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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暗恋月亮
　　作者：匿名咸鱼
　　Tag列表：原创小说、BL、长篇、完结、现代、小甜饼、浪漫主义、前世今生、强弱
　　简介：前世错过的这辈子要牢牢把握住
　　前世两人因意外错过，后来季宴峤重生找到沈棠接回家宠宠宠的故事。
　　受是攻资助的学生，两人前世就有感情。
　　**甜宠/强弱/无脑小甜饼/半养成/慢热/无剧情/日常流水账/睡前故事/受很爱哭**
　　就是没什么剧情的日常生活，水到渠成没有波折。
　　cp同名
　　*沈棠：“暗恋一轮月亮应该怎么办？”*
　　*季宴峤：“抬头。”*
　　*——你仰望月亮，殊不知月亮也总是望向你。*


第一章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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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宴峤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病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脊背微弯，漏出一截白皙柔软的后颈，窗外的月光打在熟睡的人身上，因为生病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绒毛清晰可见，柔软的碎发乖顺地贴在脸侧。
　　季宴峤轻轻地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人，褪去了白日里的冷漠，眼神温柔，深邃的瞳孔里蕴藏着深不见底的缱倦深情，他抬手轻轻拂去床上人连睡着也微微颦着的眉头，床上的人似是感受到了对方的这份温柔，额头轻轻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又熟睡了过去。
　　季宴峤将手里的花插到桌上的花瓶里，洁白细嫩的花瓣包在鹅黄的花蕊外面，一朵朵拥簇在床头，小巧可爱又生机勃勃，在月光下纯洁又美丽。
　　他静静坐着床前许久，想了很多，看着床上人露在外面的细瘦手背，连续半月病痛的折磨，输水过多导致手背上一片青紫，他将手轻轻覆在上面。
　　长期饮食不规律和作息紊乱导致的胃癌，这么小的年纪早点接受治疗是能好的，原本或许...... 季宴峤有时候会想，若是他当初不那么优柔寡断，直接去把他接来放在身边好好守着，那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季宴峤闭了闭眼，把纷乱的情绪压下去，起身抚开床上人额前的碎发，轻轻印下一个吻。
　　可惜没有如果，季宴峤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能让一切重来。
　　他看着床上人清秀的脸庞，压下无数想要脱口而出的思念。
　　既然你不想我知道，那我便永远都不知道。
　　*
　　清晨，沈棠睁开眼就看见了床前熟悉的花，他躺在床上没动，微微调整了下头，想要仔细地看清这些花。
　　他嘴角悄悄扬起，眼尾不自觉地弯下，花很好看，白嫩的花瓣随着微风吹过轻轻地晃来晃去，娇嫩又可爱。
　　先生又来了。
　　沈棠看了很久，两只眼睛酸涩不已，轻轻眨下眼，生理泪水就顺着眼角流到了洁白的枕头上，浓密黑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沾在一起，像只敛翅停靠的蝴蝶。
　　沈棠突然觉得自己很坏，他知道先生每天都会来看他，而自己嘴上说着不要见，却默默接受着先生的关心。
　　他不停地眨眼，酸涩的眼睛被水雾浸泡着，盛不下的清液顺着眼廓蜿蜒向下在枕头上留下一块深色的痕迹。
　　他突然好想见一见先生。
　　先生是不是很高？先生是个很有学问的人，那他是不是戴着眼镜呢？先生说他在国外读的大学，他想先生肯定会说很厉害的英文。
　　沈棠拼命回忆那些书信，想从那些平淡的字里行间里想象出先生的模样，那些信被他珍惜地收在了盒子里，藏到了床底下的小木箱里，可惜来的时候没有带来。
　　沈棠看着窗前的花，他想先生一定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他配不上先生，也不想让先生为他难过，倦鸟飞出了丛山，不管用哪种方式，总归是要回去的。
　　‘咚咚’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棠以为是来换药的护士没有动，季延?走到床边不自在地咳了一下，沈棠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没说话又恢复成原来的姿势。
　　季延?少有这么不自在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却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脸，疼得‘嘶’了一声，他哥下手是真得狠。
　　他犹豫着开口道：“听护士说你最近都没怎么吃饭？”
　　沈棠轻声应道：“嗯，吃不下。”
　　“多少吃一点，一直靠输液身体怎么支撑得住。”
　　“好。”沈棠眨眨眼轻声应下了对方的话，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前方。
　　平淡到好像他现在并没有遭受疾病的折磨一样，沈棠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就连最初知道真相，发现自己骗了他时，也没有歇斯揭底地愤怒或者抱怨过。
　　季延?不自觉地看向沈棠，却突然发现这就是他偷偷骗着扣下沈棠的原因，原本他只是觉得好奇，也可能是因为季晏峤，暗地里确实有一些不好的心思。而沈棠总是这样温柔又乖巧，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很善良地回应你，很礼貌地喊他先生，住在他家的时候，不会很冒失地打扰他，总能在恰当的时候给他倒杯水，告诉他窗外的花开得很好，让他去瞧一瞧。沈棠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昙花，漂亮又纯洁，温柔善良又内敛，让人觉得很舒服，比起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人，季延?有时候更愿意跟沈棠待在一起，无关身体的肉*，比起放纵后的空虚，他更愿意回家和沈棠一起吃顿饭，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好像并不是爱情，却又很微妙。
　　季延?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窗前的花，随口问道：“挺漂亮的，谁送的？”
　　问完他就后悔了，除了他和沈棠有关系的只有季宴峤了。
　　沈棠好像并没有在意他的失语，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是想起对方就从心里涌出温柔的样子，他轻声道：“是一位很好的先生。”
　　季延?沉默，沈棠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他见过，消瘦的脸上一片苍白，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也不愿意泻出一丝呻吟，如今想到那个人却能笑得这么幸福。
　　“确定要准备手术了吗？”
　　“嗯。”沈棠被子里的手轻轻放到胃部，窗前细嫩的花瓣随着风轻柔地晃动。
　　“现在手术太早了，医生也说了成功率只有 50%，不如再等一等…”季延?不大赞同他沈棠现在就手术。
　　“季先生，”沈棠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
　　越往后推手术成功率越低，沈棠不想躺在这里等，就算是半对半的成功率，他也想要去试，他想去见先生，想亲自站在先生面前对他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沈棠睫毛微敛，如果失败了，也不会再拖着先生了，先生值得更好的，而他曾经短暂地出现过在先生的记忆里就很好了。
　　为了先生也为了他自己，沈棠也一定要去试一试。
　　‘咚咚’季特助推门进来打破了沉默，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盒道：“冬菇粥。”
　　季延?接过粥，帮沈棠把床升起来支好桌子，打开保温盒把勺子递给他，“多少吃点。”
　　沈棠接过勺子道了声谢，粥熬了很久，加了切得细碎的冬菇，浓稠醇香很适合胃不舒服的人吃，看得出来熬粥的人费了心。
　　“谢谢。”沈棠朝季特助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季特助愣了一下，随即也回了一个微笑，“不客气。”
　　沈棠其实不太吃得下，整个腹部像是被搅成了一团，器官早已移位缠裹在一起，血肉模糊的粘连着，与外界隔绝，吃进去的食物被排斥绞碎在内脏里，裹在细碎的血肉里。
　　他勉强吃了几口，“我手术的事…”
　　季延?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道：“他不知道。”
　　“嗯，谢谢您季先生。”沈棠其实不恨季延?，即使因为对方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导致他没能见到真正的季先生，他也没觉得怨恨，季延?对他很好，吃穿用度样样周到，而且他住院治疗的费用都是季延?拿的，对一个陌生人来说季延?根本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照顾他，所以这声谢谢是真心的。
　　等季延?他们都走了，沈棠才慢慢起床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脸颊微微向内凹陷，脸色苍白毫无生色，嘴唇干燥泛着细小的皮质，蓝色的病服里肋骨根根清晰可见，宽大病服遮掩下的身体消瘦羸弱。
　　沈棠对着镜子微微露出一个笑，一点也不好看，他又慢慢收起笑容，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受，他一只手撑在台面上，一手捂着嘴巴，干呕了几下，刚刚吃下的几口东西混着鲜红的血液顺着食管涌上来，在洁白的手池里炸开一朵朵艳丽的血花，沈棠眼眶发红泛起水花，胃里绞痛，双臂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顺着水池滑落到旁边的白瓷墙上，刺骨的寒意从一侧身子传来，他双臂环住屈起的膝盖。
　　窗外阳光明媚，孩童欢叫车辆驶过的声音清晰地传到病房里，沈棠突然就觉得很难过，什么都难过，每天不停地输水难过，香浓的细粥难过，早晨醒来花瓶里换过的花难过，染脏水池的呕吐物难过……
　　沈棠伸手捂住了脸，苍白的指间溢出水痕，细微地抽泣声被隔绝在二楼一间小小的病房里。


第二章 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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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大多数时候都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因为病痛折磨本该显得漫长的时间在他看来却像沙漏里的细沙，一点一点得悄无声息地飞快消逝，最后一粒沙子落下时才惊觉日子过得那么快。
　　手术在第二天的早上，期间季延?又来过几次，几次欲言又止想劝沈棠再等一等。
　　沈棠的病再等一等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国外的团队也正在商讨中，季延?看着床上一直很安静的沈棠，终于忍不住问道：“沈棠，你真的想好了吗？”
　　无论是手术...还有季晏峤。
　　“嗯。”沈棠听出了他的意思，但他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下午季延?没去公司，帮着准备沈棠手术的一系列事项，等他再进病房的时候沈棠已经睡着了。
　　床上的人闭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一道阴影，季延?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人，良久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季延?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拿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季宴峤发了个信息。
　　季宴峤来得很快，身上的西服都没来得及换，连平日里总是整齐的发丝也凌乱地耷在额前，他站在季延?面前，气息不稳，眼神稍显晦涩朝旁边病房看了一眼，“他怎么样了？”
　　“看着挺好的，”季延?有些犹豫，“明天…”
　　季宴峤眼神又暗了几分，掺杂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决定了吗？”
　　“嗯，他不想让你知道，”季延?顿了顿，“但我觉得他好像…很想见你。”
　　“他现在睡着了。”季延?以为季宴峤会进去看看沈棠，毕竟明天就要手术了，说句不好的话，明天过后沈棠还能不能醒来谁都不知道，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太危险了。
　　“嗯，”季宴峤应了一声，低沉的嗓音里混着复杂的情绪，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季延?，“帮我照顾好他。”
　　“嗯，”季延?低着头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过了一会儿，低声道，“对不起。”
　　若不是当初他骗沈棠说自己就是季先生，季宴峤和沈棠恐怕早就心意相通了，就算他再怎么讨厌季宴峤，沈棠是无辜的，这件事确实是他做错了。
　　季宴峤没说话，一瞬间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寂静，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季宴峤是愤怒的，他很久没有这么情绪失控过，直接冲到季延?家里，把人拽出来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拳，季宴峤眼睛发红被管家拦着，他悸动想念到甚至害怕见到的人终于鼓起勇气来找他，却被季延?半道截走，而他直到沈棠躺在医院里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原来他的忐忑不安期待心动全被季延?偷走了。
　　季宴峤没应他这句对不起，走前看了季延?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犹如看待一个陌生人。
　　沈棠做了一个梦，是自从他生病以来第一次做梦，也许是白日里的想念太多，他梦到了先生。
　　梦里他看不清先生的脸，但他们的关系好像很亲密，他们一起睡在一张很大的床上，他被先生楼在胸前，脸颊贴着对方炽热的胸膛，他竟然变得很娇气，嘟嘟囔囔地偷懒赖床，对方柔声细语地哄他，他还撒娇耍赖缠着先生也不让他起床，先生笑了笑无奈又纵容地吻了下他的额头。
　　梦里他被哄着被抱着被亲密地揽着，被先生温柔浓烈的爱意包围着。
　　沈棠躺在病床上，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豆大的泪珠簌簌地顺着脸颊往下掉。
　　梦里太好了，被先生爱着的、健康的自己，沈棠心脏抽痛，鼻翼微微翕动，眼眶变的湿润红艳，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呼吸。
　　季延?推门就看到了这一幕，犹豫之间沈棠已经拉起了被子把自己缩到了里面，他脚步一顿，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沈棠，你…”
　　沈棠生病以来一直是乐观淡然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么脆弱难过的样子，也只有这时外人才能看出沈棠是一个正在饱受病痛折磨的绝症患者。
　　床上的人没动，细细碎碎地抽泣被隔绝在被子里，季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又把门轻轻地带上。
　　沈棠躺在床上听到对方开门出去的声音，过了许久才拉下被子露出一张有些红闷的脸，眼尾鼻尖缀着一抹嫣红，眼眶里含着水光。
　　明天就要手术了，沈棠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淡定，相反他很害怕，独自从医院病床醒来时的孤独感和梦里与现实截然不同的落差感一瞬间就将他苦苦建立了许久的心理防线冲垮。
　　沈棠蜷缩在床上，胃部不断传来阵阵抽痛，不过他早已习以为常，双手紧握着胸前的被子，沈棠闭上了眼。
　　夜静悄悄的，窗外的月光照进房间，门被人推开，射进一道光短暂的照亮了屋里的情景后又恢复了昏暗，过了一会儿，来人轻车熟路地走到床前，伸手将沈棠额前的碎发拂开，他站了一会儿，才走到窗前将花瓶里的花换成新的。
　　沈棠好似听到一声叹息，很轻好像又很重。
　　季宴峤坐在床前，轻轻的将沈棠放在外面的手握在掌心，这只手微凉消瘦到有些硌手，白嫩的肌肤上有细密的针眼，季宴峤两手合握，想把它暖热，怕惊醒床上的人以前他不会做这么做，但是今天他不想管这些，甚至潜意识里希望对方能够醒过来。过了许久或许又没过多久，微凉的手掌已经被他暖的微热，季宴峤才将对方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被子里，他有许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他像往日一般俯身轻轻在对方额头上印下一吻，离开前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才轻轻带上门。
　　季宴峤走到走廊窗口，抽出了只烟，淡淡的烟雾缭绕在眼前，窗前的霓虹灯火朦朦胧胧得看不真切，手指微动，散乱的烟火四处飞舞，打在西装裤上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门被关上后床上原本应该熟睡的人眼角却流下一道水痕，沈棠忍了很久，从对方进来时他就不自觉的开始慌张，怕对方发现自己装睡又希望对方能够发现自己装睡，他等啊等，等到对方温热的指尖轻轻为他拂去碎发，等到对方包裹着自己手掌干燥又温暖的双手，又等到了对方轻轻的吻。温热的嘴唇触到额头，沈棠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额头上的温度仿佛传到了心里，暖热了他的肺腑和四肢，他睫毛颤着，险些要睁开眼睛，等对方走了，他才终于敢睁开眼睛。
　　沈棠伸手，露出一截细白消瘦的手臂，从花瓶里抽出一枝花，竟是一朵娇艳的玫瑰，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嗅了嗅，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
　　他把手放在胸前，娇嫩的花瓣隔着一层薄薄的病服贴在心上，沈棠突然好后悔没能见到先生一面，他想任性一点，想对先生说他好害怕，想先生抱抱他，想像梦里一样幸福。
　　他一点都不知足，悄悄地藏了一个吻，又想要安慰，想要拥抱，想要先生。
　　沈棠没舍得睡，天亮得很快，季延?来的时候离手术还有一段时间，手术前季延?有些焦虑，沈棠却很放松，见他们表情都这么严肃，还笑着打趣他们，“手术的是我，怎么好像要手术的是你们似的。”
　　季延?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棠被推到手术车上的时候才有了一丝病人的模样，眼里有些不安还偷偷藏着隐晦的期待，季延?站在一边心里同样焦急。
　　麻药时间到了，医生也做好了准备，护士推着手术车让季延?站在一边等，沈棠意识模糊，视线也跟着模糊，却不舍得闭眼。
　　终于有人轻轻碰了下他的脸，沈棠尽力睁开模糊的双眼，泪水顺着眼眶簌簌地滑落，他听到对方颤抖着声音喊他‘棠棠’。
　　好像在梦里一样啊，沈棠忍不住露出一对小巧的酒窝，任性地用既委屈又撒娇的语气回应对方。
　　“先生。”
　　不知过了多久，指示灯亮起又熄灭，
　　倦鸟生出新的翅膀最终又飞回了丛山。


第三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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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延?捏了捏鼻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拿起桌上的钥匙走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见了季特助。
　　季特助手里拿了一大沓复印纸，“季总，这是公司上个月报表，下午六点有个越氏集团的晚宴要参加，还有分公司……”
　　“停，”季延?忍不住打断道，“等我回来再说。”
　　“季总—”没等季特助再说什么，季延?脚步一转就消失在了拐角。
　　季延?坐在车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哥现在不管公司的事，留下一大摊子事给他，这原本确实是他想要的，可真到了手里却觉得没意思。
　　季延?驱车来到季晏峤的别墅，原本豪华漂亮的别墅现在却显的过于空荡，喷泉里的水还在不停地涌动，坛边却长出了几株小草，季延?走到后院，原本红艳艳的玫瑰田被拔光种成了雏菊，大片大片白嫩的花瓣随着微风摇曳，季晏峤就在那里。
　　季晏峤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拿着花洒慢腾腾地浇水，季延?顿了顿，喊了句，“哥。”
　　季晏峤没应，换了个地方继续浇水，一个人却又怡然自得。
　　季延?心里有些不安，毕竟沈棠刚去世那几天，季晏峤像疯了一样，抱着沈棠不撒手也不准别人碰，把季父季母吓得不清，却也拦不住，季晏峤自己把人安葬了，公司也不去，天天守着沈棠，最后还是季母哭着劝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季晏峤才好像正常了一些，在别墅里种了一大片雏菊，每天都待在这里。
　　“公司已经快要乱成一锅粥了，分公司现在也不安定，外界的人都在猜测季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哥，你要是再不出面，季氏—”
　　“关我什么事，”季晏峤打断了季延?的话，终于转身看向他，面上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好似和煦春风。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极大的威力，像春日里的飓风，和煦只是表面的假象，残暴地卷过划开一道道血痕。
　　季延?捏着的手指发白，“哥…”
　　季晏峤冷漠道：“你走吧，没什么事不要来了。”
　　“哥！”季晏?咬牙，“沈棠再好，你再喜欢沈棠，他都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着不是吗？！”
　　“季晏?！”季延峤盯着他，眼神锐利又冷漠，“沈棠的事轮不到你管。”
　　“要不是你是我表弟，”季晏峤继续盯着他，冷酷到近乎不近人情，“你知道的。”
　　季晏峤绝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暗地里上不得台面的污秽事他并不是做不出来，只是他没办法做，也不能做。
　　“季延?，沈棠的事永远轮不到你来说。”
　　季延?瞳孔微缩，他知道季宴峤说得是真的，但他没想到沈棠在他哥心里竟然这么重要，他原以为他哥失意只是一时的，早晚有一天会再站起来，将季氏继续发扬光大，现在他却不敢肯定他把季氏递到他哥手上他哥还会不会要，季延?咬紧牙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就像他哥说的，他没资格说关于沈棠的事。
　　季延?走了，季晏峤把花洒丢在一边，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手，躺在旁边躺椅上将手背搭在眼上，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
　　活着的人还得活着，什么狗屁不通的强盗逻辑。
　　季晏峤觉得很累，只是想起那个名字就从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最初痛彻心扉的痛慢慢渗进皮髓，不再那么刻骨铭心只剩四周骨髓经络麻钝的痛感，要不得人命，却让人不得安宁，时时刻刻受着那痛，想着那痛，甚至爱着那痛。
　　他妈说的没错，棠棠那么好，肯定不愿意看见他这样。
　　棠棠要心疼他的先生了，季晏峤有时候又蛮不讲理的想，他再痛一点，棠棠心疼得受不了，是不是就会来找他了？
　　沈棠没来，他的心空落落的，他一遍一遍的想，种了一大片雏菊，他想沈棠若是化成了星星，便能一眼看见这片花田，若是化成了风，也能停靠在这小小的花瓣上，他把每一次花瓣的摇曳，都当成沈棠在甜甜地唤他先生。
　　季晏峤支着腿躺在躺椅上，眼镜被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微风不停地吹，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嫩白的花瓣摇曳生姿，寂静的小花园里和煦又安宁。
　　风吹过季晏峤的眼尾，将微凉和苦涩带走，阳光洒在身上，暖热迟钝的痛。
　　季晏峤知道，沈棠再也不会来找他了。
　　微风暖阳，时光荏苒，岁月如流，他就那样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
　　‘莎莎—’梧桐叶随着微风拂动，细碎的阳光洒进宽敞整洁的卧室，斑驳的树影映在床上，床上的人眉头微蹙睫毛动了动。
　　季晏峤睁开眼，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好似大梦初醒，朦朦胧胧又不真切，一时竟分不清朝夕何年。
　　拿起床边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十五点整，只一条短信，是季母要他周日晚上回家吃饭。
　　季晏峤起身，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抬手推开门才发现是书房，右面是满墙的书，靠着落地窗有张实木书桌，桌上散着几张纸，季晏峤脚步顿了顿，被吸引似的径直走到跟前。
　　季晏峤拿起一张，是一封信，开头便写着先生二字。
　　先生，
　　家里的梨树又开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长出黄澄澄的梨子，爸爸在时最喜欢吃门前的梨，可惜不能给先生尝尝。院里的海棠树也结出了小小的花苞，想必今年也会开花。学校已经找好了，先生不必忧心，我一定会认真学习，希望能够早日走出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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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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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晏峤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他转身朝外走去，脚步匆匆，推开别墅的大门，院里是大片的玫瑰，红艳艳的张扬又热烈。
　　季晏峤又转身朝楼上跑去，抓起床上的手机，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日期，抖着手又去看手上的信，一遍遍地确认，眼里慢慢涌上一股热意，心里酸涩复杂不已。
　　过往种种好似一场梦，而他季晏峤就是那大梦初醒的庄周，如果那是梦，那沈棠还没来找他，也没被季延?骗走，没生病，也没离开他。
　　季晏峤一刻也等不了了，心脏剧烈地跳动，温热躁动的鲜血顺着脉搏流向全身各处，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手里的信，现在是他们认识的第四年，沈棠才 17 岁，而前不久沈棠父亲才意外去世，沈棠母亲早逝，现在父亲也走了，想必此时必定伤心又难过，前世他也想过去把沈棠接过来，可那时的他对自己的感情迷茫又懦弱，又顾虑重重，信里被沈棠拒绝后就放弃了。
　　现在他绝对不会再让前世的事发生，季晏峤让助理给他定了一张去山里的机票，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守着沈棠。


第四章 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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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往山里的飞机只剩晚上的了，下了飞机才凌晨，还要转乘到县城，到了县城再找人带着进山。
　　一路奔波下来，季晏峤脸色略显疲惫，裤脚也沾了泥渍，任谁也不敢认这是商场运筹帷幄翻云覆雨的季总。
　　季晏峤瞧着眼前连绵不绝的青山，长舒了一口气，带路的人也是山里出来的，见他这样，笑着说道：“马上就到了，山里空气好，景色也美，就是路不好，等什么时候通了路回来也方便些。”
　　季晏峤嗯了一声当作回应，不过此时他却无心风景，从昨日醒来到现在一直在忙碌奔波，眼下要见到人了才有一丝真切感，他心里思绪万千，万一沈棠不愿意跟他回去怎么办？
　　对沈棠来说自己也只是一个有书信来往的陌生人，至多算是笔友，资助他上学那也只能算作是资助人，除了这就再没有什么关系了，季晏峤皱眉，若是沈棠不愿跟他走，不管是哄还是骗总之他一定要带沈棠走。
　　一行人又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远处的村落，灰黑瓦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上，助理找人打听沈棠家，季晏峤四处看了看，山里环境确实不错，跟城市里的喧嚣污染相比这里就像是世外桃源。
　　村里人热情，助理找的人瞧着他们也不像坏人，怕他们找不到路主动带着他们走，顺着青石台阶走了一会，远远就看见一颗海棠树，树长势很好，花苞也很大，看起来马上就要开花了。屋里出来一个人，背对着他们，季晏峤心神一动，离得有些远还看不清模样，季晏峤握着的手心隐隐有些湿意，三两步的距离，转眼就到了屋前，助理和村名道谢，那村名笑着招呼沈棠，季晏峤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少年，清瘦的少年有一双和梦里一样清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瞳孔黝黑又圆润，看起来乖顺又天真，好似山里的清泉般清澈纯洁，睫毛很长微微眨下就像要翩飞的蝴蝶。少年看过来时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嘴角却啜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村名和少年说了几句，少年转过身来，对着季晏峤，轻轻问道：“先生，您找我？”
　　少年的嗓音清澈通透，隔着时空交错而来。
　　季晏峤动了动手指，开口嗓音有些低哑，“是的。”
　　我找你，找了很久。
　　沈棠面上疑惑，心中思虑了一会儿，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先生？”
　　“你好，沈棠，”季晏峤看着沈棠，好像冰雪消融，眼神里透出耀眼的光芒，轻声介绍道，“我是季晏峤。”
　　*
　　沈棠吃惊极了，连忙把人迎进屋里，找了凳子给他们坐，又要去烧水，唯恐招待不周。
　　季晏峤从见到他那一刻起视线就一直紧紧盯着他，见他忙来忙去，皱眉阻止道：“不用，过来坐。”
　　“啊，”毕竟对沈棠来说季晏峤也还算是陌生人，独处一室还是有些不自在，他没反应过来，随后有些无措地道，“哦，好。”
　　沈棠坐在季晏峤对面，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似的浑身不自在，抬头看一眼，只看到了季晏峤充满关怀的目光？
　　他不自觉地挺直脊背，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悄悄搅在一起。
　　季晏峤轻轻咳了一声，看着眼前的沈棠道：“还记得先生吗？”
　　沈棠有些紧张，“记得。”
　　从季晏峤资助他开始，他给对方写了一份感谢信，两人就开始了书信联系，有时是一星期一封有时是一个月，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四年，直到前不久他爸爸去世，他忙着处理后事又有一大堆琐事等着处理，算算有许久没写信了，结果对方竟然直接找了过来。
　　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沈棠敢在信纸上对远方的先生悄悄说一些心里话，在他心里先生可靠又高大，好像所有事情都难不倒他，他不懂的不会的先生都会告诉他，他把自己的开心难过分享给先生，先生会温柔又耐心地回信安慰他，这些都是沈棠不会告诉别人的小秘密。
　　现在直接对着先生，原本只出现在想象里的人一下出现在眼前，沈棠不仅有些紧张无措还有一丝复杂的说不出的感觉和谁也没察觉到的喜悦。
　　季晏峤没准备现在就说出他的目的，虽然看沈棠对他的突然出现并没有排斥，但他还是打算在这住几天看看情况。
　　沈棠家不大除了堂屋只有两间屋子，季晏峤把助理打发到别人家住，他住在沈棠的房间，而深棠住到了他父母的房间。
　　山里黑得快，季晏峤简单收拾了一下再出来时沈棠正在外面小厨房里做饭，他挽了挽袖子低头走了进去。厨房里昏黄的灯光下，沈棠正在洗菜，温柔的灯光打下来洒落在对方的脸上，微垂的眼睫在眼下留下一大片阴影，沈棠察觉到有人进来，对上季晏峤的目光又立马移开，他觉得对方的目光看的他脸上有些热，“马上就好了，先生在外面等一下就好了。”
　　季晏峤打算帮忙，可他不会做饭，只好去烧火，沈棠简单地教了他怎么烧火，两人一站一坐围着灶台做饭，等他们吃上饭已经是一小时后了，除去季晏峤这个新手烧火不在行外，其次是沈棠为了欢迎季宴峤做了好多菜，外面天气好，两人就在外面的饭桌上吃饭，期间沈棠一直让季晏峤多吃点，季晏峤应了一声又夹了几道菜放到沈棠碗里，沈棠被他盯着不自觉多吃了许多，等吃完才觉得有些撑得慌，季晏峤却很满意。
　　山里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睡得自然早，季宴峤躺在床上心里脑里都是沈棠，旁边屋里的灯早就熄了，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推开门不自觉地走到沈棠房前。季晏峤独自静静站了许久，山里夜很静，微风吹拂带着阵阵凉意。
　　季晏峤醒来时外面已经大亮了，推开门沈棠正在院子里，看见他出来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季晏峤这才看见他正在修剪院里那棵海棠树。
　　“早。”沈棠顿了一下，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季晏峤走过去，“在做什么？”
　　沈棠有些不好意思，“闲着没事就修一下枝叶。”
　　看得出来沈棠很喜欢这棵树。
　　“长得不错。”季晏峤说这话时是看着沈棠说得。
　　虽然季晏峤是在说树，沈棠脸上却有些泛红，“饭、饭菜在厨房里，我去给你热一下。”
　　饭后才算是彻底闲了下来，可季晏峤却并不打算走也没说要做什么，沈棠有些不解，却还是带他逛了一圈，给他介绍了村里的基本情况和生活方式，渐渐的话说得多了放松了一些也不再觉得那么尴尬和陌生。
　　两人又沿路走回小院，沈棠让季晏峤去休息自己挽起袖子要去做饭，季晏峤自然跟着进了厨房，两人走了一上午都有些累，就简单下了碗面，这次是在屋里吃的，沈棠还拿来了腌的小菜。
　　沈棠还在想下午带季晏峤去哪，季晏峤却开口道：“什么时候去上学？”
　　原本出了沈棠家里的事学校是给沈棠批了假的，可沈棠这边也没什么亲戚再加上事物繁琐，再着他也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许多事都不懂，学业自然就耽误了，学校也许久没去了。
　　沈棠低下头，筷子不自觉地拨弄着碗里的面条，声音有些低，“都忙得差不多了，过不久就去。”
　　语气有些虚，其实他有些犹豫，家里积蓄不多，把父亲安葬好几乎用了大半，要是他去上学，日后需要的钱更多，而他又没什么经济来源，要是跟着别人去打工不仅不用花钱而且自己还能挣钱，不过他不敢把这些话告诉季晏峤。
　　季晏峤确实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知道了他想辍学去打工，再想起前世的事估计又要疯一回。
　　季晏峤把自己碗里的蛋夹到他碗里，沈棠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沈棠。”
　　“啊？”沈棠发现自己对着季晏峤总是有些傻，明明处理葬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跟我回家吧？”
　　季晏峤盯着沈棠，等着他的答案。
　　沈棠却是一愣，有些听不懂他的意思。
　　季晏峤想，时机不是最好的，可能场合也不合适，但他觉得何必要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机会，他想带沈棠回家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他要牵着沈棠的手，把他放到心尖上。


第五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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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中午先生说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
　　先生说外面不管是上学还是生活都要方便很多，沈棠睫毛轻轻动了动，先生的意思他明白，如今他父母不在了跟着先生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沈棠起身推开门不知不觉走到了海棠树下，海棠还未开花但枝叶茂盛长势喜人，这是他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种的，如今也有十几年了。
　　季晏峤出来就看到一副这样的画面，树下的少年露出一截白嫩的后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季晏峤没动，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沉默。
　　过了许久少年好似终于做了决定，动了动脚准备往回走，抬头正好看见了季晏峤。
　　沈棠愣了一下，“先生？”
　　季晏峤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眼前的海棠树，“不想跟先生回去吗？”
　　“我…”沈棠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季晏峤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眸色深沉，“是觉得麻烦吗？”
　　沈棠嘴角轻轻翕动，他知道先生家里很有钱并不在乎这些，从四年不断的书信中也知道先生是真的对他好，可是…
　　沈棠抬头看着面前的树，海棠树要不了多久就会开花，后山的竹笋已经冒出来一点小尖尖，通向学校的路马上就要开始修了，他和隔壁的沈禾也约好了夏天一起去抓鱼，村长家的大黄马上就要生了，他本来打算抱一只来养…
　　沈棠垂下的两只手绞在一起，他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这里，也从没去想过，这些生活是他习惯的，从出生开始一直就是这样的，先生告诉他的世界再好，对他来说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是摸不到的幻影。
　　沈棠不敢看季晏峤的眼，目光游移，刚要开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棠棠，”季晏峤站在沈棠对面，看着他有些无措的目光，“先生不觉得麻烦。”
　　季晏峤眸色很深，细看像是无限的银河深沉又璀璨的漩涡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进去，“先生是个自私又卑劣的人。”
　　“先生要你舍弃现在的一切，跟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有更优越的资源和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但可能并没有你想要的。”
　　“但是沈棠，放下这里的一切，跟先生走行吗？”季晏峤看着他。
　　“在那里，先生会永远陪着你。”
　　*
　　直到坐上了车，沈棠还有一些不真实感，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也许是因为先生亲昵的称呼，也许是先生看着他时太过温柔的目光，也许是最后那个轻轻的拥抱和好像誓言般的承诺，总之他脑袋一热就答应了，他的东西很少简单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下午先生就带着他走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怀念和后悔。
　　刚下飞机就已经有司机在接站口等着了，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一幢高档别墅，季晏峤早就让人打扫好了房间，就在他隔壁，跟他的房间一样大而且采光也很好，打开窗帘就能看见楼下的花田。
　　季晏峤先带沈棠去了他房间，让他先去洗漱，自己则下楼让宋姨把早就准备好的饭菜和各式的甜点都拿了出来。
　　沈棠收拾好之后下楼就看见季晏峤招手叫他过去，季晏峤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平时里别墅里只有宋姨一个人，负责清洁的阿姨也只会在固定的时间才会来，而宋姨也不上桌，所以此时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棠棠不用紧张，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们俩。”季延峤给沈棠夹了许多菜，他早就觉得沈棠太瘦了，需要好好补补。
　　“嗯。”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沈棠自然有些紧张，不过别墅里没有其他人，不用面对更多的陌生人沈棠自然就放松了一些，低头乖乖地吃季延峤给他夹的菜。
　　饭后季晏峤又带他逛了逛简单熟悉了一下环境，“我的卧室就在你旁边，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书房就在我卧室旁边，里面有很多书可以随便看，平时作业也可以在那里写。”
　　季晏峤拉开窗帘，阳光透过落地窗，堂大的花田一览无余，“花田里可以种你喜欢的花。”
　　“棠棠，”季晏峤的声音很温柔，透过阳光的声线仿佛带着一丝缱绻的深情，“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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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已经被带回来好几天了。
　　季宴峤没急着让沈棠去上学，而是让人把花田里的花都拔了，彼时沈棠正在餐桌上吃点心，听到声音走出去就看到先生站在院子里指挥人把花全都铲了，大片大片热烈又红艳的花瓣散落在泥土里，原本娇嫩的花瓣被碾碎，花汁混上了泥土变得脏兮兮的。
　　季宴峤见他好奇就招手让他过去看，沈棠站在他身边，没忍住问道：“先生，这是什么花呀？”
　　山里没有玫瑰，他自然没见过。
　　“玫瑰，”季宴峤回他，看他皱着眉便问道：“怎么了？”
　　沈棠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了，这些花明明长得很好也很漂亮。
　　“为什么要拔了呀？”
　　“因为要种其他的花。”
　　沈棠不懂，但也没有多问。
　　季宴峤看着他不解的神情道：“这块花田是有主人的，现在主人回来了，自然要给他们挪位置。”
　　沈棠听不懂他的意思，季宴峤也没跟他解释，花除的差不多时季宴峤就带他回了屋，让他坐在餐桌前继续吃剩下的点心。
　　沈棠来这已经好长时间了，每天就是吃吃睡睡过得很悠闲，季宴峤也没出过门每天都陪着他，这段时间沈棠已经对别墅熟悉得差不多了，没有刚来时那么紧张和不适，除此之外，先生也对他很好，不知不觉的沈棠就跟先生越来越亲密也越来越依赖他。
　　季宴峤又给沈棠夹了一个小笼包，沈棠看着面前盘子里突然出现的白嫩嫩胖乎乎的小包子，小巧的眉毛皱在一起，“先生。”
　　“嗯？”
　　“吃不下了。”沈棠摸着微微撑起的肚子，他真的吃不下了。
　　季宴峤微微皱眉，沈棠才吃了五个小笼包一个鸡蛋，连牛奶也只喝了半杯。
　　这也不怪沈棠，在山里上学的地方里家离学校太远了，中午来不及回家，大家只能早早起床带着干粮去学校，山里种出的粮食少家家都不富裕，沈棠每天去学校就带两个小孩拳头大小的菜窝窝，到了学校把菜窝窝放到厨房，中午时厨房会给热一下，等晚上回到家父亲已经睡下了，锅里有留下的红薯汤，几块小小的红薯漂在橙黄黄的汤水里，长此以往沈棠就不大爱吃早饭，胃口也小。
　　沈棠捏着筷子，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这是最后一个了。
　　结果没等他夹起包子，就被季宴峤轻轻夹走，“吃不下就不吃了。”
　　季宴峤慢条斯理地吃下小笼包，“牛奶还喝得下吗？”
　　沈棠顿了一下，又仔细想了一下老实道：“喝不下了。”
　　眼神无辜，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沈棠怕浪费努力地喝啊喝，可是那个杯子好像一个无底洞，他觉得肚皮都快要撑破了，结果杯子里还剩了一半，但是他见过厨房里有一个大冰箱，东西放里面几天都不会坏，晚上拿出来热一下还可以继续喝。
　　他想把牛奶放到冰箱里，结果没等他行动，先生就直接把他的牛奶也端了过去几口喝完了。
　　季宴峤微微皱眉，他自小就不大爱喝牛奶，沈棠的牛奶放了糖，快速地喝完，嘴里都是淡淡的奶甜味。
　　他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问向已经吃饱的人，“去花田玩还是去书房画画？”
　　沈棠没来得及纠结刚刚对方行为，就被对方的话吸引，“花田。”
　　雏菊的种子已经种下了，现在才刚发芽，季宴峤让人在花田旁装了一个小秋千给沈棠玩，刚建成的玻璃房里摆了一张桌子几把藤椅供人休息。
　　沈棠刚开始没玩过秋千不敢上，季宴峤坐上轻轻荡给他看，他才敢坐上慢慢惦着脚尖玩，季宴峤让他抬起脚站在背后帮他推，现在沈棠一个人能荡的老高，不用季宴峤说沈棠一溜烟跑到花田，抬脚坐在秋千上，两只脚在空中荡来荡去看着先生后一步坐到旁边的藤椅上。
　　“先生，这些花什么时候才会开？”
　　沈棠两手攀着秋千链子，一脸好奇地看着旁边的花田。
　　季宴峤靠在椅子上，一眼就能看见对面的沈棠。
　　他随手拿起一本桌上的书，“要不了多久了。”
　　沈棠自己荡了一会儿，又跳下秋千走到季宴季旁边，沈棠坐在椅子上，手却攀在对方的扶手上。
　　“怎么了？”季宴峤拿下眼睛，抬手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无聊吗？”
　　沈棠摇了摇头，好奇道：“先生没有工作吗？”
　　季宴峤从早到晚在家呆着，沈棠从没见他出去工作过。
　　季宴峤笑了笑，“有的。”
　　只不过他不想去，工作都推给了别人。
　　两人在花田待了一会就回了书房，季宴峤看着安安静静趴在桌子上画画的沈棠，从重生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把沈棠接过来的日子过得飞快，每天都像是在美梦里，季宴峤看着手里的入校表眼眸微暗。
　　沉寂的城堡终于迎来了走失的小王子，衷心的骑士彻夜不离地守护着小王子，
　　黄金钥匙被骑士吞进肚子藏在心脏里，藤蔓爬上围墙，骑士取出钥匙牵着懵懂的小王子踏上了冒险之旅。
　　疯狂的念头只闪过了一瞬。
　　“棠棠，”季宴峤朝桌子上专心致志画画的人招手，“想不想去上学？”
　　沈棠抬头从椅子上下来，好奇地走到季宴峤身边。
　　对以前的沈棠来说上不上学并不太重要，能有机会上学是最好的，现在沈棠跟着季宴峤回家自然是都听对方的，他看着先生手里的表，乖乖地道：“好啊，先生。”


第六章 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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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是助理找的，离别墅和季宴峤公司都不太远，是市里有名的贵族学校，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环境设施都是顶尖的，入学手续也早就办好了只等沈棠入学。
　　入学那天季宴峤亲自去送沈棠，车开到承德高中门口，沈棠背着新书包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卡通保温杯，装着早上喝剩的甜牛奶。
　　沈棠站在车窗前，手指悄悄扣着手里的保温杯绳扣，声音有些犹豫道：“先生…”
　　季晏峤眉稍轻轻一挑，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沈棠有些紧张，悄悄舔了下唇，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先生中午会来接我吗？”
　　他眼神飘忽不敢看季晏峤，脸上浮着一层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心里又很想要先生来接他，像雏鸟离不开雌鸟一样，他又想了一下，先生或许没有时间，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过分，连忙补救道：“先生…先生没有时间可以不用来接我。”
　　季晏峤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随后打开车门站在沈棠对面，揉了揉他的头道：“有时间。”
　　季晏峤牵着沈棠的手先带他去了办公室，沈棠就读的高二三班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女性，班主任姓于，虽然年轻但是教学经验却很丰富，人看起来也很知性大方。
　　于恬早就知道季氏的小公子要转过来，只是等了一个星期才见人来，穿着白体恤的少年看起来很乖被季氏总裁牵着，看见她有些紧张悄悄地往季晏峤身后藏，于恬笑了笑，看着有些紧张的少年主动道：“你好，我是于恬，高二三班班主任，很高兴见到你。”
　　于恬很喜欢这个很乖的少年，看起来像个小天使一样，让她某些不知名的光辉突然焕发。
　　沈棠松开拉着季晏峤袖口的手对着于恬鞠了一躬，小声道：“老师好，我叫沈棠。”说完又悄悄拉上季晏峤的手指，被季晏峤反手牵住了。
　　季晏峤朝沈棠安抚地笑了笑，和于恬聊了一些关于沈棠的事，之后没急着去教室又亲自带着人在学校转了转，最后才把人送到了教室门口。
　　季宴峤站定，低头问道：“棠棠害怕吗？”
　　沈棠摇了摇头，“不怕。”
　　手却还抓着季晏峤的袖子。
　　季晏峤摸了摸他的头，鼓励道：“去吧。”
　　沈棠两手捏着书包肩带盯着自己的脚尖没动，没看见此时季晏峤眼里满是愉悦。
　　“先生下午来接你。”
　　沈棠抬头对先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后才慢慢走进教室，班里正在上自习，于恬早就看见他了，笑着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介绍道：“大家先停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说完就让沈棠自我介绍。
　　沈棠站在讲台上突然面对台下这么多人的眼睛有些紧张，桌子下的手悄悄捏紧了书包垂下的带子，“大家好，我是沈棠。”
　　班里突然转来了一个漂亮的少年，特别是眼前的少年看起来还很软萌，同学们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就变得一片嘈杂。
　　沈棠看着嘈杂的教室站在讲台上有些不知所措，不自觉地看向于恬。
　　于恬安抚地朝他笑了笑，随后道：“大家安静一下。”
　　于恬虽然私下和同学们关系很好，但是课上还是很严肃的，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教室又变得安静，于恬扫了一圈，“沈棠同学就坐在第三排吧。”
　　沈棠个子不算高，坐在第三排既不会挡着后面的人也不会看不到黑板。
　　新来的同学长的白白净净的，别寒飞主动掏出桌兜里的湿巾帮他擦桌子，笑呵呵地和新同桌打招呼，“你好啊，我是别寒飞。”
　　别寒飞有一双笑眼，性格又好，让人很有好感。
　　沈棠有些紧张，连忙对他道：“你好，我是沈棠，谢谢你。”
　　别寒飞笑道：“别客气，以后大家都是同学了。”
　　一上午过去得很快，面对陌生的环境沈棠原本还有些紧张，新同桌是个自来熟拉着沈棠说了好多学校里的趣事轶闻，倒是缓解了他不少紧张。
　　承德高中午饭时间非常充足，而且午饭过后还有两个小时的午休，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所以很多人选择走读，到了放学时间堂大的校园里竟也没有多少人。
　　沈棠慢腾腾地收拾好东西走到校门看见季宴峤，原本低垂的眼角立马扬了起来，一路小跑到季宴峤面前，因为奔跑而有些气喘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开心，“先生！”
　　季宴峤接过他的书包，给他打开车门，唇角微微勾起问道：“学校怎么样？”
　　沈棠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对我很好。”
　　虽然只是一上午，但是沈棠还是感受到了于恬对他的照顾和别寒飞的热情，原本他还担心不能融入新学校，现在他觉得新学校非常好。
　　“嗯。”季宴峤没说什么，让司机启动车子回家。
　　车子很快就到了别墅，阿姨正好做好了饭，午饭很丰富，沈棠和季宴峤两个人根本吃不完，正在两人吃饭时，管家突然过来说季延?来了。
　　季宴峤正在给沈棠夹菜，听到这话明显顿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随后道：“让他进来吧。”
　　没过一会儿就进来了个人，还没走到餐厅就听见人喊了一声哥。
　　季延?是被他妈逼着来的，上月的晚宴季晏峤没去，听伯母说家庭聚餐季宴峤也已经两个星期没去了。
　　季延?跟季晏峤不合是整个家族都知道的事，但是季延?小时候整天追在季晏峤屁股后面跑，长辈们总觉得他们两兄弟间能有什么矛盾，季延?住的也离季晏峤近，就让他顺路去看一看。
　　季延?挑挑眉，看着餐厅里的陌生面孔，“伯母让我喊你回家。”
　　餐桌上的少年看着年纪很小，因为他的出现有些紧张，但能看的出来他和季宴峤的关系很亲密。
　　季延?笑笑，让人觉得不怀好意，“原来堂哥也喜欢金屋藏娇那一套。”
　　“季延?，”季晏峤放下筷子，沉着脸道：“没其他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季延?脸上笑意消失，脸色也沉了下来，没等他走出院子季晏峤就跟了出来。
　　季晏峤盯着他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知道的。”
　　季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什么意思？”
　　他扯出一个笑，问道：“你威胁我？”
　　季晏峤看了他一眼，满含警告，随即转身走了。
　　餐厅里，沈棠有些坐立不安，他不认识那个人，但是能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锐利的视线，没等他再纠结先生就回来了。
　　季晏峤好像没人来过一样，坐在位子上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还给沈棠夹了一块红烧肉。
　　沈棠乖乖地把肉吃了，看着先生小声道：“先生…”
　　“怎么了？”季晏峤眸色很深，里面是沈棠看不懂的深刻和复杂。
　　“刚刚那个人是我表弟季延?，他不会经常来的，不用担心。”
　　“嗯。”先生一直在他身边，沈棠其实并不害怕。
　　季晏峤又盯着人吃了不少东西，直到对方皱着脸说吃不下了才带着他去二楼睡觉。
　　每天放学季宴峤都去接沈棠，担心他在学校不适应或者受委屈每天都要仔仔细细地询问在学校里做了什么，沈棠也乖乖地主动告诉季晏峤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
　　沈棠人又乖又听话，可能是长得显小的原因，班里的人都特别照顾他，完全可以说是三班的班宠。
　　山里教育落后再加上之前处理父亲的后事，沈棠有一段时间没去上学，学业上自然就有些吃力，但是沈棠非常努力，课上坐的板板正正地听得认真，老师布置的作业也很认真地完成，可是毕竟基础差的有些多，所以沈棠的成绩依旧不是很理想。
　　季宴峤原本打算给沈棠请个家教，被沈棠拒绝后就决定亲自给他补习。
　　书房里，沈棠坐在季宴峤对面，悄悄地抬头看对面认真工作的先生。
　　季宴峤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坐在沈棠对面正在看助理发过来的报表。
　　“怎么了棠棠？”觉察到对方的视线，季宴峤低声询问道：“是不是有不会的题目？”
　　沈棠没想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先生还被先生发现了，赶紧低下头，有些紧张道：“没有。”
　　季宴峤还在看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嗯。”
　　语文英语还好，沈棠没一会就写完了，对他来说最难的是数学和物理。
　　沈棠咬着笔尖，拧眉看着卷子上的数学题，题目很简短，给了一个图，求p值。
　　没等他想明白，卷子上多了一片阴影。
　　季宴峤挨着沈棠坐下来，垂眸看着沈棠手上的试卷，“这道题做不出来吗？”
　　沈棠有些不好意思，“嗯。”
　　季宴峤拿出一只铅笔，在图上画了一道线，“这样呢？”
　　季宴峤把沈棠空着的题都给他讲了一遍。
　　等沈棠写完数学作业已经快九点了，他把书包收拾好，洗完澡出来已经九点半了，刚准备上床睡觉就听见了敲门声，沈棠穿上拖鞋哒哒哒地去开门。
　　沈棠穿着一身白色的毛茸茸的睡衣，脚上的拖鞋也是白色的，看起来像只可爱的小兔子，看着季宴峤乖巧地道：“先生。”
　　季宴峤把牛奶递给他，“嗯。”
　　看着对方乖乖地喝完，季宴峤接过杯子，又揉了揉他的头，“是不是快要放假了？”
　　“嗯，”沈棠嘴角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还有一个月。”
　　季宴峤抬手轻轻揩掉他嘴角的奶沫，“想不想出去玩？”
　　“可以吗？”沈棠瞬间兴奋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宴峤。
　　沈棠来这里也有几个月了，不是呆在别墅就是去学校，时间长了熟悉之后自然也有些好奇外面的世界。
　　季宴峤勾唇笑了笑，“嗯，想去暖和一点的地方还是去看雪泡温泉？”
　　沈棠显然很高兴，这些地方他都没去过，有些兴奋道：“温泉好玩吗？是不是特别热呀？是在山里吗？”
　　“嗯，在山里，”季宴峤看着已经开始激动的小孩道：“山里景色还不错，白天可以堆雪人，或者在屋子里面看雪，下午可以到院子里泡温泉。”
　　沈棠眨眨眼，有些期待道：“唔，好，那我们就去泡温泉吧！”


第七章 想要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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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定好出去玩的事，沈棠只要想到放假要和先生一起出去玩就觉得开心，连带着学习都更有动力了。
　　别寒飞看着自己奇奇怪怪的同桌忍不住问道：“沈棠，你怎么了？”
　　“啊？”沈棠有些不解，“怎么了？”
　　“老师是不是偷偷给你讲题了？”
　　“没有啊。”
　　别寒飞不信，“没偷偷给你讲题，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开心？”
　　“有吗？”沈棠有些不好意思，有这么明显吗。
　　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别寒飞一指班里，“你看看。”
　　“什么？”沈棠不解。
　　别寒飞一脸痛心疾首，“你看看你可爱的同胞们，被考试折磨的面无人色、生无可恋的脸。”
　　“啊？”
　　别寒飞看他一脸懵懂又小声偷偷索索道：“实在不行，你跟我一个人说也行。”
　　“老师真的没给我讲题，”沈棠看着他期盼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要出去玩了，有点高兴。”
　　别寒飞白期待了一场，顿觉人生一场虚无，有气无力道：“出去玩有什么值得你这么高兴的，还是先过了考试这一关吧。”
　　他真的不想在那个喜庆的节日里第n次体会那种大起大伏的心情，也不想‘加餐’。
　　只要想想自己年年都没暖热过的红包和他老爸那条已经有些皱皮的皮带，别寒飞简直都想抱着沈棠痛哭一场。
　　沈棠抿了抿嘴没说话。
　　被别寒飞这么一提醒，沈棠倒真觉得有些紧张也开始担心自己考得不好。
　　季宴峤看着已经过了十点还趴在书房看书的人皱了下眉。
　　“怎么还在学习？”
　　手里的书突然被抽走，沈棠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清醒过来，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唔，马上就去睡了。”
　　沈棠早就困了，只是撑着想把老师讲的重点看完，不过先生让他睡觉，他也乖乖地收拾好东西，回到卧室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听见敲门的声音。
　　沈棠跑去开门，季宴峤把牛奶递给他，看着沈棠乖乖地喝完，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乖，早点睡。”
　　沈棠又乖乖地和先生道晚安。
　　连着过了几日，沈棠眼下渐渐浮现了一些青黑，他的脸本就白白嫩嫩得像个小孩一样，老远就能看见挂着两个黑圆圈。
　　沈棠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吃着碗里的小笼包。
　　季宴峤给他夹了一个烧麦，沈棠吃完小笼包又夹起烧麦。
　　季宴峤皱了皱眉，往日里这个时候沈棠早该抱着肚子说吃不下了。
　　“棠棠？”
　　“啊，”沈棠回过神来，摸着有些撑的肚子，一脸迷茫，“怎么了？”
　　“昨晚几点睡的？”
　　沈棠有些心虚，和先生道过晚安后他又偷偷看了会英语单词，不知不觉地就看到了很晚，可是他又不会对先生撒谎，只小声道：“十一点多。”
　　沈棠悄悄地偷瞄坐在主位的先生。
　　果然季宴峤听了后放下了筷子，看着有些心虚的沈棠，脸色略沉。
　　沈棠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扣着衣角，有些紧张和无措，脸涨的通红，“先生，我，我...对不起。”
　　沈棠红着脸低下头乖乖地认错。
　　“棠棠。”
　　沈棠抬起头，先生面色依然很严肃，但是他却从先生眼里看到了些许无奈和淡淡的宠溺，像面对家里调皮的孩子，即使不赞同但依然很温柔的包容对方的调皮。
　　沈棠突然觉得很羞愧，又很认真地跟先生道了一次歉，“对不起，先生。”
　　沈棠认真地看着季宴峤保证道：“我以后一定乖乖地睡觉，不会再偷偷熬夜了。”
　　季宴峤看着沈棠乖巧的脸什么气也生不起来，他对沈棠是无限包容的，沈棠想要的，想做的，他都会给他。但是他不能容忍沈棠不顾忌自己的身体，任何对身体不好的事，他都不会同意对方去做，这也是季宴峤唯一不会答应沈棠的事。
　　“为什么这么晚睡觉？”
　　“马上要考试了，”沈棠对先生是没有任何秘密的，他情绪有些低落，“我怕考不好。”
　　头上传来熟悉的温度，沈棠抬起头。
　　“为什么害怕考不好？”
　　季宴峤的语气温柔又平淡，他给沈棠的永远是温柔和宠溺，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都与这些无关。
　　沈棠被问的一愣，为什么害怕考不好呢，别寒飞是怕压岁钱被没收和老爸的‘加餐’，那他呢？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先生对他很好不会因为他考的不好而责罚他。
　　沈棠咬了咬唇。
　　可是，他还是想考好一点，他脸有些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沈棠轻轻咬着唇对上先生温柔的目光，他想若是考的好了，会不会得到先生的一个夸奖，先生应该会向往常一样揉着他的头说他做的很棒，沈棠偷偷地想着这个不为人知的又有些期待的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
　　“考不好也没关系，”季宴峤看着沈棠时嘴角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只要棠棠过得开心。”
　　“棠棠什么都不用烦恼，也不用担心。”
　　“先生会把棠棠想要的都给你。”
　　先生真的很好，沈棠想着，先生很有钱，什么都不缺，但是沈棠想，他要做的很好，如果先生会因为这些露出一个笑，那么这样便是他能做的微不足道却也是唯一想要做的事。
　　“所以以后不可以熬夜了，知道了吗？”季宴峤看着乖乖听他说教的人，心里软的不得了。这样的时光是他以前不敢奢望的，每一秒钟都化成实质的幸福溢满他的心脏。他要把沈棠放在心里最柔然的地方，穿上厚厚的铠甲，拿上最锋利的宝剑，是王子最英勇又忠诚的骑士。
　　“嗯，先生我以后都不会熬夜了。”沈棠看着季宴峤乖乖地保证。
　　沈棠悄悄叹了口气，他答应了先生不会再熬夜，但想到他那惨不忍睹的数学卷子，沈棠就有些惆怅。
　　因为这件事，沈棠一整天在学校都有些郁郁寡欢。
　　“怎么着，前几天不是挺高兴的吗？”别寒飞看着觉得惊奇道：“今儿这头上乌云密布的。”
　　沈棠有些犹豫地问道：“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别寒飞嘴角立马又耷拉了下来，一脸愁样，“唉，别提了。”
　　“你说我过年那天跑出去住怎么样？”别寒飞想起他爸的皮带就是一阵恶寒，“等他们过了不理智期我再回去。”
　　沈棠皱了皱眉，“别，别了吧。”
　　大过年的跑出去找他，估计他爸能给他腿打折，别寒飞也只是想想。
　　“怎么你也发愁？”别寒飞好奇，“你家里这么宠你，你考不好又不会教训你。”
　　能进这所学校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公主，别寒飞是个例外，他爸是挺有钱，但他爸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别寒飞一犯错就要修理他，沈棠进来的轻松，天天有人接送，白白嫩嫩的单纯又可爱，一看就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沈棠不知道其他人对他的看法，脸上有一点红，“我想考好一点。”
　　别寒飞搞不懂他们不知愁的小少爷怎么想的，要是他铁定能乐疯了。
　　别寒飞一脸生无可恋，“哦。”
　　“你不是请了家教吗？”别寒飞有些不解，“让老师给你复习一下不就好了。”
　　沈棠愣了一下抿了抿嘴，问别寒飞：“你这么害怕考不好为什么不请老师给你补一补？”
　　“我？”别寒飞一脸狂傲，“补课是不可能补课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本来上学时间已经够长了，放学了还想让他学习，打死他他都不干，对别寒飞来说这就是底线问题。
　　沈棠看着别寒飞一脸难言，突然就有些理解别父了，别寒飞好像确实跟别人有些不一样。
　　一天过得很快，刚放学别寒飞挎着包一会儿就没影了，沈棠收拾好东西走到校门口看到熟悉的车，立马一路小跑过去。
　　季宴峤看着眉眼弯弯的少年，抽出湿巾给他擦了擦手，然后拿出路上买的小蛋糕，“什么事这么开心？”
　　沈棠吃了一口小蛋糕，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啊。”
　　就是觉得心情很好。
　　季宴峤笑笑并没有追问，“晚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沈棠是真的不挑食，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到家时阿姨已经做好了饭，造型可爱的小馒头，糖醋里脊，芝士玉米等等都是一些色彩鲜艳的菜色，正中间是阿姨特意顿的一盅汤。
　　季宴峤先给沈棠盛了一小碗汤，看着他喝完后又夹了一个小馒头放到他盘子里，“明天休息，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沈棠夹起那个小兔子形状的馒头咬了一小口，乖乖地应道：“好。”


第八章 补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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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沈棠就被季宴峤带到了医院，一上午做了不少检查，抽血胸透胃镜等等一套下来，饶是沈棠这么乖也露出一点疲惫的神色，最后结束时已经快12点了。
　　“棠棠辛苦了，”季宴峤揉揉旁边乖巧的人，“先生带你去吃饭。”
　　为了检查两人都没有吃早饭，季宴峤就直接带着沈棠去附近的商场吃饭。
　　等饭的时候，季宴峤去旁边甜点店买了个草莓慕斯，回来时就看见沈棠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等他。
　　季宴峤把慕斯打开递给他，“先吃点垫垫肚子。”
　　沈棠是真的饿了，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很欢快。
　　两人吃完饭回到家季宴峤就让沈棠去睡午觉，而沈棠的检查报告也出来了。
　　季晏峤带着眼镜，看着电脑上的邮件，一条条的浏览下去，看得仔细又认真。
　　胃镜检查结果说沈棠有轻微的胃炎，戒烟戒酒就不说了，尽量少摄食过咸和辛辣的食物，现在问题还不是很严重，食疗慢慢调理就可以。
　　季晏峤摘下眼镜，抬手揉了揉眉头。
　　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季宴峤低着头，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现在还不迟，一切都还来的及，沈棠在他的别墅里好好得躺着，鲜活的，可爱的。
　　以前季宴峤从没觉得他是一个幸运的人，现在每次看见沈棠微弯的眼眸，浅浅的酒窝，他都觉得自己无比幸运，这幸运太大，季宴峤想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某一个时刻要向他收取报酬，但是无论付出什么，他都甘之如饴，他抱着这个念头，珍惜现在和沈棠渡过的每一分每一秒。
　　下午沈棠醒了，醒来后也没什么事做，就抱着自己的书包跑到了书房。
　　沈棠轻轻推开门，果然看见先生正坐在电脑前。
　　“醒了？”季宴峤看见他进来，朝他招手道：“怎么没去花园里玩？”
　　“嗯，”沈棠坐在季宴峤对面，“我想看会书。”
　　沈棠掏出数学书，皱着眉头和书上的习题作斗争。
　　或许是题目太难了，他小巧的眉毛紧紧蹙着，白嫩的脸也皱在一起，严肃又认真，一副年少老城的模样，看起来倍加可爱。
　　季宴峤轻轻勾了勾嘴角，伸手把他的书抽了出来，“这么想考好？”
　　沈棠猝不及防被抽走了书，一张脸皱在一起，小小声道：“嗯。”
　　季宴峤失笑，招手让人过来，“过来，我教你。”
　　沈棠脸上红红的，挪到了季宴峤旁边。
　　椅子很宽敞，但是坐两个人还是有些拥挤，所以两人贴的很近。
　　季宴峤比沈棠高出很多，侧着身子就能完全将沈棠拢在身下。
　　沈棠紧紧挨着季宴峤的胸膛，近到一转身就可以被对方搂在怀里。
　　这个姿势从某处看好像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季宴峤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拿着沈棠的课本。
　　季宴峤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手背上淡淡青绿色的血管显得手指更加笔直修长，此时捏着沈棠的数学书更有一种违和的美感。
　　沈棠有些失神，身边传来先生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面前的手。
　　“哪里不会？”
　　耳边传来先生磁性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先生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也被放大，沈棠耳尖不受控制的有些红。
　　“唔，”脸上传来些热意，沈棠指着被标红的一道题道：“这道。”
　　时间过得很快，等把题都讲完已经快要吃晚饭了。
　　“听懂了吗？”
　　季宴峤讲得很细致，又温柔又有耐心，沈棠听不懂的部分也会不厌其烦得一直讲到对方明白为止。
　　沈棠脸一直红红的，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听懂了。”
　　季宴峤单手压着书不让沈棠收走，眉毛一挑，“棠棠害怕先生？”
　　季宴峤依旧很温柔，只是语气莫名有些低沉，沈棠耳尖动了动，“不怕。”
　　“那棠棠为什么不敢看我？”季宴峤语气很慢，低沉的嗓音和勾起的嘴角却显出几分恶劣。
　　两人本就坐得近，沈棠一抬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相隔不到20厘米。
　　沈棠脸上红极了，“先、先生。”
　　季宴峤盯着沈棠的脸，看着那红逐渐蔓延到脖子，才幽然道：“是因为先生做的不好吗？”
　　沈棠不解道：“嗯？”
　　季宴峤脸上有些困扰的模样，声音也低了几分，“棠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不告诉先生。”
　　“是不是先生不好，所以棠棠才不愿意告诉先生？”
　　“不是的，”沈棠听到这话急忙反驳道：“先生对我很好的。”
　　沈棠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有些心虚地小声道：“没有不告诉先生。”
　　“真的吗？”季宴峤语气仍然有些低落，“可是棠棠从来没有对先生提过什么要求。”
　　“棠棠以前写信时还会告诉先生棠棠的想法，现在却什么都不愿意跟先生说，”季宴峤叹了一口气，“是先生做的不够好。”
　　听到这话沈棠急忙抬起头，有些着急地抓着季宴峤的衣角磕磕绊绊道：“先生对我很好，把我接过来，送我上学，还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衣柜里堆满了衣服，书房里多了很多书，自从沈棠来了之后季宴峤让人准备了很多东西，不管沈棠能不能用到，只要是沈棠可能会需要的，全都买了下来。
　　沈棠面对堆满的衣柜有些无措，那么多衣服他根本就穿不完，先生对他太好了，除去必需的东西，只要是他看到的，多看了一眼感兴趣的，先生都会让人买下来。
　　沈棠觉得别扭却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先生又说觉得他对自己还不够好，沈棠情急之下就拽住了季宴峤的衣角。
　　“先生好的，”沈棠声音很小却又很坚定道：“我以后都会告诉先生的。”
　　先生对他这么好，沈棠不想让先生觉得自己不好。
　　“那棠棠以后有什么话都要对先生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不好？“
　　这个要求就两人现在的关系来说是有些过界甚至是过分的，但是沈棠一心想着先生，只稍稍想了想就答应道：“嗯。”
　　完成这些要求可能会有些难，但是还远不及让先生开心。
　　说完沈棠就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撤回拉着先生衣角的手，却被季宴峤反手抓住握在了掌心里。
　　季宴峤笑了笑握住沈棠的手，牵着人往楼下走，“宋姨应该做好饭了。”
　　到了餐厅季宴峤才松开拉着沈棠的手，沈棠手心有些湿润，不自在地微微动了动。
　　季宴峤没急着吃饭反而看向沈棠道：“棠棠明天想做什么？”
　　若是平时沈棠肯定会说什么都行。
　　沈棠被季宴峤盯着，脸上又飘红，想了想小声道：“想继续复习。”
　　季宴峤看着沈棠没说话。
　　沈棠红着脸，磕磕绊绊地继续道：“想、想先生辅导我学习。”
　　季宴峤心情愉悦，抬手揉了揉沈棠的头，拿起勺子给他盛汤，低声应道：“好。”
　　直到吃完饭沈棠脸上的红才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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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宴峤：三级茶艺大师


第九章 泡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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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前一个星期基本都没课，学生们可以选择在学校上自习或者回家自行复习。
　　沈棠和季宴峤每天都待在书房，沈棠学得很努力，几乎可以说是废寝忘食，小花园也不去，吃完饭就坐到书房里，季宴峤让他去歇一会也不去。
　　沈棠合上书叹了口气，明天就要考试了，他心里有些担心。
　　季宴峤看见了摘下眼镜，抬手放到他头顶上揉了揉，嘴角微勾，轻声鼓励道：“棠棠加油。”
　　沈棠装好书，郑重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沈棠还在默念单词，季宴峤失笑，“紧张吗？”
　　沈棠微皱着脸，“有一点。”
　　“没关系的，棠棠这么努力了，肯定能取得好成绩。”
　　季宴峤没忍住轻轻捏了捏他微嘟的脸颊，“先生相信棠棠。”
　　沈棠‘唔’了一声脸上有些羞涩，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
　　考试连考了两天，最后一门是英语，沈棠刚走出考场就看到了季宴峤。
　　季宴峤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考场外，沈棠一眼就看到了他。
　　沈棠有些激动，一阵快步到季宴峤面前，“先生！”
　　季宴峤接住扑过来的人抱在怀里，低头应道：“嗯。”
　　考完试来接学生的家长很多，学校外面停满了车，校园里也都是等待的家长，沈棠没想到先生也会在门外等着他，他脸颊红扑扑地问道：“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考试快结束的时候，”季宴峤喜欢揉沈棠的脑袋，“饿了吧？先带你去吃饭。”
　　走廊里挤满了人，季宴峤一手提着沈棠的书包，一手牵着他往外走。
　　回到车上季宴峤拿湿巾给他擦手，“这么高兴？”
　　“嗯，”沈棠眼睛亮晶晶的，又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去泡温泉了。”
　　这是他第一次出去玩，还是和先生一起，他早就期待了许久，现在考完试终于可以去了，他当然很高兴了。
　　“想吃什么？”季宴峤显然心情也不错，嘴角一直带着笑。
　　“唔，”沈棠本来想说都可以，想到什么停顿了一下，随后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才道：“普通的菜就可以。”
　　没等季宴峤说什么又补充道：“加草莓慕斯和小芋圆。”
　　说完抬头朝着季宴峤笑了笑，可爱又乖巧。
　　季宴峤眼角含笑，垂眸应道：“好。”
　　季宴峤带沈棠去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饭后又打包了一份小芋圆，之后两人就直接回家收拾行李。
　　沈棠第一次出去玩，不知道带什么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什么都想带。
　　季宴峤帮他收拾东西，把必须的衣物装好后，面前零零散散的堆着不少东西。
　　季宴峤拿起面前的小恐龙玩偶，看着显然在皱眉纠结的沈棠笑着问道：“这个也要带吗？”
　　沈棠有些犹豫，这个玩偶从他来后就一直陪着他睡。
　　“要带。”
　　“牙刷呢？”
　　牙刷是奶黄色的，还画了个简单的小鸭子图案，沈棠犹豫道：“带。”
　　零零散散的东西太多，一个超大的行李箱很快就装满了，沈棠纠结了许久才把一些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留了下来。
　　收拾好东西洗完澡也不早了。
　　“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季宴峤把东西拿到一楼，看着已经有些困倦的人道：“今晚早点休息。”
　　季宴峤把温好的牛奶递给他，看着他喝完，接过杯子低声道：“晚安。”
　　沈棠考了一天试，确实有些累了，喝完牛奶已经困得有些迷糊了，躺到床上眼都要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和季宴峤道晚安，“晚安先生。”
　　季宴峤把灯关掉，只留下床头一盏昏暗的小夜灯。他看着躺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的人，安静又毫无防备，季宴峤眼眸暗了暗，良久俯身轻轻在对方额头上吻了一下，温热的唇触到光洁白嫩的额头，跨越了时空的温柔与虔诚。
　　第二天一早沈棠就醒了，还没出发就已经开心了起来，吃饭时腿也轻轻地荡来荡去。
　　季晏峤失笑，十七岁果然还是个孩子。
　　温泉在山顶，直接从山上引进了山里的酒店，先要爬上山才能泡温泉，季晏峤怕沈棠爬山太累，让他路上先在车里睡一觉。
　　沈棠第一次出来玩，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一想到要去泡温泉就激动得睡不着，季晏峤拿毯子给他裹住，揽着他的肩膀，强迫小孩睡午觉。
　　沈棠趴在季晏峤肩上不敢乱动，慢慢的也不知道什么时间睡着了。
　　他是被季晏峤喊醒的，刚醒时还有些迷糊，一下车看见漫天飞舞的雪花，瞬间就清醒了。
　　沈棠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激动，“先生，好大的雪啊！”
　　市里虽然冷，但是还没有下雪。
　　“嗯，”季晏峤给他穿上羽绒服，“要爬上去吗？”
　　羽绒服很大，沈棠穿好戴上帽子后几乎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闻言脆生生地应道：“嗯！”
　　季晏峤又给他戴上围巾，手套，牵着他的手往山上走。
　　山里风景很美，翠绿的松树撒上了细碎的雪花，溪水从山上蜿蜒而下，潺潺的水声和飞舞的雪花显得山里更加静谧，习惯了城市的喧嚣再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大自然的声音，让人心情不自觉地变好。
　　走到一半，季晏峤看沈棠脸上冻得红红的，就牵着他的手去做缆车，徒步爬山只是要带着沈棠体验一下而已。
　　等两人到山顶的时候，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季晏峤带着沈棠去换衣服，收拾好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在屋里吃了晚饭，外面太冷了，季晏峤怕他冻着就没让他出去。
　　房间里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沈棠就趴在榻榻米上隔着玻璃看外面飞舞的雪花。
　　季晏峤坐在他对面，桌前摆着一瓶酒，就着雪景自饮自酌。
　　沈棠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显得人更加稚嫩。
　　他看了一会扭头看季宴峤喝好像很好喝的样子，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好拿起小酒杯，“先生。”
　　“嗯？”
　　“好喝吗？”
　　人不大却知道讨酒喝了，季晏峤失笑却还是给他到了一杯。
　　沈棠端起来，先凑到鼻子上闻了闻，还挺好闻，有一股淡淡的杉木味，又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点，瞬间被辣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忙吐着舌头道：“好辣啊。”
　　“先生不觉得辣吗？”
　　季宴峤喝的是日本的一种少见的不甜的清酒，酒香味烈，余味悠长，因在杉木桶中储存还有一股特殊的杉木清香。
　　季晏峤笑他小孩子口味，沈棠可能是出来玩心里开心，少见得跟季晏峤生气。
　　“哼！”面上写着不开心，却连生气的话都不会说。
　　“过来，”季晏峤似乎有些醉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笑，他道：“先生哄一哄。”
　　说出的话也熏着酒气，卷着丝丝缕缕暧昧的亲昵。
　　先生身上有好闻的酒味，沈棠觉得他也醉了，窝在先生怀里脸红红的。
　　先生的怀里暖暖的，很宽阔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季晏峤打开电视，找了一部电影陪沈棠看。
　　电影很长，沈棠没记住讲了什么，只知道最后看完已经很晚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自己还窝在先生怀里，先生的手搭在他腰上，维持着一个很亲密的姿态。
　　沈棠不敢动，酒醒了一般，想起昨晚脸上热腾腾的，沈棠生的白，一脸红便很明显，渐渐的连着脖子也一片粉红。
　　明明昨晚也没做什么，沈棠也说不上来，但是他却不敢看先生，想偷偷起床，还未动头顶就传来了先生的声音。
　　季宴峤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却显得更富有磁性，未经遮掩的成熟男性的气息将沈棠密不透风的包围起来，“醒了？”
　　沈棠耳尖红了，一动不敢动，小声应道：“嗯。”
　　“饿不饿？”
　　“还好。”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带动微微的震动，“这么害羞？”
　　贴着的胸膛都热乎乎的，季晏峤想揉一揉他的耳朵，但忍住了。
　　“先生，”沈棠声音有些急，小声反驳，“没有，没有害羞！”
　　脸上的热挡不住，又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大红脸。
　　季晏峤不逗他了，搭在他腰上的手却没有收走，沈棠咬着唇，眼里蕴着一层雾气，显然是害羞到了极点，因为姿势原因脸埋在季晏峤怀里才没被发现。
　　“起床吗？”
　　“起...”
　　季晏峤不敢逗太过，笑了笑挪开了手，沈棠一下就爬起来冲进了浴室。
　　洗漱完沈棠的脸还有些红，吃完饭季晏峤牵着他的手去泡温泉。
　　沈棠被牵着的那只手有一点点的不自在，他抿了一下嘴，总感觉…感觉有些脸热。
　　温泉就在他们住的院子里，雪停后雾气缭绕升腾，沈棠第一次泡温泉，小心翼翼地先探进去一只脚试探，水有些热，季晏峤先下了水靠在一边的石头上，怕他不小心掉进去，走过来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点一点地进来。
　　季晏峤脱掉了浴衣，全身上下只有一件短裤。
　　季晏峤一米八多比沈棠高了快二十厘米，平日里看着身量修长，脱了衣服明晃晃的八块腹肌沟壑纵横，手臂上肌肉清晰，跟沈棠这样白白嫩嫩的小鸡仔一比明显更加高大健壮。
　　小鸡仔不仅软乎乎的浑身上下一点肌肉都没有，个子也不高，越往里走水越深，全靠季晏峤撑着才不至于摔倒。
　　沈棠脚下不稳，双手紧紧地攀着季晏峤的胳膊，生怕不小心掉进水里，身上被烫的粉红，他小声道：“好热啊。”
　　“慢慢适应了就好。”季晏峤扶着他靠到石头上。
　　沈棠身上烫的发热，露出了的肩膀却冷飕飕的，季晏峤给他披了个浴巾。
　　泡了一会沈棠才觉出些乐趣来，但他不会游泳也不敢太大动作，就小幅度地撩水玩。
　　季晏峤靠在边上，双臂放在石壁上仰着头闭着眼休息，看起来很放松。
　　沈棠玩了一会看了看先生，小心地挪到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闭目躺在边上。
　　季晏峤睁开眼就看到了身边学他闭着眼的沈棠，轻声笑了笑。
　　沈棠听见睁开眼就看见先生看着他，立马不好意思起来，因为一直被热气蒸着才不明显，“先生。”
　　“嗯，”季晏峤眼里含着笑意，“好玩吗？”
　　“好玩。”沈棠从没见过天然的温泉，一时新奇的不得了。
　　季晏峤笑笑没说话，沈棠转身趴在石头上，放松身体地享受温泉，眼睛却滴溜溜地四处打量。
　　冬日里雪来的突然，没一会就又飘起了小雪，掉进温泉里立马就消融不见了踪影，沈棠泡着温泉看着飘飞的雪花眼睛晶亮，伸手去接面前的雪花，晶莹的雪花融化在掌心里，微凉又痒痒的。
　　季晏峤怕他泡多了头晕，让他又玩了一会就带着人回去了。
　　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鸭绒似的，没一会庭院里就白茫茫的一片。
　　沈棠看着就觉得冷，两人洗完澡换好衣服窝在屋子里竟也不觉得无聊。
　　屋里活动有限，季晏峤早就把工作都推了，现下只陪着沈棠。
　　“无聊吗？”
　　沈棠趴在桌子上画画，画的外面的雪景，他不玩游戏，平日里没事时就经常在书房画画看书，“不啊。”
　　季晏峤揉了揉他的头，“要不要打游戏？”
　　沈棠抬起头，有些好奇却犹豫道：“可是我不会。”
　　“没关系，先生教你。”
　　季晏峤找出游戏机，两人玩的是最简单的双人游戏，季晏峤在前面探路，沈棠在后面吃金币。
　　后来等沈棠慢慢熟悉后才换了稍微难一点的游戏，不知不觉就在屋里打了一下午游戏。
　　沈棠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季晏峤又杀死了一个大怪，连声惊呼道：“先生好厉害！”
　　季晏峤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勾起，手下发力又给了大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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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小学鸡（季）行为


第十章 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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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下了一整天，两人待在屋里也不出去，季宴峤带着沈棠玩了一下午，冬天夜长昼短临近六点外面已经一片黑乎乎的了。
　　两人在屋里吃完饭时间还早。
　　“要不要看电影？”
　　“要！”
　　屋里有老式的影碟，季宴峤随便抽出一个，带着沈棠窝在床上看。
　　随着音乐响起影片开始，季宴峤对电影没多大兴趣，主要是陪着沈棠看，七分心思都在沈棠身上。沈棠比季宴峤矮了一截躺在他旁边整个人都好像窝在了他怀里，季宴峤侧身一只手肘支着把沈棠严严实实地笼在了身下。
　　沈棠倒是一门心思都在电影上，看得认真极了，随着剧情变化两只手还紧紧捏着被角。
　　音乐声变得悠扬又缓慢，剧情也愈发扣人心弦，可以看得出是部不错的片子，但很不幸的它是一部恐怖片。
　　沈棠大概没看出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身体崩得直直的，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季宴峤想提醒他，结果没等他开口，沈棠就‘嗷’的一声钻进了被窝里，季宴峤抬头一看，就见一个面容恐怖的白衣女鬼直直地盯着镜头，配着阴森的音乐确实挺吓人。
　　季宴峤拉了拉被子，沈棠抓得紧紧的不松手。
　　沈棠声音颤巍巍的，仔细听还带着一丝哭腔，“先生...”
　　看来吓得不轻。
　　季宴峤抬手拍了拍被子，安抚道：“没事，都是假的，别怕。”
　　阴森的音乐还在继续，沈棠唔了一声没动，季宴峤想下床去把电影关了，结果刚掀开被子就被拽住了衣角。
　　沈棠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小声道：“先生…”
　　季宴峤只好又坐了回去，两手从他腋下抄过把缩在被子里的人抱到自己怀里，低声询问道：“吓坏了？”
　　沈棠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努力把自己缩在季宴峤怀里，“嗯。”
　　季宴峤把他额前的碎发拂开，“不怕，先生在呢。”
　　“先生去把电视关了好不好？”
　　沈棠紧紧贴着季宴峤，抱着他的胳膊拒绝道：“不要。”
　　季宴峤失笑，“这么怕？”
　　“有一个白衣服的阿姨，突然就出来了，还盯着我…”小白兔的声音听着委屈极了，被吓得软乎乎的嗓音里满是控诉。
　　季宴峤抬头扫了一眼女鬼，虽然长得难看但确实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好坏啊，杀了好多人，还吓唬人。”
　　“那我们不看了，睡觉好不好？”
　　女鬼出来已经到结尾了，两人说了几句话影片就放完了，沈棠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动，季宴峤索性就把枕头放好直接让沈棠睡觉。
　　荧屏已经黑了，屋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沈棠缩在季宴峤怀里不敢动，半晌悄悄拉了拉季宴峤的衣服，小声喊他，“先生？”
　　季宴峤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轻哄道：“先生在呢。”
　　终于把人哄睡了，季宴峤才轻声下床把屏幕关了。
　　结果半夜沈棠又醒了，其实他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荧荧的光，暖黄的灯光打在墙壁上，影影绰绰的什么都看不清，倒是外面一片白亮，落地窗前的窗帘没有拉上，外面雪还没停，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万籁寂静一切都陷在沉睡中。
　　沈棠有些害怕，不敢一直盯着窗户看，生怕突然窜出来一个白影，他悄悄攥住旁边先生的衣角，头也往先生怀里缩了缩。
　　时间慢慢地流逝，渐渐的沈棠有些焦急，小巧的眉毛皱着一起，被子里的腿也不自然夹了夹。
　　季宴峤觉察到细微的动静，下意识把沈棠往怀里揽了揽，手刚搭在人腰上就意识到不对。
　　季宴峤伸手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背，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暗哑，抬头轻声道：“怎么了？”
　　低沉又熟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给了沈棠极大的安全感。
　　季宴峤把桌上的台灯打开，拂开沈棠睡乱的头发露出他洁白的额头，就见沈棠眼巴巴地看着他，表情一副隐忍的模样。
　　“怎么了？”
　　沈棠脸红红的，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小声道：“想上厕所。”
　　“忍多久了？”虽然屋里并不冷，季宴峤还是拿了衣架上挂的羊绒大衣给他披上，仔细扣好羊角扣叮嘱道：“下次记得喊我。”
　　沈棠乖乖点头，季宴峤牵着他往卫生间走。
　　季宴峤把卫生间的灯打开，白色的灯光照得四周亮堂堂的。
　　结果沈棠觉得更可怕了......
　　季宴峤靠在门旁挑了挑眉。
　　沈棠脸憋的通红，杏眼水澄澄的泛着水汽，手还被先生牵着。
　　他小声道：“先生。”
　　季宴峤故意道：“要先生陪着？”
　　“嗯。”
　　“怎么这么乖啊。”季宴峤没忍住嘴角勾了勾，抬手捏了捏沈棠鼓起的脸蛋，这才牵着人往卫生间走。
　　沈棠背对着先生，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身体上的急迫和内心的恐惧战胜了羞耻，一边撩起大衣衣摆，一边回头确认。
　　季宴峤倚在门框上，出声安抚道：“先生不走。”
　　等解决完身体需求，两人回到床上沈棠的脸还红的像打了腮红的小姑娘。
　　季宴峤心情愉悦，面上却不显，搂着沈棠一本正经的低头问道：“厕所也不敢去？”
　　沈棠不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
　　“先生陪着就不怕了？”
　　怀里人依旧不说话。
　　“先生抱着睡还怕吗？”
　　胸膛被人轻轻捶了一下，沈棠窝在季宴峤怀里脸上热腾腾的，兔子被惹急了才伸手挠了一下。
　　脸前的胸膛轻轻震了几下，低沉悠扬的声音飘到被子里，季宴峤低声道：“不逗你了，乖。”
　　沈棠脸上又热了热，嘴边一个浅浅的酒窝，窝在被子里小声控诉，“先生坏。”


第十一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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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庭院里一片白茫茫的银装素裹，沈棠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裹着羊绒围巾，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子，手上套着一副小鸭子毛绒手套，全副武装裹成了一只小企鹅，等季宴峤拉开落地窗就冲了出去。
　　沈棠扑腾着小短腿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沈棠少见的这么情绪外露，一路跑过去清脆的笑声远远地飘到季宴峤耳中，季宴峤眼里晕开一抹笑意。
　　沈棠在院子里朝季宴峤招手，“先生，快来！”
　　沈棠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落了雪的院子别有一番韵味，温泉上飘着丝丝缕缕淡淡的白雾，石岸上是厚厚的积雪，光秃秃的枝头挂了冰像仙殿里的琉璃珊瑚似的，靠着树干的墨绿石凳上积了奶白色的千层。
　　沈棠眼睛亮晶晶的，白色的雾气氤氲在浅浅的酒窝里，“先生。”
　　他捧起一把雪，松软的雪花层层叠成一捧，给季宴峤看，“你看！”
　　季宴峤笑了笑，“开心吗？”
　　“嗯！”
　　季宴峤手里拎着一个小桶，他把桶放在石桌上，拿出来一把小铲靠着树干开始铲雪。
　　“先生你在干嘛？”沈棠原本在捏石桌上的雪，看见季宴峤蹲在一旁好奇地凑了上去。
　　“给你堆个雪人。”
　　“真的吗！”沈棠听了这话明显兴奋极了，挨着季宴峤蹲下，好奇道：“先生要堆个什么样的雪人？”
　　季宴峤问他：“棠棠想要什么样的？”
　　沈棠想了一会儿，但他实在想不出来，略显苦恼地道：“什么样的都行。”
　　只要是先生堆的他都喜欢。
　　沈棠蹲在季宴峤身边认真地看他堆雪人，一会帮他拿个树枝一会给他递个凿子。
　　“好了。”季宴峤拍拍手上的雪，把沈棠拉起来，带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沈棠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来先生到底堆了什么，不由地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啊？”
　　季宴峤抱臂站在一旁欣赏自己的作品，满意地勾了下唇角，“棠棠。”
　　沈棠眨了眨眼，“啊？”
　　“不像吗？”
　　圆溜溜的黑眼睛，挺翘可爱的鼻子，嘴角边两个浅浅的酒窝，胖乎乎的身上插着两个小树枝，季宴峤甚至还贴心地给小雪人戴了小围巾小帽子。
　　和沈棠一样圆乎乎的像个小企鹅。
　　沈棠眉头皱着，似乎有些纠结，“这是我吗？”
　　季宴峤挑眉，“喜欢吗？”
　　“喜欢！”沈棠听他这么说，又凑近去看，“先生好厉害啊。”
　　这话不仅仅是说说，沈棠真的很喜欢这个雪人，跑到屋里拿出手机拍了好多照片，小心翼翼地摸摸雪人手上也不敢用力，还把雪人周围的雪都清理干净，单独给雪人腾出了一块地方。
　　季宴峤喊他回去吃饭，沈棠还恋恋不舍地捏了一个小雪球放到雪人旁边。
　　怕雪人自己呆着寂寞。
　　吃完饭沈棠就想往院子里跑，被季宴峤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去哪？”
　　“院子里啊。”
　　季宴峤无奈，“外面冷，不准去了。”
　　早上玩了那么久，再跑出去怕是要感冒。
　　沈棠看了看窗外，“我穿得很厚的，不冷。”
　　“不冷也不能去了。”
　　“先生—“沈棠抱着季宴峤的手臂，声音糯糯地撒娇，眼睛还看着窗外的雪人，“我就玩一会。”
　　“不行。”季宴峤铁面无私，不讲一点情面。
　　沈棠不乐，无知无觉地撅着嘴碎碎念，“雪人一个人多寂寞啊，外面这么冷，多可怜啊。”
　　“嗯？”
　　沈棠悄悄哼了一声，很小的一声。
　　季宴峤两手从沈棠腋下穿过，一下把他举了起来，放到旁边的柜子上。
　　沈棠被他的动作吓得惊呼了一声。
　　季宴峤两手圈住他，低头，气息喷在沈棠耳侧，“先生一个人在家不寂寞？”
　　他嗓音低沉，熟悉的气息又紧紧地包围住沈棠。
　　“唔…”沈棠支支吾吾，知道季宴峤在打趣他，脸上染上一抹薄红，“先生。”
　　季宴峤盯着他红红的耳尖，抬手揉猫似地呼噜了一把沈棠的头发，“乖，在屋里陪先生？”
　　“嗯。”沈棠后知后觉的冒出不好意思来。
　　这几日沈棠都和季宴峤睡在一个床上，慢慢地熟悉了对方的气息，也习惯了一些肢体接触，刚刚那一下让沈棠又突然感觉像刚上山时喝醉的那晚一样，他悄悄红了脸，垂在桌侧的腿也不自觉地轻荡。
　　下午沈棠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季宴峤问他要不要看电影，沈棠连连摇了摇头，捡了一本图文并茂的书趴在书桌上看。
　　季宴峤正在看秘书发过来的报表，看见沈棠还坐在对面，扫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去睡一会儿？”
　　沈棠摇了摇头。
　　沈棠被季宴峤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到了点就犯困，这会其实已经有些迷糊了，却强撑着摇了摇头。
　　“一个人睡害怕？”
　　才不是呢，沈棠侧身不对着他。
　　只在心里小声嘀咕先生太坏了。
　　季宴峤给秘书回了个消息，合上电脑，抽出沈棠手里的书带他去洗手，“先生陪着睡好不好？”
　　沈棠打了个哈欠，眼里漫上了一层水雾不理他。
　　季宴峤点了点他的鼻子，轻声道：“娇气。”
　　*
　　两人在山里住着没别人打扰，日子过得很快，临近春节的时候沈棠却愈发的有些欲言欲止。
　　没等季宴峤问，下午的时候沈棠倒是主动开口问道：“先生不回家吗？”
　　春节的时候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吃团圆饭，这点沈棠是知道的，以前在山里的时候，他家也会早早地做一桌菜，饭菜虽然算不上丰盛，但那却是他们一年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饭了，他最喜欢吃他爸爸做的红烧肉了，想到这沈棠看看窗外又看看依旧悠闲地坐在桌前的人道：“现在雪停了，再晚一会儿恐怕又会下起来。”
　　到时候下山的路就不好走了。
　　“嗯，”季宴峤随手翻了一页，头也没抬道：“不回。”
　　沈棠皱着眉大约是有些不能理解，季宴峤抬头看他，也皱起眉问道：“棠棠想回家了？这里不好玩吗？”
　　“好玩的。”
　　可是过年不是要一家人团圆的吗，沈棠心想。
　　“今年我们俩就在这过年。”
　　沈棠想世界这么大，习俗不一样也是很正常的，自然有人过年是不回家的，就像他一样，没有家就没有回家的必要呀。
　　除夕那一天，季宴峤接了两通电话，其他时候都和平时一样，可能是山里比较僻静，在这个热闹的节日里沈棠也没多大感觉。
　　晚上季宴峤带沈棠去外面包厢吃饭，菜都是按着沈棠的口味点的，也没有外人，就他们两人个却意外的很温馨。
　　吃完饭沈棠坐在沙发前看春晚，季宴峤在卧室里打电话，等他出来的时候正好还有五分钟要跨年。
　　沈棠见他出来了忙急声道：”先生，快来！”
　　季宴峤坐到他旁边，“新的一年马上要到了，棠棠有什么愿望？”
　　沈棠想了想道：“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平安健康。”
　　说完耳尖红了红，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希望新的一年先生能够平安健康，但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最后换了一个替代词。
　　季宴峤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问道：“还有吗？”
　　沈棠摇了摇头，他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他怕太贪心愿望就不能实现了。
　　季宴峤勾唇笑了笑，开口道：“那我也希望新的一年我的棠棠平安健康，万事无忧。”
　　沈棠愣了愣，随即脸上渐渐染上一层粉红，有些不好意思，“先生...”
　　“嘘。”电视上开始倒数，季宴峤揽着沈棠转身，数到一的时候，天空突然炸开了一朵火花，一颗颗烟火冲向夜空，大片彩色的火光在漆黑的夜幕绽放，耀眼的银树照亮了庭院。
　　沈棠吓了一跳，随即就被漂亮的烟花吸引住了，漫天的彩花像别墅里的花田，在遥远的夜幕中摇曳生姿，争先斗艳地要把最美的花开给心上人看。
　　良久，漫天的烟花才渐渐消失。
　　季宴峤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锦袋递给沈棠，望着沈棠不解的眼神，他眼中含笑，低声真挚道：“压祟除邪，岁岁平安。”


第十二章 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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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钱，只捏到了一张薄薄的卡。
　　以往过年的时候他也会收到压岁钱，加加减减拢共没多少钱但总归是一种习俗，不过他根本没想到今年也会收到。
　　沈棠有些不好意思道：“先生，我，我已经长大了。”
　　山里的习俗压岁钱一般都是给小孩子的，他自觉自己这个年纪已经不能再收了，而且他也不想要先生的钱。
　　季宴峤揉揉他的头，笑道：“你才多大？”
　　“我都十七了。”
　　“小孩一个。”
　　沈棠还想反驳，季宴峤就关了电视牵着他去卧室。
　　他俩也没打算守岁，收拾好躺到床上已经快一点了。
　　沈棠其实没多大睡意，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但被季宴峤揽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醒了？”
　　沈棠其实还不大清醒，闻言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季宴峤把衣服递给他后又出去了一趟，等沈棠洗漱好出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一些食物，应该是刚刚叫人送过来的。
　　沈棠有些懊恼，不好意思道：“先生怎么不叫我？”
　　“闲着也没事，不如多睡一会儿。”季宴峤醒得早，他有生物钟到点就醒了，看沈棠睡得沉就没喊他，“饿了吗？”
　　这么一说沈棠才觉察出确实有些饿，他点点头，又问：“先生吃了吗？”
　　“嗯。”
　　季宴峤坐在少年对面看着他吃，等送来的食物吃了个大概才让人把剩下的都撤了下去。
　　*
　　季宴峤好似要一直在山里住下去似的，春节过后两人一直在山里住着，季宴峤看上去很悠闲，每天就是陪着沈棠泡泡温泉看看书，要不是沈棠清清楚楚地知道距离自己开学还有两个星期，他还以为先生要带他一直在这里住下去。
　　年后的雪小了不少，庭院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挨着树根的雪人尽管被保存的很好但随着气温的升高身形也消瘦了不少，原本胖乎乎的企鹅变得干扁扁的，凌冽的寒冬终究是要过去了。
　　沈棠收拾好行李时，助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司机和助理把收拾好的东西搬下去，季宴峤还在屋里打电话。
　　季宴峤没一会就出来了，“不舍得？”
　　在外面玩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沈棠摇了摇头，他只是有些不舍他的雪人。
　　“明年冬天再给你堆一个，”季宴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堆在花田旁边。”
　　沈棠突然对下一年的冬天有了期待，到时候一定要让先生给他堆一个更大的。
　　做了几小时的车到市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沈棠在车上睡了一觉，被季宴峤喊醒的时候还迷迷瞪瞪的，一时没察觉有什么不同，等被牵着往里走的时候才发觉这里并不是他们住的别墅。
　　沈棠有些无措，“先生？”
　　季宴峤牵着他的手紧了紧，轻声安慰道：“不怕，等会进去跟着先生就好。”
　　他们刚走到门前就有人拉开了门，开门的人看见季宴峤喊了一声少爷，紧接着身后又出来了一个打扮的很富贵的妇人朝他们喊，“宴宴。”
　　季宴峤有些无奈，“妈。”
　　纪岚斜他一眼，还有些生气，嗔道：“过年也不知道着家。”
　　季宴峤的小名只有纪岚一个人还在喊。
　　纪岚看见藏在季宴峤身后的人笑着问道：“这就是棠棠吧？”
　　纪岚声音很温柔，轻声招呼沈棠进门。
　　沈棠悄悄拉着季宴峤的衣角，看了纪岚一眼又去看季宴峤。
　　季宴峤牵着他的手，“喊伯母就行。”
　　沈棠乖乖地喊了一声伯母，季岚拉着他们往餐厅走，“饿了吧？李嫂听说你们回来一早就开始准备了。”
　　“你房间一直都有人打扫，你先带棠棠上去收拾一下。”
　　季宴峤已经很长时候没回来住了，自从他接管公司后一直住在外面，一个月回来一次的家宴也大多不在这住，上次来老宅不知到底是两个月前还是经年。
　　季宴峤看了眼屋里熟悉的摆设眼神暗了暗。
　　心境不同，自然是物是人非。
　　沈棠紧张极了，生怕自己做的不好，又悄悄埋怨先生不提前打声招呼。
　　季宴峤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安慰道：“只是简单的吃顿家常饭，别怕。”
　　他们下楼的时候餐桌前还坐着一个人，季宴峤拉着沈棠坐下后喊了一声爸。
　　季柏舟闻言哼了一声。
　　纪岚见状瞪了他一眼，“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干嘛。”
　　言毕又招呼沈棠快坐。
　　季柏舟看起来不太平易近人，沈棠有些害怕，小声喊了一声伯父。
　　季柏舟倒是没说什么，淡淡应了一声。
　　晚餐准备得很丰富，坐了一天车沈棠确实有些饿了，所以没让季宴峤说便比平日里吃得多了不少。
　　饭后纪岚拉着沈棠在客厅说话，季宴峤被季柏舟喊到了书房。
　　季宴峤临走前摸了摸沈棠的头发，“乖，在这等我一会儿，有什么事跟伯母说，我马上就下来。”
　　“嗯。”
　　沈棠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季宴峤，好似在说先生要快点下来。
　　季宴峤没忍住笑了笑，轻声道：“乖。”
　　纪岚先看不下去了，撵他走，“我还能把棠棠怎么样似的。”
　　纪岚第一眼看见沈棠就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孩，原本她也不大赞同儿子把沈棠领回家，但是见了沈棠之后立马改变了注意。
　　多好一个小孩啊，又乖巧又可爱。
　　纪岚本就嫌弃自家儿子太冷硬，一点都不会撒娇讨爱，现在来了一个沈棠，纪岚立马母爱泛滥，拉着沈棠说话生怕他住的不舒服。
　　季宴峤不知道楼下的情况，他推门走进书房时，季柏舟正在写字，但显然并没有全神贯注。
　　季宴峤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喊了一声爸。
　　季柏舟咳了一声，放下笔，看着沙发上的季宴峤面色不虞，本就严肃的脸更显得不怒自威。
　　一声招呼不打就领个人回家，每月的家宴不回来就算了，连过年也不着家，虽说季家没那么多规矩，但也不能让季宴峤这么胡来。
　　“人什么时候领回来的？”
　　季宴峤皱了皱眉，显然并不喜欢季柏舟这么说沈棠。
　　“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季柏舟放下笔，已经有些动怒，“怎么？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你觉得你做的对？”
　　见季宴峤不说话，季柏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翠绿的茶水顺着壶嘴流入白瓷茶盏中，白色的水汽卷着茶香，瞬间充盈满室。
　　“宴峤，自小我就管你的少，你自己有主见心里有想法，只要不做坏事我都不管你，但领一个人回家是这么随便的吗？”
　　季柏舟看着季宴峤，沉稳的声音透过茶香，锐利又直白，“你想的什么法子让沈棠跟你回家我不知道。”
　　“沈棠他什么都不懂，你呢？”
　　季柏舟的视线直直地透过来，“你的心思我看的清楚。”
　　单是季宴峤坐在楼下吃饭那一会，心思全都在沈棠身上，他看沈棠的眼神，看似无意间的动作，任何一点季柏舟都没法忽视。
　　季宴峤若是把沈棠当弟弟当朋友他都不会管，季家养个人不成问题，等沈棠高中毕业可以跟季宴峤一样选择出国深造，回国后到季氏好好帮助季宴峤，顺风顺水也平步惊云。
　　季宴峤与季柏舟对视，黑沉的眼眸里氤氲着摄人的执着和浓稠到看不到底的深情。
　　季柏舟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惊了一下，再开口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沈棠呢？”
　　“你这样对沈棠来说公平吗？”
　　“你今年二十七，而沈棠才十七，十年可不是小数！”
　　季宴峤愈发沉默。
　　季柏舟见他油盐不进，气急道：“季家人行得正坐得直，你敢说自己心思单纯！”
　　“我承认我心思不纯，但我从没想过要困住他。”
　　季宴峤建了一个城堡，为他的小王子种下最美丽的玫瑰，但骑士的宝剑绝不会阻拦他心爱的王子。
　　“好！好！好！”季柏舟连说了三个好。
　　“既然如此，家法你认不认？”
　　“认。”
　　等纪岚上去找他们的时候，季宴峤已经受完了家法。
　　季家世家豪门，虽说平日里规矩少，但却有祖上传下来的一套家规，季家荣辱兴衰凡犯家规者必罚。
　　季柏舟被他气急了，显然并未手下留情，季宴峤赤着上身跪在书房里，藤条抽在背上立马青紫一片，几乎片刻便触目惊心。
　　纪岚推开门便看到季宴峤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当妈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儿子的，平日里再怎么嫌弃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亲儿子，纪岚立马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宴宴！”
　　“季柏舟你干什么！哪有把儿子打成这样的？”
　　“他自己犯了错，”季柏舟冷哼一声，不看季宴峤，“季家家规，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季宴峤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看纪岚哭有些无奈，安慰道：“我没事，妈。”
　　“什么没事，少骗我。”
　　纪岚打电话把家庭医生叫过来，季宴峤本来还想瞒着沈棠，结果沈棠听到声音上楼看见他吓了一跳，什么话也没说，跟他妈一样眼泪簌簌地往外掉。
　　季宴峤没办法，哄完这个哄那个。
　　纪岚还在一旁和季柏舟理论，沈棠坐在季宴峤旁边眼睛一片水红，更像个小兔子了。
　　季宴峤给他擦泪哄他，“先生没事，别哭了。”
　　眼泪像开了水龙头似的，季宴峤擦不完，无奈，亲亲他的额头，柔声细语道：“不哭了好不好？”
　　“再哭先生要心疼了。”
　　“先生，”沈棠声音打着颤，他哭地很克制可看起来却悲伤极了。
　　他不解地问道：“先生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伯父要打先生？”
　　季宴峤点了点他的小红鼻子，“是先生做错在先，所以伯父才要教训先生。”
　　沈棠不懂，先生这么厉害怎么会做错事，就算是做错了事，伯父怎么能把先生打成这样。
　　季宴峤背上青青紫紫看起来吓人，其实都是些皮外伤，医生抹了药叮嘱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事项就回去了。
　　时间也不早了，季柏舟在楼上没下来，季宴峤带着沈棠和纪岚告别。
　　纪岚眼尾还有些红，不赞同道：“明天再走不行吗？”
　　“你背上还有伤来回挪动也不方便，不如今天就先在这住下。”
　　季宴峤牵着沈棠的手，“我没事，夜里风大您先进去吧。”
　　纪岚知道拦不住他，只仔细叮嘱道：“背上的伤多注意一点，这几天先别洗澡了，也别吃容易发的食物。”
　　“知道了，妈。”
　　司机把车开到了门口，季宴峤没让纪岚出来送，等纪岚关了门才牵着沈棠的手往外走。


第十三章 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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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此时已经止住了眼泪，刚刚哭的又凶又急，季宴峤现在牵着他的手还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微地抽噎。
　　季宴峤心里很矛盾，他心疼沈棠哭的伤心又从这心疼不舍里生出一丝甜蜜。
　　他想，痛彻心扉也好，粉身碎骨也好，此时此刻什么都值得。
　　他等了那么久，现在尝到一点甜，像饮鸩止渴的疯子，却又甘之如饴。
　　沈棠的眼睛还红着，长时间的流泪导致眼睛有些微的刺痛，轻轻一眨眼，眼泪轻易就流下来了。
　　季宴峤顾不上自己的后背，先找了药水给沈棠滴药水。
　　沈棠坐在沙发上，很乖的模样，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先生，季宴峤去拿个药水也一转不转地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上完药水，季宴峤坐在他旁边，低声道：“累了吧？”
　　“先上楼，先生煮好牛奶就上去。”
　　沈棠摇了摇头，滴了药水的缘故眼里泛着一层水雾。
　　季宴峤看着不由得有些心疼，也有些懊恼。
　　是他太心急了。
　　“乖棠棠，先上去等先生好不好？”
　　沈棠心里涨涨的，酸涩又难受，他伸手拉住季宴峤的衣角，声音还有些闷闷的，哑声道：“先生的背。”
　　“棠棠不是看到了，已经上药了，”季宴峤没办法，轻轻握住他的手，一边热牛奶一边轻声安慰，“先生已经不疼了。”
　　“骗人。”
　　都流血了，怎么可能不疼。
　　季宴峤连忙捏了捏他的脸，“可不许再哭了。”
　　“先生还没哭呢，小哭包。”
　　沈棠脸有些红，他以前也不怎么哭，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能哭。
　　哄着人喝完奶，季宴峤牵着他上楼，自己背上有伤不能沾水，沈棠坐了一天车，又哭了那么一场，季宴峤让他去洗澡。
　　季宴峤脱了衣服小心地换上了一套宽松的睡衣，刚收拾好就听见敲门声，打开门，沈棠正站在门外，穿着睡衣头发也没吹。
　　季宴峤找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吹完沈棠还保持乖巧的姿势坐着，“棠棠？”
　　“困不困？”
　　沈棠捏着衣角点头。
　　季宴峤失笑，“去拿你的枕头。”
　　没过一会沈棠就抱着他的小被子和枕头飞快地跑过来。
　　“怎么没拿你的小恐龙？”他记得沈棠晚上一定要抱着它睡的。
　　沈棠把自己的枕头放到床上挨着季宴峤的枕头，又把自己的被子铺好，然后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季宴峤，“太占空了。”
　　他怕不小心碰到先生的背。
　　季宴峤关了灯侧躺在床上，朦胧的月光透过纱窗，月色温柔如水。
　　“棠棠害怕吗？”
　　“嗯。”还带着微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轻柔的几乎听不清。
　　季宴峤伸手轻轻抚在他背上，一点一点温柔地顺抚，“别怕，先生在。”
　　沈棠眼角酸酸的，在他眼里先生是无所不能的，第一次见到受伤的先生，他才发觉原来先生也是会受伤的。
　　他知道人都会生老病死，这是不可避免的事，但是真的见到受伤甚至是有些脆弱的先生，他却觉得很难受，很突然的情绪，但他控制不住，他甚至宁愿自己替先生受伤也不想先生受伤。
　　良久，季宴峤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
　　“你能一直陪着我吗？”
　　声音很小，几乎微不可查。
　　满室的月光温柔极了，季宴峤心里却微微一痛。
　　“嗯。”
　　月亮躲进云里，时隐时现，一丝微风顺着窗缝挤进来，窗纱轻轻荡动遮住了影影绰绰的月影。
　　夜渐渐深沉，微风停曳，万籁寂静，季宴峤借着一丝跳进来的月光，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身侧的人。
　　他在心里郑重又虔诚地道：我会一直守着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
　　季宴峤的伤养的很快，不到一个星期背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大部分淤血已经消退，看起来也不那么吓人了。
　　沈棠每天都要查看他的伤口，每晚涂药时都要轻轻吹一吹，似乎这样就能把疼痛吹走。
　　结了痂的伤口长出新肉本就痒，被沈棠这么轻柔地一吹，像羽毛在背上轻轻拂过，季宴峤只能生生忍者。
　　受了伤季宴峤更加心安理得的不去公司，时间转瞬即逝，没过多久沈棠就开学了。
　　开学前一天，沈棠收到了别寒飞的短信，问他是不是忘了他这个同桌。
　　沈棠抿了抿嘴，有些心虚。
　　过年的时候别寒飞给他发了条新年短信，他回了之后就没再理他了。
　　沈棠小心地回了一句：没有，只是最近有些忙。
　　别寒飞以为沈棠一直在忙着写作业没多想，三两句把作业借走后心满意足地下了线。
　　沈棠看着对方发来的短信悄悄松了口气，也不敢劝他自己写，跑到书房把作业都拍给了他。
　　学校布置的作业其实挺多的，要不是季宴峤整个寒假一直陪着他辅导他写作业，他也不能完成的这么轻松。
　　季宴峤见他的动作，不禁有些好奇问他怎么了。
　　沈棠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他和别寒飞这样做是不对的，跟先生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季宴峤了然，笑了声，又问：“饿了吗？”
　　“去收拾一下，今天我们出去吃。”
　　沈棠下楼的时候季宴峤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沈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花田里光秃秃的，应该是过了花期，原本种满了的白花不见了，只剩下一棵海棠树孤零零地立在一旁。
　　沈棠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没有种花？”
　　季宴峤闻言顿了一下，“那块花田只种雏菊。”
　　说罢又起身道：“走吧。”
　　沈棠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到了餐厅，沈棠点菜，不知道听谁说了什么，点了一堆蔬菜，清炒西兰花，凉拌黄瓜，青菜炒蘑菇，还有一碗南瓜粥。
　　季晏峤想点其他的被沈棠拒绝了：“先生不行！”
　　“怎么了？”
　　“先生忘了吗？”沈棠看他的目光有些责备，“先生不能吃这些。”
　　季晏峤：？
　　沈棠小声地安慰他，“先生先忍一忍，等背上的伤好了再吃。”
　　说完又拿出手机低头给纪岚发信息。
　　上次从老宅回来后，纪岚就加了沈棠微信，现在两人已经聊得火热了。
　　季晏峤随意扫了一眼。
　　棠棠：伯母，我们今天出来吃饭了！
　　棠棠：我看着先生，没有点虾和螃蟹。
　　棠棠：点单照片.jpg
　　不一会儿他妈就回了短信。
　　纪岚：棠棠做的好。赞赞.jpg
　　纪岚：多亏了有棠棠在，晏晏的伤才能好得这么快！
　　沈棠有些不好意思，回道：没有啦，是先生很听话也有按时抹药！
　　接下来季晏峤就看着他俩互捧，直到饭上来了他没收了沈棠的手机才停。


第十四章 小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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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宴峤倒也没觉得什么，明天就要开学了，吃完饭季宴峤带着沈棠去楼下商场逛了逛，又添了不少衣服，沈棠想说穿不完不用买被季宴峤三两句搪塞了过去。
　　两人逛到了二楼，沈棠害怕季宴峤还要买，拉着他表示想回去了。
　　季宴峤挑挑眉，站着没动。
　　“真的吗？这层不要逛逛吗？”
　　沈棠动了动鼻子。
　　“听说这里的小芋圆和奶茶卖的特别好。”
　　沈棠目光有些闪烁。
　　“好像还有什么章鱼小丸子、芝士棒，”说着季宴峤抬手看了看表，“啧，这么多好吃的确定要现在回去？”
　　沈棠犹豫。
　　“全城只有一家的巨无霸冰淇淋，确定不要尝尝？”
　　沈棠心动。
　　“好、好吧。”
　　因为恰逢饭点，商场里人有点多，季宴峤便牵着沈棠的手怕不小心走散了。
　　沈棠有些看不过来，一家家小铺开得五花八门，随处飘来的香气让人口水直流。
　　沈棠被牵着，仰头乖乖地道：“巨无霸冰淇淋。”
　　季宴峤抬头，对面正好便是那家号称全城最大的冰淇淋店，他失笑，带着沈棠往对面走。
　　冰淇淋店面很大，门口还摆着一个超大的塑料冰淇淋模型，店里很多带着小孩来吃的家长，季宴峤混在他们中间，神色淡定地牵着手里的小朋友点单。
　　没一会儿沈棠小朋友就拿到了自己的超大冰淇淋。
　　季宴峤看着那个几乎有沈棠脸大的冰淇淋有些后悔，趁着人还没吃赶紧道：“只能吃三分之一。”
　　沈棠现在还不会表达不满，只是不解道：“为什么？”
　　“吃了这个其他的东西就吃不下了，前面还有很多好吃的。”季宴峤莫名感觉自己在诱哄小朋友。
　　“好吧。”
　　两人逛了一圈，只要是沈棠稍作停顿的季宴峤都买了一份，但是只让他吃了一点。
　　虽然医院检查没事，家里也一直在膳食调理，但是季宴峤还是不敢让他多吃。
　　沈棠吃的肚子实在装不下了两人才回家。
　　沈棠把衣服放回自己卧室，又去书房拿了上次看了一半的书跑到了主卧。
　　季宴峤推门的时候，沈棠正翘着腿趴在床上。
　　因为姿势原因，衣服卷到了肚子上面，露出一小截腰。
　　不知是沈棠本身就白还是因为天天晚上喝牛奶的缘故，季宴峤只觉得沈棠不仅瘦还白的晃眼。
　　他上前把沈棠的衣服拉好。
　　沈棠转头看见他有些不解，“怎么了？”
　　天真无妨又懵懂无知。
　　季宴峤眼神微暗，“去书房看，趴着对眼睛不好。”
　　沈棠翻身躺下，“唔，可是我好累，不想动。”
　　季宴峤把他的书抽出来，“要不要睡？”
　　“睡不着。”
　　沈棠觉得无聊，身体很累却又不想睡。
　　“乖，”季宴峤把书放到旁边床柜上，“先去洗澡。”
　　等季宴峤洗好出来时，沈棠正趴在被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季宴峤坐到床上沈棠立马凑了过来。
　　“擦药。”
　　“已经好了。”
　　季宴峤背上的伤不说全好了，但也几乎看不出痕迹。
　　沈棠已经把柜子里的药膏拿了过来，催促道：“快点先生。”
　　季宴峤脱了上衣，原本狰狞的疤痕如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印。
　　“伯母说涂了药才不会留疤。”
　　沈棠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抹在纵横的白印上，嘴上说着先生不顾忌身体的话，动作却虔诚又认真，平日里清亮透彻的眼里满是心疼。
　　“先生每次都要催，一点都不听话。”
　　沈棠噘嘴不乐，絮絮叨叨，“伯母看不到你很担心。”
　　涂好药又拍了照片发给纪岚，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季宴峤翻身捏住他叭叭不停的小嘴巴，“知道了，小啰嗦。”
　　沈棠手上有药怕蹭到被子上不敢乱动，举着手被季宴峤压到床上不敢动，嘴巴被捏的扁扁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抗议道：“唔唔唔……”
　　“说什么，不许反驳，”季宴峤难得孩子气地逗他，“是不是小啰嗦？”
　　大有不承认就不放开的意思。
　　沈棠‘唔’了一声点点头，被放开后瞪着他道：“先生坏。”
　　季宴峤什么事都宠着沈棠，难得一次使坏被睨了一眼却心情愉悦。
　　“这么小就要处处念叨先生了，敢说不是小啰嗦，嗯？”
　　沈棠心虚，目光转到一边不看他，“没有处处念叨。”
　　“都怪先生一直不听话...”
　　季宴峤捏了捏他脸，笑道：“是先生不听话，谢谢棠棠了。”
　　沈棠哼哼无话可说，脸上有些红。
　　因为姿势关系，两人现在离得极近，身下也紧紧贴在一起，季宴峤裸着上身，沟壑分明的腹肌极具侵略性地隔着一层薄薄的家居服贴在沈棠软乎乎的肚子上。
　　季宴峤手撑在沈棠耳侧，是个超出合适社交范围的姿势，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看着沈棠有些红的脸挑眉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棠耳尖也红了，他举了举手示意道：“我、我要去洗手了。”
　　季宴峤看了他一眼，极轻地勾了下唇，随后翻身放开他道：“去吧。”
　　沈棠逃也似的去了卫生间。
　　床上季宴峤敛起笑意，眸色深沉。
　　没一会沈棠又跑了回来，好像刚刚那段插曲并没有发生。
　　季宴峤已经把牛奶热好了，先让他喝了牛奶。
　　沈棠拿出刚刚一直摆弄的平板，三两下打开了一个软件。
　　“先生我们看电影吧！“
　　季宴峤看了看离睡觉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便道：“看什么？”
　　沈棠点开，隐隐有些兴奋道：“这个！“
　　季宴峤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道：“确定？”
　　“嗯，别寒飞说这个第二部 很好看，比第一部还要精彩。” 
　　季宴峤看了一眼血糊糊的封面没什么意见道：“好吧。”
　　看他这么兴奋，应该是不害怕了吧？
　　事实证明季宴峤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类人明明不敢看恐怖片却每次都最积极地表示要看，然后又......被吓哭。
　　季宴峤亲眼看着沈棠从最初的兴奋激动，慢慢开始彷徨，不安，无助，瑟瑟发抖……
　　两人是躺在床上看的，季宴峤拿着一边沈棠扶着另一边。
　　音乐一变沈棠扶着平板的手也开始跟着抖。
　　“先生，唔，先生拿着。”
　　声音有些打抖。
　　季宴峤让他放开，沈棠嗖地一下缩回手放进被窝里。
　　季宴峤转头看了他一眼，沈棠把被子拉到了眼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微微眯着，被子里的身体还紧紧贴着季宴峤。
　　季宴峤嘴角抿着，似乎是在忍笑。
　　沈棠有些察觉，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季宴峤另外一只手越过他头顶轻轻放在他肩上，隔着被子捏了捏，“害怕吗？”
　　沈棠闻言紧了紧被子，“嗯。”
　　“要不要关了？”
　　“不要。”
　　虽然很害怕，但他还是很好奇。
　　季宴峤把平板放下，掀开被子把他从被子里抱出来塞到自己被窝里，把人楼好后又重新拿起平板。
　　沈棠脑袋躺在季宴峤胸前，被对方搂着肩膀。
　　两人贴的极近，头上是对方温热的呼吸，耳边是对方跳动的胸膛，沈棠脑袋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嘴边抿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安心又舒适地继续看电影。


第十五章 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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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播完的时候，季宴峤侧头一看沈棠已经睡着了，他无奈地勾了下唇，把平板放到柜子上关了灯，让沈棠躺好之后也闭上了眼。
　　早上沈棠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窝在季宴峤怀里，他揉了揉眼，时间还早，不想起床。
　　季宴峤也醒了，虚搂着怀里的人，闭着眼，声音有些早晨的沙哑，“早上吃什么？”
　　沈棠想了一会就道：“南瓜粥。”
　　季宴峤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揉眼，“昨天的粥好喝？”
　　“嗯。”
　　“待会让厨房做，要不要起？”
　　沈棠手被抓着动不了，就反身趴在季宴峤胸前蹭，睡衣虽然很柔软但眼睛娇嫩没一会就把眼皮蹭红了。
　　季宴峤彻底醒了，“我看看。”
　　他把沈棠从胸前扶起来不让他继续蹭，“疼不疼？”
　　“不疼，”沈棠眨了眨水润的眼睛，“痒。”
　　季宴峤下床进了卫生间没一会拿了条毛巾出来了。
　　“闭眼。”
　　用热毛巾敷了一会，沈棠没那么痒了，季宴峤才把毛巾放回去。
　　洗漱好吃饭前季宴峤又从医药箱里找了一瓶眼药水，等折腾好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季宴峤先盛了一碗粥放在一边，又夹了一个烧麦给他，“今天带牛奶？”
　　烧麦做的小，一个也就一口那么大，沈棠乖乖地把烧麦吃了，季宴峤又要给他夹包子。
　　“要奶黄包。”
　　季宴峤手一转夹了个奶黄包，摸了摸手边的粥碗，之后递给他道：“慢点喝。”
　　沈棠接过粥喝了一口才道：“不要牛奶，要果汁。”
　　“草莓还是西瓜？”
　　“西瓜。”
　　季宴峤又让他吃了一个鸡蛋，沈棠吃完连忙擦了擦嘴说饱了，说完一溜烟跑到了楼上。
　　沈棠掐着点，没等季宴峤上楼去喊他就背着书包下来了。
　　季宴峤把他的保温杯放到书包侧面夹层，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沈棠到学校的时候门口还没多少人，他把书包背好，转身看着还坐在车上的人道：“先生中午有空吗？”
　　季宴峤揉揉他的头，“中午来接你。”
　　沈棠高兴地应了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沈棠走后，季宴峤看了看表对司机道：“去公司。”
　　沈棠进了校门刚走到花坛前就听见有人喊他，他回头一看有些疑惑，“班长？”
　　秦擎嘴里叼着一袋牛奶走到沈棠面前，“嗯。”
　　沈棠性格有些内向，除了同桌跟别人关系都不太熟，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幸亏秦擎又开口道：“听说你过年去山上了？”
　　沈棠点了点头，有些疑惑他怎么知道的。
　　秦擎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他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不大自然地道：“我听别寒飞说的。”
　　“哦。”沈棠点点头，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室。
　　秦擎坐在倒数第二排而沈棠坐在靠窗第四排，两人进了教室就分开了。
　　别寒飞眼尖，看见刚进门的沈棠连忙喊道：“同桌，快来！”
　　沈棠不明所以，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问道：“怎么了？”
　　别寒飞眯着眼道：“你怎么跟班长一起进来了？”
　　沈棠有些无语，别寒飞学习不怎么上心就爱八卦，学校里不管老师还是学生大大小小的事都瞒不过他，他要是把有这一半的精力放到学习上也不会每次考试后都被各科老师请去办公室喝茶。
　　“在校园里碰到了。”
　　“真的？”
　　沈棠把书包放好抽出湿巾开始擦桌子，“真的。”
　　别寒飞半信半疑，寒假时班长找他要沈棠微信他就觉得奇怪，青春期的少年在旺盛的荷尔蒙刺激下很容易会对异性产生一些别样的感情，当然也有同性，沈棠长的水灵灵嫩生生，估计招了不少人偷偷喜欢，只不过他性格内向，人家都不敢明说。
　　别寒飞往沈棠那凑了凑，“告诉你件喜事。”
　　沈棠把桌肚里的书都掏出来，“什么喜事？”
　　别寒飞一脸喜色，悄悄道：“我爸把皮带扔了。”
　　“就我爸那条皱了皮的，”别寒飞假期没被加餐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简直想仰天大笑鸣炮庆祝。
　　他拍了拍自己的兜，挑眉豪气道“想吃什么尽管说，哥请。”
　　不仅没加餐还收了不少红包，别寒飞早上醒来都是笑着的。
　　沈棠听他提过他爸的皮带，顿时有些不解道“为什么呀？”
　　别寒飞解释道：“今年我一个什么叔叔来我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不是亲的，他好像特别厉害是什么集团的掌权人吧，我爸特听他的。”
　　说到这，他有些激动道：“你是不知道那天多惊险，成绩出来那天我爸皮带都扬起来准备抽我了，结果我这个叔叔刚好进门，看见我爸要抽我，一把就抓住了那条皮带，眉头一皱，说什么小孩成绩不好不是打出来的。”
　　“我爸脾气一点都不好，从没人当面反驳过他，当时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结果我爸虽然面色不大好看，却讪讪地放下皮带和我那叔叔瞎扯了几句。”
　　别寒飞感动道：“多少年了，从我记事起这是我第一次过年没挨打，我叔叔简直是我亲叔，不对，比我亲叔还好！”
　　别寒飞又摸了把自己的兜，里面最大的红包就是他叔叔给的。
　　“后来呢？”
　　别寒飞砸吧砸吧嘴，“后来我就跟着我叔叔回家了。”
　　沈棠：？
　　“我叔叔说我成绩不好他可以教我，我爸就把我扔给他了。”
　　沈棠想想自己也是住在先生家，有些好奇道：“所以你现在是住在你叔叔家吗？”
　　别寒飞点点头，“不愧是有钱人，我叔叔家超级大，我楼上楼下跑一趟都嫌累的慌。”
　　两人叽叽咕咕直到上课老师进来才停。
　　中午放学，沈棠在门口等先生的时候正好看见别寒飞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别寒飞好像也看见他了，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车门半开着又离的有些远，沈棠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应该就是别寒飞说的那个叔叔。
　　别寒飞刚走，季宴峤就到了，“棠棠。”
　　沈棠收回目光，高兴道：“先生！”
　　季宴峤只去了一趟公司没呆多久就走了，没人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么大的公司说不去就不去，小半年来一直由季副总主持。
　　季宴峤跟助理交代了点事就走了，公司里的事他不大管，上午随便处理了点琐事，之后划着平板想着让厨房做点什么才能让沈棠中午多吃点。
　　接了沈棠到家时正好十二点半，厨房里已经做好了饭，都是按照季宴峤发过来的菜色做的。
　　“饿了吧，”季宴峤给他取下书包，“去洗手吃饭。”
　　刚开学第一天学校里新鲜事不少，沈棠一路上兴致昂扬嘀嘀咕咕和季宴峤说了不少话，到了家闻到飘来的饭香才觉出饿。
　　沈棠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去洗手，等季宴峤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正眼巴巴地盯着面前的菜。
　　季宴峤失笑，快步走过去，问道：“不是饿了，怎么不吃？”
　　沈棠有些不好意思道：“等先生。”
　　季宴峤摸摸他的头，“快吃吧。”
　　说罢带上手套夹了面前的白灼虾开始剥虾。
　　沈棠是真的饿了，不用季宴峤说自己吃地欢快。
　　季宴峤把剥好的虾放到他盘子里叮嘱道：“慢点。”
　　沈棠夹了一个西蓝花放到季宴峤盘子里，“先生也吃。”
　　因为沈棠一不小心吃撑了，饭后季宴峤就陪着他在书房消食。
　　沈棠嘴里喊着一片消食片，坐在桌子前画画。
　　季宴峤瞧了一眼，有花，有秋千，还有一棵树，隐约有些熟悉，便随口问道：“棠棠画的什么？”
　　沈棠道：“我们家呀。”
　　他指着画一一给先生说明，“这是花田，这是海棠，还有秋千。”
　　“等下还要在这边画一个喷泉。”
　　季宴峤愣了一下，只听见了最前面那句。
　　心口传来一股热流，心脏热乎乎的微微发麻，他想原来这就是夙愿得尝的感觉。
　　好像不真切，可暖意却又那么真实，原来人的心情达到巨大的喜悦时反而是平静的。
　　“棠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季宴峤语速有些快，仔细听声音有些不易察觉地颤抖。
　　沈棠还在画画，对所有的一切都毫无察觉，他又乖巧地指了一遍，“这是花田，这是海棠，这是秋千。”
　　“等再画上喷泉就是我们家了。”
　　说完沈棠抬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季宴峤眸色深沉，黝黑的瞳孔深不见底，翻卷着复杂的情绪，唇角却是上扬的。
　　他在心里重复道：这是我们家，我和你的家。


第十六章 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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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生活平淡却又过得飞快，没过多久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就开始了。
　　运动会大概是每个学校的传统项目，而沈棠所在的学校也不例外。
　　学校非常重视每年一度的运动会，每届运动会都办的沸沸扬扬，长期以来也形成了习俗，运动会前两周校园里已经开始沸腾了起来。
　　别寒飞以往不管什么活动都活跃在最前端，而这一次看起来却有些兴致缺缺。
　　沈棠有些纳闷，问道：“你怎么了？”
　　从星期一开始别寒飞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别寒飞摆摆手表示没事。
　　沈棠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连沈棠都看出来了。
　　别寒飞皱了皱眉，有些闷闷不乐道：“没事。”
　　“好吧，”他不愿意说沈棠也不逼问。
　　刚说完班长就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他扬了扬手里的报名表，问道：“你们要参加吗？”
　　本来在班里传一圈就可以了，秦擎却亲自拿着纸一排一排地问。
　　“怎么了，癞了吧唧的？”
　　“你才癞了吧唧的！”别寒飞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立马就炸了，“谁癞了吧唧的了！”
　　秦擎挑眉，虽然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别寒飞心情不好不跟他扯。
　　沈棠看了看同桌有些为难地对秦擎道：“他心情不好，你别理他了。”
　　秦擎看起来心情不错，转口道：“那你呢，你参加吗？”
　　沈棠有些犹豫，他没有一点体育天赋，而且一点也不感兴趣，正想拒绝，旁边的别寒飞却道：“你怎么不问问我？”
　　别寒飞就看不惯他心情这么好。
　　秦擎看着别寒飞，挑眉问道：“那你参加吗？”
　　“参加，给我来个三千米！”
　　秦擎一挑眉，没说什么给他画了个勾。
　　沈棠有些着急，别寒飞十节体育课翘九节，稍微跑两圈就喊累，看起来运动细胞还不如他呢。
　　沈棠劝他，“你要不要再想想。”
　　别寒飞手一挥，豪气万丈道：“不想了，就三千！”
　　秦擎又问沈棠，沈棠咬咬唇不好意思地拒绝了。
　　临走前秦擎还特意对别寒飞道：“三千米，加油啊。”
　　怎么看都不坏好意，别寒飞没理他，想想秦擎这时候心里肯定也憋屈的不得了就一阵乐。
　　乐了一会脑子就清醒了。
　　“操！我是傻逼吗？”
　　“沈棠你怎么不拦着我呀？”别寒飞抓狂，“啊啊啊啊，我一定是疯了，都怪那个王八蛋。”
　　“我拦了。”
　　只不过别寒飞脑子一轴什么都听不进去。
　　沈棠第一次见他从别人那里吃瘪，不禁有些好奇，“谁啊？”
　　别寒飞咬咬牙，那件事他怎么好意思说。
　　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了对方似的，“没谁。”
　　“那怎么办呀？”马上就要比赛了，沈棠不禁有些担忧。
　　“能怎么办，只能跑了，”别寒飞心里苦，咬着小手绢哭诉，“沈棠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沈棠点点头，之后问道：“怎么帮你？”
　　别寒飞拉着他俩人做了一大堆计划。
　　第二天一早，沈棠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喊道：“先生快点。”
　　季宴峤从厨房里出来，把保温杯塞到他的书包侧层里，“来了。”
　　校园里还没多少人，沈棠一阵小跑把书包放到班里，转身又往操场跑。
　　别寒飞远远看见沈棠，挥手喊道：“沈棠！”
　　沈棠跑到他身边，声音有些喘，“来了。”
　　别寒飞先像模像样地做了一套热身运动，然后又从兜里掏出来个秒表递给沈棠，“等下你帮我计时。”
　　“好。”沈棠应道。
　　别寒飞课也不是白逃的，才跑了三圈就坚持不住了，两条腿灌了铅似的，又坚持跑了两圈就喘得跟头老牛似的，”哈～多长时间了？”
　　沈棠看了看表，表情有些复杂道：“要不你还是放弃吧。”
　　跑到第六圈别寒飞彻底不行了，一屁股坐在跑道外面的草地上，两手一摊，两腿一蹬，眼前发黑。
　　沈棠赶紧把水递到他嘴边，水里加了糖，尝起来甜滋滋的。
　　别寒飞闭着眼，“再来点。”
　　沈棠赶紧又给他到了一杯。
　　别寒飞有气无力，虚弱地交代道：“手机密码是54188，游戏账号是×××××××,桌肚里还有最后一瓶酸奶，上次你丢的橡皮还在我桌子最前面的右腿下，数学卷子夹在英语书最后一页。”
　　沈棠：？
　　沈棠语气有些幽怨，“上次问你你不是说没看见吗？”
　　…………
　　他都这样了还比不过一块破橡皮？！别寒飞心有点凉。
　　“懒得捡，不是送你一个了嘛。”
　　沈棠撇撇嘴，心想我丢的是绿色的恐龙橡皮，你送的是一块黄秃秃的方块。
　　“还要吗？”
　　别寒飞摆摆手，两条腿跟面条似的扶着沈棠的手臂抖抖嗖嗖地站起来。
　　走了两步，他想起了什么，突然道：“我记得运动会场外好像是有急救的医生的吧？”
　　沈棠不知道，他老实道：“医务室就在操场东面。”
　　别寒飞看沈棠的眼神有点奇怪，大概是心凉和万念俱灰之后的平静，他喃喃道：“终究是错付了...”
　　说罢挣开了沈棠的手，踉跄了几步，沈棠没来得及，别寒飞就一个猛子蹿到了跑道上。
　　沈棠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别寒飞抬起头，两管鼻血顺着鼻子蜿蜒而下，他用手摸了一把，抖着手哇的一声嚎地震天动地。
　　沈棠把他扶到医务室，医生大概也有些无措，找了半天从兜里掏出纸递给别寒飞。
　　他目光有些复杂，男孩子血气旺盛，水管边上冲一下就好了，他犹豫了一下，秉着关爱学生的原则开口道：“先擦一擦。”
　　哪知道别寒飞看见他手里的纸哭的更惨了，“你就拿张破纸敷衍我？？？”
　　别寒飞调皮捣蛋，逃课上网，除了他爸的皮带之外最怕的就是受伤，看着挺皮实的小孩其实最怕疼，放别人身上一点都不在乎的小伤，他疼的眼泪立马窜出来。
　　每次他爸打他的时候，别寒飞哭地整个成个泪人，生理性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所以除了过年那几天，别寒飞过去十七年硬生生练成了如今除了几次不可避免的生病外几乎零受伤。
　　这两管鼻血完全可以写进墓志铭了。
　　医生被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道：“这…要不你再等一会儿，伤口马上就愈合了。”
　　别寒飞出离愤怒。
　　他为了这个三千米硬生生早起了两个小时，累的要死不说还惨烈负伤，太惨了，简直惨绝人寰，宝宝委屈了，宝宝要人哄。
　　马上就要上课了，他让沈棠先回了教室，什么也不管了，抽抽噎噎地掏出手机给他叔叔打电话，电话立马就接通了，对面喂了一声，别寒飞捏着被角吸吸鼻子小声道：“叔叔…”


第十七章 三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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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寒飞被他叔叔接回了家，三天后才来上课。
　　回来时面色红润，看起来心情不错，和走之前简直天壤之别。
　　沈棠问别寒风，“你好了吗？”
　　问完还悄悄看了看他的鼻子。
　　别寒飞摸了摸他光洁如初的鼻子，朗声道：“好了。”
　　沈棠暗暗替他担心，“那三千米怎么办？”
　　别寒飞毫不在意，眉飞色舞道：”小事，不就是三千米嘛。“
　　沈棠：？？？
　　别寒飞脸红了红，小声道：“我叔叔说他要带我训练。”
　　“所以你这三天都在家训练吗？”
　　怎么可能，别寒飞想起那三天突然有些娇羞，他道：“没有。”
　　声音带着一股腻歪劲，“叔叔在家陪我养伤。”
　　沈棠胳膊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搓搓手臂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别寒飞叹了口气，“只能利用放学时间来练习了，早上早起一会跟叔叔跑步。”
　　学校又不让旷课这么长时间，不然他就能一直待在家里了。
　　沈棠有些担心他早上到底能不能坚持起来。
　　“好吧，那你加油。”
　　到了运动会那天，沈棠怀里抱着一书包先生给他准备好的零食，手里还拿着别寒飞的外套。
　　马上就要轮到别寒飞上场了，沈棠有些紧张。
　　“沈棠。”秦擎站在沈棠旁边手里还拿着一瓶酸奶。
　　“啊？”沈棠有些不解。
　　秦擎把酸奶递给他，挑眉道：“男子三千米，帮我加油行吗？”
　　沈棠摆摆手没接他的酸奶，“可以的。”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沈棠当然不会介意，甚至很乐意。
　　秦擎笑了笑，把酸奶塞到他手里，“谢谢。”
　　沈棠只好接下了，回道：“没关系。”
　　秦擎说完就走了，沈棠皱了皱眉，先生已经给他塞了酸奶额外还背了一瓶凉凉的果汁，这么多东西他根本吃不完。
　　那边别寒飞一直在看表，没有注意到这个插曲，他一直往操场入口看，神色隐约有些着急。
　　沈棠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没事。”广播里传来了男子三千米候场的通知，别寒飞有些失落，他喝了一口水道：“我走了。”
　　“嗯，加油。”
　　沈棠不知道他练的怎么样，三千米这么长，也不知道别寒飞到底能不能坚持下来，他有些替他担心。
　　‘砰’的一声，枪声一响，男子三千米赛跑开始，别寒飞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不快不慢地一直跑在中间。
　　沈棠他们班位置靠前，他正好坐在中间，所以看得非常清楚，别寒飞跑到第五圈的时候隐约有些吃力，沈棠也越来越担心。
　　秦擎跑的特别快，别人还在第五圈的时候他已经领先了一圈，他跑到沈棠面前时停了一下，转身挑眉看了沈棠一眼。
　　他这一奇怪的举动，立马引来了别人的关注，大家都好奇他怎么停下来了。
　　沈棠吓了一跳，想起了什么，但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脸有些红，他赶紧小声道：“班长加油！”
　　秦擎好像想说什么，想想场合不合适又转身跑了起来。
　　沈棠见他又跑了起来暗暗松了一口气，也不敢一直盯着别寒飞了，时刻注意着秦擎跑过来都要喊一声加油，生怕他再停下来。
　　结果他就几眼没看，别寒飞跑到第七圈的时候突然摔了一跤。
　　沈棠吓了一跳，别寒飞那一跤看起来摔得不轻，他又这么怕疼。
　　等沈棠赶到的时候，别寒飞已经被别人馋了起来，他眼角鼻尖通红，却强忍着没有哭。
　　等到了医务室，沈棠才看见他膝盖破了一大块，手臂也擦伤了，伤口处混杂着血丝和灰尘，明显磕得不轻。
　　医务室里没人，别寒飞忍了一路的生理性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是真得疼，眼泪成串地掉却又一声都不吭。
　　沈棠看着他有些着急又有些心疼道：“疼不疼？”
　　“嗯。”别寒飞鼻音特别重。
　　他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却不让医生看，只道：“我要回家。”
　　别寒飞倔起来谁都劝不住，沈棠正不知道怎么办好，别寒飞的手机就响了。
　　别寒飞看了一眼却不接。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大有不接一直打下去的意思。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声音。
　　“小寒，你现在在哪里？”一道男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夏林枫下了车直接去了操场，男子三千米正在进行，他找了一圈却没看到别寒飞，不由的有些着急，“抱歉，叔叔来晚了。”
　　“你管我在哪，我才不要你管。”
　　别寒飞一张口，夏林枫立马听出了不对，他皱眉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他心里着急，连忙哄道：“叔叔错了好不好，先告诉叔叔你在哪里，受欺负了吗？”
　　别寒飞被这么一哄没忍住哽咽道：“叔叔…”
　　夏林枫真的要急死了，“小祖宗，等着叔叔来好不好？”
　　别寒飞吸吸鼻子，小声道：“嗯，我在医务室，你要快点。”
　　“乖，不哭了，叔叔去接你。”
　　夏林枫随便抓了个学生问了医务室在哪道了句谢就往医务室赶，他到的时候别寒飞坐在床上，运动裤和上衣袖子都卷了上去，露出受伤的地方。
　　“怎么了？”
　　别寒飞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小声哼了一声。
　　夏林枫走上前，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安慰道：“抱歉，叔叔来晚了，小寒不要生气。”
　　他鼻尖上还有细小的汗珠，说话也微微喘着。
　　夏林枫一直都是稳重冷静的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别寒飞看见他这样心里又有些不舒服，那点不开心也消失不见了。
　　“怎么受伤了？”
　　别寒飞又想哭了，“不小心绊倒了。”
　　他没好意思说，他跑的时候看见远处有个身影，光注意看了一不小心脚下没留意就绊倒了。
　　因为刚刚哭过，别寒飞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又因为运动的原因脸上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夏林枫帮他揩掉眼角的泪痕，声音温柔道：“跟叔叔回家好吗？”
　　“嗯。”别寒飞熟练地伸出手。
　　夏林枫把他抱起来，看见沈棠还在旁边站着又道：“经常听小寒提起，你就是沈棠吧？”
　　沈棠没想到对方会认识自己，有些紧张道：“你好。”
　　夏林枫笑笑，“多谢你照顾小寒，等什么时候有空叔叔再好好谢谢你。”
　　沈棠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道：“不用谢的，是别寒飞帮了我很多。”
　　沈棠还记得他刚来的时候谁都不认识，别寒飞处处都很照顾他。
　　夏林枫笑笑说改日有机会再聊，然后就带着别寒飞走了。
　　走前还能听到别寒飞不满地对夏林枫抱怨，“你什么意思嘛。”
　　不知道夏林枫说了什么，别寒飞脸红了一下倒是不说话了。
　　沈棠看着他们走了才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东西还在操场。
　　男子三千米是上午最后一场比赛，他回到操场的时候比赛早就结束了，操场上几乎没什么人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果然看见了几个未接电话。
　　没等他回拨过去就听见有人喊他，他回头一看秦擎还没走。
　　秦擎跑完才发现沈棠不见了，他有些失望，看见沈棠的书包还在就等了一会，结果沈棠真的回来了。
　　他有些紧张，沈棠不解，两人面对面站着，秦擎突然脸有些红。
　　不过因为肤色的原因看不大出来，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件东西递给沈棠，“给你。”
　　沈棠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连忙拒绝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贵族学校奖牌也是掺金的，只不过含量不太高而已，而且这也是荣誉的象征，沈棠是万万不能收的。
　　秦擎顿了一下，坚持道：“送给你。”
　　沈棠下意识觉的自己不能收，脸上有些为难，他不知道秦擎为什么老是送他东西，虽然他很高兴和同学关变好，但是他不能一直收对方的东西。
　　沈棠问道：“为什么要送给我啊？”
　　秦擎咬了咬牙，心一横道：“我喜欢你，沈棠。”
　　沈棠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喜欢，秦擎怎么会喜欢他，他是男孩子，男孩子怎么能对男孩子说喜欢呢。
　　沈棠心里乱急了，下意识拒绝道：“对、对不起，我，我……”
　　因为着急，他脸上红红的，一双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秦擎。
　　秦擎看他这样，觉得可爱，他笑了一下，正想说什么，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句棠棠。
　　转身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操场上喊沈棠，他和对方的视线对上。
　　男人眼神很锋利，像巨龙对窥觊自己宝藏的入侵者的一种警告。
　　“先生！”
　　沈棠看见对方看起来很高兴，他抱着自己的东西朝男人跑了过去。
　　秦擎眯了眯眼。
　　而季宴峤接过沈棠手里的东西却没着急走，他摸了摸沈棠的头，问道：“饿了吗？”
　　说着话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朝向了秦擎那边。
　　秦擎确定对方听到了刚刚的话。
　　沈棠摸摸肚子道：“嗯。”
　　季宴峤道：“让你多吃点，总是不好好吃饭。”
　　沈棠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沈棠似乎很依赖对方，两人的关系也很亲密。
　　季宴峤眸光一闪，看向秦擎道：“棠棠不介绍一下吗？”
　　沈棠这才意识到秦擎还在，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心虚，“这是我们班班长，他叫秦擎。”
　　季宴峤语速有些慢，道：“原来是秦同学。”
　　秦擎站在上面，明明比男人高了一截，对上对方视线的时候却下意识挺了挺腰。
　　秦擎道：“你好。”
　　他握着奖牌的手紧了紧。
　　季宴峤目光从他的手上扫过，轻声笑了下，语味不明道：“你好，秦同学。”
　　等他们走远了，秦擎才咬了咬牙，随手把奖牌往自己兜里一塞，捡起地上的衣服走了。


第十八章 小坏蛋
　　========================
　　运动会期间没课，学校不做硬性要求，有些学生选择留在学校上自习，有的学生则选择回家休息。
　　沈棠看完别寒飞的比赛就没再去学校。
　　自从那天从学校回来后，沈棠一直都有些心虚，他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听到秦擎说的话。
　　季宴峤倒是没说什么，照旧陪着沈棠吃饭，看书，睡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棠战战兢兢过了几天，见季宴峤什么都没说，才渐渐地放下心去。
　　他盯着手机看着秦擎发过来的信息趴在床上愁眉苦脸。
　　秦擎邀请他周末出去玩。
　　沈棠想拒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别寒飞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办！他给别寒飞发信息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别寒飞不知道他走后还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看见信息立马给沈棠打了一个电话。
　　一上来就道：“我就知道那个秦擎没安好心，果然趁我不在就想拐走你！”
　　沈棠皱着眉道：“那我要怎么办呀？”
　　别寒飞想了想道：“电话里也不好说，明天你有空吗？”
　　沈棠点了点头道：“有的。”
　　没等别寒飞说话，沈棠就听见对面有人说了一句，“宝宝，在跟谁打电话？”
　　别寒飞似乎吓了一跳，沈棠听见他轻声嘟囔了一句。
　　“你不要说话。”
　　对方又问道：“膝盖还痛不痛？”
　　“不痛了。”
　　之后对方似乎就被别寒飞赶走了。
　　沈棠问了一句，“谁呀？”
　　没问出来的是，怎么还喊你宝宝呢。
　　别寒飞那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最后急道：“明天见面了告诉你！”
　　两人约好了时间，沈棠关了手机，想了想去了书房。
　　果然季宴峤正坐在书房里处理东西。
　　抬头看见沈棠进来了，朝他招了招手，“怎么了？”
　　沈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想先生陪着，可是先生似乎在处理公务。
　　殊不知季宴峤电脑上显示的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怎么处理孩子的早恋对象？
　　秦擎：？
　　季宴峤合上电脑，“是不是无聊，先生陪你出去玩。”
　　“真的吗？”沈棠眼睛亮晶晶。
　　季宴峤点点头，笑道：“真的。”
　　沈棠也笑了笑，抱着季宴峤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道：“先生真好！”
　　虽然天气逐渐升温，但晚上起风时还是有些冷，季宴峤拿了件外套，对沈棠道：“走吧。”
　　沈棠高高兴兴地挽着季宴峤的手臂，“嗯。”
　　“今天先生开车吗？”
　　沈棠坐在副驾驶，季宴峤给他系上安全带，“嗯，想去哪里玩。”
　　沈棠想了想：“嗯…想吃汉堡。”
　　沈棠是最近才知道这个东西的，季宴峤很少让他吃那些不健康的东西，有次无意间吃过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了了。
　　沈棠知道季宴峤不喜欢他吃那些东西，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季宴峤求道：“先生，棠棠只吃一个就行。”
　　可爱到犯规。
　　沈棠一撒娇，季宴峤根本就招架不住。
　　“真的只吃一个？”
　　“嗯嗯。”
　　沈棠高兴极了，简直不知道怎么夸先生好，他直起身抱着季宴峤，‘啵’地一声亲在了对方脸上，亲完兴奋地催促道：“先生快点。”
　　季宴峤愣了愣，随即眸色微沉，他不动声色地启动车子，复杂的眸光被隐藏在昏暗的光线里。
　　因为正值周五，店里人有点多，他们好不容易在二楼找到了座位。
　　沈棠扒着季宴峤的手机页面，看着点单页纠结不已。
　　“要哪个好呢？”
　　“哇！巧克力冰淇淋，看起来好好吃。”
　　“到底选什么好呢？”
　　“还有蛋挞啊！”
　　……
　　十分钟后。
　　“决定了，要这个！”沈棠指着首页第一个汉堡，“谢谢先生。”
　　等餐的过程，季宴峤去了一趟厕所。
　　沈棠正拿着进门店员发的宣传单看地认真。
　　“哥哥？”
　　“嗯？”沈棠疑惑道：“你在叫我吗？”
　　他面前站着一个看起来还在上小学的小朋友。
　　小朋友道：“嗯，哥哥我可不可以和你坐在一起？”
　　店里人太多了，只有沈棠这一桌还有空位。
　　沈棠想了想，点点头道：“可以。”
　　“谢谢哥哥！”
　　小朋友是和爸爸一起来的，坐在了他们对面。
　　季宴峤出来的时候顺便把沈棠点的汉堡拿了过来。
　　沈棠看见他过来连忙道：“先生。”
　　季宴峤走过去，看见对面的陌生男人，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棠小心翼翼地拿起汉堡，首先询问先生道：“先生要尝尝吗？”
　　季宴峤对它毫无兴趣，摆手让他自己吃。
　　没一会儿对面点的单也好了。
　　一桌四人相对默默无言。
　　过了一会儿，对面小朋友突然道：“爸爸，哥哥为什么吃这么少啊？”
　　季宴峤抬头瞧了一眼，小朋友面前摆了一个大食盘，琳琅满目，恰好还有沈棠刚刚说过的冰淇淋和蛋挞，而沈棠这边就一个孤零零的汉堡。
　　他还吃的小心翼翼，明显不舍得吃，这么一对比看起来就极其可怜……
　　“哥哥可能不饿，”小朋友爸爸明显有些尴尬，轻声斥责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个小馋猪一样能吃嘛。”
　　小朋友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吃的这么少的人，他想了想，拿起蛋挞对沈棠道：“哥哥，请你吃。”
　　沈棠眼睛亮了亮，他咽了咽口水道：“谢谢你，哥哥吃这一个就够了。”
　　场面一度极其尴尬，一阵难言的沉默后，季宴峤道：“他身体不好，快餐还是少吃一点比较好。”
　　对面男人看了一眼面色红润、活泼开朗的沈棠尴尬地笑了笑，附和道：“确实是，还是少吃点比较好，哈哈…”
　　只是表情明显不信，看沈棠的眼神都带着心疼，看季宴峤简直就是在看恶毒后爸。
　　季宴峤：……
　　沈棠无知无觉地吃完那个汉堡，一脸满足的和小朋友道别。
　　“走吧，先生。”
　　“嗯。”
　　季宴峤面无表情的带着心满意足的沈棠走了，并决定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店了。
　　坐在车上季宴峤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他道：“还想去哪？”
　　沈棠吃了汉堡已经满足了，听季宴峤这么说，一喜，“还可以在外面玩？”
　　沈棠皱了皱眉，不知道哪里好玩，早知道问问别寒飞了。
　　季宴峤淡淡道：“坐好，先生带你去个好地方。”
　　先生说的地方果然是个好地方，沈棠下了车眼睛都瞪大了，主要是他从没去过小吃街，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
　　街上人有点多，各种香气交织在一起，沈棠吸了吸鼻子，努力咽下口水。
　　季宴峤知道沈棠肯定会喜欢这里，他也是一时冲动才带他来了这，但是来都来了，他摸了摸沈棠的头，“喜欢吗？”
　　“嗯！”
　　季宴峤把外套给他穿上，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在入口处买了一个会发光的耳朵发箍，沈棠看起来很喜欢，摸摸毛茸茸的耳朵抱着季宴峤的手臂道：“好可爱啊！”
　　季宴峤嘴角勾了勾，牵着他的手继续往里走。
　　一家一家地逛，只要是沈棠看中的就买。
　　“先生？”沈棠指着卖章鱼小丸子的店，无辜地看着季宴峤，只眼神里诉说着渴望。
　　季宴峤顿了顿，牵着他的手上前买了一份。
　　“先生？”
　　芝士棒。
　　“先生？”
　　烤猪蹄。
　　“先生？”
　　糖炒板栗。
　　…………
　　逛完一道街，季宴峤手里已经拎了一大堆东西，沈棠吃得饱饱的，甚至还不小心打了一个嗝。
　　“先生，吃饱了。”
　　他揉了揉眼，有点困。
　　季宴峤一手牵着他，一手拎着东西，看见他的动作道：“不许揉眼睛。”
　　沈棠放下手，乖乖地嗯了一声。
　　可是眼睛又很痒，沈棠困得迷迷糊糊的，他抓着季宴峤的手，小声哼哼着撒娇，“痒...”
　　季宴峤把东西放到后背箱里，看了看表，柔声哄道：“乖，回家睡觉好不好？”
　　沈棠打了一个哈欠，眼里泛起水雾，他牵着季宴峤的手，习惯性地往对方怀里拱，“嗯，好困…”
　　季宴峤打开后座车门让他进去，“棠棠乖，睡一会马上就到家了。”
　　沈棠在后座躺好季宴峤给他盖上外套，又把空调调好，这才慢慢开车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下车把沈棠哄醒，打横抱起来披好外套，沈棠哑着嗓子窝在他怀里小声撒娇，小猫似的缠着季宴峤。
　　季宴峤一路走一路小声地哄，抱到楼上给他换好衣服，又抱着给他洗漱好塞到被子里还听见沈棠哼唧唧地抱怨先生吵醒他，先生坏。
　　季宴峤含笑捏捏他白嫩嫩的脸蛋。
　　“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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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宴峤：别人家小朋友有的，我家小朋友也要有。


第十九章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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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沈棠醒的时候季宴峤还没醒，他朝窗外看了看，晨光被厚重的窗纱遮住，隐约能听见一两声清脆的鸟叫。
　　沈棠也不着急起床，他趴在季宴峤身边，静悄悄地盯着他看，两人是侧着身相对着睡的，沈棠身材娇小一些，从后面看好像整个人都窝在了季宴峤怀里。
　　沈棠也不觉得无聊，不知想到了什么，抿着嘴角脸有些红。
　　他抬手在先生脸上隔空描摹，眉毛、眼睛、鼻子、嘴角一寸寸地描绘。
　　先生长得真好看，凌冽的眉毛，长长的睫毛，挺拔的鼻子，粉嫩的嘴巴，沈棠顿了一下，盯着季宴峤的嘴巴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热，他心跳得快快的，不敢再盯着先生看，把手缩回被子里。
　　努力平静了一会，又这样呆了半个小时，才悄悄地爬了起来。
　　季宴峤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沈棠正坐在餐桌前剥橘子，看见他下来笑着喊了声先生。
　　季宴峤走过去坐下，沈棠面前白色的瓷盘里放着几瓣剥好的橘子，黄橙橙的橘子像一个个胖乎乎的饺子整齐地码在盘子里，白色的经络被人细心地剥去了。
　　沈棠手上还拿着一瓣橘子在仔细地剥，他把盘子推到季宴峤面前，“先生吃橘子。”
　　季宴峤捏了一个放进嘴里，甜甜的又带着一丝橘子特有的酸味。
　　“好吃吗？”
　　季宴峤极其自然地从沈棠手里接过橘子，把盘子放到沈棠面前，“嗯。”
　　沈棠也捏了一个放进嘴里，瞬间酸酸甜甜的果汁溢满了口腔，两人坐在餐桌前分吃了一个橘子。
　　季宴峤把果皮收拾了一下，“去洗洗手吃饭。”
　　恰逢休息日，天气也好，阿姨做好饭就走了，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照进室内。
　　季宴峤头都没抬，余光扫到了沈棠的动作开口道：“不许挑食。”
　　沈棠吃饱了，根本坐不住，嘴巴搭在杯子上，一口牛奶也没喝进去。
　　他据理力争道：“没挑食，我饱了。”
　　“煎蛋。”
　　盘子里的煎蛋只吃了一口，可能是昨天晚上吃太多了，沈棠现在一点都不饿。
　　他抱着肚子可怜巴巴地朝季宴峤撒娇，“我吃饱了先生。”
　　怕对方不信，他挺了挺自己的小肚皮，“先生你看，都撑得圆圆的啦！”
　　“过来。”
　　沈棠乖乖地走到季宴峤面前，季宴峤摸了一下确实圆鼓鼓的。
　　“晚上就不该让你吃那么多。”
　　沈棠捞了一个橘子去沙发上坐着，“先生快点，我还要去找别寒飞玩。”
　　无知无觉，不知悔改，恃靓行凶。
　　季宴峤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单身老父亲，独身带着一个调皮可爱的小儿子。
　　季宴峤询问是否要自己陪着，被沈棠拒绝后，跟他再三确认好时间把人送到地方后就被赶走了。
　　季宴峤：一个惨遭嫌弃的老父亲。
　　他看了一眼沈棠对面的男孩，余光好似随意地跟甜品店角落里的一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驱车走了。
　　这边沈棠和别寒飞坐在甜点店里，两只小山雀似的叽叽喳喳地聊的欢快。
　　别寒飞挖了一勺冰淇淋，道：“我就说那个秦擎，肯定对你图谋不轨。”
　　沈棠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过年他找我要你联系方式，问他为什么他还含含糊糊地说不出来原因。”
　　别寒飞一脸愤慨，“哼，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别寒飞看着沈棠问道：“你怎么想的？”
　　沈棠脸红红的，“早恋是不好的。”
　　沈棠以前在山里上学，山里人淳朴内向，就算是喜欢也不会说出口，他以前从没遇到过，也没想过这些，更没被人表白过，更别提对方还是男孩。
　　沈棠咬了咬唇，实在是觉得羞涩，“不能早恋。”
　　“那看来是不喜欢他了。”别寒飞看出来了，沈棠脸红是因为脸皮薄，要是真对秦擎有意也不会这么说了。
　　“那就好办了，你就这样说就好了。”
　　“这样行吗？会不会太草率了？”
　　别寒飞一碗冰淇淋吃完又换了一碗，他舀了一大勺，“听我的没错。”
　　“好吧。”沈棠看着他，犹犹豫豫也舀了一大勺。
　　没人管着，两人一会就干了好几碗冰淇淋。
　　沈棠差点忘记，“对了，昨天是谁在和你说话呀？”
　　别寒飞挖冰淇淋的手顿了一下，他以为沈棠忘了，还想蒙混过关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戳了戳碗里的冰沙，小声道：“我叔叔。”
　　“那他为什么喊你宝宝呀？”
　　别寒飞脸红了红，随即小声道：“我们在谈恋爱。”
　　“啊？”沈棠有些不能理解，“他不是你叔叔吗？”
　　“他又不是我亲叔叔，”别寒飞咬着勺子含糊道，“而且我也喜欢他。”
　　别寒飞谈恋爱了，而且对象还是他叔叔，虽然不是亲的，沈棠有些混乱，他理了理，别寒飞和原本应该是他叔叔的男人谈恋爱了。
　　沈棠理顺了，点了点头，挖了一勺冰淇淋，有些好奇道：“你为什么喜欢他呀？”
　　别寒飞脸还是红的，“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了。”
　　他看沈棠一脸不解，道：“你没喜欢过别人吗？”
　　“啊？”
　　别寒飞看着沈棠有些困惑的表情，他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沈棠摇了摇头，“不知道。”
　　别寒飞想：难道是他太早熟了？不能啊，他都十七了，别人这个年纪都谈过好几次了，他这还是初恋呢。
　　他看沈棠的表情有些复杂，硬要解释的话，大概就是那种老父亲看家里单纯懵懂的小儿子。
　　“喜欢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看见对方会觉得开心，就算看不见想起对方也会觉得开心，想和他在一起，好的坏的大大小小的事都想和他分享，也想参与到他所有琐碎的事里。”
　　别寒飞脸有点红，“再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很想和对方亲密接触，但是他抱你一下，你就觉得心跳加速，有时候看见他会脸红，他的怀抱让你觉得温暖又安全，他的一句话又能让你鼓起无限的勇气去做任何事。”
　　别寒飞想起夏林枫道：“喜欢就是，看见他，好像夜空里漫天的星星都落在了对方眼里。”
　　喜欢就是看见他就觉得开心，想和他一直在一起，想牵着他的手，想窝在他怀里睡觉，想亲亲他的嘴角，想把满心的欢喜送给他。
　　这就是喜欢吗？
　　微凉的春风穿过安静的街道，白嫩的花瓣轻轻摇曳，风铃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奶油混着冰沙融化在碗里，巧克力的甜味融化在空气里，沈棠搅了搅褐色的糖汁，脸悄悄红了。
　　他想起早上的心跳，想起了昨晚的怀抱，想起了更遥远的时空，细碎星光下的海棠树，甚至那些含着期待被藏在盒子里的信。
　　十七岁的欢喜有了归宿。
　　沈棠想，他喜欢先生。
　　或许从很久很久以前。


第二十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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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寒飞惊的勺子都掉了下来。
　　他一脸不可置信道：“你刚刚说什么？”
　　沈棠放在桌下的手悄悄紧了紧，坚定道：“我喜欢先生。”
　　“你到底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知道，”沈棠想起了先生，“我喜欢先生，想见到先生，想一直和先生在一起。”
　　他的脸红了红，“想牵先生的手，想窝在他怀里看电影。”
　　还想对着他撒娇，沈棠有些害羞，他现在才豁然开朗，原来他想亲近先生，都是因为他喜欢先生。
　　喜欢好神奇，他想一想这个词，就从心里涌出一些甜来。
　　沈棠嘴角轻轻扬起，浅浅的酒窝里盛不下少年胀满的春情。
　　好想先生啊。
　　别寒飞被他这么一说也想起了夏林枫，两个少年就这样相对红着脸在甜品店里坐了一下午。
　　傍晚季宴峤去接沈棠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坐在店里吃了一下午冰淇淋。
　　季宴峤不自觉皱紧了眉头，但沈棠刚发现自己喜欢先生，此时见了先生，只觉得欢喜和不好意思，一时也没发现。
　　到了家，季宴峤仍然沉着脸，沈棠这才意识到对方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他有些无措地捏着衣角，小心的问道：”先生，你不开心吗？”
　　是不是他在外面玩的时间太久了？还是先生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季宴峤看了他一眼，显然此时沈棠还未意识到错误，季宴峤想到他的胃，和那么多摞空碗，脸色又沉了一分。
　　沈棠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他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不开心，但是他能觉察出好像是自己惹先生不开心。
　　季宴峤朝二楼走，沈棠跟着他走在后面，小心地去牵他的衣角，但是季宴峤走的快此时心思也没往日细腻所以并没有察觉。
　　沈棠怔怔地看着被挣脱的衣角，他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
　　他不知道先生为什么要生气，他看着先生毫不留恋的背影，眼眶有些酸。
　　他眨眨眼，努力把酸涩的情绪隐藏起来，他紧紧地跟着季宴峤，一直到了卧室。
　　季宴峤换好衣服，转身看见沈棠还跟着自己身后，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表情好像要哭了一样。
　　季宴峤心里软了一下，他坐在床上朝沈棠招手。
　　“过来。”
　　沈棠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听见主人呼唤立马欣喜地摇着尾巴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季宴峤，生怕又惹对方不高兴。
　　季宴峤看见他这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他牵住沈棠的手，把他拉到怀里。
　　季宴峤捧着沈棠的脸，盯着他的眼睛柔声问道：“怎么了棠棠？”
　　“怎么不开心了？”
　　季宴峤此时什么都顾不的了，他根本舍不得沈棠受一点委屈。
　　他轻轻地刮了一下沈棠微红的眼角，“怎么伤心了？”
　　“乖，告诉先生好不好？”
　　沈棠听着先生这么温柔的话，眼睛又酸又热，雾气氤氲在眼里。
　　他努力压抑住情绪。
　　“没有不开心。”
　　他声音软软的又细又小，努力剖白道：“是先生不开心。”
　　又反问道，“我惹先生不开心了吗？”
　　“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沈棠忍住酸涩，认认真真地保证道，“我以后一定会听先生的话。”
　　季宴峤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握在手里，心疼的要碎掉。
　　他不再顾虑也不再忍耐。
　　他把沈棠抱在怀里，声音有些低哑，“抱歉，棠棠。”
　　“先生没有生你的气，先生只是在责怪自己。”
　　他伸手轻轻揩掉沈棠眼角的泪。
　　“先生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他只是责怪自己做得不够好。
　　季宴峤声音温柔道：“让我们棠棠受委屈了是不是？”
　　沈棠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
　　他满心的喜欢没来得及说，化成了委屈，可是他又好喜欢先生，舍不得把喜欢变成委屈。
　　季宴峤闭上眼，轻轻地吻了一下他溢满雾气的眼睛。
　　沈棠不想哭，可是先生太温柔了，他本来可以忍住，但是他受不了先生这么柔声的安慰。
　　雾气凝成一汪清潭，一滴一滴地顺着眼眶掉下来。
　　他抓着季宴峤的衣角，握在手心里又不敢攥得太紧。
　　季宴峤心痛极了，他握着沈棠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轻轻吻了吻掌心的手，一字一句的道歉。
　　“对不起沈棠，是先生错了。”
　　沈棠哭起来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眼睛水红红的，窝在季宴峤怀里，因为伤心身体一抽一抽的，却还要呜咽着道：“不是...不是先生的错。”
　　“不怪先生。”
　　季宴峤给他揩掉眼角上的泪珠，疼惜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眼皮，和鼻尖。
　　“不哭了好不好？”
　　沈棠吸着鼻子呜咽着乖乖应好。
　　可是细碎的泪水还是源源不断地往下流，整张脸都红闷闷的。
　　季宴峤不停地安抚他。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后无奈道：“乖宝，再哭先生的心都要碎了。”
　　季宴峤抱着他柔声道：“先生明天回家，让叔叔收拾伯父好不好？”
　　“不要...”
　　沈棠被他抱着柔声哄慰，原本酸酸的心变得热乎乎的，胀满了说不清的感情，他窝在先生怀里，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和声音，渐渐地止住了泪水，反而觉出一股难以言已的感情，想一直这么待在对方怀里。
　　“不要回家，不要见伯父。”
　　因为刚哭过，他声音有些哑，又软绵绵地惹人心疼。
　　季宴峤看着他红彤彤的小脸，就这么把他抱起来走进了浴室。
　　沈棠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子，屁股被对方牢牢地托在手里，腿也不自觉地缠在了对方腰间。
　　季宴峤把他额前的碎发拂开，用温水小心地给他洗了洗脸，又用毛巾轻柔地擦干净。
　　“好，不去见伯父。”
　　沈棠乖巧又听话地任对方动作。
　　季宴峤一边轻柔地给他擦脸一边温声道：“先生今天回来脸色难看了是不是？”
　　棠棠不说话。
　　季宴峤又接着道：“先生看见棠棠吃了这么多冰，担心棠棠身体不舒服，害怕棠棠会生病。”
　　“先生是个笨蛋，让棠棠受委屈。”
　　沈棠似乎想说什么被季宴峤制止了，他道：“可是棠棠这么好，受了委屈也不生先生的气。”
　　“先生知道错了，”季宴峤看着沈棠的眼睛认真道，“先生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棠棠受委屈。”
　　“棠棠原谅先生好不好？”
　　沈棠也看着季宴峤，认真地点头回复道：“嗯。”
　　他相信先生的话，而且他知道不管先生做了什么他也永远不会生先生的气。
　　他以前不知道，现在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怀揣着这样一个甜蜜的秘密，像一只得到了宝藏的小白兔，小心翼翼又宝贝地守着自己的秘密。


第二十一章 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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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宴峤虽然依旧担心沈棠的胃，但现在也不好再提，只特意吩咐阿姨煮了一些滋补的汤。
　　季宴峤又把沈棠抱到床上，依旧是坐在自己怀里，温声细语地哄他说活。
　　“今天下午玩的开心吗？”
　　季宴峤把他的碎发拨到耳边，心里软的不得了。
　　沈棠点头，“嗯。”
　　沈棠走的时候夏林枫正好也来接别寒飞，两人走的时候约好了下次再一起出去玩。
　　“眼睛痛不痛？”
　　沈棠眨了眨眼，哭得太多了，眼皮已经有些肿了，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有一点点。”
　　季宴峤要去拿药，结果沈棠以为他要走了，拉着他的衣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都这么可怜了，沈棠有些贪心地想要先生陪着。
　　“乖。”
　　季宴峤没办法，低声哄了一句，抱着他去药箱里拿了药水，又让他躺在床上，动作轻柔地滴了药水。
　　药水滴进眼里有点凉，沈棠没忍住眨了下眼。
　　季宴峤也不动，手就撑在沈棠旁边侧躺着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安抚他。
　　先生的动作又轻又温柔，沈棠觉得有些痒，没忍住笑着抓住先生的手要躲开。
　　季宴峤看见他笑唇角也轻轻地勾起。
　　沈棠不满地控诉，“痒痒。”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季宴峤看他情绪彻底恢复了才抱着他下楼。
　　阿姨刚做好饭，餐桌上饭菜还冒着热气，香气远远地飘过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下楼的时候沈棠还有些不好意思，要季宴峤放他下来。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季宴峤说了句乖，径直抱着他下楼了。
　　沈棠脸红了红，但也任由他抱着，幸亏别墅里就他们两个人，不然沈棠铁定要羞红了脸。
　　季宴峤把沈棠放在餐椅上，至此从回家到现在一直黏在一起的两个人才算分开。
　　季宴峤是想一直抱着沈棠的，只是怕他太害羞才把他放下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依旧是先舀了一碗汤放在自己左手边冷着，然后再给沈棠夹菜。
　　“饿不饿？”
　　沈棠摇了摇头，可能是甜食吃得太多了，虽然都是些汤汤水水但也不觉得饿。
　　季宴峤没说话，舀了一勺东西送到沈棠嘴边，“张嘴。”
　　沈棠乖乖地吃下，有些好奇道：“这是什么呀？”
　　酸酸甜甜还挺好吃。
　　“青杏。”
　　家里请的阿姨特意做的开胃菜，季宴峤对沈棠的饮食极其注意，底下人自然也上心，这道菜是阿姨家乡的一种做法，青杏和枸杞加上冰糖柠檬做成羹，酸酸甜甜的，一般都是做给家里不爱吃饭的小孩开胃。
　　沈棠被喂着吃了几口食欲也上来了，季宴峤把手边的汤递给他。
　　“先把汤喝了。”
　　沈棠接过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喝了，喝完又举起碗道：“还要玉米。”
　　这些都是他做习惯的小动作，没觉得有什么。
　　季宴峤自然地接过他的碗，从汤里舀了一些玉米给他。
　　一顿饭吃下来沈棠也有些撑了，季宴峤生怕他吃不饱似的一直给他夹菜，到最后他实在是吃不下了，季宴峤才放下筷子。
　　沈棠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季宴峤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盘水果。
　　红艳艳的草莓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沈棠虽然觉得自己已经吃不下了，但还是经不住诱惑拿起了一个。
　　他咬了一口，甜蜜的汁水便顺着草莓溢了出来。
　　草莓个头很大，沈棠咬了一口便觉得撑，不想再吃了，但是又不想浪费，正左右为难不知怎么办好时，季宴峤牵着他的手送到自己嘴边，一低头便将剩下的半个草莓吃了。
　　沈棠顺着他的动作看见他把草莓吃了，想起这是自己吃过的，连忙错开视线。
　　他脸有些红红的，心跳有些快，但是先生什么也没说，他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偷偷在心里觉得甜蜜。
　　季宴峤吃下剩下的半个草莓，注意到沈棠红红的耳尖挑了挑眉，抽出一张湿巾给沈棠擦手。
　　两人此时靠的极近，季宴峤突然低声道：“挺甜的。”
　　果然就看见沈棠的耳尖更红了，小小的耳尖鲜艳的好像要滴血似的。
　　手指还被对方握在手里仔细地擦拭，沈棠觉得自己的耳朵痒痒的，靠近先生的半边身子都软了，他有些觉得先生是故意的，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季宴峤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不再逗弄他，只是依旧靠的很近，好像若有似无地把沈棠揽在自己怀里。
　　季宴峤陪沈棠在下面看了一会电视，掐着点领人上去睡觉。
　　季宴峤看着熟睡的沈棠，打开了手机，里面有一条陌生号码发的信息。
　　他大致浏览了一下，沈棠和别寒飞整个下午一直待在甜品店，那人离得有些远，只听见了个大搞，什么喜欢、早恋之类的。
　　季宴峤关了手机，眸色沉了沉，眼里一闪而过隐晦的偏执和阴暗。
　　他不觉得自己派人跟着沈棠有什么不对，不仅是这次就连沈棠去上学也有人盯着，就算他不在沈棠身边，沈棠经历过、见过、做过的事他都要知道。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也知道沈棠知道了可能会生气甚至害怕，但是他不能容忍自己不知道沈棠的一切，他的棠棠必须要时刻在自己眼下他才能安心。
　　黑夜遮住了光明，室内一片清黑，浅淡的月光被挡在厚重的窗帘外，昏暗的环境放大了人们内心最隐蔽又不耻的情感。
　　季宴峤看着身侧安眠的沈棠，神色变幻莫测，最后竟是前所未有的晦暗，如果沈棠现在醒来看到，肯定会吓一跳。
　　季宴峤嘴里咀嚼着那几个词，想起学校发来的信息，和那天操场见到的少年，嘴角轻轻勾起一个轻蔑的笑。
　　喜欢吗？
　　他侧身，看着眼前的沈棠，闭了闭眼，努力压抑自己内心黑暗的想法，但那些念头还是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脑子，内心最黑暗的深处似乎在叫嚣着，引诱着他。
　　他不可控制地想，沈棠是他的王子，永远是他的。
　　季宴峤闭上眼，这些不为人知的惊悚又偏执的心思被收起来，关在心底最隐蔽的角落。


第二十二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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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好眠，沈棠没有不舒服，季宴峤稍稍放下心，没再说什么，只是平日里更加注意沈棠的饮食。
　　以至于：
　　沈棠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淇淋蹬蹬蹬跑到楼上，举着手里的冰淇淋问道：“先生，我能吃一个冰淇淋吗？”
　　“昨天不是吃过了吗？”
　　沈棠小声辩解道：“可是昨天的掉了。”
　　昨天沈棠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得太认真，忘记了手里的冰淇淋，舔了一半的甜筒‘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才回过神来。
　　沈棠本来就不舍得吃所以吃的很小心，这下几乎全掉地上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脆筒，可把他心疼坏了。
　　还是临睡前季宴峤哄了一会，沈棠才委委屈屈地抱着小恐龙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刚吃完午饭沈棠就拿着心心念念的冰淇淋去找季宴峤。
　　“不是说好了隔一天吃一个吗？”
　　沈棠皱着眉毛，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但是想吃又是另一回事。
　　他拉着季宴峤的袖子，眨着眼睛委委屈屈道：“可是我都没有尝出味道就掉了。”
　　还得哄一次。
　　季宴峤接过他手里的冰淇淋放到桌上。
　　“不吃这个，带你去外面玩行不行？”
　　沈棠点点头，不动，手指还扯着他的袖子。
　　季宴峤无奈，“吃一口去外面玩行不行？”
　　“嗯嗯，先生真好！”
　　季宴峤刮了刮他挺翘的鼻子，打开冰淇淋盖子舀了一勺，“张嘴。”
　　沈棠乖乖地就着他的手吃了，还恋恋不舍地把勺子舔的干干净净。
　　季宴峤把勺子抽出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这么好吃？”
　　“好吃啊。”
　　凉凉甜甜的。
　　天越来越热，沈棠贪凉，几乎立马迷上了冰淇淋。
　　季宴峤怕他还要吃，又架不住他撒娇，吃完就牵着人下楼去院子里。
　　院子每天都有人打扫，正对别墅的喷泉汩汩地涌着清澈的泉水，月牙白的雕塑散发着柔亮的光泽，花田里不知何时又被种上了雏菊，白嫩的花瓣随着微风摇曳，阳光洒在院子里，海棠翠绿的叶子青葱油亮，阳光不燥，春光大好。
　　沈棠坐在秋千上荡着玩，季宴峤拿着铲子蹲在花田旁。
　　沈棠有些好奇，“先生，你在做什么？”
　　季宴峤闻言道：“松松土，你要来吗？”
　　季宴峤给沈棠戴上一件围裙，又递给他一把小铲子。
　　“要怎么做？”
　　季宴峤给他示范。
　　每天都会有人来照顾花田，说是松土，其实只是季宴峤闲暇的时候来放松一下。
　　两人就这样蹲在花田里，头抵着头，不知不觉一下午就溜了过去。
　　树稍上的彩霞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玻璃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映在花田里。
　　“饿了吗？”
　　沈棠正拿着一个小水壶洒水，闻言道：“不饿。”
　　季宴峤抬手轻轻揩去他脸上的一块泥渍，笑道：“小花猫。”
　　温热的手背擦过脸颊，沈棠觉得自己脸上那块皮肤都热热的，他不好意思地对季宴峤笑了笑。
　　季宴峤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沈棠乖乖地低头让对方把自己身上的围裙取掉。
　　“上去洗个澡。”
　　做饭的阿姨已经来了，但没有雇主吩咐一般都待在厨房里。
　　季宴峤先让沈棠去洗澡，沈棠出来的时候季宴峤也在隔壁洗好出来了。
　　沈棠脸上被热水蒸的红红的，白白嫩嫩的小脸挂着一层粉，像沈棠平日里爱吃的一种甜品。
　　季宴峤没忍住轻轻捏捏了他的脸颊。
　　沈棠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让他捏，清澈的眼里好像在说怎么了。
　　季宴峤带着他往楼下走。
　　“明天要上学了？”
　　“嗯。”
　　阿姨还没做好饭，两人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上放着猫和老鼠，正是上次沈棠只顾着看掉了冰淇淋的动画。
　　“汤姆好笨啊。”沈棠跟季宴峤吐槽。
　　季宴峤看了一眼电视，叫汤姆的灰猫正被一个橘色的小老鼠欺负。
　　季宴峤不置可否，对这种滑稽搞怪专门用来逗乐的动画片没什么看法。
　　他看了一会，皱了皱眉，这个叫汤姆的灰猫确实有些蠢，小老鼠倒是聪明又幸运。
　　“确实太笨了。”
　　沈棠点点头，“但是他是一只好猫。”
　　他眉毛轻轻蹙着，似乎有些苦恼：“杰瑞虽然很聪明，但是我还是喜欢汤姆。”
　　季宴峤摸了摸手下毛茸茸的小脑袋。
　　“为什么喜欢它？”
　　“因为汤姆是一只好猫猫呀，它帮主人抓捣蛋的小老鼠，还很有善心，看起来很坏，但是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总是被别人欺负，我觉得他很可怜。”
　　“我喜欢他，希望它能有朋友，不要一直被欺负。”
　　季宴峤似乎没想到沈棠想了这么多，他和沈棠不一样，别人可不可怜，委不委屈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只在乎沈棠一个人，只要沈棠没事，其他人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说他冷淡也好，凉薄也罢，他都不在乎。
　　季宴峤想了想，“棠棠想不想养一只小猫？”
　　沈棠眼睛亮了亮，以前他邻居家养过一只小花猫，每次见了他都喵喵地叫，一点也不怕人，乖乖地蹭他的裤脚，可惜后来他家里出了事，就再没见过那只小猫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了？”
　　两人坐得很近，沈棠摇了摇头，侧身抱着季宴峤的胳膊，语气有些兴奋道：“真的吗？”
　　季宴峤抬手顺势搭在他的肩膀上，侧身揽着他，“你想要吗？”
　　沈棠有点担忧，“我怕养不好。”
　　“没关系，先生和你一起养好不好？”
　　“好，先生最好啦！”
　　季宴峤笑道：“每次都是先生最好，先生有多好？”
　　沈棠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声道：“就是最好呀。”
　　最好就是最好，这要怎么说啊。
　　季宴峤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两人说话的时候厨房已经做好了饭，他便起身带着沈棠去餐厅吃饭。
　　因为明天要上学，两人也没再做其他事，季宴峤热好奶看着沈棠喝了，早早地就上床睡了。


第二十三章 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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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季宴峤送沈棠去上学，沈棠刚下车就碰到了别寒飞，对方也刚从一辆黑色的车上下来。
　　季宴峤看了一眼那辆车，眼角微眯，随即才吩咐司机掉头走了。
　　沈棠看见别寒飞连忙扬起手臂朝他招了招手。
　　别寒飞脸上似乎有些红。
　　“沈棠，好巧啊。”
　　“嗯嗯。”
　　别寒飞是第一个知道沈棠小秘密的人，沈棠看见他不由自主的觉得亲切。
　　两人跟小闺蜜似的，一起朝教学楼走。
　　“刚刚那个是夏先生吗？”
　　“嗯，对了，刚刚叔叔说要感谢你上次在医务室照顾我，问你周末有没有空，他要带我们去玩。”
　　“真的吗？”沈棠有些兴奋，他还没有跟朋友一起出去玩过，顿时有些期待，“等我回家问一下先生。”
　　“好啊，如果你先生同意了，那我们就去游乐园吧？”
　　“好啊。”沈棠点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室。
　　教室里有些嘈杂，运动会刚结束，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大家都在小声地聊天。
　　沈棠他们刚走到座位，无意间听见前桌有人说到这次运动会。
　　“听说秦擎拿了第一名。”
　　“真的吗？太厉害了吧。”
　　“学习好，还是班长，体育还这么厉害。”前桌说着比了一个赞。
　　“啧啧，班长这种的就是自带主角光环，听说他家还很有钱。”
　　“家世好，学习好，能力强，还他妈长得帅，还让人怎么活啊！”
　　“估计咱们学校有不少人暗恋他。”
　　“也没见班长谈恋爱。”
　　“诶，你说班长有喜欢的人吗？”
　　两人说话声音不小，全落在了沈棠和别寒飞耳里。
　　别寒飞用胳膊捅了捅沈棠，笑的不怀好意地问到：“班长有喜欢的人吗？”
　　沈棠悄悄睨了他一眼，脸有些红，“你不要瞎说。”
　　“不能早恋。”
　　别寒飞故意逗他，“那跟先生就可以早恋了？”
　　“没有，”沈棠想起先生，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他小声道：“我们没有谈恋爱。”
　　别寒飞有些惊讶，“你没告诉你家先生吗？”
　　他当时明白自己的心思后，直接就去找夏林枫了，现在想起来还有些脸红。
　　沈棠脸红红的，“我们还是学生，应该好好学习。”
　　“可是万一你家先生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别寒飞的想法就是看中了就赶紧下手，免得节外生枝发生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沈棠没想过，听别寒飞这么一说，立马有些紧张。
　　“我没想过这么多。”
　　他心里有些焦急道：“先生不会喜欢别人的。”
　　先生每天都在家，他没见过先生和别人接触。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别人，万一你不知道的时候他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沈棠肉眼可见地低落道：“那怎么办啊？”
　　别寒飞摸了摸下巴，一脸高深地道：“首先你要先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沈棠听得认真。
　　别寒飞继续道：“如果他没有喜欢的人，你还不打算告诉他的话，那么你就要盯紧他了。”
　　他眯了眯眼，“毕竟男人可是很容易‘动’心的，特别是有钱的男人。”
　　沈棠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没过多久，老师来了，班里静了下来，而马上要打上课铃的时候秦擎才来，他走到过道的时候抬头看了沈棠一眼。
　　沈棠有些不自在，没看他，低下头看书。
　　自那天按照别寒飞说的回了信息后，对方就没再回复。
　　沈棠不知道秦擎怎么想的，只是从那以后就下意识躲着他。
　　下午季宴峤来接他，沈棠和别寒飞挥挥手告别，对方也坐上车走了。
　　到了家，沈棠还记得别寒飞说的事。
　　他眼睛亮晶晶看着季宴峤，“先生，周末我可以出去玩吗？”
　　季宴峤正在给他拌饭，厨房里做的芝士拌饭，沈棠每次都能吃大半碗。
　　闻言顿了一下，“要去哪里玩？”
　　沈棠有些兴奋道：“去游乐园。”
　　“因为上次运动会别寒飞受伤的事，夏先生要带我们去游乐园玩。”
　　那件事季宴峤听沈棠提起过，他想起那个校门口的男人，前世倒是没怎么听说过对方，对方应该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他把拌好的饭放到沈棠面前，心里有些不爽，但是看沈棠这么期待，还是道：“嗯，到时候先生送你。”
　　沈棠接过勺子高兴道：“谢谢先生！”
　　沈棠晃着腿看起来很高兴，季宴峤心里愈发不爽，他还没带沈棠去过游乐园，要不是知道别寒飞和沈棠关系很好，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沈棠跟他们出去玩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沈棠心里一直期待的原因，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周末，沈棠心情很好地挑了一件绿色的背带裤，上身白色的卫衣正面用线条勾勒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恐龙。
　　季宴峤给他带好水，牵着他往车上走的时候还在嘱托，“不许吃太多凉的，冰淇淋最多吃一个。”
　　沈棠背着一个黄色小鸭子的保温杯，头上还带着一个奶黄色的帽子，闻言点头道：“知道了先生。”
　　今天没有叫司机，季宴峤亲自开车，一路上絮絮叨叨叮嘱个不停。
　　直到到了地方，季宴峤给他背上背包。
　　“包里有纸巾和一些水果零食，手机也在里面。”
　　沈棠乖乖地站在他面前，“手机在包包侧面，会记得按时给先生发短信的，也不会吃太多冰淇淋，先生不要担心啦，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这一身装扮在别人身上可能有些辣眼睛，但沈棠生的白，一双圆乎乎的眼睛单纯又清澈，更显得他可爱又乖巧，季宴峤没忍住，轻轻捏了捏他白皙的脸蛋，笑了笑，“行了，下午先生来接你。”
　　沈棠点点头，远处就驶来了一辆熟悉的黑色的车，车子还没停好，别寒飞就打开窗户跟沈棠打招呼。
　　车子停好，别寒飞下车就朝沈棠走了过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怪叔叔太慢了，沈棠你等多久了？”
　　沈棠摇摇头道：“我们也刚来。”
　　夏林枫下车，自然也看见了季宴峤。
　　夏林枫笑了笑，先道：“早就听闻季氏的大名，没想到今日才见到了，幸会，季总。”
　　“季总谈不上，”季宴峤也笑了笑，“倒是没想到夏总这么忙也有空带小朋友出来玩。”
　　夏林枫眉毛挑了挑，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悦，他早就听闻对方带回家个小孩，保护的很好似乎格外上心。
　　他没有和季宴峤交恶的打算，而且对方似乎也知道他和别寒飞的关系，就没隐瞒道：“家里小朋友爱玩，正好趁着假日便带了出来。”
　　语气亲密，任人都能听出两人的关系。
　　对方似乎还有些戒备，夏林枫笑道：“季总家小朋友帮了我们家寒寒，自然是要好好感谢的，季总放心，绝不会让小朋友受了委屈。”
　　这算是做了保证。
　　季宴峤倒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大方地承认和别寒飞关系，他看了夏林枫一眼。
　　心里虽然还有些不爽，但对方态度这么好，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夏总的话自然是可信的，那便辛苦夏总带两个小朋友玩一天了。”
　　两人又打了几圈太极，季宴峤又叮嘱了沈棠几句，看着人进了园才驱车走了。
　　季宴峤原本打算在附近找个地方等沈棠，结果接到了公司的电话，他皱了皱眉，发了短信让人好好盯着沈棠他们，特意叮嘱有事直接给他打电话，随后转弯去了公司。


第二十四章 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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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宴峤去了季氏大楼，到办公室时季延?正在里面等他。
　　季延?看见季宴峤站起来喊了一声哥，脸色有些不大自然。
　　季宴峤眉头微皱，声音清冷，“让助理叫我来有事吗？”
　　季延札听得出他声音里的不悦，“哥。”
　　季宴峤显然并没有耐心和他耗下去。
　　“有什么事就说，没事我就走了。”季宴峤说完转身就要走。
　　季延?又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急促，“哥。”
　　季宴峤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季延?咬了咬牙，“公司你不管了吗？”
　　季宴峤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语气清淡道：“公司不是有你吗？”
　　清冷的声线里含着一丝讽刺。
　　季延?此时知道他哥已经知晓自己的心思，他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道：“哥，季氏你不能不管。”
　　还有那个从山里带回来的男孩，怎么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连公司都不顾，当然这些话季延?暂时没说。
　　“季延?，”季宴峤连冷淡的表情都懒得维持，他面上是明晃晃的讽刺，“季氏在谁手里我一点也不在乎。”
　　“为了两家的面子，”他表情很冷，像那种不屑于施舍给陌生人的眼神。
　　他淡淡地看了季延?一眼，“好自为之。”
　　季延?心里震惊，面色越发的难看，他知道季宴峤一定知道了自己的那些小动作。
　　“季氏是伯父伯母的心血，你舍得丢吗？”
　　季宴峤闻言嘴角勾了一下，“你家和我家有什么区别，不都姓季吗？”
　　他语气有些玩味道：“表弟想要就拿去好了，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每说一句，季延?脸色就越发难看一分。
　　季宴峤觉的没趣，转身道：“季氏我不要，管好你自己。”
　　“哥，”季延札喊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季氏永远是你的。”
　　季宴峤脚步顿了一下，闻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办公室里只剩季延?一个人，他看着季宴峤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直都想凭自己的本事得到季氏，向大家证明他季延?不比季宴峤差，如今季氏就在自己手里，季延?却觉得不过如此，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高耸的季氏大厦巍峨矗立于城市中央，季延?站在窗前，透过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城市的最远处，整个城市喧嚣与孤寂净收眼底。
　　游乐园里，沈棠和别寒飞正玩得开心。
　　沈棠是第一次来游乐园，别寒飞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到处逛。
　　而夏林枫作为免费的劳动力则负责提着东西跟在后面陪着。
　　疯玩了一上午，夏林枫极其后悔没让司机跟着，他看着依旧兴致勃勃的两个人，看了看表略显无奈道：“饿不饿？前面有家餐厅。”
　　玩了一上午确实有些饿了，三人进餐厅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夏林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菜单递给他们，“想吃什么自己点。”
　　点好菜沈棠掏出手机给季宴峤发信息，顺便发了几张餐厅的照片过去。
　　【先生，我们马上要吃饭了。】
　　刚发出去，对方就回了信息。
　　【嗯，棠棠在哪里吃饭？】
　　沈棠回道：【就在游乐园里面的一家餐厅。】
　　那边又道；【有没有吃凉的？点了什么饭？】
　　沈棠一点点的打字回复，又把点单发过去。
　　【只吃了一个冰淇淋。】
　　【海鲜面，服务员小姐姐说不辣的。】
　　对面回道：【棠棠好乖。】
　　沈棠看见短信脸上有些红，心里某个地方热热胀胀的，他犹豫了一下，小心打字道：【想先生了。】
　　先生不在身边，不好意思说的话好像都可以说出口，沈棠脸愈发的红，把这条撒娇似的短信发了出去。
　　那边季宴峤看见短信，挑了挑眉，眸光有些深，指腹轻轻摩挲那几个字。
　　别寒飞好奇地凑过去。
　　瞄了几眼，调笑道：“想先生了？”
　　沈棠吓了一跳，忙把手机扣下去，脸上红红的急声反驳道：“没有啊！”
　　“什么没有，我都看见了。”
　　别寒飞看他红着一张脸，忍不住八卦道：“你们在一起了？”
　　沈棠推开别寒飞凑过来的脸，“没、没有。”
　　“没有？”别寒飞不相信，“你们没谈恋爱吗？”
　　沈棠红着脸道：“没有，怎么可能。”
　　“那你可要抓紧啊，我跟你说过男人可容易‘动’心了，”说着还看了对面的夏林枫一眼，“碰见漂亮姐姐哥哥时，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夏林枫无奈地喊了一声寒寒。
　　别寒飞哼了一声，看起来傲娇极了。
　　听了别寒飞的话，沈棠握着手机暗暗在沉思着什么。
　　下午的时候，别寒飞嫌夏林枫碍眼，把他赶到了一边，自己拉着沈棠到处逛。
　　临近傍晚，园里的小吃店都开门了，卖东西的小推车满满当当地占了一条街，香气飘了满园，一时间熙熙攘攘又热闹了不少。
　　别寒飞拉着沈棠一家一家地逛。
　　“这里的东西可好吃了，今天我们一定要吃个尽兴！”
　　这里比上次季宴峤带沈棠去的小吃街还要繁华，沈棠看着这么多吃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啊！”
　　“老板，先来两个芝士棒。”
　　别寒飞递给沈棠一个，“给。”
　　两人一人一手一支芝士棒，烫得斯哈斯哈的，眼睛还在四处看得忙不过来。
　　“好大的章鱼小丸子！”
　　“嗯嗯！”
　　“老板，来两个！”
　　别寒飞吃的比沈棠快，他咬了一口章鱼小丸子，立马惊呼道：“好好吃啊！”
　　沈棠赶紧吃完剩下的芝士棒，也跟着咬了一口，“嗯嗯，好吃！”
　　别寒飞一边吃不忘往四周看，“前面好像有烤冷面，我们去看看。”
　　两人一人捧着一个纸碗站在小吃摊边吃刚出锅的烤冷面，两人吃得看起来美味极了，倒是无意间为店家招来了不少顾客。
　　吃完纸盒扔到垃圾桶里又继续往前面走。
　　别寒飞觉得有些渴，看见前面有家冷饮店就问沈棠，“你要吃冰淇淋吗？”
　　沈棠摇摇头拒绝道：“我不吃。”
　　说着从包里拿出来保温杯，“我喝这个就行了。”
　　别寒飞见了只好道：“那好吧，你等我一会。”
　　不一会儿他就拿了一支冰淇淋出来，一边舔一边道：“我们去前面吃串串吧，那家冷串串听说超级棒。”
　　卖冷串串的店前排了很多人，两人也站在里面排队。
　　别寒飞看他抱着保温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吃冰淇淋？”
　　“因为我一天只能吃一个。”
　　别寒飞点点头表示同情，又问道：“现在没人，你可以放心的告诉我，你和你先生真的没谈恋爱吗？”
　　沈棠听他提起季宴峤脸又有些红，他小声道：“没有。”
　　“可是你们看起来好像在谈恋爱啊。”
　　沈棠虽然不好意思，但又有些好奇，“真的吗？”
　　别寒飞点点头，“真的。”
　　“我和我叔叔都没有你们黏糊。”
　　沈棠不好意思道：“我们很黏糊吗？”
　　别寒飞道：“对啊，你先生是不是每天都来接你？”
　　沈棠点点头。
　　“放学后你们是不是每天都在一起？”
　　沈棠继续点头。
　　“你先生是不是很宠你？”
　　沈棠想了想，耳尖悄悄的红了，“嗯。”
　　别寒飞道：“这还不够黏糊吗？”
　　他 道：“别人家就算是爸妈也不会这么黏糊的。”
　　沈棠抿了抿嘴没说话，脸红通通的。
　　“你们没谈和人家谈了的一样，”别寒飞一脸了然地道，“我看你们也是迟早的事。”
　　沈棠毫无说服力地小声反驳道：“没有。”
　　别寒飞露出一个我懂的笑。
　　说话间已经排到了他们，两人挑了不少，之后又像以前一样站在一边一人一桶捧着吃，吃完把纸盒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继续往前面走。
　　“好不好吃？”
　　沈棠点头，“好吃！”
　　别寒飞也很满意，他托着下巴想了一会，“我记得前面有家卖螺蛳粉的店，在家夏林枫不让我吃。”
　　“今天趁着他不在，我要吃个够。”
　　沈棠没吃过，皱着鼻子被别寒飞拉进了店里，粉上来，被别寒飞逼着尝了一口后瞬间就爱上了。
　　等两人从店里出来时，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打了一个大大的嗝，心照不宣地对视笑了笑。
　　一路逛到头，直到实在吃不下了两人才准备回去，别寒飞给夏林峰打电话让他来接他们。
　　夏林枫一直在车里等着他们，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就收获了两个一身臭味的小朋友。
　　他让他们坐在车上，自己站在车外。
　　别寒飞还无知无觉地陪沈棠聊天，没一会季宴峤就到了，两个男人在外面不知说了些什么，季宴峤朝沈棠招手。
　　“棠棠，回家了。”
　　沈棠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和别寒飞道别下车。
　　沈棠刚走近季宴峤就闻到了臭味，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又展开道：“棠棠偷吃什么好东西了？”
　　沈棠下意识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有些不好意思道：“螺蛳粉。”
　　“可好吃了！下次先生一定要尝尝。”
　　季宴峤转移话题，揉了揉他的头道：“小馋猫，回家洗洗。”
　　沈棠和两人道了别，季宴峤朝夏林枫点点头，随即牵着沈棠的手上了身后的车。


第二十五章 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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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时间还早，沈棠在外面吃了不少东西，晚饭吃不下，季宴峤让他去楼上洗洗，自己在楼下简单吃了点。
　　季宴峤自己一个人吃就随便对付了一下，他上楼的时候沈棠已经洗好了。
　　沈棠穿着一套浅蓝色的家居服，袖子上还绣着一只俏皮的小猫，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季宴峤走过来随意地问了一句，“在看什么？”
　　沈棠翻过身道：“就随便看看。”
　　季宴峤瞄了一眼，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净的有些不自然。
　　他没继续追问，坐在床边问道：“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今天阿姨做了蛋挞。”
　　沈棠有些纠结，阿姨做的蛋挞特别好吃，他想了想还是道：“那我再吃一点吧。”
　　两人下了楼，阿姨已经走了，别墅里就他们两个，气氛却意外的温馨。
　　刚做好的蛋挞香酥可口，沈棠早就饱了，此时拿着一个蛋挞小口小口地啃。
　　季宴峤坐在餐桌前陪他吃，也不觉的无聊。
　　沈棠吃着吃着渐渐的脸有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先生干嘛一直看着我？”
　　稍微抱怨的语气，语调却又软乎乎的。
　　季宴峤笑了一下，问道：“不让看？”
　　沈棠红着脸，小口小口地啃着蛋挞，“没有...”
　　季宴峤眼里含着笑意，不再逗他，把手边的果汁递给他。
　　过了一会儿，却听见沈棠小声问：“先生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什么？”
　　沈棠的声音很低，季宴峤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棠低着头认真地啃着手里的蛋挞。
　　“先生有喜欢的人吗？”
　　季宴峤这回听清了，但没想到沈棠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有些怔愣，“怎么了？”
　　随即又想到了那次运动会去学校接沈棠撞见的事，眼里暗了一瞬，随即语气如常道：“怎么问这个问题？”
　　沈棠低着头，耳尖红红的，“就是想问问。”
　　沈棠意外地坚持道：“先生有喜欢的人吗？”
　　季宴峤眼神变幻莫测，一瞬间心里无数想法略过，沈棠低着头什么都没有看到。
　　“喜欢的人？”季宴峤声音微沉，莫名的让人有些紧张。
　　沈棠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蛋挞皮外那层锡纸。
　　季宴峤看着沈棠头顶小巧的发旋，语气有些慵懒，淡淡地道：“应该算是有。”
　　沈棠一不小心把手里的锡纸抠破了，薄薄的锡纸裂开一个口子，张牙舞爪地扎在蛋挞里显得有些狰狞。
　　没等沈棠开口，季宴峤又道：“棠棠怎么问这个问题？”
　　他问的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气势。
　　沈棠声音很低，“就是随便问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先生很喜欢他/她吗？”
　　声音比第一次还要小，若不是此时的气氛实在过于安静，季宴峤几乎都听不清沈棠的话。
　　“棠棠，”季宴峤声音低沉，提及对方唇齿间溢出的柔情，让沈棠不自觉红了眼眶，他道：“不是喜欢。”
　　季宴峤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我爱他。”
　　好像是告白，是誓言，是无限的喜欢，他的语气里满是爱意和怀念，那种缱绻的深情在沈棠这里却成了淡淡的苦涩。
　　沈棠不自觉的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先生这么喜欢。
　　他像是误食了一颗青涩的莲子，吃之前他悄悄的期待，以为它是甘甜的，吃到嘴里却发现它苦涩的难受，整颗心都是苦的，逼的他想流泪。
　　嘴里还残存着苦涩，他抿了抿嘴，嘴唇却因为用力而不自觉地颤抖。
　　他努力压下喉间的苦涩，干巴巴地道：“我不想吃了，我要上去了。”
　　季宴峤好像看不出他的难受，不但不放他走反而有些强势地问道：“棠棠喜欢谁？”
　　他的语调很冷，不复刚才半点的柔情。
　　沈棠有些不合时宜又自暴自弃地想，先生明明以前对他很温柔的，果然有了喜欢的人就变了。
　　他又有些在他认为不该有的委屈，让他失去理智生出一丝愤怒，他大声地反驳道：“没有，不喜欢！”
　　似乎这样就能否认那些让人难受的委屈和伤心。
　　他才没有难受，也没有委屈。
　　说完也不管季宴峤什么反应直接上楼去了。
　　季宴峤看着沈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才收回目光。
　　如果沈棠此时在的话就会发现突然间变得冷硬无情的先生的不正常。
　　季宴峤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见了沈棠微微发红的眼角，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委屈，更看到了他转身时眼里悄悄滚下的泪珠。
　　季宴峤脑子里很乱，先是不敢相信，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难以抑制的兴奋。
　　那些深情却带着攻击性的话他原本并没想过要对沈棠说，但是他看到沈棠不小心的失态，心神一动，控制不住地故意说出那些话，作出那样的姿态。
　　果然就看见了沈棠愈发难以掩饰的表情，伤心的好像要哭了一样。
　　季宴峤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自己的心情，他闭了闭眼，不仅是对沈棠同样也是对他自己，近乎残忍地逼问他喜欢谁。
　　没人知道他放在餐桌下的手用力到发白，他僵着身子，放缓呼吸，小心翼翼地听着那个答案。
　　听到对方的回答，他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那种心情，浓烈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季宴峤仰头，手背搭在眼上，遮住头顶暖黄的灯光。
　　心脏每一下跳动都带动温热的血液流到全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从再次见到沈棠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四季轮回连宵彻曙终于又重新带上了他，从沈棠说出那句话时，他就不再是一个守在过去被时光遗忘的人。


第二十六章 ‘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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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宴峤不知道在楼下坐了多久，他上楼的时候沈棠并不在卧室。
　　季宴峤脚步一转，果然在隔壁发现了沈棠。
　　沈棠已经很久没在自己卧室睡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人便一直睡在一起，季宴峤没提，沈棠也没说。
　　沈棠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季宴峤走进去，先调了空调，又拉起床尾的被子给床上的人盖上。
　　做完这一切又在沈棠床边坐下，夜色里，他似乎轻声叹了口气。
　　深夜静悄悄的，虫鸟也已经熟睡。
　　季宴峤抬手轻轻揩掉沈棠眼尾的泪痕，手指并未离去，顺着眉眼移到脸颊上，轻柔地摩挲着掌下娇嫩的肌肤。他的动作很小心，珍惜又虔诚，仿佛在触摸最娇贵的珍宝。
　　随后他轻轻地俯下身，温热的唇印在额间，在无人的深夜里，温柔地表达自己最虔诚的爱意。
　　沈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只记得自己很伤心，忍不住哭了很久，醒来的时候还很早。
　　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抬头便看见了先生的下巴，曦光打在先生的侧脸上，为他原本有些冷硬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光，显得温柔又深情。
　　沈棠昨晚无意间窥见了先生冷硬无情的一面，他想先生如果能一直这么温柔的对他该多好。
　　他眼睛有些胀还有些痒，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看，趁着季宴峤没醒，悄悄地爬了起来。
　　沈棠在另外一间卧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睛，嘴角扯了一个笑，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医药箱里找了药水。
　　微凉的液体刺激着眼球，沈棠不适地眨了下眼，眼尾流出一道水渍，他抬手轻轻地擦了一下，又去书房拿了自己的书包。
　　开门时犹豫了一下，想上楼看一眼先生，最后还是忍住了。
　　沈棠没有坐车，自己一个人沿着小路往街道走。
　　清晨路上还没有多少人，沈棠一个人在路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辆自行车从他身边急速而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是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头发飞扬，清晨的风躲进衣服里兜出一个大包。
　　沈棠有些羡慕地看着他，好像风一样无忧无虑似的。
　　他又想起自己前一天也是这么无忧无虑，心里顿时又冒出酸涩。
　　酸涩是先生给的，无忧无虑也是先生给的，他好像连伤心生气的对象都没有。
　　一路上沈棠想了很多，他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耷拉着眉眼，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慢慢地走到学校，又慢慢地穿过校园，坐在自己座位上如往常一般掏出书来看。
　　别寒飞来的有些晚，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读书声说话声夹杂在一起有些吵闹。
　　别寒飞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歌掏出课本准备早课。
　　过了一会他就察觉不对，今天他的小同桌安静的有些过分，按理说他们周末才一起出去玩过，沈棠不应该对他这么冷漠。
　　别寒飞低头一看，好家伙，眼睛又肿又红，跟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把他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学校里有些小混混总爱欺负那些乖乖的好学生，别寒飞有些着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沈棠听到别寒飞着急关心的话心里暖暖的，眼睛又有些热意，他摇了摇头道：“没有，没人欺负我。”
　　“别怕，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
　　别寒飞特别喜欢他这个同桌，要是被他知道有人敢欺负沈棠，他非打到他们连爸妈都认不出来。
　　沈棠想起先生，心里有些复杂，他拉了拉别寒飞，语气真挚道：“没人欺负我，谢谢你。”
　　别寒飞半信半疑，没人欺负他怎么会不高兴呢。
　　他有些疑惑地猜道：“你是不是跟你家先生闹矛盾了？”
　　沈棠顿了一下，随即道：“没有。”
　　别寒飞根本不信，“他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都没有…”
　　“那你们怎么了？”
　　沈棠咬着唇，否认道：“真的没有，你不要乱猜了。”
　　别寒飞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因为沈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一样。
　　他尝试着安慰道：“他这么宠你，不管是什么事，肯定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你不要难过了。”
　　沈棠低着头没说话，别寒飞看见他书上掉上一大滴眼泪，浸湿了一大片，心里有些着急，“你别伤心，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沈棠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先生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眼泪一直掉，薄薄的书纸一会就湿透了。
　　别寒飞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其他人，沈棠一定很伤心。
　　沈棠无声无息却哭得很伤心，别寒飞看着也有些难过，他拍拍沈棠的背，“别难过了棠棠。”
　　他假想一下要是夏林枫喜欢其他人，心里一瞬间也酸酸涩涩的。
　　他安慰道：“棠棠以后一定会遇到你喜欢同时也喜欢你的人的。”
　　可是沈棠根本不想要以后。
　　他们这的动静不大，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
　　没一会于恬就进来了，她走到讲台上扫了一眼，恰好看见低着头的沈棠和挨着他的别寒飞，俩人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她眉毛皱了一下。
　　沈棠被送过来时上面专门打过招呼，主任也让她平时多照看一点，她布置了任务让同学们开始读书，自己则走到沈棠身边。
　　于恬语气温柔道：“沈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她很喜欢沈棠，平日里乖巧又听话，学习也很认真，就算没有上面招呼，她也很担心沈棠。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和老师说。”
　　沈棠摇了摇头，已经不再流泪了，小声道谢：“谢谢老师，我没事。”
　　于恬也不逼他，只是轻声询问道：“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
　　“不用的，谢谢老师。”
　　于恬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好，有什么事要跟老师说哦。”
　　结果没等到下课，沈棠的家长就来了，她走出去就看到了上次来送沈棠上学的男人，对方似乎有些急，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沉稳严苟相比发丝有些凌乱。
　　于恬对他点了点头，把沈棠叫了出来。
　　沈棠低着头乖乖地被对方牵着，季宴峤和于恬请了假就把沈棠带走了。


第二十七章 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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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里静悄悄的，季宴峤牵着沈棠的手带着他走在校园里。
　　沈棠低着头没说话，季宴峤在凉亭里停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又牵着沈棠走出了校园。
　　车停在学校附近一条宽敞又安静的街道旁，季宴峤把司机赶了出去。
　　沈棠坐在另一侧，两人之间隔了一人的距离。
　　季宴峤关上车门，一手扶着沈棠的肩膀一手揽着他的腰，手下用力把他直接抱坐在了自己怀里。
　　沈棠吓了一跳，下意识拽住了季宴峤肩膀处的衣服。
　　“生气了？”
　　季宴峤声音很低，两人离的又近，好像在沈棠耳边低语一样。
　　沈棠没说话。
　　他想他没有对先生生气的理由，是他伤心难过无理取闹乱发脾气，但是这脾气不应该对着先生。
　　“看都不看先生？”
　　沈棠垂着脑袋低声反驳道：“没有。”
　　季宴峤轻轻揉了一下他低垂的脑袋，温柔道：“早饭吃了吗?”
　　沈棠带了面包但没吃，“吃了。”
　　季宴峤没说话，这沉默对沈棠来说有些煎熬，他想先从先生身上下去，但是对方的手臂紧紧揽着他的后背。
　　他轻轻挣扎了一下，“先生…”
　　季宴峤放在沈棠后背上的手臂纹丝不动。
　　他伸手抬起沈棠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这个姿势有些强势，也有些过分的亲昵，同时夹带着一丝暧昧。
　　季宴峤轻轻笑了一下，沈棠看的有些呆了。季宴峤不常笑，心情好时也只是浅浅地勾下嘴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先生笑。
　　季宴峤揉了揉他的耳垂，了然地看到对方慢慢变得粉嫩的耳朵，心情很好地调笑道：“娇气包。”
　　没等沈棠说话，他又继续道：“昨晚先生太过分了，先生道歉。”
　　他语气太过温柔，沈棠几乎要忍不住落泪。
　　沈棠偏头挣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道：“没关系。”
　　他根本就不生先生的气，他只是，只是觉得伤心而已。
　　沈棠偏着头不说话，气氛隐约有些僵持，季宴峤叹了口气，手臂用力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抚在他的头上，另外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安抚。
　　他语气里有犹豫还有一直不变的温柔。
　　“棠棠。”
　　好似还有些无奈的屈服。
　　沈棠脑袋埋在他怀里，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憋了一晚上的伤心像开闸的洪水。
　　季宴峤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服被对方的眼泪浸湿，安抚的动作一顿。
　　沈棠埋着头不愿意起来，季宴峤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疼惜，“棠棠。”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心疼和爱意。
　　“不哭了好不好？”
　　沈棠摇摇头，埋在他怀里哭的无声无息。
　　先生的怀抱太温暖了，沈棠想他就哭一会儿，就任性这么一次。
　　“先生不会离开你的。”季宴峤语气里的深情几乎不曾遮掩。
　　他把沈棠的头抬起来，轻轻抹掉他脸上的泪珠。
　　季宴峤声音很低，“先生是不是说过会把棠棠想要的都给你。”
　　沈棠低声嗯了一声。
　　季宴峤叫了他一声，“棠棠。”
　　沈棠抬起头，“嗯？”
　　“什么都给你，从来都不是一句玩笑话。”
　　季宴峤语气郑重又温柔，像是承诺又像是剖白，沈棠觉得自己好像捕捉到一丝他藏在话里的深情。
　　他不敢确定，心情却不由自主的变得很好，沈棠抿了抿嘴，不知何时露出了一对浅浅的酒窝。
　　他心情酸酸涨涨的，像终于被主人找到的流浪狗，他抱着先生在他怀里蹭蹭，从熟悉的味道里汲取一些安全感。
　　沈棠小心地问道：“真的吗？”
　　眼睛里的期待遮盖不住。
　　季宴峤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真的。”
　　沈棠脸色发红地躲在季宴峤怀里，季宴峤笑了笑，给不远处等着的司机发信息。
　　车子发动，季宴峤把挡板升起来，让沈棠一直坐在他怀里。
　　小小的车厢将他们与外界隔离，不大的空间里充满温情，沈棠有些贪恋地依偎在先生怀里。
　　到了家季宴峤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把沈棠抱了进去。
　　沈棠把头藏在季宴峤的颈侧，红着脸像一只乖巧又胆怯的小兔子。
　　季宴峤把他抱到了二楼，却没有离开。
　　沈棠这才有些不好意思，他推了推站在自己面前的先生，小声道：“先生。”
　　季宴峤揉揉他的脑袋，动作轻柔含着安抚的意味，“眼睛痛不痛？”
　　沈棠眼睛又红又肿，季宴峤舍不得说重话，一直温柔地轻哄他。
　　“不疼，痒。”
　　“坐着别动，先生去拿药水。”
　　沈棠乖乖地仰起头让季宴峤给他滴药水。
　　沈棠无意识地撒娇，“好凉啊...”
　　“乖，”季宴峤摸了摸他闭着的眼睛。
　　滴完药水季宴峤问道:“下楼吃饭？”
　　“嗯。”
　　沈棠抱着季宴峤的手臂一起下楼。
　　“先把牛奶喝了。”
　　厨房里的阿姨还没来得及走，今天早饭做得晚，她们收到消息忙了一大阵刚收拾好，出来跟雇主打招呼。
　　季宴峤点点头，阿姨们都安静地走了。
　　沈棠一下看见这么多人有些紧张，不让季宴峤帮忙，自己夹了个奶黄包放到盘子里。
　　季宴峤没有动筷子就一直看着沈棠吃饭，时不时给他夹东西盛粥。
　　沈棠还未吃完盘子里就又多了一个小笼包，他急急忙忙道:“不要了先生，吃不完。”
　　沈棠其实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吃的多很多了，只是跟同龄的少年相比还是显得有些少。
　　季宴峤觉得他太瘦了，每次说吃撑时肚皮也是平的。
　　季宴峤放下筷子哄着他喝粥，“阿姨特意熬的，再喝一点好不好？”
　　沈棠不想喝，往日即使不想喝他也会听先生的话乖乖地再喝半碗，但现在他心里还泛着一股名叫先生的甜，让他不由自主地撒娇道:“可是我不想喝嘛。”
　　“肚子饱饱的，不信先生摸。”
　　他把衣服掀起来，白嫩的肚皮送到先生手里。
　　他不知道此时在季宴峤眼里，又娇又甜的少年，白皙的皮肉晃入眼中，手心的肌肤传来少年特有的温润细腻，乖软地依偎在自己身边眼里满是浓浓的依赖和仰慕。
　　这些季宴峤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沈棠太年轻又不知世事，丝毫不知如何隐瞒自己的感情。
　　季宴峤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肚子又给他拉好衣服，“再吃一点点好不好。”
　　“加点糖？”
　　他的语气像在车里一样，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宠溺，像是无论沈棠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都会满足。
　　沈棠还不太明白，但是却本能地觉察出一种偏爱来，很细微，却让他自然而然地生出恃宠而骄的能力。
　　“好吧。”沈棠站在先生旁边看着他为自己盛粥。
　　季宴峤盛了一碗粥，加了半勺糖又加了一勺蜂蜜，仔细地搅拌均匀才移到沈棠面前，“尝尝。”
　　厨房做的白粥，什么也没加，晶莹的米粒熬的久了变得软糯糯的，还有一股醇厚的米香。
　　沈棠舀了一勺，“不甜。”
　　季宴峤又加了半勺糖进去，道：“吃的粥还没有糖多。”
　　“才没有。”沈棠反驳，不知不觉把一碗甜粥都吃完了。
　　吃完饭，平日里这个时候沈棠应该正在教室听课，现在闲着沈棠不知道做什么好，他不想去书房看书也不想看电视，只想待在先生身边，做什么都好只要待在先生身边。
　　他觉得先生今天特别好，不像平日里的好，让他觉得幸福温暖的同时又让他觉得有些惶惶不安，所以他下意识地紧紧黏着季宴峤，生怕这么好的先生突然消失变成一般好的先生。
　　今天的先生确实和往日不同，往日就算沈棠不上课他也不会一直陪着沈棠，总会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做自己的事，但是今天却一整天都陪在沈棠身边，不管是吃饭看电视甚至是闲着窝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干。
　　季宴峤去洗澡时沈棠一个人趴在床上打滚，大恐龙被他压在身下面目狰狞地拧成一团斜摊在床边，沈棠一对小巧的酒窝若隐如现。
　　季宴峤出来的时候沈棠还埋在床上，他上前揉揉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去洗澡吗？”
　　沈棠抬起头，脸有些红，鼻尖冒出一些细碎的汗粒，他呼吸微喘，眼睛亮晶晶的。
　　季宴峤笑道：“怎么一个人还能玩出汗？”
　　沈棠也说不出什么，哼唧唧地撒娇。
　　季宴峤眼含笑意，坐在床边和他温柔地说了一会话，哄着他去洗澡。
　　沈棠出来的时候季宴峤招手道：“过来。”
　　沈棠乖乖地走过去，站在他身前，季宴峤给他滴药水，滴完轻轻摸了摸眼皮，直把那块皮肤摸得热乎乎的。
　　沈棠红着脸，闭着眼任由他动作。
　　季宴峤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沈棠吓了一跳，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脖子上。
　　“干嘛啊？”
　　季宴峤抱着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侧，“抱一下。”
　　沈棠垂着眼不说话，脸越来越红。
　　“行不行？”
　　“什么啊？”
　　季宴峤重复道：“抱一下行不行？”
　　什么嘛，不是都已经抱着了嘛。
　　沈棠脸上热热的说不出话，心里抱怨先生逗他。
　　季宴峤捏了捏他无意识嘟起的嘴巴，不依不饶道：“行吗？”
　　沈棠恼羞成怒，抬手轻轻捶了对方一下，像挠痒痒一样。
　　他小声道：“不是在抱着。”
　　说完也不管季宴峤什么反应，从他怀里跑出去爬到床上。
　　季宴峤挑眉，逗完人心情舒畅，下楼去热奶。
　　再上来的时候，沈棠正趴在被子上玩手机，看见他进来，没等他喊就放下手机乖乖地坐到床边。
　　季宴峤把牛奶递给他，沈棠接过道了一声谢谢。
　　收拾好两人躺到床上，季宴峤问：“明天去学校吗？”
　　沈棠想了想，“去。”
　　本来就是他使小性子，怎么能不去上学。
　　两人都没说话，沈棠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了什么，瞬间没了睡意。
　　他转头看了一眼先生。
　　季宴峤还没睡，侧身伸手揽住一直不安分的人道：“怎么了？”
　　沈棠犹犹豫豫，过了一会才小声道：“先生，白天为什么亲我啊？”
　　季宴峤先是愣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车上那个吻。
　　沈棠见他不说话有些急，却又刻意放慢了语调，假装自己不在意，“为什么呀？”
　　“什么时候？”
　　沈棠见他想赖账，急声道：“就是白天在车上。”
　　只是简单地吻了下额头，在他那里却是不容忽略的极大的事。
　　“嗯，不可以吗？”
　　季宴峤语气平常，好像这只是一件极其平淡的小事。
　　沈棠想了想，心里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似乎极不好意思，小声道：“可以。”
　　季宴峤笑笑，突然起身，“还要吗？”
　　“晚安吻。”他道。
　　沈棠心跳有些加速，黑夜掩盖了他红透了的脸颊，他忍着羞赫，小声却坚定地道：“要。”
　　季宴峤俯身，沈棠闭上了眼。
　　温热的触感像只轻盈停靠的蝴蝶一触即离。
　　沈棠觉得先生一定会发现他的心思的，他的脸太烫了，连呼出的空气好像都带着热度。
　　不同于白日，沈棠清晰地感受到先生温热的嘴唇覆在了自己额头上。
　　心跳声咚咚咚地在寂静的夜里简直震耳欲聋。
　　季宴峤侧身把他抱到自己胸前，温热的胸膛相贴。
　　“晚安。”
　　温柔的声音安抚着他过快的心跳。
　　沈棠闭上眼，轻声回道：“晚安，先生。”


第二十八章 秦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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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曦光透过窗纱，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
　　闹钟叮铃铃地响了一声，立马被人关上了。
　　季宴峤起身，掀开一点被子露出怀里人红扑扑的脸蛋，“起床了。”
　　沈棠迷迷糊糊地撒娇，“不要...”
　　季宴峤含笑捏了捏他红嫩嫩的小脸蛋，陪他躺了一会，之后轻声起床又细心地把被子掖好。
　　结果他下楼没一会儿沈棠就下来了。
　　季宴峤把穿着小恐龙睡衣的人拉到身前，“怎么起来了？”
　　沈棠揉了揉眼，就着这个姿势把脸贴在季宴峤胸前，“睡不着。”
　　先生刚走他就醒了，之后怎么都睡不着。
　　季宴峤揉揉他的头，沈棠有些享受地仰起了脸。
　　把迷糊的人抱起来，季宴峤朝二楼走去。
　　洗完脸沈棠才彻底清醒，换好衣服抱着季宴峤的手臂乖巧地问道：“今天吃什么呀先生？”
　　季宴峤带着他往楼下走，“你想吃什么？”
　　“不想喝牛奶。”
　　早餐准备的很丰盛，中西都有，只是牛奶换成了豆浆。
　　沈棠喝了一口豆浆，“今天要先生送我上学。”
　　“好。”季宴峤拿出保温杯，“喝什么？”
　　沈棠想了想，“嗯，热水就行。”
　　季宴峤一边装一边叮嘱道：“喝的时候小心烫。”
　　“嗯嗯。”
　　吃过饭季宴峤开车送沈棠上学，到学校时还没有多少人。
　　“中午来接你吃饭，放学后还在这等我。”
　　沈棠点点头，一副听话又乖巧的模样。
　　季宴峤给他背好书包，揉揉他的头，“好了，去吧。”
　　沈棠却没走，他向前一步抱住季宴峤的手臂，抬头看着他，“我会想你的先生。”
　　季宴峤手放在他头上，笑道：“怎么这么会撒娇。”
　　“先生也会想你的，乖。”
　　沈棠头发被他揉的翘起，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季宴峤，又乖又软，可爱极了。
　　季宴峤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
　　沈棠也不躲，小声道：“先生要记得想我啊。”
　　季宴峤把他翘起的头发抚平，“好，棠棠也乖一点好不好。”
　　沈棠点点头，“我会听话的。”
　　直到沈棠进了校园身影再也看不见，季宴峤才驱车离开。
　　沈棠刚进教室门，别寒飞就眼尖地看见他了，连忙道：“沈棠。”
　　等他走近，别寒飞立马关心道：“你没事吧？”
　　沈棠放下书包道：“没事。”
　　别寒飞看他面色红润，心下稍微放心，又有些犹豫道：“你和你先生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别寒飞道：“就你不是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沈棠想起来，心里有些低落，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先生很好啊。”
　　什么很好啊，别寒飞心想我问的又不是这个，但他怕再勾起沈棠的伤心事就没敢再问，看沈棠现在状态挺好的，他想暂时还是不要问了。
　　昨天沈棠提前走，错过了几节课就多了一大堆作业，一上午除了上课都在补作业中度过。
　　中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别寒飞跟别人约好一起打球，一下课就跑去了操场，走之前他对埋头补作业的沈棠道：“一会你别迟到了，我先下去了！”
　　沈棠头也没抬地点头道：“嗯嗯好，你下去吧。”
　　别寒飞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班里同学基本都下去了，沈棠还在认真地补作业，突然面前出现了一本笔记，沈棠抬头看见秦擎站在他面前。
　　沈棠有些惊讶，“班长，你有什么事吗？”
　　秦擎摸了摸鼻子，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你怎么总叫我班长。”
　　沈棠想起运动会的事也有些不自在，手指扣着本子，问道：“那我叫你什么啊？”
　　“他们都叫我名字，你也喊我名字就行。”
　　沈棠点点头，应道：“秦擎你有什么事吗？”
　　秦擎推了推面前的笔记本，“笔记借给你。”
　　他看着沈棠解释道：“昨天的课挺重要的，笔记借给你。”
　　沈棠下意识拒绝道：“不用了，我借别寒飞的看一下就行了。”
　　秦擎没有收回去反而道：“他数学课从来都没听过，那鬼画符的笔记也就他一个人能看懂了。”
　　沈棠推拒不下最后只好收下了，“谢谢，明天我就还给你。”
　　“嗯，”秦擎应了一声却没走。
　　沈棠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正想问他还有什么事，秦擎率先开口了，有些犹豫道：“你....昨天没事吧？”
　　沈棠愣了一下，随即道：“没事，谢谢你。”
　　“那我能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秦擎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别扭，“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昨天好像很伤心。”
　　说完秦擎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什么傻逼，到底会不会说话！啊啊啊！！
　　谁知沈棠却笑了一下，他对秦擎道：“我没事，只是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谢谢你。”
　　“这样啊，”秦擎不愿意放弃，继续道：“那现在呢？”
　　沈棠笑笑，“已经好了。”
　　“嗯，”秦擎点点头，不好再问，“马上就要上课了，一起下去吧。”
　　沈棠其实觉得有些别扭，但运动会那天的事，对方什么也没提，他也不好推举便道：“好吧。”
　　两人从楼上下来，刚走到操场立马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别寒飞看见沈棠他们扔了球走了过来，彼时沈棠和秦擎已经分开了。
　　别寒飞问道：“你怎么和他一起下来了？”
　　沈棠道：“碰到就一起下来了。”
　　别寒飞看了远处的秦擎一眼，心里鄙夷，沈棠这么乖，肯定是秦擎故意的。
　　上课铃响后，体育老师带着大家一起热了下身，让几个学生把运动器械搬出来，随后就让自由活动，因为临着放学老师也不管，除了一些打球的学生，大部分人都提前去吃饭或者直接回教室做作业了。
　　秦擎有些意动，走到沈棠面前问道：“等下一起去吃饭吗？”
　　沈棠正在和别寒飞说话，闻言有些为难道：“不好意思，我中午要回家吃饭。”
　　秦擎心里颇有些遗憾，但只能点点头道：“好。”
　　别寒飞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棠道：“你不喜欢他？”
　　谁不知道他喜欢沈棠，别寒飞早就把沈棠当成自己人了，想拐走沈棠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秦擎还整天窥觊沈棠，别寒飞能喜欢他就怪了。
　　别寒飞反问道：“你喜欢他？”
　　沈棠连忙道：“不喜欢。”
　　说完意识到这话有些歧义，连忙解释道：“不是那种喜欢，就是普通同学，不喜欢也不讨厌。”
　　别寒飞听了这话满意道：“这还不错，那家伙心眼多的很，你离他远点。”
　　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别寒飞完全忘了自己跟夏林枫早恋的事。


第二十九章 乖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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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季宴峤到的时候沈棠已经早早地站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季宴峤牵过他的手问道：“等多久了？”
　　其实这会也才刚放学，沈棠出来的早，他摇摇头，“没等多久。”
　　“下次直接给先生打电话。”
　　沈棠点头，“好。”
　　“想吃什么？”
　　沈棠挨着季宴峤坐在后面闻言道：“不回家吃吗？”
　　季宴峤手臂搭在椅背上虚虚地揽着他，“今天在外面吃，吃你想吃的好不好？”
　　“真的吗？”沈棠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我们去吃汉堡好不好？”
　　季宴峤突然有些后悔，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他只好道：“都听你的，小朋友。”
　　沈棠朝季宴峤笑，露出一对酒窝，“先生真好。”
　　一路上沈棠腻腻歪歪地黏了季宴峤一路，小嘴嘚啵嘚啵地说个不停，结果车一停立马就窜了出去，还招手喊先生快点。
　　季宴峤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比不上一个汉堡。
　　沈棠拉着季宴峤找座位，因为是工作日外加正值中午，店里人倒不是很多，略显清冷。
　　季宴峤掏出手机让沈棠点单，沈棠在车里念了一路，早就决定好要吃的，选好自己的又给先生选。
　　“先生你要吃什么？”
　　季宴峤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陪着沈棠吃，闻言道：“都可以，棠棠帮先生选吧。”
　　沈棠看得认真，一路看下去挑挑拣拣斟酌了许久才下单。
　　没一会儿就做好了，满满两大盘摆了一桌。
　　季宴峤挑眉看着一桌的东西，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棠看着一桌吃的眼睛亮晶晶的，还不忘跟先生介绍，把给先生点的东西都找出来才开始吃。
　　一边吃还不忘一边向季宴峤推荐道：“先生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季宴峤拿起那个所谓特别好吃的汉堡尝了一口，并不发表看法，对上沈棠的视线又开口道：“嗯，还不错。”
　　沈棠闻言高兴道：“我也这么觉得。”
　　一大桌的东西自然吃不完，沈棠吃的肚皮都鼓起来了，他看着满桌的食物皱了皱眉。
　　想吃可是吃不下了，不吃又太浪费了。
　　沈棠看着眼前的蛋挞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吃一点，结果没等他拿起来就被季宴峤制止了。
　　“别吃了，”季宴峤摸了摸他鼓起的肚子，“已经鼓成小皮球了，肚子还要不要了。”
　　沈棠看着满桌的食物，为难道：“可是还剩下了好多。”
　　季宴峤牵着的手往外走，“那也不许吃了。”
　　“以后还点不点这么多了？”
　　沈棠乖乖承认错误，“不点了。”
　　主要是季宴峤没怎么吃，所以才会剩下这么多。
　　季宴峤弯腰道：“以后还带你来，但是不可以吃这么多。”
　　沈棠高兴道：“嗯。”
　　季宴峤怕沈棠撑着，也不着急走，牵着他的手去隔壁的商场消食。
　　顺路就拐进了一家男装店，两人慢慢地逛。
　　“要不要试试这件。”季宴峤指着一件黄色的连帽衫问。
　　衣服上印着一个丑萌的动物，季宴峤不认识，但他觉得沈棠应该会喜欢，而且这个颜色很衬肤色，沈棠穿上一定很好看。
　　不料沈棠看了一眼拒绝道：“家里有很多衣服，穿不完。”
　　沈棠房间里挂了满满一衣柜的衣服，都是季宴峤让人送来的，沈棠根本穿不过来。
　　季宴峤让人取下那件衣服，“穿不完就放着。”
　　沈棠穿好出来，季宴峤看了一眼，果然很好看，嫩黄色的衣服显得沈棠更加水嫩，俏生生的小少年看起来乖软又可爱。
　　沈棠拎着衣服有些郁闷，家里的衣服都穿不完，先生太浪费了。
　　两人又逛了不少店，但是没等季宴峤让沈棠试穿就被拉走了。
　　沈棠怕拦不住先生又要买好多穿不到的衣服，连忙道：“先生我们不要再逛了。”
　　季宴峤笑笑由着他去了，最后又带着沈棠吃了一份小芋圆才送他去学校。
　　沈棠站在学校门口和季宴峤道别，“先生再见。”
　　“嗯，下午来接你。”
　　沈棠扒着窗户看着季宴峤道：“好。”
　　答应的很好，只不过嘴角微微垂着，看起并不大开心。
　　也就几个小时而已，但是沈棠就是想和先生在一起。
　　季宴峤捏了捏他的脸颊，温柔道：“乖。”
　　马上要上课了，沈棠知道不能任性，乖乖地道，“嗯。”
　　“宝贝好乖。”
　　季宴峤哄他，“回家先生陪你好不好。”
　　沈棠耳尖悄悄红了，点点头。
　　等沈棠走到教室，耳尖的红晕还没有消下去。
　　别寒飞见他回来，随意问道：“去哪玩了，这么开心？”
　　沈棠揉揉脸，“去吃汉堡了。”
　　吃个汉堡这么开心，别寒飞心里疑惑，不过什么也没问。
　　下午放学沈棠早早地冲出了教室，别寒飞看着他的背影，心想竟然比他冲的还快，手下一点不停地收拾，紧接着也跟着冲了出去，毕竟他可是谈了恋爱的人，他男朋友还在等着他呢。
　　沈棠跑出学校，一眼就看见了远处等着他的先生。
　　季宴峤接过他的书包，“跑什么，累不累？”
　　沈棠微微喘着气，“不累。”
　　季宴峤把他带到车上，递给他一瓶水，“先喝点水。”
　　天气愈发的暖和，沈棠稍微跑了几步就出了一身薄汗，季宴峤取了车里放着的毛巾给他擦额头的汗。
　　“下次不要这么着急，先生又不会走。”
　　沈棠仰着脸，闻言小声道：“可是我想快点见到先生...”
　　季宴峤给他擦好汗，把他抱到自己怀里，“怎么这么会撒娇。”
　　沈棠闻言小声道：“是先生自己说的。”
　　说的含含糊糊地，若不是两人贴的近季宴峤几乎听不见。
　　季宴峤笑了笑，“乖棠棠，没说不让你撒娇。”
　　一句话就把人哄好了，沈棠软乎乎地和季宴峤说话。
　　到了家，下车前季宴峤问：“要不要抱？”
　　沈棠摇头拒绝，脸红的像个小番茄，“不要。”
　　别墅还有做饭的阿姨和司机，好多人呢，抱来抱去太害羞了。
　　沈棠率先下车，也不管身后的先生，一溜小跑到别墅里。
　　季宴峤看着沈棠的背影勾了勾唇，进门时沈棠正在玄关处等他，见他来了才开始换鞋。
　　乖巧的模样惹得季宴峤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
　　厨房还在做饭，季宴峤交代了今晚给沈棠做的汤，又端了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出来。
　　沈棠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季宴峤坐到他旁边，“先吃点水果，饿不饿？”
　　中午吃太多了，沈棠张嘴接过对方喂过来的水果，“不饿。”
　　他看着果盘道：“要芒果。”
　　季宴峤把草莓换掉叉了一块芒果喂给他。


第三十章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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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过饭，沈棠在书房补作业，季宴峤坐在他对面。
　　过了一会，沈棠手下的笔记突然被人抽走了。
　　沈棠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季宴峤若有所思的脸。
　　季宴峤仔细地看了一遍手里的笔记，确定这不是沈棠的，笔记上的字体端正潇洒，笔锋刚劲，一看就是下功夫练过的，想必也不是沈棠那个同桌的。
　　沈棠见他一直盯着，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迟疑地喊了一声:“先生?”
　　季宴桥挑挑眉，问道:“这是你那个班长的?”
　　季宴峤翻到第一页，果然写着秦擎二字。
　　沈棠没想到季宴峤竟然能猜出这是班长的笔记，有些惊讶，“先生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他的，季宴峤心里轻笑一声，面上淡淡道:“猜的。”
　　沈棠琢磨不透先生怎么想的，但他敏锐地觉察到对方的不悦。
　　他下意识解释道:“今天秦擎在班里看见我补作业，就把笔记借给我了，我本来没打算要的。”
　　季宴峤看沈棠着急解释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故意逗他，“真的?”
　　沈棠连连点头:“真的。 ”
　　沈棠生怕季宴峤不信，不知不觉什么时候跑到了季宴峤身边，两人离的很近。
　　沈棠还在解释，“我本来想等课下自己看书，结果秦擎就把笔记塞给我了。”
　　季宴峤没说话，沈棠想起上次运动会的事，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收下这个笔记本，他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听到，心里愈发觉得心虚，后悔极了，决定以后要少和秦擎接触。
　　季宴峤道：“都怪我惹棠棠生气，耽误了棠棠上课。”
　　他说罢还叹了一口气，好像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沈棠果然立马抱着季宴峤的胳膊急急地道：“没有，不怪先生。”
　　“我可以自己学，”沈棠急中生智道：“或者回来问先生。”
　　季宴峤沉吟道：“麻烦别人总归不太好，以后不会的题先生可以教你。”
　　沈棠闻言连忙点头道：“嗯，先生我记住了，明天我就把笔记还给他。”
　　季宴峤揉揉沈棠的头，“棠棠不要嫌弃先生教的不好。”
　　沈棠否认道：“先生最厉害，什么都会，比我们老师教的都好！”
　　沈棠吹了一大堆彩虹屁，季宴峤才笑道：“原来先生在棠棠心里这么厉害呀。”
　　沈棠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点头。
　　季宴峤心里舒坦了，让沈棠坐到自己身边，仔细地给他讲起了习题。
　　等把落下的课程都补上已经过了十一点，沈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
　　季宴峤把他带到洗手间，挤好牙膏递给他，让他乖乖刷牙，自己又去把桌子上沈棠的书都收拾好，下楼把热好的牛奶端上来的时候，沈棠刚好从洗手间出来。
　　季宴峤揉了揉他的头，“累了吧，把奶喝了去睡觉，不要等先生。”
　　沈棠一边身子靠在季宴峤胸前，闭着眼喝奶，嘟嘟囔囔地道：“先生要快点...”
　　季宴峤接过杯子，“乖。”
　　沈棠漱了口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身边的被子被人掀了起来，他顺势翻身窝在了对方胸前，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季宴峤伸手把他揽在胸前，以为沈棠要什么，低声询问道：“什么？”
　　沈棠又重复了一遍，“晚安，先生...”
　　这次季宴峤听清了，他顿了一下，随后也低声在沈棠的耳边道：“晚安。”
　　也不会知道沈棠有没有听到，安静地窝在季宴峤怀里。
　　季宴峤阖上眼，又在心里加了一句：我的棠棠。
　　晚安，我的棠棠。
　　第二天早上，沈棠被季宴峤喊醒，吃完饭又被季宴峤送到了学校。
　　沈棠今天特意早来了一会，到班里时还没多少人，他朝后面看了一眼，果然秦擎也已经来了，沈棠掏出笔记，抿了抿嘴，走到秦擎面前。
　　秦擎看见他，面上立马高兴起来，露出一个笑，“怎么了？”
　　沈棠垂着眼，不好意思道：“笔记还给你，谢谢你。”
　　秦擎笑容一敛，问道：“看完了？”
　　沈棠点头，准备回自己位置上，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只棒棒糖，他犹豫了一下，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到秦擎面前，“谢谢你的笔记。”
　　沈棠低声道：“我以后看别寒飞的。”说完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秦擎看着沈棠回到自己的座位，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糖果，抓起来塞到兜里，随后推开后门出去了。
　　沈棠一上午都坐在位置上认真听课，隐约听见后面有人说秦擎逃课了。
　　沈棠低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季宴峤说要教沈棠，果真就一直坐在沈棠身边。沈棠写文科作业时就在一边处理公务，写理科作业时就放下电脑，认真地看着，等沈棠写好又从头到尾认真地检查了一遍，把他的错题都讲了一遍。
　　写好作业两人又一起去卧室睡觉。
　　沈棠按部就班地上学，每天由季宴峤接送，晚上在书房写作业，之后再由季宴峤检查和讲解，不知不觉日子就过得飞快，沈棠的成绩也越来越好。
　　天气也越来越好，气温逐渐升高，许是少年天生火力大，学校里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穿起了短袖。
　　沈棠还穿着薄薄的卫衣，外面还穿着一件外套，月考成绩下来了，别寒飞看着自己的成绩长吁短叹，又扫了一眼沈棠的成绩，惊呼道：“厉害啊，沈棠。”
　　月考成绩也会在年级排出名次，沈棠这次考了班级第六，年级前五十。
　　沈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知道都是因为每天晚上先生的一对一辅导他才能考这么好。
　　别寒飞虽然考的不是很好，但跟他以前的成绩比也进步了很多，他喜滋滋地收拾好东西，对沈棠道：“我先走了啊！”
　　沈棠点点头，受别寒飞影响，他收拾东西的速度也加快了，装好要看的书，沈棠开心地准备去校门口等先生，结果刚走到小花园就听见有人喊他，沈棠回头一看是秦擎，放学期间小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个，沈棠下意识有些不想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又不好拒绝，他站着没动，问道：“有事吗？”
　　秦擎不给他机会，走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道：“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可以吗？”
　　沈棠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又想了想，最后咬唇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紫藤架下，沈棠看着面前高了他快一个头的秦擎轻声道：“你说吧。”
　　秦擎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沈棠心里纠结万分的时候。
　　他突然开口道：“我喜欢你。”
　　沈棠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下意识就回道：“啊...我、我....”
　　没等沈棠组织好语言，秦擎似乎并不想听他的回答，接着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沈棠低下头，小声道：“不好意思。”
　　秦擎苦笑一声，就算是心里知道答案做好了准备，此刻真的听到沈棠拒绝，心里还是觉得很难受。
　　“沈棠，你能不能等等我？”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优秀，但是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会登上顶峰，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也会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沈棠没说话。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秦擎郑重道，“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在你没有碰见你喜欢的人之前等一等我好吗？”
　　沈棠张了张嘴，睫毛颤了颤，最终道：“对不起。”
　　秦擎眼里的希冀立马化成了苦涩，他涩声道：“没关系。”
　　秦擎心有不甘，又问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的吗？”
　　沈棠不想骗他，“嗯。”
　　“秦擎，你很好，对不起，希望你以后能找到真正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
　　秦擎笑了笑，眼里满是失落，“谢谢你沈棠，你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
　　沈棠不好意思道：“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好，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这个世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我相信以后你会碰见更加适合你的人。”
　　秦擎苦涩一笑，再多的人也是别人，他只是喜欢沈棠，喜欢他的单纯、善良和可爱，像只小白兔一样，乖乖软软的，眨着清澈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你，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一样。
　　“我—”秦擎刚张嘴就被人打断了，他侧目看去，就见那天来接沈棠的男人正站在花园外。
　　“棠棠。”
　　“先生！”沈棠看见季宴峤，先是一惊随后激动道：“我在这里！”
　　沈棠连忙对秦擎道：“不好意思，我家人来接我了，再见。”
　　秦擎下意识想留住沈棠，不过沈棠说完话就跑了出去，根本拦不住。
　　季宴峤站在外面看着长廊下的两个人，眼睛眯了眯。
　　沈棠绕过长廊一路跑到季宴峤面前，胸膛微微起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宴峤，小声喊他，“先生！”
　　“嗯。”季宴峤伸手把沈棠揽进怀里，手掌向下，顺势揽住了他的腰。
　　沈棠吓了一跳，几乎依偎在季宴峤怀里，本就因快跑而微红的脸颊顿时更红了，“先生？”
　　季宴峤微微弯腰，抬手捏了捏他沁出细微汗珠的鼻尖，“跑这么急干什么，先生还能走了不成？”
　　沈棠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季宴峤揽着沈棠往外走，状似无意地往后扫了一眼，恰与秦擎目光相对，秦擎一顿，迎上季宴峤的目光，掌心渐渐握紧。
　　季宴峤眉毛稍稍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揽着沈棠的腰的手牢牢地放在沈棠腰间。
　　秦擎目光一暗，牙关咬紧，霎时间反应过来，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呵护，分明是在宣誓主权。
　　怪不得上次在操场遇见时他就感觉不对劲。
　　沈棠的先生吗...
　　秦擎心想什么狗屁狼子野心的先生，就是仗着年纪大，不要脸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秦擎咬牙，半晌才转身出了小花园。


第三十一章 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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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到了家，沈棠有些忐忑，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听到小花园里他和秦擎的话。
　　季宴峤看在眼里，并不做声，直到上了餐桌，他才叹了一口气，拉着沈棠的手臂把坐立不安的人抱到自己怀里。
　　沈棠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睫毛颤个不停，窝在季宴峤怀里不敢动。
　　“怎么了？”
　　沈棠咬着唇摇摇头，不敢问先生有没有听到小花园里的话。
　　季宴峤露出一丝笑，沈棠不敢抬头看他，所以并不知道先生现在什么表情。
　　季宴峤低声道：“怕什么？”
　　“不敢让先生知道早恋的事？”
　　沈棠连忙抬起头，急声反驳道：“我没有，我没早恋先生。”
　　季宴峤低头看着他，眉梢一挑，“先生还没有老到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
　　沈棠撇了撇嘴，心里生出些难过，“我没有喜欢他。”
　　“我也没想过早恋。”
　　季宴峤捧起他的脸，看着他扁乎乎的眼睛，“那我听岔了，棠棠没有跟他早恋，不喜欢他是吗？”
　　沈棠点点头，低声道：“嗯。”
　　季宴峤突然低头在沈棠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抬头笑道：“真乖。”
　　沈棠情不自禁地抬手捂住额头，那里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心脏砰砰地跳，脸颊也逐渐变得粉红。
　　“喜欢？”
　　沈棠捂着额头傻乎乎的，“啊？”
　　季宴峤重复道：“喜欢吗？”
　　沈棠心里不自禁地大胆想到，喜欢什么呢？是这个一触即离的吻？还是先生呢？
　　不管是什么，沈棠抿了抿唇，小声却坚定道：“喜欢，很喜欢。”
　　喜欢的不得了，好像一瞬间就把所有的开心都攒了起来。
　　季宴峤眸色一闪，手臂还揽在沈棠腰上，声音低沉又强势地追问道：“喜欢什么？”
　　沈棠不自觉地扣着手指，想不管不顾地承认喜欢先生，又想起那天无情的先生，怕现在的先生突然变成那天的先生，怕先生再也不想见他，他咬住口腔内的软肉，忍住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渴求，声音发颤，“就是喜欢…”
　　季宴峤抬起他低垂的头，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心里不合时宜地泛起一阵苦涩，又漫出无尽的疼惜和怜爱，揽在沈棠腰间的手掌不自觉收紧。
　　“喜欢啊，”季宴峤闭了闭眼，心中泛起无尽的涟漪，让一只名叫沈棠的小船轻轻驶过，泛起一圈圈难以忘怀的波澜，“棠棠啊…”
　　沈棠听不懂先生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上的雏鸟，又像被先生种在花田里的雏菊，先生动一下他就欢欣鼓舞地摇曳，一举一动都被先生牵动。
　　季宴峤最终什么也没说，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变得不一样了，什么好像都和以前一样，但又有什么确实不一样了，不过是差一些话，差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棠知道他什么都藏不住，他笨的狠，根本就不可能瞒过先生，但他也很聪明，敏锐地从先生身上觉察出一些什么来。
　　沈棠看的透彻，他在渴望季宴峤向他张开手臂。
　　经过此事，沈棠彻底和秦擎说开了，秦擎也没再来主动找过他，日子好像又像从前那样按部就班地过着。
　　唯一不同的是，他和先生之间好像又亲密了一些，沈棠仔细想了想，其实有些行为早就过了界，从先生把他接过来带到身边住，到之后的种种照顾和关心，早就超出了普通人之间的关心。他一早就喜欢先生，并不抗拒先生的接触，两人每天都同处在一个屋檐下，自然慢慢的越来越亲密，而先生，沈棠回忆了一下，好像自他见到先生的时候就一直是这样的。
　　他有些想不通，又不敢去肯定那个猜测，但是好像又没什么能够解释的了。
　　沈棠摇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看了眼表，最后检查了一遍，铃声正好响起，老师收了卷子，又一次月考结束了。
　　许是天气越来越热了，别寒飞也没以前那么大活力了，放学也不跑了，慢悠悠地收拾东西，最后两人一起往外走。
　　别寒飞嘴里叼着一根冰棍，递给沈棠一根，“怎么见你最近老是发呆？”
　　沈棠拆开包装，芒果味的雪糕又甜又凉，没忍住又舔了一口，听到这话，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啦。”
　　别寒飞见他这样，一语道破，“肯定是和你家先生有关了，你这速度不行啊。”
　　沈棠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厉害。”
　　别寒飞闻言乐了，认为沈棠在夸他。
　　沈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恰好被别寒飞看见，他也不跟沈棠计较，乐呵呵地道：“哎呀，我等你的好消息啦。”
　　沈棠叹了一大口气，说着就到了校门口，各自道别后上了自家的车。
　　季宴峤最近也有些忙，公司的事确实不能完全不管，他爸估计听说了些什么，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季宴峤什么都没说，只道会去。
　　期间季宴峤去了一趟老宅，季延?也在，他们兄弟二人虽然没怎么交流，但看着明显比之前关系更差了。
　　不过虽然比以前忙碌了些，但季宴峤还是会每天接送沈棠。
　　沈棠也察觉到先生好像变得越来越忙了，但他忙着准备考试，马上升入高三了，课业也越来越紧，老师们也不停地告诫他们该收心了，一时间也是越来紧张了。
　　晚上季宴峤难得清闲了一些，两人一起吃过晚饭，季宴峤难得没有处理公务，问起了沈棠的学业。
　　沈棠自然乖乖地说了最近的学习情况。
　　季宴峤想了想，问道：“高三确实越来越紧张了，要不要请个老师回来？”
　　沈棠摇头拒绝了。
　　季宴峤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棠棠有没有想过去哪里读书？”
　　沈棠还真的想过，他低着头不去看季宴峤，“我想留在这里。”
　　季宴峤了然，“A市的大学还是有很多不错的，既然决定好了，那就继续努力吧，但也不要太拼，尽力而为就好了。”
　　沈棠抬头看了一眼季宴峤，季宴峤神情不变，见他这样，笑道：“怎么了？”
　　沈棠小声道：“没什么。”
　　季宴峤揉揉他的脑袋，笑着道：“如果你想去国外读书的话也可以，跟先生说想去哪里，先生送你去。”
　　沈棠摇摇头，拒绝道：“就在A市就好。”
　　他才不想去国外，离先生这么远，到时候先生要是趁他不在喜欢上别人怎么办，他要牢牢地守在先生身边。


第三十二章 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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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习的时光过得飞快，沈棠他们班连着几次考的都很好，于恬大手一挥，跟学校请示后，决定在他们高三前组织一次春游，正好现在天气好，景色也不错，带出去溜溜放松放松回来才能更好地学习。
　　班里人得知这个消息瞬间就沸腾了，他们这段时间被老师和家长压着灌了不少鸡汤，好拼了一阵，早就疲惫了，这下当然激动的不得了。
　　沈棠也有些激动，这段时间确实有些累了，得知消息心里也开始期待。
　　倒是季宴峤得知这个消息后，皱着眉道：“准备去哪？”
　　沈棠道：“好像是要去景山。”
　　景山是A市最北边附属的一个小县城，那边确实景色秀丽，空气清新，几乎处处都是风景，每年都有不少人去那边旅游放松，整个县城也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旅游区，不过唯一的一点是离市里有点远，坐车要一上午才能到。
　　“不许家属陪同？”
　　阮白难得有些无奈，笑道：“先生我都已经十七岁了，而且是跟班里同学和老师一起的，没事的，先生不要担心啦。”
　　季宴峤捏了捏他的鼻尖，语气温柔道：“十七岁也是我的小朋友。”
　　沈棠脸颊微红，朝先生撇了撇嘴表示不满。
　　季宴峤失笑，揉揉他的头，“想去就去吧，先生又不会拦着你。”
　　又问：“去几天？”
　　“两天，要在那住一夜。”
　　季宴峤瞬间就后悔自己话说的太满，看着沈棠期待的眼神，有些无奈道：“注意安全，每天跟先生保持通话，不许去危险的地方。”
　　沈棠抱着季宴峤的手臂撒娇，“知道啦，谢谢先生！”
　　说完不等季宴峤反应就跑回卧室说要收拾东西。
　　春游正好选在了周末，周六上午出发，到地方吃完午饭休息一会由学校组织郊游，第二天上午同学们可以在规划的地点里自由活动，下午修整好后返校，之后就可以由家长接回或自由回家了。
　　周六一大早沈棠就收拾好坐在餐厅等先生。
　　季宴峤从楼上下来见他这样，忍不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沈棠偏着脑袋任由先生把他头发揉的乱糟糟的。
　　饭后季宴峤亲自送沈棠去学校，到了学校门口，沈棠乖乖地站在车窗前跟先生道别。
　　“到地方先跟先生打个电话，晚上不要跑出去玩，睡前也要跟先生打个电话，明天活动期间要和同学一起，不要去偏僻的地方知道吗？”
　　沈棠使劲点了点头，“知道啦，先生。”
　　季宴峤眼皮跳了两下，不由地道：“先生带你去好吗？”
　　沈棠笑着朝季宴峤挥了挥手，“先生，你别担心了，我每四个小时就给你打个电话，你快回去吧！”
　　季宴峤无奈，看着沈棠进了校门才掉头走了。
　　送走沈棠后，季宴峤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像好久都没一个人睡过了。
　　旁边的枕头放得整整齐齐，季宴峤躺在床上，总觉得床太大了，不由自主地想起跟沈棠在一起的时刻，细想下来也没什么特别刻骨铭心让人难忘的事，但往事就像电影一样，那些相处的细枝末节，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
　　季宴峤翻身朝向窗外，柔柔的月光洒向大地，他眼眸里同样是一片温柔。
　　沈棠从没和同学一起出去玩过，最多就是夏天的时候和沈禾一起去河里摸鱼捉田螺。
　　大家一起结伴说说笑笑，气氛非常融洽，沈棠也跟着非常开心。
　　晚上跟先生打过电话，沈棠顺势倚在酒店阳台的栏杆上看远处的星星。
　　明明相隔不远，景山的星星却比市里多的多，耀眼的繁星点缀在夜空里，也是现今难得一见的美景。
　　沈棠找到那颗最亮的星星，望着那颗遥远的天体，沈棠不禁想是不是此刻先生也在远处望着这颗星星。
　　夜静悄悄的，初夏的风清爽袭人，带走了白日的燥热，也带去淡淡的思念。
　　第二天一早，酒店大厅里就叽叽喳喳的充满了欢声笑语，于恬费了好大劲，扯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望着下面一张张喜悦的笑脸，摆了摆手让自由活动。
　　同学们欢呼一声，结伴说说笑笑地往不同的方向走。
　　沈棠和别寒飞商量好要去峡谷玩激流勇进，别寒飞期待了好久，解散后立马拉着沈棠去坐车。
　　峡谷离酒店有点远，他们打车去玩一次再打车回来时间正好。
　　季宴峤看着沈棠发过来的信息，回了句注意安全，在书房工作时眼皮却一直不停地跳，他以前一点也不信这些迷信玄学，但现在没人比他更加坚信这些东西。
　　季宴峤摸了下一直跳个不停的眼皮，面色沉沉地让人备车去景山。
　　一路上季宴峤面色阴沉，心里越来越担忧，果然车子刚驶上高速电话就突兀地响起。
　　来电是个陌生电话，季宴峤接通，对面立马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少年的声音：“你好，季先生！我是沈棠的同桌别寒飞，沈棠路上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往医院赶，你能不能来一趟？”
　　说来也是倒霉，沈棠和别寒飞刚坐上车没多久，经过一个大弯道时，也不知是司机疲劳驾驶还是对面车开的太快，司机急忙打方向盘整个车横着滑了出去撞到了路边栏杆上，沈棠恰好坐在了靠栏杆那边，巨大的冲击力把沈棠的腿卡在了车门和栏杆的夹缝里，而沈棠的脑袋也随着惯性撞在了车窗上，人立马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万幸的是司机的速度不快，减速很及时，挤到栏杆就停了下来。
　　别寒飞手臂腿上也被划了几道口子，但是远没有沈棠严重，别寒飞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救护车来了之后他才想起掏出沈棠的手机马上给季宴峤打了个电话。
　　季宴峤呼吸一沉，眼前阵阵发黑，急声道：“你们现在在哪里？！马上把定位发给我，沈棠现在怎么样？”
　　别寒飞声音发着颤，“我们现在在救护车上，准备去景山第一人民医院，沈棠腿被挤在了车缝里，现在人不太清醒。”
　　季宴峤闻言面色更加阴沉，“麻烦你先帮我照顾好沈棠，我马上到，谢谢。”说完卡着限速往景山赶。
　　别寒飞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他眼眶通红，却没有掉一滴泪，看着床上昏睡的沈棠咬紧了牙齿。
　　季宴峤路上不忘给夏林峰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道：“夏总，你家小朋友现在貌似很需要你，景山第一人民医院。”
　　夏林峰眉毛一凌，从办公室起身往外走，声音严肃认真道：“谢了。”
　　“不必。”
　　季宴峤不认为自己是个热心肠的人，但若是对沈棠有恩情的人，他不介意还给对方十倍的恩情。
　　季宴峤脸色阴沉，赶到医院大步往楼上走。
　　电梯挤满了人，季宴峤等不及，一步几个台阶，刚出安全通道就看见沈棠的同桌别寒飞红着眼站在门口。
　　季宴峤呼吸还有不稳，道：“沈棠怎么样？”
　　别寒飞毕竟也才十七岁，碰见这样的事正四神无主，此时见了季宴峤才稍稍稳定下来，“还在里面，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小腿骨折了，正在打石膏，脑袋撞在车窗上，有些轻微脑震荡。”
　　两人正说着，手术室门就打开了。
　　季宴峤大步上前，望着安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沈棠，突然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好像被人抽尽了，他踉跄了几步，直到靠在身后的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别寒飞吓了一跳。
　　季宴峤摆摆手，朝着医生的方向开口问道：“他怎么样？”
　　嗓音嘶哑至极，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医生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病人没什么大碍，右小腿骨折，轻微脑震荡，拆掉石膏之前右腿不要用力，最好静养，不过病人年纪还小，后续好好调养很快就好了，也没什么影响。”
　　湍急的水流顺着洁白的池壁流进下水道，季宴峤抬头，额上的水珠顺着打湿的碎发滴下，幽深的瞳孔望着镜子里有些狼狈的人，里面竟无一丝光亮。
　　季宴峤使劲眨了眨眼睛，勉强能看清镜子里灰暗的面孔，他抬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凭着记忆找到通话，向助理细细交代清楚。
　　助理到的时候，季宴峤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沈棠床前。
　　很快助理处理好一应事务道：“季总，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我看着沈小少爷。”
　　季宴峤把沈棠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闻言道：“不用，你先回去。”
　　助理只好应声退了出去。
　　傍晚的夜幕彩霞挂满了天际，窗外传来孩童嬉戏玩闹的声音，季宴峤背对着霞光，无甚光亮的眼睛深深凝视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少年，他抬起掌心里温热的手掌，低头在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季宴峤心里涌上无限悔意，后悔自己一片狼子野心非要装什么正人君子，后悔自己踌躇不前还要故意欺负人，后悔到想要给自己这个畏畏缩缩的蠢货一巴掌，更后悔自己没有强硬地跟来保护好沈棠。
　　他根本就不敢想再次失去沈棠他会不会直接发疯，从接到电话起，他脑海里就闪现出和沈棠相处的一幕幕，傍晚窗前随风飘动的雏菊、神色憔悴躺在病床上乖乖唤他的沈棠、大片的雏菊花田、夜空下亭亭玉立的海棠树、背着书包朝他奔来的沈棠....
　　季宴峤分不清到底哪个是梦境哪个才是现实，他像是做了一场大梦，又像是重来了一次，他站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不敢去分辨也不敢去细想，惟愿此后是一场美梦，从此与少年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季宴峤望着沈棠安静乖巧的睡颜，抬手伸向床上的人，指尖轻颤，在触碰到沈棠的脸颊前撤回，最终颓然地垂在身侧。


第三十三章 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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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蓝色的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躺在洁白病床上的少年眼睫轻轻颤了颤，露出一双如水般温润的黑眸。
　　沈棠轻轻动了动，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在掌心里，他微微侧首就看见先生握着他的手，脑袋抵在床边。
　　沈棠刚想把手抽出来，季宴峤就醒了。
　　季宴峤眼下一片乌青，下巴上冒出些青涩胡渣，衣服也皱皱巴巴的。
　　沈棠皱起眉头，张了张嘴，却感觉嗓子又干又涩，下一秒沾着温水的棉签就沾上了干燥的嘴唇。
　　季宴峤将沈棠扶坐起来，喂了几口温水。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沈棠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先生怎么来了？我是不是躺了很久？”
　　季宴峤替他盖好被子，“没多久，饿不饿？”
　　沈棠摇了摇头，又望向先生：“先生，我是不是躺了好久，是不是耽误先生工作了？”
　　季宴峤望着沈棠轻轻叹了口气，良久才道：“棠棠，你知道先生根本不在乎工作。”
　　沈棠差点脱口而出，那先生在乎什么？
　　随即意识到，脸上不禁泛起一层红。
　　季宴峤好像没看出来沈棠的害羞一样，微微俯下身，低声询问道：“知道你没胃口，让人送点粥，稍微吃一点好不好？”
　　沈棠望着先生疲惫的面容，眨了眨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季宴峤让沈棠躺好，出去打电话叫粥。
　　粥送到前医生先过来检查了一遍身体，结果一切正常，只需要注意骨折的小腿，静养一段时间。
　　沈棠在医生走前抓紧问了一句，“医生，请问我躺了几天？”
　　医生在写病例，闻言抬头看了旁边的季宴峤一眼，不是他记忆力好，实在是每次他来这个男人都在，说的不好听一点，好像床上躺着的是什么重症患者，不管白天黑夜，根本舍不得合眼，竟然没有告诉床上这位吗，随后才道：“三天，你年纪小恢复的快。”
　　沈棠抿唇，道了声谢，随后垂下眼眸，心里纠结成一团。
　　医生走后不久，助理就带着粥来了，季宴峤摇起病床，支起餐桌，甚至打开粥拿起勺子搅了搅，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送到沈棠嘴边。
　　沈棠脸红了红，小声道：“我自己可以的。”
　　季宴峤没动，勺子依旧执着地递到沈棠嘴边，“我想喂你。”
　　沈棠脑子一热，连忙张嘴咬住面前的勺子。
　　温润的粥下肚，沈棠顿时感觉胃里暖暖的，力气也随之恢复了。
　　吃了半碗沈棠就摇头说吃不下了，季宴峤也没强求，把剩下的粥吃完后收了餐桌。
　　沈棠红着脸盯着先生吃粥，最后握着被角躺在床上看先生收拾。
　　“明天转院回家好不好？”
　　沈棠点点头，其实他已经没感觉了，车祸刚发生时，就感觉一阵剧烈的噪音后脑子发晕然后就昏了过去，醒来也没觉得疼，他好奇地敲了敲腿上厚厚的石膏。
　　季宴峤握住他乱动的手塞回被窝，“乖，别乱动。”
　　沈棠对自己总是时不时脸红快要免疫了，心底的奇怪夹杂着悄悄的甜蜜也来不及细想，悄悄转移话题道：“先生你晚上睡哪？”
　　季宴峤顿了一下，随即道：“我也睡这。”
　　闻言，沈棠皱起眉头，扫视了一圈，这间单人病房虽然条件不错，但是除了一个小沙发外再也没有第二张床了，而他身下这张床却是一张单人床，他和先生两个人根本就挤不下。
　　他刚醒时，先生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也一脸疲惫，好像很久没睡一样。
　　沈棠眉毛深深皱起，没等他说话，季宴峤开口笑问道：“棠棠介意和先生挤挤吗？”
　　沈棠脸上泛起熟悉的热意，连忙道：“不介意。”
　　沈棠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和先生在家也是睡一张床啊，沈棠你干嘛脸红！不要脸红啊！
　　季宴峤笑笑，扶起沈棠去卫生间洗漱。
　　沈棠躺回床上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来神，感觉先生有些奇怪，先生以前对他也很好，但却一直都顾忌着什么，现在好像突然打破了顾忌，做一些超出以前的亲密的事，也说一些以前不会说的话。
　　沈棠抿唇，但是抑制不住嘴角上扬，他把脸埋在被子里。
　　啊啊啊啊，先生简直犯规，明明、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
　　心里无声地嚎了一阵，沈棠又开始好奇先生为什么突然变了，他想不出原因，又怕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变回原来那个顾忌什么的先生，渐渐地又开始忧虑，心底不自觉叹了口气。
　　“怎么盖着脸，不嫌闷得慌？”
　　季宴峤出来就见床上的人窝在被子里小声哼唧，掀开被子就见一个红扑扑的小可爱眨着眼睛无辜地看着自己。
　　季宴峤不自己勾起嘴角，抬手揉揉他乱蓬蓬的小脑袋，“腿还没好就这么淘气。”
　　沈棠像个乖宝宝一样盖着被子，两个溜圆的小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先生。
　　季宴峤收拾好，掀开被子上床，单人床本就不大，再上来一个超过180的成年男人，沈棠瞬间感觉自己被挤到了边缘，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就伸到腰间，将他连人带被子揽到了身上，瞬间鼻尖充满了先生熟悉的味道。
　　身下热腾腾的，周围都是先生的味道，好像被先生整个包在了一起，沈棠哼唧一声，浑身发软地躺在先生胸膛上。
　　床太短了，季宴峤只能曲起腿，沈棠顺势就被先生两条腿夹在中间，胸膛贴着胸膛，热气源源不断涌上来，这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姿势。
　　季宴峤轻轻拍着沈棠的后背，声音低沉道：“睡吧。”
　　好像是什么魔咒，原本还有些无措的沈棠渐渐的平静下来，不知不觉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棠睁开眼睛的时候，床上就他一个人，被窝里暖乎乎的，还残留着先生的味道，沈棠没忍住微微垂下头，把鼻尖埋在被子里深深嗅了一口先生的味道。
　　直到先生的声音响起，沈棠才慌忙抬起头望向声源。
　　季宴峤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饭盒，脸上似乎带着笑意。
　　“醒多久了？”
　　沈棠不好意思地哼唧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唔，刚醒。”
　　季宴峤折起袖子，伸手直接将被窝里的人打横抱起，沈棠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揽上先生的脖颈。
　　季宴峤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道：“一会吃完饭回家好不好？”
　　沈棠点点头，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红着脸被先生抱进了卫生间。
　　可能这几天睡太多了，沈棠也睡不着，窝在床上拿着平板看电影，季宴峤让人开了一辆房车，他就陪着沈棠看了四个小时电影。
　　一下车就有人拿来了轮椅，沈棠抱着平板迷迷糊糊地被先生抱到了轮椅上，身上还被盖了一层小薄毯子。
　　穿过医院大厅，面对各式奇怪的目光，沈棠后知后觉地羞红了脸，侧身抬手轻轻拉了拉旁边季宴峤的衣服，抬头小声道：“先生，怎么不回家，我已经没事了。”
　　季宴峤回握住他的手，“乖，再检查一下身体。”
　　沈棠乖乖地被推到高级病房，任由一大堆人围着做了好多检查，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季宴峤揉揉床上乖巧但明显神色疲惫的少年的脑袋，低声温柔夸道：“乖棠棠。”
　　还没起身就听见有人推门边进来边道：“棠棠，有没有想阿姨？”
　　季宴峤抬起身，就见他妈大步进来，挤开他握住沈棠的手，“我们乖棠棠，听晏晏说被撞了，怎么回事啊？身上疼不疼？”
　　沈棠摇摇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没事的，不疼，谢谢阿姨。”
　　纪岚拉着沈棠说话，季宴峤在一边削好一个苹果，又切成兔子形状装到盘子里递给沈棠。
　　纪岚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才对季宴峤道：“你爸在外面等你。”
　　季宴峤没什么表情，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门外季柏舟见他出来了，抬头看他一眼，随后朝走廊走去，两人走到楼梯间。
　　纪柏舟开门见山道：“听说你这几天都在景山？”
　　季宴峤直视纪柏舟锐利的双眼，“嗯，一直在景山，在医院陪沈棠。”
　　纪柏舟被他噎的心气不顺，“你、你个畜生。”
　　季宴峤顿了一下，沉默应了。
　　纪柏舟简直拿他没办法，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认真的？”
　　季宴峤道：“是，这辈子都不会变。”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纪柏舟没办法，只能狠狠地瞪了季宴峤一眼，“你最好是，你年纪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如果你敢出尔反尔，我纪柏舟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季宴峤目光真挚又坚定，“绝不会。”
　　纪柏舟又狠狠瞪他一眼，边走边骂骂咧咧小畜生。
　　季宴峤望着纪柏舟离去的背影，直到纪柏舟走进拐角才收回视线。


第三十四章 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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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纪岚拉着沈棠的手说话，心里却有些复杂，不知道现在牵着的到底是小儿子的手还是未来儿媳妇的手，季宴峤推门进来，纪岚朝门外看了一眼，没看见纪柏舟心下了然，瞪了季宴峤一眼。
　　季宴峤面不改色地坐回原位继续给沈棠削苹果，纪岚又留一会儿才走，季宴峤出来送她，纪岚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只道：“你想清楚了吗？”
　　季宴峤道：“对不起妈。”
　　纪岚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季宴峤站在走廊尽头，落日的余晖落在他身上，身前是彩色的晚霞，身后是无边的黑暗。光明与黑暗交织，一念便成差。
　　病房里，沈棠有些无措地等季宴峤回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敏锐地感觉到了些什么，他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车祸有关，但这奇怪的感觉是从他车祸后开始的。
　　季宴峤没多久就回来了，什么也没说，依旧像平时一样，但季宴峤给沈棠倒水时沈棠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淡淡烟味，味道很轻，几乎要消散尽了。
　　沈棠在医院又住了一些时日，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才被季宴峤带了家，因为腿上石膏还没去掉，学校暂时不能去，沈棠在床上了支了张桌子，拜托别寒飞把学校每天的进度都发了过来，学习倒是没拉下，甚至因为只能在室内没事可做学习起来更专心了。
　　日子过得不算慢，伤筋动骨一百天，沈棠腿上石膏还没去，暑假就到了，对沈棠来说没什么区别，都是在家学习，唯一一点就是因为他腿伤的缘故，回来后他就没有和先生睡在一起了，不仅如此，季宴峤好像也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沈棠只有每天早晚和饭间才能见他一面，这几天甚至午饭间先生都没有回来。
　　沈棠一个人坐在房里吃饭，季宴峤不回来，阿姨就把饭菜送到了沈棠饭间，省的他腿不方面再来回地上下楼。
　　沈棠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垂下眼睫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明白先生今天也不会回来了。
　　午饭吃过，沈棠依旧在房里学习了一下午，粉色的霞光透过窗纱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沈棠才突然意识到已经傍晚了，楼下还没传来动静，他把桌子收起来，慢慢挪到床边，扶着床头的桌子穿上鞋站起来。
　　他只穿了一只鞋，打着石膏的脚抬起，靠一只脚慢慢蹦着往前走。他床前有按钮，按一下楼下阿姨就会上来，手机也在身边打电话阿姨也能接到，但沈棠不想麻烦别人，扶着东西慢慢挪动，到卫生间门口有段路没有东西扶，沈棠就慢慢地蹦过去，他很小心，所以并没有磕到碰到。
　　从卫生间出来，晚霞已经散去，黑幕慢慢降临，室内一片昏暗，沈棠望向窗外，最后一点晚霞褪去，他恍惚间才意识到他好像好久没有和先生好好说过话了。
　　他想给先生打电话，手机屏幕由亮到暗又由暗到亮，沈棠还是没有按下拨话键，先生告诉他最近公司有些忙，他从楼下阿姨那也得知先生每天都是半夜才回来，天不亮就又走了，先生很忙。他想，等不忙了先生肯定会给他打电话的，不对，肯定会早早回家的，他要学会等待，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给先生添麻烦，可是他心底又忍不住想，先生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就算只说一句话也好，他有些难过地想是不是只有他在思念先生，先生根本就不想他。
　　沈棠压下纷乱的思维，日子照旧一天天过去，季宴峤回家也越来越晚，沈棠只有从阿姨口中才能得知先生今天有没有回家。
　　床边的手机发出嗡嗡的响声，沈棠急忙扔下笔拿起手机，果然上面写着先生二字，沈棠定了定神，按下接听键，先生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沈棠有些恍惚，不过几日没见，他竟觉得好像过去了许久许久。
　　季宴峤又唤了一声，“棠棠？”
　　沈棠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先生。”
　　季宴峤问了沈棠一些生活和学习上的事，沈棠一一乖巧回答了，问完了季宴峤那边沉默了下来，沈棠握着手机的手发紧，他也想问，想问先生什么什么回来，可是他还没张开嘴，就听见对面先生带着愧疚的声音道：“对不起棠棠，先生最近有些忙。”
　　沈棠压下想要说出口的话，连忙道：“没关系的先生。”
　　沈棠握着手机，“先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休息，我、我可不可以——”沈棠想问他可不可以给先生打电话，但还未说出口就被季宴峤打断了。
　　“棠棠，我最近可能要在公司住下，晚上不要等先生回家了。”
　　沈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想问些什么，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棠棠乖一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先生，先生忙完这一阵就会回家。”
　　沈棠张嘴应下，电话里沉默一阵。
　　“手机可能也会关掉，所以电话也不能接到。”
　　沈棠愣了愣，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的，好像是好也好像是嗯。
　　许久对面才传来一道轻声，“乖棠棠。”
　　沈棠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渐渐暗下，一滴水珠掉在屏幕上，模糊了先生二字，屏幕彻底暗掉，沈棠伸出手背抹了一下眼睛，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拼命去抹汹涌而出的眼泪。
　　他不想哭，这太不勇敢了，他是乖棠棠，不能哭。
　　沈棠每天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剩下时间就用来学习，他在桌子上摆了一本日历，每天都在日历上画上圈用来记录时间。
　　可能是学习太过用功，沈棠日渐消瘦下去，神色瞧着也不大好，阿姨担心他营养跟不上，除了补骨头的汤，又加了不少滋补的食材。
　　阿姨按时来收拾餐具，早先沈棠吃不了多少，阿姨怕他这样学业辛苦营养跟不上，苦口婆心劝了好久，最后搬出了先生，沈棠之后每次都吃地干干净净，阿姨收走吃得干净的碗碟，没有打扰沈棠，安心地下楼了。
　　可食补好像不怎么见效，沈棠神色依旧，阿姨有些发愁，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问沈棠是不是哪里不和胃口，犹豫要不要给少爷打电话，沈棠似是看了出来，对阿姨道：“可能是学习太费脑了，先生最近很忙，阿姨不用很先生说，每天这样吃，过两天就胖回来了。”
　　阿姨闻言就歇了心思，想着回去多琢磨琢磨在饮食上再下点功夫。
　　等阿姨走后，沈棠眨了眨眼睫，对阿姨撒谎有些心虚，但他不想给先生添麻烦，他看着勾红了一大片的日历，在心里对自己道，先生很快就会忙完的，先生说了忙完就会回来的。


第三十五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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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夜幕遮住喧嚣的城市，气温渐渐降了下去，海棠树下昏暗的草丛里藏着不知名的虫子，酷暑已过，秋天就要来了。
　　开学的日子临近，沈棠腿上的石膏也可以取掉了。
　　阿姨改良后的食谱好像并没有起什么作用，沈棠脸上的酒窝没了，下巴却显得有些尖了，脸蛋似乎也褪去了稚气，不笑时从远处望去越发能瞧出一个清凌的少年模样。
　　许是别墅里的人和沈棠朝夕相处，并没有觉察出沈棠的改变，这次去医院取石膏季宴峤也没有时间陪沈棠去，沈棠闻言只是抿唇笑笑未说什么。
　　到了医院，检查的很快，因为是VIP客户，医生检查也做的全面，结果却有些意外的是病人恢复的很好，但却有些营养不良，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毛病，病人腿伤本就应该多摄入比常人多的营养，不然骨头长的时候营养跟不上可能会觉得疼，或者受伤的腿容易抽筋等等。
　　医生想不通怎么会营养不良，但病人什么都没说，上次来的监护人这次也没来，豪门秘辛多，医生也不欲过多打探，只多开了一些补充营养的药。
　　石膏取下来，沈棠就不要人推了自己用拐杖走，出了医院，沈棠对旁边跟着来的阿姨道：“阿姨，先生最近很忙，我取石膏的事就不用跟先生说了。”
　　阿姨听完有些犹豫，要说她负责照顾的这个小少爷是真的听话，没什么坏毛病，人懂礼貌又乖巧，但是就是太懂事了，本来别墅是有医生定期给沈棠检查的，但被沈棠拒绝了，还不让告诉先生，这来医院拆石膏也不让说。刚刚医生说的话她也听见了，阿姨当保姆好多年了并不傻，每次送上楼的饭都吃的干干净净，但小少爷却不见长胖，再结合刚刚医生说的话，她隐约猜到小少爷可能并没有好好吃饭，这已经不是她用不用说的事了，就算她不说，雇主那边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沈棠见阿姨不说话，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唇角微抿，却也没有再强求。
　　果然当天下午先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沈棠虽然早有预感，但此时还是有些紧张，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隐晦的喜悦和激动。
　　他稳了稳心神，他想先生现在看不到他，应该猜不出他在撒谎。
　　电话接通，沈棠小心地喂了一声。
　　那边并没有传来声音。
　　沈棠又喊了一声先生。
　　对面才终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嗯。”
　　季宴峤声音有些低又有些哑，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沈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一痛。
　　他连忙又喊道：“先生。”
　　良久对面传来一声深深地叹息，之后沈棠才听见他思念了许久的先生的声音，“棠棠，是我。”
　　可先生的声音变的又哑又沉，像是为了和他说话硬生生从胸膛里挤出来的一样，光是听声音，沈棠就知道先生一定生病了。
　　“棠棠怎么不听话，是不是怪先生没有照顾好你。”
　　沈棠来不及回答，急声道：“先生你怎么了？你在哪里？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的声音又抖又急，呼吸也开始越来越急促。
　　季宴峤一顿，随即低声道：“对不起，棠棠。”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季宴峤心里好像被撕开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除了痛苦什么也留不住。
　　“先生没事，棠棠别怕。”
　　沈棠根本就不信，他努力地深呼吸竭力忍住汹涌而出的思念，“骗人，你骗人！”
　　可思念好像决了堤裹挟着汹涌而出的感情，他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先生骗我，先生是大坏蛋。”
　　“别哭，先生错了，棠棠不要哭。”
　　豆大的泪珠簌簌地掉，无声无息地汹涌而来。
　　季宴峤虽然看不见却好似知道，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再开口声音好似极轻又好似极重，“棠棠。”
　　才短短两句话的时间，沈棠的眼睛鼻尖都红通通的，可季宴峤看不见。
　　季宴峤好像认命般，他轻声道：“哭吧，乖棠棠。”
　　沈棠却拼命忍住泪水，他紧紧咬住嘴唇，“我不哭，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在哪里？”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回来？”
　　季宴峤不知要如何回答，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沈棠没等到他的答案，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再问了，先生根本就不会告诉你，可是张开嘴却道：“先生、先生是不是知道我的坏心思，所以才躲着我不回来的。”
　　明明知道说出来就再没有退路了，可他却像是不受控制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先生直接告诉我好了，我会改的。”
　　他会努力不再喜欢先生。
　　“如果改不掉，我会走的，绝不会赖着先生。”
　　如果实在控制不住的话，那他就带着这份喜欢去一个不会困扰别人的地方。
　　“但是，能不能请你不要、不要躲着我了。”
　　季宴峤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痛，对方一句句的剖白像一把刻刀字字都扎在他心底最隐蔽的地方，那地方住着名叫沈棠的少年，带给他生，带给他痛，又带给他人生无尽的甘甜，以及所有的以后未来。
　　季宴峤宁愿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日日夜夜痛苦不休，也不愿他唯一珍爱守护的少年受到一丝丝痛苦。
　　他毫不犹豫地妥协道：“先生没有躲着你，棠棠。”
　　“我生了一种病，眼睛看不到了，怕你担心，所以才没有回家。”
　　沈棠大脑一片空白，“什么？”
　　季宴峤道：“棠棠别害怕，医生说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暂时性的看不见，不久后就会自行恢复。”
　　沈棠焦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会看不见呢？”
　　从景山回来季宴峤就发现了，当时只是突然眼前一暗，好像是隔了一层雾，没过多久自己就恢复了。可随着时间推移，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看东西也从朦胧到最后完全看不见。
　　从夹起菜却不知道要伸到哪里时季宴峤就知道他根本就无法控制，也不容得他再拖了。
　　这无征兆的失明，起先他以为是他的梦醒了，偷来的幸运到期了，可医生检查后告诉他这是一种神经障碍性失明，简单来说就是病人并未受到外物伤害，也没有发生物理性病变，是病人本人自动开启的一种神经性保护机制，通常是在病人感到极大的焦虑，压力或痛苦下产生的一种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而在察觉到焦虑或痛苦消失的时候就会自动恢复，但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所以国内外还没有专门对抗的药物。
　　这种病说好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医生只能开了一些缓解精神压力的药物，同时问季宴峤近期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或受到什么刺激，只有找到了源头才能不治而愈。
　　季宴峤只略一思考心里就清楚了，但他现在根本就舍不得治，也舍不得把生病的事告诉沈棠。
　　刚开始他借着去公司的借口躲开沈棠，只敢在饭间那一会去陪沈棠，他无比珍惜那短暂的时间，可后来看不见的时间居多，他根本就没法再伪装，他装成忙碌的样子，凌晨离开深夜才归来，趁沈棠睡着半夜回来时再偷偷地去看他，即使大多数时间是看不见的，但知道沈棠就在自己眼前好好地睡着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他知道沈棠很聪明，猜到自己在躲他，可他没有办法，他从深夜守到凌晨在沈棠醒来前离去，但后来沈棠开始装睡，硬撑着等他回来，他就知道不能再回去了。
　　看不见沈棠让季宴峤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焦虑，他知道却控制不住，他看不见，只能去想，他想他躲开沈棠，沈棠必定很伤心，他又安慰自己等沈棠习惯了就没那么伤心了，可转念又控制不住地想会不会有一个人代替了他，让沈棠离开他也不会难过，他好像陷入了怪圈。季宴峤知道只要自己不去想沈棠就好，可他挣脱不开，越来越严重，心底被撕开了一个大洞，空洞使他愈发思念沈棠，可思念却使得心底的洞越来越大，他感到痛苦，可每日都依旧陷在无解的循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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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是编的


第三十六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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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不停地哭，他哭起来无声无息的，季宴峤只能从他沉重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哽咽才能猜测到。
　　季宴峤再也忍不住了，隔着话筒无法触碰的心疼让他努力建起的防线骤然倒戈。
　　“棠棠不哭了，先生这就回去，等着先生好不好。”
　　沈棠吸了吸鼻子，眼皮一片水红，又热又烫，他声音沙哑地道:“好。”
　　季宴峤没让沈棠等久，沈棠抱着电话趴在窗前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动静，接着别墅大门就驶进了一辆熟悉的黑车。
　　沈棠顾不得穿鞋，爬起来就向门口冲去，他跑到门口时车刚刚停好。
　　沈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等到先生下来手机里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棠棠，先生回来了。”
　　沈棠重重地嗯了一声，随后车门才被打开，季宴峤带着一副墨镜，坐在车上，明明看不见，却精准地望向了沈棠。
　　沈棠又开始觉得眼眶热热的，面前的人也变得模糊，下一秒却被拥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盈满了胸腔，季宴峤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乖棠棠，不哭。”
　　温热的手掌轻柔地拂在脸上，沈棠才意识到他不知何时流了满脸的泪水，他张了张嘴，声音却被梗在喉口。
　　季宴峤把沈棠抱在怀里，温热的掌心一遍遍耐心地拂过他瘦弱的脊背，“乖，先生回来了，不怕，不怕…”
　　直到胸前不再出现湿热的液体，季宴峤才微微低头，掌心不停地摩挲沈棠红热的眼尾，之后俯首在那温热的肌肤上轻轻吻了一下。
　　肌肤相触的瞬间，沈棠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随后手臂收紧，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了对方怀里
　　季宴峤笑了笑，同样收紧手臂把沈棠紧紧地揽在了怀里。
　　临近晚饭时间，别墅的另一位主人突然回来了，厨房里紧着赶做今晚的菜色，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季宴峤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沈棠。
　　沈棠现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稳了稳心神，在季宴峤怀里轻声说着近来发生的事情。
　　他仰着头专注地凝视着先生，讨乖地小声道:“先生不在家我有好好按时吃饭。”
　　“今天拆石膏是我自己去的，医生还夸我了。”
　　他想到什么说什么，东一句西一句地说不完的话，“作业我每天都按时完成，老师也夸我很认真。”
　　“先生不让我打电话，我也乖乖的没有打扰过先生。”
　　沈棠努力回忆先生不在时自己的生活，眼巴巴地望着季宴峤，想问他说自己乖不乖。
　　他说的这些季宴峤都知道，但他还是笑了笑，掌心揉乱了沈棠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道:“我们棠棠真乖。”
　　沈棠脸颊泛红，偷偷藏在季宴峤怀里。
　　季宴峤低头温柔地一遍遍安抚过怀里人瘦弱的脊背，墨镜遮盖下的眼眸里溢满深情。
　　“棠棠好乖，我们棠棠真厉害。”
　　沈棠抬头，伸手想去摘掉先生的眼镜，手伸到半路又停下。
　　季宴峤好像感觉到了，他握住沈棠的手，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脸庞，“先生只是暂时看不见了，棠棠答应先生不要哭好不好？”
　　沈棠点点头，想到先生看不见，又低声嗯了一声。
　　季宴峤带着他的手来到眼前，轻轻取下了墨镜。
　　沈棠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先生，直到墨镜被取下，露出了先生熟悉的眼眸，黝黑的瞳孔好像一潭死寂的深泉，失去了生命再也泛不起涟漪。
　　季宴峤伸手摸沈棠的眼尾，触手就是温热的湿润，虽然猜到了却还是有些无奈道：“怎么又哭了？”
　　季宴峤低头正对着沈棠，幽深的瞳孔里倒映出沈棠的面容，“先生看不见还要惹先生心疼，是要先生怎么办好？”
　　沈棠吸吸鼻子，声音嗡嗡的，“我不是故意的。”
　　季宴峤给他擦去眼泪，“好了，不许再哭了。”
　　沈棠应了一声，“好。”
　　两人坐在沙发上，沈棠跟季宴峤聊一些琐碎的小事，可谁也舍不得打断这温馨的气氛，直到厨房通知晚餐好了，季宴峤才对怀里的人道：“先生不会走了，要好好吃饭，不许再骗先生了。”
　　沈棠吐了吐舌头，知道先生肯定猜到他骗了阿姨。
　　饭后季宴峤和沈棠上了二楼，两人自然而然又睡到了一个房间。
　　季宴峤看不见，收拾好早早地上了床，沈棠缩在他怀里，漆黑的房间给了他无限的勇气。
　　他望着先生熟悉的面庞，眼里闪着犹豫，最后化为坚定，他鼓起勇气继续电话里未说完的话，“先生，我—”
　　“棠棠。”刚开口就被季宴峤打断了。
　　季宴峤揽着沈棠，他抬手把沈棠的脑袋按在胸前，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沈棠缩在熟悉的温热胸膛里，他咬了咬牙，又猛地伸出头，“先生，你知道—”
　　“我知道，”季宴峤又一次强硬地打断他的话，不让他说出口，“我知道，可是棠棠你现在才多大？”
　　他没给沈棠回答的时间，像是说给沈棠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先生不反对早恋，可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便要选择在恰当的年纪里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这不是束缚也不是顽固，恰恰是先生希望你的人生能够无忧无虑，万事顺遂。”
　　“你想要的先生都给你，但有些东西需要你自己去学去经历，先生给不了你。”
　　“棠棠，先生说这么多不知道现在的你能不能听懂。”
　　季宴峤把沈棠抱在怀里，“棠棠想说的先生都能感受的到，不知道棠棠能不能感受到。”
　　季宴峤低头，语气里含着无限深情，幽深的眼眸里倒影着怀里人的身影，“我等你。”
　　“棠棠也等等我好不好？”
　　沈棠紧紧攥着季宴峤的衣服，他望着季宴峤毫不掩饰深情的双眼，心脏砰砰砰地急促跳动，脸颊染上一抹红，又从心底生出一股喜悦，让他出口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先生。”
　　他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只能一遍一遍地唤着先生。
　　他唤一遍季宴峤就不厌其烦地应一遍，既是心照不宣的回应，也是彼此间的约定。
　　夜渐渐变深，床上的人相拥而眠，阔别多久的安眠终于又如约而至。


第三十七章 等下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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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季宴峤醒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往自己怀里钻，他愣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已经回家了。他失笑着抬手揉了揉胸前毛茸茸的小脑袋，怀里的人感觉到头上的手立马不动了，假装自己并没有往别人怀里钻。
　　季宴峤并没有拆穿他，过了一会才道：“饿不饿？”
　　沈棠悄悄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不饿。”
　　他只想一直缩在先生怀里，把前几个月的量都补回来。
　　季宴峤伸手揽住沈棠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纵容道：“那等你想起了再起好不好？”
　　沈棠心满意足地窝在季宴峤胸前，“嗯！”
　　又过了一个小时两人才起，季宴峤住在公司时装了扶杆方便他日常行动，而别墅并没有装，沈棠怕他磕到，一步不离地跟着季宴峤，提前帮他找好衣服，又牵着他的手去洗漱。
　　季宴峤失笑，“没关系的。”
　　沈棠依旧固执地跟在季宴峤身边，“不行，万一先生磕到了怎么办？”
　　季宴峤放下牙刷，神色依旧嘴角却挂着一丝浅笑，“先生要上厕所了，还要跟着？”
　　说着手已经放在了裤腰上，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的睡裤间，沈棠不由自主地顺着手指看下去，睡衣被撩起了一点，露出半截腹肌和轮廓清晰的人鱼线，黑色的内裤皮筋再往下...
　　沈棠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移开视线，声音也结巴了起来，“先、先生，我在外面等你，你好了叫我。”
　　想了想又红着脸坚持道：“先生也、也陪我上过厕所的，我带先生进去。”
　　说完牵着季宴峤的手往卫生间走，季宴峤一顿，搭在裤腰上的手收回，有些无奈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容，顺着沈棠的力道往里走。
　　“到了，”沈棠红着脸把季宴峤带到马桶前，“先生上吧，等下喊我。”
　　说罢就急匆匆地走了。
　　季宴峤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明害羞的要死，偏还要装做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真是可爱。
　　沈棠在外面把滚烫的脸贴在瓷砖上，等脸上的热意降下来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冲水的声音，他连忙甩了甩脑袋，把脑袋里面的画面赶出去，走进去又牵着季宴峤出来。
　　出来换衣服的时候，沈棠背对着先生不敢看，等季宴峤换好才转过身。
　　楼下阿姨已经做好了饭，现在餐桌上照顾与被照顾的对象调换了，季宴峤体会了一把被投喂的感觉，沈棠像只忙碌的小鸟妈妈，一会给季宴峤盛粥，一会给他夹饭，水煮蛋剥好放在面前，餐巾纸也贴心地放在手边。
　　季宴峤无奈却也并没有阻止他，“好了，棠棠也快吃。”
　　“嗯。”沈棠坐在他手边，久违的和先生一起吃早餐，不用季宴峤说，吃的又香又甜。
　　饭后一起坐在沙发前消食，季宴峤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上次不是说要养猫，正好他们送来了一只。”
　　沈棠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黑色的英短，棠棠应该会喜欢。”
　　沈棠有些忧虑，“可是我没有养过猫咪，不知道能不能养好。”
　　季宴峤揉揉手边的脑袋，“没关系，我们一起学。”
　　说学就学，沈棠从房里取来了平板，在网上搜了新手养猫教程的短视频，和季宴峤一起在沙发上看，当然季宴峤虽然看不见却能听见声音，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铲屎官。
　　下午猫咪就被送来了，配套的猫窝猫粮玩具等能用到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沈棠一看见黑色的小奶猫感觉心都要化了，小猫浑身上下都毛茸茸的，肉垫粉粉的，小耳朵尖尖的，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喵喵喵地小奶音叫个不停。沈棠想抱抱又不敢上前，生怕吓到小猫。
　　季宴峤怀里抱着小猫，感觉到身边的沈棠跃跃欲试，把怀里的小猫往沈棠面前递去，“不用怕，抱下试试。”
　　沈棠学着季宴峤的样子小心地接过猫咪，原本喵喵叫个不停的小猫，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换了的人，张着小嘴奶呼呼地叫着，叫了几声后往沈棠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里面就不动了。
　　沈棠浑身僵硬，不敢随便乱动，怕怀里的小猫咪不小心掉下去，等小猫在怀里窝着不动了，才激动地对季宴峤道：“好可爱！先生它有没有名字？”
　　季宴峤笑笑，“没有，棠棠给它取一个吧。”
　　沈棠苦恼地想了想，他没有给小宠物取名的经历，不知道取什么好，以前山里的猫咪基本都是按花色，小花、小黄或者顺口的咪咪、喵喵的叫。
　　季宴峤鼓励道：“是棠棠的小猫，棠棠想怎么叫都可以。”
　　沈棠想了想，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猫，小猫也抬头睁着滴溜溜的黑眼睛看着沈棠，真乖，沈棠想就叫小乖好了。
　　“小乖？”他叫一声小猫就喵一声，好像在回应。
　　沈棠高兴道：“它这么乖，就叫小乖好了。”
　　自此小乖就在别墅里住了下来，沈棠把它的猫窝放在了客厅，客厅空间大足够猫咪活动。
　　沈棠身边有季宴峤，又有可爱的小猫咪，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容，季宴峤捏捏他的小脸颊，笑道：“可算把那一点肉养回来了。”
　　沈棠不好意思地抱着他的手腕，吐了吐舌，“因为先生每天都要我吃很多。”
　　明天就要开学了，沈棠洗完澡窝在被窝里拱来拱去的不好好休息，被季宴峤抱进怀里才老实了下来。
　　“怎么了？”
　　沈棠在被窝里哼哼唧唧的小声问道：“先生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季宴峤道：“没有。”
　　随即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
　　沈棠的声音从胸前传来，又低又轻，“我明天就要开学了。”
　　“开学后高三要上晚自习，很晚才能回家，早上又要很早去上学。”
　　他说到这季宴峤就明白了，季宴峤摸摸胸前藏着满满心思的小脑袋，“棠棠不在先生也会努力的。”
　　他把对方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白天我们见不到，棠棠如果想先生只需要抽出一小会时间想先生就好了，因为先生在家会无时无刻地思念着棠棠。”
　　“棠棠在学校努力学习，先生在家努力康复，我们一起努力，等冬天过去，夏天再来的时候，棠棠想要的先生都会给棠棠，先生会主动去牵棠棠的手，用自己的眼睛。”
　　“所以棠棠，不要觉得孤单和寂寞，在你努力前行的路上，先生一直都在，先生也是同样的对你时刻充满着思恋。”
　　沈棠耳尖悄悄红起，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让他拥有了无限的勇气，哪怕前路如何困难和痛苦也能走下去，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前进，早已有人在身后默默守护着他，他思念的人也在时刻地思念着他。
　　沈棠抬起头直视着季宴峤此刻虽然看不见但却满满都是他的眼睛，无比郑重地道：“先生，棠棠会努力的，我们一起等下个夏天好不好？”
　　季宴峤郑重回道:“好。”


第三十八章 季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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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树叶缓缓落下，雨滴汇成一洼洼浅潭，熟悉的铃声似乎被雨水冲刷过后也变得更加响亮，沈棠穿着纯白色的薄绒卫衣像只小白兔顺着人流往外走。
　　季宴峤倚靠在车门上和同来接学生回家的家长们融为一体，却因为身量挺拔，出色的面容上还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而格外引人注目。
　　沈棠一出门见就看见了先生，立马抓紧书包挤过人群跑到了车前。
　　季宴峤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人，笑着卸下他的书包，“累不累？”
　　“不累，”沈棠和季宴峤一起坐上车，“都说不用先生来接我，在家等着我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高高扬起。
　　季宴峤揉揉他蓬松的头发，低声应下下次却还是依旧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司机没往别墅开，没等沈棠开口，季宴峤就道：“今天去老宅吃饭，晚上睡在那，明天再回来。”
　　纪岚和纪柏舟也是在季宴峤和沈棠坦白过后才知道儿子眼睛的事，两人又找了家庭医生过来，确认过如季宴峤所言，纪岚沉默了，纪柏舟彻底不再反对了，之后纪岚又把季宴峤喊到了书房，两人谈了一下午，再出来时红着眼睛让季宴峤好好待沈棠。
　　这些沈棠都不知道，但是期间也和季宴峤来了好几趟老宅，只觉得伯父伯母对他越来越好了，特别是季伯父再也没沉过脸，也没再骂过季宴峤，沈棠觉得这样很好。
　　沈棠窝在季宴峤胸前，“那小乖怎么办？”
　　“有阿姨看着。”
　　老宅偏郊区，路途有点远，季宴峤捏捏沈棠的手指，“考了一天试累不累？睡一会就到了。”
　　沈棠已经习惯了这种一星期一小考两星期一大考的模式，但是考了一天试确实觉得有些疲惫，于是把手伸进季宴峤大衣里面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前，嘴里嘟囔道：“累，先生抱着睡。”
　　季宴峤原本还想让他躺好，闻言让他躺下，脑袋枕在自己腿上，轻轻揉揉他的脑袋，低声道：“睡吧。”
　　沈棠把脑袋往季宴峤怀里埋了埋，闻着熟悉的味道，没一会就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季宴峤看着他白嫩小脸上浅浅的黑眼圈有些心疼，低头在他额前轻轻吻了一下，随后也闭上眼睛养神。
　　到老宅的时候沈棠是被季宴峤喊醒的，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脸因为埋在季宴峤怀里闷得粉乎乎的，季宴峤把他抱起来，怕摔到怀里的人走的极慢，快到别墅门口，沈棠才有些意识，转过头小脸在季宴峤颈间蹭了蹭，不想起。
　　季宴峤停在门口，“到家了，起不起棠棠？”
　　话音刚落，就听见纪岚道：“怎么睡着了？晚饭还没吃，现在睡晚上估计会饿醒。”
　　沈棠迷迷糊糊听见纪岚的声音，抬头朝声源看了一眼立马激灵了，红着脸要先生放他下来。
　　季宴峤笑笑顺着他的话把他放下，牵着他的手踏上台阶往里走，沈棠牵着季宴峤的手上台阶，余光看见季伯父站在纪岚旁边，刚刚那一幕肯定被看到了，正想着却见纪柏舟微微拧起的眉毛又放下，好像没看见道：“饭已经好了，进来洗手吃饭。”
　　正逢每月一次的家宴，所有人都在，沈棠跟着季宴峤上桌，抬头就见季延?正盯着他们看，看见他看过去又移开视线，沈棠并未在意。
　　晚饭准备的很丰盛，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饭，纪岚挨着沈棠坐着，饭桌上不停地给沈棠夹菜，叮嘱他多吃点，“一场秋雨一场寒，降温要及时加衣服，棠棠现在学习压力大，正是免疫力低的时候，每天早上让晏晏给你带瓶热牛奶，千万别感冒了。”
　　沈棠点头应了，季宴峤也跟着应了一声。
　　因为大家都在故又问起了季宴峤眼睛的事情，林禾也就是季延?妈妈问道：“晏晏眼睛恢复的怎么样了？你叔叔那有人送了根人参，实在不行用中药补补？”
　　一大桌的人都看向季宴峤，沈棠闻言也立马望向他。
　　季宴峤道：“好多了，已经能模糊看见人影了，劳婶婶费心。”
　　比起刚开始那会儿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已经好多了，闻言林禾等人都稍稍安了些心。
　　纪岚又道：“你也是，每天晚上喝碗鱼汤补补，你监督棠棠，棠棠监督你。”
　　季宴峤无奈点头应下。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都在附近，晚饭后老人都回旁边别墅休息了。纪柏舟也不找季宴峤了，跟着弟弟季书敛上楼去书房品茶下棋去了，剩下的人都在客厅，纪岚和林禾在沙发上坐着聊天，季延?坐在旁边玩手机，季宴峤和沈棠坐在另一边。
　　以前每天都要上学，放学还要写作业，根本没什么时间，现在终于有时间了，沈棠只想挨在季宴峤旁边哪也不去。
　　季宴峤同样一个星期没和沈棠好好待在一起了，两人坐在一起说话，无外乎学校和家里的那点事，但是当事人却都是满眼的温情，肉眼可见的温馨和幸福是旁人插不进去的。
　　纪岚和林禾看见，心照不宣地笑着对视一眼。
　　因为人多厨房做的甜点也多，楼上的俩兄弟不爱吃甜的没下来，蛋挞烤的热乎乎甜滋滋的，沈棠多吃了几个觉得渴，季宴峤去厨房给他倒柠檬水。
　　刚加了勺蜂蜜就听见背后一道声音传来，“哥。”
　　季宴峤动作不停，语气淡淡道：“什么事？”
　　季延?站在原地没动，脚尖不自觉搓了搓地。
　　厨房里的人早在他进来时就都走了，季宴峤转过身，一双失去了锐利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双眼直直地望过来。
　　季延?一顿，随后站直身子，望着季宴峤的目光觉得自己所有阴暗的心思都暴露在灯光下，垂下的手不自觉握紧。
　　季宴峤只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杯子里的蜂蜜在勺子的搅拌下渐渐融入淡黄色的水中。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说完季宴峤就要错身离开。
　　季延?背对着季宴峤，咬了咬牙，低声道：“哥...”
　　季宴峤停下，等他继续。
　　“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你是说我把沈棠接过来前，还是说我把沈棠接过来辞去公司职务之后。”
　　季延?一顿，咬紧的牙关一松，原来季宴峤什么都知道，而且早就知道了...
　　季宴峤没耐心听他说些废话，直接道：“接回沈棠前我无心季氏，接回沈棠后我更无心季氏，你大可放心，你想要直接拿去便是。”
　　直白的话像一把锐利的剑，季延?脸色发白。
　　季宴峤勾唇一笑，“今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季氏你拿好，好自为之。”
　　“哥！”
　　季宴峤一顿，皱眉淡声问道：“还有什么事？”
　　季延?低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从来没有想从你手上抢走季氏，不管你信不信。”
　　季延?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你永远是我哥。”
　　季延?和季宴峤就差两岁，两人从小一起在别墅生活，后来一起上学，季延?小时候不爱说话，没多少朋友，季宴峤就像个大哥一样带着季延?玩，怕大年级的人欺负他，季宴峤每次放学都等季延?一起，回家后两人一起写作业，季宴峤写完再陪着季延?写，等兄弟俩都完成才一起去院子里玩，季延?整个童年都有季宴峤这个大哥护着，俩兄弟关系好的不得了，直到后来长大季宴峤去了国外上学。
　　但随着季延?长大，季宴峤却也无处不在地伴随着他，每个人都在他耳边说季宴峤多么优秀，让他好好学习，所以人都告诉他以后季氏要交给他们两兄弟，他如果不变得更加优秀，怎么能配和季宴峤一起经营好季氏。
　　他迷了头晕了向，一心只想着要向大家证明他不比季宴峤差，就算没有季宴峤他也能经营好季氏。
　　可他好像把他哥推的越来越远，才幡然醒悟。
　　“我从没有一天没把你当成我哥，”季延?低声道，“对不起哥，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季宴峤背对着灯光，神色隐在黑暗处晦涩不清，良久未发一言离开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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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延?本性不坏，最多搞个你情我愿的py交易，在别人面前还能狂吊酷帅在他哥面前让干啥干啥，一个资深哥控罢了


第三十九章 还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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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在老宅住，但作业也不能拉下，季宴峤和沈棠早早上楼，他们住在季宴峤搬出去前的卧室，沈棠写作业，季宴峤收拾东西，收拾完后陪沈棠写了一会作业。
　　写完作业快十点了，洗漱好躺到床上还不困。
　　老宅里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两人睡在一张床上。
　　沈棠趴在床上和阿姨视频看小乖，小乖是个夜猫子，正在猫爬架上征服自我。沈棠云吸了一会猫和阿姨道了晚安挂掉视频。季宴峤吃完药正躺在床上做眼部训练。
　　沈棠悄悄凑到季宴峤身边，季宴峤做完翻身侧躺顺势把他搂进怀里，沈棠埋在季宴峤胸前，盯着季宴峤关心道：“先生，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马上就能看见棠棠了。”
　　沈棠激动道：“真的吗？”
　　季宴峤笑笑，黑亮的瞳孔里映出沈棠关切的神情，“先生保证去看棠棠的毕业典礼。”
　　沈棠有些高兴，“嗯，我等着先生。”
　　季宴峤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嗯，乖，睡吧。”
　　沈棠在季宴峤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日子一天天在不知不觉中逝去，等到第一片雪花飘落的时候，沈棠才惊觉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路面上积满了鸭绒似的大雪，一脚踩下去立马陷出一个浅坑，沈棠不再让季宴峤来接他，到家刚走到喷泉前就见季宴峤站在落地窗前望向这边。
　　沈棠立马朝别墅跑去，打开门就撞进了先生怀里。
　　季宴峤把沈棠接个满怀，“慢点。”
　　沈棠抬起头冲季宴峤笑出了一对酒窝。
　　季宴峤也忍不住扬起嘴角，卸下沈棠背后沉重的书包，“饿不饿？”
　　沈棠脱下外套，“有点，先生我们今天吃什么？”
　　季宴峤牵着他微凉的小手往里走，小乖在沈棠脚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下雪了，我们吃火锅好不好？”
　　沈棠把脚边的小乖捞进怀里，应道：“好！”
　　季宴峤已能大体辨出方向和物体，牵着沈棠往洗手间走，“把小乖放下，我们洗手吃饭。”
　　小乖才刚跟主人亲近了一会儿，被放下后还扒着沈棠的裤子要往上爬，被阿姨抱住拿小鱼干哄走了。
　　季宴峤站在沈棠背后握着他的手在温水下冲洗，“手怎么这么凉？”
　　沈棠一偏头脸颊就碰到了季宴峤高挺的鼻梁，连忙移开眼睛直直地正视着面前的洗手池，“因为我悄悄玩雪了…”
　　指节分明的手掌在莹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修长匀称，沈棠的手掌被握着清洗，眼睛不自觉盯着面前漂亮的手背，直到耳边传来熟悉又低沉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好了。”
　　沈棠的脸忍不住红了红。
　　季宴峤给两人擦完手后突然抬起手在沈棠鼻尖山刮了刮，语带调笑问道：“好看吗？”
　　沈棠下意识道：“好看。”
　　随后反应过来脸颊通红，眼睛不敢看季宴峤四处乱飘，“我，我，就...”
　　季宴峤笑笑，“走吧，去吃饭。”
　　直到坐到餐桌前沈棠脸颊还有些红，不过等到吃饭时忙着照顾季宴峤就忘了脸红。
　　火锅味道大，吃完饭沈棠先洗了个澡才开始写作业。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天，暖黄的壁灯照的室内暖呼呼的。
　　沈棠揉了揉眼睛，季宴峤洗完澡出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从眼前移开，“累了？”
　　沈棠点点头，“有点。”
　　“那就不写了。”
　　沈棠神色恹恹的，还想坚持，“没关系。”
　　季宴峤俯身抬起他的脸颊，手指拂去他眼尾因为困顿泛出的泪花，随后双手用力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沈棠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了季宴峤的脖子，“先生？！”
　　季宴峤把他从桌前抱出来，“乖，累就不写了。”
　　“没关系的先生，马上就写完了。”沈棠想要下来。
　　季宴峤抱着他不让他下来，“乖点，不要让先生心疼。”
　　沈棠只好红着脸乖乖地待在季宴峤怀里，小声道：“先生，你把我放下来吧，我不写了。”
　　季宴峤抱着他往旁边卧室里走，闻言挑了挑眉，“怎么，不相信先生？”
　　沈棠摇摇头，轻轻抿着嘴唇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怕磕到先生。”
　　不是不相信，也不是怕摔倒，只是担心季宴峤不小心磕到。
　　季宴峤笑笑，颠了颠怀里的人，“这么轻，再有两个你也摔不了。”
　　沈棠为自己辩解，“哪有...”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肉。”季宴峤把沈棠放到床上。
　　沈棠松开他的脖子，脸上还有些粉粉的，“我每天都吃很多，才没有先生说的那么轻...”
　　沈棠乖乖地躺进被子里，季宴峤关了灯也躺在床上。
　　沈棠转向季宴峤的方向，睁着眼睛偷偷地看着季宴峤，眉毛微微皱着捏着被角悄悄咬住嘴唇，许久才定了决心似的往季宴峤怀里凑了凑。
　　季宴峤闭着眼睛，抬起右手揽住旁边不安分的人的腰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怎么了？”
　　沈棠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先生。”
　　“嗯？”
　　沈棠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先生你冷不冷？”
　　“觉得冷？”季宴峤抬起手又给他背后掖了掖被角，“要不要调高点暖气？”
　　沈棠磕磕绊绊地继续道：“如果、如果先生觉得冷的话，我们可以盖一床被子，以前在山里，冷、冷的时候我和爸爸都盖一床被子。”
　　季宴峤一愣，随即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沈棠还在红着脸等季宴峤的答案。
　　季宴峤轻轻扬起唇角，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但他面色还一副平常的模样，假装思索了一会儿道：“是有点冷了，棠棠说的有道理。”
　　沈棠眼睛一亮。
　　季宴峤掀开被子，对着身前的人含笑道：“谢谢棠棠帮先生暖被窝。”
　　沈棠小心地钻进去，矜持道：“不客气。”
　　两人共盖一床被子，沈棠明显感觉到灼热的温度从身边传来，他一动也不敢动，睡的板板正正生怕不小心碰到先生。
　　季宴峤失笑，伸手把沈棠揽进自己怀里，“盖一床被子就不需要先生抱着睡了？”
　　他以为沈棠会羞的说不出话或者慌乱的反对。
　　谁着沈棠捏着被角，声音有些发颤地小声道：“要的。”
　　季宴峤今夜嘴角就没下来过，索性问道：“那棠棠还想要什么？”
　　沈棠老老实实地躺的规规矩矩的，他脸蛋通红，目不斜视，佯装镇定道：“好像还、还需要晚安吻。”


第四十章 我会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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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不自觉抿着嘴唇，被子下的手紧紧捏着被角，眼睫不停地轻颤。
　　寂静的雪夜似乎能听到雪花落在窗沿的声音。
　　良久，沈棠脸上的绯红慢慢消散，被子里的手紧了又松。
　　一只修长的手指却突然搭在了唇上。
　　季宴峤轻轻抚开他不自觉咬紧的下唇。
　　“先生？”
　　“嘘，”季宴峤俯身，两人的距离顿时无限拉近，沈棠看着近在咫尺的先生，眼睫轻轻眨了眨，心跳不自觉开始加速。
　　季宴峤低头，隔着一个手指的距离，轻轻吻在了指尖。
　　温热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将沈棠吞没，沈棠脸颊爆红，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一个极致温柔的吻隔着手指的距离落在了唇侧。
　　季宴峤睁开眼便看见沈棠双目轻阖，双手交缠轻放在胸前，好似虔诚献祭的羔羊，似乎一个吻便能奉出自己的一切，他起身的动作一顿，眸色渐渐染上一层晦暗，极力抑制自己不管不顾直接吻下去的冲动。
　　沈棠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渐渐远离，心里有些失望，睁开眼便撞上季宴峤满是爱怜与深情的眼眸，一愣，之后心里不知从何处突然涌上一股热意，让他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绵软的羽绒被里，又像是跌入盛夏洒满细碎阳光的轻软草坪上，心跳变得又缓又沉，满满的都是眼前人。
　　季宴峤轻轻笑了一下，还不甚清亮的眼眸在寂静的月色下仿若耀眼的星石，“乖宝贝，晚安。”
　　沈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窗户雪花还在纷纷扬扬的洒落，在这寒冷的远离故乡的冬季，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幸福。
　　*
　　寒冷的冬季慢慢远去，嫩绿的叶芽从光秃秃的枝头顶出一点小尖尖，沈棠穿着轻薄的鹅黄色羽绒外套从门外一路跑到别墅，嫩黄色的衣服衬得本就白净的少年更加的活泼，嫩生生的小脸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挂着甜甜的小酒窝。
　　季宴峤在玄关处接住了跑过来的少年，小乖也绕着两个主人转来转去。
　　“慢点，”季宴峤接住扑来的少年依旧站得稳稳的，抬手揉了揉胸前毛茸茸的小脑袋，神色宠溺，“什么事这么开心？”
　　沈棠从书包里掏出刚发下的成绩册递给季宴峤，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季宴峤接过扫了一眼，被一双炽热的眼睛盯着，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我们棠棠真厉害。”
　　沈棠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巴，却还是挡不住喜悦从眼梢唇角溢出。
　　其实沈棠这么高兴也不止是成绩单上的分数，季宴峤的眼睛从天气渐渐开始变暖的时候也慢慢开始恢复，如今已经恢复了九成，只是依旧不能长时候用眼。
　　季宴峤带着他往餐厅走，小乖还在后面孜孜不倦地追着。
　　季宴峤想了想又问了一遍，“大学想去哪里读书？”
　　按照沈棠的成绩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是可以挑一挑的。
　　季宴峤先倒了杯蜂蜜水递给他，“想去国外还是留在国内？”
　　沈棠其实知道伯父伯母想让他去国外先生以前读的大学读书，沈棠抱着杯子，咬了咬唇道：“我想留在国内，就在A市读。”
　　季宴峤轻轻挑了挑眉，他以为沈棠会去国外读他以前读的大学，没想到他想留在A市，不过A市作为首都，也是有不少国际顶尖的大学的。
　　“怎么想在A市读？”
　　沈棠咬唇，等季宴峤皱眉，伸手解救出那可怜兮兮地下唇，才小声道：“我想待在先生身边。”
　　季宴峤虽然有所猜测，此时真的听到沈棠的答案唇角还是忍不住地上扬，“棠棠怎么知道先生未来四年要不要出国呢？”
　　沈棠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季宴峤，“先生？”
　　季宴峤牵着沈棠的手往卫生间走，“只准你想待在先生身边，就不准先生也想待在棠棠身边吗？”
　　说着还抬手刮了刮沈棠的鼻尖。
　　沈棠脸颊慢慢开始泛红，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一遍一遍地叠声喊先生。
　　季宴峤握着沈棠的手放在水龙头下细致地揉洗，怀里的少年喊一遍他就耐心地应一遍。
　　擦净手又往餐厅走，季宴峤声音里藏不住的爱意和宠溺，“嗯，想要什么？”
　　他把沈棠一下抱起放在腿上，沈棠惊呼一声揽住了他的脖子。
　　“我的乖棠棠，怎么这么会撒娇呢。”
　　沈棠先是吓了一跳，之后红着脸颊悄悄揽紧了季宴峤，眼神都羞到不敢去看先生，还要小声娇娇地反驳，“才没有撒娇呢...”
　　又抬眼娇憨至极地睨了季宴峤一眼，轻哼道：“是先生喜欢欺负棠棠...”
　　季宴峤要被怀里的宝贝可爱地昏了头，怎么这么会撒娇呢，让他想把自己的心捧到沈棠面前，让他的乖乖宝贝永远这么无忧无虑又幸福快乐。
　　他实在忍不住执起沈棠的手，低头轻轻在手背上烙下一个炽热的吻。
　　良久才低声喟叹，“我的乖宝贝。”
　　沈棠感觉手背的肌肤几乎要被灼伤，听到先生的轻叹，红着脸颊，微微前倾，低头轻轻在先生鬓边回以一个轻柔的亲吻。
　　时间像是沙漏里的细沙，不知不觉就走了一个季节，桌兜里塞满了试卷，桌面上每天依旧有新的试卷，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朝着自己的方向奔跑，于恬眼下也挂着重重地黑圆圈，最后两个月，她组织同学们把自己的目标写在了便利贴上，匿名贴在了后面的黑板上。
　　每个少年少女的青春都弥足珍贵，他们以最赤诚的心去追寻自己的未来，就连别寒飞也开始认真起来，沈棠从未再见过他去操场打球，他私下偷偷问过别寒飞，别寒飞笑的有些羞涩，告诉沈棠他要去国外的一所大学读书，夏林枫也会去国外的公司工作直至他毕业，沈棠会心一笑，两个少年互相慰勉，认真地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
　　期间沈棠陆续去过老宅几次，纪柏舟和纪岚也知道了他想留在国内的想法，并未过多干涉，意外的是临近高考前沈棠碰见过一次季延?，沈棠对他印象不深，季延?似乎是特意来找他的，两人并未说几句话，季延?客套地祝愿他考试顺利，沈棠也礼貌地表示了感谢。这件事季宴峤并不知道，沈棠也没有特意告诉他。
　　高考真正到来的那两天，沈棠心里倒是觉得平淡如常，从考场上下来的时候也没觉得过于失望或激动，算是正常发挥。只是出了考场门就看见了季宴峤站在门口，和众多焦急等待学生的家长融为一体，沈棠眼睛亮了，疾步向他奔去，季宴峤也看见了他，摘下了戴了许久的墨镜，迎着沈棠大步迈去。
　　温热的手掌执起沈棠垂在身侧的手，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沈棠侧首看向季宴峤，季宴峤低头对他微微一笑，“辛苦了。”
　　沈棠情不自禁露出一对酒窝，紧紧回握着季宴峤的手。
　　晚上是庆祝餐，所有人聚在老宅热热闹闹地庆祝沈棠高考结束，沈棠没忍住喝了点酒，结束后脸颊已经变得红扑扑的了，晕乎乎地靠在季宴峤胸前，笑地甜甜地跟季家一众亲戚道别。纪岚让季宴峤带着沈棠在老宅住下，但被季宴峤拒绝了，他牵着沈棠的手边散步边往外走，沈棠已经有些醉了，走到一半脚软地靠着季宴峤才能走，季宴峤索性弯腰托着腿弯把沈棠公主抱了起来，沈棠小小地惊呼一声，随后就抱着季宴峤的脖子往他怀里又贴了贴。
　　“我重不重啊？”
　　季宴峤脚步稳稳地朝前走，“不重。”
　　“先生。”
　　“嗯？”
　　“我喜欢你。”
　　季宴峤脚步一顿，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沈棠睁着圆乎乎的杏眼望着上方的季宴峤，夜色还未深，点点星光缀在天际，沈棠清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眼前人。
　　他们正好走到别墅前面的小花园，季宴峤抱着他走到别墅门前那颗枝叶繁茂的香樟树下，之后轻轻放下沈棠，沈棠坐在木制的秋千上，没等他开口，就见眼前的季宴峤忽然半跪下来，单膝着地，目光炽热而温柔，眼里的深情仿佛旋涡般吸引着沈棠。
　　“棠棠，先生之前就说过，“季宴峤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温柔缱绻，”不是喜欢，我爱你。”
　　“那么先生现在正式再说一遍，”
　　季宴峤望着眼前的少年，郑重而真挚道：“我爱你，沈棠。”
　　沈棠手掌不自觉捂着嘴巴，随后眼眶里溢满了清液，顺着眼尾流下。
　　季宴峤脸上满是宠溺，又有几分无奈，抬头轻轻抹去他眼尾的泪痕，“哭什么，先生不是要惹你哭。”
　　沈棠声音哽咽，“先生、先生当初说喜欢的、爱的人是我吗？”
　　季宴峤神情温柔，“是。”
　　什么都给你是在偷偷地说我也爱你，说喜欢和爱是忍不住在向你表白。
　　沈棠不知道先生从什么时候起对自己产生的感情，甚至早在他以为失恋觉得难过和失落前，先生就已经无声而浓烈地表达着他的爱意，明白了这些，此刻沈棠的心间忽然溢满了盛载不下的幸福和喜悦，他觉得好像自己在很久以前就在等这句话，在等这一天。沈棠为自己这无由来的想法感到奇怪，也许是上辈子，也许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他想，他和先生一定在很早之前就相爱着。
　　沈棠忍不住轻声道：“先生，我好爱好爱你。”
　　季宴峤低头，轻柔地吻落下，“我会永远爱你。”
　　岁月交迭，星河陨落，我会永远爱你。
　　—完


后记
　　成绩出来后，沈棠果然考的不错，甚至比平时模拟时还要高一点，去沈棠想去的学校也没有什么难度。没多久就是庆功宴，这群憋疯了的少年少女们彻底放飞自我，刚开始还好，后来酒劲上来，最后表白的、抓着于恬不松手的、抱头痛哭的乱做一团，沈棠和别寒飞窝在角落里，别寒飞申请的国外的那所学校也顺利通过了，别寒飞问起沈棠知不知道秦擎，沈棠一愣，秦擎没来参见庆功宴，他真不知道对方近来怎么样，别寒飞跟沈棠说秦擎也申请出国了，只不过他俩不在一个国家，问秦擎有没有跟他联系过，沈棠摇摇头，别寒飞感叹了两句，话音一转就说起了季宴峤，沈棠不好意思地跟别寒飞说他已经和先生在一起了，别寒飞听过露出一个心照不宣地笑，直呼他早就知道他们肯定会在一起。
　　七月初临近沈棠生日，季宴峤带沈棠去国外的一个小镇度假，沈棠没出过国，第一次领略外国文化，和季宴峤在国外玩的乐不思蜀，生日那天，季宴峤带沈棠去了镇上的教堂，沈棠正在仔细欣赏壁画时就被突然涌出来的一大群人包围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纪岚笑盈盈地捧着小蛋糕过来，沈棠吓了一跳，随后就意识到这是先生给他的惊喜，纪岚让沈棠吹蜡烛许愿，沈棠睁开眼就见季宴峤突然单膝跪下，又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沈棠吓了一跳，心里却又突然有了预感，果然就见季宴峤从身后拿出了捧花和对戒。
　　“我也不想这么草率地向你求婚，但是棠棠我好像有些等不了了。”
　　“听话在这个教堂求婚的情侣最后都美满地渡过了一生，也有传言在这个教堂里求婚的人们会受神明的保佑，来世依旧会相爱在一起。”
　　季宴峤捧着对戒，目光依旧永远充满温柔和深情。
　　“我希望棠棠永远健康快乐，也卑劣地乞愿能够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沈棠觉得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么一定是听到了他刚刚许下的愿望。
　　也许是前世积攒下的福报，也许是另一个时空不太幸运的他，换来他能和先生相爱在一起，不管是哪一个，沈棠都甘之如饴。
　　他要和他的先生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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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了，感谢观看，最后一章是断了大约半年才写的，状态不佳，但是我写不出更好的版本了。
　　写的不好，感谢包容。生活琐碎，动笔不易，有缘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