秦淮肆避重就轻的说了下，然后皱起眉毛生气道：“哥以后能不能带着我一起，你知道你一个人有多危险吗？”
　　他的目光落在温故缠着绷带的脖子上，这个场景几乎与昨天的场景重合，让他差点没控制住要对温故动手，要把温故这一身绷带撕碎了回炉重造。
　　温故没少见他生气，跟父母嚷嚷，跟自己嚷嚷，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顺着捋了捋毛，道：“知道了知道了，这次是我错了，下次一定带你。”
　　说完，他就见秦淮肆眼底露出半分嫌弃，还有半分一言难尽。
　　温故微妙的想起来，他以前敷衍秦淮肆，好像也是这套说词。
　　万幸秦淮肆没跟他计较。
　　秦淮肆说：“饿了吗？我下去给哥弄点吃的。”
　　“不用，”温故：“一起去吧，我有点事要跟大家说。”
　　两人出门，秦淮肆再前，温故在后。
　　温故这时才从脑海深处挤出点东西，但依旧不清不楚，只记得好像有人救了他，还叮嘱了他一些事情。
　　秦淮肆领着他在餐桌前坐下。
　　温故一抬眼，桌子上围了一圈人，个个都在打量他。
　　“怎么了这是？”
　　吴峰道：“说说吧，你昨晚遇到了什么？”
　　温故目露疑惑，不止秦淮肆知道他上去了？所有人都知道？
　　徐成义道：“我们去了，三楼什么都没有，是谁伤了你？你们两个人干掉了两个BOSS？”
　　“两个？”温故皱眉，他只记得一个绷带火男，而且不是他动的手，难道屋外的泰迪熊闯进来也被烧死了？
　　他掏出身份卡，正要细看，目光对上了刚从厨房端着早餐出来的张游，顿时瞳孔一缩，整个人绷了起来。
　　“张游！”
　　众人随着他的喊声往张游看去。
　　秦淮肆也轻轻挑了下眉尾。
　　张游不疾不徐的走近，他将早餐放好，情绪丝毫没有因为温故叫他的名字而有什么影响。
　　温故看着他，眼微微眯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游有条不紊的吃了口早饭，下一秒嫌弃得“呸”出声：“难吃。”说完才看向温故，他咧开嘴笑了：“你都看到了？”
　　一旁做早餐的周丽脸色一僵。
　　温故盯着他，眼神冰冷：“你杀了张游，然后取代了张游，还是说你就是张游，但其实你已经死了？”
　　“有什么区别？”张游摊开手，背往后靠在椅子上，用吊儿郎当的态度道：“不管是哪个选项，真正的张游都已经死了不是吗？”
　　张游话落，徐成义快速扫了杜翔宇一眼，杜翔宇什么反应也没有，正在安静的吃早餐。
　　秦淮肆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将温故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银色的手术剪在他手里旋转成花，他的眼睛看着张游，脑子里已经想好了等会要怎么出其不意的弄死他。
　　而且不能让温故发现是他动的手。
　　吴峰这时插了一句：“当然有区别，如果是你动的手，我们会杀了你，如果你是他本人复活，我们可以……”
　　“是我动的手，”张游满不在乎道：“说起来还是我救了他，本来他是要跟你们那个女玩家一个下场的，我救了他，再杀了他，有问题吗？”
　　“你不止杀了他……”温故垂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整个人绷成一根弦，似乎随便谁碰一下都会断，他难以接受这种血淋淋的事实真相。
　　秦淮肆垂眸看着他，却什么也没说。
　　第一次经历这个游戏总是这样的，活生生的人在你眼前死亡，而凶手就在身边，还与你嬉笑怒骂，正常人都会无法接受。
　　张游接住了温故没有说完的话：“我不止杀了他，我还活ti解剖了他，不止活ti解剖，解剖完我还肢解了他，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止不住，“人类真是美妙，你们的血是温热的，刀刚切下去的时候，不会死，他就瞪着眼睛看我，看我把手伸进他的胸腔，湿漉漉的胸腔也是热的，那感觉就像是把冰冷的手塞进别人的脖子，然后我一把捏住他的心脏。”
　　“啊——”他享受的合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个触感，“跳动的有力的心脏，多么美妙，我迫不及待想看到它，于是我就把他的心脏扯了出来……哈哈哈，你们没看到他那个表情，真是绝了，为了保留这个表情，我当时就砍下他的脑……”
　　一对短拐陡然出现，对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碰——”
　　没有血液溅出，也没有黄白脑浆，只有坚硬的石膏被敲碎一块落在地上。
　　到此为止，张游并没有死亡。
　　他只剩下的一只眼睛看向吴峰，空荡荡的半个脑袋恐怖诡异而令人头皮发麻，他扯起嘴角，“我死了，你们也会变成我。”


第25章 壁炉20
　　众人的脸色皆因张游的话而难看起来，徐成义握紧周丽的手，似乎是在安抚她。
　　张游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慌不忙的坐回座位上，甚至还拿起了一块面包。
　　他这嚣张的态度直看得吴峰眼角一跳，吴峰下意识就扬起了短拐，准备一拐子了结了张游。
　　“等一下！”
　　温故突然出声阻止吴峰，他在吴峰的目光下问张游：“说清楚，你是什么意思？”
　　张游吃面包的动作一顿，随即“咯咯咯”笑起来，笑声像得了哮喘一样，好久才停下来，他放下面包，抬脸看着温故反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啊——”张游缓缓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同伴吧？”
　　温故瞬间拧起眉心。
　　张游就在众人的目光下，不疾不徐的扶了扶脑袋，然后突然一个暴起，起身袭向吴峰。
　　“砰——”
　　瓷盘猝不及防砸在吴峰的脑袋上，瞬间四分五裂，鲜血从他的伤口处涌出来，顺着额头往下，将眼白生生染成了红色。
　　吴峰拿起武器便攻击张游。
　　温故往前一步要去帮忙，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他顺着胳膊往人看去。
　　秦淮肆拽着他，自己走到前面将温故护在身后，音色沉沉：“哥，别怕，我会保护你。”
　　【我会保护你。】
　　一瞬间，秦淮肆的背影与温故记忆里的四四重合，那时候的四四说出这句话时，惨遭温故调笑半天，毕竟没有人会将一个十岁孩子说的话当真，且放在心上。
　　温故有些怔愣，他在后面只能看见秦淮肆的半张侧脸，秦淮肆的样貌偏女性化，头发又一直属于略长的那一类，看起来十分秀气，小时候经常被他开着玩笑叫妹妹。
　　而现在，那一头黑发配着雪白的肤色，秦淮肆收敛了身上温和的气息，整个人如同刚从雪山上下来，带着一股深冬的凛冽，竟让他觉得陌生极了，就好像……好像……他从没有了解过真正的秦淮肆一样。
　　温故想拍拍秦淮肆的肩膀，说“我没事”，却又觉得这样的秦淮肆认真极了，他不该打扰这样一份想保护他的心情。
　　游戏还没有结束。
　　张游的武器很简陋，只有半片瓷盘碎片，还是就地取材，对上吴峰的短拐优劣瞬显，但张游并不怕疼，吴峰的短拐敲在他身上，他不闪不避，只用一只左手抵挡，却会趁机主动迎上前，用他右手里的瓷片，割掉吴峰身上一块鲜嫩的肉。
　　吴峰的痛觉消失卡这时候也显出了作用，即使胳膊上被剐掉一块肉，该落下的拐还是落下，行动完全不受影响，后遗症是剧烈动作引起血液加快涌出。
　　吴峰的短拐第三次敲在张游的左臂上时，张游的左臂终于不堪重击完全崩裂，但这一下，张游差点割断了他的喉咙。
　　“砰——”短拐敲上了餐桌，众人纷纷避让。
　　秦淮肆第一时间拉着温故退开。
　　此时，杜翔宇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张游打架，昨天歇斯底里要吃人的人，今天异常安静，这倒让秦淮肆多看了他好几眼。
　　徐成义则犹豫不决要不要上前帮忙。
　　玩这种游戏，表面上需要团结，背地里都是该卖队友的时候就卖队友。
　　所以徐成义一边希望吴峰和张游同归于尽，一边又因为张游的话忐忑不安，如果张游还有同伴，他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张游，不帮忙的话，至少死的不是自己吧……
　　就在他犹豫间，吴峰已经一拐敲断了张游的腿。
　　一条腿无法移动的张游又“咯咯咯”的笑起来，他的死亡是已经注定的，但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在乎，甚至看着伤痕累累的吴峰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我不会死的，死的只是你们这些可怜又可悲的玩家，你以为你杀掉了我就完了吗？我如影随形，永远在你身……”
　　“砰——”
　　短拐敲碎了张游的胸腔。
　　从温故的视线看过去，张游的胸腔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正如他自己所说，都被“他”亲手挖掉了。
　　吴峰的脸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惨白，却坚定的站在原地没有倒下，他一下又一下机械的抬起短拐怼着张游的脸往下砸。
　　四分五裂的张游依旧活着，他喘着气，眼睛上翻只剩下眼白，嘴角的笑容不变，只是说出口的话因为吴峰的击打而变得断断续续，几乎不成句子。
　　“材料……帮……选择好了，可不……辜负……我……期望……”
　　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同伴死在眼前，即使心里清楚他早就不是同伴，周丽也难受得哭了出来。
　　徐成义即时抱住她安慰。
　　只有温故皱着眉认真思考：“材料选择好了？什么材料？”
　　突然，吴峰摔倒在地的声音打断了温故的思路。
　　“碰——”
　　温故连忙绕过秦淮肆要去帮忙，就见杜翔宇已经将人扶了起来。
　　杜翔宇见四人八只眼睛都看向自己，不自在的拧了下眉，生硬道：“他失血过多，估计要躺一会，我只是想带他去休息。”
　　温故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有问题，因此也轻轻皱起了眉心。
　　杜翔宇的表情顿时有些紧张。
　　秦淮肆见此，轻轻弯起了嘴角，一股老狐狸的味油然而生，只可惜温故在他身前没看见，而等温故回头时，秦淮肆又是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
　　徐成义沉默收回视线，顺带用手蒙上了周丽的眼睛。
　　这个男人很危险，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了。
　　秦淮肆截住温故要出口的话，他伸手拉住温故，带着温故往旁边让了让，对杜翔宇温和道：“麻烦你了，你可真是个好人啊。”说完，他眯了眯眼。
　　杜翔宇：“……”他似乎变得不爱说话，只是对着秦淮肆和温故微微颔首，就抱起虚弱的吴峰往二楼去，路过秦淮肆身边时，脸上的表情要多黑就多黑。
　　等杜翔宇离开，温故扯了扯秦淮肆。
　　察觉到手腕的动静，秦淮肆低头往温故看去。
　　温故满脸写着嫌弃，他搓了搓胳膊，眉间微蹙：“你好好说话。”
　　说完，不管秦淮肆满脸的委屈，温故摇摇头去收拾一片狼藉的地面，作为这间屋子的小主人彼尔德，他真的不希望苏西奶奶回来时看到自己的房子被糟蹋成这样。
　　直觉告诉他，这可能会影响到最后的任务完成情况。
　　希望一切顺利吧。
　　温故从厨房找到清扫工具，顺手塞给秦淮肆一套，道：“先把张游……”
　　秦淮肆用脚踢了踢张游的脑袋，“把他怎么？”


第26章 壁炉21【晋江首发】
　　温故看向四周, 最终把目光定格在厨房后面。
　　“先把他堆到别的地方去，得把屋子收拾起来。”
　　屋里满地石膏粉，还有已经分不出哪是哪的张游和他身上的石膏碎片。
　　秦淮肆闻言, 不知从哪弄来两副黑色手套，又系上围裙，他扔给温故一副, 这才弯下腰, 先捧起张游的脑袋，然后将剩下的大块的石膏碎片捡起来堆在一旁。
　　温故看着死后完全石膏化的张游，打扫的动作戛然而止。
　　张游不是最后的BOSS，而已知的BOSS是绷带火男和泰迪熊, 都跟石膏没关系, 唯一有关系的……
　　温故蹙眉, 抬脸看向二楼的方向。
　　他第一次见的石膏是在苏西房间里，一个断头雕塑，摆在屋子正中央, 正对大门。
　　温故忍不住抬起脚想要再去二楼看一看。
　　“哥去哪？”秦淮肆在他身后道。
　　他直起腰, 漆黑的围裙上沾着石灰白, 看起来格外居家，却因为一双黑色手套而显出几分另类来, 硬要形容的话, 大概就是有一点英国管家的味道, 但格外英姿飒爽。
　　温故抬起的脚一顿, 不慌不忙道：“我回去上个厕所，你先打扫, 我马上下来。”
　　秦淮肆挑眉, 轻松识破温故的谎言：“我没记错的话, 哥半个小时前刚上过厕所。”他的目光轻轻扫过温故的腰，仿佛在问：你是不是不行？
　　温故无奈笑了笑：“水喝多了。”他并不是不想带着秦淮肆一起去，只是下意识总是把秦淮肆护在身后，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秦淮肆的风险。
　　他已经试过一个人的三年，就算他自私吧，如果一定会有一个人死去，他宁愿那个人是他自己。
　　秦淮肆不知道温故在想什么，他犹豫了不到两秒便将扫把一丢，摘下手套，道：“我突然也有点想上厕所，刚好陪哥一起去。”
　　两人一同登上二楼。
　　温故默默叹口气，干脆也不避着秦淮肆了，直接打开苏西的房门。
　　他的视线顺着敞开的房门往里前进，很快便发现还待在原地的雕塑，就连雕塑怀里抱着脑袋都与他之前看过的角度一模一样。
　　雕像没有变化。
　　温故略微皱了皱眉，一丝丝疑惑漫上他的脸庞。
　　秦淮肆则顺着温故的视线往里看，这个房间他先前只是匆匆一瞥，因为要赶去救温故，而没有过多注意，此刻再看却立刻发现有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与温故的直觉不同，秦淮肆可以清晰得记住每件东西原来的位置，而现在，他发现那个雕像往门口的方向前进了半指，而它怀里抱着的脑袋则向左偏移了三度。
　　秦淮肆微微眯起眼，手术剪又出现在手中，打起了旋。
　　温故百思不得其解，干脆说出自己的疑惑：“难道这只是一个提示？”
　　可是在他房里的泰迪熊却是实实在在的BOSS，还有一直到处蹿的绷带火男，走到哪都是一对焦黑的脚印。
　　这个雕像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温故忍不住往里走了一步，想要去近处打量。
　　秦淮肆一把拽住温故，而就在温故回头看他的时候，他藏在身后的手轻轻一动。
　　“砰——”
　　温故猛的扭头，就见雕像突然从中断开，石膏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怎么回事！”
　　秦淮肆适时松开手，温故立刻跑了进去，秦淮肆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回收道具。
　　雕塑的脑袋没有碎，在地上滚了三滚，温故抱起脑袋看了看，这颗脑袋只是一颗很普通的脑袋，他又掏出卡牌看了看，三个BOSS还是三个，最后一个并没有显示完成。
　　“这个雕塑果然只是一个普通的雕塑吗？”
　　温故心里十分不解，他抬头看向秦淮肆。
　　“或许吧。”秦淮肆在屋里转了一圈，模棱两可道。
　　他目前也只是有个猜测，却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相。就像温故想保护他一样，他也希望温故可以一无所知单纯的活下来，需要弄脏手的地方让他来做。
　　温故敛眉，将脑袋翻来覆去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他将脑袋丢下，又想到了最后一间房。
　　苏西奶奶明确说过不能进去，而另外两间也让他遇到危险的房间却提都没提，是什么原因？
　　是觉得他不会有危险吗？
　　是他原本看到的应该是同其他人看到的一样，而不是里世界？
　　那么他触发里世界的开关是什么？
　　他彼尔德的身份，或者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红色门是关于解剖的，有泰迪熊守着，黄se门是关于火灾的，有绷带男守着，而蓝色的门里却只有一片一无所有的漆黑，如果他一个人进去会看到什么？
　　温故认真思考着，眉头因为想不出答案而越皱越深，空气中的热度一再增加，等他有意识时，自己已经脱掉了外套，只剩下一件贴身T恤。
　　温故的手正抓着T恤下摆往上掀，他的绷带只从脖子缠到胸口，腰上没多少伤痕，此刻T恤被撩起，便露出半截细腰，白皙的皮肤暴lu在空气中，看得人呼吸一窒。
　　秦淮肆目光晦涩的盯着他的腰，手下意识便捉住温故，等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松开。
　　温故顺着他的手往他看去，目露询问，疑惑一点不少。
　　“……”
　　秦淮肆没说话，他别扭的松手转过脸去。
　　空气中缓缓漫出一丝尴尬。
　　在温故看不见的黑发后面，秦淮肆的耳坠渐渐染上了一片殷红，似乎是怕被发现，男人连忙站起身走出去，“我去上厕所。”
　　“嗯，等等，”温故放下衣服，轻咳一声，解释：“你不觉得有点热吗？我感觉这温度有点不对劲。”
　　秦淮肆这才冷静下来，整间屋子里的温度从昨天开始就在持续攀升，而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如果连温故都感觉到了……
　　“壁炉”吗？
　　他垂下眼睑，眼底暗色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声音依旧甜美：“哥，我先去上个厕所。”
　　温故点点头：“去吧，我再看看。”
　　“嗯，”秦淮肆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叮嘱：“注意安全，有事一定叫我。”
　　“知道了，快去。”温故挥挥手，而就在秦淮肆走进另一间房间的瞬间，他站起身，走到了楼梯口。
　　三楼。
　　楼道里还残留着昨晚战斗的痕迹，满地都是血液和到处乱飞的棉絮，泰迪熊干瘪的身体瘫软在墙边，漆黑的琉璃珠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就好像还没有彻底死掉一样。
　　温故挑眉，地板上的鲜血已经干涸僵硬，漆黑的一团邦在地上，就像是地面的伤口一样，看得人心底一阵压抑。
　　大抵是因为从事医生职业，温故多少有一点洁癖，但并不严重，可这会儿他看着那一滩又一滩的血迹，却越看越碍眼，只恨不得现在就将它们刮干净，全部丢进垃圾桶。
　　温故拧过头，给自己顺了顺气。
　　等等，等回头的时候再过来擦一下。
　　他站在蓝色门前不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深吸一口气，等平复完心情便一鼓作气抬手打开了那扇门。
　　“嘎吱——”
　　蓝色的木门颤颤巍巍的晃了晃，最终定格在原地，没有合上。
　　幽蓝的光透过天蓝色的纱窗飘进屋内，再悠悠扬扬的洒落在一室雪白的雕塑上，就好像给它们打了一层生动的光。
　　温故震惊的站在门口，半天才回过神动了一下。
　　屋里大大小小的雕塑有十几座，美丽的圣母玛利亚，优雅的智慧女神雅典娜，象征爱情的阿弗洛狄忒，还有一些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
　　温故往里走去。
　　这些雕像一个个都栩栩如生，仿佛上个色就能活过来一般，行走在他们之间，甚至能听见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宁静而秩序。
　　温故猛的僵住，他竖耳去听，这不是他的心跳声！
　　一滴汗液顺着温故的耳鬓滑落，不知是因为热还是紧张，紧紧缠在他身上的绷带很快被汗浸湿，湿咸的汗液反噬伤口，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
　　疼痛唤醒了温故的意识，他整个人一颤，从一种被人定身的状态脱离而出，慌忙往门外跑去，跑动时又带起一阵风，刮起窗帘。
　　温故回头瞥了一眼，那窗帘飘起又落下，只有短短一瞬，他却还是看清了，在窗帘后挨个站着一排雕塑，正是他的几位同伴们，唯独少了张游和杜翔宇。
　　惊愕和突如其来的不详预感阻止了他的脚步。
　　温故停下，他忍着胆寒转过身走回去，一边警惕的扫视四周，一边扬起窗帘，飞快的打量几座雕塑。
　　这一次看清了，不止少了张游和杜翔宇，还少了林玄静。
　　林玄静和张游都是已死之人，那么杜翔宇……
　　是什么时候的事！
　　温故震惊得松开手，窗帘落回原处，他一转身，只见原本站在房间各处的雕像，似乎集体往前移了一步，此刻几乎将他包围在中间！
　　那莫名其妙的心跳声又响了起来，耳边仿佛还有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温故心跳如鼓，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只匆忙跑了出去。
　　他得告诉秦淮肆，告诉所有人，蓝门背后的真相！
　　——
　　时间往前拨一拨，温故上三楼前。
　　秦淮肆是知道温故离开了苏西的房间的，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并没有追出去。
　　游戏已经陷入僵局，按照他的理解，此刻所有玩家都是他的敌人。
　　毕竟张游已经提点出了问题的关键：他不会死，他如影随形，他永远在玩家身边。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最后肯定都会被同化，或者目前为止，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个及一个以上的雕塑人，所以即使张游死了，也还有另一个人隐藏在他们之间，伺机而动。
　　没人知道是谁。
　　秦淮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自己不是。
　　而至于温故是不是，这一点都不重要，如果温故是，他就陪温故一起是，如果温故不是，那他会杀了所有人，带温故离开这里。
　　秦淮肆的心情因为这个想法而变得极好，甚至想要哼个歌谣。
　　他悠哉悠哉的踱着步子甩着手术剪，敲响了杜翔宇的房门。
　　门开了，杜翔宇半合着门探出身子，等看清敲门的人是谁，顿时皱起眉头，问秦淮肆：“有事吗？”
　　秦淮肆挑了一下眉，随即眯起眼睛弯起嘴角：“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照顾吴峰才对。”
　　“他满身都是血，我把他丢在隔壁房间了，”杜翔宇不耐烦道：“你想照顾他现在就可以去。”说完就想关门。
　　秦淮肆一脚卡住他的门缝。
　　杜翔宇关门的动作不得不因此而停下来，这下就不止是不耐烦了，他眉宇间都充斥着一股凶厉的暴躁，嗓音也拔高了一个音，“你想找事？”
　　秦淮肆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大，整个人都活跃起来，他兴奋的停下手术剪，欺身靠近杜翔宇，两人面贴面，鼻尖几乎相触。
　　“对呀，我想找事，你要怎么办呢？”秦淮肆挑衅道：“你干脆一点，把头伸出来给我拧断，给我们彼此节省一点时间？”
　　杜翔宇眼神一冷，下一秒便松开门，抬手成拳揍向秦淮肆的肚子。
　　秦淮肆不慌不忙的截住杜翔宇的手，他的五指捏着杜翔宇的五指，指尖用力收紧，几乎要将杜翔宇的手指捏碎，边捏还边笑着说：“你有暴力倾向？这可不太好呢，我一向都提倡以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矛盾呢～”
　　“你去死！”杜翔宇忍无可忍，又飞起一脚踹向秦淮肆的脸庞。
　　秦淮肆冲他一笑，前一秒放开他的手，下一秒手术剪便扎进袭来的脚上。
　　“咔嚓——”
　　杜翔宇的脚不出秦淮肆所料的传来石膏碎裂声。
　　“真可惜，”秦淮肆嘴上说着可惜，语气里却丝毫没有遗憾，反而恶劣道：“你果然已经不是我的同伴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杜翔宇满不在乎的收回脚。
　　一个不知疼痛的对手相比一个有血有肉的对手要棘手，但如果是易碎物品，那又会变得很好处理。
　　秦淮肆打量着杜翔宇的身体各处，边思考该怎么一寸寸敲碎他，边用仅有的一点闲情逸致回答他：“刚刚发现的。”
　　他想了想：“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杜翔宇阴冷的舔了舔嘴唇，不屑的撇嘴，“你也配？”
　　说着，又是一胳膊抽向秦淮肆的脖子。
　　杜翔宇来开门时并没有猜到敲门的人会发疯似的攻击他，因此只能赤手空拳的应对秦淮肆。
　　这也就大大方便了秦淮肆，人骨过于坚硬，而杜翔宇虽然是人的□□，里面却是硬度稍低的石膏，用杜翔宇来实施自己脑海里想法正合适不过。
　　杜翔宇袭来的胳膊，秦淮肆会帮他敲断，杜翔宇扫过来的腿，秦淮肆也会帮他掰折。
　　很快，杜翔宇便只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淮肆笑得纯良无害，“我不配吗？”他蹲xia身，抬起的手缓缓探向杜翔宇的胸膛。
　　“咔嚓——”
　　“咔嚓——”
　　在秦淮肆的手下，杜翔宇鼓起的胸膛一寸寸的碎裂成渣。
　　“我不配？”秦淮肆抬起手举至面前，他轻轻吹了吹指尖的白色灰尘，然后站起身，一抬脚踩在杜翔宇已经碎得稀烂的胸腔上，狠狠碾了最后一下。
　　至此，石膏从杜翔宇衣服底下慢慢渗出来，他的眼睛渐渐失去颜色，整个人很快退化成一座完全的雕塑。
　　秦淮肆收回腿，他冷眼瞧着杜翔宇，等确认杜翔宇完全没有翻身的可能，这才抬脚准备往隔壁去，隔壁还躺着一个吴峰，看起来也很有嫌疑的样子，毕竟死了一个杜翔宇任务还没过。
　　秦淮肆沉着张脸的走到隔壁门前。
　　手术剪在他手里打着旋转来转去，剪刃散发着浅浅光辉，他正要抬手敲门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温故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温故遇到危险了。
　　这个认知一瞬间让秦淮肆放弃了所有打算，他直接转过身，刚走两步，温故便一个顿足停在他面前使劲喘气。
　　秦淮肆半扶着温故的肩膀，声线极为柔和：“哥？”
　　他眼中透着小心翼翼，似乎怕吓坏了温故，正飞快的收敛起自己身上的戾气，“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他的模样像在对待一件举世珍宝，但举世珍宝心里只有恐慌，什么都没注意到。
　　顺着门缝还能看见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杜翔宇。
　　温故略微冷静了一些，他看了看杜翔宇，再抬头看看他弟，出口第一句还透着些许着急：“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怎么样你？”
　　秦淮肆心底一颤，一瞬间，心脏像被蚂蚁爬过，酥酥麻麻胀得难受，从未有过的心动几乎将他淹没。
　　“我没事，”他松开温故的肩膀，转过身避开温故的视线，而后掩饰一般扒拉了下头发，秦淮肆推开杜翔宇的门，道：“他刚才就这样了，门也没关，我正想进去看看哥就来了。”
　　“对了，哥怎么是从三楼下来的？”他转移温故的注意力。
　　温故一堵，不知怎么解释，他走去秦淮肆身边，目光落在地上，顿时发现杜翔宇身上的异常，意外道：“他也是？”
　　他看向秦淮肆。
　　还在躲他目光的秦淮肆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子尖，边附和他边说出自己的猜想：“看起来应该是的，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会不会是吴峰干得？”
　　温故皱了皱眉，“杜翔宇是和吴峰一起上楼的，但是吴峰已经重伤成那样，我觉得应该不会是他。”
　　“……”
　　秦淮肆再度转移话题：“哥还没说你怎么从三楼下来了，而且还那么慌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他的话让温故回忆起了雕塑室。
　　一瞬间，那如鼓如雷的心跳声再次响起，温故紧张的一个深呼吸。
　　他抚着自己胸口看向秦淮肆，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道：“我在雕塑室看见了我们所有人的雕像，除了林玄静张游和杜翔宇的。”
　　秦淮肆问：“都是已经死了的人没有？”
　　温故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赶紧过来看杜翔宇，但没想到他已经……”温故说到这，突然想起来唤出身份卡。
　　他看着身份卡又有些奇怪，“还是有一个BOSS没死……不是杜翔宇。”
　　秦淮肆提醒他：“还记得张游的话吗？”
　　温故看向他。
　　秦淮肆道：“我怀疑还有其他人也是，比如……”
　　“吴峰！”
　　“吴峰。”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都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温故道：“不行，我还得去三楼看一眼，我怀疑BOSS也有可能就在那些雕像之中。”
　　“我陪你去。”秦淮肆道。
　　温故摇摇头，“只有我才看得见雕像，你忘了吗？大家一起去的时候跟我一个人去的时候场景是不一样的，你乖乖待在房间里别动，我去去就回。”说完，他转过身就往外走。
　　秦淮肆一把拽住温故：“哥哥等会。”
　　等温故停住脚，秦淮肆便唤出自己的卡牌，从中拿出一块虎皮，原本有些蔫吧的虎皮一落地便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巨胖的橘猫。
　　秦淮肆看向他哥，认真道：“哥哥带上他，可以保护你。”
　　橘猫乖顺的蹭了蹭温故的裤腿：“喵呜～”
　　这熟悉的叫声和亲昵瞬间柔软了温故的心脏，他想到昨夜它护着自己，替自己挠泰迪熊的画面，心底就是一软。
　　温故弯下腰捏着橘猫的后颈将橘猫搂进怀里顺毛，欣慰道：“你没事就好。”
　　他问秦淮肆：“是你把他救回来的？”
　　秦淮肆解释道：“它受了点伤恢复了原型，我就捡回来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带上它，它会保护你。”秦淮肆伸手捏了捏橘猫的下巴，一人一猫眼神对上。
　　秦淮肆笑得意味深长。
　　橘猫瞪了他一眼，随即满不在乎的调整位置，在温故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
　　它心想：我才不怕你，我有人护！
　　结果它才躺好，头上就照下来一片阴影。
　　温故用另一只手搂住秦淮肆，两人之间隔着猫，秦淮肆愣了愣，才将双手环上温故的肩膀，他轻轻拍着温故，带着安抚，小声询问，“哥？”
　　温故声音低沉而压抑，“好四四，哥哥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秦淮肆的身体蓦然一僵。
　　良久，他才听见自己浅浅的嗓音荡漾开，“嗯，我相信哥会带我离开的。”但他的怀里，已经没有温故了。
　　秦淮肆抬手摸上嘴角，那里挂着无穷无尽的苦涩和无奈，不甘心太多次以后，他已经习惯了失望，甚至忘记了初衷，忘记了，他一开始是想要离开这里的。
　　秦淮肆勾起嘴角笑了笑，他将这一刻外放的情绪深藏，而后抬起脚，踹开了吴峰的卧室门。


第27章 【晋江首发】
　　“砰——”
　　吴峰的卧室门不堪重击, 颤颤巍巍的“嘎吱”两声，踉跄倒地，溅起一层浮灰。
　　屋里静悄悄, 连呼吸声都没有。
　　人不在卧室里。
　　秦淮肆抬脚迈进去，空荡荡的床上床单平整得仿佛没有睡过人，蓝色的被子叠在床边的一角, 灰色的窗帘紧闭, 椅子放在桌肚子里，桌上的书整齐得堆叠在一块，就连笔筒里的笔也都整齐有序的朝向一边。
　　屋里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秦淮肆一双棕黑色的眼眸微眯，杜翔宇说他将吴峰丢在了隔壁, 是骗他？还是吴峰自己离开的？
　　或许只是想混尧他的视线, 让他无法辨别真相。
　　秦淮肆抬手摸了下桌面, 书桌上覆着一层浅浅的灰，他不屑的扯了下嘴角，手里的手术剪在微微停顿后继续旋转。
　　屋里没有多余的线索, 秦淮肆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 他走出房门, 正准备去三楼找温故，却突然自鼻尖敏锐的闻到一股浅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从一楼飘来, 还是新鲜的。
　　一股原始嗜血的冲动瞬间爆起, 秦淮肆微微侧过身, 眼底神色晦涩暗沉，仿佛有兽性在挣扎。
　　他决定了, 他要先解决了石膏人, 再去接温故。
　　没有人可以让温故陷进危险之中, 谁都不行！
　　如果有，那就杀光他们！
　　……
　　温故一脚踏上三楼，立刻警惕起来，怀里的橘猫察觉出他的异样，乖巧得将脑袋搁在温故手上蹭了蹭。
　　温故顺手揉了下猫头，心底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已经在这里遇险过两次，两次都是九死一生，如果没有四四及时赶到，他大概率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雕塑室门前。
　　深蓝色的门紧紧闭合在一起，温故抬手握上门把手，正要打开，动作却突然一僵……
　　他记得他之前跑出来时，好像没有关门。
　　是谁关的门？
　　空气静谧，楼道里光线昏暗，似乎有人躲在暗处，一股股贪婪的目光正往温故身上射来，温故猛的转过身，那目光便瞬间消散，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红门和黄门微敞，暗红的光和惨白的光幽幽渗出来，门后就仿佛藏着什么。
　　鸡皮疙瘩悄悄立起，温故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仿佛天性在规避危险。
　　橘猫缩在温故怀里，它抬起爪子拍拍温故的手，“喵呜～”
　　而随着它的叫声，就像在寂静里划开一条缝，在黑暗里点起一束光，温故倏然回神。
　　他轻喘一口气，将控制不住的惊慌强行压下。
　　温故感激得捏捏橘猫的爪子，不再犹豫，直接回身推开蓝色门。等门完全打开，温故看清门后的画面，几乎下意识就要往后撤开。
　　原本散布在门后的所有雕塑全部挤到了门口。
　　温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得速战速决。
　　不管这些雕塑有什么毛病，他只要快进快出，争取在危险发生前离开就可以，如果连进去都不敢，他又谈什么保护秦淮肆！
　　温故睁开眼，他一鼓作气直接挤开雕塑钻了进去，在靠近窗台时一把掀开窗帘。
　　就在这时，突然自楼下传来两声枪声。
　　“砰——砰——”
　　是谁？
　　温故蓦然转身，他见过徐成义的枪，可是徐成义为什么要开枪！
　　是楼下出事为了自保，还是秦淮肆有危险！
　　他来不及多想，撞开挡在身后的雕塑就要出去，却发现门口也堵满了雕塑，根本无法挤开！
　　——
　　时间往前拨一拨，秦淮肆离开吴峰的卧室后，无声无息的来到一楼楼梯拐角。
　　一楼客厅里吴峰与徐成义已经交上火，秦淮肆略一思索便停住脚，他将自己藏在一楼拐角的阴影处，从上往下看着客厅。
　　吴峰背对着楼梯，在他面前是紧紧护着周丽的徐成义。
　　徐成义将周丽护在自己身后，他满脸写着紧张，对着吴峰怒目而视：“你疯了吗！”
　　秦淮肆看不见吴峰的脸色，正觉有趣，就见吴峰握着匕首的手一紧，直接欺身袭向徐成义，一把匕首瞄准了徐成义的心脏，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他动真格的。
　　徐成义不敢大意，他侧身躲过，又去喊周丽：“快上楼，去找他们过来帮忙！”
　　周丽的胳膊也受了伤，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血腥味漫天的往秦淮肆的鼻子里钻。
　　她点头就要上去。
　　秦淮肆捏住了手术剪，蓄势待发，他看向在周丽对面的吴峰。
　　吴峰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皮，一对二本就吃亏，他怎么可能还放周丽去搬救兵？
　　他往右一动，便拦向周丽。
　　秦淮肆本以为两人会就此杠上，谁知道周丽竟然不管不顾，埋头直冲。
　　徐成义趁此机会赶紧拿出自己的武器，子弹上膛，他掰动扳手就要开枪，下一秒，手背陡然一痛，他差点连枪都拿不住。
　　秦淮肆掌心的牌一动，深藏功与名。
　　如果被徐成义一枪射中，吴峰倒了，这戏可就没意思了。
　　吴峰一边用匕首划开周丽胸口的皮肤，一边勾起嘴角，抬手摸向周丽的xiongpu，只用余光盯着徐成义。
　　徐成义的表情变得很不好看。
　　秦淮肆却勾起了嘴角，他低垂着眼看向手里的手术剪，仿佛一个守株待兔的猎人。
　　吴峰表面上是以一敌二，而实际上，周丽从头到尾都没起到什么正面作用，甚至还拖了后腿，以至于徐成义完全放不开手。
　　徐成义的手背受伤，此刻使不上力气，只勉强咬着牙开了两枪，却全部射歪，看起来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看着吴峰用匕首一点点划开周丽的胸膛，愤怒却无能为力，只想着要同归于尽，而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的动静制止了他的想法。
　　他打不过吴峰，他需要帮手！
　　秦淮肆眼看到了收网的时候，这才不疾不徐的从阴影中走出来，悄无声息的来到吴峰背后。
　　他的态度十分凝重，装得就像是真的见到自己同伴遇难，他想要上前帮忙一样。
　　而不管徐成义信不信他要帮忙，此刻，除了相信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秦淮肆的算盘满打满算。
　　果不其然，徐成义的眼神轻轻扫过秦淮肆，立刻便做出了吸引注意力的动作，为了让秦淮肆顺利得手，他甚至主动凑到了吴峰的匕首底下。
　　但吴峰反应极快，他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回身就用匕首对上了秦淮肆的手术剪。
　　这一下旗鼓相当，徐成义趁机捞住周丽。
　　周丽浑身都是血的倒在他怀里，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满目深情的抬手抚向徐成义的脸庞，希望他可以不要伤心。
　　眼泪朦胧了眼眶。
　　徐成义紧紧咬着嘴唇，绝望而压抑，甚至忘了自己在哪，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秦淮肆抬眼看吴峰，他面无表情，唯有眼中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疯狂，而吴峰丝毫不惧，甚至飞快的收回匕首，对着秦淮肆的脖子抹过去。
　　过度兴奋刺激着秦淮肆的大脑，对血的渴望瞬间压过理性。
　　秦淮肆只微微让开一个极小的距离，避过要害，下一刻就一拳砸在了吴峰胸口，连手术剪都没有用上。
　　“砰——”
　　吴峰的身体猛的飞出去三米，停下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咔嚓——咔嚓——”声。
　　他的胸腔不知碎了多少，但他并没有痛呼一声，只是冷冷抬起眼，看向秦淮肆。
　　疼痛感带来的舒畅让秦淮肆有些上yin。
　　秦淮肆松开拳头甩了甩胳膊，边甩边一步步走向吴峰，“怎么？不服气？”他抬起脚踹了吴峰两下。
　　“没事，不服气也没事。”秦淮肆将目光落在徐成义身上，他不确定徐成义是个什么东西，谁知道他是人还是魔鬼呢？
　　总之，为了温故万无一失的安全，这些人最好全部死掉。
　　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
　　秦淮肆舔了舔下唇，缓缓勾起嘴角，露出尖利的犬齿，然后，他握着手术剪，一步一步走到了徐成义的身后。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吴峰面无表情的拿出一把□□，枪口对着秦淮肆。
　　从这个角度开枪……
　　吴峰在心里做着计算，过去一点，再过去一点，好，从这个角度……他可以一枪打死两个。
　　“砰——”
　　“小心！”
　　温故猛得从楼梯上跳下来，一脚踹翻了吴峰扣扳手的手。
　　子弹打在屋顶的吊灯上，“哗啦”一声，整个吊灯往下一斜，几乎从头顶掉下来。
　　温故深吸一口气，还好还好，他赶上了！
　　他想从蓝门出来时，被一群雕塑给困在里面，差一点就变成了雕塑的同类，万幸没有经历过红门和黄门的步骤，制作雕塑的过程在最后一步失败了。
　　橘猫在雕塑室上蹿下跳，才救温故于水火之中。
　　秦淮肆猛的从兴奋中脱离出来，冷静后就是一阵后怕，连忙回到温故身边紧张得问：“哥！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温故平缓了一下心情，道：“吓死我了，你们没事吧？”他看向徐成义和周丽。
　　周丽受伤很重，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徐成义就将她抱在腿上，温故看过去时，徐成义深深叹了口气。
　　他将右手放置在周丽头顶，一阵白光闪过，周丽便突然消失不见。
　　“傀儡卡？”秦淮肆惊讶道。
　　温故看了他一眼。
　　“嗯，”徐成义伤感道：“她是我照着我死去女友的模样做的，可惜我保护不了她。”
　　他看向温故和秦淮肆，淡淡笑了笑：“你们感情真好。”说着，他掌心现出一块心形形状的水晶之心。
　　徐成义盘腿，背靠着墙壁，他看看水晶之心，然后抬头释然道：“这是我在厨房拿到的关键道具，我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你们拿去吧。”
　　他说：“别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我看得出来你们有实力，那就应该知道，有时候关键道具可以救人一命，拿去抵命我也是愿意的。”
　　温故皱眉，他走上前，半蹲在徐成义面前，抬手拍拍徐成义的肩，道：“你会活下去的。”
　　说完，他伸手接过徐成义手里的水晶之心，透明的水晶之心迎着光折射出透亮的金色，投影在地上，在水晶之心的正中间，有一个钥匙形状的阴影，较其他地方颜色略深。
　　温故猛得一凛，脑中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画面突然蹦出来。
　　在美术室遇险时，是一个老人救了他，老人一直在他耳边提醒他的话，温故终于回忆起来。
　　“壁炉快要失控了，到时候，大火漫天，只需要一息，整个城镇都将付之一炬，唯有重启水晶之心才可以拯救整个城镇，彼尔德，你是个好孩子，我已经将重启水晶之心的钥匙交付给你，答应我，你会拯救整个城镇的居民，答应我，我就救你离开这里。”
　　“我答应你……”
　　“哥？”秦淮肆见温故发起了呆，他疑惑的推了推温故，“怎么了？”
　　温故从回忆里抽身，他抬眼深沉的看向秦淮肆，然后手往裤袋里一摸，掏出了水晶钥匙。
　　他伸出手，手上放着水晶之心与水晶钥匙。
　　秦淮肆惊讶的看向温故，随即笑弯了眉眼，他说：“哥，你做到了。”
　　那一瞬间，就好像阳光洒进心田，秦淮肆整个人都变得温暖起来。
　　这一刻，温故只有一个愿望，愿秦淮肆此生再无忧。
　　他忍不住伸手揉向秦淮肆的脑袋，目光顺着秦淮肆的脑袋往下，一抹鲜红陡然跳入视线，温故的手一顿。
　　他蹙起眉心：“你受伤了？”
　　秦淮身体一僵，咬住牙往后退了退，他抬手捂住脖子，然后拿下来给温故看：“哥你别生气，你看，已经好了，一点小伤口而已，都不流血了。”
　　温故依旧皱着眉，脸上带着三分愠怒，七分自责，“是哥不好，没在你身边保护你。”
　　秦淮肆心里顿时一抽，疼得泛酸，连忙转移话题说：“先看看道具吧，哥不觉得太热了吗？我好热。”
　　空气里的温度已经热到令人发指，温故身上汗湿了一层又一层，伤口从一开始的不适慢慢变得麻木，现在甚至毫无感觉。
　　他不再纠结秦淮肆受伤的事，弟弟不想说，他就不问，只是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保护好弟弟。
　　温故抬起手中水晶钥匙对准了水晶之心，正要插进去，背后还没死透的吴峰突然奋起一击。


第28章 【首发晋江】
　　秦淮肆呼吸一窒, 心底的慌乱瞬间打乱了他一向冷静的思维，这一刻什么都来不及想，唯有下意识搂住温故, 用□□替温故竖起了一道墙。
　　秦淮肆单手抱住温故，另一只手按下温故的脑袋，这一切做完紧紧只有两秒, 紧接着, 吴峰的全力一击狠狠的砸在秦淮肆身上。
　　同时，徐成义反应极快的抄起武器开了一枪，瞄准了脑袋的枪口不出意料打偏，射在吴峰的肩胛骨上。
　　“砰——”
　　吴峰的胳膊与身体断开连接, 胳膊落在地上, 碎片飞溅, 落了一地。
　　徐成义放下枪，目光浅浅从秦淮肆搂住温故的后背上飘过，很快便恢复到一开始的放空状态。
　　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秦淮肆咬着牙, 眼角疼得一抽, 疼痛瞬间沿着脊椎骨蔓延至全身, 痛神经网全部张开，有一瞬间, 秦淮肆几乎腿一软, 险些没能站起来。
　　他没敢吭声, 甚至在温故紧张的转过身时, 扯起嘴角笑了笑。
　　秦淮肆要用尽全力才能维持平稳的气息说话，“哥, 我没事, 你别担心……”
　　“闭嘴！”温故怒：“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扶着秦淮肆坐下, 然后转过身看向吴峰，咬牙切齿的问：“他是那个对吧？”
　　“什么？”秦淮肆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道：“是，哥你别，别脏了你的手，你不可以……”
　　“我可以，”温故的眼里燃烧着愤怒，说出口的话却不容反驳：“我现在，只是你的哥哥，所以我可以。”
　　温故一步一步走向吴峰，“我穿上白大褂治病救人，但谁也不可以伤害我的家人。”
　　吴峰这一下根本不是砸在秦淮肆身上，而是砸在了温故的心尖上，他那么小心翼翼护着的弟弟，吴峰算什么？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
　　温故冷冷瞪着吴峰，他捡起先前踢飞的吴峰的shou枪，伤口对准了吴峰的脑袋。
　　这个地方，指挥着雕塑的行动，只有打碎它们的脑袋，一切才会停止。
　　“砰——”
　　扳机扣下，石灰粉在空气中沸沸扬扬。
　　秦淮肆闭上眼，但闭上眼，眼前也是挥之不去的温故，温故背对着他，维护他，为了他开枪打死了别人，虽然那个人已经不算是人类，但这依旧，依旧让他感觉到一股股无法抑制的血液沸腾的兴奋。
　　哥……
　　哥是我的……
　　我的！
　　他睁开眼，然后一步步往前，走到温故身后。温故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抬起的手不敢放下。
　　秦淮肆便从温故身后握住温故的手，一点点，一点点，带着温故放松下来。
　　他从温故手里接过枪，然后才绕到温故身前，踮起脚仰起脸，亲了亲温故的嘴角，克制而温柔。
　　秦淮肆低声道：“哥，你做的很好。”
　　他低垂的眼眸看着温故的唇，他看见温故的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责怪他的亲吻。
　　温故说：“四四，我以后可能不能继续做医生了。”
　　秦淮肆便伸手抱住温故，他将脑袋埋在温故的颈窝里蹭了蹭，安慰他，却充满占有欲：“没关系，哥还有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哥哥。”
　　他抱着温故的手慢慢收紧，仿佛这样，就能将温故牢牢抓住。
　　地上是慢慢石化成雕塑的吴峰，温故的视线掠过他往远处飘去，屋外突然放晴，大把大把的日光灿烂耀眼，不要钱似的从窗外从门缝往里溜。
　　随着时间的流逝，温故慢慢缓了过来，他突然道：“弟弟，你不热吗？”
　　秦淮肆：“……”
　　温故推开他，面露复杂之色，“你刚刚是不是亲我了？”
　　秦淮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温故憋闷的用手给自己扇风，吐出口的话却让秦淮肆的脸色蓦然一青。
　　“下次不要了。”温故拍拍秦淮肆的脑袋：“虽然我很高兴你这么亲近我，但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我们两个又都是男人，会让别人误会的。”
　　说完，温故回身去找水晶之心。
　　秦淮肆拽紧了拳头，下颚用力，几乎要将牙齿嚼碎一般，狠狠磨了下牙。
　　徐成义在他身后叹了口气，瞬间引来秦淮肆杀人般的眼神。
　　徐成义：“……”他笑了下，冲秦淮肆招招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你过来，我对这方面有些见解，也许你会想听一听。”
　　屋里的温度已经非常蒸人，他脸色就跟充了血一样通红，甚至开始有些缺氧的征兆。
　　秦淮肆看了他好几眼，才收回嗜血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走过去，走过去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温故。
　　温故拿起水晶之心和钥匙，开始对投。
　　钥匙像个发条，单纯的捅并不能捅进去，还需要一点技巧，但温故却好像知道该怎么投一样，左三圈右三圈，很快将钥匙匹配了进去。
　　钥匙卡着水晶之心的顶端，“咔哒——”一转，整个屋子都跟着响起来，就好像一个倦怠很久的老人伸了个懒腰，一瞬间，整个屋子看起来都空旷了些。
　　温度很快散了出去，窗户自动打开，从屋外裹进来一股沁人心脾的凉风，吹得温故有些恍惚。
　　他伸手唤出身份卡。
　　玩家：温故
　　编号：008
　　当前副本：壁炉
　　副本介绍：苏西将彼尔德独自留在家中，三日后，苏西回到家时，彼尔德失踪了
　　进度：90%
　　副本BOSS：3/3
　　幸运度：100
　　积分：113
　　90%还没有通知结束，第三个BOSS却已经死亡，这是还差点什么？
　　温故走到门边打开屋门，第三天还没有过去，太阳高高的挂在头顶，院子里被剪过一次的草地看起来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谁会相信这片草地是可怕的杀人凶手呢？
　　而这甚至算不上是一个BOSS。
　　温故摇摇头，他回头看了吴峰一眼，第三个BOSS应该是所有被同化成雕塑的人，而这个人，竟然从一开始就被放置在他们身边，从张游开始，到杜翔宇，到吴峰。
　　人类的生命在这个游戏里似乎格外脆弱。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后勺的某根神经血管一跳一跳的疼，然而头还没揉舒服了，又看见秦淮肆同徐成义坐在一起，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秦淮肆竟然满脸写着恍然大悟！
　　温故吃惊的忘了移开视线。
　　秦淮肆敏锐的感觉到温故在看自己，顿时起身离开徐成义的身边，保持距离。
　　他笑着看向他哥，眼睛弯成月牙状，“哥，你饿了没有？我去给你做饭。”
　　徐成义恋爱笔记第一条：用好吃的养刁他的胃，让他再也离不开你！
　　秦淮肆等温故点了头，就立刻奔去厨房。
　　温故温柔的笑了笑，转身拿起打扫工具清扫屋里的石膏残骸，两具石膏人，和被打得乱七八糟装饰都得处理好。
　　90%的进度，十分有可能是等着苏西奶奶回来，毕竟剧情线是苏西奶奶回来后，彼尔德失踪了，很明显，苏西奶奶是个很重要的环节。
　　温故想到那个慈祥的奶奶，顿时想到这位奶奶养的一屋子凶兽，心头猛的一阵窒息。
　　惹不起，还是打扫卫生吧。
　　傍晚，远处的路上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和赶马的吆喝声，温故放下猫连忙走到门外，他站在路边，很快，黑色的马车驶到他面前停下。
　　秦淮肆同徐成义不远不近的站在他身后。
　　车门打开，先下车的是一只穿着程亮皮鞋的脚，贝克叔叔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边链条银眼镜，下车后一眼扫过温故，脸色才稍有缓和，他回身对着车里道：“苏西阿姨，彼尔德来接您了。”
　　“是吗？”随着女性声音响起，苏西扶着贝克的手走下马车，她换了一身宫廷装，金色卷发盘在头顶，看起来十分精神。
　　温故连忙迎上前：“奶奶，欢迎您回家。”
　　苏西便抬起另一只手放在温故面前。
　　温故愣了两秒才回忆起脑海里仅有的贵族礼仪，他优雅的欠身，右手握住苏西的手放到面前落下一吻。
　　秦淮肆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差点控制不住要去抢人，直到徐成义悄悄扯了下他的衣袖，才冷静下来。
　　苏西道：“彼尔德，我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告诉我，家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温故扶着她的手带她往前走，面无异色，平静无波：“奶奶安心，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彼尔德只是除掉了几只老鼠。”
　　贝克从马车里拿出苏西的红色箱包，走在他们身后。
　　温故扶着苏西迈进屋里，苏西看着熟悉的场景布置点点头，她轻轻拍了拍温故扶着她的手，夸赞道：“不错，看起来，我不在的这几日，你将家里管理得很好。”
　　温故谦虚的低下头：“不及奶奶万一。”
　　这话苏西不爱听，她皱起眉，严厉道：“不，彼尔德，你已经是一个子爵了，你应当为你出色的能力感到骄傲，抬起你的脑袋，你要记住，身为一个贵族，你就算死，也绝不可以低下你的额头。”
　　“是的！奶奶！”温故感觉脑后勺的神经又开始发作了。
　　万幸很快，苏西便迈进正题，她转身对身后跟过来的秦淮肆和徐成义道：“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离开了。”
　　秦淮肆躬身施礼，他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温故，眉头紧蹙，眼底藏着阴影，看不清夹杂着什么，只是看起来心情不太美丽。
　　温故当他不情愿与自己分开，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继续陪着苏西上二楼，而就在他停在苏西奶奶的房门前时，温故脑中猛得一凛，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
　　苏西房间的雕塑没了……
　　他紧张得手心渗出一层汗。
　　苏西皱眉收回扶着他的手，道：“彼尔德，下去吧。”
　　温故一时忘了出声。
　　苏西不耐烦道：“彼尔德，我要休息了，你该离开去洗洗你的爪子。”
　　贝克叔叔适时将红色箱包放下，鞠躬施礼道：“苏西阿姨，您别生气，我会带他离开。”
　　温故猛然回神，他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道：“是的，奶奶。”说完转身离开，行到楼梯口，刚转过弯，便立刻加速跑了下去。
　　温故打开屋门，秦淮肆正等在门外。


第29章 森林00【晋江首发】
　　“过来！”秦淮肆猛得拉住温故的手腕跑出去。
　　他掌心的温度惊人, 温故的血液流经他手下握着的那块皮肤后，都变得滚烫起来。
　　两人几步离开门前，在一个转弯后藏到墙壁拐角的阴影里。
　　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温故下意识挣开秦淮肆的手, 他站稳后看向那人。
　　徐成义对着温故腼腆的笑了笑，这一瞬间，温故从他的脸上看到一股通达透彻。
　　温故礼貌的回以微笑, 然后问秦淮肆：“怎么了？跑这么急我还以为有什么事。”
　　秦淮肆站在温故面前不说话, 唯有一双棕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温故，神情十分暗沉，明明心底恨不得要从温故身上咬下来一块肉，理智却又十分清醒的阻止他, 告诉他, 不可以这样做。
　　他得护着温故。
　　内心的挣扎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
　　温故心底一狎, 目光顺着秦淮肆的视线去看才发现秦淮肆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的嘴唇。
　　温故下意识抬手摸去，“怎么？我嘴上有东西？”
　　秦淮肆依旧不吱声, 只是目光随着温故的手动来动去。
　　温故拿下手看了看, 什么也没有, 干脆拍了下秦淮肆的脑袋，“正常点, 奇奇怪怪的, 哥跟你说话呢。”
　　秦淮肆：“哦。”
　　温故：“……”
　　算了, 弟弟有点傻, 除了宠还能怎么办？
　　他沿着墙壁走回去探头看了看，屋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动静, 贝克叔叔从门口走出来, 也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就这么结束了？
　　温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他拿出自己的卡牌，果不其然，游戏进度依旧是90%。
　　到底还差点什么呢？
　　温故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红黄蓝三色门都已解决，泰迪熊也缝好了放在彼尔德的床头，除了少了一座雕塑，屋里什么都没有变动，而少却的那座雕塑，苏西肯定也已经发现了，但直到现在屋子里都没有动静，那就说明没有问题。
　　那么，是还有哪里没有完成吗？
　　他仔细翻看着卡牌，试图在那简简单单的八个分类里看出点什么。
　　【苏西将彼尔德独自留在家中，三日后，苏西回到家时，彼尔德失踪了】
　　彼尔德，失踪了……
　　温故在心底将这六个字仔细咀嚼了一遍，难道是要他失踪才可以完成任务？而三个BOSS反而是支线？
　　那他要如何才能算是失踪？
　　秦淮肆从旁看着他，目光深沉，卡牌在他指尖转动，他知道温故在想什么，却坏心眼的没有提醒他。
　　温故沉思的侧脸落在他眼中，暴lu在拐角外的小半张脸映着夕阳余晖，细细的绒毛像会发光一样，绒毛下是白皙的脸庞，看起来就像牛奶布丁一样鲜嫩。
　　咬一口，口感一定很好。
　　仿佛有一个恶魔在耳边蛊惑，秦淮肆迷迷糊糊忘记了一切，只凭着本能缓缓往温故的身边靠近，等到了一定距离，温故身上浅淡的清茶味便袅袅绕绕，缠向秦淮肆。
　　秦淮肆停留在17岁的身高相比温故矮了一截，他缓缓凑近温故的脖颈，那里的香味更浓郁，浓郁到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只想一口咬下去。
　　“……”徐成义默默转过身。
　　天边，夕阳最后一跳，陡然便失了色彩，一股凉风袭来，吹得温故猛得一激灵。
　　“我知道了！”
　　温故右手成拳在左手掌心一敲，下意识便直起身离开墙壁。
　　这一下太突然，以至于秦淮肆还没来得及避让，温故的肩膀就已经撞在了他的脸上，下巴被碰到，牙齿被迫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秦淮肆清醒后便是一愣，然而还没来得及按照徐成义的恋爱笔记装一波疼，温故先紧张道：“弟弟疼不疼！”
　　温故伸手摸向秦淮肆的下巴，秦淮肆的下巴红都没红，他却依旧不能放心，道：“张开嘴，我看看牙齿。”
　　秦淮肆便听话的张开嘴给温故看。
　　他的眼一瞬不落的盯着温故，温故紧张的神情清清楚楚的落在他眼里，温故在紧张他。
　　秦淮肆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病好了，但似乎又变得更严重了……
　　他可以为了温故收敛自己的暴戾，却无法控制自己想要独占温故的yu望，那yu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的血管里一寸寸的淌过，他整个人都在为温故而燃烧，直到殆尽的那一刻，不止不休。
　　温故掐着秦淮肆的下巴往里看，为了方便观察，他低下头，两人的呼吸靠得极近。
　　温故自责道：“流血了，是不是磕到肉了？疼吗？”
　　他松开手抬眼看向秦淮肆，顿时又吓了一跳，“怎么脸这么红？不会是生病了吧！”
　　秦淮肆连忙退开三步，他背靠着墙壁，双手在身后死死扣在一起，指尖掐着自己用疼痛才能换回一丝理智，才能控制自己不会立刻将温故ya在身xia，就在这个地方，在这里，弄哭他的哥哥。
　　秦淮肆深吸一口气，他别过脸，僵硬道：“没有，热的。”
　　温故不信，“真的？”
　　秦淮肆：“真的。”
　　温故拿出体温计：“那过来，我给你测一下ti温。”
　　“……”
　　体温测完，确实没有发烧，温故这才放下心。
　　秦淮肆道：“哥刚才说知道了什么？”
　　“嗯？”温故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道：“没事，只是知道怎么过关了而已。”他掏出卡牌看了看，“现在6点10分，到了12点游戏进度应该就会满，我们找个地方等等吧。”
　　秦淮肆乖巧同意，温故本就聪明，能这么快找出答案，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们回到苏西的房子里，三人围着餐桌坐一起。
　　突然，温故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他的小腿，他一低头，橘猫停止动作抬脸瞪他，整个猫眼都写着不悦：“喵呜！”该死的人类！竟然想抛下我！
　　温故听不懂的橘猫的话，但这并不影响他发现橘猫满脸的不开心，他笑了笑，弯腰将橘猫抱起来揣进怀里，边温柔的顺了顺它的毛，边说出气猫的话：“差点把你忘了。”
　　橘猫：“！”要不是看在秦淮肆这个瘟神的份上，我能一爪子挠死你这个人类你信不信！
　　十二点很快来临。
　　橘猫已经被撸得忘乎所以，打起了呼噜。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副本已通关，请结算奖励，新副本传送门已开通，请玩家于三天内进入新副本，否则会强行开始传送。”
　　三人同时拿出卡牌点击结算。
　　温故看向自己的。
　　玩家：温故
　　编号：008
　　当前副本：壁炉
　　副本介绍：苏西将彼尔德独自留在家中，三日后，苏西回到家时，彼尔德失踪了
　　进度：100%
　　副本BOSS：3/3
　　幸运度：100
　　积分：333
　　积分加了220吗？
　　这时，徐成义收起卡牌道：“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里？不介意的话，我想与你们组个队。”
　　闻言，秦淮肆的眉心轻轻拧了起来，但很快，他便收敛好情绪，将目光投向温故。
　　温故低头笑了下，这才对徐成义说：“不好意思，我祝你好运。”
　　徐成义无奈的扯起嘴角，“没关系，能理解。”说完他在自己的身份卡上点了一下，过了十几秒，人便从原地消失。
　　温故侧身看向秦淮肆：“我们也走吧。”
　　可能是因为温故刚刚拒绝了徐成义的组队邀请，也可能是因为这一句“我们”，秦淮肆这会儿的心情值有点好，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问：“去哪？”
　　温故笑着指了指二楼，说：“去休息，都十二点了还不睡觉？去新副本也得先养精蓄锐不是吗？”
　　“好了，”温故说着离开位置走到秦淮肆身边，他面对秦淮肆伸出右手，身体微微鞠躬，“现在，子爵彼尔德郑重得邀您共寝，还不快快谢恩？”
　　他一双浅棕色的瞳孔迎光透亮，含着温柔的笑，完完全全将秦淮肆的身影纳入其中。
　　秦淮肆的眸色猛然一沉，欲se漾开，他却眯起眼睛将所有的想法深藏，只欣然接受温故的邀请。
　　秦淮肆站起身，他伸出右手放置在温故朝上的掌心上，配合极了：“谢子爵哥哥恩典。”
　　温故便笑着牵着秦淮肆的手，将人领回房。
　　这一夜，注定有人要备受煎熬，但却甘之如始。
　　第二天一早。
　　温故一夜无梦，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发现秦淮肆不在身边，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顿时一个激灵就醒了，他坐起身，急急忙忙冲了出去，然后停在楼梯口。
　　“四四，”温故喃喃道：“这不会是我做的梦吧。”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秦淮肆的声音从一楼传来：“哥，我在客厅。”
　　一瞬间，温故只觉得冰冷的身体都回过了温，他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没事就好，这不是他做的梦，四四真的还活着。”
　　嘴上这么安慰自己，腿却不听话的发着软。
　　温故干脆在楼梯上坐了下来，他看着楼下的秦淮肆穿着黑色围裙正将煎蛋从厨房里往外端，慢慢柔和了眉眼，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起来。
　　秦淮肆很快发现了他：“哥，我给你煎了荷包蛋。”
　　温故笑着说：“我看见了。”
　　……
　　“副本已确定，副本“森林”载入中……”
　　“副本场景搭建完毕，10秒后开始传送，请玩家008，玩家002624做好准备。”
　　“10……9……8……”
　　“1……0……”
　　“开始传送……”


第30章 【首发晋江】
　　“哗啦啦——”
　　海浪扑打在岸边, 咸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远处的海鸥啼鸣而过，大风穿过树影幢幢的林间, 树叶摇晃，混合着海浪的声音一起，形成二重唱。
　　“哗啦啦——”
　　日光穿透枝枝叶叶, 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故缓缓睁开眼, 凉风袭来，单薄的T恤无可避免被风吹得鼓起，丝丝缕缕的寒意便抚过他的肌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嘶——”温故情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 他抱着胳膊搓了搓, 连忙自背包里选出一件墨绿色大衣, 大衣裹上身，寒意才稍稍散去。
　　目光触及海岸，黑色的礁石嶙峋, 再远处, 碧蓝的天与碧蓝的海融为一体, 一眼几乎辨不出地平线的交界。
　　温故愣了愣，等反应过来, 先掏出身份卡查看副本信息。
　　玩家：温故
　　编号：008
　　当前副本：森林
　　副本介绍：第十天, 我和我的队友再也无法离开这里, 而值得庆幸的是, 叛徒也无法离开，大海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进度：0%
　　副本BOSS：0/1
　　幸运度：100
　　积分：263
　　十天吗？
　　温故若有所思的收起卡牌, 秦淮肆依旧不在他身边, 他得先找到秦淮肆才行。
　　温故左右看了看, 身前是光秃秃的海岸，身后是一望无际的丛林，没有第三个选择。
　　看起来他似乎必须往里走。
　　温故转过身，临出发前又再度扫了一眼身后，怕错落什么线索，随后便听见一声紧张的尖叫。
　　“啊啊啊啊——”
　　“救命！有没有人啊！”
　　在温故的左边，从森林与海岸的交界处跑出来一个黑点，随着黑点越来越近，温故甚至听见了他的骂骂咧咧声。
　　“啊！该死的臭猴子！别扔我！别扔了！啊啊啊！”
　　来人一头稀碎的金发，皮肤皙白，穿着黑色长袖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他边扭动着身子躲着什么，边暴躁得跳来跳去，走近了还在抱怨：“要疯了，别扔了！”
　　温故眯起眼睛去看，在那人身旁的树上正立着一只金毛蓝脸的金丝猴，金丝猴一只爪子吊在头顶的树枝杈上，另一只爪子则不停的从树上摘着东西往下扔。
　　不知是不是巧合，那猴子突然看了温故一眼，随即停下动作，身体随着手臂一荡，跑回了林子里。
　　在距离他不到20米的地方，那人从猴子的骚扰中脱困，总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温故。
　　杰列佛抬起头，一双深蓝色的眼珠子陡然一亮，普通话标准极了：“嘿！兄弟！”
　　他冲温故挥挥手，几步小跑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故只好礼貌的点点头，“你好。”
　　随后，杰列佛停在他面前，两人距离只有一个小臂。
　　杰列佛热情道：“你好兄弟，我叫杰列佛，我之前在家睡午觉，一觉醒来不知道怎么就睡在了海边，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我要去哪才能打到车？”
　　他几句话把自己交代得明明白白。
　　杰列佛有一米九几的样子，他站在一米八六的温故面前，比温故还高大半个头，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块头给了温故一种压抑感。
　　温故看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他微微蹙了下眉，往后退开半步，说：“这里打不到车。”
　　“啊？”杰列佛震惊极了，“打不到车？那我要怎么回去？这到底是谁做的恶作剧！”
　　说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温故的目光充满同情，像看一个小可怜儿，问：“兄弟你呢？你怎么也在这里？”
　　温故揉了下眉心，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同情，他解释道：“不是谁的恶作剧，你现在不在现实世界里……”
　　“不在现实世界！”杰列佛猛得拔高了嗓音，随后焦急得几乎要原地打转：“天呐！我刚买的游戏还没通关，我还能回去吗？”
　　温故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说这人心大还是干脆就没有心。
　　等杰列佛冷静下来，他才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对大傻个道：“或许你可以试一试找找回去的路，也许运气好，就能回去把游戏打完，当然，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你也可能会被这里老虎吃掉。”
　　说完，他转身直接迈进了森林。
　　身后又传来杰列佛的高分贝叫嚷：“老虎！这里还有老虎！哎！兄弟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
　　恐惧，可以飞快的截断一个人所有的思路，让他在危险面前学会听话。
　　温故叹了口气，这招在秦淮肆还小的时候，真是屡试不爽，小时候的秦淮肆总是充满好奇心，热爱极了钻小巷子。
　　每次温故都会冷酷无情的告诉他：“你进去吧，被黄鼠狼吃掉我可不会去救你。”
　　然后，秦淮肆就会不情不愿的收回自己试图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的小脚脚。
　　那时候，秦淮肆8岁，温故11岁。
　　森林，阳光穿过重重叠叠的树冠挣扎着落在地上。
　　温故收回思绪，一步踏进去，瞬间，阴暗潮湿的气息蜂拥而至，铺天盖地的将温故包裹其中，与此同时，枯木腐朽的味道夹杂着一股历史沉淀的厚重感，将他定在原地。
　　森林之中是不间断的“叽叽喳喳”声，鸟儿啼鸣，蚂蚁上树，地上的杂草几乎没过膝盖。
　　温故有些微怔忡，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很是奇怪，而至于是哪里奇怪，却又怎么也说不上来。
　　他抬头看树，树干粗壮不一，枝繁叶茂，他低头看草，杂草青黄交错，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只小松鼠从地上飞快的蹿起，三两下便能爬上树梢，然后瞪着黑溜溜的小眼睛，打量着树底下的人。
　　这一切，简直就是一个另类的乌托邦。
　　但温故心底，却有不安在一点一点的往外冒。他看向森林深处，这片森林看起来就是一处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大小无从得知，危险也没有标记，他既不知道秦淮肆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秦淮肆。
　　而至于四四会不会遇到危险？
　　温故不敢多想，他抬起脚，埋头继续往前走。
　　地上枯叶层层叠叠，一层覆着一层，脚踩下去，仿佛落在软绵绵的床垫上，没有实感。
　　杰列佛在温故身后搓了搓胳膊，他好奇的目光在树林里四处打量，终于忍不住了，问：“温，你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温故蹙着眉。
　　在连续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后，烦躁逐渐取代冷静，占领了他的大脑。
　　杰列佛依旧不知忧愁，甚至在确定温故会回答他的问题后，仿佛找到了乐趣般，时不时要提个问：“温，你看那棵树上，那是什么鸟？它浑身羽毛都是红色的，只有嘴巴上长着黑胡子！”
　　“还有那个，那个，长得好奇怪，是袋鼠吗？”
　　温故一一给他解答，“那是红衣凤头鸟，袋鼠不会上树。”
　　杰列佛：“那，那个呢？那个像猫一样，眼睛圆圆的，像灯笼一样的……”
　　“那是猢狲。”
　　杰列佛顿时两眼冒星星，“温，你真的好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
　　温故勉强压着烦躁，“多读书，少说话，你也可以。”
　　又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自己身后没了动静。
　　温故皱眉，正想回头，就在这时，整个地面都抖动了起来，剧烈的颤动让他像风雨中飘摇的一叶轻舟，温故第一时间趴在地上稳住身体。
　　“小心！”杰列佛在他身后道。
　　温故匆忙回头看他一眼，顿时忘了收回目光。
　　只见杰列佛被一条黄金巨蟒用尾巴卷起到半空，巨蟒瞪着一对尺寸惊人的竖瞳，大嘴张开，分叉的舌尖蹭着杰列佛的脸又收回去，似乎是确定了这个东西可以吃，这就卷着杰列佛要往喉咙里送。
　　温故心想：完了，他再也见不到杰列佛了……
　　兄弟，我为你默哀三分钟，希望你不是因为话太多才被巨蟒盯上的。
　　地面的颤动在巨蟒停止游动后逐渐停息。
　　温故小心翼翼的躲在草丛里，他从卡牌里拿出自己进副本时准备好的弓nu，等三根弩jian装完，杰列佛几乎已经停在巨蟒的牙齿缝上。
　　来不及了！
　　温故咬住下唇屏住呼吸，nu箭瞄准了巨蟒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温故身侧飞快的往前冲去，一瞬间，射中了巨蟒的眼睛。
　　弱点被击中，疼痛瞬间席卷巨蟒的意识，巨蟒猛得甩开杰列佛，尾巴甩出去，直接拦腰撞断了一棵树。
　　温故反应极快，他收回箭弩几步冲过去要捞杰列佛回来，身后却有一双手更快的拦住了他。
　　秦淮肆搂住温故的腰，将温故按在地上，两人滚成一团，温故下意识就是一肘击。
　　“唔——”
　　秦淮肆闷哼一声，咬着牙委屈巴巴的说：“哥，好疼。”
　　温故不确定道：“四四？”
　　“是我，”秦淮肆磨了磨后槽牙，“哥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巨蟒甩着尾巴抽得树林里“砰砰”响，温故却顾不上它。
　　他浑身一僵，过了两秒才转过头，“疼吗？”
　　秦淮肆连连点头，撒娇：“疼，特别疼。”
　　温故闭上眼叹了口气，“疼还不快点放开我。”
　　秦淮肆不情不愿的又搂紧几分，“不想放，我想哥了。”他眼底的情绪是那么深，可他眼前的人却看不懂，甚至闭上眼不想看。
　　温故无奈得伸出手反抱住秦淮肆，他拍拍秦淮肆的肩。
　　秦淮肆将脑袋埋进温故的脖颈里，深深吸了两口气，这才松开手，转移话题，邀功：“我找了哥两个小时。”


第31章 【晋江文学城】
　　巨蟒游动, 震荡便以巨蟒为中心向外扩散，鸟雀成群的扑棱翅膀退开，而后落在稍远些的树梢看戏, 毫无畏惧之心。
　　耳边还有其他人的说话声，“王宇，退开。”
　　“不行老大！它要跑了！”
　　“让它走, 先救人！”
　　随后有人往温故的方向走来, 温故听见那人问秦淮肆：“人没事吧？”
　　“没事，”秦淮肆松开温故，他起身去拉温故，同时说：“哥, 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王宇。”
　　这人身着一件紧身T恤, 浑身的肌肉将衣服撑得满满当当，一头短发像刺，根根直立。
　　温故推开秦淮肆站起身, 他向王宇伸出手, 两人右手交握, 温故道：“你好，温故, 温故而知新的温故。”
　　王宇：“你好。”
　　手分开, 温故看向杰列佛那边, 王宇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动作, 道：“过去看看你朋友，我怀疑他至少断了一根骨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温故点点头, 刚要行动, 又从袖口传来一股阻力。
　　秦淮肆拉住他，“哥在这里歇着，我去看看就行。”
　　温故想了想，觉得也行，便原地坐下，说：“那你去吧。”
　　秦淮肆微眯了眯眼，眉尾往上一提。
　　哥哥对他是太放心还是真的不在乎那个人？这种假设简直让他不敢深想，只需略微挖一挖背后的含义和那些只要有一丝丝可能的猜想，就足以让他毁灭全世界。
　　哥哥是他的。
　　哥哥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见他没动，温故抬头看向秦淮肆：“怎么了？”
　　秦淮肆瞬间收起所有情绪，只露出一个最乖巧的表情，他摇摇头，抬脚往杰列佛走去，嘴里说着“没事”，却给人一股略微危险的气息，以至于在他们身旁的王宇下意识拽了下手中卡牌，温故却毫无所觉。
　　被蛇尾甩出去的杰列佛很幸运的落在一颗藤蔓上，整个人凭着腰间一圈藤蔓凌空挂着，除了看起来摇摇欲坠，其他还算安全，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秦淮肆眼底眸色一暗，一边遗憾这人怎么没有当场死亡，一边捏着把匕首瞄准了杰列佛的喉咙。
　　杰列佛抬眼看向这边，顿时兴高采烈的挥舞起双臂，同时大声嚷嚷：“兄弟！快放我下去！”
　　“咻——”
　　匕首直直she了出去，划破空气，“锵”的一声钉在杰列佛身后的树上，藤蔓被割断，众人眼睁睁看着金发老外像个落了水的麻雀从半空摔到地上，扑棱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温故叹了口气。
　　这小孩子脾气是一点没变，他想想又觉得有些好笑，眼角眉梢不自觉得柔软起来。
　　秦淮肆几步走去杰列佛身边，他半蹲在杰列佛脸侧。以杰列佛的视角来看，秦淮肆的整张脸都埋在阴影中，背着光的眼垂眸看他，就像在看一条死狗，有一瞬间，杰列佛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他看见秦淮肆的脸就像带着一个黑色面具，一双眼睛是倒挂的月牙，嘴角已经咧到眼底，可怖至极。
　　但一转眼，秦淮肆却对他伸出手，担心的低下头，“杰列佛哥哥你没事吧？”
　　杰列佛从秦淮肆的脸上看到了阳光，刚才的一切似乎真的只是他的幻觉。
　　“我没......”杰列佛挠了挠后脑勺，这一下牵扯到他断掉的肋骨，没说完的话瞬间变成了哀嚎：“shit！啊啊啊啊啊疼疼疼！”
　　“这是怎么了？”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秦淮肆起身让了让位置，他看了一眼来人，道：“琴姐，他可能肋骨断了。”
　　方琴一头长发被紫色丝带扎在脑后，蓝白T恤外套了件医用白大褂，白大褂下面露出黑色的牛仔裤，看起来似乎是位医生。
　　秦淮肆将位置让给方琴，等方琴接手杰列佛的后续救治工作，便起身回去找温故。
　　温故背靠着一棵棕榈树闭目养神，森林里原始的树木气息混着泥湿气让人有一种回到童年的感觉，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与秦淮肆一起来过这里。
　　这种错觉并没有持续很久，秦淮肆打断了温故的思路：“哥哥在想什么？”
　　温故睁开眼，秦淮肆在温故身边坐下。
　　温故坐正了些看向远方人群，眉心微微皱起，说：“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爬过的坡子山吗？”
　　“当然记得，”秦淮肆微微眯了眯眼，“我还记得我走丢了，害得哥哥找了半宿。”
　　温故闻言，侧过身笑着看秦淮肆。
　　他但笑不语，直看得秦淮肆眉心轻轻一拧，“哥哥笑什么？为什么这样看我？”
　　“没什么，就是想起……”
　　“哎！你们两个别光坐着不动啊，”王宇的大嗓门横cha进来，他边说边往温故二人走去，“天快黑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才行，你们两有帐篷吗？我们帐篷不够，那几个新人谁都没准备东西，我们只能挤一挤，尽量让大家都有地方过夜。”
　　温故点点头，说：“有。”他翻出卡牌将帐篷拿出来。
　　“哎！”王宇惊喜道：“你们这个帐篷大不大？可以的话我们就三个人挤一挤得了，我帐篷给那两个新人睡。”
　　他话刚落，顿感一股寒意自尾椎一路攀爬，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
　　王宇下意识看了看四周，风起树荡，林间一片祥和。
　　秦淮肆弯起嘴角，眼眸微微眯起，道：“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个帐篷，那个你拿去用吧，我跟我哥睡一个就行。”
　　“还有一个？”王宇两眼放光，脑子也转得非常快，“那这个就给他们用，我们挤一挤得了。这下帐篷就够了！兄弟你果然是我们的福星啊！”他说着抬起手要去拍秦淮肆的肩膀。
　　秦淮肆弯起的嘴里微微顿了下，他侧身让过王宇的手，声线冷了八度，明确的说：“我不喜欢跟别人睡。”
　　王宇豪爽道：“兄弟你这什么龟毛，都是大佬爷们，一起睡能咋滴？再说，你哥就不是别人了啊？”
　　“我哥，”秦淮肆一个重停，认真看着王宇，道：“不是别人！”
　　他眯起的眼眸藏住了眼底疯狂的占有欲，再配上那张永远停留在17岁的脸庞，整个一个无害的羔羊样，但只有王宇知道这人有多凶残。
　　这是王宇第二次遇见秦淮肆，距离上一次两人相遇已经过去两个月，这期间，王宇一直都无法忘记在副本里看到的那个少年，他满身污血，徒手撕裂了一条蛇的下颚。
　　在王宇看过去的刹那，秦淮肆恰巧抬眸，两人目光相触，秦淮肆冰冷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但王宇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到秦淮肆很愉悦。
　　那种愉悦不是胜利的快感，是单纯的，对血腥味的，享受。
　　一瞬间，王宇的警惕值开到最大，尾椎骨的寒意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太松懈了，他竟然因为这短短的同行遗忘了秦淮肆的凶残，这要是睡一起，大半夜的他天灵盖被掀掉都不奇怪啊！
　　真不知道这位温故兄弟是怎么得了这凶神的眼，竟然还得睡一起？
　　王宇不自在的搓了搓胳膊，上下打量这树林，干巴巴道：“真是邪门这林子，怎么这么冷？”
　　秦淮肆弯起眼眸笑着看他，至于眼底有没有笑就没人知道了。
　　只有温故应了一句：“有吗？”
　　王宇打着“哈哈”挠挠头，下一秒抱起帐篷就跑。


第32章 森林03
　　黑夜来得很快, 整个林中就像是突然被关了灯，一息之间浸入黑暗之中，同时, 一层薄薄的黑色迷雾在林中弥散开来。
　　“快！篝火点上，都进帐篷，留两个人值夜！”
　　黑暗会成为危险的增益buff, 游戏世界更不能以常理论之。
　　温故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一回头，秦淮肆正站在他们的帐篷前对他伸出手，“哥哥，这里。”
　　“来了, ”温故向着秦淮肆走过去, 临到帐篷前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巨大的树冠在头顶遮天蔽日，连一丝风都穿不进来，没有鸟叫, 也没有虫草被风吹响的“簌簌”声, 一切都静谧得诡异。
　　“哥哥在想什么？”秦淮肆先一步进了帐篷, 这会见温故迟迟没有动静，便从帐篷里探出头来。
　　温故回神, 蹭着秦淮肆的肩膀走进帐篷, 边走边回道：“感觉有些奇怪。”
　　白天林中还是有风的, 为何到了夜里便安静得像被按下了静止键。
　　不止鸟雀不鸣, 连人声都突然没了。
　　人声？
　　！
　　温故心底一凛，猛地往帐篷外钻去, 目光所及, 帐篷外的营地上, 篝火跳跃，隐有人影倒映在帐篷上，但篝火边却空无一人。
　　没有人，却有影子？
　　“怎么回事？”秦淮肆跟在温故身后探出头，等看清外面的情况，随即抬脚试图走出去一探究竟。
　　“别出去。”温故拦住秦淮肆，他的眉心微微蹙起，警惕道：“等天亮再说。”
　　这种担心的情绪对秦淮肆来说很受用，秦淮肆乖巧的应了声，又抱着哥哥的胳膊回到帐篷内，温故只得无奈的用另一只手拉上帐篷拉链，然后秦淮肆便缠着哥哥要一起睡觉。
　　篝火的光穿透帐篷后只留下浅浅的一层，几乎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秦淮肆却能清晰的看到温故的眼睛，温故的眼眸里含着光，黑色的瞳孔透亮，是没有被黑暗沾染过的颜色。
　　好哥哥，他想：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出不去也没有关系，我会保护好哥哥，我们可以在这里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你只有我，而我……
　　也只有你。
　　想到这里，秦淮肆舒展开眉眼，无声的弯起嘴角，他拖着温故躺下，而后凑到温故耳边，低声请求道：“哥哥，可以再给我讲个故事吗？”
　　温故抬手揉揉秦淮肆的脑袋：“想听什么？”
　　“……小红帽。”
　　-
　　天光乍亮，温故蓦然惊醒，第一时间伸手去摸身旁的人。
　　秦淮肆的脸颊是热的。
　　温故手往下移，掌心覆上秦淮肆的心脏，那里有节奏的跳动着，有心跳，不是尸体。
　　确认完秦淮肆没事，温故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精神舒缓下来，脑子里昨夜的梦又开始翻涌，在梦里他梦到秦淮肆早就死了，一直以来只是他脑中的幻觉在与自己对话，而秦淮肆的尸体则被他背着走了很久，久到已经开始腐烂。
　　温故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心有余悸，他收回手轻轻拍着胸口安慰自己：“还好，还好只是个梦。”
　　“什么梦？”秦淮肆揉揉眼睛坐起身，看起来似乎也没睡好。
　　“没什么。”温故转移他的话题：“天亮了，起来出去看看吧。”
　　外面也渐渐有了人声，首当其冲的就是王宇的大嗓门：“昨夜都没什么事吧？”
　　然后稀稀落落的有人回应：“没有。”
　　“没有。”
　　“我睡的贼香。”
　　一位青年挠挠头，神色有些凝重，道：“我也没有，就是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温故恰好踏出帐篷，闻言看向那位青年，青年锅盖头，穿得极为朴素，白衬衫和洗到褪色的牛仔裤，他记得这人名叫王瑞，但跟王宇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众人都对他的梦不感兴趣，也没人接话，唯有方琴笑着调侃道：“小兄弟做的可是chun梦？”
　　王瑞顿时有些结巴的解释：“不……不不……不是，我没有做……春梦……”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弱，听得人越发怀疑他就是做了春梦。
　　方琴笑着走到他身前，抬手直接在青年脸上掐了一把，笑着说：“你真可爱，要不要姐姐今晚陪你，让姐姐好好满足你？”话落，她便看到眼前的小青年倏然涨红了一张脸，拧着脑袋跑开了。
　　王瑞：“不……不需要！”
　　“噗哈哈——”被王瑞的反应取悦到，方琴抬手掩唇笑出声。
　　王宇将手上的工具放一边，抬头无奈道：“好姐姐，帮忙拆拆帐篷，别玩了。”
　　方琴笑着理了下白大褂，边将头发扎好，边应道：“好弟弟，我这就来。”
　　等帐篷都收好，人都出来后，温故数了下并没有少人，不由又皱起了眉心。
　　秦淮肆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主动离开去找王宇唠嗑。
　　王宇在一边招呼大家，“先定个方向，争取走出去，”说完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秦淮肆，问：“兄弟，有什么事吗？”
　　秦淮肆道：“昨晚值夜的是谁？”
　　王宇看向另一边在将帐篷叠好收进卡牌的大汉，说：“是李壮和方琴，怎么了吗？”
　　李壮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干脆直起腰对着王宇的方向一挥手，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吼：“咋啦？”
　　王宇也对着他挥挥手，用同样的分贝回道：“没事，忙你的去。”他说完又看向秦淮肆。
　　秦淮肆摇摇头：“没事。”他眯起眼打量着李壮，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但直觉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相比较别的队友，秦淮肆是队里最年轻的，换成旁人不说小瞧他，至少也不会太把他当回事，但王宇不一样，他深知秦淮肆此人的恐怖之处，所以在对待秦淮肆的问题上格外重视。
　　既然这位兄弟觉得有问题，那肯定有问题。
　　王宇学着秦淮肆的样也打量起李壮。
　　此时，温故也走到了王瑞这边。
　　王瑞自被方琴调戏过后便独自寻了棵树坐下，整个人还带着一股气恼，但他一感觉到身边有人，立马便平复好情绪。
　　王瑞抬头看向温故，羞赧的笑了笑，又挠了挠头，“你……您好。”
　　温故回以温和的笑：“你好。”他在王瑞身边坐下，顿时感觉出王瑞有些紧张。
　　王瑞磕磕绊绊道：“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故摸摸鼻子，正想安慰他不要这么紧张，突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紧接着蛇鸣声在耳边炸响，蛇腥味扑面而来，卷起一阵风浪，林中地面上的落叶被无形的蛇躯掀飞，若隐若现的隐身蛇吐着蛇信子游动起来，一时竟感觉有大大小小数十只！
　　他们被蛇包围了！
　　温故掐紧了卡牌，目光回扫寻找秦淮肆，心里则反复衡量该怎么突围。卡里有手术刀，但对上这种大型蛇，估计连蛇鳞都刮不开。
　　后方传来王宇急切的声音：“不好！快走！”
　　王宇大喊一声便率先被蛇击中，巨大的蛇尾直到撞击在人身上才显出身影来，直接甩在王宇腹部，将人掀出去十几米远。
　　蛇是隐形的，隐形的原理是什么？
　　温故的思绪飞速转动。
　　王宇控制身体护住头部，勉强没有重伤。
　　温故拉起王瑞，冷静道：“你走不了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说完便要去找秦淮肆，却被王瑞扯住了衣袖。
　　王瑞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坚定道：“我可以帮忙！”


第33章 森林04
　　王瑞想到自己的梦, 梦里银色的蛇与眼前突然出现又缓缓消失的蛇渐渐印合在一起。
　　巨大的蛇躯覆满银色鳞片，只有头顶那一块是橘红色的，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品种, 单单从体型外观上便足以冲击人的视觉，而一旦被它抓住，你根本来不及被毒液侵蚀, 就会被它巨大的咬合力直接分成两段。
　　蛇游荡蹭过林木和地面, 树叶枯枝哗啦作响，声势浩大。
　　“没有办法的……不可能打得过它。”王瑞站在原地，他拉着温故衣袖的手从坚定慢慢变得无力，他在想什么？他竟然以为知道了蛇的弱点就能赢吗？
　　“逃吧, 往树林里逃, 树木越密集的地方越好。”王瑞的目光落在空白的地面上。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温故挑了一下眉, 他看到秦淮肆在找他，两人目光相触，秦淮肆立刻往这边走来。
　　王瑞欲言又止, 还想说什么, 温故已经将自己的袖子扯了下来。
　　“算了, 谢谢，”温故抬手拍了下王瑞的肩膀：“还有, 保护好自己。”说完便以树为遮蔽物移动起来。
　　他的身影隐在树后, 一边通过树木的连带反应观察蛇移动的方向, 一边紧张的看向秦淮肆。
　　太危险了！
　　蛇躯甩动, 他们却除了看到树木一阵摇晃外什么也不清楚！
　　耳边一直有巨大的撞击声，细小些的树枝不时便会断上一些, 混在嘈杂的声音里“噼啪”作响。
　　温故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从树木的动向可以判断出蛇一直在往秦淮肆的方向游动。
　　温故紧张的跑动起来, 他得快点！快点到秦淮肆身边去才行！
　　秦淮肆也很紧张，他的目光极快的扫过空荡的树林，又落在温故身上。
　　王宇在远处高呼：“走啊！分开跑！”
　　秦淮肆充耳不闻。
　　王宇无奈的想跟过来，结果稍有犹豫，蛇躯带起一阵看不见的风便将他刮得一个踉跄。
　　方琴从王宇身后经过，顺手扯了他一把，道：“别管了，他比你有数。”
　　王宇咬了咬牙，沉声说：“你不懂。”
　　方琴便撇开胳膊不说话，鲜血从她的伤口处溢出，沾湿了牛仔裤。
　　杰列佛抱着受伤的胳膊跟在方琴身后，闻言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温故，他的眼里写满了迷惘和恐惧，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吓得一路狂奔，这两天的经历简直跟噩梦一样。
　　不！这比噩梦还恐怖！
　　地面的颤动持续不减，其余的队友早就跑远了，王宇还想赌一把，方琴干脆喊着杰列佛道：“我们走。”
　　“啊？”杰列佛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王宇，用不是很顺畅的普通话说：“可是宇哥怎么办？还有温和秦，不等他们吗？”
　　就在这时，秦淮肆瞳孔猛缩，对着温故大声喝道：“哥！你别动！”
　　温故没听清，但却默契的停住了脚，瞬间，一棵巨大的树木轰然倒塌，擦着他的鼻尖摔在地上。
　　空气里炸开的烟雾将他淹没，温故惊得一愣，他下意识看向秦淮肆的方向，还没等看到人，自己就忽然落进了弟弟有些清冷的怀抱中。
　　烟雾将两人淹没其中。
　　方琴正要说话，王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终于下定决心：“走吧。”
　　在温故看不见的地方，大蛇用身体圈了一圈，圈的正中央，正是温故所在地。
　　-
　　秦淮肆的身上有一股清冽的山泉味，不知道从哪里沾来的，温故出神的想，还挺好闻。
　　耳边轰响不断，蛇的动静却越来越小，越来越安静，似乎正在走远。
　　秦淮肆一把抱住温故，蹭在温故脖颈间的脸乍然扭曲了一瞬，牙齿紧紧咬在一起，眼底嗜血的情绪几乎爆炸，却又很快温和下来。
　　秦淮肆松开温故，四目相对，他的表情露出些许紧张，看起来似乎很无措，嘴唇甚至泛起了一层白色。
　　这表情看得温故心疼不已，他握住秦淮肆的手，安慰道：“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秦淮肆便仿佛真的被安慰到了般，抓起温故的手在自己脸上蹭蹭，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明明是一头凶残的豹子，此刻却压低了声音在撒娇，“哥哥应该优先自己的安全，如果哥哥出事了，就没人可以保护我了。”
　　当然，我也会保护哥哥的。
　　秦淮肆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王瑞身上，四目相对，秦淮肆扯起了半边嘴角似笑非笑。
　　那个人的手碰过他哥哥的衣袖，好想剁下来喂狗哦。
　　他的眼神幽暗深长，仿佛毒蛇吐着信子在打量食物。温故却突然一把扯下秦淮肆的脑袋往下按，同时，看不见的蛇躯蹭着温故的额头紧急避开。
　　蛇游过温故身边又绕了半圈，蛇头僵直在半空，略微显形片刻，金色竖瞳毫无感情的看向温故的方向，只一瞬间，又消失在空气里。
　　有问题。
　　温故眯起眼，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对劲。
　　蛇游荡过的地方枯叶四溅，隐约可以看出它的攻击目标就是秦淮肆，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温故下意识的拉开秦淮肆，这蛇绝对可以得手。而之后就算拉开秦淮肆，温故却还站在原地，蛇的攻击理应落在温故身上，但它偏偏又蹭着温故的头皮避开了。
　　怎么着？蛇吃人还要挑个食？
　　温故盯着蛇头消失的地方，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这条蛇认识自己。但很快，蛇游动起来，并一尾巴拍向温故。
　　蛇尾携着烈风凛凛袭来，温故搂着秦淮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蛇尾抽中了脊骨，他一个踉跄倒落在秦淮肆身上，顿时疼得蜷起身。
　　秦淮肆原本要冲出去的动作立刻僵住。
　　他双手下意识将温故圈进怀里，眼底戾气很快被心疼取代，刚想说点什么就听温故受伤了还不忘先安慰他：“我没事，你别急，别动，不要引起它的注意。”
　　秦淮肆便停下动作，安静的搂着温故。
　　两人姿势对换，温故只觉得十分别扭，他想搭着秦淮肆的肩站直一些，但刚一动便牵扯到自己后脊受伤的肉，忙倒抽一口冷气，人没撑起来，反而又贴紧了几分。
　　秦淮肆的声音在温故头顶响起，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仿佛飘在耳廓上打滚：“哥让我别动，自己也注意点啊。”
　　温故浑身的力气瞬间散尽，他干脆的放弃治疗，侧过头嘴贴着秦淮肆的耳朵，说：“还好你没事，真疼啊。”
　　秦淮肆咬了咬后槽牙，圈着温故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尘埃在空气里飘荡，静谧使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温故无法分辨时间，他缩在秦淮肆怀里，感觉脊骨好多了，已经不再一阵疼过一阵，这才抬起头站直身体，紧贴在一起的地方乍然分开，冷空气飕飕得直往温故心口里钻。
　　秦淮肆同样不太喜欢这种怀里空落落的感觉，他控制不住的抬手，几乎要拽着温故抱回来。
　　“那个……”王瑞在一旁纠结了很久，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那个……请问现在安全了吗？”
　　温故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目光转向王瑞，说：“应该。”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之前想跟我说什么？”
　　秦淮肆想抱人的动作被打断，不悦的站到温故身后，两胳膊一伸，便穿插在温故的小臂与腰腹中，搂住了温故，他撒娇一般将脑袋搁在温故的背上，也不说话，只仗着他哥背后没长眼睛，享受得微微眯起眼。
　　王瑞脸色还有些不正常的白，显然被吓的不清，他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说出自己昨晚的梦境，以及梦里那大得恐怖的巨蟒。
　　“蟒的弱点是在它头顶上红色的那块，那个地方是防御最弱的地方，但是它会隐身，我们能动手的机会很渺茫，在我的梦里，我们所有人……都死了。”
　　温故若有所思，他拍拍秦淮肆抱着他的手，示意人松开，道：“我们得离开这里，追上他们。”
　　林中枝叶仿佛附和他的话般摇晃起来，光影重叠，树梢上静立的金丝猴歪了歪脑袋，尖锐的爪齿在树干上划下深刻的痕迹，随后又一阵“吱哇”乱叫，仿佛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喉咙般，发狂的在树杈上起跳。
　　温故警惕得回头看过去一眼，什么都没发现。树叶繁茂，将金丝猴遮挡得严严实实。
　　秦淮肆把玩着手里的卡牌，百无聊赖的走在前面，“哥，快点。”
　　温故“嗯”了一声，不再犹豫。任务条件有两个信息点，在任务介绍的“第十天，我和我的队友再也无法离开这里，而值得庆幸的是，叛徒也无法离开，大海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这几句话中，首先是十天，这是一个时限，其次是他们之间的叛徒。
　　Boss是个未定数，有可能是方才的巨蟒，也可能是任何其他人，或者是他们之间的叛徒。
　　而温故能相信的，只有秦淮肆。他不可能，也无法相信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叛徒，除了秦淮肆。
　　在没有任何思路的情况下，温故决定，他们首先得找出那个叛徒。


第34章 森林05
　　三人走回营地, 火堆早已失温，众人跑的太急甚至没来得及带走帐篷，而在这凶险的绝境没有帐篷等于少了一层保护网, 也不知道他们今夜要怎么活下去。
　　地面上还有残肢碎肉和被巨蟒碾成了肉泥的人体组织，反应最慢的两个新人在这个副本的第一天晚上留下了自己的命。
　　温故看着地面上已经发黑的血迹和肉块，隐隐有些反胃, 另一边的王瑞已经干脆的抱着树呕吐起来。
　　秦淮肆眯起眼, 脚尖随意的踢开一截大腿骨，漫不经心的眼神带着一点嫌弃。他刚才应该先回来打扫的，这些垃圾污染了他哥哥的眼睛，真是让人感到不愉快,
　　温故表面倒没什么反应, 他飞快的掠过地上的血肉往深处走去, 这些人留下的帐篷里还有多余的食物，显然跑得非常匆忙，而在这鸡飞狗跳的混乱当中, 连帐篷都被收拾干净带走的那块空地便格外的醒目刺眼。
　　温故走去查看, 试图寻找出一些使巨蟒突然出没的蛛丝马迹。
　　王瑞喘着粗气跑到温故身边, 惊讶道：“这里原本应该是方琴的帐篷？”
　　“方琴？”温故微微皱起眉，“你确定吗？”
　　王瑞肯定的点头：“琴姐昨天为了照顾你们那个外国人, 是跟那个外国人住的一个帐篷, 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杰列佛……”温故喃喃道, 他正感觉有些奇怪, 突然间胳膊被扯了下，打断了思路, 紧接着是秦淮肆的声音。
　　秦淮肆推着温故回到自己的帐篷前, 边走边道：“哥受伤了吧, 我来给你擦药。”
　　温故顺着秦淮肆走的腿立刻钉在原地，态度隐隐透着抗拒：“我没事。”
　　他不清楚自己背上的伤怎么样，但绝对算不上好看。
　　“怎么可能没事？”秦淮肆蹙起眉心：“哥哥都疼得站不起来了，肯定很严重，必须擦药，哥哥不要逞强！”
　　温故还想拒绝，秦淮肆直接拽过他的胳膊，把人往他们的帐篷那扯。温故暗下使劲，手没抽出来反而被拽得更紧了，他心下诧异，突然便有了一种秦淮肆已经长大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此刻是如此清晰，以至于他再也无法继续忽视秦淮肆身上的那些变化。
　　那个倔强到有些酷的少年，在他不知道地方，独自生活了三年，每天与生死相伴，过着无法想象的日子，吃着让他无比心疼的苦。
　　如此折磨人的时光将他打磨成一块充满阴霾的石头，秦淮肆身上暴戾的血腥味，言行举止的异常化全部如此清晰，在两人胳膊与手交握的地方，秦淮肆甚至不由自主的扣着他的命脉。
　　温故抬头看向秦淮肆，秦淮肆背脊上结实的肌肉始终绷得很紧，就像他无时不透着警惕的神经，他在害怕……
　　树梢上的猴子突然“吱呀”叫了一声，尖锐刺耳，秦淮肆便立刻停下，扭头警惕的看过去。
　　温故看着他，秦淮肆的侧脸在光影下斑驳陆离，他像是才发现自己扣住了温故的命脉，陡然松开，而后找补道：“哥，你在看什么？”
　　温故叹了口气，抬手拍拍他的脑袋，率先进了帐篷，细碎温柔的嗓音从帐篷里飘出来，“快过来给我上药，别磨蹭了。”
　　秦淮肆眯了眯眼，阴霾自眼底晕开，他抬手看也不看便甩出去一道银光，耳边的风顺着银针的方向蹿去又荡回，带来一声猴子的悲鸣。
　　他弯腰走进帐篷，抬脸间表情变换，顷刻间又是温故的好弟弟。
　　帐篷里，温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动作之间牵扯到后背，疼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嘶……”温故咽了咽唾沫，将呼痛的欲/望忍了下去。
　　药品都是开始前就准备好的，秦淮肆走近后半跪在温故身旁，他小心的掀开温故的衣服，露出大半个后背，顿时瞳孔一缩，拽紧的五指恨不得将那条该死的巨蟒捏成肉沫。
　　温故的后背上一大片的青紫色，淤血散不开，看起来格外惊心怵目。
　　秦淮肆伸手小心的摸了摸，低声道：“疼吗？”
　　温故摇摇头，“不疼。”但很明显秦淮肆很心疼，秦淮肆的动作一反常态的温柔，小心翼翼，哪怕是曾经见惯了秦淮肆打架的温故都觉得这么温柔得秦淮肆有些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侧过身看向秦淮肆，秦淮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温故看不清秦淮肆的神色，但这不妨碍他知道秦淮肆在心疼自己。
　　温故伸过手去拍了拍秦淮肆的胳膊，等秦淮肆看过来，温故弯起嘴角温柔道：“别难过了，哥哥保护你可不是想看你难过的，嗯？”
　　秦淮肆蹙起眉，将温故按回去趴好，动作终于流畅起来，飞快的给温故上好了药。
　　等温故站起身整理好衣服，王瑞从帐篷外探出个脑袋，手上挥舞着一本牛皮笔记本，说：“你们好了吗？我捡到一个日记本。”
　　温故接过手随意翻开看了两眼，顿时神色微变。
　　秦淮肆问：“哥？”
　　温故招呼两人都坐下，然后打开笔记本摊开，说：“这里曾经有别人来过，有可能是之前的玩家，也可能是真实世界的人，但不管怎样，他们给我们留了一艘船！”
　　“船！”王瑞惊呼出声。
　　秦淮肆冷静道：“哥，时间已经很久了，那艘船可能早就没用了。”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没有目标，如果要离开这里必然需要用到船，我觉得我们应该过去看看。”温故将笔记本往后翻，停在某一页，他指着笔记本说：“这里写了他离开船后的行走路线，我们先按照相反方向，尽可能的找过去。先收拾东西，帐篷不能落下。”
　　“好！”王瑞响应最积极，可能是看到了逃生的希望，他整个人都一改颓废之气，精神焕发了起来。
　　秦淮肆坐着没动，温故还在研究笔记本，他的目光先温柔的扫过温故的头顶，然后凌厉的落在王瑞身上，深沉的眸光仿佛最锐利的刀刃，反复衡量着先割开王瑞的哪块肉比较能让他抑郁的情绪得到舒缓。
　　阴霾在他眼底晕开，方才还乖巧得如学校展示栏里最优秀的少年，顷刻间便要毁天灭地一般，背对着他的王瑞只觉得如芒在背，整个人顿时又从神采奕奕的状态恢复到神经兮兮，总觉得下一次又会袭来什么巨蟒之类。
　　温故无奈的合起笔记本，抬眼看过去。
　　秦淮肆立刻弯起眉眼，勤快道：“哥你别动，你伤没好，我来收拾就行。”
　　等他们拆下自己的帐篷，温故便指着西方说：“走这边。”
　　三人离开营地踩进幽暗的森林，此刻无风，树木静立，高大的树冠像被定身的张牙舞爪的怪物，脚下枯叶随着踩踏“卡兹卡兹”作响，是这林中唯一陪伴他们的声音。
　　湿冷是第一感觉，随之而来的是无底的恐慌，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王瑞突然停下脚步，惊慌道：“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温故蹙眉，“没有。”他们走的路绝对没有重复的，“我一直有留标记。”
　　“但是，”王瑞说，“我感觉我之前来过这里。”
　　“是直觉？”温故问。
　　秦淮肆抬手捏了捏身旁的树，指尖用力，在树身上留下一道指印，随即便感觉整棵树都扭曲了一瞬，这一瞬极快，如果不是秦淮肆确定自己不可能出现幻觉，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王瑞说：“不是，是我之前做的梦……梦里这里的树……树是会动的。”
　　温故：“……”他抬头开始打量周身的树木，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根本分辨不出哪棵是哪棵，就算在原来的位置换了一棵树，他要发现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他对王瑞的话并没有质疑，在这种不科学的环境下，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更何况按照日记的说明，这片森林并没有它所给人的感觉那么宽广，而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半日，却仍感觉在树林中央，这本身也有些不正常。
　　秦淮肆放开手里的树，回头对温故说：“哥，你伤还没好，先休息一下吧。”
　　“嗯。”温故应声，原地坐下，他不是很想停在这里，这里给他的感觉很微妙，是一种无法让人放松警惕的紧绷感，但背脊确实隐隐作痛的提醒他该休息了。
　　秦淮肆适时掏出一块软垫放在温故背后，“哥，你靠着这个。”接着又掏出水和食物，恨不得递到他哥嘴边亲自喂下去，一双墨瞳晶亮，甚至透出一股期待。
　　这小心翼翼伺候温故的样子引得温故有些想笑，温故揉揉秦淮肆的脑袋，接过食物没让他真的喂到自己嘴边。
　　王瑞在一旁打量了半天，试探道：“你们真是兄弟啊？”
　　“为什么这么问？”温故好奇道。
　　秦淮肆直接一眼睨过去，冰冷得视线扫过王瑞的脖子，顿时将剩下的问句睨没了。
　　王瑞咽了口唾沫，小声：“就是觉得你们长得不太像。”
　　“嗯？”温故笑了笑：“我们姓都不一样，当然不是真兄弟，他是我邻家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许是温故的态度温和，王瑞虽然害怕秦淮肆，还是感叹出声：“真好，我也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但是我们走散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遇到……”
　　温故没想到他会说这些，顿时也有些怔忪。
　　秦淮肆不悦的抿唇，恨不得直接将王瑞掐死丢在这，但还是耐着性子蹲到温故面前，他神态轻松，仿佛根本没想过后面的路要怎么走，两人四目相对，秦淮肆得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他将所有的阴暗面都藏在了温故看不到的地方，理所当然的安慰：“哥哥别担心，我们肯定一直在一起的。”
　　不管能不能出去，死也要死在一起。


第35章 森林06
　　一想到可以死在一起, 秦淮肆高兴得快要哼出歌来。
　　温故看着他与记忆里几乎没有差别的样子，心尖陡然泛起一阵酸，他揉了揉脸, 坚定的回应秦淮肆：“放心，哥哥肯定会带你出去。”
　　三人重整旗鼓，再次出发。
　　秦淮肆临走时看了一眼自己捏出指痕的树, 那棵树微微颤抖着还留在原地, 他眯起眼，最终没说什么，而是跟上温故往前走去。
　　这一次再没有乱七八糟的感觉，王瑞紧了紧眉心, 暗自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想错了？
　　临至傍晚, 天将黑未黑, 已经不能再继续行动，温故找了块相对开阔的空地让秦淮肆放下东西，三人开始就地扎营, 终于赶在天黑前扎好了帐篷。
　　王瑞呼出一口气, 整个人往帐篷里一钻, 只露出操半个脑袋在外面看向温故。
　　在他看来，夜晚的帐篷属于一个临时安全区, 即使这个安全区的能力在很多时候会随着时间的延长而失效, 但依旧是能给众多玩家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温故冲他笑了笑, 抬手举起面包问他需不需要。
　　王瑞摇摇头, 犹豫了一下说：“明天见。”然后便整个人缩进帐篷，从里面拉上拉链。
　　秦淮肆在附近捡了点枯枝堆在一起点燃, 等微弱的火光蹿腾而起, 这才回到帐篷里。
　　温故将面包和水递给他, 说：“四四。”
　　“嗯？”秦淮肆坐在温故面前，目露疑惑，“怎么了哥？”
　　温故凑近他，又揉了揉秦淮肆的头，说：“给哥讲讲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吧。”
　　秦淮肆目光微闪，索性光线昏暗，温故也看不太清他的神色。
　　秦淮肆咬下一口面包，说：“没什么好讲的啊，每天都在想哥哥。”
　　其实一开始还好，只是很正常的想，后来在生死面前，便顾不上那么多了，偶尔想一次，都恨不得将他哥弄死在床上。
　　秦淮肆舔了舔唇，咽下嘴里的面包，见温故不打算放弃追问，干脆笑着反问道：“哥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他的笑容一如往日，干净没有阴霾。
　　温故盯着秦淮肆没动，秦淮肆被他看得有些忐忑，正要挑开话题，便见温故突然抬起手，指腹蹭在了秦淮肆的脸上。
　　那一瞬间，时间被无限拉长，空间游离在三维之外，秦淮肆几乎以为他哥要对他做点什么，他甚至激动得想，等会是先顺着他哥还是先确定两人的体位，但心跳刚刚活跃起来，温故的手就已经离去。
　　温故看着指尖捏着的面包屑，目光扫在秦淮肆脸上，无情的感叹：“原来四四已经到了不愿意跟哥哥分享小秘密的年龄了吗？”
　　秦淮肆咬了咬后槽牙，一字一顿道：“哥，我今年二十。”不是两岁。
　　“嗯，”温故点点头，说：“我知道。”他手撑着下巴看秦淮肆，声音压的很低：“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秦淮肆下意识抬头看向温故，两人视线相对，一瞬间，秦淮肆甚至忘记了伪装。
　　浓墨般的阴霾在他眼底漾开，棕黑色的瞳孔仿佛野兽蹲守猎物般警惕起来，秦淮肆早已习惯将情绪深藏，此刻更怕被温故发现他那些潜藏在骨血之下的污秽，也怕从温故眼里看到失望。
　　火堆在帐篷外噼啪作响，可能光线过于昏暗，暖黄的光让人想要靠近取暖，又或许是因为黑夜总是容易让人的情绪变得敏感易伤，秦淮肆深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收起了温和的伪装。
　　他放下食物，单手撑地，上半身靠近温故，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秦淮肆的目光紧紧锁定温故。
　　他想，要不干脆就告诉温故，如果温故想跑的话，他只要将人牢牢的困在身边便可以，也好过现在这样只能看不能吃。但如果不说的话，他依旧还是温故的好弟弟，他甚至可以开个玩笑，问温故他现在演得怎么样，有没有吓到他？
　　他在犹豫，他决定只要温故表现出哪怕一丝的退缩，他便立刻退回原地。
　　但温故没有。
　　温故只是静静的盯着秦淮肆，四目相对，让他可以清晰的看到秦淮肆棕黑色的瞳孔逐渐变成了一种灿烂的金色，就好像是在晶状体下流淌着一条金色的银河，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温故伸出手，指腹温柔的拂过秦淮肆的眼角，脑海里突然便蹦出来一个词：“月瞳。”
　　“你说什么？”秦淮肆猛地抓住温故的手，“哥从哪里知道月瞳的。”
　　温故惊醒，皱眉道：“什么月瞳？”他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刚才似乎进入到一个很奇怪的状态，但要细究又无从下手。
　　秦淮肆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地面震颤起来，巨大的动静根本无法忽视，仿佛有一个巨人在奔跑着前进，很快，那“砰砰砰”的脚步声从他们旁边踩踏而过，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秦淮肆退开身体拉开帐篷拉链往外看去，火堆只剩下羸弱的几颗火星，因为月瞳而超乎常人的视力却让他近乎清晰的看见，王瑞的帐篷已经变成了扁平的一块布，几乎陷进地面中，粘腻的黑色液体在黑暗里飘荡，带着一股浓稠血腥味，在四周飘散。
　　秦淮肆立刻起身对温故道：“哥，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血腥味这么浓烈，必然会吸引来凶猛的野兽，他们必须离开，否则被野兽包围只是时间问题。
　　温故离开帐篷，临走前对着王瑞的位置沉默的鞠躬。
　　秦淮肆抿唇，这次副本不按常理出牌，危险来得毫无征兆，根本超过了一般副本的难度，而这才是他哥的第三次副本，这种跨阶段性难度根本不该存在。他咬了咬牙，五指拽紧，无法想象刚才如果死的是温故他该怎么办。
　　温故给王瑞留了个标记，说：“走吧。”两人即刻动身离开，不再逗留。
　　死在异乡的人，连个碑都不配有。
　　温故与秦淮肆换了地方重新扎营，两人躺在帐篷里，秦淮肆蹭在温故旁边，温故闭着眼睛听他问自己：“哥你不害怕吗？”
　　温故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黑暗，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害怕的情绪。
　　他重新闭上眼，拍了把秦淮肆的胳膊，说：“睡觉吧。”
　　一夜无事，天光大亮，简单的吃过东西两人继续出发。
　　秦淮肆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昨夜的深谈似乎只是一场梦，两人依旧按照从前的习惯相处，秦淮肆乖巧的跟着温故，温故便充当好哥哥角色指挥着方向一起前进，时不时问一句：“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淮肆偶尔会顾虑着温故的体力休息一下，但大部分时间仍用在赶路上。
　　两人越走越深，原本清冷的空气渐渐带上温度，枯糙的树躯上逐渐被苔藓覆满，一眼望去绿油油一片，给人一种从深秋走到了初夏的错觉。
　　秦淮肆警惕的神经紧绷起来，这种明显的不正常往往会带来出乎意料的危险。
　　温故在他身前突然停下脚步，秦淮肆立刻问道：“怎么了？”
　　温故竖起食指放到唇间轻轻“嘘”了一声，说：“别出声，我好像听到王宇他们的声音了。”
　　秦淮肆蹙起眉心，把玩卡牌的动作微微一顿。
　　温故说：“走这边，小心一点，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伸手拂开垂落在眼前的藤蔓往里走，不多时又被一颗藤蔓挡住去路。
　　越往里走树梢上垂下来的藤蔓越多，甚至有的树整个躯干就像是由几颗藤蔓扭在一起而成的，细小些的藤蔓则扭曲成枝丫四处蔓延，空气湿度极高，菌菇类在树躯裂开的夹缝里盎然生长。
　　秦淮肆摸出把手术刀，干脆利落的插进身旁的藤蔓上，一进一出，便挖出一个细小的洞口。
　　绿色的汁液顺着洞口往下蔓延，整个藤蔓后知后觉的扭曲一瞬，倏然蹿了出去，蔓条抽动，带动得整片树林都扭曲起来，仿佛一幅被塞进PS里进行液化的图，抽象得令人叹为观止。
　　这动静过于浩大，温故停在原地，不赞同的目光投向身后的秦淮肆。
　　秦淮肆无辜的摊开双手，表示我真的没做什么。
　　温故叹了口气，等动静停歇才继续往里走，没多久便感觉有手指在戳自己的后背。温故以为是秦淮肆，头也不回道：“别乱动。”
　　那手指并没有见好就收，反而不依不饶的沿着衣领往里探去，温故心下一凛，毫不犹豫的转身徒手抓过去，触手滑溜溜一片，并不是人类肌肤的触感，而秦淮肆根本不在他身后。
　　温故瞳孔猛得紧缩，秦淮肆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又将秦淮肆弄丢了吗？
　　“弄丢秦淮肆”这个认知让温故几乎窒息，滑溜溜的藤蔓还在他的掌心扭动，带着一股亲近之意，温故却下意识捏紧了藤蔓，手下一用力，直接掐下来一段。那掐下来的半截藤蔓似乎能感觉到疼痛一样，立刻在他手心里扭曲挣扎起来，看起来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第36章 森林07
　　前方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已经离得很近了, 温故掐着藤蔓站在原地，却没有听到秦淮肆的声音，一丝一毫都没有, 似乎从一开始走在这里的便只有他自己。
　　没有秦淮肆，从来没有。
　　温故潜意识开始恐慌，他开始害怕这一切只是他的一个梦。而真实的秦淮肆早就死了, 就在三年前, 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一场普普通通的车祸，他尚且能在午夜梦回时看到大片的血泊在秦淮肆的身下铺开，仿佛一幅血腥又扭曲的油画, 就铺展在他眼前, 他看得那样清楚。
　　半截藤蔓在他手中缓慢枯萎了下去, 温故怔怔的看着它，试图分辨哪个是现实。
　　如果一定要在秦淮肆死亡的事实和他们现在正在一个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危险游戏里挑一个，温故宁愿选第二个, 他一开始的目的更为简单, 只是想再见秦淮肆一面而已, 但人总是贪心的，一旦真的见到了, 他便开始妄想和秦淮肆一起活下去。
　　这一刻, 温故清晰的认知到他并没有高尚到要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的情操, 他来到这里的原因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秦淮肆。
　　温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前一片清明，他意志坚定, 抬步远离了呼救声, 开始往回走, 却很快失去了方向。
　　三年的逃生经验早已贯彻到秦淮肆的骨血之中，有些事根本不需要刻意也会下意识去做，比如习惯性隐藏自己的踪迹。
　　秦淮肆一直走在后面，早已将两人留下的足迹挨个处理干净。
　　温故并不清楚这些，只觉得这片森林更加神秘危险，他小心翼翼循着记忆往回走，终于在某个节点发现不对劲，这条路，与他来时的路不是一个方向。
　　他来时藤蔓的密度由浅入深是越变越多的，而现在他往回走了半天，藤蔓不减反增，整片密林已经完全成为了藤蔓的乐园，那些藤蔓自己扭成一股充当参天大树，不凑近看根本无法分辨。
　　而藤蔓织成的巨大的树冠在半空扭动，仿佛泥坑里纠缠成一团的大大小小的蛇，墨绿色的表皮就是蛇鳞，时不时还要挤落一根，那藤蔓又扭曲着纠缠回去。
　　地面上开始冒出爬行动物经过的“沙沙”声，就仿佛无数条蛇正藏在枯叶底下匍匐，一层又一层将人围绕在中间，蓄势待发，试图将入侵他们领地的人拖到地表下面去吞吃殆尽。
　　温故捏了捏手指，直觉不能继续前进，他正欲后撤，突然从横侧里窜出来一根藤蔓直接缠住了他的小腿，温故躲闪不急，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温故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浸在一池温水中，失重而玄妙，只是呼吸困难，眼皮越发沉得睁不开。
　　恍惚间，温故只觉得有东西缠上他的四肢并将他往地下拖，他试图挣扎，但胳膊完全使不出力，他仿佛一个被打了全身麻醉的受害者，而加害人提着工具来到他面前，甚至懒得遮盖面容。
　　那加害者终于将他牢牢困住，温故用尽最后的力气睁眼去看，只见那条覆着无数白色吸盘的触手正蹭着他的鼻梁飞舞，一只巨大的章鱼在水里划动，八条触手只有两条紧紧捆在温故身上，还有一条沿着他的衣领在往里蠕动，吸盘的触感极其怪异，一颗一颗蹭在温故的肌肤表层，温故只觉得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下一刻，那触手游来一条，直接圈住了温故的眼睛。
　　与此同时，秦淮肆正满脸阴霾的站在王宇几人面前。
　　温故听到的呼救声正是王宇几人发出来的，秦淮肆到时，王宇、方琴和杰列佛的身上均缠满了藤蔓，并被倒掉在半空。
　　王宇面部充血，眼前发黑，感觉自己上气不接下气，不久即将离开人世，并彻底与这坑爹的游戏告别，秦淮肆的出现就像是救世主一样，在王宇眼中几乎带着圣光。
　　王宇当场用为数不多的进气大声呼救：“兄弟！救命啊！”
　　本想无视几人的秦淮肆：“……”
　　王宇深知秦淮肆的脾性，生怕秦淮肆不救自己，连忙抛出自己还有用处的信息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生命，“兄弟！多一个人多一条命啊！你上厕所没纸拿我擦屁股都行！救救我吧！”
　　秦淮肆听不下去了，随手甩出去一道银光，手术刀飞出去砍断王宇身上的藤蔓后，又转了个弯飞了回来。
　　王宇“啪叽”一声脸着地，还不忘先竖起大拇指，对着秦淮肆就是一顿猛夸：“高！这手飞刀简直使得出神入化！实在是高。”
　　秦淮肆面无表情的睨他一眼，冷淡道：“你能帮我做什么？”大有一副你说不出来我现在就搞死你的意思。
　　王宇从地上爬起来解藤蔓，他看向秦淮肆，只消一眼便发现形影不离的兄弟分散了，这绝对是他表现的好机会，王宇积极道：“这林子太大太深，我们可以分开找温兄弟，效率更高。”他说完又去给方琴和杰列佛解藤蔓。
　　秦淮肆“嗤”笑一声，看着众人的眼神十分不屑，就这种连植物都搞不死的人又能干什么，这林子里遍地凶险，别找不到人还得浪费他的时间去救。
　　秦淮肆不再说话，干脆的抬脚就走。
　　王宇也不生气，他放下方琴和杰列佛立刻跟上秦淮肆的脚步，这林子太邪门，他到现在连主线任务的边都没摸清，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几天要怎么搞，而跟着秦淮肆，他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管怎么说，这是大佬，是这游戏里三年不死的传说。
　　如果说别人通关的几率是50%，那秦淮肆的通关几率绝对高达90%。
　　这也是王宇之前死活想带着秦淮肆一起走的原因。
　　方琴和杰列佛很快也跟了上来，杰列佛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话问秦淮肆：“秦，你知道温在哪吗？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这话仿佛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秦淮肆的阴暗面，秦淮肆眼神幽暗，克制不住的暴戾自眼底漫出来，深棕色的瞳孔几乎缩成针尖大小，阴霾有如实质一般从他身上扩散，吓得王宇立刻捂住了杰列佛的嘴。
　　但这并不管用，杰列佛边挣扎边“呜呜”出声。
　　秦淮肆蓦地转过身，冰冷的眼神扫向杰列佛，目光一寸寸下移，最后落在杰列佛洁白细嫩的脖颈上，他想起来这人似乎从一开始就很幸运的与温故落在同一处，而他每次都非常不凑巧的在与温故错过，这真是让人嫉妒到要发疯。
　　秦淮肆笑了，眼神没变，嘴角却略微上提，他开口了，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阴冷：“你跟我哥很熟？”
　　杰列佛僵住了，他吞了吞口水，想说什么，但却莫名其妙的不太敢说。
　　秦淮肆逼近一步，他手里转着手术刀轻轻抵上了杰列佛的喉口，问：“你跟我哥很熟？”
　　王宇早在秦淮肆问第一遍的时候就松开了手，此刻杰列佛左顾右盼，愣是找不到可以帮得上自己的人，他颤颤巍巍的想解释，却两股打颤，说话磕磕绊绊：“不……不是……没……就……就……”
　　“嗯？”秦淮肆盯着他的眼睛，手术刀已经在杰列佛的喉口划出一道血痕，他低声细语，仿佛在说情话般问：“就什么？”
　　杰列佛只觉得喉口一凉，立刻像被蚂蚁啃噬般疼起来，他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却突觉一阵强风袭过，下一刻秦淮肆就地一滚，而他则被强风横扫胸口，飞出去两米远。
　　“shit！”杰列佛捂着鼻子趴在地上，他抬头去看，只见那条刚刚离开一夜的大银蟒在半空略显了个形又迅速消失，顿觉小命难保，人生艰难。
　　杰列佛脖子一疼又看向秦淮肆，他看看王宇看看方琴，再一想刚才秦淮肆是真的打算要他的命，而王宇与方琴似乎打算袖手旁观，便不再犹豫，一个人贴着地面往外爬去。
　　秦淮肆咬着牙冷“嗤”一声，并不关心其他人的动向。
　　他眼底银光流转，深色瞳仁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金色，圆瞳化为竖瞳，下一刻便握着手术刀射向半空。
　　蛇一声嘶鸣蹿起，身上坚硬的鳞片与手术刀相撞，毫发无伤。
　　王宇拿出武器要上前帮忙。
　　方琴拉住他的手摇摇头，说：“没用的，你打不破它的防御。”
　　王宇皱眉，倏尔笑道：“如果没有秦淮肆，我们两个刚才就已经死了。我现在不去帮忙，之后再遇到危险便也没人帮我，你放心，我就是去吸引火力，好给秦淮肆找到击败它的机会，不是去送死的。”
　　他拍拍方琴的肩膀，说：“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想办法跟着秦淮肆，他不会管你的死活，但跟着他绝对可以最大限度的活下去。”
　　方琴欲言又止，王宇已经干脆的扯出手冲了出去。
　　秦淮肆扯住头顶的藤蔓荡到半空，蛇在半空甩尾直奔秦淮肆。


第37章 森林08
　　“嘭——”
　　枪声在林中炸响, 子弹与鳞片相撞带起一片火花，这似乎激怒了巨蟒。
　　蛇嘶鸣一声停在半空，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它的视线正死死锁在王宇身上。
　　王宇自后背沁出一层细汗, 蛇的视线让他由内而外的毛骨悚然，他不敢多想，只希望他为秦淮肆争取到的这几秒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至少……至少给他们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秦淮肆趁机抬手射出一道银光, 瞄准了蛇头顶的红斑，却恰逢蛇头高抬，这一下落在蛇的下颚上。
　　连续被偷袭两次，蛇焦躁得甩起尾巴, 巨大的蛇尾敲在地上“轰隆”作响, 地面震颤, 树木为之倾倒，尘埃飞扬。
　　秦淮肆双腿勾住树杈而后松开手上的藤蔓，随即又抓住另一跟藤蔓荡到巨蟒脑后, 他行动迅速, 在蛇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一脚袭了过去, 他手上握着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目标明确, 直指蛇头。
　　王宇冷静得站在两棵树之间, 他的位置早已暴露, 蛇瞳盯着他像两盏镭射灯, 目光跟着跳动。
　　王宇持枪，再次射击。
　　“砰——”
　　巨蟒扭动身体迎击, 并不避让。
　　这细小的子弹砸在蛇身上不痛不痒, 顶多撕裂开一块屏障, 露出锅底大一块蛇躯。
　　银色鳞片像打了蜡，光滑透亮，宛如精良的铠甲。
　　秦淮肆趁机踏上蛇躯，虽然看不见蛇，但脚底却有实物感。他握着手术刀的手顺着蛇麟卡进去，另一只手则在松开藤蔓时附上一层胶黑色薄膜，那薄膜不知是何材质，黏在蛇身上就不会落，而只要秦淮肆想松开，又会很轻松的与蛇躯分开，仿佛根本没有粘性。
　　蛇麟太厚，防御力极强的同时也有弊端，巨蟒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上有人。
　　蛇用冰冷的竖瞳锁定王宇，下一刻便有如成风之势蹿了出去，这一下似乎因为速度过快而直接穿透了那层透明屏障，露出了大半蛇头。
　　那巨蟒就在王宇的目光中下颚大开，露出内里肉色的口腔组织，分叉的舌尖飞快的吐出又撤回，还滴着毒液的尖锐獠牙在空气中闪着寒光，似乎准备用那獠牙一秒贯穿眼前的蝼蚁。
　　这是一个好机会！
　　蛇口没有鳞片覆盖，柔软的口腔正是最佳进攻位置。
　　王宇神色紧绷，持枪的手臂高举，面对进攻的巨蟒不躲不避，他没有别的机会了，不管是蛇显形还是蛇露出口腔，这都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方琴从他身后惊呼着扑过来：“闪开！”
　　“砰——”
　　枪响，蛇鸣。
　　王宇被方琴扑倒在地上，他来不及多想，着急的抬头去看，只见蛇头上站着一人，蛇血正从那人脚下往外漫出，活像不要钱一样，“哗啦啦”一洒一大片。
　　方琴质问他：“你不要命啦！”
　　王宇没有回答，在他眼中，整条蛇都清晰了起来。
　　那声枪响不是他放的。
　　秦淮肆左手吸附在巨蟒头顶，右手单手持枪，枪口直指巨蟒脑壳，这一下完完全全，实实在在打在了巨蟒的弱点上，巨蟒吃痛奋力挣扎，蛇尾疯狂的在林中扫动，时不时便有细弱的树被抽倒。
　　它似乎才发现自己的脑壳上多了点什么，蛇尾甩上来，自己抽自己，下手毫不留情。
　　秦淮肆趁机勾住一条路过他的藤蔓，他正要离开蛇头，突然，整个地面都震颤起来，树木摇晃，秦淮肆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地面陡然下陷一个大坑，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坑体附近的树木瞬间一起倾倒，紧接着，秦淮肆连人带树被掼到了地底。
　　-
　　温故睁眼时眼前一片黑暗，冰冷的水在他腿部拍打，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还浸在水中，而那条缠着他的章鱼早就不见踪影。
　　温故站起身，唤出卡牌，卡牌自带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挣扎着往外扩散，但也仅仅只能照亮他手掌大的范围。他拿着卡牌试探着往前走去，很快触到障碍，就着微光可以看到那是一面石墙。
　　这是一件好事，墙体的存在意味着这里至少有过文明，只不过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又要怎么出去。
　　温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秦淮肆暂时放置脑后，转而去探索自己身处的地方，很快，他在墙壁上发现了还可以用的油灯，这又让他松了一口气。
　　人在黑暗中总不如在光明处有安全感，黑暗里什么都会发生，而且防不胜防。
　　温故掏出打火机点亮油灯，莹莹火光升腾而起，将整个石室填满，温故终于看清了石室的模样。
　　一大潭潭水占了石室一半面积，潭水那边照不亮，仿佛黑洞一般阻隔着光线的进入，而潭的这边温故站立的地方青苔弥漫，石室墙壁上刻着迷迷茫茫的符号，仿佛某种远古文字，明明应该看不懂，但温故却诡异得发觉自己懂得每一个符号的意思。
　　他捏捏了眉心，取下油灯转身往石室出口走去，他得去找别的出口。
　　如非必要，温故不打断从潭水回去，水里有什么生物都不奇怪，他是昏迷着被送过来的，更不清楚要怎么才能游出去。
　　石室外接着一条长长的走道，笔直深邃，沿途油灯数盏，却并没有第二个分叉口。
　　温故没有去点油灯，只是护着手上的油灯继续前进。石室如果没有出口，氧气很可能也是稀缺品，过多的油灯只会消耗更多的氧气。
　　这一路前行走了不知多久，温故耐着性子，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被鬼打墙了，却突然眼前一亮，在走道尽头出现一间宽敞的宫殿，殿内甚至灯火通明。
　　温故眯起眼警惕起来，这灯火亮得突然，先前分明还是一片黑暗，他干脆吹灭油灯，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却听那里又忽然传来说话声。
　　“你来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温故却直觉这人在与他说话。
　　温故没动，那声音轻笑两声，说：“别那么紧张，我可不会害你。”
　　温故皱起眉，确定这人确实在与他说话，干脆抬步走出黑暗，他站在神殿入口，那人一头长发如墨，发间系着一根白丝带，正背对着他站在神座前。
　　与温故料想的差别不大，这里确实有一股神味，红色镶金的宝座高悬，宽敞的殿内立满石柱，每根柱体上都雕龙画凤，形态百变，不是神也该是神棍住的地方才对。
　　温故直接问：“你是谁？”
　　那人没答，他缓缓转过身，温故紧紧盯着他不敢放松，等正面直视这人，顿时惊愕万分，但他极快的保持住了镇静。
　　那人的面孔与温故几乎一模一样，若非那长长的头发和衣着不同，温故甚至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温故听见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
　　那人说：“我就是你啊。”声音极其温柔。
　　“不可能，”温故警惕道，卡牌在他掌心旋转，里面有秦淮肆特意留给他的武器。
　　那人不知在想什么，忽而缓缓迈下阶梯走到温故面前，温故站着没动，眉目疏离冷淡，对着自己的脸并没有多生出一分亲切感，反倒是那人眉眼温柔如水，眼底甚至漾着碧波。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上温故眉心，轻声道：“我是你的神魂……”
　　一瞬间，天旋地转，温故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硬塞了进来，骨脉酸疼，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下一刻又彻底在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
　　“嘭——嘭——嘭——”
　　“……”
　　“这边！”王宇惊呼一声，下一秒人拐过弯，缩进了墙角。
　　秦淮肆咬着牙后撤，在他们身后，银色巨蟒在低矮的石道里横冲直撞。
　　这不是先前那一条巨蟒，先前那一条巨蟒在地陷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呼吸。
　　两天前，秦淮肆与巨蟒搏斗中压垮了本就中空的地面，地面下陷，直接将他和王宇方琴冲进了地底，出口被泥土和树根封死，三人无可奈何只能在地底寻求生机，万幸的是，他们没有被直接活埋，而且被冲进了这地底迷宫之中。
　　但不幸的是，他们两天没有寻到出口，却不小心遇到了一条正在产子的母蟒，王宇更是直接一脚踢坏了一颗蛇蛋，这也是他们现在不得不拼死逃命的原因。
　　方琴捂着胸口大喘气：“安全了吗？”
　　“嘘——”王宇轻声，他问秦淮肆：“怎么办？”
　　“杀了。”秦淮肆冷声道。
　　他满脸写着戾气，王宇一时竟然分不清秦淮肆是要杀蛇还是要杀他，但这确实是因他而起，给这位大佬添了麻烦，王宇不敢说话，默默噤了声。
　　秦淮肆不耐烦的“啧”了声，下一秒指缝间又甩出去一道银光，便听蛇一声嘶鸣之后，更加疯狂起来，整个石道间都是不间歇的“嘭——嘭——”声。
　　秦淮肆越加烦躁，情绪也越加失控，他双目爆红，宛如地狱来的恶魔。温故找不到，还要这里陪一条畜生捉迷藏，他后槽牙咬得嘎嘣响，终于忍不住要去和巨蟒硬碰硬。


第38章 森林09
　　狭窄的石道极不方便巨蟒游动, 在多次卡进石道拐角后，巨蟒终于暴躁起来，开始“哐哐”撞墙。
　　但即使这样, 蛇也没忘记那几个害死它崽的蝼蚁，边撞墙便搜索着蝼蚁的身影。
　　方琴眼看着巨蟒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忍不住道：“真的要杀它吗？”
　　王宇看了她一眼, 又去看秦淮肆, 秦淮肆依着石壁，面部全部被阴影笼罩，王宇看不清他的神色也无法回答方琴的问题。这不是他能决定的，原本就是他惹的祸端, 此刻自然是秦淮肆说什么就是什么。
　　石道幽暗, 巨蟒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那“哐哐”的撞墙声也越来越近，整个地面因此震动，石壁上有石粉“簌簌”掉落, 洒在他们身上、地上。
　　方琴害怕得看向秦淮肆。
　　秦淮肆眯起眼, 又过了须臾, 终于动了。
　　他利用黑暗隐藏自己，沿着石壁飞快的移动, 很快, 在空旷的石道中摸到了隐形的蛇体, 秦淮肆双手都覆上黑胶, 飞快的攀爬上蛇身。
　　接下来，他需要找到蛇的脑袋在哪, 但黑暗里本就看不清东西, 蛇还是隐形的, 更加难以寻觅，秦淮肆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蛇的尾巴上，还是在蛇的腰子上。
　　他只能凭直觉往蛇的高处走，以及，动势最大的地方。
　　王宇带着夜视仪往秦淮肆看去，他很快便发现秦淮肆找不到方向的问题，如果找不到机会让蛇露出它的脑袋，秦淮肆就算站在蛇的七寸上也无从下手。
　　“不行，"他说：“我得去帮忙。”他转身对方琴道：“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自己先跑。”
　　方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她看向王宇的腿，王宇的腿在地陷时严重受伤，此时连跑起来都费力，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你别动，我去。”她说完就拿出武器往外冲。
　　王宇拉住她，神情复杂：“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你去冒险的。”
　　方琴闭上眼，再睁开时面露嫌恶，挑剔道，“你这条腿能干什么，蛇追过来跑都跑不了，我看你是想害死我吗？”说罢，她用力甩开王宇，不再犹豫，直接冲了出去。
　　石道狭窄，用枪易产生误伤，又要惹怒巨蟒让它显出身形，方琴想了想，拿出一枚信号弹。
　　“嘭——”
　　刺眼的红光在蛇身上炸开，蛇瞳受到刺激，嘶鸣一声猛地往前蹿，带起一阵纷飞的碎石屑和震颤，蛇驱在碎石屑中忽隐忽现。
　　秦淮肆立刻趁机而上，在蛇再次消失前，紧紧抱着蛇鳞立在了蛇头顶上。他举臂向天，掌中一根细针，针尖银芒轻闪，下一刻，便随着他的动作整根没入蛇的头顶。
　　巨蟒动作一僵，紧接着整条蛇都疯了一样开始在地上打转，狭窄的石道根本不够它完全伸展，坚硬的鳞片剐蹭在石壁上，“吱刚”作响。
　　方琴愣在原地，秦淮肆从蛇身上轻巧的落下，捞起方琴就跑。
　　他带着方琴回到王宇身边，秦淮肆将方琴交给王宇，说：“去找出口，不用管它了。”
　　三人往外走，突然又是一声“轰隆”巨响，紧接着整个石壁以崩山之势迅速倾倒，秦淮肆刚要躲避，却见那石壁之后灯火通明，他眸光微闪，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温故，便再也顾不上危险，直接冲了过去。
　　神殿之中，高台上立着红垫镶金的王座，温故安静的坐着，双目紧闭，他穿着一身欧洲古典宫廷式的服装，蓬松的领巾缀在胸前，红底外套上满是复杂的金边花纹，姿势端正，仿佛被人刻意摆成了一幅安静的油画，昏黄的光从他头顶的灯柱上洒落，刘海落下影响，挡住了他的眼鼻，那睫毛随着呼吸轻轻跳动，秦淮肆怔愣在他面前，这一刻，他突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嘭——”
　　“小心啊！”王宇高声急呼。
　　秦淮肆回神，只见石壁倾倒后，巨蟒撞了进来，目标直指高台！
　　秦淮肆瞳孔骤然紧缩。
　　来不及了！
　　他三两步迈上高台，却根本赶不上巨蟒的速度！
　　秦淮肆咬了咬牙，他不能！绝对不能让温故受伤！
　　电光石火间，秦淮肆手中现出一把黑色长剑，他尚来不及惊讶早已被游戏剥夺的武器怎么会又回到自己手中，已经下意识的一剑横劈过去，黑剑挥出一道黑芒，与蛇一同奔向温故。
　　他必须在蛇攻击到温故前将蛇劈下。
　　秦淮肆冷凝着一张脸一动不动。
　　而就在这时，温故忽然睁开了眼睛。
　　温故的目光扫过秦淮肆，又顺着秦淮肆的视线看向袭来的蛇和黑芒，他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抬手，掌心对外，五指轻轻张开，那原本势如闪电的一蛇一芒陡然便停了下来，似乎碰到了什么障碍。
　　目睹一切的王宇：“……”
　　方琴扶着他不敢置信的眨了两下眼。
　　秦淮肆：“……”
　　他突然厉声，摆出了进攻姿态，黑剑直指高台：“你是谁！温故在哪里！”
　　温故惊讶的看向秦淮肆，他正准备回答什么，倏地有声音挽留他：你不应该跟他们在一起。
　　这声音直奔温故脑海，像是从他的天灵盖里传出来的。
　　温故微挑眉，不置可否，他将那身影抛在脑后，随后微笑着看着秦淮肆，一步一步迈下高台。
　　秦淮肆用剑尖指着他，温故毫不畏惧，反倒是秦淮肆的剑尖随着温故的靠近一寸一寸的落了下来。
　　温故站定在秦淮肆面前，眉尾微挑，随即叹了口气，“你连哥哥都不认了吗？”
　　墨色在秦淮肆眼底晕开，给他的情绪上了一层郁色，但他很快便分辨出这确实是他哥，那熟悉的血液的温度，以及总是能勾起他yu望的呼吸频率，一举一动都是他在脑中勾勒过三年的模样，但秦淮肆依旧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只手可以挡住蛇和他攻击的人是温故。
　　他哥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才对。
　　秦淮肆眯起眼睛，他在这游戏里待了三年，幻境类型的副本并不少见，但很少有这种真实到让他难以分辨的幻觉，他对温故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应，直觉就能分辨出什么是假什么是真，但此刻，他迷茫了。
　　温故看着秦淮肆有些发愣的表情只觉得很是可爱，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秦淮肆的脸上见到这种符合年龄的情绪外露。
　　在之前，不管是可爱的秦淮肆，还是粘着他的秦淮肆，又或者是秦淮肆故意不让他看到的另一面，总是从容自如的。
　　他笑了笑，抬手摸上了秦淮肆的脑袋，身体前倾俯首在秦淮肆耳边，低声道：“等会给你解释好吗？真的是哥哥，相信我。”
　　他的语调轻轻上扬，带着勾人的尾音，成功召回了秦淮肆出走的魂。
　　秦淮肆别过脸，态度软了下来，“我当然相信哥哥。”
　　这时，方琴扶着王宇也走了过来，秦淮肆当即又板起一张脸，安静站到哥哥身边，他用余光轻轻打量温故，感觉温故对他的吸引更加强烈，顿时抬手捂住心脏，狠狠压下快要控制不住的占有欲。
　　不行，他怀疑自己现在已经打不过温故了，得循循善诱。
　　温故看向两人，想了想问：“杰列佛没和你们一起吗？”
　　一路奔波逃命的两人这才有空注意起早就丢失的同伴，王宇敛眉道：“之前在地上时他就不见了，大概是偷偷逃命了吧。”
　　“逃命？”温故摸摸秦淮肆的脑袋，将他略长的黑发揉乱，轻声问：“遇到遇险了吗？”
　　秦淮肆不想让温故担心，说：“小问题，是那个外国人胆太小了，自己吓跑了。”
　　王宇：“……”是挺小的问题，大问题命早没了。
　　温故也不多问，干脆拉着秦淮肆的胳膊说：“走吧，我们先出去，还得去找船。”
　　方琴犹豫道：“我们还没有找到出口。”
　　温故温和的笑了笑，“跟我来就行了，我知道在哪。”
　　神殿的出口只有一个，但神座底下却有一个密道，温故打开密道，率先走进去，秦淮肆捧着油灯紧随其后，还时刻关注着他哥脚下。虽然不清楚他哥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来看总归是好事，这样的话，就算他突然离开了，温故也不至于没有自保的能力。
　　秦淮肆看着他哥的背影，阴霾一扫而空，眉眼难得的温和起来。
　　沿着密道一路往下，很快地势平稳起来，温故轻车熟路，仿佛来过很多次般，对途经的岔路口视而不见，径直走向自己的目的地，在大约10分钟后，四人站在了一间密室前。
　　就着秦淮肆手里的油灯可以看到，整间密室不过10平方大小，四周空空荡荡，石壁干干净净，只在密室中间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副棋盘，棋盘上徒留一局残棋。
　　“这是什么意思？”王宇疑惑道。
　　温故笑了笑，对秦淮肆说：“肆肆看看这棋，有什么想法吗？”
　　秦淮肆看了他哥一眼没吱声，他走上前，右手拾棋落下，而后退开给他哥看。


第39章 森林10
　　原本被白子包围的黑子瞬间找到了突围口, 仿佛一条黑龙冲天而起，一甩尾便掀倒一片敌人，只可惜包围着它的敌人虽弱, 却在数量上大的惊人，这一下，也仅仅是从包围圈中撕裂开一条缺点, 而若要摆脱困局, 还远远不够。
　　黑子力殆，白子乘胜追击，显然稳操胜券。
　　温故轻笑，拾起白子将军。
　　秦淮肆惊愕之中, 突然笑出声。
　　王宇完全不能明白他在笑什么, 满头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温故将两子归位, 说：“顺应天命罢了。”
　　他这次将白子递给秦淮肆。
　　秦淮肆止住笑，他看向温故的眼底流光溢彩，竟是难得的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哥哥说的对, 有时候人要学会借势打势, 而不是跟命运死磕。”他说完将温故塞给他的棋子落下，只见瞬间, 黑白局势陡变, 白子竟仿佛脱下了外衣般缓缓变黑, 整张棋盘上, 徒留一枚白子，正是秦淮肆所落之子。
　　王宇深深感受到了大佬与自己之间深深的差距。
　　温故抬手按下白子, 说：“时间不多了, 我们该出去了。”
　　白子随着他的动作下陷, 随后整个石道尽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声，石壁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五天。
　　温故走在前面，秦淮肆紧随其后，在之后是王宇和方琴，四人离开石道，重新回到地面。
　　阳光在这座孤岛上是没有温度，但再怎么冰冷也比石道里的温暖些，树木拥挤，在这块地面圈出一块狭隘的通道，温故眯起眼，掏出笔记本。
　　他现在已经完全无法确定他们身处的位置了，石道外既不是秦淮肆他们落下去的地方，也不是温故昏迷前的地方，藤蔓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倒吊在树上的细蛇。
　　细蛇绿油油的，像丝带，一根根挂在他们四周的树上，对突然闻到的人味极其好奇，纷纷朝向温故几人昂起了脑袋。
　　蛇“嘶嘶”声不绝于耳。
　　“方琴！”王宇突然喊了一声。
　　温故回头看去，从方才就未说话的方琴乍然见到外面的阳光，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她的背部早已被鲜血浸透，是在之前与蛇交锋时受的伤。
　　温故神色一变，急忙道：“不能留在这里，她身上的血会吸引来更多的蛇。”
　　王宇受了伤背着方琴走不快，秦淮肆嫌弃得“啧”了声，不想让温故碰这个女人，只能他主动点。
　　秦淮肆单手拎起方琴，抗麻袋一样抗上了肩膀。
　　温故欲言又止，表情十分无奈。
　　围观的蛇这时已经圈了过来，正在缩小包围圈。
　　“走这边。”温故冷静的选了一个方向。
　　秦淮肆跟着他哥，手上银针不要钱一样甩出去，将距离他哥最近的几条蛇全部钉在了地上。
　　几条蛇哀鸣一声，其余的蛇顿时畏缩起来，仿佛有思想一般列起了阵，不再各游各的，反而有一种组队之感。
　　温故心下怪异，脚下加快速度往外走去。
　　不知道这片蛇林有多大，但停在原地绝对是最不明智的。
　　又一条蛇从头顶落在王宇身上，王宇忍无可忍抓起蛇尾对着头顶的蛇群狂抽，一时间群蛇乱舞，像被菜刀狂砍的韭菜四处飞溅。
　　“啪——”
　　一条蛇落在秦淮肆的脑袋上，它长大了嘴正要咬下去，下一刻就被掐住下颚直接捏碎了脑袋，蛇血喷溅，染红了秦淮肆的外杉。
　　温故皱了皱鼻子，突然说：“别弄蛇血出来。”
　　王宇“啊”了一声，问：“怎么了？”
　　温故说：“没事，就是感觉这蛇血不太对劲。”
　　秦淮肆眯起眼，蛇血味吸在鼻子里不是血腥味，更像是某种香料，闻起来倒是普普通通。
　　继续往前走，银针悄无声息，配合着王宇的枪，开出一条大道，约莫走了十分钟，前方的蛇便明显少了许多。
　　温故松了口气，这地方乍然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实则并不危险，甚至可以算是安全，这些细蛇的攻击力实在是小得可怜。
　　又走了约莫20分钟，那种被蛇包围的恶心感总算退了下去，林中几乎寻不着一条细蛇，王宇喘着气，他腿伤了后又一直在跑，完全没有时间休息，此时几乎到了极限。
　　温故干脆停下，说：“休息会吧，但不要放松警惕。”
　　秦淮肆立刻将方琴扔到地上。
　　刚坐下的王宇：“……”他挣扎着走到方琴身边重新坐下，同时掏出医药给自己包扎，等差不多了才去看方琴的后背。
　　方琴后背的伤已经不在往外渗血，王宇舒出口气，“还好，只是看起来吓人，出血量多了些。”
　　他给方琴撒上药，又往秦淮肆那边看了眼，警惕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只觉得疲惫不堪，不久便靠着身后的树干昏昏欲睡。
　　秦淮肆蹲在他哥手边。
　　温故在吃一块面包，顺手便递给秦淮肆，头也没抬的问：“你要吗？”
　　秦淮肆就着温故的手咬了一口，没说话，只用一双深棕色的眼幽幽的盯着他。
　　温故感觉有些奇怪，这才抬头看秦淮肆，他的目光落在秦淮肆的脸上，两人四目相对，秦淮肆眸色极深，眼底泛着湿润的雾气，一张脸莫名其妙的潮红。
　　秦淮肆轻轻开了口，声音低沉暗哑，带着非常明显的情yu气息：“哥哥……”
　　温故顿时噎住，一口面包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含在嘴里没了主意。
　　秦淮肆的神情有些迷茫，他似乎也在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状态里，但却并不是很抗拒，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沉迷。
　　“哥哥——”
　　秦淮肆轻声唤着温故，他的目光率先与温故错开，随后落在温故的鼻梁上一点点往下游移。
　　温故的鼻梁有些秀气，鼻翼上还缀着一颗小痣，嘴唇是淡粉色的，看起来湿润可口，因为在吃面包，唇面上沾着并不显眼的面包屑，那面包屑正因为温故的呼吸而轻颤。
　　秦淮肆喉结一滚，吞下一口唾沫，感觉自己口干舌燥的厉害，只想去舔一舔温故的嘴唇。
　　他想到便做，等反应过来时，两人的鼻梁已经贴在一起，正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温故浅棕色的瞳孔里满是他的倒影，秦淮肆莫名就感觉十分满足。
　　他舒服的喟出声，闭上眼，手也不甘ji寞得贴上温故的腰腹，温软的触感如清凉的泉水将他浇得十分舒服。
　　温故这时才回过神，他刚吞下嘴里的面包，秦淮肆陡然便加深了这个吻，攻势迅如疾风，直打得他节节败退，连该不该反抗都没反应过来。
　　温故有些烦恼，他率先想到了蛇血，蛇性本yin，那一整片林子的蛇都没有攻击性，蛇血味又奇奇怪怪的，他当然觉得有问题，只是没想到是这种问题。
　　秦淮肆已经用舌尖撬开了温故的齿关，温故并没有刻意为难他，反而有些配合的伸出舌头安抚他，他抬起手环上秦淮肆的背脊，掌心下是秦淮肆结实的斜方肌，只是下一刻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温故后知后觉的发现秦淮肆作乱的手已经爬到他胸前，那指尖拂过的地方就像触电一般起了层鸡皮疙瘩，温故难耐的“哼”了一声。
　　秦淮肆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目光与温故相接，似乎清醒了些，但转瞬又酝酿出更大的狂风暴雨，恨不得掀翻小船将彼此淹没。
　　哪怕死，也在死在一起。
　　秦淮肆眯起眼，见温故奇怪的看着他却并没有阻止自己，双眸逐渐染上血色，他低下头，又覆了上去。
　　……
　　天色渐暗，静到诡异的树林难得显出一丝柔和，王宇猛地惊醒过来，“草，睡太沉了，没发生什么事吧！”他扭过头，只见方琴早已清醒，此刻正在搭帐篷。
　　方琴的表情有些扭曲，听见王宇说话立刻道：“闭嘴，睡得跟猪一样沉，发生点什么等你醒来黄花菜都凉了。”
　　王宇挠头：“你火气这么大干嘛，我这不是累的嘛。”
　　他又看向秦淮肆那边，温故的帐篷早就搭好了，此刻两人正窝在帐篷里，他什么也看不清。
　　帐篷里，温故温柔的揉了揉秦淮肆的头发，低声哄他：“差不多好了。”
　　秦淮肆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好一会儿才双臂张开，不情不愿的看着温故。
　　温故连声称奇，真没想到秦淮肆还有这样一面。
　　秦淮肆的胳膊又晃了晃，意思很明显，要抱抱。
　　温故又好笑又无奈，他走过去顺着秦淮肆的胳膊轻轻抱了一下，刚想松开又立刻被秦淮肆勒进了怀里，秦淮肆用力的搂紧了温故，脸蹭在温故脖子旁跟条小奶狗似得，闻着味儿就浑身舒畅。
　　秦淮肆亲了亲温故耳侧的头发，气音撒娇：“哥哥真香。”
　　温故抬手摸摸秦淮肆毛茸茸的脑袋，天然卷发质又柔顺，摸在手上真是比摸大型犬还舒服，他懒得再动弹，干脆宠溺得随秦淮肆折腾去。
　　夜幕降临，第五天的夜晚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第40章 森林11
　　入夜, 篝火“噼啪”作响，树影随着晃动的火苗摇曳，张牙舞爪得模样犹如深渊爬出来的鬼魅。
　　王宇正坐在火堆旁无聊的拨动着柴火, 他早先睡过，便让方琴先去休息，这会儿突然听到两声猴子叫, 顿时警惕起来。
　　“吱——”
　　“吱吱——”
　　猴叫声有些急促, 似乎遇到了什么危险。
　　王宇警惕得握着枪，往声源方向看去。
　　火堆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此时隐约传来一片“莎莎”声，与此同时, 那片黑色的林子仿佛抽动了起来。
　　“谁在那边？”王宇厉声喝道。
　　帐篷里秦淮肆瞬间睁开眼睛, 他一动, 便见温故也已醒来，两人打开帐篷，走到篝火旁。
　　温故问：“什么情况？”
　　王宇说：“不清楚, 但那边有东西。”
　　方琴这时也走了出来, 她严肃道：“得去看看。”
　　秦淮肆眯起眼, 似乎在衡量什么，倏而说道：“我过去。”语毕便往前走。
　　温故立刻抓住他的胳膊。
　　秦淮肆停下看他, 目露疑色。
　　温故套上外套理了理衣领, 这才说：“一起走。”
　　这种情况不明朗的时候, 独自行动是最不可取的。
　　秦淮肆棕色的眸底暗流涌动,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安静看着温故没有拒绝, 温故便拿出上个副本用剩下的手电筒照明。
　　王宇在他们一旁操着老妈子的心说：“别走太远, 遇到危险可以放信号弹, 我一定过去支援。”
　　温故轻笑着说：“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往黑黝黝的林中走去，循着“沙沙”声剥开半人高的野草，很快，温故在地上发现了人的脚印，还有被踩倒没来得及爬起来的野草，脚印很新鲜，人应该刚刚离开。他抬头与秦淮肆交换了一个眼神，秦淮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温故没动，他看着秦淮肆停在原地。
　　秦淮肆与他对视，过了会儿才说：“怎么了？”
　　温故眯起眼觑他，说：“肆肆，我觉得你不太对劲。”
　　秦淮肆轻轻张开口欲言又止，他似乎在想什么，并很快下定决心。
　　温故直觉有危险，但出于对秦淮肆的信任并未避让。只见秦淮肆突然勾起嘴角，他眉眼一弯半步向前，双臂一抬直接搂住了温故的腰shen。
　　秦淮肆的掌心带着惊人的温度，此时恰好慰贴在温故的腰窝上，那热量就像会传染一样，瞬间烫到了温故的心口。
　　温故咬了咬后槽牙，还未开口便感觉秦淮肆的手已经顺着衣角往里探去，肌肤的直接相触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温故张开口刚要拒绝，便感觉胸kou被捏了一下。
　　温故：“……”他猛地捉住秦淮肆的手，低喝：“不要胡闹。”
　　秦淮肆轻笑出声，他放肆得用鼻子蹭着温故的鼻子，微卷的细软头发在温故额前骚动，跟羽毛似得落在他心口，瞬间，零星火苗蹭蹭而起，随着秦淮肆的呼吸越演越烈。
　　温故可算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一把掰开秦淮肆的脸，让这人的呼吸离他远点，这才感觉好了些，但秦淮肆的手还在他的衣服里，没了温故的手的扼制，瞬间活跃了起来。
　　“草……”温故倒抽一口气，干脆得放弃治疗，整个人矮了下去缩进了秦淮肆的怀里，嘴里还不忘提醒他：“注意一点，这里很危险。”
　　秦淮肆眸色深沉，呼吸间带着情dong，低哑的嗓子深情的唤着他的名字：“温故。”
　　他说：“能跟你死在一起我也觉得很美。”
　　这一声仿佛一个开关，温故心底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你不应该跟他一起。
　　温故咬着牙将那声音按下，对秦淮肆恶狠狠道：“不许胡说。”他伸手搂住秦淮肆，看似单薄的少年腰腹紧实，结实的肌肉充满了力量。


第41章 森林12
　　夜深露重, 寒风带着凛冽之气，唯有在林中深处，一抹金红色的火光冲散了这股湿寒, 让那方寸之地看起来格外温暖。
　　杰列佛身上裹着泥浆，头发无比凌乱，此刻正表情庄严的看着前方火堆, 在他面前的火堆上架着一根树杈, 树杈上绑着一只金丝猴，猴尾巴紧紧勾着树杈，生怕落下去被火点着。
　　杰列佛抬起双手在胸前合起，他拍拍手, 闭上眼, 唇齿张开念念有词, 不知是在祷告还是在陈述罪状。
　　火舌舔过金丝猴的毛，很快发散出一阵烤蛋白质的味道。
　　杰列佛深吸了一口气，从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咚”声, 他睁开眼拜了拜, “对不住了猴哥, 我实在饿得慌，今天吃了你, 我明天一定给你立个碑。”
　　金丝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不停得“吱哇”乱叫。
　　杰列佛脸色陡然一变, 他恶狠狠道：“从一见面你就用石子砸我, 我吃了你也是你活该！”
　　火舌随着他的话猛地腾起，烫焦了金丝猴的皮肤, 疼痛骤然袭来, 金丝猴再也顾不上辱骂眼前的人类, 转而哀嚎起来。
　　“吱——吱吱——”
　　杰列佛不为所动，他又闭上眼，像个天主教信徒一般祷告完，这才不疾不徐的走过去开始翻转捆绑着金丝猴的树杈。
　　自从在藤蔓林里独自离开开始，他直到现在滴米未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万幸在误打误撞走到这个地方时，遇到了一开始扔他石子的猴子。
　　杰列佛不敢吃毒蛇，也不敢去抓毒蛇，但他敢吃猴子啊，猴子又没有毒。
　　他偷偷的离开时根本不记得要带上食物和水，又不敢乱吃林中的东西，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但说后悔又谈不上，毕竟他也不知道秦淮肆他们还活着没有。那条巨蟒那么大，皮还打不穿，枪都打不死的东西怎么想怎么可怕。
　　杰列佛摇摇头，感觉自己快要饿出幻觉了，他竟然在黑暗中看到温故和秦淮肆，这两人明明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杰列佛收回视线紧紧盯着金丝猴，没有工具剖开猴肚子，他干脆带着一股恶意用火活烤猴子，反正烤熟了再撕开也是一样的吃。
　　他馋得几乎要流下口水，却突然被人一把撞开。
　　秦淮肆捏着杰列佛的后领把人扔在一边，他居高临时的看着杰列佛，目光落在温故身上。
　　温故暗骂了两声，连忙把猴子从火上放下来，并给金丝猴解开绳子，那绳子刚刚松开，金丝猴就记得要跑，结果刚跑出半步便是一摔。
　　它身上的毛已经被火烧去大半，皮肤也通红一片，重度烧伤，此时动弹不得，只得趴在地上哀嚎。
　　温故一愣，手伸过去擦过猴子的眼角，湿漉漉一片。
　　金丝猴哭了。
　　温故气得想起来给杰列佛两脚，但一回头看到杰列佛的惨状又觉得怎么都不得劲。
　　杰列佛的情况并不好，秦淮肆将他扔在地上时他就干脆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这几天只有他一个人，本就毫无逃生细胞只会宅在家里看番剧的人，真的时时刻刻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
　　他甚至还在林中摔了一跤，擦破了脸和脖子，看起来要多惨有多餐。
　　温故看看猴子又看看杰列佛，他掏出毛巾裹住猴子抱进怀里，然后对秦淮肆说：“带他回去吧。”
　　秦淮肆嫌弃得看了眼地上的人，勉为其难得用两只手指拎着杰列佛的衣领准备拖回去。
　　温故：“……”
　　秦淮肆挑眉：“哥哥想说什么？”
　　温故摸了摸酸疼的腰，率先一步往回走。
　　两人回到营地，王宇与方琴都松了口气，方琴看着被秦淮肆像扔麻袋一样扔在地上的杰列佛道：“就是他啊？”语气中透着嫌弃。
　　当时四人一起遇到巨蟒，就这小子自个人悄无声息的跑了，事后还不觉得怎么，此时见到他这惨样，方琴只想放声大笑。
　　王宇摇摇头：“这生存能力不是一星半点的差啊，我掐指一算没我们他活不到下个副本。”
　　温故没吱声，他想到方琴帐篷里发现的牛皮日记本，再看向杰列佛的目光就有些游疑。
　　秦淮肆说：“给他治治，我有话要问他。”
　　“行。”方琴果断道：“我也想看看这小子还能憋出什么屁，竟敢偷摸着一个人往外跑。”
　　温故看着自己怀里的猴子又看看杰列佛和方琴，想了想决定把猴子带回帐篷里。
　　他转身往帐篷里走，秦淮肆顿时有些不乐意，他拉住温故，目光往温故怀里瞅，说：“有味道。”意思是别带进去。
　　温故了然的点点头，说：“那你别进来了，就在外边休息会儿吧，天也快凉了。”
　　秦淮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恨得牙痒痒，但对温故又不能来硬的，只能哑着声音在温故耳边撒娇：“好哥哥~”
　　温故浑身一激灵，顿时三步并作两步溜进了帐篷，并“刺啦”一声拉上的拉链。
　　秦淮肆：“……”
　　他脸一黑在王宇身边坐下，冷气不要钱似的往外飘。
　　王宇打了个呵欠，睡遁：“我去休息会。”说完就走，毫不留恋。
　　方琴看着地上的杰列佛挑挑眉，下手开始没轻没重。


第42章 森林13
　　帐篷里, 温故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着猴子的毛巾，这么短短一会儿，金丝猴身上的肉已经流出浅金色的液体, 液体沾湿毛巾，几乎黏在一起。
　　金丝猴奄奄一息的吐着气，察觉到动静后, 湿润的目光投向温故, 眼角泛着红。
　　温故抬手安抚性的摸了摸金丝猴的下巴，金丝猴虚弱的“吱吱”两声，伸出舌头讨好的舔了下温故的掌心。
　　温故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再看看看金丝猴身上的伤痕，顿时心疼得不行, 只恨不得出去对着杰列佛狠狠的踹上两脚。
　　温故拿出医疗箱, 给金丝猴处理伤口。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杰列佛也醒了过来，他乍然惊慌的缩了缩，等看到王宇才放下心。
　　杰列佛感动道：“王大哥！是你救了我吗？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王宇嘴角抽抽, 心说：之前没死之后也不一定, 我看你是离死不远了。他的目光往旁边瞥去。
　　杰列佛顺着王宇的视线很容易便能发现秦淮肆的身影, 顿时尴尬道：“秦，你也在？温呢？”
　　秦淮肆瞧都不瞧他, 他的目光落在温故的帐篷上, 等帐篷帘轻轻一动, 秦淮肆立刻脸色一变, 整个人都乖巧起来，说：“哥哥起来了, 饿了没？想吃什么？”
　　温故抻了抻胳膊, 说：“随便吃点吧, 你吃了吗？”
　　秦淮肆可怜兮兮的摇摇头，“我想等哥哥一起吃饭。”
　　温故摸摸他的脑袋，温柔道：“下次饿了你先吃。”
　　秦淮肆立刻表态：“不饿，我就是喜欢跟哥哥一起吃，一起吃吃的香。”
　　一旁的王宇目瞪口呆，这两人什么情况？这狗粮怎么如此的齁。
　　方琴抱着他的脑壳用力一扭，将王宇的脸转了过来，说：“看啥呢？眼珠子不想要了？”
　　她站着，王宇坐着，这一把转过来，王宇的脸几乎贴着方琴的小腹。
　　王宇伸手捏了捏，“你胖了啊。”
　　方琴：“……”她抬手抓住王宇的肩，膝盖用力一顶。
　　“嗷！”
　　温故看过来：“大清早的就这么激烈？”
　　王宇捂着胸口疼得说不出话，只空出一只手对着方琴指指点点。
　　杰列佛受到惊吓一般往后缩，试图离方琴远点，但还没缩两步，就被一只手抵住了后腰。
　　杰列佛连忙跳起来让开。
　　秦淮肆冷着脸：“离我哥远点。”
　　温故拍拍秦淮肆，“你别吓唬人。”他对杰列佛道：“兄弟，问你点事，别紧张。”
　　杰列佛连连点头：“温，你说，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他态度倒是摆的挺好，温故笑笑，问他：“你从哪边过来的，知道回去的路吗？”
　　杰列佛挠挠头，发间随着他的动作飘落一层污泥，杰列佛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就昨天饿得不行了想烤了那个……一个猴子，然后你们就出现了。”
　　温故挑起眉：“路上有听见水流的声音吗？”
　　“啊！这个有！”杰列佛道：“但是我想找过去时，走着走着就听不见了，也没找到。”
　　有水流是好事，全世界的河流都是相通的，当你迷路时沿着河道往下走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意味着他们有了阶段性的目的地。
　　温故掏出牛皮笔记本，他的余光一直注视着杰列佛，但杰列佛看到他的笔记本时神色未变，似乎并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
　　温故在笔记本主人画的简陋图纸上点了点，对秦淮肆说：“我们大概在这一圈的位置，现在只能散开去探路，这个地方一定要找过去才行。”
　　秦淮肆咬了咬后槽牙，极为不情愿道：“我不想跟哥哥分开行动。”
　　他的神情透着一股委屈，落在温故开了十八倍的滤镜眼里仿佛初生小鹿正等着自己去温柔舔舐。
　　温故完全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秦淮肆，只能将目光投向杰列佛，他用脚尖踢了踢地，说：“得带上他。”说完又去翻笔记本。
　　秦淮肆便在温故的视线死角冲杰列佛龇牙，眼神带着煞气，跟要吃人似得。
　　杰列佛畏畏缩缩得往旁边让让，试图避开秦淮肆的视线，但还没来得及找到地方躲起来，秦淮肆已经收回目光，看都懒得看他。
　　几人吃完早饭便各自分配好搜索方向，同时约定每隔一个小时放一只信号枪，保持联系，找到水流放绿色，其余时间放红色，有危险放黄色。
　　王宇方琴一边，秦淮肆临走前单手提上了杰列佛的后领，急得杰列佛直嚷嚷：“温！救救我！”
　　温故抱着金丝猴跟在后面，笑着对杰列佛说：“肆肆在跟你闹着玩，别怕。”
　　还没走远的王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看向杰列佛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这就是弟控吗？
　　太可怕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五人分开，秦淮肆走在最前面。
　　这一次向东走了约莫20分钟，温故便隐约听到了水流声，非常浅，不细听几乎听不清，他立刻放出信号弹，在原地留下记号等王宇方琴赶回来，同时三人并不远离，秦淮肆揪着杰列佛在周边探索了一番，确定了最终方向。
　　等王宇与方琴赶来后，温故便立刻带着众人往水流声的方向赶去。
　　杰列佛在后面嚷嚷：“别走这么快，那边很危险。”
　　温故停下来等他，问：“你知道些什么？”
　　杰列佛皱着脸想了会儿，说：“我在那边路过，除了水流声还有怪兽的吼声，太吓人了。我怀疑那边有恐龙！”
　　王宇摸着下巴思索道：“按道理不可能，要是有恐龙的话，这林子里应该早有痕迹。”
　　从他们入岛开始，林子里的树木有疏有密，但凡是体型大一点的动物，都得留下些许痕迹，而恐龙的话，不止会在树上留下痕迹，还会在地上留下脚印。
　　但他们从第一天到现在，见过的唯一的大型动物只有巨蟒，巨蟒是不会留下脚印的，只有树木上蹭下的划痕，颜色深浅不一。
　　杰列佛动作夸张道：“你们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秦淮肆不耐烦起来，骨子里的暴躁快要克制不住往外散，他正准备把杰列佛拎起来打一顿，就感觉掌心里塞进来一只手，他下意识盯向手的主人。
　　温故用手指挠挠秦淮肆的掌心，安抚着秦淮肆。
　　秦淮肆的精神状况不太对，这是温故很久之前就发现的，倒是最近缓和了些，在温故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时，暴戾很快溃散，秦淮肆又乖巧起来。
　　温故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忧心，迫不及待想带秦淮肆离开这里出去看看医生。
　　他说：“别说了，不管前面有什么，我们必须过去。”
　　杰列佛扭扭捏捏不太想走。
　　温故看出来他的不情愿，说：“你如果害怕，可以留在这里，我们会给你留点食物。”
　　秦淮肆顿时高兴得眯起眼睛，看起来十分欢迎杰列佛离队。
　　哥哥是他一个人的！
　　如果不是不想让哥哥发现他的另一面，他连王宇都不想留下，这些人有什么用？他自己就能保护好温故！
　　忽略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危险，这里简直就是他和哥哥的度假胜地，完美的二人世界。
　　想到二人世界，秦淮肆的脸蓦地冷了下来，他看着身侧的王宇和方琴，目光阴恻恻的，泛着渗人的幽光。
　　王宇情不自禁的搓了搓胳膊，欲哭无泪：“兄弟你又抽什么风！”
　　温故捏了捏秦淮肆的小拇指，示意他克制一点，目光看着杰列佛。
　　杰列佛咬了咬牙，他看着四周毫无人迹的荒林，思量片刻，最终咽了下想要逃跑的心思，默默上前两步，说：“我还是……跟你们走吧。”
　　温故点点头：“你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跟我说。”
　　五人继续前进，这次没人打扰，他们顺着声音往前探索，很快，那水流的“哗啦啦”声越来越清晰，温故拨开面前半人高的草丛，等看清眼前的情况，不由一愣。
　　方琴道：“这不是我们的营地吗？”
　　没有被收起来的帐篷还安静的立在地上，倒是没来得及带走的包被翻得乱七八糟，东西也被扔得到处都是。
　　金丝猴在温故怀里“吱吱”叫出声，温故给它上了药，又喂了食物和水，它睡了一觉，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温故打开毛巾，猴子挣扎着想翻出来，温故连忙按住它，将金丝猴竖着抱在怀里，露出一张猴脸，方便金丝猴左顾右盼打量四周。
　　猴子乍然看到杰列佛，顿时龇牙咧嘴发出凶狠的“呲呲”声。
　　很显然，它记得杰列佛，而且还记得是这人弄伤了它。
　　杰列佛心虚得对它挥了挥手。
　　温故单手抱着金丝猴掏出牛皮日记本，十分怀疑的想：难道他们现在就在图上标注的船的位置？但这里他们早就翻过一遍，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王宇问：“是这里吗？”
　　温故勒紧了挣扎得快要掉下去的金丝猴，他摇摇头，说：“不确定，先顺着河道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山涧或者可以进去的水洞。”


第43章 森林14
　　金丝猴还在“吱哇”的叫, 并不停的挣扎，似乎想要跳出来挠花杰列佛的脸。
　　它动作过大，温故单手抱着有点吃力。
　　秦淮肆眯起眼, 去打量温故怀里的金丝猴。他的眼神似乎自带煞气，原本“吱哇”乱叫的金丝猴突然就安静下来，乖得不行。
　　温故奇怪的看了一眼猴子, 等他抬头去看秦淮肆时, 秦淮肆脸上春风和煦。
　　金丝猴：“……”
　　秦淮肆说：“去上游看看，一条船那么大，如果在下游的话，没有足够容纳一条船大小的溶洞。”
　　温故看向上游, 正要走, 秦淮肆说：“我替哥哥抱着它吧。”
　　金丝猴顿时抗拒得叫起来：“吱哇！吱哇吱哇！”猴子完全忘了身上的疼痛, 跳起来就往温故手臂外蹿。
　　温故吓了一条，连忙包好金丝猴，对秦淮肆无奈道：“你吓到它了。”
　　秦淮肆委屈巴巴的用手指去戳包着金丝猴的毛巾。
　　金丝猴恨不得一爪子挠死这个愚蠢的人类, 却只能在毛巾里无能哀嚎：“吱吱！”疼！
　　只有猴子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 简直是暗下黑手, 恨不得戳断它的肋骨。
　　温故往旁边让了让，说：“还是我来吧, 等它伤好了再给你玩。”
　　玩？我是你们人类的玩具？
　　金丝猴躲在毛巾里龇牙咧嘴。
　　-
　　这一路往上,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 林中静谧无声, 除去几人的脚步声，连树叶晃动间摩擦的“莎莎”声都未曾听见, 世界仿佛被人按下了静止键。
　　久未见危险, 王宇握着枪有些松懈了, 说：“会不会不在这边？”
　　“不是也只能先沿着河道走，”温故说：“我们没有方向，重新去找路不知道要耽搁多久，时间上来不及了。”
　　秦淮肆站在最后面戒备着，总觉得这阵诡异得让人心头起毛。
　　金丝猴突然炸起了毛，整只猴子在温故怀里跳了起来，动作太大，温故险些没能接住它。
　　“怎么回事？”温故警惕道。
　　秦淮肆眯起眼，林中依旧安静，空气浓稠得像一层浆糊。
　　方琴看向远处的林子，突然说：“西边八点钟方向有东西！”
　　“嘭——”
　　王宇一枪放出。
　　“莎莎！”一片草丛动了动，随即又安静下去。
　　“我去看看。”秦淮肆说。
　　温故挑眉。
　　秦淮肆说：“不是什么大型动物，没事，别担心我。”说完他戒备得往林中走去。
　　温故看着他逐渐被草丛淹没的身影，脑中蓦地一疼，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影像传来，他心中差异，却强忍着痛苦看完了那些画面，随即脸色一白，抬脚追了过去。
　　王宇跟在后面急道：“温兄弟你干嘛去？等等我，我也来！”
　　方琴和杰列佛立刻跟上。
　　温故一路跑进林子，只见地上杂草茂盛，根本没有人经过的痕迹。
　　王宇看清四周震惊道：“怎么回事？我秦兄弟呢？”
　　方琴愣了愣，说：“有古怪，先找找看。”
　　温故摇摇头，说：“别动，别分开。”他闭上眼开始回忆刚才在他脑中的画面，其中每一帧都与秦淮肆相关，从秦淮肆进入林子开始，到秦淮肆消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看到这个，但现在这个是他唯一可以找到秦淮肆的线索。
　　温故理着画面传来的信息，然后选定左边一条分叉路，说：“跟我来。”
　　王宇方琴当即跟上，只有杰列佛犹犹豫豫等人跑远了才匆忙跟过去。
　　他们沿着这条小道往前，很快，温故心头一跳，在他眼前的地上，树上，大片的血浆喷洒得到处都是。
　　“操！”王宇大骂一声：“什么情况。”
　　温故变了脸色，虽然画面里显示秦淮肆没有遇到危险，只是从这里经过，但这里的血迹过于触目惊心，令他不能不多想。
　　温故忍下心底的慌张，脚下又快了几分：“走这边。”
　　王宇心下差异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走哪边，却并没有多问，这里谁都不可能有温故更着急，毕竟消失的是秦淮肆。
　　几人继续走，地上的血迹除了刚才那一大片外就只剩下零星的血脚印。
　　而此时，秦淮肆孤身站在一片林子中间，神情十分茫然。
　　在他的周身空无一物，秦淮肆却仿佛在跟谁说话一般，微微露出了笑容，很快，他举起了温故送给他的手术剪，并恶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里。
　　鲜血滴落，秦淮肆不知疼痛般看着空气，仿佛刚才他扎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笑容未变，甚至还与空气对起了话。
　　温故咬紧了牙，他猛然停住，将金丝猴塞进王宇怀里。
　　王宇正莫名其妙，便看见温故突然跑了起来，速度十分快！眨眼便消失在了林子里面。
　　杰列佛无措的问：“我们怎么办？”
　　方琴思考了一下，说：“在这里等吧。”
　　王宇将金丝猴转手给方琴，说：“我去看看。”
　　方琴：“小心点。”
　　-
　　温故脑子里的画面一直在直播般的传过来，在看见秦淮肆恍惚的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笑时，温故心里一咯噔，直觉不妙，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看见秦淮肆用手术剪捅穿了自己的手腕。
　　温故心口一抽，恨得牙痒痒，再也顾不上王宇，只得匆忙赶过去。
　　他辛辛苦苦找回来的弟弟，可不是给人这样糟蹋的！
　　温故飞快的从林中穿过，按照画面里秦淮肆走的路线找过去，然而看起来没有多少距离的路线，他走起来却只觉得非常遥远，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会闪现，可以立刻传送到秦淮肆身边。
　　秦淮肆还在对着空气笑，甚至又举起了手术剪。
　　温故忍不住对着林子叫出声：“你敢伤他！”
　　似乎是在回应他一般，空荡的林子飘出两声怪异的笑声：“桀桀。”
　　温故怒极，脚下更快，甚至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几乎是在林中飘着走，整个人的身影若隐若现，每次出现都距离他上次出现的地方非常远，几乎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状态中。
　　但即使这样，他依旧离秦淮肆非常远。
　　温故停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很快发现不对劲，他仿佛一直在原地转圈，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接近秦淮肆。
　　四周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树，小到树干上的花纹，大到整棵树的粗细，全部一模一样。
　　温故深吸一口气，他缓缓闭上眼，不再让急躁控制自己，黑暗中，他似乎能看到空气里飘着无数白丝线，这些丝线千丝万缕交织在一起，覆盖整片树林，仿佛一张天网，在控制着它所网罗的一切。
　　温故伸出手，食指清点在线上，丝线立刻扎进他的指尖想要入侵他的身体。
　　“离它们远点。”
　　温故一凛，这是之前在神殿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见温故没动，那声音又说：“我让你离它们远点，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你。”
　　温故说：“但会攻击别人对吗？”
　　那声音不回答。
　　温故干脆往前一步，整个人埋进丝线之中。
　　那声音立刻烦躁道：“你想干嘛？威胁我没有用。”
　　“你说过，你就是我，”温故勾起嘴角，“我不威胁你，我只想救他。”
　　那声音不屑：“救人你去就是了，何必自虐。”
　　温故说：“你知道我要什么，我需要你的帮助。”
　　“啧，”那声音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温故捻起丝线，“但不救他，对你会有坏处。”
　　似乎是读取到了温故的想法，那声音突然暴躁起来，“你疯了？”
　　温故笑笑，没出声，让那声音自己决定。
　　那声音道：“我以前只当你无聊才想去……算了，我现在知道你不是无聊了，你特么是有病。”他说完，温故眼前陡然一黑，所有晶莹的丝线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缕悬在前方。
　　那声音说：“看到了吗？”
　　温故点点头。
　　那声音说：“这是它的根，你往那边走，不要睁眼，走过去，掐断它。”
　　温故轻声：“谢谢。”
　　那声音极为傲娇的“哼”了声，彻底沉寂下去。
　　温故不再犹豫，他飞快的动起来，明明闭着眼睛却能准确避开所有的树木，很快，那丝线便触手可及。。
　　温故停住，晶莹的丝线悬在他面前颤抖起来，明明只是丝，却仿佛有生命般开始扭动，宛如再细十倍的铁线虫，看起来十分诡异。
　　温故抬起手，食指与拇指掐住了丝线最亮的节点。
　　“叮——”
　　温故张开眼睛，下一刻又马不停蹄的往秦淮肆的方向赶去。
　　来得及！
　　他在心里祈祷，他从闭上眼开始，脑子里穿过来的画面便同步停止了直播，现在完全不清楚秦淮肆的情况。
　　温故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心慌，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三年前秦淮肆出车祸的那天，就是这样的心慌，几乎窒息。
　　温故握拳，指尖掐进掌心才能面前维持镇静。
　　不会有事的，那可是秦淮肆啊！


第44章 森林15
　　温故赶到时, 秦淮肆正在整理身上的衣服。
　　因为怕温故担心，他已经快速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并换上了没有血迹的深色衣服, 这样即使伤口崩裂突然出血，温故也察觉不到。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温故早就知道这一切。
　　秦淮肆乖巧的笑着,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哥怎么追过来了，这里很危险，我们快回去吧。”
　　温故沉着脸看着他身上深棕色的毛衣，一口牙痒得恨不得从秦淮肆身上咬几块肉下来。
　　也许是他的表情不对, 秦淮肆不明白温故在生气什么, 却主动举起包着绷带没办法彻底藏起来的手腕说：“不小心被咬了一口, 哥哥别担心，就是这两天可能不能吃东西了，要哥哥喂我。”
　　温故叹了口气, 扯起嘴角：“喂你。”
　　秦淮肆正惊讶他哥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只见温故快步走过来, 一把撩起了秦淮肆的毛衣下摆。
　　秦淮肆的腰腹上裹着一层绷带，绷带上还有不小心站上去的血迹, 旁边冷白的的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很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温故瞪着他的伤口。
　　秦淮肆别扭道：“我没想到哥哥这么热情, 只是今天不太方……啊！”
　　温故一掌拍在秦淮肆的腰上, “为什么想瞒着我。”
　　秦淮肆用力磨了磨后槽牙，十分想不明白他哥怎么会知道他受伤的事, 一时半会更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能信口胡诌：“那熊太厉害, 我大意了，这才被挠了一爪子，已经不流血了，我就是怕你担……啊！心……”
　　又被温故拍了一掌，秦淮肆疼得几乎直不起腰。
　　温故冷笑：“一爪子这么疼？”
　　秦淮肆揉了揉鼻子，将疼忍了下去，抱着温故的胳膊委屈极了，“哥，你不要打我，我好疼啊。”
　　温故一看他那小表情，又不忍心起来，终于叹了口气，说：“坐下，我看看你都伤了哪里。”
　　秦淮肆还想拒绝，又怕他哥再给他来一下，只得咬着牙忍下去。
　　温故解开他的绷带，重新给他上药，又问他：“就这两个地方？”
　　秦淮肆点头：“真的没了。”其实第二下的时候他差不多就清醒了，只是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最多僵持了一下，但就是他争取的这一点时间，那控制他的东西突然就消失了。
　　温故给秦淮肆重新裹好绷带，扶着秦淮肆说：“感觉怎么样？”
　　秦淮肆感受了一下说：“哥哥的药真有用，我已经不觉得疼了！”
　　温故：“……你还可以再夸张一点。”
　　秦淮肆笑着把脸蹭到他哥脖颈里。
　　温故抬手撸了撸秦淮肆的脑袋，动作轻柔带着安抚，说：“走吧，王宇还在等我们。”
　　两人回到原地。
　　王宇还没回来，方琴有些焦急：“你们回来就好，我去看看他。”
　　温故说：“你别独自行动，把杰列佛带上。”
　　他话音刚落，便见身后的树林传来动静，没一会儿王宇便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兴奋，在见到温故和秦淮肆安全归来后，这兴奋更热烈了几分。
　　王宇说：“我找到溶洞了！有水！里面还有船！”
　　四人立刻跟着王宇赶过去。
　　温故看到船后更是松了口气，船是一条木船，船体很大，也很完善，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他让大家原地休息，然后跟王宇两人进去探索船舱。
　　日记本写到他们的船在这里搁浅，为了等涨潮迫不得己留在这里，随后十天，船长和船员却像疯了一样开始自相残杀。
　　笔记本的主人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自己也永远留在这里。
　　他在日记本里写道：“但是，只有一个人是无法离开这座孤岛的。”
　　温故收起日记本，有什么从心头划过，很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已经消失。
　　王宇说：“我去甲板上看看。”
　　温故点点头，“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这条船看起来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青苔给它镀上了一层草绿，湿润的木板上甚至长了一茬又一茬的菌菇。
　　温故一边想着晚上可以用蘑菇加餐，一边走进了燃气机室。
　　木船的动力来源很原始，是烧炭的蒸汽机。
　　温故又转了一圈，成功发现燃料储存还有剩，足够使用，便走了出去。
　　王宇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已经下了船去检查船底。
　　两人汇合交换消息，基本可以确定这条船还能用，此时天已经暗下来，便决定先过夜，明天再去检查别的地方。
　　营地上架起两套帐篷。
　　温故在篝火上架了个大铁锅开始煮蘑菇汤，秦淮肆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帮忙添柴火。
　　没一会儿蘑菇香便飘散了出来，王宇闻着味儿也坐了过来，“这哪来的？”
　　温故说：“船上长的，你没看到？”
　　王宇震惊：“这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温故反问。
　　“这还用说？万一这玩意有毒呢？”
　　温故说：“没毒，我在乡下经常看到林子长，揪回去洗洗就能下锅。”
　　“……”城里人没下过乡的王宇沉默了。
　　方琴“哈哈哈”他，“蠢不蠢，你没吃过还没去过菜市场？”
　　“没，”王宇点烟状，“我家没人吃这个，我也没去过菜市场，菜都是保姆去买的。”
　　杰列佛在旁边说：“我们M国，没有这个！”
　　“行，”温故说：“今天给你们开开眼界。”
　　他从卡牌里摸出几套碗筷，又给王宇看愣了。
　　王宇：“你还换这个？”
　　温故点点头：“几个积分而已，人总归要吃饭的，用别人的我不放心。”最主要的是秦淮肆这小子会嫌弃。
　　他等蘑菇煮熟了给大家一人分了一碗汤，然后便拿着干粮就这蘑菇汤啃。
　　王宇一口喝下去，感叹道：“真鲜啊，天天吃干粮，老子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杰列佛赞同的竖起大拇指，脸埋在碗里抬都不抬。
　　方琴说：“等下我来收拾吧。”
　　温故没拒绝，说：“那就麻烦你了。”他等秦淮肆吃完便一起进了帐篷，要给秦淮肆换药。
　　王宇吃人嘴短，主动要求值夜。
　　杰列佛看着两个帐篷，也不好意思去跟方琴挤，便说：“我陪王哥一起！”
　　一夜无事。
　　天边亮起第一道光时温故立刻清醒，他睁开眼，却与秦淮肆的视线对了正着。
　　秦淮肆跪坐在温故脸旁，一只手正要往温故身上放，此刻发现温故醒了，一点也没有干坏事被抓包的羞耻，反而弯起眉眼，低头在他哥嘴上啜了一下，低声道：“哥哥早安。”
　　温润的触感转瞬即逝，温故眉尾一挑，秦淮肆的手顺势放到他哥的腹部，蹭着衣角往里翻。
　　“别闹。”温故一把按住秦淮肆的手，刚清醒的嗓子有些哑，像带着钩子般在秦淮肆的心口挠了挠。
　　秦淮肆低下头，鼻尖蹭着温故的鼻尖，故意模糊温故的要求：“哥哥不喜欢吗？”他单手在温故胸前作乱，分寸拿捏的极好。
　　温故吞了吞口水，喉结滑动，意识又迷糊起来，却在秦淮肆另一只手也送上来时立刻清醒。
　　温故猛的直接坐起，用眼睛去瞪秦淮肆：“手不想要，我直接替你剁了。”
　　秦淮肆立刻委屈得瞅他，棕黑色的眼睛都湿漉漉起来。
　　温故扭过头不为所动，“你的手伤还没好，安分点。”
　　秦淮肆撒娇：“已经不疼了。”他把脸凑到温故面前，又被温故用手拨开。
　　温故还想说什么，只听外面传来王宇的惊呼：“草！谁他娘/干/的！”
　　温故神色一紧，他推开秦淮肆走了出去，问：“怎么了？”
　　王宇神色十分沉痛：“船坏了！”
　　温故连忙往船那边走去，王宇跟上。
　　温故问：“怎么回事？哪里坏了？”
　　王宇说：“我也是刚去，甲板被砸烂了，我怀疑是人干的！”他小声说：“我们这里还有别的人！”
　　秦淮肆磨了磨牙，“杰列佛。”
　　温故抬头往杰列佛看了一眼，小声说：“不一定，别妄下断定。”
　　他们走到船的时候方琴和杰列佛已经在了，表情都很难过，温故一时也不能判断是谁出了问题，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有第六个人存在也说不定。
　　想到这，温故表情微变，随即动身上船，一圈看下来只有甲板和船底破了些，温故松了口气，说：“问题还好，想办法把洞补上就行，只要能带我们离开这个岛就行，不用它开多远。”
　　毕竟就算能从Y国开过M国也要有个它首先在某国的前提，而他们既没有地图，也不知道这个岛是不是还在地球上。
　　王宇心痛道：“我们没有合适的木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树上，这些树有什么用？没有工具处理它们的话，树就只是树。
　　温故说：“去内舱看看，一般来说内舱会有备用木板，专门用来补船的。”说着，船体突然一晃。
　　王宇脸色一白，感觉从内舱传来了可怕的动静，他犹豫得看向温故，还没说话，紧接着，又从内舱传出来一声怪兽的咆哮声。


第45章 森林16
　　咆哮声“哇哇哇”一阵乱叫, 伴随着船体的震荡，动静十分惊人。
　　王宇忐忑的说：“还下去吗？”
　　温故点点头：“去。”不管下面有什么都要去。
　　他们需要合适的木板来修理甲板和船底，更何况, 他们的任务也还没有完成，离开只是表面上解读出来的目标而已，而实际上摆出来的目标是“任务BOSS”, 这一点目前还没有头绪。
　　之前的巨蟒已经死了, 但副本BOSS的进度依旧为零。
　　王宇低头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顺便给枪补充子弹。
　　秦淮肆眯起眼，他往身后走去，从船上的甲板入口往里看, 里面漆黑一片, 唯有甲板上破裂开的那块缺口撒下去一点微弱的白光, 也紧紧照亮了巴掌大块的地方。
　　温故走到秦淮肆身边，他抓着手电筒往里照去，只见舱体里乱七八糟的躺着一堆木箱子。
　　秦淮肆严肃道：“等会哥哥在后面走, 我先去看看。”
　　温故笑了笑, 他抬起头揉揉秦淮肆的脑袋, 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更何况你还伤着呢, 乖乖跟在哥哥后面, 别逞强。”
　　秦淮肆撇开脑袋避开温故的手, 强调：“我也不是小孩子。”
　　温故的手还停在半空, 闻言干脆搂着秦淮肆的脑袋强行薅了一遍。
　　等王宇准备好了以后，温故率先打开舱盖迈了下去。
　　一踏入楼梯, 立刻扑面而来一股恶臭, 杰列佛脸色一变：“温！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
　　秦淮肆顺手往他鼻子里塞了两团纸, 然后拎着杰列佛的衣领将人推到前面去，他恨不得拿杰列佛当温故的护盾，怎么可能放人走。
　　方琴在后面也皱了皱眉，不过能活到现在的人什么生死危机都经历过，这股恶臭对比起来真是安全得不行，毫无威胁感。
　　几人往下，那先前“哇哇哇”叫的欢的东西反而没了动静。
　　温故敛眉，正想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便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了说话声。
　　“人！”那声音浑厚怪异，语调听起来极为晦涩。
　　温故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只见在内舱尽头一个铁笼子里关着一只巨大的猩猩。
　　王宇惊呼：“什么东西？”
　　那猩猩用手臂挡着手电筒照过来的光，直到温故将光线往下移了两寸，它才让开手臂，看向众人。
　　猩猩沙哑的嗓子粗重道：“不好意思，很久没有见过光，有些不习惯。”
　　杰列佛震惊得几乎跳起来，他指着猩猩看着温故道：“它！猩猩会说人话！”
　　温故几人这会儿已经站在了猩猩面前，只见那关着猩猩的铁笼比成人还高，铁杆粗壮，其上遍布斑驳的锈迹，显然岁月悠久，这猩猩不知道被独自关在这里多久。
　　王宇肯定道：“之前是你在叫。”
　　“对，”猩猩沉默了会儿，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
　　温故问道：“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猩猩摇摇头，目光飘忽，好像在回忆什么，然后说：“我不记得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曾经也是人类。”
　　温故扭头与秦淮肆对视了一眼。
　　猩猩说：“我是这条船上的船员，我们的船在经过这里时搁浅了，为了等下次涨潮，不得不暂时在岛上扎营，可谁也没想到，等待我们的不是离开的潮水，而是死亡与恐惧。”
　　“这真是太糟糕了。”杰列佛十分捧场。
　　方琴问：“发生了什么？”
　　猩猩摇摇头，看起来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一时无法自拔。
　　温故问出自己的疑问：“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猩猩看着自己巨大的漆黑的手掌，再次摇摇头：“我不知道，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笼子里，而且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们可以放我出去吗？”猩猩期盼道，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兽形，只看外表几乎难以想象这是一个人类，但它的每一个神情和动作却都极其自然，正是一个人类该有的姿态。
　　杰列佛精神抖擞：“我这就救你出来！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动物，哦不是，我是说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
　　“我不是动物。”猩猩沉重道。
　　杰列佛连声道歉：“对不起老兄，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动物。”他边说边围着笼子转，似乎在找打开的地方，并很快发现这笼子被一把锁锁住了铁栓。
　　杰列佛将求助的目光丢在温故身上，“温，你快过来看看，这该死的锁我没办法打开它。”
　　温故走过去，铁锁是很普通的锁，只是他们没有钥匙。
　　温故干脆去问猩猩：“你知道钥匙在哪里吗？”
　　猩猩说：“我猜应该在船长室，当时他们把我关在这后，便一起离去，但我记得拿着钥匙的那人带着船长帽。”
　　“他们？”温故心底不知缘由的涌起一阵怪异感。
　　猩猩说：“对，但我并不怪他们，他们只是被恶魔蛊惑了而已。”
　　“恶魔？”温故皱眉，他看了秦淮肆一眼，只见秦淮肆也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回头继续与猩猩对话，“你看到它们了吗？”
　　猩猩说：“看到了，他们就像一团黑雾一样，只要被他们附身，便会听从他们的操控，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说道最后，猩猩恨得咬起了牙。
　　王宇插话道：“我先去看看钥匙？”
　　猩猩立刻道：“快去快去！谢谢你我的朋友！”
　　王宇挠头，“太客气了，没事，举手之劳。”说完往外走去。
　　温故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他看向秦淮肆。
　　秦淮肆看了一眼杰列佛所站的位置，没有说话。
　　温故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多想，等王宇真的找到钥匙回来后，猩猩几乎把自己能说的都告诉给了温故。
　　杰列佛接过钥匙热情的给猩猩开门。
　　这一瞬间，温故脑子刚刚下去的危机感陡然直线攀升，直接发出了警告！他连忙道：“杰列佛不要开！”但为时已晚。
　　猩猩在杰列佛拿开锁的那一刹那，直接暴力打开了牢门，出来后便兴奋地“哇哇哇”一阵乱叫，它咆哮一声，接往众人冲去。
　　温故下意识看向离猩猩最近的杰列佛的位置，他本正准备去救人，却发现杰列佛早就不在那儿了，他一个愣神，猩猩已经来到他眼前，“嘭——”的一爪子就拍了下来。
　　秦淮肆拉住温故往后避开，同时，王宇掏出枪瞄准了猩猩的头。
　　“砰——”
　　子弹擦着猩猩的头皮飞了过去。
　　猩猩大怒，转身要去拍王宇，又被方琴拖住了动作。
　　猩猩咆哮一声，率先打翻了王宇手上的枪，它力道极大，一掌下去船体要被砸出一个洞，只看得王宇十分心疼。
　　温故心疼秦淮肆的手，说：“你先出去。”
　　秦淮肆不依，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阴影里的杰列佛身上，温故顺着他的视线才能发现杰列佛，不得不羡慕一下月瞳的优势，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
　　温故说：“我去帮忙，你自己注意。”他说完要走，又被秦淮肆一把抓住了手腕。
　　温故疑惑抬头，秦淮肆示意他看着杰列佛。
　　王宇与方琴同猩猩打得十分吃力，只见杰列佛沿着暗处移动，突然出手推了方琴一把，同时，在温故身后也伸出来一双手，猛地一推。
　　秦淮肆一愣，紧接着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裂，并以极快的速度扑过去想将温故拉回来。可惜他一直盯着眼前的杰列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背后还会伸出来一双黑手，而舱体本就不大，温故这一下踉跄过去，神仙也拉不住。
　　秦淮肆深棕色的瞳慢慢被金色覆满，他咬着后槽牙的力度大到脸颊变形，即使隔着几米也能清晰得听见他的磨牙声，“咯吱咯吱”作响，宛如要将杰列佛连皮带骨的吞下去般。
　　杰列佛浑身一麻，趁着秦淮肆去救温故的空隙匆匆往外跑。
　　被推出去时温故下意识侧过身，并没有受伤，但他刚从地上爬起来便看见秦淮肆用受伤的手硬抗住了猩猩要砸下来的爪子。
　　那只手上雪白的绷带很快被溢出的鲜血染红，血色极为刺眼。
　　温故咬咬牙，怒火在他心间腾起，他目光扫动，却没有发现杰列佛的身影，只得将视线投向自己原先站立的地方。
　　就是那个地方，突然多出来一双手。
　　温故退后一步想要过去看看，立刻被秦淮肆挡住路线。
　　秦淮肆正面迎击猩猩，只匆忙回头看一眼温故，说：“哥哥别乱动，我会分心的。”语毕单手抓住猩猩砸下来的巨爪，指缝里银光一闪，顺势在猩猩的手臂骨缝中插进去一根针。
　　猩猩吃痛，将攻击的重点目标转移到秦淮肆身上，王宇这才感觉有了时间喘息。
　　方琴站在王宇身后，两人背靠背，互相询问了两句又冲上去帮忙。
　　与猩猩对战时王宇提醒道：“腹部。”
　　秦淮肆面无表情，指缝间的银光不需要瞄准便射了出去，正中目标。
　　猩猩愤怒狂啸，“蝼蚁，你以为你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倒不如乖乖做我的口粮，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其中一个人！”


第46章 森林17
　　秦淮肆冷“嗤”一声, 对着猩猩下手更重。
　　温故趁机绕到猩猩背后，他手里握着一把崭新的手术刀，这刀与手术室手术台上所用的几乎一样, 除了大小，是温故特意选制的。
　　作为外科医生，温故对人体结构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清楚得挖出自己想要的组织, 此时更是隔着猩猩的皮毛在打量猩猩的脊椎。
　　脊椎是很脆弱的东西, 一旦崩溃便毫无挽回的可能。
　　秦淮肆仔细照着角度配合温故，两人的默契是与生俱来的，甚至不需要温故开口，秦淮肆便能清晰的读懂温故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的含义。
　　比如此刻, 他知道温故需要一个完美的角度, 完美到温故可以精准切开猩猩的背脊的角度。
　　秦淮肆往后退开, 同时，猩猩往前进，将背后的空地让出来。
　　温故在沿着杰列佛藏身的阴影缓缓移动, 同时也注意着自己周身是否还有其他人。对于暗中突然出现的那双手, 温故始终保持着一份警惕。
　　那个人没有离开。
　　温故眯起眼, 神经紧绷，将注意力集中在猩猩后背凸起的一块皮毛上。
　　茂盛的皮毛下, 是形状完美的脊椎骨。
　　王宇后撤一步, 枪口瞄准了猩猩的脑袋。
　　方琴的右胳膊和腰侧均受到爪击, 此时也有些力不从心。
　　秦淮肆眉心微微拧起, 他的左手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疼痛感正在消失, 即将处于麻痹状态, 而跑出去的杰列佛是什么状态还未知, 他必须得防备着杰列佛突然回头给他们一刀。
　　要再快一点给温故找到机会才行。
　　秦淮肆沉下心，他的刀在神殿中出现过一次，之后便再次消失，怎么也唤不回来，如果有那把刀，这只臭猩猩根本不足为惧。
　　但是，他要怎么才能唤回他的刀？
　　秦淮肆挡下猩猩砸下来的拳头，猩猩的背脊因为这一下而往下弯曲，从秦淮肆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站在猩猩背后的温故。
　　温故的目光幽冷沉寂，整个人透出一股倨傲感，与秦淮肆熟知的温故截然不同。
　　他似乎进入到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但自己却并不清楚。
　　秦淮肆看着他有些愣神，甚至忘了自己正在战斗中。
　　猩猩咆哮一声，“找死！”它手上用力，直接拆开一块木板横扫过来。
　　“砰——”
　　王宇开枪。
　　与此同时，在秦淮肆金色瞳孔里的温故动了。
　　温故捏着手术刀划开了猩猩的后背，这一下速度极快，落下的位置也极其精准，皮毛被破开，刀又入进去五分，温故伸出左手插进了猩猩后背，接着便拽着猩猩的脊骨一用力，直接拖出来两节脊骨。
　　脊骨断裂，猩猩剧痛之下咆哮出声，那飞出的子弹倏然传过它的下颚。
　　“嘭——”这是猩猩倒在地上的声音。
　　王宇松了口气，方琴干脆的就地摊平。
　　秦淮肆急忙越过猩猩的尸体去找温故，他一把将温故搂紧，肌肤相触，温故柔软带着体温的脸颊与他的脸颊靠在一起，秦淮肆这才确定温故在自己身边，而不是一个冷漠的概念，是他妄想的概念。
　　他的眼底充斥着暴戾和嗜血，却眨眼被委屈给压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十足的可怜巴巴。
　　温故愣了两秒才回过神，他下意识抬手拍了拍秦淮肆，紧接着想起秦淮肆左手被鲜血染红的绷带，急忙推开秦淮肆要去看他的手。
　　秦淮肆惊愕得瞪大眼睛：“哥！”
　　温故去抓他的手，生气道：“你喊什么？”
　　秦淮肆这才知道温故为什么要推开自己，他一边不太想让温故看到自己的伤，一边委屈的先声夺人：“哥怎么可以推开我……啊！”
　　温故用力按着秦淮肆的手腕，挑眉：“还说？”
　　“疼，”秦淮肆撒娇，“哥哥轻一点。”
　　温故又嫌弃他又无奈，干脆拉着人坐下，掏出新的绷带，“别动，有点疼忍着点。”
　　秦淮肆不说话了，目光全落下温故脸上，明明没有热度，温故却觉得烫人得过分。
　　船舱里光线本就黯淡，秦淮肆的瞳色依旧是金色的，眼底甚至有光在流动。王宇看到了却没有多问，游戏里不同的人总有不同的底牌道具，一般来说有的人很忌讳别人打探自己的东西。
　　手电筒的光在角落里闪了闪，终于强撑着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随后“啪”一下熄灭。
　　黑暗再次造访船舱，唯一的光源挣扎从头顶上那小而窄的甲板破洞里往下泄。
　　王宇说：“我先出去看看。”
　　方琴揉了揉腰，说：“等等，我也一起。这狗粮太腻了，我吃得难受。”
　　温故：“……”他手下一用力，将绷带收紧。
　　秦淮肆忍着疼没吱声，等他扎好绷带才委屈巴巴凑过去，“好哥哥，别生气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温故拍拍秦淮肆的肩膀：“好弟弟，没有下次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会带你出去的。”说完，温故站起身，对秦淮肆道：“走吧，我们也出去。”
　　秦淮肆抬手拉住温故不让人走。
　　温故回身看他，问：“怎么了？还有哪里疼吗？”船舱里他看不清秦淮肆的神色，只能看见一双金色的兽眼流光溢彩，好看极了。
　　秦淮肆拉着温故往回扯，就是不说话。
　　温故无奈回到秦淮肆身边坐下。
　　秦淮肆身体前倾，一双兽眼凑到温故眼前，他低声，说出口的话温柔缱绻，呼吸喷洒在温故的脖颈上，带着让人难以言喻的心动，“哥。”
　　“我错了，别生气了。”
　　小兽轻轻碰了碰温故的嘴唇，舌尖伸出，舔着温故的嘴角咬了咬，又不敢用力，带着小心翼翼。
　　温故闭上眼，秦淮肆能清晰的看见温故的表情松动了，他无声的勾起嘴角，露出一丝邪气，鼻尖却亲昵得蹭着温故的鼻尖，一点也不见急躁。
　　秦淮肆有的是耐心。
　　在游戏副本的这三年，他早就不是什么乖巧的少年。
　　-
　　两人回到甲板上休息时，王宇正满面愁人的盯着甲板。
　　方琴放弃治疗般的摊在一旁，她的腰太疼了，在战斗中的时候还不觉得，毕竟有肾上腺素的加持，而现在经过休息，只觉得像被一百个大汉碾过似得。
　　温故和秦淮肆一出来，王宇便道：“你们看任务面板了吗？”
　　温故低头打开面板去看，随即与秦淮肆对视一眼。
　　秦淮肆说：“任务BOSS还是未完成状态，这样的话即使我们修好了船也离不开这个岛。”
　　方琴身体没动，只费力得抬起脑袋看向众人，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任务介绍里提到的叛徒？我觉得杰列佛就是我们这次的叛徒，要不试试搞死他？”
　　王宇一把拍向方琴的大腿：“杀人的惩罚太高，不可能。”
　　方琴捂着腿往旁边让让，拒绝再遭毒手，说：“可是他对我动手了！”
　　温故看向秦淮肆，秦淮肆明显也有这个想法。
　　温故说：“再说吧，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都不清楚。”
　　方琴咬咬牙，“我肯定要弄死他。”
　　王宇走过去拍方琴大腿：“好好养你伤，真要是他不用你动手，让我来。”
　　方琴：“……”跟我腿过不去是吧？
　　秦淮肆倒是满不在乎的提起另一件事：“先修船吧。”
　　王宇应了一声，便拿起工具继续干活。
　　温故是想拖延时间找到最佳解决办法，游戏有伤人惩罚的规则，但是这条规则是建立在亲自动手的基础上的。他不能让秦淮肆动手，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只是让温故没想到的是，杰列佛会自己回来。
　　第二天天一亮，王宇便站在船上往下看，纷纷攘攘的吵杂声吵得温故睡不着，他出了帐篷走到王宇身边，问：“怎么了？”
　　王宇黑着一张脸，示意温故往下看。
　　温故的目光往下扫去，只见地上站着好几个人，杰列佛赫然在其中。
　　王宇说：“这个叛徒不知怎么跟他们的遇到的，还给他们洗了脑，说我们要独占这条船逃生，不带着他们，现在他们要求我们下去，船留给他们用。”
　　秦淮肆从温故身后伸出脑袋，他冰冷的目光只轻轻扫过杰列佛，原本“叭叭叭”个不停的人顿时熄了火。
　　那个站在杰列佛身边的人不明所以，还在追问：“他们怎么欺负你的，你跟我说，我们保证给你讨回公道！”
　　杰列佛连连摇头，人还往后缩，目光飘忽的看向秦淮肆，暗示的意味非常浓，就差在脸上写“这人欺负我”了。
　　帮杰列佛出头的人叫李力，此人一身遒劲有力的肌肉，看起来十分能吓住人，此刻他往前一步就帮杰列佛挡去了秦淮肆的目光。
　　秦淮肆不屑的偏开视线，李力立刻膨胀道：“不过如此。”声音之大，王宇在船上听得清清楚楚。
　　王宇：“……”他脸上满是一言难尽。
　　李力扭头对杰列佛道：“孬种，你怕啥，就那个小鸡仔似得，大腿都没我胳膊粗，他敢动你，我一拳头就能钉死他！”
　　温故闻言用手捏捏秦淮肆的胳膊，说：“确实没什么肉，晚上给你加餐。”
　　秦淮肆连忙握拳，说：“哥，你重新捏！”


第47章 森林18
　　温故拍拍秦淮肆的胳膊, 掌下肌肉出乎意料的结实。
　　李力看着两人完全不理自己的样子，只觉得火冒三丈，他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们这种废物, 凭什么敢独占这条船，我劝你们乖乖让开，等我心情好了, 还有可能带你们一起离开, 否则，别怪我丢下你们自生自灭。”
　　王宇闻言，怒不可遏，“你放什么狗屁, 李力你别忘了之前是谁在保你？要不是老子你上个副本就没了, 还以为自己有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
　　李力不以为意, 倒是站在一旁的大嗓门李壮劝道：“王哥，你就让让吧。”他看了看王宇身边的温故秦淮肆，又看向李力身后的一堆人, 用眼神示意王宇不要跟李力硬碰硬, 因为李力在人数上占了优势。
　　温故眯眼数了数, 在李力身后加上杰列佛有六个人，除去在营地死去的两个和王瑞, 他们剩下的所有人全部都在这, 竟然一个都没有折损。
　　但人全部在这, 也就意味着之前船舱里推他的人也在。
　　是谁？什么时候出来的？
　　温故打量着他们, 除了大嗓门李壮，剩下的人他并不熟悉。
　　秦淮肆舔了舔后槽牙, 看向王力等人的眼神极为轻蔑, 他仗着温故的后脑勺没有眼睛, 伸出食指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划，威胁之意毫不掩饰，铺天盖地的针对着杰列佛而去。
　　从一开始，杰列佛跟着温故一起出现，他就看杰列佛不顺眼了。
　　这种跟哥哥传送到一个地方的独处时间完全被外人给抢占了，要不是怕被温故看到自己黑暗的一面，他当场就能让杰列佛血溅三尺。
　　秦淮肆勾起嘴角，笑意却被眼底的浓墨吞噬，他的瞳孔已经恢复成正常的深棕色，此刻颜色还要偏暗些，看起来格外幽深渗人。
　　杰列佛往后躲了躲，整个人一米八的大个子，几乎全缩在了王力的背后。
　　李力不悦道：“王哥，我尊称你一声哥，你只要现在下来站到我这边，我还可以带你一起走，但你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王宇冷哼一声，手一动就要拔枪。
　　温故出手按住王宇。
　　他轻轻笑了笑，对李力说：“你要喜欢，这条船让给你就是，但是我们这边也要登船，我不知道你听杰列佛说了些什么，但事实是如果我们双方斗起来，你也吃不了好，你的这些……”温故对着李力身后的人抬抬下巴，“姑且说是你的这些兄弟吧，我猜也不是那么愿意为你拼命吧？”
　　李力脸色一冷，他往自己这边看去，除了李壮其他人全都低下头，避开了李力的视线。
　　李力转过身对上温故，温故了然的笑了笑。
　　这时，方琴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来逃生的，能合作当然好，李力你说呢？”
　　李力强撑着不吭声，方琴又看向温故：“我相信温兄弟可以不计前嫌，对吧？”
　　温故点点头，也看向李力，“当然，合作才能共赢。”
　　李力从鼻孔里发出嗤笑声，不屑道：“是我不计前嫌，姑且与你们合作。”
　　杰列佛立刻白了一张脸，他扯着李力的衣服，惊讶道：“李！他们是魔鬼！你不能跟他们合作，他们会杀了你的！”
　　李力皱着眉看杰列佛，说：“你在小瞧谁？”说完还一脚踹了过去，他将杰列佛踹翻在地，语调上扬，“谁弄死谁还不一定，你可真特么晦气！”
　　双方暂时约定合作，等李力众人登上船，温故便与他说明实情，约好一起修船。
　　李力脾气十分不合拍，指着身后的众人说：“这种事，让他们去做，别来烦我。”
　　李壮连忙上前一步，主动道：“我来我来！我力气大，啥都能干！”
　　温故也不说其他，安排他去舱体下面拆木箱子，并将模板送到船上各个有需要的地方。
　　另一边，李力干脆的往后走，准备在船上寻个舒适的房间休息。
　　秦淮肆看着他的背影，眯起的眼睛像毒蛇，如果目光有实质，此刻已经盘在了李力的脖颈上。
　　李力无知无觉的摸了把脖颈，哼着歌走向船尾，打开一间间客舱对比起来，他要找一间最豪华的，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王宇在温故身边啐了口唾沫，骂道：“晦气，什么东西。”
　　方琴给他顺毛：“好了，当初你要救他的时候不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吗？还不是你自己要救的。”
　　温故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你们以前认识？”
　　方琴解释道：“也不是很熟，碰巧之前有个副本一起进的，王宇没事就爱拉人一把，说是攒人品，等着哪天爆发，就救了他，现在人品没爆发，但是农夫救蛇，被蛇反噬了。”说到最后，她还推了推王宇，打趣：“采访一下，农夫现在是什么感觉？”
　　王宇满脸暴躁，他猛地站起身，说：“我这就去宰了他一了百了。”
　　方琴连忙拉住他，“别冲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温故笑了笑，他看向秦淮肆，问：“感觉怎么样？手还疼吗？”
　　“不疼。”秦淮肆不想让温故担心，他用手勾了勾温故的掌心，说：“我去船舱看看。”那个推温故的人还没有线索，他想先找出来。
　　温故敛了一下眉，正好他也有事要去问杰列佛，便点点头，对秦淮肆说：“小心点。”
　　秦淮肆立刻黏糊糊的抱着温故蹭了蹭，这是自从两人捅破关系后，秦淮肆最大的变化，以前再乖也会保持距离的人现在动不动就要黏上来，温故无奈得揉了把秦淮肆的脑袋。
　　这一头细软的发摸在手里就像在摸刚出生羊羔。
　　在温故的左前方，杰列佛畏畏缩缩的蹲在地上，目光时不时从温故身上扫过，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黄鼠狼。
　　秦淮肆蹭完温故一转身就变了脸，对着杰列佛笑得十分诡异，直笑得杰列佛又往后撤了撤，几乎从甲板边缘摔下去，秦淮肆才收回视线迈入船舱。
　　温故心知他肯定又在吓唬人，嘴角宠溺得上扬。
　　杰列佛只觉得这两都是恶魔，他心里腹诽个不停，一抬头，腹诽的人坐在了他身边。
　　温故难得没有带笑，面无表情道：“我问你，还是你自己说？”
　　说？说什么？
　　杰列佛疑惑得磕磕巴巴：“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故自然不信，他冷笑着提示：“为什么要推方琴？”
　　杰列佛满脸茫然的抬头：“我没有，你在说什么？”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激动了起来：“温，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虽然那个王宇想杀我，但是我一直都相信你不会！”
　　“我没有要杀你。”温故敛眉，他示意杰列佛好好坐下。
　　四周的人已经全部看了过来。
　　杰列佛无措的看了一圈，在看清大家也只是看着，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后，自己安静了下来，只是还强调了一遍：“我什么都没做。”
　　温故说：“我亲眼看着你推方琴出去的。”
　　杰列佛眼睛睁到最大，显然被温故话里的信息刺激得不清，他辩解：“我没有！是她先对我动手！我害怕，我只是为了自救！”
　　刚才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又变成了为了自救？
　　温故眯起眼看着杰列佛，似乎在辨别杰列佛有没有说谎，但杰列佛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微表情都在陈述他没有说谎，而温故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不止温故，秦淮肆和王宇也看到了。
　　不对，只有秦淮肆看到了，王宇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杰列佛为什么会推方琴，温故只是默认杰列佛想杀方琴，再加上有人也在背后推他，所以他并没有看清方琴有没有动过手。
　　但，温故无条件相信秦淮肆。
　　月瞳可以看到潜藏在黑暗中的真相，秦淮肆不可能看错，那就是杰列佛身上有问题。
　　温故试探道：“你有双重人格？”
　　“啊？”杰列佛还有点懵，他愣愣的摇摇头，道：“没有。”
　　说着，他突然神情一变，惊慌道：“我不会是被恶魔上身控制了吧！”
　　温故奇怪：“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说的我都不记得啊！”杰列佛一本正经的扒拉手指，举例说：“你看，我经常看的动漫电影，比如《镜中人》，那些被恶魔附身的人就是这样会变个性格，做出自己不能控制的事！”
　　温故垂下眼帘暗自思考，不对劲，杰列佛看起来不像说谎，却无法自圆其说，但他先前还一副迫害了别人怕被报复的模样，就算是真的被恶魔附身，恶魔不可能害怕报复。
　　他想不明白，便去看杰列佛，这一看立刻发现杰列佛正诡异得看着他笑，满脸骗住了他的得意。
　　温故自心中闪过一丝对这笑容的厌恶，下一刻立刻一个小擒拿，将杰列佛按在地上控制了起来，四周的人立刻停手看向他们，有温故一动手他们便要围攻温故的趋势。
　　“啊啊啊！疼！”杰列佛脸上的笑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又变回温故熟悉的傻二楞，他急得直嚷嚷：“温！你要拧断我的胳膊吗？”


第48章 森林19
　　温故皱着眉松开杰列佛, 远处的李力也探出头来，狞笑着看向这边。
　　李壮跑出来分开两人，他挡在两人中间劝温故, “兄弟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我们马上都能出去了, 这时候动手不是个好时机。”
　　温故笑起来, “你们连BOSS都没打死，怎么出得去？”
　　李壮的脸色瞬间一黑，眼神也有些闪烁起来。
　　王宇一声不吭的站到温故身边，他双臂环胸, 看起来像个煞神。杰列佛的目光则游移不定, 。
　　温故往其他人看过去, 只见每个人都在看他，而一旦与他目光相触，便全部扭过头。
　　他们在怀疑他。
　　温故了然。
　　林中倏然蹿起长久以来的第一阵风, 金丝猴的“吱吱”声由远及近, 很快, 温故只觉得肩头一重，金丝猴抱着他的后脑勺立了上来。
　　在这个副本里, 动物的伤好的很快, 放在现实的致命伤也只是让金丝猴在他怀里躺了一天, 温故甚至不知道金丝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此刻再见只觉得十分欣喜，甚至连刚刚那点被怀疑的不愉快都很快的抛诸脑后。
　　温故抬手rua了把金丝猴的脑袋。
　　王宇也有些惊讶, “这是那只被烧伤的金丝猴？”
　　温故点点头, 他把手从金丝猴的脑袋上拿下来, 金丝猴便亲昵的抱着他的手蹭了一下。
　　似乎是余光发现到伤害它的凶手，金丝猴在蹭完温故的手后，猛地龇牙对着杰列佛扑了过去，尖锐的爪齿对准了杰列佛的脸颊，再打了杰列佛一个措手不及之后，金丝猴又麻溜得自己爬回了温故身上。
　　风已停。
　　杰列佛捂着流血的脸颊，眼神像一只受惊的鬣狗，可怜又讨人嫌。
　　金丝猴指指身后的树林示意温故回头看，只见数不清的金丝猴抱着树杈在远远的旁观他们，仿佛是来给温故身上这只金丝猴撑腰似得，阵容非常壮观。
　　温故笑起来，饱含深意道：“谢谢。”
　　金丝猴骄傲得昂起头。
　　远处抛来一根香蕉，金丝猴麻溜的接住，然后举到温故面前。
　　温故顺手接过来剥开喂金丝猴，但随即他动作一顿，脑海之中猛然拉起了一根弦。
　　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船舱里面安静太久了，此时突然震动了起来，温故猛地抛开众人往船舱下面跑去。
　　船舱里，巨大的八爪章鱼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正挥舞着巨大的触手缠着秦淮肆往黑暗中拉扯。
　　温故丢下金丝猴捏起手术刀，对准紧缠着秦淮肆的一根触手就划了过去。
　　这把手术刀极其锋利，八爪章鱼吃痛，干脆放弃了一只触手，松开秦淮肆迅速消失。
　　温故追过去，只见船底不知何时破开一个大洞，而在洞底下清澈的水流翻涌，八爪章鱼已然飞快的游到深处，不见踪影。若不是洞口处还有四溅的水花，简直就像温故出现的幻觉一样。
　　“是它。”温故眯起眼睛，这条八爪章鱼当时将他拖入水里带进了地下宫殿，却并没有伤害他，现在又为什么要对秦淮肆动手？
　　它想做什么？
　　秦淮肆这时走过来问：“哥哥见过它？”八爪章鱼虽然成功偷袭，缠住了他，但却并没有对秦淮肆造成实质伤害。
　　“嗯，”温故抬头看向秦淮肆，说：“得修好这个洞口，我怕它下次还会过来。”
　　此时王宇和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李壮积极道：“我来就行了，我来吧。”他转头对其他人道：“兄弟们一起，咱们快点修完船，就能出海离开这里了！”
　　“还是你小子实在，”王宇拍了把李壮的肩膀，说：“我来帮忙。”
　　金丝猴顺着温故的裤腿又爬上温故的脑袋，秦淮肆眸底一沉，占有欲作祟就要伸手把金丝猴抱下来。
　　温故拦住秦淮肆，说：“没事，它喜欢就给它抱着吧。”
　　“……”秦淮肆无法拒绝温故，他的手僵在半空，只能用威胁的目光看向金丝猴。满眼都是“再不下来我就弄死你”！
　　金丝猴完全不理他，甚至想要告状。
　　温故无奈道：“你别和它计较，它只是一只猴子而已。”
　　“猴子也不行，”秦淮肆咬了咬牙，对着温故委屈道：“哥哥是我的，我不喜欢它抱你。”
　　“那你想怎么样？”温故好脾气的问。
　　秦淮肆眼底冒星星，心动道：“我也想抱哥哥。”
　　“抱”字重音！
　　温故：“……”他干脆转身往船舱外走，头也不回。金丝猴站在温故的肩上，回头对着秦淮肆做鬼脸。
　　秦淮肆冷着脸，指尖银光一闪一闪，杀气十足。金丝猴立马撅着屁股转过身，不去理他。
　　树林里的猴子只出现了片刻，温故进船舱后便躲了起来，此时看到温故出来，纷纷拿着香蕉进贡一样跑到温故身边，丢下香蕉就跑，唯独有一只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温故顺手摸摸它的脑袋，把它抱到自己怀里。
　　肩上的金丝猴立刻不干了，也爬进温故的手臂间一躺，霸占了温故的另一只手。
　　温故：“……”
　　秦淮肆笑起来，他剥好一根香蕉递到温故嘴边：“哥，张嘴，我喂你。”
　　温故沉默的看着自己腾不出空的手。
　　夜晚很快降临，与第一夜一样，最后一丝日光消失后，林中陡然起了一层黑色迷雾，本就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即使在篝火的照明下，也好不了多少。
　　温故钻进帐篷前看了一眼李壮等人，李壮他们的帐篷都在第一夜遗失在了营地，此刻纷纷往客舱走，准备学着李力的样找间能睡的客舱，几个人挤一挤。
　　温故略微挑了下眉，没说话，转身进了帐篷。
　　秦淮肆端来热水给他：“哥，你尝尝看好不好喝？”
　　温故奇怪道：“白开水哪来的好喝不好喝，不都一个味道？”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手从秦淮肆手里接过了热水，随后他就知道了秦淮肆的目的。
　　秦淮肆趁着温故两手端着碗，飞快的揪着金丝猴的后脖颈，“倏”一下把金丝猴扔出了帐篷。
　　温故笑出声：“你还是小孩子吗？跟畜生这么计较？”他说着要伸手去揉秦淮肆的脑袋，却被秦淮肆给挡了下来。
　　秦淮肆掏出手帕，不满地给温故擦手。他的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篝火穿过帐篷透进来的昏黄的火光本就微弱，温故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现在的秦淮肆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
　　心脏在胸腔里鼓舞。
　　“噗通——”
　　“噗通——”
　　湿润的手帕随着秦淮肆的动作从温故的每一根手指上碾过去，细腻又粘人，仿佛缠人的小狗在舔舐他的每根指尖，酥麻感奇奇怪怪的顺着指尖往身上爬，脉络清晰，精确到每一根毛细血管，每一个汗腺都能体验到这种酥酥麻麻的kuai感。
　　温故的呼吸不由自主的随着放缓，他低着头，目光落在秦淮肆握着他手的手上不动了，秦淮肆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每一次动作都能透过白皙的皮肤看到形状完美的指骨在跳动。
　　等擦完手，便见秦淮肆靠了过来，温故静立着没动，下一刻，秦淮肆那少年特有的清冽嗓音刮过温故的耳廓，“摸过别人的手，不许摸我。”
　　“那不是人，只是一只金丝猴。”温故下意识反驳。
　　“猴子也不行，”秦淮肆不满得咬了咬温故的耳垂，松开道：“哥哥只能抱我，摸我。”他抓起温故的五指放到自己的头上，脑袋微微昂起，面对面盯着温故的眼睛，低声请求：“哥，只摸我好不好？哥哥摸别人，我会吃醋的。”
　　他说着，脑袋在温故的掌心蹭一蹭，深棕色的瞳孔却始终盯着温故，湿漉漉眼底透着一股受伤的味道，仿佛一只被欺凌的小鹿。
　　耳垂的疼似乎传到了心尖，温故胸口一酸，轻轻点头，“好。”
　　秦淮肆顿时一展笑容，露出小犬齿，干脆得将温故按躺下。他的手灵活地挑开温故的衬衫下摆，趁着温故失神，一路攻城略池，等温故反应过来时，裤子都只剩下半条挂在脚边。
　　温故：“……”
　　他刚准备顺势从了，突然听见一阵轻微得“笃笃”声，连忙按住秦淮肆作乱的手，严肃道：“等一下！”
　　秦淮肆眯起眼，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
　　“笃——笃笃——”
　　秦淮肆松开温故起身，他拉开帐篷拉链，说：“我去看看。”
　　“一起去。”温故爬起来穿裤子，说：“别单独行动，我担心你。”
　　我担心你。
　　秦淮肆在舌尖反复回味这四个字，感觉不亚于被告白的欢喜，虽然温故从来没说过那三个字，但成熟的男人可以自己脑补。
　　秦淮肆勾起嘴角，笑得十分餍足。
　　温故穿完衣服路过秦淮肆身边便看到他傻呆着的模样，顿时叹了口气：“肆肆，想什么呢？”
　　秦淮肆乖巧夸温故：“哥哥身材真好，我都看呆了！”
　　温故恶狠狠揉了把秦淮肆的脑袋。
　　两人趁着夜色，小心翼翼的往船上走。


第49章 森林20
　　黑雾给夜色笼了一层纱, 温故与秦淮肆踏上甲板，那“笃笃”声变得更加清晰，明显是从他们脚底甲板下传上来的。
　　温故神色有些凝重：“在船舱里。”
　　“我先下去, ”秦淮肆蹙起眉，他想让温故在上面等自己，但又怕温故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遇到危险, 思来想去只能说：“哥哥跟紧我, 小心点。”
　　秦淮肆说完沿着甲板往舱口走去，他灵巧得与夜色融为一体，几乎让人分辨不出来那儿有个人。
　　温故两步跟上去，两人一起攀着木梯走进船舱。
　　夜色笼罩下, 舱底更加黑, 仿佛泼了墨般伸手不见五指, 温故抓着扶手有些紧张，他看不到落脚点，每一步都在试探着往下, 而秦淮肆的衣角擦着他的手落了下去, 身体已经跟他错开。
　　温故愣了愣, 正犹豫着不知该往哪儿走，忽觉腰间一热, 被秦淮肆圈住了腰。
　　秦淮肆勾着温故往自己身边带, 黑暗里他的月瞳莹莹生辉, 仿佛一片小宇宙, 无数星辰漾荡其中，美得动人心魄, 秦淮肆弯起眉眼, 那宇宙便跟着一起动荡, 将温故茫然的样子尽收眼底。
　　秦淮肆不自觉得弯起嘴角，他手一松，然后准确的抓住温故的手，指尖轻轻扫在温故掌心，写下几个字：“跟着我，别松手”。
　　温故刚想出声，那不停的“笃笃”声一顿，温故立刻警觉得闭紧嘴巴，他点点头，握紧了秦淮肆的手。
　　掌心交握处传来令人安心的温暖，温故深吸一口气，跟着秦淮肆往前走。
　　“笃笃”声继续响起来，临近了才感觉那声音闷闷的，似乎包了什么东西，砸下去的声音厚重得很，仿佛在人心里捏了一把，压得人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温故睁大了一双眼却依旧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任由秦淮肆带着他往前走，很快，绕过一堆木箱后，在舱底深处传来一抹惨白的光。
　　温故眯起眼看过去，杰列佛的金发在光线下抖动不息。
　　温故拉住想冲过去直接弄死杰列佛的秦淮肆，低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陡然出现的声音惊得杰列佛一跳，他手上的东西没拿稳，直直擦着两腿间向下落去。
　　“叮——”
　　预想中与木板的碰撞声没有传来，反而传出了铁与石块的碰撞声。
　　温故神色一凛，他往前几步，在距离杰列佛一米远的地方就着白光往下看，只看船舱底部黑黝黝一个锅大的洞，夜风正“簌簌”往里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温故不敢相信的看向杰列佛，“这船下不了水的话，不止我们走不了，你也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我的任务跟你们的不一样，我会出去的。”杰列佛裂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带着恶意的笑着。
　　温故不自觉得皱起眉。
　　在初时被人撞破的惊慌过去后，杰列佛飞快的冷静了下来。
　　“所以你才是那个叛徒？”秦淮肆眯起眼睛审视着杰列佛。
　　“这样说不太正确，”杰列佛冷静道：“我从未与你们一道，何来叛徒之言？”
　　秦淮肆冷笑一声：“是与不是，你都活不过今晚。”说着，他抬起手，指缝间银芒一闪，下一刻却被温故抓住了胳膊。
　　温故将秦淮肆的手拉了下来，他对着杰列佛道：“我还有一个问题，真正的杰列佛在哪？”
　　秦淮肆看向温故。
　　他不明白温故这话的意思，但是杰列佛却笑出声来。
　　杰列佛好一会儿才止住笑，他好奇的问温故：“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杰列佛啊。”
　　“他的汉语水平可没你这么好。”温故放开秦淮肆的手，他轻轻拍了拍秦淮肆，秦淮肆立刻扔出银针，一寸长的银针细如毫毛，直直往杰列佛飞去，却出乎意料的被杰列佛单手接住。
　　杰列佛不屑道：“小儿科。”
　　“一根你能接住，那一百根呢？”秦淮肆冷笑着扬了扬手，密密麻麻的银针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悬空贴在他的掌心。
　　杰列佛恶狠狠的扔掉手上银针，威胁道：“我不是他没错，但这个身体可是他的，一旦我死了，他也会死，游戏结算的时候仍然会把他的死亡算在你们身上，我劝你们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早点去找最终BOSS吧。”
　　他说到最后，神情又得意起来：“当然，我可不会给你们提供最终BOSS的线索。”
　　秦淮肆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害怕惩罚？”
　　他话音刚落，杰列佛还没说什么，温故先扯了他一把。
　　温故严肃道：“不许胡说。”
　　秦淮肆立刻摆出委委屈屈的表情，“我就是吓吓他。”
　　“吓吓也不行。”温故认真道：“我会心疼。”
　　他说完不等秦淮肆回答，扭过头看向杰列佛，手里超大号的手术剪印着白光，一片惨白，看起来十分渗人，温故道：“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温故冲着秦淮肆微抬下巴，两人默契十足，秦淮肆立刻明白温故让他找机会接近杰列佛，将人制住。
　　杰列佛摊开手耸了耸肩，说：“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毫无准备吧？”他说完笑着看向温故的身后，“来了？”
　　那一刹那，温故几乎是依靠直觉下意识的扑向秦淮肆，两人在地上滚了半圈，一把大铁锹猛地的扎在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温故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看向杰列佛：“你敢下杀手！”
　　“都说了我跟你们不一样，”杰列佛裂开嘴，手一动，铁锹迅速拔起又砸了下来，他边控制着铁锹砸向秦淮肆，边说：“受惩罚的也是杰列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可不是杰列佛啊。”
　　秦淮肆抱住温故让开铁锹，又在铁锹疯了似得砸下来的节奏中猛地飞起一脚，将铁锹踹向杰列佛。
　　铁锹贴着杰列佛的脸悬停半空。
　　秦淮肆冷声道：“果然还是该杀了你。”
　　杰列佛拂开铁锹，对着秦淮肆嬉皮笑脸：“晚了~”
　　他们的动静太大，已经吵醒了船外守夜的人，脚步声沿着甲板飞快的传过来，温故神色一变，他拉住秦淮肆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来不及了。”杰列佛好笑得打量着温故，“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一个人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大家呢。”
　　温故看向杰列佛，眉宇间都是厌恶，他正要开口，便见杰列佛突然脸色大变，竟然一脸惊恐的抛开铁锹往舱口跑去，与此同时，舱口处一束白光穿透黑暗落在了温故脚底。
　　杰列佛惊慌失措道：“王哥！救命！他们想杀了我！”
　　温故大概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简直想写个推荐信，送杰列佛进娱乐圈发展。
　　李力不知道为什么极为相信杰列佛，根本不问缘由，单听杰列佛单面之词便对着温故不悦道：“我警告过你们。”
　　温故气极反笑，嘲讽道：“你也不问问发生了什么？这么信任杰列佛，你们该不会是一起的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力瞪着眼睛对温故怒目而视。
　　温故指了指舱底的破洞，冷笑：“他一个人在这砸了半天，你可别说你不知情。”
　　杰列佛惊恐得揪住李力的衣服，辩解：“不是我做的！我也是听见声音过来的！我一来就看见你们两个在这里不知道干嘛！”他回身看向李力等人，表情极为可怜，似乎委屈极了，说：“温，我只以为是你弟弟讨厌我，却没想到你也这样，我不懂，我真的不懂，讨厌我难道就该毁掉船，让所有人都出不去吗？”
　　“闭嘴，”秦淮肆沉着一张脸喝道，他鹰隼的眸子钉在杰列佛的身上，只恨刚才那么好的时机没直接一针扎进杰列佛的天灵盖，以至于现在要站在这里听那狗东西胡说八道。
　　杰列佛似乎被他吓到了，没再出声。
　　李力不悦得掏出枪点了点温故和秦淮肆，道：“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滚出去，这条船没你们的份。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这条船，老子直接一枪崩了你们！”
　　秦淮肆刮了李力一眼，目光阴沉，牙齿在口腔里咬得“嘎吱”作响。
　　温故扯了扯秦淮肆，深吸一口气：“走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双拳难敌四手，为了秦淮肆的安全，他还不至于现在跟李力杠上。
　　再者说，李力不一定吃得了好。
　　视线从杰列佛身上扫过，温故扯了扯嘴角，再看向李力时目光几乎带着同情和怜悯。
　　两人擦着李力的肩膀离开，舱口外王宇焦急的脸色在看到两人完好无损时才稍稍缓和。
　　温故停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擦肩而过，默契的都没说话。
　　秦淮肆跟着温故下了船，王宇留在船上没有动，目光一直盯着温故回到帐篷前，这才转过身看向李力。
　　李力懒洋洋地提醒他：“下了这条船，就别想回来。”
　　王宇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最终未发一言，默认了要在船上待下去。
　　方琴紧张得捏了捏王宇的胳膊。


第50章 森林21
　　一夜过去, 日光吹散了林中黑雾，森林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伸展腰肢。
　　金丝猴绕着温故的帐篷转了两圈，终于在抓耳挠腮中等到了帐篷被打开。
　　秦淮肆探出一张脸揪着猴脖子扔开, 气得金丝猴“吱哇”乱叫，直接上爪子挠他，可惜爪子还没碰到人, 又被温故给捞进了怀里。
　　温故给金丝猴顺着毛, 他不赞同的戳了戳金丝猴的脑袋：“小东西不许挠人。”说完又对秦淮肆道：“收拾收拾，我们去岸边看看。”
　　秦淮肆“嗯”了声，点点头去捡柴烧起了热水。
　　等温故吃完早饭，秦淮肆已经将帐篷收拾了起来。
　　金丝猴蹲在温故的肩膀上, 手上还抱着一块压缩饼干, 整只猴啃得满嘴都是饼干屑, 它用爪子抹了把嘴，饼干屑立刻扑簌簌的掉了温故满肩头。
　　秦淮肆眼角一抽，眉心一跳, 忍无可忍的伸手……
　　“吱哇！”金丝猴大叫一声。
　　温故只觉得肩膀一轻, 他抬头去看, 只见秦淮肆单手提着金丝猴悬在半空，金丝猴脚不着地, 正急得要去挠他。
　　温故无奈：“你干嘛？”说着, 他伸手要去接金丝猴。
　　秦淮肆的目光扫过去, 突然脸一垮, 委屈得将自己主动送进温故怀里，酸溜溜道：“我都没有这个待遇。”他抱着温故也不忘高举左手, 绝对不让金丝猴碰到温故哪怕一根头发丝。
　　温故好笑道：“什么待遇？你也想被我抱着走？”
　　秦淮肆的鼻尖在温故颈窝里蹭了蹭, 撒娇：“我嫉妒, 哥哥的怀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说完他直起身，不顾金丝猴的反抗将金丝猴揣进怀里，胳膊勒得紧紧，脸上乖巧带笑：“这猴子还挺沉，我替哥哥抱着，让哥哥歇会儿肩膀。”
　　金丝猴被限制了动作，却没被限制嘴巴，当下就是一连串的国骂，只可惜出口都是“吱哇吱哇”，没人听得懂。
　　温故看着小孩气的秦淮肆，稀罕得不行。
　　金色日光落在秦淮肆乌黑发卷的发丝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一瞬间，温故似乎回到了三年前，两人在森林公园春游，那时候的秦淮肆也是这样，只不过抱着的是他们家的那只小金毛。
　　温故笑着揉了揉秦淮肆的头发，说：“走吧。”
　　秦淮肆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温故微微一笑便转过身，走在前面。
　　秦淮肆眯起眼，也在嘴角勾起一个惬意的弧度。
　　这里到海岸边并不远，两人沿着水流回到他们一开始驻扎的营地，接下来便按着记忆往温故第一天出现的地方走去。
　　温故的记忆力一向不错，这一路甚至没有遇到麻烦，几乎是原路返回，只是过程稍显漫长了些。
　　在走了小半天后，两人隐约听到海边传来的海浪声，顿时相视一笑，加快了速度。
　　海水“哗啦啦”扑打着礁石，与第一天的景象一般无二，仿佛时间一直停在这一刻，所有遇到的一切只是他们做的一场梦，但温故知道，如果明天他们不能离开，将会永远留在这里。
　　但那又怎样，他原本的愿望也只是再见秦淮肆一面而已，现在这个愿望已然实现了，只不过他却变得贪心了。
　　温故淡然一笑，随即释然道：“转转？”
　　“好。”秦淮肆欣然同意。
　　两人信步在海边闲逛，金丝猴趁着秦淮肆不注意时一跃而起，一爪子拍在秦淮肆脸上立刻下地狂奔而去。
　　秦淮肆痛“嘶”一声，捂着脸透过指缝看向温故，声音闷闷得传出手掌：“我破相了。”
　　温故两手插口袋，遥遥看了一眼爬到岸边树梢上的金丝猴，眉眼都带着笑意，“你够了啊，跟个猴子比什么。”
　　“我才是你弟弟。”秦淮肆拿下手露出脸，鼻子一皱，恶狠狠控诉：“哥你这是偏心！”
　　“对对对，”温故笑道：“我偏心，我偏心，你说什么都对。”
　　秦淮肆一愣，咬着后槽牙就扑过去挠温故痒痒。
　　温故侧身躲过，回首就将双手插进了秦淮肆的咯吱窝。
　　“哈哈哈哈！”秦淮肆笑得停不下来。
　　温故凑到秦淮肆耳边，呼出的热气顺着耳廓滑溜进去，宠小孩似的问：“还闹吗？”
　　秦淮肆青白的耳朵躲了躲，假意道：“不闹了。”而后便趁温故准备放开他的一瞬间偷袭成功，他将温故按在沙滩上，两人换了位置，秦淮肆故意用齿尖去啃啮温故的耳垂，咬着牙恨恨道：“哥哥太坏了，就不能疼疼我吗？”
　　温故伸手去揉秦淮肆的脑袋，笑意盈盈。
　　日光打落在他茂盛细长的睫毛上，睫毛尖晶莹剔透，光影在他眼中流淌，美得不像话。
　　秦淮肆盯着温故的眼睛安静下来。
　　他不闹了，温故便也温柔的看着他，浅棕色的瞳孔里盛着光，装着秦淮肆的身影，那是独一无二的专注，只对他一个人的专注。
　　海浪卷起白色的浪花沉入海底，又掀起一波新的浪花。
　　天色暗下来后，温故站在岸边的礁石上看向远方，卡牌悬空在他掌心，与潮水一起涌来的是林中嘈杂的吵闹声。
　　秦淮肆双手抱臂，立在礁石底下，神情冷酷得看向树林，黑色风衣裹在他身上，衣角被海风刮得飞起。
　　温故的声音依旧温柔，合着海浪声一起钻进秦淮肆的耳朵：“涨潮了。”
　　秦淮肆舔了舔唇，眼底的疯狂在天色猛然一暗的刹那蜂拥而出，林中嘈杂的人也终于露出了身影。
　　李力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狼狈带伤的王宇，方琴被他护在身后，却也伤了一条胳膊，身上原本雪白的大褂上遍布肮脏的血污。
　　李壮愤怒的咆哮声穿透树林，“叛徒！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树叶“哗啦啦”一阵响，看热闹一样窃窃私语。
　　温故转过身往他们看去。
　　高大的树与树之间，杰列佛不疾不徐的往外走，他脸上挂着猎人猎鹿时的愉悦，正单手拽着李壮一只胳膊往外拖，此刻看到温故和秦淮肆，开心的抬起手打了个招呼：“温，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温故轻轻蹙了一下眉，还没动，身前挡下一片阴影。
　　秦淮肆将温故护在身后，他看向杰列佛，两人目光相撞，表情瞬时狰狞起来，谁也没有藏着掖着。
　　如果说秦淮肆的眼底藏着疯狂的毁灭欲，那杰列佛的眼底便爬满了阴毒的黑色虫豸。
　　这是疯子和反派的对决。
　　杰列佛舔了舔犬齿，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他随手将李壮扔在地上后又不疾不徐的去解袖扣，等将自己调整到一个极为舒服的状态后，杰列佛抬起脸，又摆出了温故熟悉的傻笑。
　　杰列佛说：“秦，你很厉害，但很可惜，你的对手是我。”
　　秦淮肆轻“嗤”一声，对身后的温故小声道：“哥哥在这边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别弄死他，”温故轻轻抱了抱秦淮肆，说：“我不想你受伤。”
　　秦淮肆心底一软，他握住温故的手深吸一口气，等温故松开便头也不回，快速的奔向杰列佛。
　　必须赢，他没有退路。
　　秦淮肆右手当空一抓，黑色长剑再次被他握在手中，紧接着便毫不犹豫的一挥，剑身带出一道黑芒直直劈向杰列佛。
　　杰列佛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嘴角，抬手便是一道护盾挡住了黑芒，秦淮肆的攻击紧随其后。
　　只听“叮”的一声，剑刃撞在杰列佛的护盾上，再进不去半分。
　　杰列佛冷笑一声：“你就这点程度吗？系统真是废物，竟然把你当成大敌。”说着，他抬脚踢向秦淮肆的腹部。
　　秦淮肆收剑后退一步，再次攻过去时已然换了招式。
　　剑尖自护盾上划过，“滋啦”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温故没有再看，他转身看向大海，潮水涨得极快，眨眼间已淹没好几块矮礁石，月光透过云层洒落，没有了遮天蔽日的林木，温故可以清晰得看到天空上，月亮像裹了一层血色薄膜。
　　金丝猴“吱哇”两声，跳到一旁往沙滩看去，只见方琴和李力已经走到了海中央。
　　温故眉心一蹙，喊道：“快回来！”
　　那两人却充耳不闻，一个劲的往海里迈，很快，海水从膝盖淹没到他们腰间。
　　“快回来！现在还不是时候！”温故又喊了一声，他站起身准备跑过去救人，却忽然一愣，紧接着听见一声惨叫。
　　“啊！！！”
　　温故睁大了双眼。
　　方琴双手捂住耳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步入李力后尘。
　　温故看得清清楚楚，从海里伸出了一只巨大的触手，直接拦腰勒断了她的身体。
　　金丝猴“吱哇吱哇”得跳来跳去，看起来有些焦躁。
　　秦淮肆一剑挑破了杰列佛的袖口，却紧接着被一把短刃扎入腹中。
　　杰列佛得意洋洋道：“都说了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不是杰列佛，就算杀了你，受惩罚的也不是我，你这样畏手畏脚的，可打不赢我。”
　　秦淮肆扯了扯嘴角，腹部的疼痛传到四肢百骸，他反而更加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51章 森林22
　　恶魔仿佛在这一秒刚刚苏醒。
　　海风料峭, 带着寒意吹来，杰列佛莫名打了个冷颤，下一秒便看见眼前的人脸突然放大, 秦淮肆几乎与他脸贴着脸，瞳孔紧紧锁着他的瞳孔，从嘴角缓缓挤出一个怪异又别扭的微笑。
　　疼痛随后就到。
　　他不敢置信的低下头, 便看见秦淮肆仿佛在玩层层叠一样, 小心翼翼的，又极其缓慢的，抽出了那把扎进他身体里的黑剑。
　　杰列佛猛得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
　　秦淮肆提着剑后退一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杰列佛, 眼底仿佛染血一般红到发黑。
　　杰列佛停下笑, 也不管伤口处不停往外泄的血, 摊开手语气极其怜悯：“杀了我你以为你还能出得去？它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惩罚机制为的就是这一刻。”
　　秦淮肆沉默着看他，眼底满是不屑，似乎不管杰列佛说什么都不会动摇他的信念。
　　杰列佛踉跄着后退一步, 笑起来：“秦淮肆, 你早就已经被这游戏同化了, 你这样满手的鲜血，跟魔鬼又有什么区别？”
　　“那又怎样。”秦淮肆冷冷睨着杰列佛, “能决定我的只有我自己, 你这种东西又怎么会懂什么为人？”
　　杰列佛的目光缓缓越过秦淮肆的肩膀落在温故身上, 他语气淡淡, “他走不了你也不在乎？”
　　一句话，偏偏戳中了秦淮肆的麻筋。
　　鲜血自杰列佛的腹部往下滴落, 同时带走的还有他的体温。
　　秦淮肆眯起眼没有动, 他下手有数, 这点程度的伤放在别人身上根本死不了，他的惩罚也牵连不到温故。但他还是有些怕了，他怕杰列佛不管不顾会跟他同归于尽，到底还是在下手时留了些许分寸，没有直接捅到杰列佛的心脏上去。
　　至于别人要怎么做，那就与他无关了。
　　秦淮肆不屑的后退一步，准备回到温故身边。
　　在礁石顶上，金丝猴抱着温故的大腿攀爬，一路向上，终于站在温故肩上与温故目光齐平，它抬手指向北边，示意温故去看。
　　黑夜里，仅有的一丝月光在北边礁石与海的交界处勾勒出一片漆黑，随着海水猛涨，忽然从黑暗里浮出一艘小艇。
　　温故惊讶得睁大眼睛，“这是救生艇吗！”
　　秦淮肆脚步一顿，他抬头看向温故，月光勾勒出温故的半张侧脸，那神情稀奇，一如从前他们在树林里捡到只断角的大独角仙时，半点不曾变化。
　　而他，却满手污血，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般。
　　李壮不知何时醒来，此时正握着一把匕首徐徐靠近杰列佛。
　　秦淮肆一愣，便看见李壮将杰列佛按倒在地，一把匕首飞快得扎下去拔出来，将杰列佛捅成了筛子。
　　鲜血从杰列佛的口中涌出来，他似乎恢复了理智，此时又是原来那个普通话都讲不好的年轻人，满眼错愕，脸上写满了疑问：为什么这样对我？
　　李壮丢开匕首，痴痴笑起来。
　　温故回头便看到这一幕，他眉心微皱，随即不甚在意得去喊秦淮肆：“走了，那边好像有个救生艇，我们去看看。”
　　秦淮肆收回视线，再对上温故时还特意擦掉了下巴上溅到的一颗小血珠，他露出乖巧的笑容，“好，我马上来。”
　　两人跟在金丝猴身后沿着河岸走，很快寻到救生艇，远远看去那就是个白色的小舟，被绑在了礁石间，只露出一点点船尾，如果不是涨潮，潮水的浮力将它从石礁间托举了起来，根本没人能发现它。
　　温故舒出一口气，回头一把搂住秦淮肆，激动道：“弟弟，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秦淮肆蹭了蹭温故的颈窝，低低附和了一声：“嗯。”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
　　金丝猴倒是很高兴，它“吱吱”叫着离开温故，奔向自己的族群远去，颇有一点功成身退不留名的伟大。
　　温故松开秦淮肆，又抬手摸摸秦淮肆的脑袋，说：“先试试看能不能离开。”
　　他翻开卡牌，确定最终boss就是杰列佛，并且随着杰列佛的死亡已经处于完成状态，这才拉着秦淮肆的手登上小艇。
　　牵着小艇的绳子沉在水下，温故试着拖了拖，见绳子定在水里纹丝不动，干脆用刀割开了绑着小艇的绳子，然后一伸手推开礁石，任由小艇顺着水流往下淌。
　　温故坐好，秦淮肆在看他，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淮肆目光沉沉。
　　温故突然一笑，说：“就这样死在一起也不错不是吗？”
　　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副本已通关，请结算奖励，新副本传送门已开通，请玩家于三天内进入新副本，否则会强行开始传送。”
　　温故拿出自己的卡牌。
　　玩家：温故
　　编号：008
　　当前副本：森林
　　副本介绍：第十天，我和我的队友再也无法离开这里，而值得庆幸的是，叛徒也无法离开，大海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进度：100%
　　副本BOSS：1/1
　　幸运度：100
　　积分：423
　　任务完美完成，温故笑着将卡牌举到秦淮肆眼前，正要开口说“看，我们成功了”，便见一道影子冲天而起，又倏然落下……
　　“咔嚓——”
　　白色小艇在月下裂成两半。
　　在暗淡的月光下，在两人之间，温故张着口傻楞着看着秦淮肆，只一瞬，眼前便漆黑一片，在陷入黑暗前，他甚至看不清秦淮肆有没有笑。
　　哗啦啦——
　　海水将他淹没。
　　被八爪鱼缠紧前，温故还有空想了一下，秦淮肆他到底有没有笑？
　　—
　　“副本已确定，副本“国王”载入中……”
　　“副本场景搭建完毕，10秒后开始传送，请玩家002624做好准备。”
　　“10……9……8……”
　　“1……0……”
　　“开始传送……”
　　秦淮肆猛得睁开眼。
　　与此同时，温故坐在惨白的病床上晃了一下脚，他对着铁铸的墙壁语重心长道：“001，囚禁我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墙壁角落的摄像头动了下，亮起一道红光，随后有机械音传出来：“好久不见，我的主人。”
　　温故无聊得扯着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金属圆环，懒散道：“原来我是你的主人啊，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你才是我的主人呢。”
　　“主人说笑了，”机械音不带感情道：“主人创造了我，永远都是我的主人。”
　　“那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主人的？”温故表情骤然一变，室内空气都似乎跟着冷了下来。
　　“主人见谅，”机械音说着，在温故面前的墙壁突然动了起来，紧接着机械手臂带着一台小电视出现在温故面前。
　　机械音接着道：“毕竟因为主人，我可是给了这个人第二次通关的机会。”
　　温故看向小电视，等看清上面的人是谁后，瞳孔骤然紧缩。
　　小电视上秦淮肆身着一身银色铠甲，站在中欧世纪风格的城堡正中间，正冷着脸面对着屏幕的方向。
　　只是，他看不见他。
　　“主人身为主人，更应该遵守我们的规矩，为了不让主人插手给玩家开后门，001只能出此下策，对主人做些限制，主人手上的圆环便是能力抑制器。”
　　温故冷笑着找重点：“我什么时候给他开过后门？”
　　“世界意志会因为主人所想而做出改变，主人什么都不做只要在他身边都算是开后门，比如上个游戏的小艇，如果没有主人，便不会有小艇。”
　　温故深吸一口气，还想反驳，便听机械音接着道：“主人不必急着反驳我，等主人恢复记忆自然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温故抿了抿唇，换了个话题：“002他们呢？”
　　机械音：“这个问题也要等主人恢复记忆才能回答，或者，在我找到取代主人的办法后，自然会告诉主人。”
　　“你放了秦淮肆，不需要你取代我，我可以直接将权限全部放给你。”
　　“呵呵，主人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机械音低笑两声，突然怒吼：“我们在你心里就真的比不上这个人类是吗！就一点也比不上是吗！你为了他还想抛弃我们多少次！”
　　温故玩弄金属圆环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知为何从心底漫上一股悲哀，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甚至不像是他自己的感觉。
　　机械音停顿了一会后恢复冷静，再次开口已经没有了愤怒，依旧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等你恢复记忆我们再谈，当然，如果你一直不愿意恢复记忆，我们也可以不谈，我会直接取代你。”
　　墙角的摄像头上，红灯熄灭。
　　温故闭上眼，不再去看小电视，他现在帮不上秦淮肆，还不如先想想怎么恢复记忆。
　　他现在的记忆大概只解封了10%，很多东西都像蒙着一层灰，模糊不清，除了知道跟他对话的是001外，根本不清楚他和001之间是什么关系。
　　温故想到001的话，眉心皱成一团。
　　不愿意恢复记忆？
　　记忆恢不恢复难道是他自己愿不愿意可以决定的吗？他到底对自己做过什么？为什么会忘记这些？


第52章 国王01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红色地毯铺满了大厅，身穿铠甲的骑士撞了撞秦淮肆的肩，小声说：“秦, 你在走神吗？”
　　秦淮肆眯起眼，熟练的找借口：“我出去一趟，你帮我顶会班。”
　　“啊？又让我一个人？”骑士哀嚎。
　　秦淮肆充耳不闻, 直接离开大厅往外走去, 他有事要立刻去确认！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个副本，正是他失败的最后一个副本！
　　秦淮肆一路急行，很快在花园角落隐去身形，并翻开卡牌。
　　玩家：秦淮肆
　　编号：002624
　　当前副本：国王
　　副本介绍：你背叛了皇后, 并伪装成国王的骑士, 现在, 皇后下令要将你捉回去处以绞刑。
　　进度：0%
　　副本BOSS：未知
　　幸运度：6
　　积分：243
　　没错，这个副本他确实来过！
　　但他紧接着想起这是单人副本。
　　温故不在，这里只有他自己。
　　秦淮肆深吸一口气, 担心涌上心口化为暴躁融入血液流进四肢百骸。他的牙关紧紧咬合在一起, 直到血腥味涌上喉咙口才醒过神。
　　现在不是担心温故的时候, 就算担心温故他也帮不上任何忙，只有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他只有活下去, 才能与温故重逢。
　　想到这里, 秦淮肆压下心头喷张滂沱的血液, 冷静下来。
　　二周目对于他来说, 是有一定优势的，至少可以先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上一次, 他直接干掉了国王取而代之, 随后便成为国王被王后将死, 根本没有反抗皇后的余力。
　　毕竟随着国王的死亡，这一盘棋便已经结束，所有的黑色棋子会随着国王全部死亡，他就算取代了国王的位置，被皇后将死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杀死国王取而代之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阳光从金色的屋顶上落下来，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
　　秦淮肆一抬头，便看到花园外有影子一闪而过，上一次，他根本没有离开大殿，也没有发现这些。
　　战局从这一刻已经开始了是吗？
　　秦淮肆眯起眼，不由自主得摩挲起掌心的手术剪，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能走取而代之这条路，那就只能杀回去？
　　但杀死皇后并不能取得胜利，除非他能将死白棋的国王，然而他现在作为叛徒，根本无法靠近白棋营地。
　　在国际象棋中，除了国王只能被将死外，所有棋子都能互吃。秦淮肆不敢冒险。
　　一身铠甲的骑士见搭档久久不回找了过来：“秦！你在这里偷懒？也太过分了吧！”
　　他骂骂咧咧却满脸带笑的搂住秦淮肆的肩：“走了走了，下不为例，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秦淮肆不置可否的笑笑，眼底却冷若冰霜。
　　上一次，这位骑士兄弟是他亲眼看着死在他身前的。骑士效忠保护的是国王，这里所有的人，变相来说都是他的敌人。
　　要从哪里破局？
　　两人回到大殿内，护卫兵急匆匆的走过来：“骑士先生，陛下召唤。”
　　骑士一脸憨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秦淮肆眯起眼，他知道国王有什么事，从他入局开始，棋盘便已经被搬上了桌面，白棋先手，现在应该已经进攻到东门。
　　白棋不受他控制，黑棋却可以被他影响。
　　秦淮肆想到这里时两人已经踏入大殿议事厅，戴着宝石王冠的国王稳坐高位，他低下头行完骑士礼后便安静站着不动。
　　比起他，骑士本人更得国王重视，此刻国王也不出所料的无视了秦淮肆。
　　国王在对骑士说话：“白国王昏聩无能，白皇后野心日渐膨胀，现已兵临我城下。”
　　骑士眉头微皱，“陛下，一山不容二虎，臣认为与白国早晚都有此战，无可避免，臣愿领兵护我国威。”
　　“是吗？”国王微微往后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有些麻木。
　　骑士依旧恭敬的站在那，国王不出声，他便不动弹。
　　秦淮肆掐着手指数了五个数，不出所料国王开口了。
　　国王：“秦，这次你去吧，约翰，你陪我去个地方。”
　　约翰便是骑士的名字。
　　秦淮肆出列，往前一步握拳轻击心口，应道：“是。”
　　目前所发生的与他上一次经历的并无差别，但上次他对国王要带约翰去哪也毫不关心。
　　Npc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个副本只有他一个玩家，上一次他以为只要自己成为国王就能杀得白棋片甲不留，现在想想，作为最后一个关卡而存在的副本，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它必然有隐藏的信息，是他没有注意到的。
　　秦淮肆躬身退出大殿，殿门旁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宛如假人。
　　秦淮肆垂下眼睑扫过四周，随即迈出大殿往殿后无人的地方巡去。
　　白皇后的进攻给整个黑棋王国添上肃杀气息，皇宫戒严，侍卫都多了几波，一个个穿着银甲铁胄，脚踩踏在地上，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秦淮肆避过他们唤出卡牌，约翰身上有秦淮肆留下的追踪器，卡牌上显示着约翰的位置，在温室。
　　温室在皇宫后方，背靠平原，有着这个国家所有的稀有花种，是所有蝴蝶趋之若鹜的地方，另设有池塘，娱乐室，这间温室里四季如春，而开门就是偌大的娱乐场，基本上可以囊括所有的皇室运动。
　　国王停在这里，约翰落后一步。
　　前夜刚刚下过雨，温室顶还有湿滑的雨露。
　　秦淮肆立在檐下，国王与约翰的交谈声缓缓传入他的耳中，给空气中未散尽的雨露添了一层霜色。
　　雾霭慢慢腾起，秦淮肆回神时身后已经白茫茫一片，根本无法辨识方向。
　　马蹄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砰——”一声。
　　秦淮肆单手撑地一个侧跳，刚刚离开原地，温室便被破开一个洞。白色霜雾顺着洞口蜂拥而上，很快便被抽空一片，露出大片清晰的视角，温室里，早已没了国王和骑士的身影。
　　遭了！
　　秦淮肆眯起眼，脑中警铃大响，他下意识一个后跳，几乎同时，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便轰然落下一个庞然大物。
　　四溅的尘埃吸附在厚重的霜雾上又落回地面，视线逐渐清晰，很快，那庞然大物暴露在空气中。
　　白色炮车？
　　怎么会在这里！
　　秦淮肆惊讶至极，上一次他篡位前白皇后也就打到皇宫外围而已，怎么这次来得这么快？炮车都进后花园了？
　　棋局会因为他的动作而改变？
　　不可能，他作为白棋叛徒，棋盘上根本没有他的位置，他怎么走都应该没有关系才对！
　　有哪里不对。
　　炮车一击未中，立刻重新架起炮筒，瞄准秦淮肆。
　　“砰——”
　　炮弹飞速袭来，火光四溅。
　　秦淮肆迅速避开并奔向炮车车身，他正要拆了炮车，突然有侍卫声从远处传来：“这边！在这边！”
　　他动作一顿，干脆直接打开车门上了炮车。
　　驾驶炮车的白兵怎么也没想到黑棋骑士会这么搞，他“吱哇”一声刚叫出一半就没了声息。
　　秦淮肆收回劈晕他的手，坐在了驾驶座上，直接驶出黑棋皇宫，往白棋皇宫而去。
　　篡位不行，直接杀死白皇后试试？
　　-
　　主系统室内。
　　“哦～他还算聪明，虽然这么做也是错的，但有机会接近真相。”电子音毫无感情。
　　温故盯着小电视一言不发，那电子音啰嗦得不行，这会儿还在叭叭叭。
　　电子音：“主人，你是不是很着急？”
　　电子音：“这一次他再输，可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就算是主人你，也不可以打破游戏规则。”
　　温故移开目光扫向四周，能拆的摄像头都被他拆了个遍，001却依旧可以监控他的一举一动，实在是烦得很。
　　“我要上厕所。”温故用同样没有温度的声音回它，“能不能闭上你的电子眼，变态吗？”
　　001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等确认001真的没有再看他以后，温故大大松了口气，他必须想办法给秦淮肆送点消息，这盘国象根本不是表面上说的那样简单，就连副本介绍也全是迷惑性信息，他真的很担心。
　　就像001说的那样，如果秦淮肆这次也失败，他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温故磨了磨后槽牙，犬齿咬得嘎嘣响，他用手靠近小电视，硬生生插进屏幕，捏着白棋炮车，放到了约翰身边。
　　他之前便发现这小电视的虚拟屏根本不是屏幕，而且真实的游戏世界被缩小成了电视大小，屏幕是一层电网，不碰没关系，一但有人触碰它试图干扰游戏发展便会发出超强攻击。
　　烤肉味和糊掉的焦味一起散发，飘进温故的鼻腔。他咬着牙紧紧抿着嘴唇收回手，无视面目全非的半个手掌，目光紧紧盯着坐着秦淮肆的白色炮车。
　　你一定可以的，活着回来。
　　温故默默祈祷着。
　　至于掐着表回来的001在他耳边的咆哮，温故不理不睬。
　　001咬牙切齿：“是你先违背规则干扰了游戏，就别怪我下黑手！”
　　它说完没了声音。
　　温故心底一跳，再看向小电视，只见约翰一剑戳进了秦淮肆的胸口。


第53章 国王02
　　温故大怒：“001！”
　　偌大的房间里寂静无声, 早已没了001的声影。
　　小电视发出一阵诡异的“刺啦”声，彩色画面扭曲了一下又恢复平静，屏幕里, 秦淮肆胸口插着约翰的剑却不以为意，他反应极快，抬手便拔剑用力挑飞了约翰。
　　他冷眼看着横飞出去的约翰, 左手轻抬, 直接拔出胸口的剑扔在地上，再抬眼看向约翰时嘴角已经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还不待人看清，便提剑冲了过去。
　　约翰没想过在他全力一击下, 秦淮肆还能反击, 此刻只来得及就地一滚, 狼狈躲开。
　　秦淮肆用力将剑钉在约翰躲开前的位置，嘴角的弧度扩大，愉悦的笑起来：“你躲什么？”他的声线暗沉极了, 与一开始判若两人。
　　约翰眯起眼, 秦淮肆的神情与和他初见时完全不同, 有哪里不对？
　　但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秦淮肆的攻击已经再次袭来。
　　长剑扫过约翰腰侧, 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约翰堪堪避开, 再想攻击时却发现身后飞来一道黑芒, 此时再躲已经来不及，约翰收剑去挡, 与此同时, 秦淮肆的嘴角咧开到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金色流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等约翰反应过来时，秦淮肆的长剑已经穿过约翰的小腹。
　　“倏——”
　　秦淮肆拔出剑，笑意自眼底湮灭，变得轻蔑而狂妄，“戚——你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约翰吞回一口血，看着秦淮肆道：“你是谁？你不是他。”
　　“他？”秦淮肆歪了歪脑袋，倏而轻轻“哦”了一声，说：“你想杀他？为什么？”
　　“你不知道？”约翰听了秦淮肆的话，脸上露出一点奇怪，“不知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不是白皇后让你来找我的吗？”
　　“白皇后？”秦淮肆眯起眼，他身体微侧，让出身后失去驾驶人员的白色炮车。“你把我当成白皇后的人了？”
　　秦淮肆的话音一落，约翰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约翰死死盯着秦淮肆，试图从秦淮肆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
　　秦淮肆眯了眯眼，盖棺下定：“所以，你是白皇后的人？”
　　“不对，如果你是的话，你为什么要杀白皇后的人？”秦淮肆觑着约翰，约翰的脸色在秦淮肆的注视下一点点变得更加难看，秦淮肆却突然笑起来，又蓦然脸色一冷：“你才是叛徒。”
　　约翰的面色一僵，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秦淮肆垂下眼睑搓了搓食指，若有所思道：“原来你才是叛徒，那我是谁？”
　　十分钟前，原本准备伪装成白棋去城外与白皇后汇合的秦淮肆突然动作僵硬，那感觉就仿佛他哥遇到危险时他吓得动不了一样，秦淮肆微微恍神，结果一回神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约翰面前，出现在了这里。
　　这么一想的话，如果不是那会儿感觉到哥哥有危险，他现在可能已经混进了白皇色的阵营。秦淮肆抬手，他手上捏着温故送给他的手术剪，银色的抛光面在日光下闪闪发亮，秦淮肆沉思片刻，突然扬起下巴虔诚的亲了手术剪一口。
　　屏幕前的温故微微一笑，提着的半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他明白了。
　　是的，秦淮肆想明白了，或许没有完全清楚，但至少剥开了一层迷雾。
　　约翰才是那个叛徒，而且不是白棋阵营的叛徒，而是黑棋阵营的叛徒。
　　副本介绍里从来没有说背叛者背叛的是白皇后还是黑皇后，也没有说叛徒有几个，更没有说“你”指的是秦淮肆。
　　第一周目他没有跟着约翰和国王去温室，那时候约翰便已经与白皇后的炮车交过手了，城外硝烟四起，这时候白皇后的炮车却突然一个人来到了黑棋皇宫，当时约翰就知道了炮车是白棋的叛徒，实际上是黑棋的人，约翰当场便要杀了他，好断黑棋臂膀。
　　秦淮肆却丝毫不知，反而杀了黑棋国王篡位，相当于帮了约翰一把，约翰作为叛徒赢了，秦淮肆自然就输了。
　　但是，如果叛徒不止一个，那他要帮谁？
　　秦淮肆算是哪个阵营的？
　　有什么东西在秦淮肆的脑中飞啸而过，他忽然笑起来，紧接着又突然笑声一停。
　　秦淮肆亲切的拉起约翰，友好极了，说：“好兄弟，我来帮你吧。”
　　“你不是黑棋的人？但也不是白棋的人，你是谁？”约翰警惕道，他并不会被秦淮肆轻易说服，“为什么不杀我？我不是你的对手。”
　　“为什么不杀你？”秦淮肆眉眼带笑，他温柔的用手术剪划过约翰脖颈上的大动脉，语气亲切贴心：“因为杀了你，对我没有丝毫用处，倒不如你与我合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约翰瞳孔微缩，还不待仔细思考便听秦淮肆接着道。
　　秦淮肆：“我会帮你杀了黑皇后。”
　　约翰吞了吞口水：“为什么帮我？”
　　“你是聪明人，”秦淮肆道，他拍了拍约翰的死穴，笑得人畜无害，乍然一看仿若刚出校门的少年：“你帮我杀了白皇后，作为报酬，我会帮你杀了黑皇后，如果你想当国王，我也可以成全你，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只要你听我的，这里都会是你的。”
　　约翰定定的看着秦淮肆。
　　他似乎想从秦淮肆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笑着伸出手，“我跟你合作。”
　　-
　　就地分开，秦淮肆独自一人回到大殿，手术剪在他手里打着滚，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豪华的宫殿，随手扔出一道银光，便是一条侍卫的性命。
　　杀黑皇后对他来说易如反掌，难的是同时杀死白皇后。
　　他不想再出任何差错，所以这两个人最好一起从棋盘上。
　　秦淮肆翻出卡牌，原本以为是指他的副本介绍现在看来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他晃晃悠悠的走进内殿，黑皇后一直都是待在寝宫里不动弹的，不管是一周目还是二周目，相比较白棋，黑皇后安静得仿佛不在棋盘上，而白皇后却似乎把持朝政，早已将白国王架空。
　　一路畅通无阻，秦淮肆停在内殿门前没动，突然，一声雷响惊彻云霄，巨大的轰鸣声在大殿内荡起回声震耳欲聋，惊雷带着闪电“噼里啪啦”砸在内殿朱红的殿门上，紧接着“轰隆”一声，殿门裂开，碎了一地。
　　秦淮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丝毫未被影响，甚至觑起眼往里看去，只见黑皇后一身厚重的古典宫廷装站在门内，同样纹丝不动，眼神直直往他撞去。
　　四目相对，一触即离，紧接着两人便同时消失在原地，兵刃相交。
　　秦淮肆眯起眼神色阴鸷，“你是什么人？”
　　一周目他与黑皇后交过手，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原来的黑皇后。
　　001嗤笑出声，他此刻是黑皇后的声线，不再是电子音：“我就不该给你第二次挑战最终关卡的机会，你应该被埋在虫堆里，成为蟑螂的晚餐，你知道吗？虫屋是双人副本，你一个人根本没有通关的机会，但偏偏！偏偏是你！偏偏是你！”
　　“有病？”秦淮肆挑眉：“有病就去治。”话出口的同时，他人已经冲了过去，黑色长剑替换骑士剑，对着黑皇后的腰腹就是一个横劈。
　　“叮——”
　　长剑仿佛砍在了坚硬的大理石上，堪堪在黑皇后的腰腹留下一道灰白色划痕。
　　秦淮肆脸色冷了下来，浓墨从他眼底弥散，带着散不开的阴鸷。
　　“你不是我的对手！”001哈哈大笑：“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你本就是这里的东西，凭什么能获得新生还得到主人的青睐！”
　　长剑再次袭来，001轻蔑得抬手去挡。
　　“叮——”
　　秦淮肆鹰隼的眸子半抬，笑得瘆人：“裂开了。”
　　001一愣，恰在这时，天边炸起一朵橙黄色的烟花——这是约翰与秦淮肆约定好的信号。
　　约翰成功了，白皇后死了，现在就看秦淮肆的了。
　　秦淮肆闭了闭眼，半边嘴角勾起，对准001的腰腹再次劈砍过去。
　　两人几次交手无果，001却越发暴躁起来。
　　金色流光在秦淮肆的眼底闪耀，从一点点到溢满整个瞳孔，直到秦淮肆的整个眼睛变成金色才完全停止，这一瞬间，从秦淮肆的记忆深处涌出来无数沉淀的记忆碎片。
　　交战再次停歇，001已经异常暴怒，他抬手一挥，半片天空突然乌云席卷，紧接着电闪雷鸣，暴风骤雨。
　　001喃喃道：“你不能离开这里，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
　　秦淮肆面无表情的看向001，他的身量并无变化，却仿佛刚刚突破满身的重重禁忌，一眨眼便从少年长成了青年，略长的黑发如野草般疯长，很快长及腰际，一道闪电夹着雷鸣劈在他身后，却根本无人在意。
　　记忆归位，秦淮肆眼睛半阖着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001。”
　　最后三个字仿佛某种开关，001疯狂道：“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那又怎么样！主人是我们的！我不会让你找到他的！”
　　伴着001的话落，仿佛在替001撑腰似得，数道闪电一起落下，整个内殿顿时焦黑一片。
　　秦淮肆勾了勾嘴角，眉尾轻扬，“他根本不会伤害我，而包括你在内所有的东西都要遵从他的意志，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仿佛点了炮仗，又似乎是001终于蓄力完毕，一道巨蟒粗细的闪电猛然劈下，直直对着秦淮肆，却又在即将落在秦淮肆身上时，堪堪悬在了秦淮肆的头顶之上，再落不下半分。
　　秦淮肆始终不避不让，嘴角带笑。
　　这就是温故，他的温故，而这里是温故的世界，只要温故在，这世界就不会伤秦淮肆半分。
　　“001，带我去见他，”秦淮肆道：“你不会让他失望的对吧？”
　　-
　　三日后。
　　温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时，秦淮肆的呼吸就在耳边。肚子上放着的是那人的手，背后紧贴着的是那人的胸膛。秦淮肆厚重的心跳声正顺着温故背部的肌理蔓延。
　　他侧过脸往后看，入眼之人白皙的脸上眼底一圈青黑，想来这几日没有安稳的睡过，只看得温故心下一疼。
　　他向来舍不得累着他的。
　　温故呼出一口气，缓缓抬手，本想推一推被子，秦淮肆却立刻清醒过来。
　　“哥哥！”秦淮肆迷瞪了两秒，瞬间撒娇：“哥哥醒了！饿吗？渴吗？我去给你倒水！”


第54章 大结局
　　温故揉着太阳穴不去看秦淮肆。
　　不是他不想看, 实在是秦淮肆现在的行为有点辣眼睛。成年版的秦淮肆已经破了一米九的大关，及腰长发扎成一束马尾，剑眉星目下是高挺的鼻梁, 薄唇微挑，唇色殷红，仿佛刚刚被人咬了一口, 还透着莹莹水渍。
　　这本该是极为赏心悦目的一幕, 只要刨除掉秦淮肆现在的所作所为。
　　“你能不能停一停。”温故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秦淮肆动作一顿，星目微微睁大，瞬间便盈满了眼泪：“是我做得不好, 惹哥哥生气了吗？”
　　温故扭过脸不忍直视, 他叹了口气, 咆哮：“001！”
　　无人应。
　　从离开副本开始，001就失去了踪影，不过温故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它只是躲了起来, 并不是真的离开这里去了别的地方。
　　拥有高度智慧的001, 实际的心智只有十三四岁孩子的大小。而所有的孩子犯错后的第一反应, 都是掩盖错误，试图蒙混过关。这也是目前最接近001想法的反应。
　　在软禁温故后001便在破罐子破摔, 而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又因为害怕惩罚而躲了起来, 这很正常, 它不躲起来才不正常，毕竟因为它的原因, 秦淮肆失去了在游戏里的所有记忆, 甚至还返祖了几年, 现在的心智比起001只小不大。
　　秦淮肆见温故不理他反而去叫别人已经快要嚎出声来。
　　温故再叹了口气，软声哄着秦淮肆：“乖四四，我已经好了，我现在很健康，真的不需要你这样……那……我……不是……”
　　“啪嗒——”秦淮肆的眼泪落在了地上，他人还在哽咽：“哥哥不喜欢我了，哥哥不需要我了，哥哥讨厌我了……呜呜啊啊呜……”
　　“啊啊啊啊！”温故气到抓狂，又疯狂的暗示自己不能动手，这不是秦淮肆的错，忍！忍人无所不能！
　　“002！”温故换了个名字喊。
　　很快，一道成年女性的电子音响了起来：“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数据库的电给我断了。”温故咬着牙道，他就不信001不出来。
　　数据库拥有最多的东西是数据，其次是001最爱的狗血小说，也就是001的精神粮食，断电如断粮，温故这次是要逼001自己现身。
　　他真的忍不了4岁的秦淮肆了，4岁的秦淮肆什么也“干”不了，还偏偏什么都想干！
　　002去局部断电了，很快，001就哭唧唧的出现在了温故房间的小电视上。
　　001没有实体，电视上只有一个夸张的哭泣的表情，以及电子音毫无感情波调的“嘤嘤嘤”。
　　“闭嘴，”温故：“他怎么回事？”指着秦淮肆。
　　“001也不知道，001也不敢问。”电视上的表情变成一个委屈搓手手的表情包。
　　温故闭了闭眼，电视不能砸，手会疼。
　　他笑起来，对着电视温柔道：“说。”
　　001：“……”
　　它拟声吞了口不存在的口水：“简单来讲就是我传送他来到主空间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导致他被雷劈了脑子，就这样。”
　　温故：“怎么治？”
　　“我也不知……”在温故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下，001委婉改口：“要不我再劈他一下？”
　　温故看向秦淮肆，秦淮肆立刻委屈巴巴的与他对视，并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
　　秦淮肆：“疼疼，肆肆怕怕，呜呜~”
　　“……”温故笑摸秦淮肆的脑袋，动作温柔极了：“肆肆不怕，不疼疼~”
　　他说完就对着001道：“劈他。”语调极其干净利落。
　　001只觉得主芯片一跳，程序还没反应过来，雷已经劈了过去。
　　秦淮肆愣了一瞬，立刻嚎啕大哭：“哥哥不喜欢肆肆！哥哥还欺负肆肆！肆肆要离家出走！”他边说边站了起来，一跺脚：“肆肆讨厌哥哥！”
　　温故痛苦得闭上眼，恨不得直接厥过去。
　　半个月后。
　　“主人，人已经都送回去了。”002操着一口秘书腔道。
　　“嗯，”温故慈祥的看着远处草坪上陪狗玩的秦淮肆，心态一片平和：“既然玩家都散了，游戏就关服吧，你去跟他们说一声，想去哪就去哪，我会给你们最高权限，以后你们就自由了，但是，不许干涉人类世界。”
　　002沉默了两秒，应道：“是。”
　　温故注意到它的沉默，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002：“主人，让001留在您身边吧。”
　　温故看向陪秦淮肆玩的小土狗，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阳光正好，绿草如茵，秦淮肆远远对着温故挥手：“哥哥！来啊！一起玩啊！”
　　温故平静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不，阳光一点都不好。
　　温故想背过身去假装自己看不见秦淮肆，却突然目光一滞，只见往他奔来的秦淮肆突然摔倒，紧接着后脑勺撞在一旁地上的石墩上，忽然就整个人一动不动了。
　　“肆肆！”温故狂奔过去抱起秦淮肆就走，徒留小土狗蔫了吧唧的不敢吱声。
　　002叹了口气，成年女电子音幽幽道：“不是你的错，主人不会怪你的，快去看看吧。”
　　001的声音在小土狗的腹部响起：“你跟主人说了吗？”
　　002：“嗯。”
　　001有些忐忑，犹豫道：“主人，怎么说的……”
　　……
　　这天夜里温故是被猪拱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感觉颈窝里埋了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当即想用手把人拍下去，只是他刚抬起手便想起秦淮肆的脑袋已经梅开二度，再拍一下怕是要更糟，只得将手放下去揉了揉秦淮肆的头顶，哑着嗓子问：“你怎么了？要喝水吗？”
　　秦淮肆顿了顿，突然便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嘶——”温故拧眉没计较，耐心道：“我去给你倒水。”说完边要推开秦淮肆起床边嘀咕着：“你属狗的吗？”
　　秦淮肆一把搂过温故的腰将人拖回来按在身下。
　　温故眨巴着一双大眼看过去时正好与秦淮肆漆黑的瞳孔四目相对，秦淮肆的眼里含着幽光，墨发散开，从他肩头滑落，披散在他脸侧，挡住了窗外的月光，让温故看不清他的神色。
　　温故不满意的抬手将秦淮肆两鬓边的长发往后捋，指尖趁势划过秦淮肆的下颚骨，又从眉骨往下描摹起秦淮肆的轮廓。
　　秦淮肆勾起嘴角，齿贝张开一口叼住温故的指尖，舌尖蹭过去又松开，待温故红云上脸，眸色如浸了一江春水后，他朱唇微启，低头耳语，问：“好哥哥，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