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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水到渠成
　　作者：青岫
　　简介：乡村少年和他捡到的大佬
　　十八岁的路知水在坡上捡到二十六岁的梁渠
　　两人的感情从水到渠成到细水长流。
　　**双双和良景的故事在隔壁文《一程良景》～**
　　wb：@解析几禾X


第1章 1 尸体
　　太阳自东方缓缓升起，火红的一颗悬挂在墨绿的山头，给宁静的小村庄更添上几分祥和。
　　“奶奶，我好累啊，还要走多久？”路知水背着竹篓，撇了撇嘴。
　　路知水长得漂亮，眼睛大而亮，鼻子高挺，嘴唇红润，皮肤白里透红。
　　但此时小巧精致的脸上却多了些淤青，让人心生怜惜。
　　路毓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静水中的涟漪，层层荡开。
　　“这就不行了？前两天打架时不是挺厉害的吗？”
　　说着路毓兰向路知水背着的竹篓伸出手，路知水扭着身子不让奶奶碰，坚持要帮奶奶背，路毓兰没法，只得让他背着。
　　安悦村四面环山，风景极佳。路知水常听奶奶讲一个故事，故事里，年轻的路毓兰长相惊艳，性格直爽，胆子很大，她一个人带着粮食翻过了一座山，到了山的另一边，遇到了路知水的爷爷……
　　两人现在走在这座山的盘山公路上，准备在大山深处捡些草药在赶场的日子拿去卖。
　　“奶奶，后来呢？”路知水喘着气，但仍紧紧跟在路毓兰身后，时不时扶一下。
　　路毓兰笑了笑：“后来我被你曾祖父带回去了，你爷爷对我念念不忘，自己带着钱来找我结婚！”
　　路知水咯咯笑着：“奶奶您魅力真大。”
　　路毓兰也笑出了声，两人的笑声交织成一张温馨美好的网，围出一方供两人相依的小天地。
　　爷爷在天上也看着我们笑呢吧。路知水心想。
　　两人顺着公路而上，直到太阳高悬，渐渐热了起来。
　　路毓兰看着路知水被晒得通红的脸颊，有些后悔地说：“没想到今天会这么热，不该让你跟来的。”
　　路知水又不嫌累了，笑嘻嘻地安慰路毓兰：“没关系的，我才不放心路大美女一个人来山里。”
　　说着，路知水扒拉着一棵树拐进一条小路。
　　“奶奶，是不是这里？快跟上！”
　　说是小路也不太准确，这应该是走的人多了，泥土被踩实了，也就成了路。
　　路知水从背篓里拿出一把镰刀，随手将左右的杂草砍了，给奶奶开路。
　　虽然他娇气，但他也帮着奶奶做过不少农活。
　　阳光被一棵棵高大的树挡住大半，只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知水无意间捡着几株三塔菇，心情好极了，只是随着秋老虎的“发威”，路知水的体恤都被汗水打湿了。
　　树林里没什么草药，得穿过这篇林子到对面的山坡上去，那儿有一些红姑娘、铁马鞭……
　　但是当路知水即将从树林穿出时，他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扑倒在地，手也在树枝上蹭破了皮。
　　路知水暗暗咒骂着，一转头，看到一只苍白的手，他顿时吓地大叫了一声。
　　路毓兰闻声而来，年近古稀但依然步伐稳健。
　　路知水赶紧提醒奶奶：“奶奶您慢点，小心这具尸体。”
　　“尸体”的手动了动。
　　路毓兰轻轻给了路知水一下：“瞎说什么呢！人还活得好好的。”
　　路知水摸了摸头，帮着路毓兰将人翻转过来。
　　那是一个长得极为俊郎的男人，五官深邃迷人，即使闭着眼，也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脸上、身上都是些大大小小、触目惊心的伤口，也不知男人经历了怎样的恶战。
　　路知水敏锐地发现男人的肩上还有一处擦伤是子弹造成的，那颗子弹就在不远处的土里。
　　趁路毓兰检查男人的伤口，路知水悄悄将子弹捡起，揣在了包里。
　　路毓兰说：“人还活着，但是这些伤有些吓人，再不处理可能就有生命危险了。小知来搭把手，我们把他弄上去。”
　　路知水将背篓放下，拖起男人就往山坡上挪，路毓兰背起竹篓，帮着将人往上推。
　　安悦村里的小路交织交通，从山坡上去，绕到山坡背后有一片田，有田说明有人家，有人家便说明存在有那户人家常走的下山路。
　　路知水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脱离自己的身体了，也不知男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又高大又精壮，路知水拖得极为费力。
　　实在拖不动了，路知水对路毓兰说：“奶奶，您看着点，我去找人来帮忙。”
　　说完路知水转头走向山坡背后那户人家。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路知水是绝对不会向这家人求助的。
　　还未踏进院坝，便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喝止了路知水：“路知水，你来做什么？”
　　路知水站定，毫不畏惧地直视大叔：“永叔，我来请您帮个忙。”
　　“爸！谁来了？”
　　从屋里走出来一对年轻人，一个精心打扮的姑娘问身边的男人：“亲爱的，你们村里还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小男生啊？”
　　男人冷笑一声：“他算什么男生，不男不女的。”说完便拉着那姑娘的手又进了屋。
　　这就是为什么路知水不愿意来这儿。
　　路知水是双性，刚生下来就被他亲生父母闹得全村尽知。
　　路知水出生时，医生告诉他亲生父亲沈彰，他父亲跟他母亲赵璐并未吵架，只是商量着把路知水扔了，准备准备生二胎。
　　结果等赵璐出院回家，发现路毓兰悄悄把自己的孙儿捡了回来，三人大吵一架，场面一度混乱。
　　最后路毓兰哭着对沈彰说：“你滚吧！我生不出会扔了自己孩子的畜生！不，你连畜生都不如！”
　　沈彰便带着赵璐离开了安悦村，每月寄钱回来，但路毓兰从没收过，就靠着自己卖菜卖草药的钱将路知水养大。
　　路毓兰年轻时在村里开了家诊所，经常不收钱地给村民看病，许多人念着她的好并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路知水，但也不排除有一些人像沈彰夫妇那样无法接受。
　　路知水攥紧了拳头，小声说：“不帮算了。”转身想走，又被叫住了。
　　“等一下！什么忙？”
　　说不上客气，但路知水还是挺感激的了。他将一株三塔菇扔给大叔。
　　“帮忙运个人。”
　　等永叔把男人背下山已经是正午了，临走时永叔瞄了眼竹篓：“捡着这么多才给我一株？今天我儿子带女朋友回来吃饭呢。”
　　路毓兰把竹篓拿走，没好气地说：“你儿子只配这一株。”
　　路知水的小脸都焉儿了，肯定是那个混小子说了些什么。
　　永叔气冲冲地走了，嘴里咒着：“捡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来，小心惹祸上身。”
　　路知水用帕子给男人擦了血渍，永叔前脚刚走，他就将投洗帕子的水倒在大叔身后，冷着声音说：“祝你断子绝孙。”
　　等人走后，路知水在路毓兰的指使下将男人的破烂衬衫换了下来，穿上沈彰的军绿色无袖背心。
　　路知水一边动作着，一边感叹这人的身材真好，肌肉线条流畅，结实有力毫不夸张。
　　路毓兰看着男人身上骇人的刀伤，担忧地对路知水说：“小知啊，我们把人送去医院吧。”
　　路知水电视看得多，想着那枚子弹，他深知医院是个容易暴露的地方，此刻他竟感到一点冒险般的刺激。
　　路知水说：“不行，医院太贵了……我去医院买些药和纱布，我们自己处理。”
　　路毓兰皱起眉头，缓缓开口：“可是我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些了，而且我人老了，手指不灵活了。”
　　路知水毫不在意：“没事儿！您教我，我来。”
　　就这样，三天里，路知水把男人的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男人终于在第四天清晨醒了。


第2章 2 不同
　　“你醒了？”
　　“这是几？”路知水用手指比了个“2”。
　　男人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了路知水一眼。
　　路知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你是不是失忆了？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男人紧紧地盯着男生好看的眉眼，看得路知水脸颊发烫。
　　“我——我是谁？”男人皱着眉艰难地问道。
　　路知水眼睛一亮，小嘴叭叭地：“哎呀！你真的失忆了！你是村口的刘老三，前天你来我们家还钱，还去年你娶媳妇儿找我奶奶借的三十万……”
　　“钱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皮箱里，结果你走到岔路口时箱子开了，钱被风吹跑了，你跟着钱追，没看路，就掉进了土坑里，是我去把你扛回来的……”
　　“临死前……啊不是，临昏前，你说你一定会把钱一分不落地还给我奶奶的。”
　　等路知水说完，男人已经坐起来了，饶有兴趣地听路知水编故事。
　　男人勾起唇角：“是吗？”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路知水一看就知道刚才男人在演他，他瞪向男人，自以为凶狠地说：“你笑什么笑！要不是我，你早死了！”
　　男人弯起眼睛，像冰水融化般，不似之前的冷漠：“好，我不笑了。”
　　路知水见人还笑，想扑上去将人的嘴捂住，被路毓兰及时拦住：“路知水！”
　　“这位先生还有伤，你别闹。”
　　路知水瞬间收手。
　　男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整间屋子，十八岁男生的房间里总是充满青春与活力，墙上贴有球星的海报，桌上摆有模型与漫画，墙角堆着积了灰的篮球和乒乓球……
　　他收回视线看向给自己检查伤口的老人家，真心地笑着感谢路奶奶：“谢谢您。”
　　路毓兰笑得很慈祥：“不客气的。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路知水竖起耳朵，听到男人沉稳的嗓音：“我姓梁，单名一个渠。”
　　路毓兰疑惑地问：“是哪个字啊？”
　　梁渠看了眼路知水，说：“‘水到渠成’的‘渠’。”
　　路知水瞬间红了耳根，找个借口跑了，留下一脸得逞的梁渠和思考成语的路奶奶。
　　路毓兰离开后，梁渠起身坐在床边，思考着怎么把在他背后下黑手的人弄死。
　　正想得入神，他的余光里出现一个躲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男生。
　　梁渠盯着那处，与路知水的视线正正相撞。
　　“过来。”梁渠薄唇轻启。
　　路知水磨磨蹭蹭地不进去，转身想走。
　　梁渠将声音下压：“站住。”宛如发怒的美洲狮。
　　路知水被吓得站在了原地，头都不敢回。
　　梁渠缓和了语气，再次命令到：“过来。”
　　路知水不敢再违背，慢慢走进自己的房间。
　　梁渠用鹰隼般犀利凶狠的眼光打量着路知水。
　　路知水头皮发麻，虽然事先有了预想，猜测这人身份不一般，但他没想到这大爷这么凶。
　　见路知水嘴巴一瘪像是要哭了一样，梁渠心情很好地笑出了声：“不皮了？我不是刘老三么？”
　　路知水小声说：“刘老三前年就车祸去世了。”
　　梁渠看男生长得好看，逗着好玩，倒觉得他讨喜，他也不继续逗了，只是正色道：“去医院了吗？”
　　路知水把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回答老师问题一般，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看你肩上有子弹擦伤，就没让奶奶送你进医院。”
　　梁渠招手让路知水靠近点，路知水便乖巧地走了过去，见梁渠坐着比他矮了少许，便蹲了下来，仰头看着梁渠。
　　他知道自己这样看人显得单纯可爱，正常人都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说不定这大爷看了就不会为难他。
　　结果梁渠伸出手揪住了路知水的脸蛋，说着：“倒是聪明。”手劲儿挺大，揪得疼。
　　路知水一巴掌拍掉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站起身气冲冲地将裤兜里的子弹头扔在梁渠身上。
　　梁渠捡起子弹头看了看，心说，脾气怎么这么大。
　　路毓兰去镇上卖菜去了，路知水在家里陪着梁渠，两人拌嘴总是以路知水被气跑收场，但没一会儿他又跑来招嫌，让整间小屋热闹起来，倒是有种别样的和谐。
　　但总有人要来打破湖面的平静。
　　“路大娘！路大娘在家吗？”
　　路知水正给梁渠换纱布，听到一个年轻男人扯着嗓子在他家院子里叫嚷。
　　路知水快速收拾沾满血的纱布，还未处理妥当，便见一颗黄色的头在往屋里张望。
　　路知水遮掩着朝人走去，不客气地大声说：“吠什么吠！我奶不在家！”
　　那人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含糊不清地说：“不在正好。”他朝路知水吐了口烟，拿眼睛往屋里看，继续说：“听说——你给自己捡了个男人回来？”
　　“快成年了吧？这么着急想当爸爸？”
　　“哦不，”黄头发想起什么似的，“是妈妈——不好意思，忘了你多了个——。”
　　路知水挡在那人眼前，不让梁渠暴露在令人作恶的视线里，打断他：“听说？听谁说？孙永？还是孙永那个不成器的儿？”
　　“我做了什么干你什么事？还是说你想找个男人松松洞？你被久祥村的男人弄多了吧？满脑子黄色废料？”
　　黄头发怒了：“你特么的——”叫着便要往屋里冲。
　　路知水转身抽出木质门的门栓，在黄头发迈进屋的那条腿上一砸，趁人还没缓过劲来顺手将门合上，门栓插上。
　　黄头发在院子里骂骂咧咧，路知水哒哒哒跑到二楼，冲楼下泼了盆水，正正将人淋了个透。
　　“有妈生没妈养的杂种！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操死你！”
　　“他妈的捡个野男人还当宝……看一眼都不行，又你妈不是想看你裸体，捂那么严实……”
　　等人咒骂着走了，路知水将没收拾完的纱布烧了，才一脸尴尬地去看梁渠。
　　梁渠明显听完了全过程，靠在床边一脸玩味地看着他，嘴里还嗑着路知水给他的瓜子。
　　梁渠轻笑一声：“脾气还挺火爆，跟个小炮仗似的。”
　　“说的什么？哦——找个男人松松——”
　　梁渠还没说完便被路知水捂住了嘴，他挑眉看着男生白净的脸上渐渐染上红晕，呼了一口气，男生便猛地收回手，脸更红了。
　　梁渠大笑一声，笑得他扯着伤口隐隐作痛，内心却是甜软的。
　　路知水脸上挂不住，转身想跑，梁渠便抓住了他的手，将一把剥好的瓜子仁放在手里，嘴里哄道：“别跑了，来吃瓜子，”顿了顿，接着说：“特意给你剥的。”
　　路知水勉为其难地坐在梁渠身边，一边吃，一边让梁渠继续剥，梁渠无奈地笑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凶？”吃着吃着，路知水突然说。
　　“还不是因为你！”
　　“你躺着的这三天，好多人明里暗里地打听你！其他人也就罢了，但刚刚那个二流子可不是个好东西……”
　　梁渠把粘在路知水嘴边的瓜子仁弄下来，看着路知水，示意他继续说。
　　“他叫黄峰，他爸去柳城打工，不知道做了什么被逮了，没人管他了他就整天游手好闲，哪里有架他就往哪凑。”
　　“我和奶奶是在后面那座山上看到你的……”路知水朝那个方向指了指，接着说：“那座山翻过去是久祥村，那个村子有点乱，我听大人们说，那座村子深处住着些得传染病的、吸白粉的人。”
　　“黄峰认了个干妹妹，她就住久祥村，她干妹妹是某个老大的女朋友，黄峰跟着那个老大干过不少游走在犯罪边缘的事……”
　　“你怕那些人伤害我？”梁渠深深地看着路知水，认真问到：“你就不怕我和那些人是一伙的，那个黄峰是来接应我的？”
　　路知水一口吃完最后几粒瓜子仁，也看向梁渠，缓缓开口：“怕……我奶奶做了一生的好人，但也不是每次都有好报，如果你稀罕我们这一老一少两条不值钱的命，尽管拿去，反正也没人惦记。”
　　梁渠觉得这一刻，男生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又有些悲伤。
　　梁渠快坚持不住了，他想把男生拥进怀里，带他看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路知水的脸上还有些青紫，梁渠早上揪住的地方也还有指印，他有些后悔地抬手摸了摸那处，引来男生一阵颤抖。
　　梁渠突然问：“路知水，你多大了？”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柔和。
　　路知水愣了愣，似是不习惯般阻止了那只手，不要它触上其他伤痕。
　　“十八。”
　　“没读书了？”
　　路知水没有吭声。
　　“嗯？”梁渠想更了解男生一点，不知道这只受伤的小狼有怎样的故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没人惦记。
　　路知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前两天高三开学，刚去学校就跟人打了一架，被要求在家自我反思。”
　　路知水抿了抿唇，喃喃道：“回不去了……”
　　梁渠摸了摸路知水的头，像是安慰。
　　路知水猛地转头看着梁渠，说：“其中一个人被我拿板凳砸了一下，板凳角划着他头部，血流了一地———”
　　“他差点没命了……”
　　说完，路知水自己害怕地抖了一下，他想从梁渠眼中看出点什么，但是他既怕看到“恐惧”，又怕看到“无所谓”。前者会让他害怕自己，后者会让他害怕梁渠。
　　田间小路上，有人吆喝着打牌，有人见面打声招呼，问声“吃了没”，有人踩着泥土面向自己的家。
　　路知水最终什么没看到，因为梁渠双手环住他，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也不知是满足了路知水还是梁渠。
　　“为什么打架？”梁渠轻声问。
　　……
　　“因为我与众不同。”


第3章 3 梦境
　　两人抱了一会儿，路知水缓过来了，皱着眉推开梁渠：“一股药味儿。”
　　梁渠松开双臂：“香吧?”
　　路知水笑骂：“你有病吧！香什么香。”
　　路毓兰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屋：“闻到烤鸭香了?步行街口刚开了家店，我看排队买的人多，我也买来试试。”
　　路知水又抓了把瓜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接奶奶手里的购物袋。
　　梁渠看着瓜子：“我嘴都脱皮了。”
　　路知水说：“没让你吃，你给我剥点。”
　　梁渠挑了挑眉：“我刚刚给了你一种你能使唤我的错觉？”
　　路知水举着菜刀看着他：“不行？”
　　看到又恢复活力的小狼崽，梁渠低声笑道：“行。”
　　路知水看梁渠真的坐在床边给他剥瓜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进了厨房，帮路毓兰择菜、切菜……
　　路毓兰突然出声：“小知啊，院坝里的水怎么回事啊？刚刚我回来听见黄峰那小子在村口跟人编排你呢。”
　　路知水无所谓：“随他，他刚刚来打听梁渠呢，让我给骂走了，”犹豫地瞥了瞥路毓兰，接着说，“那什么我还骂得挺难听的。”
　　路毓兰微微笑了笑：“问候人家家人了？”
　　“没有……”
　　“带生殖器官了？”
　　路知水想了想，一脸迟疑：“那应该不算吧……他应该不能靠那个地方传宗接代……”
　　路毓兰把路知水手里的菜刀夺过来，猛地砍在木质菜板上，让刀立了起来，吓得路知水抖了一下。
　　路毓兰指了指客厅角落：“到那儿面壁思过去！”
　　路知水慢吞吞地洗了手，慢吞吞地走过去，慢吞吞地转身面对着墙站着。
　　路知水知道奶奶并没有真的生气，但他也知道自己说过的话确实有失大雅，所以他愿意认错，愿意一遍遍思考今后遇到类似情况自己应当怎么处理，就像前几天他打架后的面壁一样。
　　虽然大概率他不会改。
　　没多久他思考完了，开始走神了，天花板上又结了蜘蛛网……网住了一只蚊子……也不知这只蚊子吸没吸过自己……
　　不一会儿，路知水看见一只活蚊子，他的视线跟着蚊子走，眼睁睁地看着它飞到自己脑门儿上，他“啪！”地一巴掌拍在脑门儿上，得意地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血。
　　“这面壁效果挺好，认错觉悟真高。”声音里带着笑意。
　　路知水转头看着梁渠，上下打量着男人，想起他腿上的伤口没那么严重，顿时欣喜道：“你会走路了？”
　　梁渠阴阳怪气：“是啊，刚学会的。”
　　路知水没听出来：“你慢点走，别扯着伤口。”
　　梁渠听出他话里的关心，也不呛了：“不碍事，多亏了你和路奶奶。”
　　路知水皱眉：“那是我奶奶，你几岁？”
　　梁渠无奈地笑了，这人会不会好好问话。
　　“我二十六，”他有些犹豫，“不老吧？”
　　路知水端详了一下他的五官，梁渠便勾着唇任他看，一双深邃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路知水，让人心跳大乱。
　　“嗯……还行。”
　　像是掩饰心跳，路知水说：“你二十来岁就跟人动刀？刚才在卧室里你问我怕不怕，那我现在问你——”
　　“你是坏人吗？”
　　路知水垂着头，静静等人回答。
　　梁渠低头看见乌黑的柔顺的头发里藏着一个可爱的发旋儿，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在人不自在之前收回了手。
　　“坏人？”他淡淡开口，“人做什么算‘坏’？欺诈？构陷？损害他人利益？为了一己之私而伤害他人？”
　　路知水没有说话。
　　梁渠把路知水的下巴抬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这些我都做过，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路知水感受到男人那强大的气场，仿佛只要他想，他能单手碾碎路知水的下巴。
　　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相处了一天，但路知水就是觉得自己接触过了真实的梁渠，他相信梁渠不会伤害自己，于是他挣脱了梁渠的手，也没正面回答，只是低声说：“吃饭了。”便转身从梁渠身边溜走。
　　夜晚，窗外传来土狗的吠叫，传来蟋蟀的鸣叫，传来独属乡村的大自然的声音。
　　路知水睁着眼睛躺在散发着些许霉味儿的大床上，三天了，他还没适应这间卧室，他还是想念自己的小房间。
　　这是沈彰和赵璐的卧室，两人去柳城后再也没回来过，回来了也会被路毓兰赶走。
　　倒是比路知水小一岁的亲弟弟沈觐瑜常放假回来。
　　沈觐瑜回来时会提前告诉路毓兰，路毓兰便把被单晒好，驱散味道。
　　但是这次托了某“不速之客”的福，娇气的路知水体会了一把“寄人篱下”的感觉。
　　“真他妈憋屈。”路知水小声嘀咕道。
　　失眠到大半夜路知水才睡着，睡着了也不安生，他做了个奇葩的梦。
　　在梦里，他睡不着，便去骚扰鸠占鹊巢的梁渠。
　　梁渠伤好了，浑身上下的伤口消失得干干净净，让肌肉线条更加优美流畅。他裸着身子躺在路知水熟悉的床上，整个人像一座完美的雕像。
　　路知水痴痴地望着雕像，只因男人一句“过来。”，便行尸走肉般不受控制地走过去。
　　梦总是荒诞的，路知水走了几步便扑过去，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起开！这是我的床！”
　　被他按在身下的男人拿修长笔直的腿勾他的腰，低缓悦耳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真切：“一起。”
　　路知水被吓醒，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的那种。
　　直到吃完早饭时，路知水仍未平复心情。
　　梁渠腿上的伤不重，大多是从坡上滚下来时树枝的擦伤，他也能下地缓慢行走，左右没事做，便跟着路知水解解闷。
　　路知水要疯了，这位伤患没有一点自觉性，老是在他跟前碍眼，一看到梁渠就想到那个梦，床不是重点，重点是裸体和那句“一起”！路知水发誓，他对梁渠没有半点想法，顶多在换药时感叹一句“身材真好”。
　　转头欲言又止地看梁渠的第三眼，梁大爷发话了：“说事。”
　　路知水也不在意这恶劣的态度了，他求到：“您能不能躺着去？别跟着我了行不行？”
　　梁渠看着白净的男生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顿时生起逗弄的想法来：“不行。”
　　路知水恶狠狠地盯着人：“我要去喂猪。”
　　梁渠抬了抬下巴：“请。”
　　路知水气得大踏步走在田间小路上，梁渠顾着伤，便慢悠悠地跟着。
　　一转眼，路知水不见了，梁渠也不急，就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没一会儿路知水就着急地跑回来了。
　　“你怎么没跟上？”路知水喘着气。
　　梁渠镇静道：“你走得太快。”
　　路知水抿了抿唇，他自知不是这人的对手，想将人甩开可又狠不下心来，看不见人了又慌里慌张，这人还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衬托得自己像个幼稚的小孩子。
　　见路知水不说话，梁渠叹了口气：“走吧。”
　　“一起床就拿眼睛剜我，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感到孤单，想跟你亲近亲近呢你又赶我，我不跟着你了吧你又回来找我，找着我了你又一个人生闷气……”
　　路知水叫梁渠说得无地自容，他一早上的气来源于那个莫名其妙的梦，而那个梦又是他自己做的，梁渠毫不知情却要受着他的气，他确实理亏。
　　“我——”
　　“路知水——”
　　路知水刚想开口道歉，被梁渠打断。
　　“你在跟我撒娇吗？”
　　路知水瞪大了眼睛，急得跳了起来：“我没有！没有！”
　　梁渠护着人不要掉田里去了，口中安抚着：“好好好，没有没有。快走吧，一会儿猪都饿瘦了。”
　　路知水家以前是瓦房，后来路知水的爷爷外出打工挣了些钱，他们便修了两层的平房，老房子便留着养猪、鸡、鸭，两座房子隔了些距离。
　　路知水从老房子的一个房间里提出一袋饲料。
　　梁渠站在猪圈前观察得津津有味。
　　路知水看了他一眼，嘲讽道：“大爷，活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家猪吧。”
　　梁渠：“……”
　　路知水太会说话了，别人都说“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家猪”，他张口就是“活这么久”，说得像盼着人死一样。
　　路知水继续说：“那头是母猪，”他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的猪，“和养育肥猪是不一样的。”
　　“而且母猪不同阶段喂的饲料也不一样……”
　　梁渠见路知水一脸得意，好笑地说：“行了，喂你的猪，好好照顾你的小伙伴。”
　　路知水给了他一记眼刀，专心干自己的工作。
　　其实他平时都在学校，路毓兰的干儿子也就是路知水的干爹会来老房子照看这些家禽，刚刚那些都是他听干爹说的。
　　喂完猪，路知水嫌鸡圈、鸭圈太脏，冒着“生命危险”让梁渠去帮他喂，他反而蹲在土壤田埂上玩手机。
　　梁渠踩在土壤里悄悄走到路知水身后，对着路知水的耳朵突然出声：“吼！”
　　“啊！”
　　路知水被吓一跳，直接往土里栽，幸好这处田埂不高，梁渠也是看准了不高，掉下去不会有事。
　　路知水坐在田里，抓起一把土壤向梁渠砸去，还是冲着脸的。
　　梁渠就笑着拿手挡了一下便任他出气。
　　路知水看着梁渠一头的土，梁渠看着路知水一身的土，都是狼狈不堪，却相视而笑了。
　　恍惚之间，梁渠觉得自己是安悦村土生土长的人，他和路知水相识已久，两人能这样打闹着度过一辈子，没有争名逐利钻营奔竞，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没有两面三刀背信弃义，也没有一世荣华却半生苍凉。
　　梁渠醒了，又好像没醒，两天里，他过上了自己梦中的日子。


第4章 4 逃避
　　九月中旬，路毓兰托关系把高三的路知水转学送进镇上二中，升学率比不上一中，但好歹也是个去处。
　　进校前的一段日子里，路知水的生活过得不要太潇洒，没个高三生的样。
　　他每天只做三件事：好好活着、帮路毓兰干活、与梁渠拌嘴。
　　梁渠也渐渐适应了乡村生活，他扔了破烂不堪的衬衫西裤，每天穿着二十来块的无袖背心和大裤衩，趿着拖鞋跟在路知水身后帮着干活，虽然大多数都在捣乱，但他总在把路知水气跑后默默将事情做完。
　　晚上路毓兰会到村口跟人打麻将，她手气好，赢多输少，打麻将也算是家庭收入来源之一。
　　起初村里人见了梁渠都很好奇，路毓兰说是远房亲戚，其实孙永都把捡人的事情抖个干净了，只是路毓兰开口，少有人找茬。
　　当然肯定也有人找茬。
　　“远房亲戚？多远呐？路大娘，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他啊？这人一看就是大城市的有钱人吧？”
　　路知水皱着眉，一句“关你屁事！”即将脱口，被路毓兰拦住了。
　　路毓兰不愠不火：“我不说你又要问，我说了你又不信，你喜欢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那人红着脸逃了，梁渠在旁边演得起劲：“姑婆，我爸让我向您问好。”
　　路毓兰装模作样地配合：“那小子啊……”
　　梁渠真的要笑死，第一次听人这么称呼他爸，挺新鲜。
　　路知水和梁渠跟在路毓兰身后讲小话。
　　路知水：“你凭什么和我一辈？你都这么老……这么大了——你岁数都这么大了。”
　　梁渠：“找抽？”
　　“弟弟，你想叫我叔叔？”
　　路知水瞪了他一眼：“你凭什么比我大一辈。”气呼呼地走了。
　　梁渠气笑了，要他怎样？
　　路知水去上学后，梁渠还是帮着路毓兰干活、卖菜，有时路毓兰卖菜，他就去镇上的麻将馆搓麻将，空手去，却赢得盆满钵满。
　　几天时间里赢够了给自己买手机的钱，剩下的都给了路毓兰。
　　梁渠接路知水放学，无意间将新手机暴露了，还是某果最新款，路知水很吃惊。
　　“你去赌了吗你两天赢这么多？”
　　梁渠嗤笑一声，睨着路知水把他的手机翻来翻去地看：“我要是去赌，明天就能让你和奶奶再盖一层房。”
　　路知水颠了颠书包，同时撇了撇嘴：“别，千万别沾上赌，输了有的你赔。”
　　梁渠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书包，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告诉路知水他有好几家赌场。
　　路知水自顾自的说：“之前还担心黄峰再来找你，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跟着他干妹妹去柳城玩儿，沾上赌，欠了赌场不少的钱，前两天被人找上门来了。”
　　“虽然你打麻将挺厉害，但是千万别去赌。”
　　梁渠竟然觉得心里挺暖的。
　　那天晚上，路知水在小房间里开着台灯做作业，梁渠就在旁边坐着玩手机。
　　路知水看了他的手机好几眼。
　　梁渠便趁路知水专注学习时悄悄把他手机拿过来，将两人的电话卡换了一下，再帮他把所有信息、软件备份转移。
　　路知水发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抿着唇笑得可爱，声音也甜甜的：“谢谢哥哥。”
　　梁渠勾起唇角笑了，抬手轻轻捏了捏路知水柔软的脸颊。
　　打架留下的淤青痕迹早已褪去，白瓷般的肌肤总能激起男人的破坏欲。
　　但当落手的一刻，又不忍心似的，只是轻柔地拂过，无意之间同时撩动起两个人的心弦。
　　梁渠咳了一声，转过头去，难得不自在地说：“反正我用手机只是联系别人，不需要太好的。”
　　还在摆弄新手机的路知水倏地抬起头：“你要走了？”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路知水舍不得梁渠离开，他一直都在逃避这个“梁渠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问题。
　　梁渠看着路知水紧张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暂时不会走，但那是迟早的事。”
　　路知水平躺在床上，心里是道不明的落寞。
　　因为身体的原因，路知水与人交往，但不会深入交往，他有很多朋友，但没有一个能到交心的地步，在一中，打架那件事发生之后，那些朋友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厌恶，但路知水总会想着，与我说一句话会不会让他们感到恶心和煎熬？
　　但对于梁渠，仗着人是自己救的，路知水的潜意识里认为他会包容自己的一切，所以他敢在大自己八岁的人跟前耍性子。
　　不知不觉间，他沉浸在这种从未体会过的亲密关系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明明也才十多天。
　　路知水翻了个身，忿忿地低声骂了句：“狗男人！”
　　“狗男人”站在小房间的书架前打了一个电话。
　　“三少，谢天谢地，终于有您的消息了。”
　　梁渠随手拨弄了一下书架上的摆件，看见了路知水拿水彩笔给小玩偶画的胡子，无声地笑了。
　　“三少？”
　　梁渠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问：“事情到哪一步了？”
　　电话里的男声回应到：“老金那个叛徒跟人里应外合伤了您之后就凭空消失了一般，我们的人都查不到。
　　但是没得到您死的消息，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我猜他们还在邬县。”
　　梁渠沉声道：“多派些人来，这次给我处理干净了。”
　　“行。”对面接着说，“对了，有个叫黄峰的，在城东那家赌场欠了点钱，几百万吧，我们查到他是邬县人，便趁着讨债派了人来，就是不知三少您在邬县哪个地方？”
　　梁渠心想，这不就巧了么。
　　想起刚才路知水紧张的可怜儿样，梁渠开口：“不急，等我想走了再联系你。”
　　电话里：“？？？”
　　梁渠踱步到窗边，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明月，有点头疼，路小朋友好像有点舍不得他，得花点时间处理一下。
　　说实话，长得好看的小男生梁渠见过不少，其中不乏乖巧懂事的，也有调皮火辣的。
　　但是路知水和那些涂脂抹粉的妖艳男人不一样，他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梁渠本想着逗逗小男生添些趣味，结果不小心在白纸上画了几笔便擦不干净了。
　　事情变得有些复杂和麻烦，但还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都想通了般，不约而同地避着对方，骤然的疏远明显得路毓兰都发现了。
　　周末吃晚饭时，两人的筷子同时夹住一块鸭肉，像是被惊吓到一样，两人同时收手，鸭肉就掉到了桌上。
　　路毓兰心疼地夹起掉落的鸭肉，放进自己碗里，小声嘀咕着：“灶门前打倒泔水，糟蹋圣贤。”
　　这是当地的一句方言，是说“浪费”的意思。
　　梁渠不好意思地说：“奶奶，您给我吧，刚刚没夹住。”
　　路毓兰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啃板鸭。
　　其实她牙不好，这些肉都是买给两人吃的，实在咬不动了，那块鸭肉的最终去处还是垃圾桶。
　　“牙不好啦，这圣贤还是糟蹋了。”路毓兰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吃饭。
　　留下两个别扭的人，低着头不知所措。
　　路毓兰放下筷子，问：“吵架了？冷战好几天了。”
　　“没有。”
　　“没。”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一分钟后，梁渠起身收拾碗筷，他轻声问路知水：“吃完了吗？”
　　路知水点点头。
　　路毓兰轻斥路知水：“哪有让客人干活的理？”
　　路知水赶紧站起身，从梁渠手中夺过碗筷，不看他一眼就拿去厨房洗了。
　　梁渠轻笑一声，对路毓兰说：“奶奶您真宠小知水。”
　　路毓兰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毕竟是我和他爷爷拉扯大的。他那没心没肺的父母算什么东西？不知道知水的好，不懂得珍惜他，我的知水缺少父爱母爱，但他绝对不缺爱！”
　　路毓兰当然看得出来两个人的疏远是两个方面的，路知水不见得就是受委屈的一方，但她见不得路知水不开心的样子，连带着迁怒了梁渠。
　　前段时间里，梁渠帮着干的活不少，路毓兰从没把他当做所谓的“客人”，是因为路知水和梁渠都不把对方当外人。
　　现在梁渠急着和路家撇清关系，要对路知水忽视不理，虽然路知水也是同样的做法，但是路毓兰就是不高兴，梁渠就成了“外人”，成了“客人”。
　　路知水搞不清楚，梁渠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梁渠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路毓兰说：“奶奶，我是为知水好。”
　　路毓兰说：“我知道，但在你出现之前，我从没见过知水笑得那么开心，过得那么轻松。”
　　梁渠：“我会念着你们的好。”他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
　　路毓兰：“我稀罕？”她不屑于给梁渠一个眼神，略过他直接走了。
　　梁渠难得哑口无言。
　　虽说二人都打定主意避着对方，但有时候越是刻意逃避，越是会注意到对方。
　　同在一个屋檐下，没有绝对的井水不犯河水，处处都是对方的痕迹。
　　两人都躺在床上，来回滑着手机出神。
　　路知水不小心点开了某果手机相册里隐藏起来的照片，梁渠不小心点开了普通智能手机的备忘录。
　　路知水先是看到了自己在晚上偷吃零食的照片，因为吃得急，路知水的嘴都嘟了起来。
　　梁渠看到的第一条记录着：晚上用脑过度，有点饿，吃了点山楂，结果不小心开了个胃，更饿了，我能怎么办？偷吃！
　　路知水看到的第二张照片是自己做作业睡着了，口水顺着嘴角横流，被梁渠编辑，用红色的笔圈了起来。
　　他又翻到的第三张照片，是自己放学时挤在人群中生无可恋的表情，被梁渠做成了表情包，旁边配字“麻了……”
　　路知水想把梁渠拖起来爆锤！
　　梁渠的手机买了没几天就给了路知水，拍的照片不多，几十几张，有些是安悦村的风景，但隐藏起来的都是路知水。
　　梁渠手中的手机可就不一样了，用了六年的手机内容极其丰富。
　　梁渠点开第二条记录：去了新学校，一群智障问我是不是女的，学疯了！？
　　梁渠好笑地看了三遍。
　　第三条：梁渠的绷带都拆了，身材真好！
　　梁渠挑了挑眉，接着往下翻。
　　第四条：梁渠怎么这么讨人嫌？
　　梁渠看了看日期，想起来那天路毓兰去别家吃席，他把喂鸡的玉米炒给路知水吃。
　　……
　　第十二条：捡着的这位不知名的男人，穿不下我的衣服，只能委屈你穿路女士他儿子的了。
　　第十一条：神奇！我今天在坡上捡着了五株三塔菇！哦，还有一个男人。
　　……
　　第二十九条：我好像下手太重了，他不会死吧？
　　第三十条：这个隔间的门为什么锁不牢！！这下好了，被发现了。
　　梁渠皱着眉，这应该写的是打架的事，但是他反复看了几遍，依然没有明白路知水打架的原因。
　　……
　　再往下翻就是路知水遇到他之前写的了，虽是记录在备忘录里，但这些话语像是日记一样，记录着路知水的内心。
　　梁渠翻看着，从最初的好笑到后面的眉头紧锁。
　　第三十二条：居然有个女生跟我表白，我自认为我不配。
　　第四十五条：这个新老师看人的眼神好恶心，像条滑不溜秋的蛇。
　　第五十六条：村口那些人怎么又在说我，十多年了都，不腻吗？
　　当看到第八十条“路女士他儿子说得对，我就不该活着，平白惹人厌。”时梁渠已经屏住了呼吸，没了继续往下看的勇气。
　　路毓兰说得对，从前的路知水是孤独的，没有真正开心过。
　　路知水在路毓兰面前的笑容从来都是只给奶奶看的，是真心的，也是辛酸的。
　　凌晨三点，梁渠起身，悄悄去看路知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和开门的路知水撞了个正着。
　　两人眼里都是清明，不见半梦半醒之间的朦胧。
　　路知水：“你是想偷偷离开，现在来跟我道别吗？”
　　梁渠：“不是。”
　　路知水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他不敢看梁渠，给了个台阶：“睡糊涂了？厕所在那边。”
　　梁渠艰难地咽了下喉咙，顺着台阶下：“嗯，是糊涂了。”
　　说罢，转身朝厕所走。
　　走了几步，梁渠停下来，头也不回：“你呢？起来做什么？”
　　路知水快崩溃了：“你别问了……”他也是，从躺下到现在一直没睡，心里惦记着梁渠。
　　梁渠也给了个台阶：“上厕所是吧，等我上完了来叫你，你先回去，别着凉了。”
　　“嗯。”
　　门轻轻关上了。


第5章 5 引诱
　　因为睡得晚，当路知水起床时，已经十一点了，还好路知水周末不补课，没那个条件，也没那个必要。
　　这个点路毓兰正在镇上的农贸市场卖菜。
　　两人变得疏远之前，梁渠会在工作日早上开着电动三轮车送路知水和路毓兰去镇上，停在农贸市场，路知水走路去学校，路毓兰挑着扁担去卖菜。
　　梁渠锁好车帮着摆菜摊，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找三缺一的麻将桌。
　　三人各忙各的，倒是和谐融洽。
　　周末的早上梁渠也会送路毓兰去农贸市场，只是之后不再去麻将馆，他会买些零食再回安悦村陪路知水写作业。
　　路知水蹲在院子的角落里刷着牙发呆，心里想着这个周末肯定没人陪了。
　　“咔嚓！”
　　路知水猛地抬头，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看到了提着一大包零食的梁渠，梁渠手里还举着手机。
　　路知水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泡沫已经流到脖子了，他伸着脖子站起身，防止泡沫继续流，接着拉起衣服的一角，提拉起来擦了擦嘴。
　　梁渠丝毫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却在看到纤细的腰身之时蓦地止住了，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路知水咳了一声，不自在地冲梁渠大声说：“删了！你拍了我那么多的丑照！还拍！”
　　梁渠弯着眉眼：“你看到了啊，我觉得挺可爱的啊……”
　　路知水放下漱口杯，扑过去抢手机：“删了！”
　　梁渠将手机举高，笑着说：“再长几年吧。”
　　路知水好气，气得他一把抢走了零食包，头也不回地进了屋：“不删算了，这个没收！”
　　梁渠低头看手机里刚保存的照片，神情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他将照片备份，跟着路知水进屋：“今天起晚了，刚从镇上回来。”
　　路知水开了包薯片，随口问：“为什么起晚了？”
　　刚说完，两人又沉默了。
　　为什么起晚了？当然是因为睡得晚了。
　　好像经过昨晚，两人之间又恢复了之前，这几日的疏离似乎都是梦境。
　　只是两人都知道，梁渠转身后并没有去厕所，也没有来叫路知水，而路知水关了门后未曾再打开。
　　梁渠站在路知水跟前，挡住了光线，将路知水笼在阴影里。
　　“知水，别再躲我了。”
　　低哑的嗓音像是温过的酒水，散了醇香，醉了人。
　　“你呢？”路知水抬起头，平静地问高大的男人。
　　男人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路知水的头发：“我也不躲了。”
　　路知水满意地笑了，低头挑了片大的薯片递给梁渠。
　　梁渠就着路知水的手，用嘴衔住了，柔软的嘴唇碰到手指，引得小知水红了面颊和耳垂。
　　梁渠装得跟什么似的：“热吗？你脸和耳朵都红了。”
　　路知水给了他一脚。
　　梁渠顺势抓住细嫩的脚踝，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路知水便感觉一股电流从脚底向上蹿，弄得他心里痒酥酥的。
　　路知水红着脸：“放手。”说着挣扎了一下。
　　梁渠松了劲，觉得这样的路知水很是生动可爱。
　　梁渠搬来一张独凳坐着陪路知水吃零食，看了眼日期，问：“马上放国庆假了吧，想怎么玩？”
　　路知水在口袋里翻找着，发出包装袋摩擦的声音，随口回答：“高三狗不配拥有国庆假。”
　　翻出一包QQ糖，拆了，继续说：“放七天，后四天学校补课。”
　　梁渠把袋子拖过来，也翻找着：“路小狗，你请假回来我给你补。”
　　路知水睨了他一眼：“梁哥，高三补课是强制性的，身为年级第一的我也不能免除，你以为是学习成绩差的才被留下来？”
　　梁渠低声笑道：“这我倒确实不知道，毕竟我高三在家自主学习，就只是考试时回去考个第一。”
　　路知水觉得姓梁的真的烦死了，他可以在备忘录上添一笔了。
　　想起备忘录，路知水警惕地问梁渠：“你没有点过我手机里的备忘录吧？”
　　梁渠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路知水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立马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什么你手机，现在那是我手机……备忘录怎么了？”
　　他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该不会你备忘录里写了什么吧？说我坏话了？让我看看……”话语间，他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路知水趁机夺过，把备忘录一键清除，得意地冲梁渠吹了声口哨。
　　梁渠无奈极了，他注意着路知水，装作随便问问的样子：“里面写了什么？全删了不可惜吗？”
　　路知水想了想，说：“其实就是我记录的一些心里话，不好跟我奶奶说，就记录在手机里。现在想想，很多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没必要一遍遍地回忆，沉迷于过去，与其这样，不如过好每一个当下。”
　　梁渠很是惊讶，没想到路知水能一下子放下过去，这倒是挺令他欣赏的。
　　“嗯，不如过好每一个当下。”
　　当下，有秋阳笼地和黄土面天。
　　当下，有阡陌交通和竹树环合。
　　当下，有你和我。
　　经常看到一段话“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那一夜，两人同时看到对方隐藏起来的感情，四眼相对的霎那间，他们与已知的“道别”握手言和。
　　路知水说“过好每一个当下”，那就不要因为未来的离别而拒绝别人登上自己的“列车”。
　　路知水打开了列车的门，热烈欢迎梁渠的到来。
　　*
　　——“热烈欢迎路小狗放学，国庆假开始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七点时，梁渠在校门口等到了路知水，并极其敷衍地表达了自己的喜悦，其实他都等得不耐烦了。
　　路知水忽视梁渠的“热烈”欢迎，熟练地将书包递给“梁书童”，板着脸走了。
　　本就有了脾气的梁渠这下不乐意了，他接过书包，脸一垮，冷冰冰地开口：“谁又惹你了？”
　　路知水皱眉：“没谁。”
　　梁渠很不满意路知水的态度：“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要不是你手机还在门卫室，我都以为你直接走了，等了你这么久，你又摆什么脸色？”
　　学生进学校要先把手机上交到门卫室指定位置，放学后再拿回手机，保证一天的学习效率。
　　路知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对不起。”自顾自地大步向前走。
　　梁渠伸手抓住路知水的衣领，稍一用力就将人扯到自己面前，他气场全开，抬起路知水的下巴，强迫路知水看着自己的眼睛，不怒自威：“这是你的态度？”
　　昏暗的光线下，路知水看不清梁渠的神情，只觉得无端让人恐惧，他闭上了眼睛，身体不自主地细细颤抖，像一只遇上猛兽的兔子。
　　梁渠拿他没有办法，路知水跟瓷娃娃一样，碰不得，打不得，得供着！
　　“行了，我的错，我就活该等着，哪敢有怨言呐祖宗！”梁渠不算温柔地捏了捏路知水的耳垂，迈着大步走了。
　　路知水赶紧跟上，依旧板着脸问：“你生气了？”
　　梁渠没好气道：“怎敢？”
　　路知水又不说话了。
　　等着路知水哄自己的梁渠：“？？？”
　　“原来差点被我打死的那个人时我们这儿警察局副局长的儿子。”看着渐渐亮起来的路灯，路知水突然喃喃低语。
　　梁渠是何其的敏感，他随即意识到路知水的情绪不对劲，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啧。”路知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到梁渠面前就变得矫情起来，他突然反悔开了那个口，“没有发生任何事。”
　　梁渠不信：“说事。受欺负了？”
　　“给我说说？”
　　路知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梁渠都能准确地戳中自己的痛处，这让他很是怨恼。
　　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像是不断吹大的气球，到了某个临界值，一下子炸得四分五裂。
　　“又不是我想这么晚出来的！”
　　路知水感觉到委屈，人果然不能被惯着，以前怕奶奶担心，路知水有什么都憋在心里，最多在手机里发泄一下，还只敢发泄给自己看。
　　独自一人被困在暗处，一旦有人向他打开一扇通往暖处的门，便迫不及待地冲入，没了警惕，忘乎所以。
　　梁渠微微低下头，看见路知水的眼睛红了一圈，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却没有一点威慑力。
　　他神情温柔，最后那点怒火早已消散，无法言喻的心疼取得胜利，占满了心间。
　　他觉得事情有些脱离自己的控制，穿梭于权、利的世界，他以为他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手中的一切，人力、财力，包括自己的情感，但就像他控制不住属下背叛他一样，他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地乱了心跳。
　　他纵容自己醉于安逸的生活，也纵容了路知水的靠近，纵容了自己对少年的引诱。
　　现在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路知水的信任和依赖。
　　他感觉到路知水抓住了自己的衣摆，他听见了独属少年的干净的嗓音。
　　“梁渠，我被欺负了……”
　　梁渠目视前方，骨节分明的手却毫不迟疑地抓住了路知水的。
　　路知水顿了一下，回握住温暖有力的大手，继续说：“被我开瓢的那个傻逼出院了，让他在二中的朋友散播我的隐私……”
　　他偏头看了看梁渠，梁渠也回视他，却只是给他安慰一般，并没有问是什么隐私，这让路知水感到心安。
　　“但是我同学……我的新同学觉得太扯了，没有人相信。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活动课，等我收拾好体育器材，发现器材室的门被锁了……”
　　“我一个人收拾，费了点时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器材室的位置又偏，没人听到我的叫喊。”
　　“傻逼叫郭宇航，他朋友在器材室门口等他来，可能是想教训我吧，结果他一直没来，那几个人就走了。”
　　梁渠用大拇指抚了抚细嫩的手背，轻声说：“对不起，我该进去找你的。”
　　路知水笑了笑：“你道什么歉啊，没有家长卡又进不了学校。”
　　他敛了笑，继续说：“后来是李恬给我开的门，她是门卫叔叔的女儿，也是我同桌，长相英气的一个女孩。”
　　“她早就注意到了器材室的动静，只是不敢惹那几个不良少年，等人走了才来给我开门，她问我怎么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我问她什么样的人不该惹，她说警察局副局长的儿子那样的人。”
　　“我没觉得那样的人有什么不该惹的。”几句话的功夫，路知水已经调整好状态，眼睛亮亮地望着梁渠，“我凭什么要对试图伤害我的人低头折节？”
　　梁渠揉了揉路知水的头：“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路知水说：“给我准备一根能装进书包的钢管，还有……”
　　梁渠：“……”
　　“明天再来接我行不行？我保证不让你久等。”
　　上天将银河揉碎，融进少年的眼眸，眼波流转之间，定定望着梁渠，时间就此停歇……
　　“行。”你要怎样都行。


第6章 6 恐惧
　　“今天下午……老师们开教育研讨会，非毕业年级中午十二点放学，高三……高三下午四点半放学。”路知水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跟梁渠交代。
　　梁渠从路知水的书包里抽出三张纸巾递给他，一脸嫌弃地隔空点了点他脸上的油，说着：“知道了，我四点半在校门口等你——快擦擦，像拱过泔水桶一样。”
　　路知水瞪了他一眼，嘟囔着“浪费”，接过了其中一张纸巾，梁渠把他手里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别人没来惹你你就不要提着钢管自己找事，又受欺负了找谁哭去？”梁渠把书包递给路知水。
　　路知水检查了一下钢管的位置，皱眉拍开梁渠的手：“油！全揩我书包上了！谁特么敢欺负我？欺负我的就你一个！”
　　梁渠笑得没心没肺，轻轻扒拉了一下路知水头上翘起的头发。
　　“还想往我头上蹭！”路知水嚷嚷着进了学校，在门口转身，冲梁渠竖起了小拇指，中指太不雅观了，路毓兰女士知道了要念叨。
　　路知水在门卫室交手机时遇见了同桌李恬，两人友好地打了招呼。
　　李恬叼着根棒棒糖，用下巴点了点门口的男人，淡淡问道：“你男朋友？”
　　路知水惊得快把包子吐出来了：“你在想什么东西！？你用脚趾头看人！？”
　　李恬翻了个白眼：“不是就不是嘛，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路知水还是觉得李恬的脑回路令人钦佩，他虚心求教：“恬哥，您是怎么想到那儿去的？第一个问的难道不该是兄弟吗？”
　　李恬想了想，说：“首先，长相先不说了，有的亲兄弟也长得不像……”
　　路知水对比了一下自己和沈觐瑜的长相，确实不像，他点点头，和李恬并肩朝教室走。
　　“你们两个的气质就是天差地别，那个男人放松时的身姿也是极为挺拔的，家教肯定很严，和你这种懒散的明显就不一样……”
　　路知水正要发作，李恬接着说：“这个也不是重点，堂兄弟的气质也可能不一样，重点是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看那个男人的眼神有多黏糊？”
　　“你俩在门口的互动我在门卫室看得一清二楚，怎么说呢……”
　　“虽然你才转来我们学校不久，但你很快就能和我们‘打成一片’，我和你关系还算不错，但是你给我一种疏离感，你的心理屏障太厚，我不能和你成为真正的朋友……我不知道是不是和昨天听到的谣言有关……”
　　“不是。”路知水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李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就那个话题展开讨论，而是继续说：“在我看来，你是‘灰色’的，但是刚刚我看到了‘彩色’的你……”
　　“我不知道那个人对别人是什么样的态度，我无从比较，但至少你是从心底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便没再交谈，早自习开始，路知水却仍在走神。
　　梁渠对别人是什么态度……
　　对路毓兰是尊敬，对村里其他人是爱答不理，对牌桌上的人……
　　路知水曾有幸见识过梁渠在牌桌上的样子，像一个杀伐果断的将军，但是他看其他三个人的眼神不像是看对手，像是看提款机，精打细算，怎样最大程度地赢走一个人的钱却不会到达让人难受压抑的程度。
　　梁渠对自己无疑是特别的，他直觉梁渠的身份不会普通，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份特殊是出于有趣还是更深更复杂的感情。
　　梁渠比自己大八岁，他见过太多自己没见过大世界，十个自己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他对梁渠卸下防备，允许梁渠靠近自己，但最后的屏障依然挡在两人之间，那是路知水最重要的秘密，也是两人情感之间绷起的最后一根弦。
　　“路知水！”
　　李恬踢了路知水一脚，小声说：“那瓜批喊你呢，你发什么呆？不会还在想刚刚我说的吧？哎呀我都是小说看多了胡乱分析的……老子恋爱都没谈过，你听听就行了，别钻牛角尖啊……”
　　“路知水，站起来！”
　　路知水抬眸，发现是昨天关他的人之一，郭宇航在二中的分航，王宏睿，语文科代表。
　　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许多人暗自转头看他，经过昨天的“谣言”，许多人不信，但也怀揣着看热闹的心情，心里默念“打起来”。
　　说白了，路知水刚转过来，就算和人打成一片，他也始终不是“本土生”，而学生之前的“团结”技能总点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比如无脑排外。
　　路知水发现，早自习快结束了，但自己桌上还没有语文书，整个人一言不发，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挑衅科代表。
　　他把手伸进书包，摸到了冷冰冰的管状物体，心想：去他妈的语文书，抽管子不来得更热闹？
　　路知水一脸淡漠，一边起身一边抽管，王宏睿紧紧盯着他，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都在干什么？还没放国庆呢就造反了？读书声哪去了？科代表干什么去了？”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教室门口突然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路知水顿时放手，将钢管放了回去，同桌李恬一脸惊恐。
　　老师来了，王宏睿也只好走下了讲台，隔空给了路知水一个眼神：等着。
　　路知水回视：谁怕谁孙子。
　　“唉。”下课后，李恬撕开一只棒棒糖，竖起语文书，假装自己在看书，实则不动嘴皮子地对路知水说：“王宏睿打架脏得很，你怎么又去惹这种人？”
　　路知水不想连累同桌，也不动嘴皮子地回道：“他先惹我的。”
　　李恬继续哼唧：“上次王宏睿跟着郭宇航去打架，他妈的七个人打一个，七个人排队上手，抽人耳光跟抽奖似的。”
　　不合时宜的，路知水被这比喻整笑了。
　　李恬给了他一记眼刀：“那人都进医院了你还笑！”
　　“还有一次，郭宇航和一个女生起冲突，他四处造谣，说那个女生不检点之类的……”
　　“总之他们那几个人都很恶心……”
　　“郭副局老来得子，对儿子宠溺得不行，我听我爸说，本来我们学校的校长不想收你的，就是因为郭副局打了招呼，但是……”
　　“但是我太优秀了。”路知水斩钉截铁，“零诊考试我考了全县第一，他不收我，我完全可以转去邬县一中。”
　　李恬有点酸地看着路知水：“对。所以校长不客气地对郭副局说：‘您要是能给我找一个县状元来，我马上拒绝。’郭副局脸都气红了，但也没再为难人。”
　　李恬难得跟他说了这么多话，路知水觉得她应该算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了吧，先是救了自己，后又提醒自己，怕他被找麻烦。
　　但就像李恬说的，郭宇航被宠惯了，在镇上横着走，碰上了硬骨头，不如软柿子好捏，但他总有法子将骨头折断。
　　路知水避着王宏睿走，躲了他一天。他后知后觉，这些人惹不得，一旦招惹上，他们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不厌其烦地给人找麻烦。
　　路知水就像个孤儿，爹不疼娘不爱，除了奶奶，没人给他撑腰，而奶奶老了，腰不硬朗了。
　　他在村里与人呛火，是因为有路毓兰的面子在，出了安悦村，路毓兰的面子不管用。
　　为了让路知水进二中，路毓兰一层层的关系找上去才将事情办妥。
　　后悔……
　　无关于胆量，他就是后悔了……
　　当他看到郭宇航堵在教室门口时，后悔之感达到了顶峰，他答应了梁渠不迟到，可能要食言了。
　　躲了一天，还是没躲过放学。
　　下课铃一打，郭宇航就堵在了路知水他们班教室门口，大假前，一中一向比二中提前半小时放学。
　　路知水警惕地往后退一步，却撞上了王宏睿。
　　许是提前被王宏睿提醒过，路知水进退维谷的三分钟内，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完了，明明大假前的放学应该是最拖沓的。
　　李恬也不敢多留，她从门框挤出去时，连看都不敢看路知水一眼。
　　王宏睿讥笑道：“你的小同桌敢救你一次可不敢就你第二次。”
　　路知水莞尔，抱着书包猛地抽出钢管，眼睛一闭就往旁边挥。
　　王宏睿捂着脑袋“操！”了一声，陆陆续续凑过来一些头发五颜六色的人，有些是校外的。
　　教育研讨会期间，留校的老师不多，都去镇上的教育局会议厅了，学校安保并不严，什么货色的渣滓都能进学校。
　　路知水大概数了一下，加上两个头头儿，一共大概十一个人，他心里自嘲，我的排面儿挺大。
　　路知水掂量着手里的钢管，思考再给郭宇航来一下能不能那人弄死，还怕个屁！上次便宜他了，让他那么快出院。
　　王宏睿缓过来后第一个出手，握紧拳头就往路知水白净的脸上招呼：“操你妈！”
　　路知水凭本能抬起手挡了一下，随即猛地往王宏睿身下踹，被一个灰头发的胖子拿铁链勾住脚。
　　宛如水进油锅一般，郭宇航护着头往胖子身后一躲，十多个人一起吵嚷着要动手。
　　双拳难敌四手，路知水干脆利落地挣断了铁链，手中的钢管却被人夺走，反手打在了自己肩上。
　　剧痛从伤处扩散，钻心的疼让路知水弯下了腰，他像头被关在铁笼里的野兽，不甘心受人桎梏，发了疯似的四处碰撞。
　　路知水拖起书包砸在看不清脸的人头上，掐住揪自己衣领的手，手指甲发了狠地往皮肉里钻。
　　“啊——”
　　“你他妈——”
　　来自四面八方的手藤蔓一样抓住路知水，把人往厕所里拖。
　　路知水像是预料到什么，拼命地挣扎。
　　“郭宇航！怂逼！你他妈有种和我一对一！”
　　“在一中三个人都打不过我一个！你他妈就是个以多欺少的垃圾！”
　　一只手抓住路知水的脖子按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路知水喘着气，身体起伏弧度很大，一股热流顺着额角蜿蜒而下。
　　是血吧……
　　狼狈极了。
　　路知水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人被按在地上，其余人围着他，除了郭宇航，脸上都挂了彩。
　　王宏睿踹了路知水一脚，揣在肚子上，顿时让人疼得蜷缩起来。
　　郭宇航得意地笑了，伸手摸了摸路知水脸上的血：“路知水，我再给你开条口好不好？”
　　路知水咳了一下，沙哑着嗓子：“孙子，你给爷爷开颅爷爷也不会吭一声。”
　　郭宇航气得手发抖，揪住路知水的头发将人提起来又重重地往地上砸：“贱货挺会逞能？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路知水眼冒金星，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呃……”
　　郭宇航摸了摸头上的疤痕，恶狠狠地说：“老规矩——”
　　“排队。”
　　路知水全身都被汗水和血液打湿了，躺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被铁链缠过的地方是一道道肿起的血痕，全身上下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钢管。
　　早上才笑过，这就轮到自己“抽奖”了吗？
　　梁渠是不是还在校门口等着？这次还会不会生气？
　　“航哥，已经四点四十了，这傻逼都半死不活的了，先办正事儿吧？”王宏睿揉了揉青紫的胳膊，小声提醒到。
　　“对啊，不是说有趣的东西吗？”
　　“是啊！说好的让兄弟们开开眼界，怎么还招了一身伤……”
　　“对啊……”
　　“我相机都带来了。”
　　乱七八糟的附和声如污水般灌入路知水的耳朵，听清内容后他如坠冰窟。
　　他的恐惧空前扩大，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全身，占据肺腑，让他两眼发黑。
　　他听见郭宇航说——
　　“按住他！给我脱！”
　　接着有人来扯他的卫衣。
　　路知水低喘着，拼了命地捂住衣服，面对朝向自己的镜头，他第一次感到绝望……
　　“脱裤子啊二货！脱衣服干什么！”
　　那只手不小心碰到了路知水的胸口，手的主人说：“操！这人胸是软的！”
　　接着，卫衣又遭到了三四双手的攻击。
　　路知水两眼蓦地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这表情不错，比AV里的女人销魂……”拿着相机的人说到。
　　王宏睿上手抓住了路知水的裤子，被路知水胡乱挣扎的腿踢到，顿时鼻血直流。
　　“日……贱货……等会儿插死你。”说着路知水在余光中看到王宏睿去捡钢管。
　　路知水被按得死死的，双腿被人踩住，裤子直接被剪开，仅剩些粗糙的布料挂在又细又直的腿上。
　　“放……放开我……”
　　路知水不停地挣扎，“别碰我……”
　　郭宇航接过照相机开启录像模式：“当初我说了会让你生不如死，你不信，非要跟我打……”
　　“我跟人说你是个怪物，他们也不信，非要我给出证据……”他吩咐两个人把两腿分开。
　　“我爸教给我的最有用的道理就是，没人庇护就是条任人折磨的狗！”
　　“你跪着求我，我就只拍照，不录像，怎么样？”
　　尽管力气耗尽，泪流满面，路知水仍然不肯服软，他不顾疼痛，拼了命地挣扎，抓住机会对按住自己的人下手。
　　最隐秘的地方被暴露在外，路知水无声地流泪，处处疼得他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但他依旧紧咬牙关，不肯泄漏一丝啜泣。
　　两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脚踝向两边拉，修长白皙的腿被迫打开，双腿之间，阴茎之下，紧闭的阴唇大幅张开，露出包裹着的殷红穴肉，以及幽秘的小洞。
　　四周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一处，黏乎地让人恶心。
　　路知水像是掉进了冰窟，浑身寒冷，无助又可怜，他渴望有人能来救他一命，他渴望上天的眷顾。
　　梁……梁渠……梁渠救我——
　　他在心里呼唤，无人应答。
　　他只听到了恶魔的声音：“王宏睿等我找好角度，我数一二三你就插进去……捅到底吧，看看有没有子宫……”
　　无限的恐惧与黑暗将路知水吞噬，在那一瞬间，他想直接结束了自己，但他放不下奶奶，放不下梁渠……
　　“一——”
　　“梁渠！”路知水嘶吼出声。
　　“二——”
　　“梁渠！”
　　“三！”
　　“救我——”
　　坠入深渊，落地的那一刻，凭着本能喊出自己的内心深处的名字——
　　他是能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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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及校园欺凌，不喜勿入


第7章 7 秘密
　　“嘭！”厕所的门被暴力踹开。
　　“路……路知水……”李恬的声音有些发抖。
　　“谁准你们进来的！都他妈在干什么！？”是门卫叔叔的声音。
　　王宏睿手中的钢管早在众人的惊吓中被梁渠夺走。
　　路知水紧绷的神经在梁渠出现的那一刻倏地放松下来，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骤然回落，引起一阵痉挛。
　　梁渠脱了衣服，在李恬赶来之前盖在路知水的下半身上，小心翼翼地将浑身是伤的少年护在怀里。
　　回想起看到路知水躺在地上的样子，梁渠的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揉碎。
　　早上还在他眼前活蹦乱跳的少年，毫无生气地躺在肮脏的地上，双眼空洞地接受四面八方的恶心人的视线。
　　血流像一条蛇一样盘旋在苍白的脸上，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路知水遮掩了这么久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眼前，暴露在照相机里，尊严一朝落地，碎个四分五裂。这是最让梁渠心疼的，他的少年本应于高山之巅，傲立绽放。
　　有几个不老实的看梁渠他们人不多，想冲上来。
　　梁渠从包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是刚才李恬给他的，挽了个花样擦着那人的脖子飞了过去。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都没想到有人有胆量动刀子，连李恬都惊了，她的本意是用刀吓唬一下的。
　　李恬僵硬地转头看梁渠，这个男人的眼神极其狠戾，盯着人的样子像是盯着猎物的鹰隼，强大的气场如有实质，摄取在场除路知水以外，所有人的呼吸。
　　森冷的嗓音同样令人窒息：“我杀的人不少，多杀几个我也不介意，给你插个队？”
　　那人腿软地跌倒在地，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只差一点，他的动脉就被划破了。
　　都是十八九岁刚成年的人，没有一个敢和梁渠正面刚，连对着路知水都是以多压少。
　　郭宇航最先反应过来，他抱着照相机，犹豫着对男人说：“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梁渠嗤笑：“我管你爸是谁。”他将目光投向照相机，“你最好抱着照相机在警察局里呆着。”
　　说完，他抱起路知水，粗略地扫视一圈，对回过神的李恬和门卫点了点头：“这次多谢，改天请你们吃饭。”
　　李恬的爸爸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说到底是我工作的失误。”
　　梁渠抱着路知水，稳稳当当地朝校门口走去，出了二中，路知水抽噎着小声说：“不……”
　　梁渠柔声：“嗯？说的什么？”
　　路知水哑着嗓子：“不回家……奶奶……要担心。”
　　梁渠自然是什么都依他。
　　路知水艰难地抬起双臂，环住梁渠的脖子，把头埋在梁渠的颈侧。
　　走在大街上，许多人明里暗里的都在打量裸着上半身、抱着少年的男人。
　　梁渠低声笑道：“他们倒是看不到你的脸，我丢人丢大发了。”
　　路知水闷声不响，还在流眼泪，全蹭梁渠身上。
　　梁渠逗路知水：“这么能哭？顺便给我洗个澡吧，说不定能给我补水润肌。”
　　路知水挣扎了一下表示让梁渠住嘴。
　　梁渠大笑着带路知水走进一家酒店。
　　前台的姑娘激动地看着长相冷峻的男人裸着上身，露着形状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朝他走来，自动忽略了男人怀中的小男生。
　　“你好，豪华间。”梁渠开口。
　　路知水挥起拳头在他背上捶了一下。
　　梁渠无奈地改口：“算了，标准间就好。”
　　那姑娘一脸春心荡漾，想跟梁渠多说几句话：“您好，请问您需要送餐服务吗？”
　　“不需要。”
　　“那茶水服务呢？”
　　“不需要。”
　　“那么……”
　　路知水又捶了梁渠一下，力度比刚才更大。
　　梁渠低声打断：“都不需要，麻烦你搞快点，我家祖宗要不高兴了。”
　　路知水还在哽咽，闻言，红着耳朵将头埋得更深。
　　前台一脸尴尬地将房卡递给梁渠。
　　“滴——”刷卡进门后，梁渠将路知水放在床上。
　　路知水紧紧抓住梁渠的衣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滑到了一旁露出令他不齿的地方。
　　他转过头，不敢看梁渠的表情。
　　梁渠看了他一眼，可怜巴巴的惹人怜爱。
　　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汹涌，他平静地问：“洗澡吗？”
　　路知水轻微地点了点头。
　　标准间没有浴缸，梁渠把水温调好，打开了花洒。
　　靠近路知水，梁渠试着伸手揭开路知水盖在下半身的衣服，温声道：“我给你洗？”
　　路知水反应很大，一下子拍开梁渠的手，颤着声音：“我……我自己洗。”
　　梁渠看着路知水细细颤抖的睫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将落不落。
　　他眼神愈发危险，声音却愈发的柔和：“好，我抱你过去。”
　　从浴室出来，梁渠轻轻关上门，站在窗边点了根烟，路知水不喜欢烟味，他都一个多月没抽过了。
　　梁渠自嘲地笑了起来，什么时候他也会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了，也就对路知水这样了。
　　他给路毓兰打了电话，说国庆节带路知水去邻县玩两天，明天晚上回安悦村。
　　梁渠再三保证会保护好路知水，也会监督路知水学习，路毓兰这才松口。
　　但是老太太是何等的聪明，稍微一想，便能知道路知水肯定是出了事，怕自己担心，所幸有梁渠在，路毓兰倒也能放下心来。
　　梁渠抽完一支烟，接着点第二支，同时将电话打给了林裕。
　　“三少。”
　　梁渠叼着烟：“让人去把一个叫郭宇航的小屁孩儿绑了，他手里有个照相机，相机毁了。再去调查一下他爸。”
　　“是。”
　　“锦华酒店307，让人送个医生上来。”
　　“是。”
　　梁渠刚要挂电话，被林裕叫住了：“诶，梁渠！真的不需要人跟着你？我们查到邬县有人在暗中找你呢”
　　梁渠想也不想就拒绝：“不需要，我会怕他们？”
　　“三少，有人在身边你要做什么事也方便啊。”
　　梁渠想起受欺负的路知水，答应了：“可以，让他们给我藏好了。”
　　“是。”
　　“嘭！”
　　浴室里传来一声巨响。
　　梁渠猛地转头，心一紧，赶快挂了电话朝浴室走去。
　　他紧张地一把推开浴室的门：“路知水！”
　　路知水光裸着坐在地上揉自己的腿，两腿之间的秘密花园就这样朝着门口，暴露了春光。
　　路知水挂着泪，疼得倒吸着气，对上了梁渠炽热的目光。
　　梁渠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向白皙的两腿之间那一抹红色，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对梁渠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路知水抄起手边被碰倒的洗漱用具朝梁渠扔过去：“出去！”
　　“出去！”
　　梁渠被扔过来的梳子划了一下，脖子上留下一条红痕。
　　他顶着不停的攻击向路知水缓缓走去。
　　路知水闭紧了双腿，大哭着喊道：“不要看……梁渠不要看……”
　　梁渠顺手扯下浴巾，不顾路知水挣扎，裹着白玉般的身体出了浴室。
　　梁渠本来不想这么急的，但是路知水的反抗太强烈了，恐怕他对自己的身体有着强烈的不满。
　　路知水一沾床就把被子拉过来，将全身上下盖得严严实实。
　　梁渠使了劲要把被子掀开，路知水就大声哭：“不要看……你走开……”
　　“我就是个怪物……是人妖……”
　　梁渠停了手，看着路知水翻了个身背对他，死死抓住被子，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没人喜欢我这个样子，沈彰赵璐不要我……村里人在背后说我……我奶奶也经常在夜里哭……”
　　“没人会想做我的朋友，我藏了那么久，还是被发现了……”
　　“全班同学都知道了……”
　　“我是个怪物……”
　　“谁都可以知道，梁渠不能知道……”
　　最后一根弦终于崩断，激起千万层浪，将路知水卷入深海，没了生还的机会。
　　“梁渠不能知道……”
　　“呜呜呜……为什么刚刚没有把那里捅烂……”
　　“为什么奶奶要把我捡回来……”
　　梁渠忍不住了，他沉默着俯下身去，扳过路知水的下巴，狠狠地封住了他的胡言乱语。
　　“小祖宗……你要弄死我……”
　　“乱七八糟地说什么呢？”
　　路知水已经呆了。
　　梁渠趁机又亲了他一下，稍稍撤离，张口说话都能碰上红润的嘴唇。
　　路知水欲言又止，整个人魂飞天外，偏偏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淌。
　　梁渠凑过去亲吻路知水的眼睛，又顺着鼻梁往下，再次堵住柔软的唇瓣。
　　“张嘴。”
　　路知水闭上了眼睛，顺从地微张开嘴，接纳长驱直入的舌头，任其巡视领地般横扫整个口腔，直到他被亲得软了身子，化成一滩水。
　　梁渠眯起眼睛，慢慢掀开了路知水身上的被子，在他挣扎前整个人压上去，制止路知水的反抗。
　　“躲什么？”梁渠低声说，“什么叫谁都可以知道，就我不能知道？”
　　梁渠的手目的明确，径直向下。
　　“这么漂亮的花儿……我看不得？”
　　“路知水，别怕。”有力的手掌摸上大腿根，不容反抗地将两腿分开。
　　“你不是怪物，你只是比别人特别，只是比别人多了一套器官，没什么大不了的……”
　　路知水夹住腿浑身发抖，害怕地看着梁渠，怕梁渠露出厌恶的表情。
　　梁渠在两腿之间艰难地揉了揉手下的嫩肉，侧过脑袋吻在路知水的耳垂上。
　　“不要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自卑，人人都有缺陷，当你在意它，因为它而惶惶不安时，这个缺陷便被无限放大，影响你的终身……”
　　“当你正视它，接受它，不因为它全盘否定，这个缺陷便只是越来越小的瑕疵。”
　　路知水的腿缓缓打开，让梁渠的动作无所阻塞。
　　梁渠咬住红玉石一般的耳垂轻轻厮磨：“宝贝，听没听过一句话——无瑕不成玉。”
　　于无从生还处探寻一线生机，路知水牢牢抓住那唯一的机会，拥住从天而降的守护神。
　　“梁渠，你……”路知水打了个哭嗝，大喘着气。
　　梁渠替他顺了顺。
　　“你喜不喜欢我？”
　　梁渠无奈地说：“我都亲你了……”
　　“喜欢。”
　　“喜欢你的笑，喜欢你和我拌嘴，喜欢你冷着脸跟人对骂，喜欢你受了伤也独自坚强……”
　　“喜欢你亲着很软的嘴唇，喜欢你红得透明的耳垂，喜欢你摸着舒服的腿，喜欢你腿间与众不同的妖艳红花——”
　　路知水听不下去了，主动伸着脖子亲了没个把门的薄唇。
　　梁渠笑着接受男生的投怀送抱，抚上主动打开的腿，摸了摸腿间不知何时湿润的花蕊。
　　“嗯……”
　　路知水难耐地发出甜腻的声音，他像是没想到这声儿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不自在地别过了脸。
　　梁渠闷笑着大力揉了把娇嫩的阴户便把手抽走了：“我给你擦擦？一会儿医生会来。”
　　见路知水脸色骤变，梁渠连忙解释：“不看这儿，给你看看其他地方的伤，尤其是你头上的，虽然血止住了，但是我估计口子不小。”说着还轻轻揉了揉路知水的头。
　　见路知水不说话，梁渠给他套好浴袍，将人抱在怀里：“从现在开始，你那处只能给我看，给我碰，至于今天那些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8章 8 心意
　　林裕找的医生来给路知水看了看头上的伤，没有到缝针的地步。但是虽然挨了钢管的地方没有骨折，浑身的淤青也足够触目惊心，腹部、脊背、手脚，全是青紫交错。
　　脚踝处还有铁链缠住时，路知水强行挣脱留下的刮痕，肿起堪比馒头的高度。
　　梁渠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路知水每掉一滴泪都像在他心头剜上一刀。
　　医生检查好伤势，把头上的伤口包扎好，开了些外用药膏，嘱咐了注意事项便走了。
　　医生走之后，梁渠深吸口气，调整好心情，笑着去逗路知水。
　　像是为了忘记刚刚结束的痛苦，路知水配合着梁渠插科打诨，两人各有心事，却都笑吟吟地看着对方。
　　突然，门铃响了。
　　梁渠起身开门，只一眼，他就认出了打扮成外卖小哥的人来。
　　林裕，梁渠的发小，也是亲信之一。
　　林裕向梁渠点了点头后就想往房间里走，被梁渠拦了下来。
　　“梁渠，是谁啊？”软糯的嗓音响起。
　　林裕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梁渠的造型，好家伙……裹着的浴袍半敞着，腹肌若影若现。他做了个口型：“三少？潇洒啊……”
　　梁渠从林裕手中拿走两个大袋子，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回应到：“外卖。”
　　林裕好奇心爆棚，想进屋看看让梁三少舍不得离开的是何许人也，于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您好，客房服务，请您让我进去收拾房间。”
　　梁渠对外示以冷酷无情的一面，其实对手下很好，他的亲信都敢和他开玩笑。
　　梁渠踢了林裕一脚，口头说：“不需要。”做的口型是“滚”。
　　林裕继续捣乱：“那您需要送餐服务、酒水服务、洗衣服务、叫醒服务、托婴看护吗。”
　　神你妈托婴看护……
　　梁渠正要赶人，本就被前台那没见过男人的样子搞得心情不好的路知水先火了：“刚才在前台就特么说了不要客房服务，这么上赶着来服务全的话进来表演一个叫床服务吧！”
　　林裕：“？？？”这么火爆的脾气？
　　梁渠憋着笑把门关了，提着袋子转身看见路知水背对着他躺着。
　　他把饭菜拿出来摆好，将另一个袋子递给路知水：“等会儿吃完饭试试里面的衣服，不合身的我再让人买。”
　　路知水这会儿不哭不闹了，翻到袋子里的内裤，想起刚才自己又哭又吵着折腾的样子实在疯癫，有点难为情。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伸着手晃荡，但是摸到的不是服装袋，倒是一只温暖的手。
　　梁渠抓住路知水的手，放在嘴边轻碰一下：“还在害羞什么？装睡美人等我来亲你？”
　　路知水支着两只红透了的耳朵，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正打算起身下床，梁渠把他抱了起来。
　　“你左腿膝关节那儿的伤有些重，这两天想去哪儿就叫我，我抱你。”
　　路知水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飘忽忽的，梁渠太温柔了，他段位不够，承受不住。
　　梁渠让路知水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见他还在出神，便盛好饭菜，用调羹送到他嘴边。
　　“来，宝宝，张嘴。”
　　就差说“啊——”了。
　　路知水浑身不自在，成年了反而体会了把“父爱如山”。
　　他脸颊绯红，偏过头：“我自己来。”
　　梁渠遗憾地将碗筷递给他。
　　标间里有两张床，路知水的脸皮还没厚到互通心意第一天就和人睡在一张床上。
　　好像也不算互通心意，路知水翻了个身，心里想到。
　　对于他来说，梁渠明确说明了喜欢他，而他自知自己也喜欢梁渠，但是梁渠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路知水有点生气，梁渠还不知道自己也喜欢他就亲他，还摸他！
　　“老流氓……”路知水骂了一句。
　　注意着路知水动静的梁渠：“？？？”
　　深夜里，黑色笼罩着整个房间，只有路由器所在的墙角闪烁着黄绿色的光。
　　待路知水的呼吸渐渐平稳，梁渠就着那一点微弱的光起身下床，不一会儿，门口传来“咔哒”一声。
　　十五分钟后，梁渠又回到标间，裹着寒气躺下。
　　当梁渠半梦半醒间，他隐约觉察某个不老实的小朋友摸索着爬上了自己的床。
　　梁渠瞬间清醒，一动不动地等着路知水的下一步动作。
　　他感觉到路知水慢慢挪着身体靠近他，便起了些逗人的心思。
　　梁渠动作很大地翻了个身，手“无意间”抚过路知水的脸，不出意料地让某个人僵住了。
　　他停了动作，却听到路知水吸了下鼻子，继续缓缓向他靠近。
　　梁渠皱起眉，有些担心地喊了声：“路知水？”
　　路知水被吓得起身就要跑，却被梁渠一个翻身欺上给压制住了。
　　梁渠摸到床头柜上的开关，打开了台灯，一双赤红的眼睛被灯光刺激得紧紧闭上，挤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梁渠心一紧，躺了回去，将路知水揽进怀里，让他的额头抵着自己的胸口。
　　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在颤抖，梁渠的软的一塌糊涂，他揉着路知水的后脑勺，轻声问：“怎么了？”
　　路知水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做噩梦了？”
　　路知水轻轻点了点头，蓬松柔软的头发扫过梁渠的锁骨。
　　梁渠强硬地将路知水的头抬起来，注视着他：“路知水，你还在害怕什么？”
　　“安悦村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体，你没有害怕过，不在意他们说你。”
　　“你在一中，同学们知道了你的身体，你也没有害怕，只是对郭宇航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而感到愤怒，对不对？”
　　“就算在昨天，那个叫王什么的小逼崽子四处散播关于你的身体的言论，你也没有害怕，你不怕别人知道，因为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你害怕我知道，因为你喜欢我，怕我知道后反感对不对？”
　　“现在你知道我喜欢你，但是你还是害怕，即使表现得不在意、无所谓，但你潜意识里还是恐惧的，因为你今天切实地感受到了无人相助的绝望，还因为郭宇航手里有照片和录像。”
　　路知水默认了。
　　就像梁渠说的，在被围住的那一刻，他感到很讽刺，连郭宇航这样的人都能一呼百应，而他除了梁渠，竟不知能期望谁来救他。
　　十八年了，除了奶奶，他再无其他情感副线，现在梁渠算一个，还是看不到未来的一个，对他还不错的弟弟沈觐瑜算一个，而沈觐瑜远在柳城。
　　奶奶年迈，倘若归西，他好像就成了茫茫大海上的唯一帆舟，只待独自沉沦。
　　至于第二个原因，他不怕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体，但他怕自己的私密照被暴露在公共视野中，怕被迫打开双腿的自己被议论成张着腿求肏的婊子，怕照片在熟人陌生人手里传阅，生生挫灭自己的尊严，怕自己坚持了十余载的自强与骄傲成了他人口中的笑料……
　　他从不厌恶自己的身体，他厌恶的是异样的身体给他带来别人“特别”的关注，好奇、恶心、同情、怜悯……路知水厌恶这些，他希望别人用正常的眼光看待他。
　　梁渠安抚性地吻在路知水光洁的额头上：“这些我都会解决。”
　　“首先——”
　　梁渠起身走到门口，从某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相机，正是本该在郭宇航手里的那个。
　　“相机在这儿，埋了也好，从楼上摔下去也好，烧了也罢，‘死法’多样，看你心情。”
　　见路知水怔怔地望着照相机，样子呆呆的，虽然有点蠢，但这在梁渠眼里就他妈是可爱，可爱到激发某人的恶劣行为。
　　梁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刚送到路知水手上的相机，换以低哑的嗓音：“或者咱们把这些东西删了，以后我给你拍一些我们自己看？”
　　路知水回过神，面无表情地将相机一巴掌拍到地上，力度之大，让脆弱的电子产品瞬间“死无全尸”。
　　梁渠低笑着去抱路知水，喃喃着：“小炮仗……”
　　顿了顿，梁渠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阴鸷：“至于刚才说的第一个原因——”
　　“只要你点头，那些崽子的眼睛从明天开始就是摆设。”
　　路知水推了推梁渠，让他不要抱那么紧，随即就着台灯那昏暗的灯光仔细描摹梁渠分明的轮廓。
　　梁渠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任由路知水放肆地打量自己。
　　“梁渠，你是什么人？”路知水突然发问，哭过之后，声音还有些抖。
　　梁渠似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他挑起一边眉：“是能护你周全的人。”
　　路知水撇了撇嘴，伸手扯起梁渠睡衣领子上的标签，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傍晚来送东西的那个是你朋友？”
　　“他们来找你了？”
　　“相机是你朋友去拿的？”
　　“你的身份……是不是很不简单？”
　　梁渠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说：“怎么这么聪明呢……”
　　路知水闷闷不乐：“你应该不知道，我们吃的菜是镇上唯一一家私房菜的招牌，每天限量不说，还没有外卖……”
　　“送来的衣服，单说我们现在穿的睡衣，就特么的死贵……”
　　“还有你今天下午说的话、刚刚说的话，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
　　梁渠叹了口气，如实说：“傍晚来送东西的是我发小，饭菜、衣服都是我让他买的……”
　　“买了手机后不久我就联系了他，让他带着人来了邬县，之前的事情还没办妥，捅我的人也还没找到……”
　　“相机是我让人抢的，人我也都教训了一顿，最终怎么发落都等你吩咐……”
　　路知水待在梁渠怀里，平静地看着一地的狼藉出了神，梁渠也不催他，耐心等人想清楚。
　　“梁渠，我不要他们的眼睛，”路知水嗤笑一声，“又不值钱……”
　　他眼底又恢复了静谧无波：“我不是什么圣人，不会放过伤害我自己的人，但短时间内我的伤可能无法痊愈，不能亲自动手，但我想你下手也不会轻吧……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好。”
　　“我很自私，不求他们从此悔过自新，但要他们永远不敢再伤害我，以后他们偷奸抢杀，自有法律制裁。”
　　梁渠泼了盆冷水：“很多人是不受法律约束的，他们自有一套自我保护机制，世界远比你想象中黑暗。”
　　路知水红着眼睨着梁渠，语气冰冷：“那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只要不伤害我和我的家人，他们自凭本事，我不予置评。”
　　梁渠爱惨了他这副淡漠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开口：“我呢？要是……有人伤害我呢？”
　　路知水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走？”
　　本想继续保持淡漠的样子，问出这句话后，路知水还是难过地撇了撇嘴。
　　梁渠沉默片刻，开口：“放不下你和奶奶，短时间内我不会走，到时候我也会想办法带你们一起走——”
　　“路知水，要和我在一起吗？”
　　“让我成为你的家人，我保护你、疼你、爱你，你可以信任我、依赖我，跟我撒娇，与我欢笑，我会慢慢告诉你我的家世，我的过去……”
　　“我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希望我的未来能有你。”
　　“路知水，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梁三少要什么没有，生来注定显贵，从未捧出一颗真心去哄人，仅此一次了。
　　路知水久久不能言语，像是迷失于沙漠之中的旅客，焦渴已久，一看见水源，便忍不住俯身迎接希望，他孤独了太久，渴望迎接怀抱。
　　路知水搂着梁渠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给……我给……”
　　梁渠抱得美人归，当然不会放过美味香甜的小嘴，自然而然地含住，舔弄，吮吸，厮磨。
　　漆黑的夜里，啧啧的水声充斥整个房间，让路知水脸红心跳，喘不过气来。
　　梁渠伸舌头将唇缝舔开，然后撬开牙关，横冲直撞，找到“原住居民”，与它缠绵共舞，像是两条交媾的蛇。
　　津液顺着嘴角流向路知水的脖子，留下一道水渍，隐没在衣领之下，春色深处。
　　路知水没了平时的张扬，不受控制地贴着梁渠小声哼叫，舌头嘴唇都麻了，陌生的快感一路向下，到达柔嫩艳红的花心，诱使花蕊吐出些透明黏腻的蜜液，洇湿了穿上不久的新内裤。
　　四舍五入，这内裤还算是梁渠给他买的……
　　看见路知水逐渐沉浸在情欲中，双腿不自觉地交叉，紧紧地绞缠在一起，梁渠心里烧起一团火，被他活生生按灭下来，他向后撤离些许。
　　“很晚了，睡觉吧。”
　　路知水松了一口气，他怕接着亲下去，那个地方会泥泞不堪难以忍受，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依靠女穴获得快感，即使他很想和梁渠做爱。
　　忍下下体的不适，路知水闭上眼睛靠着梁渠的肩膀强迫自己入睡。
　　看着路知水扑闪的眼睫毛，梁渠叹了口气，缓慢调整姿势，默默等腿间昂扬的性器沉睡下去，只是佳人在怀，有点艰难。
　　他本身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只是到了路知水这儿，他愿意拿出十二分的耐心等路知水完全接受自己的身体以后再好好疼爱一番。


第9章 9 不怕
　　“路路，今天中午我们请你同桌和她爸吃个饭。”
　　路知水舒服地躺在酒店的白色大床上刷小视频，笑得咯咯咯的，并没有听到梁渠的声音。
　　梁渠无奈地靠近他，伸手抽掉路知水手中的手机，在路知水愤怒地抬起头那一刻精准捕获诱人的唇瓣。
　　同时，另一只手覆上路知水柔软的胸膛，隔着一层布料，色情地揉了揉乳肉，在路知水动情的一瞬间，毫不留恋地撤回。
　　“……听到我刚刚说的了吗？”梁渠顶着路知水幽怨的眼神，低声问。
　　路知水挑挑眉没说话。
　　梁渠叹了口气，重复一遍：“今天中午我们请你同桌和她爸吃个饭，昨天下午多亏了她来找我。”
　　这次路知水听到了，可还是沉默不语。
　　梁渠像是知道他心中的顾虑，说：“别害怕，我在你身边。”
　　路知水这才点了头。
　　临了饭点，路知水换上梁渠的发小给他买的衬衫和黑色长裤，收拾整洁后，他看到梁渠推了一辆轮椅进屋。
　　路知水：“……”
　　梁渠解释：“怕你脸皮儿薄，不乐意我一直抱着你，就给你借了轮椅。”
　　路知水作为一个男人，确实不想梁渠抱着他，回头率太高了，但他也不想坐轮椅，太难看了。
　　梁渠看出他的不情愿，打着商量：“那要不我给你找骨折拐杖？”
　　路知水说：“我胳膊也疼，杵不动。”
　　梁渠：“我背你。”
　　路知水：“我不要面子吗？”
　　梁渠气笑了，拿他没办法：“祖宗，你要我怎样？不要背不要抱，不要推又不要跳，要不我让他们直接来房间，我们床上摆宴？”
　　路知水也觉得自己太麻烦，纠结半天，选了轮椅。
　　进入十月，温度不高，但国庆节这天总会出太阳，路知水经过一番心里挣扎选了轮椅，结果梁渠要拿伞给他遮着，让他总觉得自己坐的婴儿推车。
　　路知水忍无可忍，把伞撑开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丢脸这种事儿还是交给梁渠一个人吧。
　　梁渠请客的地方正是昨天路知水提过的那家私房菜。
　　其实请在这儿的主要原因是他看出来了路知水喜欢这儿的饭菜。
　　两人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些，梁渠按照路知水的喜好把菜点了。
　　路知水十分焦虑，李恬是他到二中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虽然她帮了自己，但他还是在意李恬对自己的看法。
　　当包间的门被突然打开，路知水被吓得扑腾了一下，狠狠撞上了桌角。
　　发现是服务员来上菜，路知水吐了一口气，继续煎熬。
　　梁渠不快地皱了眉，将路知水从椅子上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冷冷地对服务员说：“进来的时候敲门。”
　　路知水看到服务员手抖了一下，对梁渠说：“我的问题，你对别人发什么难。”
　　梁渠用手揉路知水撞到的部位，抬高了下巴，一副上位者的样子。
　　之后门口站着一位长相不错的青年，负责敲门、开门、关门。
　　“路知水！”忽然一声惊呼吓得路知水又要扑腾，被梁渠按住了。
　　转头发现是李恬和她爸爸，梁渠从容地将路知水放回椅子上，自己起身给李恬的爸爸打招呼。
　　李恬坐在路知水右手边，对路知水挤眉弄眼。
　　见李恬没有异样，路知水松了口气，但转而一脸疑惑：“？”
　　李恬朝坐在路知水左手边的梁渠努努嘴，小声说：“什么情况？刚刚我看他抱着你的。”
　　路知水看了梁渠一眼，他正和李恬的爸爸聊天，感觉到他的视线，梁渠以询问的眼神看过来，路知水摇了摇头，转过头和李恬讲小话。
　　路知水不好意思地说：“昨晚上在一起的。”
　　李恬一脸姨母笑：“做了吗？”
　　路知水睁大了眼睛：“同桌！你是女孩子哦！你要记住你是女孩子哦！问些什么呢……”他不禁红了脸。
　　“——你和小路……是什么关系？啊……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好像关系很好。”
　　两人听到李恬的爸爸问梁渠，顿时停下来悄悄听他们说话。
　　路知水感觉梁渠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听到略带笑意的声音：“他啊……”
　　路知水心都提起来了。
　　“我是柳城的大学生，来邬县的乡村做些调查，暂住在路知水家里，算是他的朋友吧……”
　　李恬右手比出“六”的手势摇了摇：“6666……编得跟真的一样。”
　　路知水也一脸叹服，就是觉得梁渠脸皮有点厚，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学生。
　　李恬的爸爸倒是完全没有起疑，已经开始以柳城为聊天话题。
　　路知水看李恬在手机上给自己找各种床上姿势的图片，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恬哥，你……不介意吗？”
　　李恬关了手机，笑着问路知水：“介意什么？你的身体？”
　　“不正经地说，能看到的目前只有你男朋友，我介不介意又有什么关系？”
　　“正经地说，你没有不正常，只是多了一套器官，没有影响你的智力，也没影响你的健康，你思想端正，四肢健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完全是个正常人。”
　　李恬难得正经一回，说出的话让路知水很感动，他感激地看着李恬。
　　李恬别扭极了，拿出手机：“操……我应该发信息告诉你的，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我们还是看姿势吧，你们今天晚上可以试一下……”
　　“有几个姿势不用你动，碰不着你的伤，还很舒服，等会儿发给你哈。”
　　路知水：“……”
　　吃完饭，梁渠背上李恬送来的路知水的书包，昨天下午掉在了教室门口。
　　在看到路知水被抱上轮椅时，李恬无情地大笑出了声，路知水恼羞成怒，决定在返校之前不再理她。
　　骄阳正好，气温宜人，小县城没有高楼大厦直入云霄，一眼望去，满眼白云蓝天。
　　梁渠推着路知水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各大店铺放着炸燃的音乐，吆喝着拉客，热闹非常。
　　“梁渠，带我去农贸市场吧，我腿上的伤可能还要几天才会好，总不能一直瞒着奶奶。”路知水突然开口。
　　梁渠说：“好。”便推着路知水朝农贸市场走。
　　路毓兰在自己固定的摊位卖菜，在吵嚷的讲价声中，她显得“出淤泥而不染”，她的摊位永远是最安静的，她给出一个最合适的价格，管你口才多么好，态度多么强硬，都不改价。
　　看到路知水和梁渠，路毓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路知水笑得很甜，声音也甜：“奶奶——我们来帮您卖菜，这么大太阳，您快挡挡。”说着他举起伞遮在路毓兰头上。
　　路毓兰在太阳伞的遮挡下，将路知水暴露在阳光下的伤痕看了个仔细。
　　“去邻县玩从坡上滚下去了？不过还好，不用躺三天。”话是对路知水说的，路毓兰却看的是梁渠，眼里尽是责怪。
　　梁渠是真心地道歉：“奶奶，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路路。”
　　路知水一脸不赞同：“奶奶，跟梁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跟人打群架呢。”
　　“怕你担心，没让梁渠说实话。”
　　路毓兰将有些焉了的菜叶子择出来人掉，说：“现在伤重了，瞒不了了，就打算说了？”
　　路知水摸摸鼻子，默认了。
　　路毓兰继续说：“就你一个人，打群架？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被群殴了吧？”
　　梁渠笑了声，路知水的说话艺术估计师从他奶奶。
　　路知水瞪了梁渠一眼，反驳路毓兰：“真的真的……我一个人对他们十一个，虽然没打过，但他们也都挂彩了。”
　　路毓兰一脸嫌弃：“就这点能耐。”
　　路毓兰从不问他为什么打架，她总是更关心输赢，常常对路知水：“我不希望一个十七八岁活力四射的少年畏畏缩缩，不敢展示自己的个性。”
　　所以路知水知道瞒不过，就大大方方地将伤痕露出来。
　　路知水认真地说：“不过奶奶，我打破了一道困扰我许久的枷锁，我觉得这些伤受得值。”
　　路毓兰拿手挥开撑起的伞，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金色的光芒洒向一头银丝，辉映成景。
　　“那便是最好的了。”
　　……
　　路毓兰站起身：“正好你们来了，替我看着摊，一个老姐妹约我。”
　　梁渠说：“奶奶您尽情玩，这些菜我肯定给您卖完。”
　　路毓兰不信，摆摆手走了：“少来！”
　　两人第一次一起守摊，路知水还觉得挺新鲜的，一会儿拿菜叶子做指环，戴在梁渠的无名指上，一会儿拿钱袋子里面值一角的纸币折爱心送给梁渠，一会儿拿手机给梁渠拍照制作表情包……
　　路知水把拍得还不错的照片拿给梁渠看，梁渠礼尚往来，随手拍了张路知水的丑照给他看，路知水看得脸都绿了。
　　梁渠还说：“你现在这表情和菜摊挺配的。”
　　说着随手又拍了张照，旁边配字“新菜品路知水，白送不要钱”。
　　路知水给了梁渠一巴掌，自己转着轮椅走了。
　　等路知水再回来时，已经快五点了，该收摊回家了。
　　看了看梁渠脚边的菜篮子，路知水不客气地嘲讽：“梁大爷，说好的卖完呢？”
　　梁渠蹲那儿，嘴里咬着没点燃的烟：“不急。”
　　路知水用能动的右脚扒拉了一下钱袋子，皱眉：“你他妈卖的多少钱？袋子里怎么多出这么多钱来？”
　　梁渠看了他一眼，挺得意：“生意人，利益最大化。”
　　路知水毫不客气：“你一斤菜卖三百也赚不了这么多！”
　　梁渠无所谓地说：“我自有我的办法。”
　　没听见路知水说话，梁渠诧异地抬头，看见路知水抿着唇，不是很高兴，他也敛了笑，轻声问：“怎么还不高兴了？”
　　路知水犹豫着说：“哥，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是我奶奶卖的菜一直都是一口价，什么样的菜值什么价格，我奶奶都是算好了的，相当于‘物有所值’吧，很多人买菜习惯讲价，但是我奶奶但顾客基本上都是老顾客，你这样不是砸我奶奶的招牌吗……”
　　“况且来买菜的几乎都是老年人，他们最容易被忽悠了，将心比心，我不希望我奶奶买东西被忽悠，所以我不想你忽悠他们花大价钱也就买个菜。”
　　梁渠温柔地看着路知水，柔声说：“路路怎么这么好？”
　　“好吧，我招了，有些钱是我自己放进去的，好歹平时我也帮奶奶卖过菜，不至于做那么缺德的事……”
　　路知水有些尴尬，气鼓鼓地问：“那你干嘛骗我！”
　　梁渠笑了：“宝贝儿，我以为你会很崇拜地看着我，夸我厉害，结果你只会教训我。”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来到摊钱，举起一把莴笋问：“老板，莴笋多少元一斤？”
　　梁渠看着来人皱了眉。
　　路知水正气头上，生硬地说：“三百一斤，爱要要，不要滚。”
　　年轻男人：“……”这么凶？
　　他望向另一位老板。
　　梁渠一脸淡定：“五百一斤。”
　　年轻男人小声问：“现在的菜都这么贵吗？”
　　旁边摊位的老爷爷看不下去了，对年轻男人说：“小伙子，我卖两元一斤！”
　　小伙子笑了笑：“谢谢大爷。”转头不死心地问路知水：“能不能少点？”
　　路知水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那我少点吧，二百九十九元一斤。”
　　年轻男人笑了：“行！给我来十斤！”
　　路知水一脸麻木地接过一叠红票。
　　梁渠不乐意了：“你不是说不要随便忽悠人吗？”
　　路知水低头数钱：“像这种人傻钱多的不算。”
　　还没走的年轻男人：“？？？”
　　路知水数完钱，抽出一百放入钱袋子，剩下的还给男人，对梁渠抬了抬下巴：“你朋友吧？不介绍一下？”
　　年轻男人又把钱塞回路知水手中，莞尔一笑：“不演了。我叫林裕，没时间准备见面礼了，这点小钱还请嫂子笑纳。”
　　路知水：嫂子！？
　　梁渠嗤笑：“打发叫花子？”
　　林裕不情愿地摸出了一张银行卡。
　　路知水麻木地接了，红着脸又给了梁渠：“我上交。”
　　梁渠大笑着揉了揉路知水的头，扔垃圾似的将银行卡扔回林裕手中：“拿着滚！我媳妇用得着你的钱？”
　　林裕笑嘻嘻地走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些穿黑西装的壮汉，把剩下的菜全买了。
　　路知水没再卖那么贵，都是按照路毓兰规定的价格。
　　没菜可卖了，他们就跟报道似的，来梁渠这儿刷个脸。
　　回家路上，梁渠开着电三轮，路知水坐在后面的车厢里，看着空了的菜篮子发呆。
　　就算对梁渠的身份有了猜想，他也没想到能这么夸张，刚才陆陆续续来了三十多个人，都是梁渠的手下。
　　“梁渠，你是黑社会老大吗？”
　　梁渠低声笑着，现在这个年代还能听到这个称呼，有点逗。
　　“不是。”
　　路知水艰难地伸直了腿，侧过头问：“我能知道哪些信息？”
　　梁渠沉声说：“柳城有三大家族……”
　　路知水接道：“梁家为三大家族之首。”
　　梁渠默认了。
　　路知水接着说：“梁家有三位公子……”
　　梁渠：“我排行第三。”
　　路知水没再说话，剩下的也不必再问，柳城的豪门世家，远在邬县的路知水都知道一些，更何况是梁家。
　　梁渠问：“怕么？”
　　三轮车行驶在公路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掩了梁渠低哑好听的嗓音。
　　梁渠又问：“怕么？”
　　路知水看着消了些肿的脚踝，低笑：“怕屁！”
　　一对十一我都不怕。
　　更何况，你爱我。


第10章 10 主动
　　什么都不怕的路知水躺在床上快羞得冒烟了。
　　本不打算理李恬，但她硬是自顾自地发了好些两个男人做爱的图片和视频给他。
　　更过分的是，她发了一张骑乘姿势的图片给他，在被插的那个人头上打个箭头标注“路知水”，另一个人头上标注“路知水的男朋友”。
　　路知水回复了一把滴血的菜刀，却忍不住将自己和梁渠代入到图片中。
　　路毓兰玩得尽兴，打电话告诉路知水会在老姐妹家里住一晚。
　　梁渠开着电三轮将路知水送回家，两人吃完晚饭后梁渠给路知水洗了澡，再将他抱上床后，去镇上见林裕。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路知水拖着带伤的左腿一步步挪到了自己的房间，梁渠入睡的地方。
　　路知水不好意思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汲取梁渠的味道。
　　性感又醉人。
　　想着梁渠在酒店时抱着自己亲吻的画面，路知水抿了抿唇，感觉舌头有些酥麻。
　　想象着梁渠吸吮自己的唇瓣，对方的舌头伸进自己的嘴，模拟性交般大力抽插，不知收敛地深入喉咙，不知满足地四处刮弄……
　　自然而然地，他的小穴又湿了。
　　“操……”
　　每次感觉来得最快的地方就是那儿，然后便是慢慢抬起头的阴茎。
　　信息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路知水从恍惚的状态中抽离了一瞬，瞥见手机上，李恬来了一句——啊对了，你那个地方被舔的时候会很爽的，正好你伤没好做不了，你可以让你男朋友舔舔。
　　路知水的脸腾地红透了，脑子里浮现梁渠将头埋在自己腿间的样子，小穴竟又兴奋地吐出一股水。
　　他抄起床头柜里的一支护手霜朝门口的墙上一扔，正正砸中电灯开关，整个房间霎时陷入黑暗，缓解了路知水的羞耻感。
　　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路知水也不是没有自慰过，只是之前他都只是打飞机，从没摸过那条娇弱的细缝。
　　这次他随意撸了几下比同龄男生尺寸略小的阴茎，便绕过它，摸到了阴茎下方的屄穴，摸了一手的黏腻。
　　路知水两眼一闭，任由自己迷失在情欲里，凭着追寻快感的本能将睡裤和内裤脱下，用两指拨开肥厚的阴唇，露出粉嫩嫩的蚌肉，泛着水光，娇艳极了。
　　路知水用手指在逼肉上摸索，摸到一颗稍软的小豆子，抚过小豆的一瞬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忍不住大力拨弄起肉豆来。
　　路知水摁住肉豆，快速摩擦，直把豆子弄得坚硬挺立，从包皮中探出头来，娇滴滴地立着，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白皙的手指随即掐住肉豆，颤抖着向外拉扯，疼痛中的快感更令人上瘾，路知水渐渐加大力度，整颗豆子红得快要滴血，可怜得不行，偏偏小洞还在不知羞地吐着淫液，似是越疼越兴奋。
　　路知水难耐极了，难耐地想将双腿并住，却因为左腿的伤不得动弹，索性都是自己动手，于是停下手中的动作，仰躺在床上喘着气休息片刻，小穴痉挛般不住收缩，连带着臀瓣中的菊口也一张一合，粉嫩秀气的阴茎也颤颤地从马眼前端流出精液。
　　路知水闭着眼，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只见他的睫毛在黑暗中扇动起来，伤势不重的右腿慢慢弯曲，再向外打开，让雌穴门庭大开。
　　他犹豫着将沾满汁液的右手从睡衣下摆探进去，摸上了如少女初发育时的胸部般大小的乳房，同时左手顺着小腹向下，摸到翻开了的阴唇，上下同时发力，用力揉弄起来。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然后是愈来愈近的脚步声、钥匙碰撞的叮零声、大门开合的声音。
　　路知水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不知怎的，他竟不害怕，反而期待起梁渠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手中的动作……
　　“啪！”
　　灯光打开。
　　路知水眯起眼睛逐渐适应光亮，他睁开水气弥漫的双眸，看向门口那个高大俊朗的男人。
　　“路知水，你在做什么？”男人戏谑地看着床上淫荡的画面。
　　路知水眉头紧蹙，抿着唇不说话，似是不满自己被打断，嗔怪地看了梁渠一眼。
　　梁渠平静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随即便退出房间，并绅士地关上了门。
　　路知水停下手中的动作，委屈极了，梁渠没有凑上来，反而离开了，留他一个人像个荡妇一样玩弄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昨天在酒店梁渠临门刹车是因为怕自己过不去心中的坎，但其实今天听了李恬的一席话，他已经正视自己的身体，不然也不会放任自己玩那处雌穴，还从这中间获得快感。
　　“梁渠……”
　　路知水委屈地开口。
　　出乎他的意料，梁渠就站在门口，只是被挡住了，似乎正等着的。
　　路知水刚开口，梁渠便拐个弯站出来倚靠在门框上，眼中是路知水看不清的情欲。
　　梁渠自认不是柳下惠，路知水再晚一步开口，他都会直接进门将人干了。
　　此时他还端着仅有的人性，看路知水能做到哪一步。
　　只见路知水双腿朝着他打开，小幅度扭了扭腰，那红色淫靡的小屄便在他眼前晃了晃，不知天高地厚地冲他挑衅。
　　梁渠眼底暗了暗。
　　接着他看到路知水用两根手指半开大阴唇，张着红润可口的小嘴。
　　“男朋友……”
　　“能不能帮我舔一舔，我那儿好痒……”
　　没想到路知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梁渠低骂一声，大踏步走到床边，撑在路知水的身体两边，俯身堵住了语出惊人的小嘴。
　　梁渠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哑着嗓子问：“谁教你的？”
　　路知水吃痛，呼了口气说：“李恬给我讲的，她说你会把我舔得很舒服。”
　　梁渠快被路知水整疯了，他想狠狠贯穿这个毫无畏惧的少年，让他哭着求饶，再说不出这些又纯又欲的话来。
　　但是顾及着他的伤，梁渠终究没敢释放自己的性器，只是虚压着路知水吻着，勾着舌头亲得滋滋作响，缓慢又大力地刮弄路知水敏感的上颚，逼他发出如勾人的呻吟。
　　“路知水，想我舔哪？”
　　梁渠用右手轻轻抚摸被自己舔得水淋淋的唇瓣，认真地看着身下的少年。
　　路知水张着嘴小口吐气，小声说：“下面……”
　　梁渠低声笑了下，将食指和中指挤进路知水口中搅动。
　　“下面哪儿？”
　　路知水含着梁渠的手指，怕咬着他，便只能收着牙齿，乖乖承受梁渠的玩弄。
　　口水顺着路知水的嘴角流下，梁渠补充道：“阴茎？”
　　“小屄？”
　　“还是你的小屁眼？”
　　路知水羞得闭上了眼睛，狠狠咬了下梁渠的手指，咬后又心疼地用舌头舔了舔。
　　梁渠抽出了手指，却仍不肯不放过他：“嗯？你的回答？”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股热流从耳涌入，通过全身，最终裹挟住路知水的心。
　　路知水细声说：“小屄……”
　　梁渠用舌头舔路知水的耳廓：“说完整。”
　　路知水受不住地躲了一下，将头侧过，不看梁渠。
　　“梁渠……给我舔舔小屄……”
　　梁渠在路知水颈侧落下一吻：“如你所愿。”
　　梁渠固住路知水的左腿，怕他一会儿乱动碰着伤处，随即顺着脖子一路往下亲，经过了三角区，在粉白的阴茎上亲了一下便转下舔上肉嘟嘟的大阴唇。
　　有力的舌头从下往上将大阴唇舔开，露出小阴唇和阴道口，整个花心敛着水光，散发淡淡的腥味，并不让人讨厌。
　　梁渠垂眸，将眼前的小屄看个仔细，深粉色的小花水光潋滟，在他的注视下害羞地一张一合，像一张贪吃的小嘴，渴望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含一含。
　　梁渠往小嘴中插入一根手指，路知水顿时低喘着抽搐了一下，难耐地想并双腿，却因为左腿被按住而无法动弹，右脚不受控制地踹向梁渠，被梁渠躲过去了。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梁渠抽出手指，准备等人伤好了再填满小肉洞，他用两只手将路知水的双腿大大分开，埋头咬上了娇俏的阴蒂。
　　梁渠含住肉豆用力吮吸，直把小豆子吸得又红又肿，舌头一碰都能引发路知水的喘息，奶猫似的，勾人极了，让梁渠忍不住发力欺负。
　　他重重的舔着阴蒂，用舌头将它按入蚌肉中，又用舌尖快速绕着豆子转动，路知水被灭顶的快感冲击着，带着哭腔的叫声大了起来。
　　“嗯啊——”
　　“梁……梁渠……”
　　路知水想梁渠暴力地对他，不要让下面又痒又麻。
　　梁渠只当路知水舒服，玩弄完小红豆又用舌头操弄穴口，灵活的舌头以极高的频率在洞口疯狂抽插。
　　“啊——”
　　一波一波的快感像是极大的浪花，向路知水扑面而来，将他埋没，让他沉沦，濒死的感觉让路知水扬起头，细白的腰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然而双腿被梁渠死死固定住，他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无法阻止屠夫进一步的动作，只能做徒劳的挣扎。
　　路知水的小穴被舌头插得不停收缩，在梁渠插着舌头重重一吸的瞬间，一大股淫水喷涌而出，梁渠撤得及时却还是打湿了下巴。
　　梁渠松了手，路知水却脱力般大口喘着气，两腿大张着颤抖，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梁渠失笑：“就这种程度你都这样了，以后我要肏你的时候怎么办？”
　　路知水缓了缓，没理梁渠的调笑，斜眼看到梁渠被打湿的下巴，心脏砰砰直跳，他勉强撑着软了的身体，凑过去，伸出小舌头舔梁渠的下巴。
　　红色的舌尖舔过水淋淋的地方，最后往下，舔到脖子上突起的地方，张口含住性感的喉结。
　　梁渠垂眸看路知水淫荡的样子，喉咙难耐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阴茎硬得发疼，偏偏现在不得舒解，罪魁祸首还在使劲撩拨，简直罪加一等。
　　梁渠掩下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色，伸手狠狠掐了把路知水腿间肿胀的肉豆。
　　“啊！”
　　路知水被痛得弯腰将头埋进梁渠的怀里，两手紧紧捂住了被袭击的肉豆，从眼框大颗大颗掉着泪珠，连始终不得释放的阴茎都软了下去。
　　路知水委屈巴巴地闷声说：“干嘛掐我……好痛啊……”
　　梁渠在路知水的头上吻了吻，伸手覆盖住捂着雌穴的双手，带动着揉了揉，哑着嗓子说：“你再撩下去我会忍不住把你往死里肏。”
　　路知水这才看到，梁渠的裆处隆起很大，像是沉睡的巨龙即将苏醒。
　　他红着脸：“那就进来。”
　　梁渠费了很大力才按捺住自己的欲望：“那你的伤别想好了。”
　　说着他推开路知水，起身去卫生间打湿了新毛巾，回来给路知水擦了擦下身。
　　路知水叹服地看着梁渠下身顶着一大包，而面上十分淡定从容。
　　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提出要给梁渠口出来，对此梁渠十分鄙夷：“就你的技术，恐怕到明天早上都出不来。”
　　路知水气得不说话，不等梁渠便翻了个身面朝墙睡了，快睡着时他感觉到梁渠左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到处摸，并且听到了压抑的喘息声，知道梁渠这是打算自己撸出来，但路知水在极致的快感之后实在有些累了，不能给他一点回应。
　　睡着之前，路知水迷迷糊糊地想，下次一定让梁渠进来，随便他怎么玩。


第11章 11 彩色
　　不过从那晚之后，两人也没再找着机会亲热，国庆节返校的第二天是县里组织的第一次阶段性测试，路知水能取得好成绩，不仅是因为脑子好使，方法得当，还因为他的自制力。
　　梁渠也答应了路毓兰看着路知水学习，就算想对人做些什么，至少得等考试之后。
　　村口的小商店通常极为热闹，商店里有机麻，不少村民喜欢来这里打麻将或者打纸牌，就算不参与也能坐在旁边聊聊天。
　　路知水的伤没痊愈，路毓兰给学校请了假，国庆节后四天的补课他可以不去，本来以为可以和梁渠待在家里，结果梁渠每天把路知水安顿好就去了镇上。
　　路知水问他去做什么，梁渠就亲路知水，说去做梁家三少该做的事，路知水被亲软了，就没力气问了。
　　明天国庆节假期结束，路知水的伤处还有些疼，不过没有太大影响，可以返校了。
　　今天梁渠依然不在家，路知水郁闷极了，自主复习之后便杵着棍子溜达到村口坐着嗑瓜子等梁渠，顺便听那些大人们聊八卦。
　　“隔壁村儿又出事了……”
　　“前几天有交警在隔壁村口查酒驾，遭了二十多个。”
　　路知水吐出瓜子壳，心想：交警冲业绩吧。
　　“最近镇上抓混混也抓的严，那些十八九岁的街溜子……”
　　“刚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问他们谁打的，都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呢！”
　　路知水面无表情：梁三少的手下干的吧。
　　“黄峰娃儿也是，被人打了一顿之后东躲西藏，听说躲到隔壁村去了。”
　　“哼！跑得脱马脑壳！”
　　“嘿！我倒是听说他躲到百郊去了，那里最乱，不好找……”
　　路知水心想：最好死那儿。
　　“孙永不是经常去那儿吗，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有一次回来还带着一身伤！”
　　“可不是嘛，问他他就说运气不好，遇到一群人火并……”
　　“好多人都喜欢往百郊去，不少外地人也是，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路知水又去买了包瓜子，望着大公路，心想：要不要告诉梁渠百郊这个地方……说不定有他想找的人。
　　“说到外地人，你们觉不觉得路大娘捡回来的那个外地人长得很俊！”
　　“是啊，大明星似的……”
　　“就是太厉害了，上次跟他打牌，差点把我家田赢过去……”
　　听到这儿，路知水莫名有些骄傲，忍不住乐出了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瞥了他一眼就聊起其他的事来。
　　之后的话题不是很劲爆，路知水心不在焉地望着远处出神，突然眼前一亮，直勾勾地看着在越驶越近的电三轮。
　　三轮上坐着梁渠和路毓兰。
　　路知水笑着举起手挥了挥，梁渠便按了两下喇叭当作是回应。
　　路知水拿着棍子站起身，朝家的方向慢慢走，电三轮靠近了也不急着朝前，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路知水后面。
　　路毓兰拖着声音嘲笑路知水：“哎哟，比我这个老太太走得还慢。”
　　路知水也不恼，平静地说：“我就算没伤也没您走得快！”
　　梁渠笑了下，将电三轮熄了火停在路边，等路知水走出三十米了又开着三轮迅速赶上去，反复多次，逗着玩儿似的。
　　等到了家，梁渠一下车就被路知水拿棍子轻轻敲了下。
　　“讨人嫌！”
　　梁渠和路毓兰大笑地看路知水从院子蹦进屋，等他蹦到门口，梁渠几步路走过去又将他抱到院子里让他再蹦一次。
　　路知水生气了，直到吃完晚饭都没理梁渠。
　　夜幕降临，路毓兰早早就睡了，路知水也绷着脸回了房间。
　　“笃笃笃。”
　　门被敲响。
　　“路知水，开门，我来哄你。”梁渠说。
　　谁会直接把“哄你”拿出来说啊……
　　路知水下床，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假装看了很久的书，冷声道：“没锁。”
　　梁渠闷笑着逗他：“你蹦过来给我开。”
　　“砰！”
　　路知水拿起笔袋朝门砸去。
　　梁渠继续：“别生气，你蹦得多好看呐，小麻雀似的。”
　　“砰！”
　　路知水扔了本书过去。
　　梁渠打开了门，看见背对着他坐着的路知水，弯腰捡起笔袋和书走了过去。
　　路知水稳坐椅上，突然他的椅子朝后晃了一下，让他挺直的背贴上了椅子的靠背，整张椅子带着人向后仰。
　　路知水因天花板的灯光被刺得闭上了眼，梁渠却在这时凑过来亲在了他的嘴上。
　　刺眼的灯光被挡去大半，路知水睁眼，看见敞开一颗扣子的白色衬衫和梁渠的喉结。
　　路知水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梁渠放开椅子，路知水又贴着靠背坐正，心里像在放摇滚一样，极不平静。
　　“气什么呢……”梁渠将椅子转一下，让路知水面对着自己，俯身下去堵住了朱唇。
　　路知水抿着唇作无声的反抗，梁渠也不急，一只手抚着路知水的脖颈轻轻摩挲，伸出舌头快速舔他的唇缝。
　　梁渠知道，路知水就吃这套，用温柔将他包裹，他能心安地陷入其中。
　　果然，路知水的兵线顿时溃败，他顺从地张开了嘴，接受侵略者的鞭挞。
　　侵略者犹不满足，湿吻一路向下，到达锁骨处，留下一点红痕。
　　“嗯——”
　　“气的就是你把我当小孩子一样逗……”
　　路知水喘着回答梁渠的问题。
　　梁渠抱起路知水走了几步，自己坐在床边，让路知水岔开两腿跪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拉起路知水的衣摆，让路知水咬住。
　　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如良玉般冷冽诱人，胸膛上的红色两点缀于隆起的奶包上，凭添三分艳丽。
　　“我可没兴趣和小孩子做这些事。”
　　梁渠搂着细腰靠近自己，含住了其中一颗茱萸然后用力一嘬。
　　“嗯啊——”
　　路知水双手勾着梁渠的脖子，舒服得一个挺身将胸往前送着。
　　“膝盖……还有些疼……”
　　梁渠一边低声道歉，一边将人放在床上。
　　清凉的夜风轻轻拂过，调皮地伸出双手拨弄屋后的竹树。
　　沙沙声里，两人在床上缠绵不停。
　　“路知水，才十月份，你怎么穿着高领打底衫？”李恬一脸玩味。
　　路知水从包里摸出一串阿尔卑斯棒棒糖递给李恬，嘴上回答：“脖颈太美，怕人惦记。”
　　李恬马上拆开一颗扔嘴里，含糊着问：“别自恋。是因为点了红梅？”
　　“操……”路知水真的搞不懂现在的女生怎么能这么不矜持，他有些恼怒：“怎么了？你羡慕？”
　　李恬笑嘻嘻：“你不懂……”
　　“一个帅哥能让我犯花痴，一对帅哥可能就让我抽风了。”
　　路知水瞪了她一眼，疑惑地看着抽屉里的一叠试卷，整整齐齐，太不应该了，毕竟他的卷子都是属榨菜的。
　　“路知水。”
　　路知水抬头，是学习委员，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这些卷子是你请假这四天里各科老师发的，你可以选择性的做一些。”男生笑着说。
　　路知水真心地对男生道了谢。
　　“路知水，听说零诊你是县状元，明天的一阶考试也加油啊！”一个女生转头对路知水说。
　　“是啊，我们二中终于能出状元啦。”
　　“路知水，你伤好了吗？”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们。”
　　……
　　出乎路知水的预料，他的同学们在他返校的时候表达了对自己的关心。
　　路知水从包里摸出一把揪揪糖分给周围的同学。
　　上课铃打响，凑在路知水座位周围的同学纷纷回了自己的位置。
　　语文老师走上台，看了路知水一眼，对全班同学说：“同学之间有矛盾很正常，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明白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路知水不高兴地抿了抿唇，感觉老师是在训自己。
　　“但是——”
　　“如果受欺负，必须反抗！我教的学生，没有孬种！”
　　路知水缓缓勾起唇角。
　　语文老师瞥了眼王宏睿的空座位，继续说：“当然了，会仗着人多欺负同学的混账也不配做我的学生！”
　　“哈哈哈哈……”
　　“对！”
　　“丽姐霸气！”
　　……
　　“李恬，如果他们知道我……”如果他们知道我的身体，还会不会关心我。
　　语文课下课，路知水看着语文练习册出神，忍不住喃喃道。
　　李恬正咬着笔做语文选择题，闻言，她转头轻声对发呆的男生说：“你以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们都知道，他们不介意。
　　路知水沉默不语。
　　他看见两个男生拿着书打乒乓球，看见有女生偷偷摸摸补口红，看见几个同学围在一起讨论题目，看见小情侣隔着一条过道递小纸条……
　　即使高三学业繁重，学生压力大，在课间依旧会有欢声笑语。
　　即使社会上存在行为恶劣之人，总归是好人居多。
　　他们或许会迫于形势，暂时不敢施以援手，但他们会在合适的时候表达出温暖人心的善意。
　　与人为善便是好人，路知水心想，他很感激老师和同学。或许，如果自己没有转学，也会收获老同学的关心。
　　路知水的朋友其实很多，是他自己将自己封闭了起来，没有给他的朋友们足够的信任……
　　“第一道题绝对选C！错了的话我倒立日仙人掌！”
　　“屁！选A！错了的话我倒立日仙人掌！”
　　前桌两个男生的争吵打断路知水的思考，他笑着对两位说：“兄弟们，选D，对了的话我看你们倒立日仙人掌。”
　　两人“操！”了一声，笑着骂对方傻逼，骂完三人都笑作了一团。
　　“路知水——”
　　“你的世界变成了彩色。”
　　路知水听见李恬说。


第12章 12 百郊
　　“听下面五段对话。每段对话后有一个小题……”
　　因为刚转学来二中，路知水坐在最后一间考室的最后一个座位，读完英语听力的题目，开始发呆。
　　昨天晚上路知水溜达去了梁渠的房间睡觉，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梁渠和林裕打电话。
　　“ I’m sorry. we don’t seem to have an empty table，sir.”
　　选C。
　　路知水转着笔。
　　梁渠可能不知道，他给梁渠的手机有点老了，通话的声音很大。
　　“ Henry ，why don‘t we go out to lunch today，and then visit some friends？”
　　“And miss……”
　　选B。
　　他听见电话里说“……来接你……”瞬间清醒了。
　　“听第六段材料……”
　　他还听到“每个月10号”“百郊”“公交站”等字眼。
　　今天是十月十号，路知水大胆猜测，今天梁渠会坐公交车去百郊，林裕在公交站接他。
　　“Newspapers and magzines often refer to the word ‘SOHO’……”
　　路知水听了一遍，果断选了答案。
　　梁渠已经去了吗？
　　明天星期六……
　　我去吗？
　　“I have heard you are moving to New York……”
　　田径场那边有个地方好翻墙……
　　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路知水全神贯注，以惊人的速度将笔试部分做完。
　　“老师，我要交卷。”
　　“同学，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最后一间考室的学生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是他们会坐满两个小时，像路知水这么狂的着实没有。
　　众人竖起耳朵注意讲台上的动静。
　　静悄悄的教室里，路知水面无波澜地来了一句——
　　“老师，零诊考试我是县状元。”
　　监考老师愣了，路知水趁机跑了，其他考生大叹“绝了！”
　　阶段性考试和诊断考试的时间安排都和高考一样，等路知水到公交站时已经下午四点四十五了。
　　路知水把校服脱下来反着穿，戴上在路边买的鸭舌帽，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等了一会儿。
　　五点十分，李恬发来信息。
　　—路知水，你去哪儿了？
　　—老班问，我说你考完试脚疼，被堂兄接走了。
　　“……”
　　路知水回复：谢了恬哥，我翻墙走了，有事。
　　李恬：……牛逼。
　　路知水低着头想回复“过奖”，余光看见一双穿着皮鞋的脚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地抬头瞥了一眼，好巧不巧，正是梁渠。
　　路知水左右看了看，一位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他关了手机，压低帽子，跑过去低声说：“老奶奶，我来扶着您。”
　　老太太道了谢，在路知水的搀扶下上了公交车。
　　路知水垂着眼扶老太太坐下，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在屏幕上看见梁渠低着头，说不定在跟林裕发消息。
　　他镇定地走过去，趁着人多，混在人群里坐到了梁渠身后的座位上。
　　这辆公交车走的线路贯穿了整个邬县，起点站是安悦村所在的御佳镇，终点站是路知水不常去的侨洞，途经梁渠的目的地百郊。
　　“乘客们，下一站是五交崖，要下车的提前到门口等到起哈！”
　　路知水疑惑地抬头，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大叔站在司机身后扯着嗓子，操着标准的方言喊。
　　哦……公交车的播报器坏了。
　　这其实是老式公交车常有的事，播报器坏了，只能靠人工，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更让人难以理解，这位老大叔干脆直接说方言，反正坐公交车的少有外地人。
　　路知水同情地看了看梁渠这个外地人，虽然他来这儿有些时日了，能听懂大部分方言，但有些字音他还是会混在一起。
　　比如“白”和“百”在当地方言中的发音一模一样，“皎”和“郊”在当地方言中只是音调不同。
　　“乘客们，下一站是白皎，要下车的提前到门口等到起哈！”
　　路知水抬头。
　　梁渠稳坐，路知水松了口气。
　　公交车停稳，车门打开，梁渠果断下车。
　　路知水：“……”
　　他要怎么告诉梁渠他下车下早了？他要去的百郊在白皎之后的第六站。
　　而且梁大爷为什么不提前在门口等，这样路知水还有一点思考对策的时间，像这样等车停稳了直接下是怎么回事！？
　　路知水站起身想往车门口走，发现自己不能就此暴露，只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梁渠站在公交车站牌旁打电话。
　　事已至此，路知水只好自己在百郊下车。
　　他从没来过百郊，路毓兰不许，只在大人们口中听说过这是一个多么混乱的地方。
　　但出乎预料，路知水一下车便看见一条繁华的街道。
　　七点，天色昏暗，街道两旁的莲花状路灯依次亮起，各个商铺的招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路知水先摸出手机给路毓兰发了信息，说今晚参加班级组织的解压活动，就不回家了，活动结束在同学家借宿。
　　其实解压活动是路知水编的，二中才不敢让学生放纵。
　　他看到梁渠给他打了电话，自己没有接到，便用同样的说辞，给他发了信息说自己去参加解压活动。
　　路知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等到七点半，准备拿出手机给梁渠打电话，坦白自己在百郊。
　　梁渠会很生气，但肯定不会再赶他走，天色晚了，梁渠不会放心路知水一个人回去。
　　但当他将右手伸进裤兜……
　　瘪的……
　　手机被偷了……
　　“操了。”路知水咬牙切齿。
　　他被百郊繁华的景象唬住了，忘了百郊是个混乱的地方，肯定不缺小偷。
　　“快让开！”突然，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
　　路知水被来人撞了一下，一个清瘦的身影被路知水无意间伸出的脚绊倒在地，路知水去扶他，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继续跑，活像被鬼追。
　　“那边！跟上！”
　　路知水赶紧让开，撞到了路人，看到几个高大的黑衣男子朝之前那个清瘦的男人跑过的方向去了。
　　八点，整个街道像是撕下了平静祥和的面具，纷纷露出青面獠牙。
　　有人在大声喊着自己的钱包掉了。有人四处发传单，内容令人不齿。有人拐进某家商店便再也没出来。有人目的明确地拉住一个人开始低声交谈。
　　有西装革履的男人，有衣着暴露的女人，有戴金链的男人，有穿礼服的女人。
　　路知水听这些人说话，全说的普通话，有些十分标准，有些带着口音。
　　一转眼，几乎所有人都戴上了面具。
　　路知水变得紧张极了，像是掉进了魔窟，周围没有活人，他一路跑，按照记忆跑去公交站，然而最后一班公交车早已离开。
　　路知水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寻找旅店，等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小旅馆，他尴尬地发现自己没有钱。
　　前台，戴了面具的女人斜睨着眼前这个格格不入的男生，一副烟嗓极其性感：“小弟弟，没有钱可以拿其他东西抵。”
　　路知水问：“什么东西？”
　　女人撑着下巴：“我认为值钱的东西。”
　　路知水：“比如？”
　　女人伸出手捏住路知水小巧的下巴尖：“你的脸很值钱，陪我睡一晚？”
　　路知水皱着眉躲开，刚想拒绝，身后传来甜美的女声。
　　“姐姐，为难小朋友做什么呀，我给他出钱哦。”
　　有点耳熟。
　　路知水回头，又是戴着面具的。
　　那人付过钱便拉着路知水的手进了电梯。
　　路知水反感地抽出手，声音极冷：“我会还给你的。”
　　女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路知水眉头皱得更深了。
　　女人带路知水进了屋，反锁了门之后，自顾自地检查房间的安全性，有无摄像头，有无双面镜……
　　检查完之后，女人摘了面具，路知水瞪大了眼睛。
　　孙永儿子的女朋友！
　　“路知水你好啊，我叫杜诗韵。你可以叫我杜姐姐哦。”
　　路知水还沉浸在震惊中，目不转睛地盯着杜诗韵。
　　杜诗韵伸手捏了捏路知水的脸颊：“小知水，你再看我，我下面可就湿了哦。”
　　路知水：“……”
　　他移开眼，咳了声：“你记得我？”
　　杜诗韵反问：“你认识我？”
　　路知水：“孙麟的女朋友。”
　　杜诗韵笑了：“我更希望你说‘孙永儿子的女朋友’哦。”
　　路知水不能理解：“有什么区别？”
　　杜诗韵又转而回答路知水的第一个问题：“我当然记得你呀，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双性宝宝。”
　　路知水：“……”
　　他挂着假笑：“你再这样说话我就走掉了哦。”
　　杜诗韵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进洗手间。
　　路知水环视一圈，环境倒是不错，他查看着付费商品，意外地拿起一副面具。
　　在百郊面具有这么重要？
　　卫生间的门打开，杜诗韵穿着粉色紧身吊带和白色超短裤走了出来，精致的妆容搭配既甜美又性感的服饰，在这天气转凉的秋天，让路知水都为之叹服。
　　见路知水手中拿着面具，她弯着眉眼：“这儿的面具又丑又贵，一会儿我带你去其他地方买一副。”
　　路知水放下面具：“什么意思？我要跟着你出去？”
　　杜诗韵面带讶异：“你不是要去地下乐园？”
　　路知水心念电转，面上不显：“是啊，但是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去？”
　　杜诗韵狐疑：“你不知道那里是会员制？没人带着你怎么进去？”
　　路知水拿出做理综时的状态，一瞬间理清了一些信息。
　　百郊有一个地下乐园，暂时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过了晚上八点，在百郊的人都戴上了面具，遮掩自己的面容，是一种自我保护措施。
　　而地下乐园是会员制，这更体现了它的不简单。
　　梁渠很有可能会去那儿，如果能借机看见他作为“梁三少”的一面自然最好，如果不能，他希望至少能安全回到梁渠身边。
　　即便是自身安全第一，路知水也没在怕的，既然杜诗韵这么说，那她肯定是会员之一，他需要在杜诗韵的帮助下进入地下乐园。
　　路知水拿出一挑十一的心态，镇定自若：“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进去，其他人不行？”
　　杜诗韵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当然可以——不过你去地下乐园做什么？”
　　路知水：“找人。”
　　“找那个能带我进去的人。”
　　杜诗韵勾起唇角：“那不就得了？说实话，如果不是你这句话，我差点以为你是误在今天入了百郊。”
　　路知水跟在杜诗韵身后走出房间。
　　他一边走一边想，“误在今天”说明今天是个特殊日子，回想起林裕的电话，他几乎可以肯定地下乐园只在特殊日子开放，比如每个月的十号。
　　路知水的回答是找“那个”能带我进去的人，用他们的方言说出来就有了一种他本就认识“那个人”的意味。
　　路知水遇见杜诗韵时未戴面具，因为路知水的话语，她可以认为路知水是第一次被人带来的，知道一切规则，包括面具和会员制，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和那个人走散了。
　　“你们怎么走散的呢？”杜诗韵一走出电梯，就换上了甜美又略显傻气的声调。
　　预料之中的问题，路知水心里暗着乐，面上不耐烦：“刚刚一群穿黑衣的追一个男人，场面有点混乱，我就避让了一下，一转头他就不见了。”
　　杜诗韵点头：“百郊确实乱，手机被偷了吧，你小心一点哦。”
　　路知水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心不在焉地跟在女人身后，不知道杜诗韵为什么帮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完全相信自己。
　　路知水想主动说些什么完全打消杜诗韵的怀疑。
　　“啧——他肯定已经进去了，才不会等我。”
　　杜诗韵低头看了看手表，随口说：“虽然拍卖会是十点开始，但是很多人都会在乐园开放时提前进场哦，那段时间是最适合社交的，你还小，不懂。”
　　路知水心里已是惊涛骇浪，居然会有拍卖会。
　　其实一般情况下，其他人听见路知水刚刚的话，会以为是性格的原因，“那个人”不耐烦等人，自己先进了乐园。
　　但是杜诗韵先入为主地认为路知水很清楚地下乐园的相关信息，所以下意识以为“那个人”是因为想要提前进场，才不等路知水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会遇见孤身一人、身无分文、未戴面具的路知水。
　　路知水认为，如果他是杜诗韵，现在已经不会有所怀疑了。
　　其实路知水大可告诉杜诗韵他是跟踪人来的，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会被留在旅店。
　　如果他是被人带来的，路知水已经大概能猜到地下乐园的性质，能进入的人不会普通，杜诗韵帮他找人，说不定能获得一定的好处。
　　既然杜诗韵是孙麟的女朋友，那她大概率不会是什么身世很好的人。
　　虽然也有孙麟傍上富婆的可能，但路知水主观认为孙麟那傻逼不配。
　　所以杜诗韵很有可能是地下乐园的工作人员。
　　杜诗韵带着路知水去买了遮住上半张脸的银制面具，接着来到一家名为“Tenth”的酒吧，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路知水面无表情地想双手揣兜装酷，结果发现自己的校服是反着穿的，兜在里面。
　　“……”
　　酒吧门口站着服务生，也是带着面具的。
　　杜诗韵和他低声交谈了两句，其间他朝路知水瞥了一眼，路知水冷淡地点头致意。
　　这些他都是跟梁渠学的，特别装逼。
　　服务生带着两人穿过一条漆黑的走廊，走廊极其安静，连路知水肚子叫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
　　路知水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我还没吃晚饭。”
　　“都怪那个人。”他又默默加了一句。
　　杜诗韵笑眯眯的：“哎呀呀，等会儿姐姐请你喝果汁。”顿了顿，补充道：“酒吧里只有喝的。”
　　路知水道了谢：“都可以。”
　　服务生推开一扇大门，顿时暖气扑面，灯光四射，音乐喧天。
　　是大厅。
　　杜诗韵带着路知水到了吧台，真的为他点了杯果汁。
　　“小知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哦，我去换一下衣服。不能接受别人的饮品哦。”
　　路知水不理解：“在旅店不是换过了吗？”
　　杜诗韵扑哧一声：“在旅店前台你看见我穿的风衣是穿给百郊之外的人看的，我现在穿的是穿给百郊的人看的，等会儿要换的是工作服，穿给地下乐园的人看的哦。”
　　说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路知水点了点头，乖乖坐在高凳上抿着喝果汁。
　　他明白了，这说明百郊以外、百郊、地下乐园是三个不同层次的世界。
　　完了，他对地下乐园更好奇了。
　　……
　　在等人的期间，路知水拒绝了七八个人的饮品，有男有女，他认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不知何时，还是中了招。
　　在意识丧失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人扛了起来。


第13章 13 拍卖
　　林裕在白皎接到梁渠时，他正在抽烟。
　　修长的手指夹住香烟，从口中吐出烟圈，让深沉又危险的眼眸若隐若现。
　　“三少，您真厉害，平时私家车私人飞机的，这公交车居然不会坐。”林裕忍不住吐槽。
　　梁渠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林裕便乖乖闭嘴了。
　　等梁渠坐上冰川白颜色的奥迪S8，视线与戴着面具的司机在车内后视镜里正正相撞。
　　林裕递给梁渠一副低调奢华的面具，对他解释：“这个大叔可以带我们进地下乐园，邬县人，在地下乐园混了二十年，我让人查过了，可以信任。”
　　梁渠的视线敏锐犀利，盯着大叔：“您怎么称呼？”
　　司机的脊背顿时冷汗直流，僵硬地回过头，毕恭毕敬：“不敢不敢，梁总您好，您叫我老孙就好。”
　　梁渠让老孙抬起头，老孙慌地想摘面具，梁渠淡淡：“不用了，开车吧。”
　　一路上，老孙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让梁渠很是莫名其妙，他也不至于这么恐怖吧。
　　林裕副驾驶介绍地下乐园的情况：“今天晚上有一场拍卖会，从十点到凌晨两点，前三个小时比较正常，拍卖的物件都是些珠宝首饰、古董瓷器、名家字画等。”
　　“最后一个小时，拍卖的就不一样了……”
　　梁渠兴致缺缺，今天的拍卖会并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提前去看看地下乐园的内部结构，所以他也没仔细听林裕之后的话，出神地想路知水是不是考完试了，有没有回家，有没有找他，没找到有没有不开心……
　　直到梁渠下车，收到路知水的信息，他才失笑，小没良心，参加活动去了。
　　与邬县其他地方相比，百郊确实繁华，但对于首都柳城长大的梁家三少来说，这地方还是显得不那么大气。
　　行人都陆陆续续戴上了面具，不知怎么，梁渠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紧抿着唇，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林裕低声问：“怎么了？”
　　梁渠不答反问：“人手都安排好了？”
　　林裕回答：“安排好了，那个郭副局身边也有人盯着。”
　　梁渠看着他：“查查他身后的人，都处理干净，”顿了顿，意味不明地说，“百郊这地方不错……”
　　林裕这是明白了，百郊的生意三少准备插一手。
　　在梁渠来邬县之前，他们并不知道百郊能聚这么多人，林裕在最近调查中发现，连柳城徐家都在地下乐园的会员名单中，虽然徐家不及三大家族，在柳城总归有些地位。
　　虽然提醒了很多遍，梁渠还是不放心地压低声音警告：“别沾上不健康的东西。”比如毒品。
　　林裕正色道：“放心。”
　　三人从酒吧的隐藏通道进入地下乐园时已经九点了。
　　从踏入这里起，梁渠的心跳莫名有些快，眼皮也不自觉地跳动着，某个瞬间，他竟觉得自己看见了路知水。
　　梁渠捏了捏眉心，不敢相信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做点正事心不在焉，精神恍惚，像是第一天谈恋爱的毛头小子，恨不得路知水二十四小时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梁渠落座于二楼VIP区域。
　　那里私密性强，隔离出十个独立的包间，门口有五六个服务生候着，内置沙发电视茶几，茶几上摆着进口水果，昂贵的洋酒……
　　十点钟，拍卖会准时开场。
　　林裕掀开落地窗边帘子的一角观察，发现VIP区域竟是坐满了的。
　　老孙在一旁解释：“地下乐园每个月只开一次，为期三天，这三天里进行着各种各样的交易，最不缺的便是有权有钱之人。”
　　“这是一个充满野性的世界，这三天里，一切法律法规均对地下乐园不起作用，这儿的规则只有一个——‘能者居上’……”
　　林裕抬手示意自己明白了，老孙便默默退到了一旁。
　　能者居上——
　　意思就是在VIP区域的都是目前为止，地下乐园里最尊贵的十位客人，如有更尊贵的客人到场，意味着目前这十位之中有人会被挤下一楼去。
　　简单粗暴。
　　果然，当VIP区域各包间外的标志亮起时，一楼一阵喧哗，梁渠位于V1区，所有原VIP客户统统降级。
　　梁渠不满地“啧”了一声，虽然从外面看不到屋内，但他还是不喜如此高调。
　　前三个小时里，梁渠随手拍了些比较喜欢的东西，一只以流水为元素的手环，简约大气，低调轻巧，他准备送给路知水。一个清代的六方花瓶，花色很漂亮，他准备送给路毓兰插花。
　　这中间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一位女服务员不知因为什么事有些出神，在给观众倒茶水时失手将水壶打翻，开水洒了一地，所幸没有烫伤人，要不，用林裕的话来说，别想活着出去。
　　倒是老孙，不知怎的，从那之后也开始频频出神。
　　凌晨一点，台上的主持人换了一位，服务员的穿着也不再是西装和包臀短裙，全场四处走动的都变成了身材火辣的兔女郎。
　　还有一些男人毫不避讳地在怀里搂了穿着暴露的女人。
　　拍卖品变成了各种枪支、毒品……
　　梁渠眉头轻蹙，想来这便是林裕所说的“不一样”了。
　　百郊真的胆大，也不知是不是仗着天高皇帝远，竟敢公然拍卖违禁品。
　　竞拍激烈，场面热闹，这最后一个小时竟才是整个拍卖会的高潮！
　　“接下来，是我们最后一件拍卖品……”主持人娇滴滴地说。
　　“砰！”
　　梁渠偏过头看见一脸惊恐的老孙，他失手摔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酒。
　　林裕皱着眉大声呵斥：“你怎么回事？”
　　但老孙像是听不见似的，只盯着台上。
　　梁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皱缩。
　　——台上赫然是让梁渠心神不宁的路知水！
　　路知水穿着黑色旗袍，躺在巨大的封闭箱里。
　　“长得不错……”
　　“啧啧啧……这皮肤真白！”
　　“不得不说，比很多女人都长得漂亮……”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不还是硬邦邦的男人！”
　　“……”
　　百郊似乎总是这样，某个时间点之后，一切事物都是另一个模样，譬如晚上八点，譬如十点，譬如现在凌晨一点——之前衣冠楚楚的宾客们，毫无违和地说着粗鄙的言语。
　　路知水在嘈杂声中慢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黑暗之中，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腿也被绑得紧紧的。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有用，反而使得喧闹声更大，他听到有人说“在床上扭肯定更带劲儿！”
　　路知水明白了，自己在某个单向可视的封闭环境里，有人正注视着他，而且人还不少。
　　他放弃了挣扎，喘着气休息了一会儿，听见近处有人拿着话筒喊：“八十万起拍！”
　　操……
　　是那个杜诗韵口中的拍卖会！
　　路知水直冒冷汗，只能期望着梁渠在现场，并且能把自己拍下来。
　　“……”
　　“一百三十万！”
　　“一百三十万一次——”
　　“一百三十五万！”
　　“一百四十万！”
　　“一百四十万一次——”
　　“一百四十万两次——”
　　“我天！”
　　“那两位出手了！”
　　路知水紧绷住，竖起耳朵听外面的情况。
　　主持人提高了嗓音：“V3区出价两百万！”
　　“V1区三百万！”
　　“三百万一次——”
　　“三百万两次——”
　　一锤定音。
　　路知水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摇摇晃晃了大概十分钟，他都快被晃吐了。
　　被放下后又过了半小时，路知水听到了脚步声，先是极为快速，后来临近了反而慢了下来，变得从容不迫。
　　路知水放缓了呼吸，蓄势待发，他决定了，如果不是梁渠，他就在那人靠近的时候往人脖子上咬。
　　突然，刺眼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涌入，路知书只闭了一瞬，便蓦地睁开双眸，看见端坐于前的梁渠。
　　看着这样的梁渠，路知水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男人身着合身剪裁的西装三件套，端坐在华丽的皮椅上，一手撑着头靠在椅靠上，另一只手拿着高脚酒杯随意轻晃着，下身放松地搭着二郎腿。
　　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打量路知水，整个人散发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是路知水没见过的样子。
　　“梁渠。”路知水喊了一声。
　　然而梁渠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这真的是自己花大价钱买的商品，喜欢却又觉得不划算。
　　路知水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玩儿脱了。
　　他抿了抿唇，软着嗓子：“梁渠——绳子绑得我好疼啊……”
　　他知道梁渠最吃这套，这不，起身来给他松绑了。路知水心想。
　　出乎预料，梁渠松了麻绳之后又在路知水手上捆了情趣手铐，内层是保护性强的绒毛。
　　路知水猛地抬头，梁渠面无表情，冷着脸将他抱起扔在了柔软的大圆床上。
　　路知水用绑着的双手撑在床上爬起身想逃，稍大的旗袍随着他的动作，下摆向上滑，露出白皙的大腿。
　　路知水皱着眉，才看到自己穿的是什么玩意儿，难怪在箱子里呆着时他觉得脖子像是被套住了一样，下面还在漏风。
　　梁渠纵容路知水的挣扎逃离，在他快要翻身下床时，一把捉住修长的双腿往回拖，再向两边打开，欺身而上压制住之后，梁渠掀开旗袍下摆，待看清裙摆底下的风光，梁渠挑了挑眉。
　　路知水没穿内裤，只在腰间系了根黑色细绳，另一根松紧带穿着五颗白色小珠从雌穴穿过，紧紧系在细绳上，使得小珠嵌进胖嘟嘟的蚌肉。
　　路知水自然也看到了自己腿夹间绑了什么东西硌着他。
　　“啊！”
　　梁渠用一根手指勾着将松紧带拉长，突然松手，带子猛地弹回，将珠子狠狠打进糜红的穴口，打到娇嫩的阴蒂。
　　“路知水，你能耐，谁给你的胆子跟踪我？”
　　惩罚似的，梁渠压制住路知水的双腿反复弹了好几次，最后蚌肉像是被碾碎的玫瑰，艳丽又妖异，房间里充斥着珠子打进浅水的“噗呲”声。
　　梁渠的惩罚并不疼，但是很羞耻，路知水双颊绯红，不停地扑腾双腿。
　　“我自己来的！谁跟踪你！”
　　梁渠嗤笑，手掌将珠子用力按在屄肉上磨，俯下身在路知水耳边说：“自己来百郊？那你胆子更大……”
　　他用手轻轻掌掴着路知水的花心，眼底晦暗不明：“百郊有多乱你一个本地人会不知道？还好是被我拍了下来，要是被别人拍走，你这小屄还要不要？嗯？”
　　梁渠将路知水拷住的双手举过头顶按牢，另一只手隔着旗袍轻薄的布料大力揉胸前的奶团，继续说：“再给你打促进乳房发育的药，让你这小奶团长大、涨奶，被各种男人搓面团似的揉捏，挤出一股股腥甜的奶水，像奶牛一样每天挤奶……你喜不喜欢？”
　　随着梁渠的话想象那些可怕的场景，路知水的眼睛红了一圈，泪水将落不落。
　　他紧闭双眼，偏过头不看梁渠：“别说了……”
　　梁渠手下还在动作，把一颗珠子塞进小洞，伸出两指将珠子往里推，弯曲着指节抠温热的内壁，小穴像一张小嘴，饥渴地吞咽两根手指，吐出一股热流，被梁渠恶劣地堵住了。
　　他将珠子取出，剪断松紧带，五颗珠子掉落，在地板上“哒哒哒”跳着。
　　昏黄的灯光下，路知水身着黑色旗袍躺在大床中央，衣服和皮肤形成的强烈色差让整个人秀色可餐。
　　路知水从天花板上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带着哭腔对男人说：“梁渠，我不想穿这个……”
　　梁渠用三根手指开拓窄小的屄洞，一边深入，一边低沉着说：“今晚可没有你说话的份。”
　　路知水一低头就能看见梁渠怎么奸弄自己的小穴，穴口经过珠子的拍击、手掌的掴打、手指的操弄，火辣辣地疼，而他却仍然感到空虚，忍不住摇晃腰肢将手指吃得更深。
　　“路知水，别骚……”
　　梁渠哑着嗓子，眼神极其危险。
　　偏偏路知水是个不怕的，他气梁渠今晚一点也不温柔，乜斜着身上的男人，脖颈和眼角眉梢都漫上红潮，喘息着说：“梁老板，你行不行？”
　　梁渠眯起眼看了路知水一眼，跪坐起身，不紧不慢地松了领带，脱了外套，解开衬衫扣，露出迷人的肌肉线条，接着他单手解开皮带，掏出沉睡已久的性器。
　　阴茎表面青筋突起，龟头饱满，睾丸硕大，抵上吐水的洞口，兴奋地又大了一圈，又硬了三分。
　　路知水抿唇，躲着不让梁渠进去，反抗着：“你那儿又粗又硬，跟钢管有什么区别？出去……”
　　梁渠猛一挺身，将肉棒插紧温软的小屄，戳破一层薄薄的膜，直向深处。
　　“呃啊——”
　　路知水感到下体一阵刺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呜咽着伸出双手：“梁……梁渠，抱抱我……”
　　“抱抱我。”
　　梁渠总归还是心疼，紧致的小穴吸着自己，不上不下地十分难受，他眉头也不皱，俯下身抱住了路知水。
　　缓和片刻，路知水将头埋进梁渠的颈窝，闷声说：“好了。”
　　梁渠便不再忍耐，缓缓肏干了起来。


第14章 14 惩罚
　　“嗯——啊——”
　　“哈——”
　　路知水的双腿被分开形成一个大大的“M”，仰躺在床上随着梁渠的抽插大幅摇晃。
　　暗红粗大的肉棒将穴口撑得平整，以极高的频率捅进去又抽出来。
　　刚开始路知水疼得浑身发抖，肏熟了之后得了趣，配合着梁渠的频率，淫荡地扭着屁股迎合。
　　梁渠挑挑眉，没想到路知水这么配合，全然没了平时的纯情。
　　“梁渠……把旗袍脱了……”
　　梁渠一个用力，听着路知水奶猫般的叫声，粗喘着问：“你这么听话地配合我，是为了跟我讲条件？”
　　路知水小腹酸痛，难耐地摇着头，断断续续地说：“不……不是……”
　　“不穿旗袍……给你掐乳头……”
　　梁渠低骂一声，动作越发疯狂，恨不得将两颗睾丸都挤进路知水的肉洞，手下发狠，将路知水胸前的布料撕碎，掐住了右边的红豆。
　　“啊！”
　　梁渠将路知水翻过身跪趴在床上，细腰向下塌，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浑圆的屁股高高翘起，炙热的肉棒肏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梁渠掰开路知水的阴唇，打桩机一样不停地撞击深处的软肉，带出的淫液顺着股缝滴下，打湿了床单，洇出一滩水印。
　　梁渠靠近路知水的耳朵，舔弄红透的耳廓，吐出热气：“路知水，把你的小屄肏烂好不好？这样就没人再觊觎你了……嗯？”
　　铁棍一样的性器越肏越深，不一会儿肏开了一个更嫩更窄小的软腔，路知水尖叫一声，雌穴痉挛着快速收缩，里面喷出一大股汁水，浇在梁渠的龟头上。
　　梁渠低叹一声，意识到肏进了宫腔，他用手掌兜住因重力而下垂的乳肉，两手大力揉搓，阴茎继续往里撞。
　　“路路……给我生个宝宝……”
　　路知水崩溃地大哭：“出去……出去！要坏了……”
　　“我错了……真的要被肏坏了……”
　　梁渠见路知水哭得可怜，怕路知水刚刚开苞就下不来床，心软地最后冲刺了数十下，抽出性器射在了路知水的雌穴洞口，路知水也无力地趴了下去，可爱的阴茎射出少许精液，翘着屁股潮吹，喷出更多淫液与梁渠的精液一起混合着淌下。
　　路知水的双手被解开，半阂着眼躺着，小嘴微张着吐气，看见梁渠胯间软下去之后分量依然可观的性器，再回想起刚才梁渠的粗暴，忍不住小声说：“我要跟你分手……你捆我、凶我，还不许我脱旗袍，对我一点都不好……”
　　梁渠目光深沉，唇线绷得笔直，就不该心软，他在抱怨声中伸手拉开床边的柜子，挡着路知水的视线，挑挑拣拣拿出震动乳夹，在路知水疑惑的眼神下，夹在了被玩得红肿的两颗乳头上。
　　打开开关，两团软肉轻微震动着，乳夹时不时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胸处传来酥麻的感觉，快感瞬间淹没路知水，下体又湿得一塌糊涂。
　　路知水颤抖着双手伸过去想要摘掉让他欲仙欲死的小玩意，却被梁渠警告地打了下手，他用下巴冲床头的两个铁圈点了点，说：“再乱动就把你的双手锁起来。”
　　路知水这才看到，圆形的大床上有四个铁圈，刚好能把他的四肢固定住，呈现一个“大”，大开身体任人宰割，他知道梁渠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乖乖承受，不敢再动。
　　梁渠又拿起一颗粉红色的跳蛋：“自己掰开。”
　　路知水既害怕又期待，睫毛扑闪着掩住湿润的眼睛，他主动露出小屄，分开饱满的大阴唇，刚刚含过肉棒的小嘴还未闭合，此刻又流了涎水，在跳蛋抵上的一瞬间，迫不及待地吸了进去。
　　“这么着急？”梁渠调笑道。
　　路知水红着脸偏过头，小声说：“好了吧？这算是惩罚吗？惩罚完了这件事儿就过了行不行？”
　　梁渠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自顾自地把路知水抱进怀里，将跳蛋和乳夹的震动档位调到最高。
　　“啊——”
　　“不要——调小点——”
　　“嗯啊——”
　　路知水受不了地呻吟着，趴在梁渠的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忍不住含着胸，两腿叠在一起紧紧缠绞。
　　梁渠真是爱惨了路知水这副明明承受不住，却又乖乖听话，不敢自己动手拿开道具，只能抱紧“罪魁祸首”的样子。
　　等路知水的阴茎完全勃起之后套上了锁精环，又引来一声甜腻的尖叫。
　　阴蒂被梁渠揉玩，拿自己又勃起的肉棒拍打，用龟头戳弄可怜的骚豆，被阴茎撑大后还没合上的小嘴又持续吐出黏腻的液汁，梁渠用手掌接住，反手掰开肥嫩的臀瓣，抹在了另一个紧闭的洞口。
　　梁渠用力按揉菊眼周围，像是要把褶皱抹平，看到路知水不自觉地收缩着，趁机将食指陷了进去。
　　路知水那处传来异物感，让他有些害怕，收紧了搂着梁渠脖子的双臂，颤着声音小声说：“轻一点……”
　　梁渠用另一只手在臀尖打了一下，留下粉色的巴掌印，他淡淡地说：“放松。”
　　路知水吸了一下鼻子，委屈极了：“轻一点……”
　　梁渠无奈地在巴掌印上轻轻揉着，心说这到底是在惩罚谁呐……
　　路知水放松了一些，梁渠便又插进一根手指，两根手指配合着一边分开，一边继续深入，菊眼又小又紧，没有女穴伸缩性强，梁渠却有足够的耐心为路知水扩张。
　　梁渠带着薄茧的手指摸索着往洞穴深处探，触及一点凸起，重重一按，路知水便像搁浅的鱼儿，扑腾一下，就倒在梁渠怀里张着嘴喘气，菊眼受了刺激，死死咬住两根手指。
　　梁渠加入第三根手指，发狠地往四周扩，继而换上又硬得发烫的大肉棒，同时将乳夹、跳蛋的震动档位调到最高。
　　粗长的大肉棒朝着那一点凸起快速冲撞，乳夹咬紧两颗红豆疯狂抖动，跳蛋抵着宫口触电般颤着……
　　三方发力，路知水爽的直翻白眼，一边尖叫着呻吟，一边从嘴角流出涎水，灭顶的快感让他坠入无尽深渊，他像是一个淫荡的性爱娃娃，在梁渠手里一次又一次地攀上高潮，偏偏阴茎被环锁住，巨大的痛感混在快感里，让他又苦又爽。
　　“梁渠……呜呜……”路知水被玩得双眼通红，眼泪不要钱似的直掉。
　　“梁渠——亲亲我……”
　　“为什么今天不亲我……”
　　“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梁渠吻去路知水的眼泪，下身动作不停，一脸冷静：“恕我直言，刚刚说要分手的是你。”
　　路知水神智不清，他大哭着问：“我不分！为……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梁渠被气笑了，这颠倒是非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他摘了锁精环，安抚性地揉了揉被欺负狠了的小阴茎，低头吻住了嘟起的小嘴。
　　路知水如愿以偿，在梁渠温柔地看着他时，抽噎着道歉：“我错了……”
　　“梁渠对不起……”
　　路知水再一次达到高潮，禁锢已久的阴茎射出稀薄的精液，糜烂的女穴泉涌般喷出淫液，臀瓣中间的小洞痉挛般收缩，像无数张小嘴一样裹着梁渠的阴茎吮吸舔弄。
　　梁渠低声粗喘，突然抽出性器，射在了路知水的臀部，他说：“知道了。”
　　“我爱你。”
　　梁三少从不轻易说爱，他说，那他必然是爱惨了的。
　　早上十点过，路知水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梁渠站在窗边打电话。
　　昨晚的记忆回笼，路知水感觉下面两个小洞都还有些刺痛，正巧梁渠挂了电话，他生气地拿起枕头朝梁渠砸过去，嗓子哑的像是含了沙：“你要把我弄死。”
　　梁渠放下手机，转身抓住枕头往回扔，路知水躲了过去，却在枕头落在床上的那一刻被梁渠按住了。
　　梁渠压下来堵路知水的嘴，勾着他的舌头舔，气氛瞬间变得暧昧缱绻。
　　梁渠轻笑：“你不是很爽吗？叫得隔壁酒店的人都能听见。”
　　路知水红着耳尖，张口轻轻咬在梁渠的下巴上：“闭嘴！”
　　梁渠摸了摸下巴，撑起身打电话让人送餐，对路知水说：“醒了就起来吧，我一会儿去处理些事。”
　　路知水拿起梁渠给他准备的衣服，忍着胸前的刺痛穿衣，心里忍不住骂梁渠，年纪不大花样不少。
　　梁渠不知从哪摸出两片创可贴，撕开贴在路知水肿起的乳头上，嘴上说着：“行了，别在心里念叨我了，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夹。”
　　路知水踹了他一脚让他闭嘴，梁渠威胁一样地掐住了他胸前的乳头，路知水瞬间装作乖宝宝。
　　一边吃饭，路知水一边说：“你要处理什么事？我想跟你一起去。”
　　梁渠停了筷子：“你以为你昨天犯的事已经翻篇了？”
　　路知水夹菜的手一顿，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难道还没有？”
　　梁渠放下了筷子，皱着眉严肃地看着路知水：“路知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怕，如果不是我在现场，等奶奶明天发现你没去学校，再报警找人已经晚了。”
　　“更何况，你在百郊失踪，报了警也没用。”
　　路知水也放下了筷子，他正色道：“我为什么跟踪你？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跟我说了吗？这几天你在忙什么？我不是非要你把你的工作都给我交代清楚，你的工作，你和林裕在做什么，这些都不是我能插手的，这我知道，我也不想给你们添乱……”
　　“但是，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些我能听的，至少我心里能有个底，我男朋友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再像我第一次遇见你一样伤得那么严重，我不希望某一天我在村口听见八卦里有你受伤的消息！”
　　梁渠静静地看着路知水提高声音大吼大叫，看他眼底满是担心，他忽然再也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沉默片刻，梁渠给路知水夹了他喜欢吃的菜，说：“你说的这些前提是你认为百郊是个危险的地方。”
　　路知水反问：“难道不是吗？你昨天也是这样说的。”
　　梁渠说：“那是对于你来说，对于你来说百郊是个危险的地方，对于我，尽管我对百郊不熟悉，此行存在许多不确定因素，这依然不算危险……”
　　“我有足够的人手，足够的武器，我在来百郊之前就让人把能收集的信息都告诉了我，我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毫不夸张地说，我就是来收几个人头的，你呢？”
　　路知水涨红了脸，突然意识到梁渠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他做惯了的，反而自己，一个未毕业的高中生，自以为是地掺和进来，昨天还被人袭击，让梁渠花了这么多钱，指不定还让他提前暴露了。
　　路知水张了张嘴，犹豫地问：“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梁渠笑了，抱起路知水，哄着人说：“没关系，能解决。其实我很高兴，你会这么担心我，还能为了我涉险，这事儿算是我的不对，这两天太忙，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下次会告诉你的，行不行？”
　　“但是你也要乖乖听话，无论你认为我在做的事有多危险，你都不要轻举妄动，你陷入危险，会让我的处境更危险，你和奶奶的安全，是我能安心工作的最大保障。”
　　路知水的重点完全偏离，他不满极了：“怎么能说我‘轻举妄动’呢你，我可是在考试期间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谋定而后动’懂不懂？”
　　梁渠知道路知水聪明，当然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他能这么开玩笑，意思就是他懂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梁渠乐意翻篇儿，顺着路知水的话说：“哦对，某个好学生还提前交卷，翻墙出校，满嘴谎言。”
　　路知水讪讪地转移话题：“对了，奶奶那边……”
　　梁渠没好气：“继续编啊，解压活动结束，同学们对高考热情高涨，准备去自习室自习，明天直接回学校补课。”
　　路知水亲了亲梁渠的嘴，笑眯眯：“好主意。”
　　梁渠面无表情：“你认真的？”
　　路知水：“……”


第15章 15 引蛇
　　白天的百郊正常了许多，就是一个繁华的小城镇，街道熙熙攘攘，行人来来往往。
　　路知水拉着梁渠逛了一下午，手里提满了购物袋，当然，刷的是梁渠的卡。
　　梁渠给路知水买了新手机，并肆意嘲笑了他一番。
　　路过一家内衣店，梁渠非要拉着路知水进去选一件胸衣，用梁渠的话来说：“要不是贴着创可贴，你都漏点了。”
　　路知水死活不进：“要不是你给我吸肿了，我胸才不会这么大！”
　　最后一人退一步，路知水在门口等，梁渠进去给他买。
　　后来路知水后悔死了，梁渠买的根本就不是正经胸衣，全他妈是情趣内衣，还有几条吊带睡裙，梁渠非说是店家送的。
　　傍晚，路知水被迫与梁渠签订不对等协议，他想跟着梁渠进地下乐园，梁渠同意了，但是在路知水的小屄里塞了个无线跳蛋。
　　路知水骂他：“老流氓。”
　　梁渠莞尔。
　　七点，林裕送来一副新面具，和梁渠的面具样式类似。
　　路知水两眼放光：“我和梁渠的是情侣款吗？”
　　林裕没有说话。
　　梁渠戴上自己的面具，在路知水额头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我的是提前定制的，你的是照着我的赶制的。”
　　路知水：“……”
　　哦！一个是正版，一个是山寨。
　　路知水面无表情地戴上面具，梁渠笑了下，去拉路知水的左手，路知水甩开了，梁渠好脾气地又去拉，给他戴上一个手环：“给你的礼物。”
　　路知水皮肤又白又嫩，手环戴在上面像是谁家娇生惯养的小公子。
　　路知水高兴了，不甩梁渠的手了，在林裕一言难尽的表情下走了。
　　路知水在酒吧门口看到两个极其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他挑了挑眉：“哟！永叔！”
　　老孙，也就是孙永，朝梁渠和林裕恭敬地点了点头打招呼：“梁总，林总。”
　　另一个是杜诗韵，看到路知水的一瞬间，她紧张极了：“小知水，你没事吧？”
　　转头看见一看就身份不一般的梁渠，再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表情十分难看，她有点害怕，又一脸敌意地瞪着梁渠：“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孙永赶紧拉住杜诗韵，小声说：“诗韵啊，别着急，梁总和路知水是认识的。”
　　梁渠看了眼杜诗韵，她是昨天晚上那个差点惹麻烦的服务员。
　　“是你带路路进的地下乐园。”一个陈述句。
　　杜诗韵硬着头皮直视梁渠，僵硬地点了点头。
　　梁渠也没有为难人，只是说：“还劳请你跟我们去认两个人。”
　　路知水想到了一些事，有些出神地跟在梁渠后面。
　　孙永和杜诗韵认识，还同在地下乐园，回想起杜诗韵说的那句话“我更希望你说‘孙永儿子的女朋友’”，路知水突然对杜诗韵说：“原来你是‘看上了’孙永啊。”
　　杜诗韵有些怵的偷瞄梁渠，路知水啧了一声：“不用管他。”
　　梁渠无奈地揉了揉路知水的头，被路知水一巴掌拍下来，他也没说什么。
　　杜诗韵这才放心地跟路知水说：“永叔很有能力的，要不是他嫌我太小，我更想当孙麟的小后妈。”
　　路知水一脸鄙夷。
　　杜诗韵看了眼孙永的背影，继续小声说：“等会儿你就明白了，今天是第二天，地下乐园开放的三天里最乱的一天。”
　　杜诗韵在余光中看见路知水的手环，她记得是拍卖会上V1区拍下来的那个，顿时对二人的关系有了了解。她提醒：“你的这个手环可得保存好。”
　　见路知水一脸疑惑，杜诗韵继续说：“直白点说，今天来地下乐园‘搞钱’的人很多，你应该知道许多法律法规对地下乐园不起作用，或偷或抢，只要你有能力，得到的东西就是你的了……”
　　路知水低呼一声，在原地僵硬地站住了，杜诗韵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自从因为自己的疏忽，路知水被带走之后，杜诗韵对他总有些紧张。
　　路知水摆摆手，面色不善地给了梁渠一记眼刀，在他体内待得好好的跳蛋突然震动起来！
　　梁渠一脸平静：“怎么了？聊完了？”
　　杜诗韵刚想否认，却见路知水慌张地去拉梁渠的手：“完了完了！聊完了！”
　　跳蛋的震动档位又变大了，路知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小东西调皮地对着小屄里的软肉蹭来蹭去，再不制止住梁渠的手，他怕是会当场软了腿。
　　梁渠调小震动频率，牵着路知水的手，笑着说：“有什么想问的，问我。”
　　路知水不说话了。
　　等进了场，路知水才明白杜诗韵说的“搞钱”是什么意思。
　　今天开放的居然是赌场！
　　放眼望去，这里的赌桌不下百张，戴着面具的人围在一起，有人笑得癫狂，有人哭得肝裂，有人押下了自己老婆的嫁妆，有人被割下了胳膊赶出场……
　　梁渠捂着路知水的眼睛，不让他看那血腥的场面。
　　“不舒服我就让林裕带你回酒店。”
　　他显然也没想到动手的人这么残暴，当场发作，都让人来不及回避。
　　路知水抓紧了梁渠的手，稳住声线：“没事，就是有点突然。”
　　他们穿过人群，来到一个隔音效果很好的房间。
　　房间门被林裕敲开，排队买过菜的壮汉们一字排开，整齐地给梁渠打招呼：“三少！”
　　正经不过三秒，有人调笑着说：“三少，您再不来，那小子就断气了。”
　　梁渠皱眉：“小朋友还在呢，别这么匪。”
　　路知水看见有人拖上来一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男人，后面跟着两个壮汉押着另一个男人。
　　被押着的那个是路知水见过的——被人追的清瘦男人。
　　梁渠叼着根烟，对杜诗韵说：“认认？”
　　杜诗韵眯着眼睛看被打得体无完肤的男人，说：“调酒师——陶越。”
　　后又看向清瘦的男人，说：“最后一件拍卖品——赵译君。”
　　赵译君看起来二十二、三岁，眉目清秀，身材高挑，听见有人用“拍卖品”来介绍自己，他愤怒地说：“一个人在你们眼里仅仅是件物品？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闻言，陶越虚弱地咳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嗤笑：“有人花三十万向你爹妈买的……你说你是不是商品？钱……钱都收了……你他妈还跑，要不然……老子会、会去绑梁总的人？”
　　杜诗韵气得掐住了陶越多脖子，俏皮可爱荡然无存，她咬牙切齿：“我跟你认识了少说也有五年了，你明知道路知水是我带去酒吧的，你还在他的饮品里下药？”
　　陶越面目狰狞，眼球凸起，满脸紫红，他嘶哑着辩解：“拍、拍卖会搞砸……会……死……”
　　杜诗韵收紧手指：“放屁！你算个什么东西？拍卖会搞砸轮得上你被问责？你他妈多少钱卖给地下乐园的？”
　　“八……八十万……咳——”
　　赵译君大笑一声：“哈！有人为了三十万把自己即将工作的儿子骗来百郊……有人为了八十万把一段美好的青春葬送——这是什么？”
　　路知水躲在梁渠背后，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听到这里，他心里嘲笑，人竟会为了钱做到这种地步。
　　赵译君失魂落魄，杜诗韵快把陶越掐死了，孙永在一旁劝杜诗韵松手，劝她将人交给梁渠的人……
　　梁渠淡漠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给林裕使了个眼色，带着路知水出去了。
　　路知水有些走神，他喃喃低语：“……这是什么？”
　　梁渠微微俯身吻在路知水的额头：“这是现实。”
　　路知水撅着嘴问梁渠：“他们俩会怎样？”
　　梁渠便亲了亲他的小嘴，说：“调酒师差点让我失去你，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至于赵译君，虽然他是我派人去抓回来的，但毕竟是‘最后一件拍卖品’，算是我拍下来的，我会让他发挥超过三百万的价值，这样我才不亏。”
　　路知水评价：“万恶的商人。”
　　梁渠承认：“对。”
　　梁渠搂着路知水的腰，在金碧辉煌的赌场里从容地走着，宛如巡视领地的雄狮，他的头发经过精心打理成偏分，向右自然垂下，让深邃的眼眸若隐若现，鼻梁高挺，唇线绷直，刀刻般的下颌棱角分明。
　　穿着暴露的女郎虎视眈眈，抓着机会就朝梁渠身上贴，刚开始路知水还开玩笑：“我男朋友就算遮了半张脸，也是极其吸引人的。”
　　后来，贴过来的女人越来越多，路知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梁渠冷漠地再次推开一个女人之后，他假笑道：“你他妈是黑光灯吧？”让这些女的像昆虫一样趋过来。
　　梁渠收紧搂在路知水腰间的手，将人带进怀里，哄道：“不生气，带你装逼去。”
　　穿着黑色抹胸包臀短裙的女郎手里端着打开的雪茄盒，扭着屁股靠近梁渠。
　　“先生，来一根吗？上等的长城雪茄……我给您点上？”
　　梁渠“啪！”地关上雪茄盒，垂眼睨着女人，问：“Gurkha Black Dragon？”
　　女人张开红唇笑了：“您稍等。”
　　梁渠说英文很好听，发音纯正，声线低沉，有一些蛊惑人心的感觉，虽然路知水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但看女郎的反应，应该是某种雪茄烟的品牌。
　　路过一张赌桌，那里围着的人很多，女郎也多，大多都在看坐在赌桌一边的男人。
　　女荷官手法娴熟地洗牌，薄薄的纸牌在纤纤玉手中翩飞，纸牌摩擦的声音宛若动听的舞曲。
　　路知水将视线从双手向上移动——是杜诗韵。
　　再看向赌桌一边的男人——孙永。
　　要不是孙永的面具也是林裕提前定制的，路知水完全不会把眼前这个身着西装、举止得体、出手阔绰的男士和农民孙永联系到一起。
　　孙永脖子上挂着金链，手腕上戴着黄金腕表，手指上装饰着金戒指，一副暴发户的打扮。他冷静地坐在赌桌前，与对面紧张焦虑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看来孙永赢了不少。
　　路知水想凑过去看看热闹，被梁渠控制住了，他将路知水的头掰正，低声说：“别过去，装不认识。”
　　路知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但他无条件信任梁渠。
　　梁渠带他来到另一张桌子，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不知是不是路知水的错觉，他总觉得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地朝这边看了过来，赌桌对面坐上了一个穿着华贵的陌生男子。
　　“梁总……”男子坐下后看了眼路知水的手腕，随后向梁渠打招呼。
　　梁渠微微颔首：“胡总。”
　　——胡海义，拍卖会上V3区那位和梁渠竞拍的人。
　　胡海义一脸戏谑地看着路知水：“我出三万，梁总您让我一晚？”
　　梁渠笑了：“行啊，等你赢我一局。”
　　路知水配合着梁渠演戏：“别啊梁总……这人看着不太行～”
　　周围的人大笑，胡海义的脸都绿了，他皮笑肉不笑：“梁总，说话算话。”
　　梁渠嗤笑一声，一脸不屑地抬了抬手。
　　美女荷官踩着猫步走了上来，又有几个男人笑着坐上了桌。
　　连续几局德州扑克，桌上最后只剩下了梁渠和胡海义，目前为止二人均未输掉一个筹码，但从此刻起，游戏才正式开启。
　　路知水窝在梁渠怀里，看他和姓胡的两人你来我往地对决，他看了这么多轮，都把游戏规则摸清了，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逼都让你装完了，我还装个屁！”
　　梁渠闷声笑了，咬着路知水的耳朵说：“等会儿好不好？你先自己去玩会儿，和胡海义的赌局有点重要。”
　　路知水好奇：“你要做什么？”
　　梁渠偷偷将路知水的手环藏进他的袖子，眼里有些狠戾：“引蛇出洞。”
　　“好吧。”
　　路知水仰起脖子在梁渠的嘴唇上重重一吻，乜斜着周围的女人们，眼底略带讥讽，昂首挺胸地走了。
　　梁渠挑眉，恋恋不舍地放开路知水，等人走得没影了才又转过头来。
　　“胡总，我们玩儿大的。”


第16章 16 拳场
　　离开赌桌，路知水好奇地四处逛着，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家乡存在这样一个危险而又神秘的地方。
　　踩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路知水进入某个区域，这里摆满了老虎机，屏幕上闪烁着五彩的光，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老虎机很容易上手，要试试吗？”
　　林裕出声。
　　路知水回头看他：“跟着我做什么？”
　　“三少不放心你一个人满场子转悠。”
　　路知水点点头，举起左手：“很多人都认识这个手环对不对？”
　　林裕走近了，低声回答：“是，我们是故意的。”
　　见路知水若有所思地皱了眉，林裕马上接着说：“不过你放心，三少不会拿你的安全冒险，出了百郊，没人会对手环的来处起疑。”
　　路知水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你们保护好梁渠就行。”
　　林裕有些意外：“你在担心三少？”
　　路知水没好气：“不然呢？担心你吗？”
　　林裕递给路知水一盘筹码，说着：“三少受伤后，原本要运回柳城的那批枪支弹药落在了背后捅刀的老金手里，在送货之前，是老金负责在邬县办理一些工作，不知他是怎么进入地下乐园的，不久之后，欠下巨款……”
　　路知水看着自己手中的空盘，心里十分不甘，短短几分钟，他输了八万，心里烧起无名怒火——他想赢回来。
　　这样的心理很不好，他能意识到，并且在极力压制，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接着林裕的话说：“多正常……所以他打起了那批货的主意，现在货在手上，他却找不到机会以好价钱给卖了，而地下乐园本就混乱，开园这三天，是很好的机会。”
　　林裕赞许地看着路知水，再递给他一盘筹码，被路知水拒绝了，继续说：“——聪明，三少如此高调，先是拍卖会上拍下三件物品，再是赌场里与胡海义开局，就是为了让老金意识到梁三少来了，让他慌张，急着找下家……”
　　路知水了然：“让我猜猜，孙永是那个‘下家’？”
　　林裕点头：“孙永在地下乐园混了几十年，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老金打听到的，只会是孙永打拼几十年，最终暴富，靠赌博暴富的人与根基牢固的贵公子不同，他们没有多么精明的眼光，老金一忽悠，就能顺利把货出了。”
　　所以按照他们的计划，老金会去找孙永，然后在孙永的帮助下，林裕带人抓住老金，并将货收回。
　　路知水感叹，原来梁渠真的只是来装个逼，拿到的剧本不要太爽。
　　穿过老虎机所在的区域，灯光愈来愈暗，有林裕的陪同，路知水毫不犹豫地朝黑暗深处走去。
　　黑暗之中，有人把住他的腰，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叠起来的纸，路知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看，将那人的体态特征记在了心里。
　　路知水跟着人群踩上楼梯，顺阶而下，感受扑面而来的呐喊声，刚才楼上虽然吵闹，但多是成年人之间的交谈哄笑，这里不同，呐喊声里夹杂着汗水，嘲笑声里夹含着血腥……
　　路知水走下最后一级阶梯，即将拐弯，被林裕抓住了手腕：“冒犯了，不过这里你最好别去。”
　　“上啊！”
　　“打死他！”
　　“操……往头上打！”
　　……
　　路知水把黑暗里别人给他的纸塞给林裕，满不在乎：“来都来了。”
　　林裕打开纸张，一脸震惊地看着手里的“白粉”，紧张地问路知水：“哪来的？吸了没？”
　　路知水形容了一下那个男人的样子，撇了撇嘴：“我又不傻。”
　　林裕急急忙忙地给人打电话，转身欲离开，提醒路知水：“我得去查查你说的那个人，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派人来跟着你，你一定要小心——”
　　路知水摆摆手，打哈哈：“知道了知道了。”
　　等林裕叫的人来之后，路知水转身就往叫喊声最大的地方钻。
　　即使心中有了猜想，这撞入眼球的血腥画面还是极具冲击力——拳击场。
　　当然，正如杜诗韵所说，今天来地下乐园的人大多只有一个目的——“搞钱”，这里开展的不是普通的拳击比赛，从对面墙上的大屏幕来看，这些人是在“赌拳”！
　　拳击台上，两个肌肉贲张、身形高大的男人只着短裤，双手缠上拳击绷带，互相试探对方，其中一人满脸鲜血，满不在乎地横手一摸，主动出击打上对方的头……
　　路知水打了个抖，蓄力打过去的一拳，他看着都肉疼，完全没有场上其他观众所能感受到的热血沸腾。
　　他蓦地收回视线，穿过这片区域向另一个地方走去。
　　很不幸，这片区域也是拳击场，只不过拳击台上的主角变成了两个女人。
　　“赌一个？”
　　孙永搂着一个女人，嘴里叼着香烟，靠近路知水。
　　路知水面无表情地躲开，嘴上说着：“你还演上瘾了？”
　　孙永摸出一叠红票，拉开女人的短裤往里塞：“为什么不呢？反正都是梁少报销。”
　　路知水皱眉看着他的动作：“老头儿，你恶不恶心？”
　　孙永哼笑：“小屁孩儿懂个屁！”
　　路知水说：“梁渠现在是你老板，我可就是你老板娘，你掂量掂量？”
　　孙永眯着眼睛吸了口烟，含糊着说：“得嘞。”他拍拍女人的屁股，女人不情愿地走了。
　　孙永掐灭了烟，将烟头随手放进服务生手里，招来侍者给场上一个女人下注，手笔之大，让人惊叹。
　　路知水忍无可忍：“你他妈少花点。”
　　孙永一脸戏谑：“还没过门呢，这就替你男人省上了？”
　　路知水：“一大把年纪了，你要点脸行吗？花别人的钱倒是花得爽快，找你帮忙时还他妈贪我的三塔菇！”
　　孙永笑了，也不辩解，只是看着台上的两个女人说：“路知水，你了解你奶奶吗？”
　　路知水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奶奶最初不是救人的而是打人的吗？”
　　路知水眸色动了动，转头望着孙永。
　　孙永陷入回忆：“兰姐是我此生最敬佩的人，没有之一……”
　　“你奶奶是外地人，不是邬县的，她十六岁的时候带着她生病的父亲来到邬县，她对别人的说辞一看就是编的，但也没人敢再询问，因为她那时极为泼辣，牙尖舌利，浑身是刺……”
　　“她冲着百郊的地下乐园来的，读的书少，没有脑子去和人赌，便打起了拳，硬是靠打黑拳赚了一笔，给她父亲支付了手术费用。”
　　“你以为你奶奶为什么敢一个人带着粮食翻山去久祥村？她自己有胆量有实力，当然不怕。”
　　“我那时也缺钱，求着你奶奶带我赚钱，我这才知道这么个地方，在你奶奶的庇护下，学了赌博，一混就是三十年……”
　　“你奶奶呢，父亲痊愈，又认识了你爷爷，你爷爷是教书的，人很斯文，兰姐之后便逐步离开乐园，相夫教子，还因为你爸——”
　　路知水打断：“不是我爸。”
　　孙永无奈改口：“还因为沈彰生了怪病，一个儿科老医生给他治好之后，在你爷爷的支持下学起了医……”
　　“她那时候已经二十五岁了，早过了学习的黄金年龄，但就是凭借自己的毅力，花了十来年，学会治疗一些小毛病，但这也足够了。”
　　孙永感叹：“兰姐小时候亲人只有她父亲，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她极重感情，开了诊所之后，经常免费帮乡邻治病，和你爷爷也是相敬如宾，沈彰在两人的抚养下长成了有出息的大男人，可惜……”
　　孙永见路知水脸色难看，急忙住了嘴，暗自后悔，怎么没把住门，什么都给说了。
　　——可惜路知水的出生和丈夫的离世让路毓兰又变得孤独。
　　没了继续逛的心情，路知水沉着脸走了，留下孙永一个人继续扮演着他的角色，当他的暴发户。
　　那天听了孙永的话之后，路知水不高兴地一个人回了酒店，这次他学乖了，给梁渠打了电话。
　　梁渠听出了路知水的不对劲，没说什么责怪的话，只让人好好休息，天亮了就送他去学校周末补课。
　　路知水不愿意，想要回家，想见奶奶，梁渠没法，差人把路知水完完整整送回了安悦村。
　　路知水回来时已经一点了，路毓兰早就睡下了，胡闹了一阵，路知水的心也静了下来，疲惫地躺在自己房间里，掏出下体里的跳蛋，抱着梁渠的衣服睡了。
　　第二天，路知水不出所料地起晚了，梁渠给他打了七个电话都没把他震醒，最后还是打给路毓兰，让她将路知水从被窝里扒拉出来。
　　路知水一睁眼看见他奶奶就红了眼。
　　路毓兰心疼：“哎哟……这是做噩梦了？”
　　路知水抱住她奶奶，闷声说：“我梦见您不要我了。”
　　路毓兰哈哈大笑：“太荒谬啦！天塌下来了我也不会不要我的乖孙啊。”
　　路知水刚要感动地说“奶奶我爱您”，就被路毓兰打断：“不过乖孙，你再不起来第二节 课就上完了。我粗略算了一下，你们补课一天三百，一节课大约三十三元。”
　　路知水的感动之情被活生生压了下去，郁闷地快速洗漱完背起背包去学校了。
　　当路知水到时，第三节 课已经开始十分钟。
　　班主任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就算是全国状元也不该逃课、迟到、不做作业，何况还不是呢。”
　　路知水浑不在意，坐下之后开始给梁渠发消息。
　　李恬写了张小纸条递给他：同桌牛逼！总分689，这次县状元还是你。
　　路知水在下面写道：啧，退步了。
　　李恬悄悄给他竖了个中指。
　　放学后，路知水因为没做作业，被班主任罗老师留了下来。
　　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极有活力，经常和学生打篮球，但是骂起人来也是毫不含糊。
　　“成绩刚出就端起来了？县状元又怎么样？县状元就可以不做作业？完成作业是学生的职责，你这个周末做什么去了？比你的职责还重要？”
　　路知水低着头接受洗礼，心里想着：做什么去了？那可太精彩了。
　　“罗老，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被人拐了。”
　　罗老师猛地一拍桌子：“放屁！”
　　“你还是个学霸！编故事能不能编得真实点！你几岁了还被拐？你还小吗？你没脑子吗？”
　　路知水小声哼唧：“我就知道你不信。”
　　他学路毓兰说话：“说了您又不信，不说您又要问，您喜欢听什么？我说给您听？”
　　罗老师怒发冲冠，假发都快被气没了，指着路知水说：“这就是你的态度？极其恶劣！”
　　“别以为你是县状元我就不敢说你！你这样的学生我见多了！平时成绩好，不重视学习，到了高考成绩骤降！”
　　路知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笃笃！”
　　路知水转头，看见梁渠放下了敲门的手。
　　梁渠还穿着西装，行色匆匆，看见路知水的一瞬间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怕路知水又出事。
　　梁渠气度不凡，罗老师暗自打量着他：“请问你找谁？”
　　梁渠用下巴点了点站着的路知水：“我是他哥，带他去医院复查，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路知水心想：屁！我早就痊愈了。
　　罗老师也不好意思继续扣着人，只是对梁渠说：“有些学生啊仗着自己头脑聪明就不严格要求自己，做家长的可得监督好，这都高三了，是万万不能松懈的……”
　　梁渠自然地接过路知水的书包，自然地将从李恬的爸爸那拿到的手机递给路知水，嘴里随口回答：“我会的，谢谢老师。”
　　看着路知水自然地打开手机开始刷视频的罗老师：“……”
　　出了办公室，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操场四周亮起了灯，在不亮不暗的环境里显得朦胧。
　　路知水低头看小视频，踩着梁渠踩过的地方，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他刷到一对校园情侣，心里突然一动，拉着梁渠就往反方向走。
　　路知水带着梁渠来到一条林荫道，道旁种着银杏，在秋天里洒着金黄的小扇子，铺成一条暖色的地毯。
　　梁渠问：“做什么？还不回去？”
　　路知水点点头：“你事情办好了吗？”
　　梁渠：“今天收网，交给林裕，我不需要在场。”
　　“那就好，”路知水眼睛发亮，“那——你要和我谈一场校园恋爱吗？”
　　“这里没监控，被二中的称为‘成双道’，是情侣们十分喜欢的地方。”
　　“梁渠，你想吻我吗？”


第17章 17 收网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夹杂其中的低喘呻吟。
　　路知水的书包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校服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人跪在上面，仰着头舔梁渠的性器。
　　……
　　最初，路知水问梁渠想不想吻他，回答路知水的是铺天盖地的亲吻，狂风暴雨似的拍打在他的脸上。
　　梁渠的吻技出神入化，咬住路知水的唇瓣，轻轻吮吸舔弄，用牙齿叼住下唇瓣，缓缓拉扯磨咬，直吸得整个小嘴湿哒哒、红润润。
　　路知水被亲得腿软，站不住地攀在梁渠身上，喘不过气来，哼唧着推梁渠的胸膛。
　　梁渠微微撤离，在昏暗里垂眸看路知水湿漉漉的眼睛、脸上的红晕，小嘴张着吐气，无意识地伸着舌头。
　　梁渠眼神变得危险，直勾勾地盯着随呼吸起起落落的舌尖，忍不住伸出手按压俏皮的舌头。
　　路知水用舌头裹着梁渠的两根手指舔弄，眉梢挑起，一脸情欲与挑逗，惹得梁渠失了控，抽出打湿的手，将水光抹在路知水的锁骨上。
　　大手擦过锁骨，抚上颈侧，来到后颈，手指暧昧地摩挲那一处软肉，眼里还映着路知水的嘴。
　　路知水抬眼看梁渠，眼里带钩似的，不等梁渠用力，他直接跪了下去，颤着双手解梁渠的皮带，拉开裤链，想用嘴去咬黑色内裤。
　　梁渠捏住了路知水的下巴，声音暗哑：“起来。”
　　路知水顺势在梁渠的手腕上舔了一下，软着嗓子：“让我试试嘛。”
　　梁渠松了劲，路知水便舔了上去，隔着布料将鼓起的帐篷舔得洇出水痕，再用牙齿咬住内裤边缘向下拉，精神抖擞的阴茎弹出来，毫不客气地拍在路知水的脸上。
　　梁渠靠在银杏树的树干上，任由路知水犹豫着用舌尖舔他的马眼，像是小孩子舔棒棒糖，舍不得一口含住，只好一点一点将糖身舔尽，让棒棒糖水光粼粼。
　　路知水用双手握住阴茎的根部，伸长了舌头沿着柱身从下往上舔刮，双手也配合着揉搓两颗睾丸，手法有些生疏，但弄得梁渠很舒服，他忍不住低声喘息。
　　“路路，含住……”
　　路知水听梁渠的话，张嘴含住了硕大的龟头，慢慢向下含得更多。他之前在网上搜过教程，学着上面说的尽力张开喉咙，让梁渠的阴茎插到深处，顶弄湿润温热的软肉。他压制住干呕的感觉，慢慢晃动脑袋让肉棒肏自己的嘴，剩下的部分就用双手套弄。
　　口水顺着路知水的嘴角下滑，滴在地上。他慢慢塌下腰身，撅起屁股，难耐地暗自收缩女穴。
　　梁渠将路知水的动作尽收眼底，用手覆盖住路知水的后脑勺，连续几个深喉，怕路知水受不住，猛地抽出阴茎，当着他的面自己撸动。
　　在路知水眼前，紫红的龟头在梁渠的手中快速抽插，他也情不自禁地跪坐着一边隔着校裤揉自己的下体，一边搓着双腿挤压女穴，想象着肉棒插自己的感觉，呼吸越来越沉。
　　“张嘴。”
　　梁渠的嗓子里像含了沙。
　　路知水下意识张开嘴，一大股精液被射在路知水脸上、嘴里，他眼神有些涣散，竟也跟着射了，闭上嘴将有些腥味的液体吞了下去。
　　梁渠顿时皱着眉：“对不起宝贝，没控制住……”
　　路知水脸上挂着乳白色的精液，眨眨眼睛，回了神，只是说着：“味道不差。”
　　梁渠无奈，蹲下来捧着路知水的脸，将精液一点点擦去，路知水偏头舔梁渠的手上的精液：“不能浪费呢。”
　　梁渠的阴茎蓦地一跳，又要硬起来，他把路知水拉起来按在树干上，卷起贴身的体恤堆在胸口上，惊讶地发现路知水穿了他买的胸衣。
　　路知水的脸腾地烧红了，支支吾吾地解释：“你……你前天晚上玩儿得有些狠了，还没消肿……”
　　梁渠轻笑：“你要是同意，还能再肿点。”
　　路知水欲反驳，却被突如其来的快感惹得音调婉转，出声便是呻吟。
　　梁渠隔着胸衣咬他的乳头！
　　“啊——”
　　“轻、轻点……”
　　梁渠扒下路知水的裤子，将完全硬起的性器插进路知水的两腿之间，吐出乳头，拍了拍路知水的腿：“夹紧。”
　　路知水转了个身，双手撑在树干上，夹紧了滚烫的大肉棒。
　　梁渠下体冲撞着，手上将胸衣也推到胸上，露出了小丘一样的双乳和丘顶上红肿的乳头，梁渠握着路知水的腰，狠狠肏他的大腿根，两个小丘荡出肉波，果冻似的。
　　大肉棒贴着肉肉的阴唇，大力摩擦，将肥厚的阴唇磨开口，柱身便陷了进去，直磨得小穴和腿根火辣辣地疼。
　　每次龟头滑过洞口都给路知水一种稍不注意龟头就会捅进去的感觉，在紧张的状态下，路知水分外敏感，大腿一边颤抖一边绞紧，嘴里也发出呜咽声。
　　梁渠一手捂住路知水的嘴，贴近他的耳朵说：“宝贝，小声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你的学校？”
　　手机铃突然响起，吓得路知水突然睁大眼睛，阴茎毫无抚慰就射了。
　　梁渠笑了声，继续抵着路知水的屁股抽插。
　　铃声还在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尤其突兀，虽然星期天的晚上没有学生留校，但路知水还是怕铃声引起人的注意。
　　路知水挣扎着回头对梁渠说：“停、停下，铃声……还在响。”
　　梁渠不说话，按着路知水的腰一顿猛肏，撞得路知水的叫喊声支离破碎，眼泪直流。
　　“梁渠、梁渠……”
　　路知水小声叫着梁渠的名字讨饶，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小奶猫，好听得紧，勾得梁渠小腹紧绷，抽出阴茎射在了路知水的屁股上。
　　没了梁渠的支撑，路知水跪倒在校服上，等梁渠挂了电话来给他整理。
　　梁渠自己扣好裤子，抱起路知水，拿纸巾擦他的屁股上的精液和湿淋淋的女穴，再将胸衣给他拉下来，校服穿好。
　　路知水抗拒：“校服上滴了好多东西……”
　　梁渠调笑：“滴什么了？你的精液？我的精液？还是你下面那张小嘴吐的淫液？”
　　路知水凑过去用嘴堵他。
　　一阵凉风吹过，吹起满地的银杏叶，打着旋儿向天上飞。
　　梁渠问路知水：“你们的校园恋爱这么劲爆？”
　　路知水的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含糊地说：“我只问你要不要吻我来着……”
　　梁渠好笑：“谁先跪下来的？”
　　路知水：“……”
　　他和梁渠并排着朝校门口走，走了几步，带着梁渠往另一个方向去：“校门早关了，咱俩翻墙。”
　　“啊——好刺激！像和你一起翻墙逃学一样！”
　　梁渠追着不放：“路路，你是不是早就觊觎我的大——”
　　路知水捂着他的嘴，转移话题：“刚刚是谁打我电话？”
　　梁渠拉下他的手牵着，随口说：“太皇太后。”
　　路知水快跳起来了：“啊！那是我奶奶！我奶奶！你挂我奶奶的电话！！”
　　梁渠赶紧搂着路知水的腰，怕他跳树上去了，安慰他：“没事儿，一会儿给她说我带你去医院复查了。”
　　路知水无语：“一个借口你用两次？”
　　梁渠：“说不定你奶奶打电话问你班主任。”
　　路知水觉得有道理，顺手翻了个墙，落地时因为大腿内侧有些痛，险些摔了。
　　梁渠稳稳落了地，试探路知水：“昨天晚上孙永跟你说了你奶奶的事？”
　　路知水面色正常：“知道你还问。”
　　梁渠与路知水十指相扣，散步般朝校门口的轿车走去。
　　“路路，奶奶性格豪爽直率，她不愿做的事没人敢逼她，她想做的事，天塌下来也不会放弃。”
　　路知水想起早上奶奶说的——“天塌下来了我也不会不要我的乖孙。”
　　夜色正浓，远山静谧。
　　“——路知水，回去把作业补给老师。”梁渠极其煞风景。
　　路知水大叫：“梁三！你烦不烦！”
　　上了车梁渠带路知水去吃了晚饭，再开车进村时，已经九点了，而村口还坐着些聊天、打牌的人，十分具有烟火气。
　　路知水家的院子不够大，停不下梁渠的车，梁渠便停在院坝门口的公路边，和路知水下车、进院。
　　隔壁邻居家养的土狗在黑暗中看见人影，警惕地冲两人吠叫。
　　路毓兰站在院子里朝院外泼了一盆水，路知水连忙往梁渠身后躲，梁渠的裤脚被打湿了也不恼，只是小声对路知水说：“你之前泼那个黄峰，是不是跟你奶学的？”
　　路知水扯了扯他的袖子，也小声说：“别贫嘴，我奶可能生气了。”
　　路毓兰看着两人，波澜不惊地说：“这人老了眼睛不大好，隔着一段距离我以为是小野狗——还不进来？杵门口做什么？”说完便进了屋。
　　路知水跟在梁渠后面，说：“看吧，都骂你狗了。”
　　梁渠：“宝贝儿，你奶应该骂的是你，她说的‘小’野狗。”
　　路知水故意踩他的脚后跟：“哼！”
　　后来进了屋，梁渠抱着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六方花瓶去哄路毓兰开心，编了一套逻辑严密的说辞把挂电话、晚归家这两件事给糊弄过去。
　　路毓兰不知道花瓶的价格，但架不住花瓶好看，又加上梁渠的甜言蜜语，不一会儿就气消了，美滋滋地拿着花瓶去插路知水的干爹卢萧采来的野花。
　　野花开得小，并不大气艳丽，却有一种独特的野性美，插在清代古董花瓶里竟也显得和谐漂亮。
　　梁渠得意地看着路知水：“我厉不厉害？”
　　路知水快速在梁渠的下巴印上一吻：“三少果真厉害。”
　　做完作业后，路知水洗漱上床，发现他自己失眠了。
　　他在手机上看到了本地新闻，御佳镇警察局局长、副局长因涉嫌贪污被纪委带走，当天晚上，郭副局长的儿子失踪，监控最后一次看到他的身影，是在百郊……
　　路知水隐约觉得这件事与梁渠有关，不过没有关于老金的报道，想来梁渠也不可能让这件事被曝出来，梁渠这么厉害，他是能做到的。
　　梁渠这么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处理好在邬县的事情，那这之后呢？他还能留多久？
　　路知水想知道，他与梁渠有没有未来？
　　———假如我是一朵野花，你定是那可遇不可求的六方花瓶，不知道我配不配得上你。


第18章 18 半夜
　　林荫道两旁的银杏渐渐变得光秃，学生们换下单薄的秋季校服，穿上了学校统一定制的大衣。
　　来二中也有将近三个月了，路知水始终不明白这乌漆麻黑丑不拉几的大衣为什么值四百元！
　　李恬说：“材质好就行了啊，校服要多好看？又不是走秀。”
　　路知水表示理解，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考试第二名都差我四五十分？”
　　李恬翻了个白眼：“马上一诊全市统考呢，您有本事考个市状元回来？”
　　路知水表示可以。
　　事实证明路知水真的可以，考前两星期，他难得认真复习，把手机交给梁渠保管，把梁渠关在门外，自己一个人埋着头，有条不紊地展开复习，最后果真考了个全市第一。
　　二中校长笑开了花，邬县教育局局长都在会议上点名表扬，还说如果高考能考这么好，可以提供一些奖学金。
　　路知水听后眼都亮了，满脑子都是奖学金。
　　“小没良心，学习比我重要，奖学金也比我重要，是谁在这两个星期里，每晚给你端茶送水做夜宵？是谁帮你整理错题收集好题？嗯？”
　　“唔嗯——”
　　修长的手指不再围着阴蒂打转，拨开湿软的小阴唇，如蛇入洞般探了进去，路知水捂着嘴忍不住呻吟出声。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环城路上，外面的景象一一后退，在窗上留下虚影，倒映着路知水迷离的眼睛和潮红的面颊。
　　林裕僵硬地开着车，头也不敢转，他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动静。
　　“隔板升起来。”
　　听见梁渠的命令，林裕连忙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巴不得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梁渠扒拉着路知水的手，低声说：“可以放心叫了，他听不见。”
　　隐约能听到些声音的林裕：“……”
　　路知水横了梁渠一眼，闭上眼睛将头靠在车窗上，企图用冰凉的感觉为自己内心的燥热降降温。
　　梁渠的手还被他夹在两腿之间，路知水半睁开双眸，能看见自己的校裤鼓起一个小包，在那里作乱的手起起伏伏，勾得路知水心痒，下体泛起空虚感。
　　梁渠弯起中指抠小洞内壁，按压着温热的软肉，摸得那里湿得一塌糊涂，渐渐从校裤的裆处洇出一滩深色水渍。
　　梁渠加入食指，并起两根手指快速抽插，路知水受不住，夹紧腿不让梁渠动手，整个人都快贴在车门上了，梁渠毫不怀疑，如果车门打开，路知水会逃之夭夭，他挪过去：“现在连摸都不让我摸了？我任劳任怨两个星期，你用完就扔？”
　　路知水喘着气回嘴：“上赶着当按摩棒？”
　　梁渠气笑了，抽出手，伸胳膊将路知水抱起搁在腿上，不顾路知水的小幅度挣扎，他把校裤和内裤扒了，让人裸着下半身跪坐在自己大腿上，用有棱角的皮带头去磨娇嫩的花心，他想起什么，饶有兴趣地问双眼含泪的路知水：“路路，你有没有自己磨过桌角？”
　　路知水的小花被冰了一下，忍不住撑起身，梁渠怕他撞上车顶，将人按了下来，突然汽车通过一条减速带，车身猛震，路知水的小穴被皮带头的一角狠狠肏了一下。
　　路知水尖叫出声，紧紧搂着梁渠的脖子，隔着衬衫咬住他的肩膀，哼唧道：“关你屁事！”
　　梁渠故意拿皮带头去顶路知水，不在意肩膀上传来的刺痛，偏头去吻路知水的耳朵，下身缓缓向前顶，心情愉悦地听路知水的呜咽声，软绵绵的好听极了。
　　路知水逐渐没了咬人的力气，眯着眼睛靠在梁渠的肩上，任由他将自己的大衣脱了，撩起打底的贴身衣物，堆在胸口上。
　　初冬天气有些冷，路知水穿着大衣不会透，便每天都穿了胸衣，现在胸衣也被推起，让两个小奶包跳出束缚，被梁渠一口含住，吮吸啃咬。
　　梁渠用双手抓住路知水饱满圆润的臀肉，做面团似的用力揉搓，再掰着往两边打开，让空调的暖风吹路知水的菊口，路知水痒得忍不住扭动腰肢，臀尖顿时被梁渠打了一巴掌，乳头也被含着轻轻咬了一下。
　　“啊——”
　　路知水猛得挺腰，头撞上了车顶，眼泪倏地掉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缩进梁渠怀里。
　　梁渠吐出小奶包，抚摸着路知水的头，无奈极了，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他顺着路知水的脊背一下一下摸着，最后来到路知水高高翘起的小阴茎，张手握住了。
　　梁渠一边套弄路知水的阴茎，一边低头亲路知水的嘴，舌头伸进去搅，勾着小舌头舔。
　　没一会儿路知水便释放在梁渠手里，轿车也停了下来。
　　林裕没有出声，自己一个人下了车，守在一旁抽烟。
　　路知水从梁渠身上滑下去，跪在他两腿之间，乖乖给梁渠口交。
　　等两人进了屋，路毓兰早已做好了晚餐，都是路知水爱吃的，庆祝他考上市里第一名，干爹卢萧也带来了白酒，打算和梁渠喝几杯。
　　卢萧是路知水他爷爷的学生，因为一些意外，在十六岁那年父母双亡，路毓兰就把他带了回家，直到成年开始打工才回去住父母留下的房子。
　　梁渠出现之前，一直是卢萧帮着路毓兰种菜摆摊，梁渠来之后，他歇了一阵，等梁渠忙起来，才又开始给路毓兰帮忙。两人也慢慢熟悉起来，时常约着喝酒。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路毓兰盛了煨着的汤搁在饭桌中央。
　　路知水眼睛也不眨地说：“学校开完表彰大会，我被校长留下洗了会儿脑。”
　　梁渠脚步一顿，挑眉看了眼路知水，路知水的脸还有些红。
　　路毓兰没说什么，只是让两人赶紧坐下吃饭。
　　晚间八点，电视里放着新闻，说到柳城三大家族。
　　“哎哟——小梁，这姑娘长得真漂亮，上边儿说是你俩青梅竹马呢。”
　　虽然梁渠没有告诉路毓兰他的身份，但老太太早就猜到了，也不避讳，只是示意梁渠看新闻。
　　梁渠先看了眼路知水，见他一脸冷漠地看着电视机，嘴里的脆骨咬得咔咔响。
　　“就只是她父母认识我父母，我和她不熟。”梁渠淡淡解释。
　　路毓兰继续说：“还是市委书记的女儿呢，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女娃娃和我们农村娃娃就是不一样。”
　　路知水面无表情地说：“含着金钥匙长大怎么没被噎着。”
　　路毓兰看了他一眼：“我做菜醋放多了吗？你在酸什么？”
　　路知水撇了撇嘴：“老太太你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她能含着金钥匙长大而我不行。”
　　路毓兰笑着骂路知水：“还反了天了你！你想要金钥匙自己不会挣啊，就梦想着含现成的？”
　　路知水哼了一声：“我自己晓得，但是你非得跟梁渠说什么？”
　　梁渠端起酒杯和卢萧碰了下，没有说话。
　　路毓兰夹了菜放碗里，不在意地说：“谁知道呢。”
　　吃完饭，梁渠主动收碗洗碗，这些杂务他以前没碰过，现在倒是做得熟练。
　　路知水回房间复习，收到了林裕发的信息。
　　林裕：小嫂子，你知道三少的生日吗？
　　路知水：我查了百度，上面写的12月16日。
　　林裕：那是对外的，他生日是腊月十六，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
　　路知水：谢了。
　　关了手机，路知水左手撑着脸，右手转笔，心里想事情。
　　今天是12月6日，冬月十三，作为梁三少，一般来说在对外公布的生日那天，梁家会举行生日宴，华丽但不温馨，那么腊月十六那天才是对梁渠来说最有意义的一天。
　　从今天晚上的新闻来看，直到现在，外界都有在传梁渠下落不明的事，作为青梅竹马的戚曦在接受采访时虽未明说，但是话语之间都在暗示大家关注不久之后的生日宴，所以12月16日那天梁渠会出现在生日宴上。
　　“啪嗒！”
　　笔掉在了地上，路知水烦躁地捡起来，粗鲁地扔进笔盒里，心里烧着无名怒火。
　　他本以为梁渠的生日是16日，那他有十天的时间准备一个生日礼物，虽然他们还要在学校上课，但那些都不是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梁渠会回柳城，而路知水不知道他回去了还会不会回来。
　　腊月十六那天是1月7日，现在路知水有一个月的时间去准备礼物，但是还能送得出去吗？
　　像是知道他内心所想，林裕又发来消息。
　　林裕：我和三少明天回柳城，再回来的时间不确定，但你放心，腊月十六之前，肯定回邬县。
　　路知水瞬间高兴地跳了起来，只要能回来，一切都好说。
　　但想到梁渠明天就走，路知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梁渠居然没告诉他，难道想偷偷走掉？他把书桌收拾整齐，看了眼手机，十点，路毓兰已经睡了。
　　路知水脑子一热，想起梁渠在车上说的话，忍着羞耻心把睡裤脱了，隔着内裤把小穴贴在桌角上，他拿出手机对着下面拍了一小段视频发给梁渠，视频里他骑着桌角磨屄。
　　附上文字回答梁渠在车里问的问题：现在磨过了，比你肏的舒服。
　　不到半分钟，房门被敲响了。
　　路知水锁着门，梁渠进不来。
　　其实桌角太硬太尖，磨着并不舒服，但是路知水存心想惹事，干脆不理会敲门声，脱下内裤又给他拍了段视频。
　　梁渠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路知水，开门。”
　　路知水故意发出淫叫，钩儿似的去招惹梁渠。
　　“路知水，你猜你再不开门明天还能不能从床上下来？”
　　梁渠的声音霸道又性感，让路知水怎么磨都没反应的小穴突然吐出一小股水来，他的心怦怦直跳，光着下身去给梁渠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梁渠失控地抓住路知水的手，将他一整个人按在了又关上的门上。
　　梁渠低头吻上了路知水的嘴唇，像要把他撕碎一般，含着唇瓣啃咬吮吸，路知水疼得倒吸气，躲着不让梁渠亲。
　　梁渠用左手束缚着路知水的双手举过头顶，右手捏住路知水的下巴固定住，再次重重亲了上去。
　　安静的环境里，亲吻声与喘息声黏腻交缠，路知水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从嘴里发出小声的呜咽，存心让梁渠心软。
　　梁渠的亲吻渐渐变得温柔，双手都卸了劲，伸进上衣，从上往下抚摸着光滑的肌肤。
　　“路路，给我解开。”梁渠顶着路知水，在他耳边说道。
　　“嗯——”
　　梁渠含住了路知水的耳垂。
　　路知水颤抖着双手去解梁渠的浴袍，看到了从浓黑蜷曲的耻毛中探出头来的深色阴茎。
　　“怎么没穿……内裤……”路知水的下体贴着梁渠的阴茎磨蹭。
　　“我来肏你还穿什么内裤……”
　　梁渠勾住路知水的大腿向两边打开，将人抱起的同时露出殷红的花心，路知水后背紧紧贴着木门，惊呼一声，伸出胳膊环住了梁渠的脖子。
　　早就硬挺的阴茎对准微张的花心，在路知水小声的尖叫中挤了进去，然后从下往上快速抽插，撞得木门嘎吱作响，给路知水一种被钉在门上的感觉。
　　“嗯啊……慢……慢点……”
　　“慢点……梁渠……”
　　梁渠没听路知水的话，打桩机一样疯狂肏干，肉棒和屄口嵌合的地方浮着白沫，还传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又抽插了数十下，梁渠抱着路知水离开了门口，他怕这木门承受不住自己接下来的攻势然后倒了。
　　阴茎还插在路知水的屄里，随着梁渠的走动，有一下没一下地磨屄里的嫩肉。路知水把头靠在梁渠的肩膀上，用手指在他健硕的后背抓下一条条痕迹，发泄自己的不满。
　　梁渠轻笑一声，将路知水放在床上，开始新一轮鞭挞，他给路知水的后穴做了粗略的扩张，便把阴茎塞了进去。
　　他一边肏着，一边问路知水：“我肏的舒服还是桌角？”
　　路知水仰着脖子淫叫，沉浸在快感中，没听见梁渠在说什么。
　　梁渠不满地撩了下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又抱着路知水来到书桌旁，放在桌角处，自己肏路知水的后穴，桌角肏他的女穴。
　　梁渠怕伤着路知水，只是抵着后穴里凸起的那一点磨，女穴也卡着桌角磨，直到阴蒂被磨得红肿。
　　路知水又疼又爽，竟产生了一种被两个梁渠前后夹击的错觉，他张着嘴呻吟，听见身后的梁渠问他：“我肏的舒服还是桌角？”
　　路知水流着生理性泪水，呜咽着：“你……”
　　梁渠逼他说些令人羞耻的话，他问：“喜欢被大鸡巴肏？”
　　路知水红了脸，不说话。
　　梁渠重重一顶：“嗯？”
　　路知水尖叫一声，急促呼吸着，带着哭腔：“喜……喜欢……”
　　梁渠还不饶人，九浅一深地把路知水往桌上顶：“喜欢什么？”
　　路知水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撑在桌上，撅着屁股开始迎合梁渠。
　　“喜欢被大鸡巴肏……舒服死了……”
　　梁渠用力拍打路知水的屁股，低骂：“怎么这么骚？”
　　路知水自己脱了睡衣，红着双颊，回头睨梁渠：“你……你教我说的啊……”
　　没了睡衣的遮挡，路知水胸前那粉粉软软的两团在灯光下晃来晃去，顶端的深红色乳头高高翘立，小小一颗很是可爱。
　　梁渠抓住路知水的手，带着去揉自己的胸肉，笑着说：“那梁老师再教点别的？”他凑到路知水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路知水睁大了眼睛：“你有完没完？”
　　梁渠握住了路知水的阴茎，富有技巧地撸动，下体还在不停地肏弄，一层一层的快感让路知水的阴茎跳动着要射，梁渠用力一掐，阴茎瞬间疼得软了下来，又被罪魁祸首用大手包住揉搓，痛得路知水眼泪直掉，妥协地按梁渠说的做，他用两指捏住自己两边乳头。
　　“骚货的骚奶子好痒，请……请老公舔舔……”
　　梁渠嘴角勾起：“好。”
　　路知水羞得冒烟，整个人的肌肤都成了淡粉色，脚尖不自觉地绷起，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梁渠将路知水翻转过来坐在书桌上，附身含着奶头舔。
　　……
　　两人闹了大半夜，最后路知水被哄着肏着什么话都说了，一会儿又是“骚穴流水了要老公舔”，一会儿又哭着喊“屁眼好空虚，要老公用手插”……
　　被肏昏过去之前，路知水的嘴里还含着梁渠的食指和中指。
　　第二天早上七点，路知水还被梁渠叫起来送他上车。
　　路知水闭着眼任梁渠给他穿衣服，哑着嗓子骂：“操你大爷的梁渠，老子直接他妈送你上西天。”
　　梁渠大笑着去亲他：“那你不就成小寡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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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dirty talk


第19章 19 微醺
　　按理来说，一诊相当于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但作为高三学生，他们不可能这么早放寒假，还得在学校接着进行第一轮复习，直到腊月二十六。
　　“恬哥，快到梁渠生日了，你说我送他什么好？”大课间跑完操，路知水赶走了李恬的两个闺蜜，强行和她一起走回教室。
　　李恬叼着棒棒糖：“把你自己送给他。”
　　路知水：“？”
　　“你露点肉去勾引他，他保证喜欢。”
　　路知水无奈地看着李恬：“现在的女孩子都像你这样吗？”
　　李恬傻笑着：“你不懂……”
　　路知水从大衣兜里抓出一把揪揪糖递给李恬：“正经点，我快愁死了。”
　　李恬拨弄着手心里长得可爱的小糖果，无语极了：“一诊这么难没见着你愁呢？送男朋友生日礼物嘛，无非就那么几样，鞋、表、皮带、领带……”
　　路知水的表情难以言喻：“我有的钱可能还不够给他买根鞋带……”
　　李恬的脚步一顿，皱着眉，突然想起之前在厕所，梁渠找到路知水时说的话、从那以后再也没出现过的王宏睿、不久前关于郭副局的新闻以及昨天晚上的新闻……
　　她甩了甩头，细思极恐……
　　李恬给路知水竖了个大拇指，把嘴里的糖咔咔咬碎，糖棍吐进垃圾桶，想了想说：“既然买不起那就自己亲手做，心意总归是无价的。”
　　路知水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跨进教室，微微喘着气，坐下歇了会儿。
　　李恬问：“你男朋友有耳洞吗？可以给他做耳钉。”
　　路知水摇了摇头。
　　“胸针？但是那个可能有些难做。”
　　路知水想象了一下，扯起大衣，指着左胸上的校徽：“别这儿啊？一大坨，那多土……”
　　李恬直翻白眼：“那不一样！”她喝了口水，“诶，要不做袖扣吧？”
　　“什么东西？”
　　“袖扣啊！”李恬重复了一遍。
　　路知水皱了眉：“干什么的？”
　　李恬解释：“我昨天看小说看到的，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就那什么用在专门的袖扣衬衫上，代替袖口扣子的。”
　　路知水提问：“梁渠为什么不买有扣子的衬衫？”
　　李恬耐心地回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袖扣也是那些个贵家子弟做文章的地方，一对好的袖扣更能显示出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
　　路知水皮笑肉不笑：“我拿玻璃做对袖扣，去配梁渠的高定衬衫？能显示出他什么地位？他面子还要不要？”
　　李恬：“面子？等他的朋友注意到他的袖扣，他随口来一句‘我夫人亲手做的’，显示出他的家庭地位，那他面子不就蹭蹭上涨？”
　　路知水：“那我面子还要不要？做这么个廉价玩意儿送我先生？”
　　李恬忍不住了，吼路知水：“你他妈滚吧！老子不伺候了！”
　　闹哄哄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打打闹闹的同学们都齐刷刷地朝两人看来。
　　路知水环视一圈，问：“我是老师？”
　　众人：“……”都默默转回头去。
　　最后路知水还是决定做一对袖扣送给梁渠，至于廉不廉价什么的，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吃完晚饭，完成了当天的学习任务，路知水拿手机跟梁渠聊了一会儿，然后他找个借口出门去了。
　　大晚上的风有些凉，路知水裹紧了大衣，打着手机的电筒走在盘山公路上，两边都是高大的树木，阴森森的。
　　路知水一个人走着，倒是没有害怕，只是有些孤单，仿佛整个世界崩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行走在茫茫林海中，寻找自己看不见的未来。
　　上次是和奶奶一起来的，就是捡到梁渠的那一次，这次是自己来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和梁渠一起来走一次，最好也是夜晚，那样他们就只剩彼此了……
　　“永叔，我来请您帮个忙。”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路知水和孙永两人都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
　　“爸！谁来了？”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路知水和孙永对视一眼，两人都笑出了声。
　　孙麟牵着也在笑的杜诗韵走出屋，看见了路知水。
　　路知水打趣道：“你可别再说我不男不女的。”
　　孙麟脸色难看，活像吞了苍蝇，不知道这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杜诗韵哄着孙麟一个人进屋，朝路知水身后看了看。
　　路知水摊开双手耸耸肩：“就我一人。”
　　孙永带头去了后阳沟，路知水瞅着这栋老房子，问孙永：“你在赌场混了这么多年，就没挣着钱？”
　　孙永不欲多说，只是简单一句：“树大招风。”他问路知水：“找我做什么？”
　　路知水说:“你们定制面具那儿，能不能做其他饰品？”
　　孙永卷着纸烟，回答：“不能。怎么？你要做东西？”
　　路知水愁眉苦脸：“是啊，梁渠生日，我想着做对袖扣送给他。”
　　孙永毫不客气地呛他：“有钱么你？拿纸做？”
　　路知水斜眼看他：“怎么？永叔要接济一些？”
　　孙永冷哼：“三塔菇都不肯多给我一株，我凭什么接济你？”
　　路知水双手合十，对着孙永：“哎哟你别说这事儿了，一株三塔菇你能念叨进坟里。”
　　一直笑着看这一老一小呛火的杜诗韵突然开口：“小知水，你怎么不问姐姐呢？我知道哪能做呀！”
　　路知水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也不知是冷的还是被杜诗韵的声音夹的。
　　杜诗韵撩了撩头发，开口道：“我朋友在百郊开了家工作室，明面儿上是定做首饰的，暗地里帮着定做面具，姐姐我和他交情深呢，可以帮你问问能不能教你做袖扣。”
　　路知水笑嘻嘻地凑杜诗韵跟前：“姐姐——谢谢你哦。”说完，忍不住装着干呕了一下。
　　孙永一脸嫌弃，杜诗韵倒是受用得很。
　　接下来的每天下午放学，路知水都跟着杜诗韵去她朋友那儿做袖扣，所有工序都是自己亲自上手，即使刻花什么的路知水不太熟练，他也多找几块废料，练个十几遍再动手。
　　路知水给路毓兰说他去帮同桌补课，同桌在他受欺负时帮助过他，他得去“报恩”，原本他以为这么几个天下来，路毓兰会起疑心，但不知怎么，路毓兰始终一脸平静，浑不在意，甚至还说：“去吧去吧！正好我晚点回来做饭，可以去卢萧那儿坐会儿。”
　　12月6日那天，路知水没去百郊，路毓兰做了一顿好的，让卢萧来吃饭，两人陪着路知水守新闻。
　　“奶奶奶奶！快看快看!梁渠帅不帅！帅不帅！”
　　电视里，记者拿着话筒说话，背景中出现梁渠下车的场景，锃亮的皮鞋踩在酒店门口的地砖上，一身黑色西装修饰着颀长的身型，再往上是刀刻般冷俊的面容。
　　路毓兰抬头看了眼，心里赞许，面上哼声：“你品品你那语气，像不像看到稀奇玩意儿的幼稚园小朋友？”
　　卢萧笑得眼角的褶皱都深了，路知水不搭理他奶奶，乐滋滋地看着新闻。
　　他心里高兴，拿手机拍了拍李恬。
　　屏幕上显示着“我拍了拍‘恬哥’的宾利”。
　　路知水挑了挑眉，给李恬发消息：“看柳城新闻，我男朋友的车。”好巧不巧，正是宾利。
　　李恬：……
　　李恬：［强／］［强／］
　　路知水乐得又拍了拍李恬。
　　——“我拍了拍‘恬哥’的玛莎拉蒂”。
　　路知水：……
　　李恬：［旺柴／］［旺柴／］
　　路知水守着电视把新闻看完了。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打滚儿，脸红扑扑的。
　　虽然梁渠讨厌了点，但他真的很帅，不是小鲜肉的那种精致，而是英俊，艺术品一样，在电视上，与其他人对比起来，更让人脸红心动。
　　这么帅的男人是我男朋友！
　　路知水忍不住给他男朋友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路路——”电话接通了。
　　“梁渠……”路知水打断他，“虽然今天你能听到很多人的祝福，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
　　“生日快乐。”
　　电话里传来梁渠低沉的嗓音，或许是饮了酒的缘故，又或许是在电话里的缘故，路知水听见的声音懒洋洋的，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感，梁渠说：“不够……”
　　路知水抿了抿唇，心脏越跳越快，他小声说：“腊月十六那天再好好给你庆祝，好不好？我——”
　　梁渠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十分甜美，却不做作。
　　“梁渠？你在跟谁打电话？”
　　路知水马上闭了嘴。
　　梁渠有些疑惑：“你什么？”
　　路知水语气生硬：“有人叫你。”
　　梁渠好像在对女人回答，他淡淡地说：“我对象。”
　　“梁渠！”
　　路知水惊呼一声：“你说什么呢！”
　　电话那边，梁渠轻声笑道：“说错了？没说‘我家宝贝儿’都算是低调了。”
　　路知水急道：“那也不能这样说啊！万一被别人知道了……”
　　梁渠似乎有些委屈，语气低落：“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吗？正常的恋爱关系而已，两个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早恋还怕家里人知道，”顿了顿，他补充道：“咱奶奶先除外……”
　　梁渠还是有些怕路毓兰的，这老太太可太厉害了，万一知道之后提着菜刀，一刀一个梁渠。
　　路知水忍俊不禁：“梁渠，你喝醉了吗？”
　　梁渠一直都是强势的一方，还没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梁渠反驳：“没醉，微醺。”
　　紧接着，路知水又听见电话里传来一段对话。
　　似乎是服务生看见梁渠，主动上前询问：“梁总，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梁渠说：“我对象说我醉了，麻烦给我一碗醒酒汤，送到我房里来。”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梁渠马上改口：“我没对象……”
　　服务生反应很快，马上说：“您没有您没有！我什么也没听到！马上给您做醒酒汤！”
　　路知水：“……”
　　他叹了口气：“梁渠，还说没醉。”
　　梁渠接话：“你说我醉了我就醉了……”他顿了顿，接着说：“没醉也得醉。”
　　路知水耳朵红了，说的这都是些什么啊，醉了还这么能撩……
　　他去锁了房间的门，路过书桌，看见一本书《菜根谭》，不知想到什么，路知水听见电话里刷房间卡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开口：“梁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花看半开，酒饮微醺’……”路知水耳朵红得滴血，“你还想看花开吗？如果是你，可以全开……”
　　这句话的意思原本是类似于做事掌握分寸，把握好一个度的，但是被路知水这么一说，梁渠心下一动，又操起那绵长的声调：“这是——想和我玩电话play？”
　　路知水呼吸一滞，沉默了。
　　梁渠接着说：“既然要开花给我看，电话里怎么看？开视频吧……”
　　梁渠焉儿坏，路知水也把不准他到底醉没醉了，被哄着底裤都没了，还必须架着手机自己玩给他看。
　　路知水把床头柜挪着对准床中央，手机支在床头柜上，空调开了暖气，自己脱光了跪趴在手机前，他不敢看梁渠，背对着屏幕摸自己的小屄。
　　深蓝色的格纹床单上，路知水右手撑在床上，紧闭着眼睛将额头抵在右手臂上，塌着腰向屏幕里的男人展示完美的曲线。
　　“路路，我要把你的腿分开了……”
　　路知水随着男人的话将大腿向两边张开，听从命令乖乖将屁股翘起，腿间的小红花对着屏幕缓缓绽放，在梁渠如有实质的目光下，害羞地颤抖、一张一翕。
　　梁渠的呼吸瞬间变得粗沉，在安静的卧室里极为明显，他低声说道：“宝宝，花开了。”
　　路知水蓦地一抖，连肩头都泛上淫靡的粉色，遑论那张漂亮的脸蛋。他顺从地趴着，像一条温顺的小母狗，供主人欣赏自己最隐秘的地方。
　　“什么时候才能流蜜呢……”宛如恶魔在思考着一个有趣的问题，低语里带着引诱与危险。
　　“啊——”
　　路知水自己搓着阴蒂，爽得淫叫不止。他跪不住，一会儿就趴下了，又被梁渠哄着撑起来，从小腹下面把手伸过去包住整朵小花。
　　“路路好乖，自己用力揉，揉出汁来……”梁渠粗喘着气，一边套弄自己的性器，一边指导路知水自己弄自己。
　　路知水揉着揉着便感觉整个小屄都湿了，从小口里流出的淫汁打湿了他的手掌，顺着大腿根滑下，滴落在深色床单上，绽开了水花。
　　胸前两团白白的乳肉随着路知水的动作微微晃动，小小的乳头朝下支棱着，梁渠透过屏幕看着，心痒得恨不得现在就坐飞机去邬县，用温暖的大手兜住下垂的奶包，怜惜地轻轻揉捏。
　　“路路，小奶子是不是很痒？”梁渠哄着路知水：“花蜜都滴在床上浪费了，怎么办？”
　　“转过来让我看看，你要怎么办……”
　　路知水低骂一声，手上一卸力，趴在了床上，软着身子艰难地翻了个身，猝不及防看见占了几乎整个屏幕的阴茎，神色不自然地移开了眼。
　　“这都这么多次了，怎么还在害羞呢。”梁渠调笑道。
　　路知水的嘴巴微张着喘气，听见梁渠催促道：“路路，又浪费了一滴。”他忍着羞耻，竟是将食指伸进小穴挖出乳白色的黏液，抹在了胸上，听着梁渠套弄阴茎发出的水声，以相同的频率揉起乳肉来。
　　两团奶包水光淋淋，乳头被路知水掐成了深红色，像是真如梁渠所说，感觉到了痒意。
　　“梁……梁渠……进来……插进来……”
　　粗长的阴茎涨成了紫红色，马眼前端流出些精液，被梁渠撸动着的手接住，随意抹在了柱身上。路知水红了眼，终是忍不住说起了令人羞耻的话。
　　他将两根手指插进小屄，快速抽插，直往让自己爽得头皮发麻的地方戳，瞬间难耐得扭起了腰、摆起了臀。
　　“啊——梁渠……好大……”
　　梁渠的呼吸也更加重几分，修长的手指富有技巧地在阴茎上动作，他想象路知水的小穴正努力包裹自己的性器，而这铁棍般的东西会用力捅进小穴深处，抵着宫口肏弄，会惹得路知水哭着求他慢点、轻点。
　　“嗯——啊——”
　　而他只会更加兴奋，肏得更厉害，最终在路知水忍不住潮吹的时候将自己的精液全射给他。
　　梁渠紧紧盯着屏幕里越来越红的屄肉，看两根手指剧烈地抽插震动，连带着小菊眼也不停地收缩，他仰头靠在床头板上，微蹙着眉头，喉结上下滚动，十分性感。
　　“要……要到了……”
　　路知水的娇喘声是最好的春药，本就微醺的男人任性地丢下大厅里的客人，任凭送醒酒汤的服务生不停敲门，只沉浸在自己的春天里。
　　但这连续的敲门声似乎惊到了他胆小的恋人，路知水低声尖叫着高潮，小阴茎在没有被触碰的情况下射出精液，一大股淫液也从花心喷出，朝着摄像头，给梁渠一种汁水在向他喷薄而来的感觉，极具视觉冲击力，让他也射出了大量精液，甚至有些沾在电脑屏幕上，像是挂在了路知水的身上。
　　路知水扯住铺盖卷住自己，小脸红扑扑的，他紧张地说：“有人敲你门！你快去看看啊！”
　　梁渠好笑地看着路知水把自己卷成“寿司”，起身抽纸对着摄像头擦了擦自己的性器，满意地看见路知水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
　　他说：“应该是送醒酒汤的。”
　　路知水蹬了一下腿，看起来是想踹梁渠：“那你还不快去！别明儿早上头疼。”
　　梁渠开玩笑：“遵命，媳妇儿。”
　　路知水红着脸，不想理他了，挂了视频通话便去洗手了。
　　初冬之时，窗外难得月儿高悬，蜿蜒的小溪贯穿整个小村庄，携带着清辉缓缓前进，流进梦中人的心房。
　　路知水裹紧被子，睡熟了过去。
　　一通电话，两人微醺。


第20章 20 雨天
　　梁渠做了一个梦，梦境里的情节十分荒诞，他竟是和路知水一同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他们形影不离，感情很好。
　　在梦中，他和路知水致力于让世界因他们而更加精彩，简单来说，就是搞各种破坏。
　　他们将同学的笔芯换成可擦性的，夏天温度一高，字就没了。
　　他们将数学老师的假发藏起来，让他顶着秃头在灯光下讲课，听学生小声嘲笑他。
　　他们去路毓兰的菜园子打游击，一个人趴下去，压塌好几棵小白菜，然后路毓兰戴着她的拳击手套追着两个小孩满山跑。
　　……
　　最后一个场景，路知水硬是让梁渠叫自己哥，梁渠笑着亲了他一口，叫了声：“媳妇儿。”
　　梁渠在手机铃中醒来时嘴角还挂着笑，他在梦中竟然能这么幼稚，但在看清屏幕之后，他的笑容淡了些。
　　打来电话的是梁渠的父亲——梁靖茂。
　　大清早的，梁靖茂中气十足的嗓音宛如震耳的鼓声，昭示着他的精气神：“等会儿小曦来吃饭，半小时之内我要在老宅见到你。”
　　梁渠估算了一下从酒店到老宅的距离，不客气地说：“两小时之内能到都算梁家祖宗显灵了。”
　　然后在梁靖茂开口骂人之前果断将电话挂了，发信息让林裕送衣服来，便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梁靖茂与郭婵的家庭门当户对，两人也是青梅竹马，顺理成章地喜结连理，这么多年以来虽也有吵架，但从未闹过离婚，更是育有三个孩子。
　　梁渠排行老三，大哥梁琛，比他大六岁，二姐梁歆，比他大四岁，三人倒是相处得十分和谐，公司由梁琛掌管主要权利，梁歆和梁渠帮他分担一部分，所以家族之争并未在三人之间上演。
　　梁渠嘴里叼着一根烟，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半裸的上身肌肉线条非常漂亮，大大小小的疤痕有些骇人，却更添三分野性。林裕昨晚喝得有些多，估计头还晕着，等他送衣服来还有一会儿。
　　梁琛和梁歆早早成家，但那都是梁靖茂和郭婵安排的商业联姻，梁渠对此很反感。
　　昨天晚上戚曦来找他，几乎一瞬间，他就猜到了此次生日宴不同寻常，所以梁渠先发制人，故意透露出自己已有恋人的消息。
　　敲门声响起，梁渠给林裕开了门，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他们都觉得这个时机有些微妙。
　　梁渠换好衣服，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你才二十六，公司也运行得好好的，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急着让梁戚两家联姻啊。”林裕皱着眉。
　　梁渠眼底晦暗不清，没有说话，他心里其实有了些想法。
　　“走吧，处理完事情还要回邬县，你嫂子答应给我补个生日。”
　　林裕跟在梁渠身后进了电梯，用余光看见他一手拿着手机跟人发消息，连嘴角也不自觉向上扬起。
　　梁渠真的变了很多，少了些许冷漠感，多了好些烟火气。
　　“对了，一会儿你收拾一下，去A国帮我办件事。”梁渠突然开口。
　　林裕不知想到什么，用探究的眼光看着梁渠，嘴里问着：“那你怎么办？”
　　梁渠顶着林裕的视线，突然一笑：“我？我当然是跟老爷子对抗到底，直到他同意我和你嫂子在一起啊。”
　　林裕叹了口气：“三少，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他思索片刻，说到：“百郊那件事办完之后，直到现在我还觉得有些蹊跷，老金一个人根本没胆量打那批货的主意，但是当初我查了很久都没查到他背后到底有谁，如果不是确实没这个人，那么就是这个人手腕太硬，凭我们还掰不动。上头最近又盯得紧，要是老金背后真有人，我走了，你怎么办？”我走了，就没人出来顶罪了。
　　之前在邬县时，梁渠买了手机后联系了林裕，不费一点力就将老金的动手动机查了出来，无非就是赌钱欠款之后的无奈之举。
　　查完之后，梁渠没急着走，一是舍不得路知水，二是他认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让林裕深入调查了老金的人际关系，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们按计划在百郊布置好一切，只等老金落网，事情更是出乎意料地顺利，直到在梁渠的生日宴之前，网上有人怀疑梁渠下落不明，戚曦出面否定。
　　他当时便有些疑惑，为什么偏偏是她出面？梁家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让戚曦出面？
　　现在他有了猜想，老金只是一颗棋子，有人盯上了梁家，那人要拿他们家的“黑色交易”做文章。
　　梁渠头疼地闭上眼睛。
　　而戚曦的父亲是市委书记，如果梁家和戚家联姻，他们家的关系网或许能够拉梁家一把……
　　*
　　“诶，拉我一把！”
　　路知水拉着杜诗韵的手从土沟里爬出来。
　　杜诗韵拍拍手里的土，问他：“你今天不去工作室，跑这儿来挖坑做什么？”
　　路知水掸去大衣上的泥土，搓了搓自己冷冰冰的手，说：“梁渠不知道犯什么病，或是昨晚的酒还没醒，一大清早地给我发消息，让我把他送我的手环扔了！”
　　“操了，这说的什么屁话，让我把几十万给扔了……”
　　杜诗韵的表情难以言喻，她僵硬地伸手指了指土沟前方不远处的坟包，说：“所以你就把‘几十万’埋在这座坟旁边？你不怕被墓主带到下边儿去？”
　　路知水不在意地摆摆手，踩着杂草走到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爷爷爷爷，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吓得杜诗韵差点腿软掉进土沟里，还好没人回答。
　　路知水继续说：“您孙媳妇送给您孙子我一个死贵的手环，现在交由您保管一下，等哪天我问清楚您孙媳妇什么意思之后我再来取……”
　　“这是我的，我的，我的……您不许拿……”
　　杜诗韵一脸复杂地看着路知水，十分不明白她眼里的小帅哥怎么能这么……傻。
　　天色有些阴沉，站在半山腰上能感觉到阵阵寒风，吹起坟头的沙石，吹起路知水柔软的头发。
　　“要下雨了……”杜诗韵说着，拉起还在和爷爷聊梁渠的路知水就往山下走。
　　路知水回头看土沟里那处新翻的土包，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等回了家，看到路毓兰房间的窗台上还放着那个六方花瓶，路知水的心又放了晴，知会奶奶一声便和杜诗韵朝工作室去了。
　　没多久果然下雨了，细长绵针般的小雨斜着落下，覆盖住百郊繁华的街道。
　　杜诗韵开着白色宝马停在步行街口，下车拉着路知水便冲进了雨里。
　　待两人抵达工作室时，乌黑亮丽的头发上沾满了小雨珠，路知水的睫毛上也挂了几滴，他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天上的乌云发呆，任由一个男人给他擦身上的水，整个人有种阴郁的破碎感。
　　杜诗韵抢走男人手里的毛巾，将路知水拉到自己这来，瞪着男人说：“卓尧先生，请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我朋友就吃我弟弟的豆腐。”
　　卓尧挑了挑眉，转身去准备工具，说着：“难得看他丧着脸来我这儿，逗一下怎么了？”
　　因为每次来工作室都是为了给梁渠做袖口，所以就算那天在学校里过得很辛苦，路知水都是高高兴兴的。
　　“你出去淋个雨试试？”路知水回过神来，瞥了眼卓尧。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心情不好是不是天气的原因。
　　卓尧骂骂咧咧：“不孝徒儿，没大没小的。”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机器，招呼路知水过来：“来吧，好不容易到周六，今天教你怎么用激光雕刻机。”
　　路知水凑过去看卓尧的操作，杜诗韵则自己坐在烤炉旁边玩手机。
　　卓尧一边动手，一边问路知水：“想好做成什么样了吗？早点想好我好设计图纸。”
　　卓尧问了好几次路知水都没想好，只是让他先教自己基本操作，这次他却毫不犹豫地回答：“黑玫瑰。”
　　“嗯？”
　　路知水解释：“用黑玛瑙和黑曜石做成黑玫瑰的样式。”
　　黑玫瑰的花语之一是独一无二。
　　黑玫瑰有很多朵，但路知水给梁渠的是独一无二。
　　路知水一生中会有很多人，但梁渠给他的精彩也是独一无二。
　　杜诗韵艳羡地拖长声音“哇”了很久，卓尧挑着几个丝绒盒里黑玛瑙，不甚在意：“想法是好的，要是你能自己准备材料，就更好了，”他有些心疼地继续说：“那副面具做工真的很精美，就被你这么给糟蹋了。”
　　路知水不好意思地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他没钱买黑玛瑙和黑曜石，又怕梁渠的面具卖了被人认出来，就把面具上的钻石抠下来卖了，得到的钱给了卓尧去准备材料，一副完美奢华的面具被他抠得坑坑洼洼不忍直视。
　　杜诗韵听了卓尧的话，瞬间感觉这对袖扣不那么浪漫了。
　　路知水理直气壮地说：“我把他面具补好了的。”他从文具店里买了一板小女孩喜欢的水钻贴纸，把贴纸贴在了面具的小坑上。
　　卓尧笑了路知水很久：“哈哈哈哈哈……哪个大兄弟走了霉运能被你喜欢上。”
　　笑归笑，卓尧还是认真负责地教了路知水很多技艺，他也有三十一岁了，有个五岁的女儿。起初是不愿意教路知水的，嫌麻烦，还得不到多少学费，最多看在杜诗韵的面子上直接替路知水做好成品，大不了少收点钱。
　　但路知水不愿意，他想亲自做，便缠着卓尧，说自己无父无母，无钱无友，因为被校园欺凌才认识了拯救自己的梁渠……净往悲惨了说，卓尧一时心软，答应了，后来才发现路知水是个没心没肺的，嘴欠儿脾气还不好。
　　不过两人竟然意外地聊得来，路知水给他讲他和梁渠的爱情故事，他给路知水讲自己女儿的生活故事，两人讲时眉飞色舞，听对方讲时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熟稔之后，卓尧会在自己忙着赶订单的时候让路知水帮自己整理设计稿，有面具的也有各种饰品的。
　　路知水知道卓尧这是信任自己，但他却没想到能在这些稿画中看见“黄峰”这两个字，他留了个心眼，问卓尧找他订制面具要多少钱。
　　卓尧笑了，直接说：“你买不起，我做的面具虽然比不上你男朋友的，但也算是百郊里比较出名的了。”
　　当时路知水想，黄峰订面具的钱可能是从他干妹妹那儿拿到的，也就没多在意，但刚刚卓尧准备设计袖扣时，路知水看着他放稿纸的柜子，突然想到黄峰不是欠了钱吗？他干妹妹不会给他这么多钱的，说白了又不是亲生的，而且就算黄峰欠的钱还清了，一般人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恢复那种奢靡的作风，特别是本身就没能力挣这么多钱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担心哪一天就又欠了债。
　　除非这个人还清债务之后还有不少存款，或者有稳定的资金来源，不然不会把钱花在“面具”这种只能在地下乐园开放那三天戴着装逼的“废物”上。
　　跟梁渠在一起久了之后，路知水总有些敏感，他男朋友身份特殊，有些反常的事情他得多多留意，防止梁渠又受到他人的伤害。
　　离开工作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雨已经停了，但是天还有些昏暗，地面也是湿的，倒映出路知水清癯的身段。
　　杜诗韵要去上晚班，路知水便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去。
　　公交车的播报器又坏了，路知水回想起第一次来百郊时梁渠下错站的场景，乐得嘴角微微上扬。
　　他给林裕发了消息，让他可以悄悄调查一下黄峰，梁渠才过完生日，可以先休息一下，就不打扰他了。
　　所以路知水给林裕“发布任务”之后，却给梁渠发了句“我想你了。”
　　可他等了许久，两人都没回复他的消息，路知水的笑容淡了下来。
　　“下一站是那个终点站御佳镇，全部都要下车了哈！”
　　路知水在大爷的方言中回过神来，视线从车窗外移到车内，他听大爷喊“全部”，以为还剩很多人呢，结果扫视一下，只剩他一个乘客了。
　　路知水下了车，拿出手机，没有回复，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到了上床睡觉的时间，林裕都没有回复，但梁渠回了——
　　“这两天忙，先别联系我。”
　　路知水很不爽，眼睛都气红了：“狗日的梁渠，昨晚还甜甜蜜蜜，视频一断就他妈变脸，忙个几把。”
　　不合时宜的，一阵风吹得房间里的窗户发出刺耳响声，路知水感觉越来越冷。


第21章 21 被动
　　二中学术氛围没有一中浓厚，但这让学校更加充满活力，一中喜欢组织各种比赛，而二中却喜欢组织各种文艺活动。
　　临近元旦，二中开展了一系列的元旦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手抄报绘画比赛、征文比赛，黑板报绘画比赛、元旦晚会……连高三学生也能好好放松一下，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参加一些感兴趣的活动。
　　所以几天前，路知水和梁渠莫名其妙地就开始了冷战，一个忙着感受节日气氛，一个忙着跟家里人出柜争论。
　　路毓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几天路知水从工作室回去后都发现她不在家，只在餐桌上留下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倒是沈觐瑜，路知水的亲弟弟，突然开始骚扰他，每天晚上都给他发消息。
　　虽然路知水不喜欢沈彰和赵璐，但他和沈觐瑜的关系还不错。
　　或许是因为路知水这个“失败品”，沈彰和赵璐对沈觐瑜十分严厉，他们要求沈觐瑜学习成绩优异，兴趣爱好广泛，待人接物得体，举手投足优雅，尤其不得与路知水往来。每个假期他可以去邬县看望奶奶，但在村里住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星期，也不能和村里的同龄人走得太近，以免被带坏。
　　但每次想起沈觐瑜恶劣的笑容，路知水都会感到极其讽刺，沈彰和赵璐根本不了解自己养大的儿子，在两人的“教导”下，沈觐瑜表面上善良温和彬彬有礼，实际上心肝肺都是黑的，骨子里更是烂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两人几乎是从小打到大，但不知怎么回事，慢慢就变成了两人合伙打别人了。
　　虽然沈彰和赵璐忙工作，没时间管沈觐瑜，但他家里四处都是摄像头，手机也被赵璐的助理监管着，什么时候使用手机，能用多久都是赵璐说了算，物极必反，也难怪沈觐瑜长成这个鬼样子。
　　但是这几天，沈觐瑜跟路知水联系得明显有些频繁了。
　　按照他的说法，沈彰的公司出了问题，两人已经有一个月没回家了，沈觐瑜趁机把手机从助理那儿“拿”了回来。
　　路知水问他怎么拿回来的，沈觐瑜笑得十分愉快，说，跟他讲了些道理。但路知水敢肯定，沈觐瑜绝对用了些不温和的手段。
　　但那都跟路知水无关，他现在除了梁渠的消息，谁的都不想看。他每天都守着新闻，想要从中获取梁家的相关信息，但都是些花边新闻，比如梁戚两家联姻。
　　路知水对此嗤之以鼻，上流社会总是这样，企图用婚姻捆绑两家的利益，渴望靠关系网巩固自己的地位，他们将“门当户对”四个字当作选取结婚对象的标准，他们将“利益至上”四个字贯彻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一群虚伪自私的人。
　　梁渠除外，路知水面无表情地想，他相信梁渠不会成为其中一员。
　　果然，前天的新闻，报道的是梁家三少公开出柜，拒绝与戚曦订婚，他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心里有人的意思。
　　当天晚上路知水给梁渠打了二十个电话，意料之中，全部占线，他打给林裕，关机。
　　昨天、今天路知水都有些心不在焉，上课时走神被罚站，做袖扣时也差点划到手，被卓尧给骂了一顿。
　　吃完饭，他给沈觐瑜回复消息，让他别来烦自己，便如往常一般，一个人守着电视看新闻。
　　随着主持人平静的声音通过电视机传出，画面跳转，路知水一脸错愕，死死地盯着电视机，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电视里是有些消瘦的林裕，手上拷着手铐，在两名警察的陪同下出现在几十名记者的摄像机前，他波澜不惊地接受四面八方的闪光灯，一言不发地面对记者的质疑。
　　“林总，请问这件事是梁三少指使你做的吗？”
　　“林总，请问老金人在何处？是否已经被你们给囚禁起来，或者说已经被杀害？”
　　“林总，请问你们是第一次进行这些交易吗？除了枪支弹药，梁家是否还沾染了毒品走私？”
　　“林总，请问您知道用微型摄像头拍摄视频的人是谁吗？视频拍摄的地点在哪里？或者说，你们的交易地点在哪里？”
　　……
　　“据悉，今天下午，有人匿名向公安机关上传枪支交易现场的视频，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视频中正对摄像头的这位男子，是梁氏集团的相关部门负责人林先生……”
　　电视上播放了打了码的匿名视频。
　　路知水紧张的心松了一点，没看到梁渠，但他又想到，这段视频不知道是谁拍的，还是在梁渠他们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拍的，如果不止这一段呢？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视频？里面有没有梁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向公安机关举报？
　　路知水咬紧了牙，有些担忧地想：梁渠现在怎么样了？林裕怎么会一下子瘦这么多？不像是事发突然的样子……
　　“啪嗒！”
　　路知水猛地回过头，看见路毓兰推门走进了客厅，他赶紧将电视关了。
　　路毓兰“呿”了一声，说：“慌慌张张的……做完作业是可以放松一下的呀，我还能不要你看电视吗？”
　　路知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哎奶奶，这不是你突然走进来吓着我了嘛……您这两天去哪了？连续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路毓兰静静地看着路知水，没有说话，突然她伸手摸了摸路知水的头，仔细用视线临摹孙子的面容，有些感叹：“我的乖孙长大啦，一转眼就快十九岁了……”
　　“人们都说小瑜长得俊，我却觉得我们小水长得更好看……更招人喜欢……”
　　路知水鼻子有些酸，他忍不住逃离奶奶温柔的视线和抚摸，“奶奶，我想起来我还有几道压轴题没做，我先回房间了……”他逃似的朝房间走，却下意识地往自己原来的房间去，等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梁渠住这间屋。
　　“沈彰没有心，不懂得珍惜上天赐予的宝贝，众人没有眼，看不到小水的好，‘独特’与‘不同’不应该遭到‘歧视’，‘少数’也不代表‘不正常’，不用因为世俗的眼光畏手畏脚，不必因为他人的期望委屈自己……”
　　路知水想转身回自己现在的房间，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听路毓兰缓缓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小水，转过来。”
　　路知水像一个提线木偶，僵硬地转过身，红着眼看自己的奶奶。
　　奶奶老了，头发白了几乎一半，脸上也布满了皱纹，明明距离上次爬山没几个月，路知水却觉得像是过了几年一般。
　　路毓兰慈祥地笑了：“你不必因为别人的眼光而厌恶自己的身体，小瑜不必因为他父母的期望抑制自己的情绪，梁渠也不用因为家族的利益放弃自己的感情。”
　　路知水没说话，默默伸手抱住了老太太，他竟闻到了淡淡的药味，原来路知水印象中那个厉害的奶奶，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自己也长高到能遮住奶奶眼前所有的光。
　　路知水闭上了眼睛，奶奶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
　　第二天早上寒气重温度低，盘山公路两旁的树叶沾满了霜，腊八节这天尤其的冷。
　　路毓兰在往年的今天总会煮上一大锅腊八粥，让卢萧来，也让邻居来，他们围着火炉喝粥、聊天，等路知水放学，再夸一夸路知水的成绩和样貌。
　　而今天，她却不似往年一样早早地就开始准备食材调料，只是坐在院子里出神。
　　路知水把火炉提到院子里就准备去上学，他在奶奶眼前晃了晃手，笑着说：“奶奶您想什么呢，眼珠子一动不动。”
　　路毓兰拍开他的手：“哎呀把你这泡椒凤爪拿开，快去上学！”
　　路知水笑嘻嘻：“干爹还没来呢，我跑火腿去学校啊？”
　　“小水！”
　　路知水回头：“诶干爹你来得可真是时候。”他向路毓兰挥了挥手，便朝货运三轮车跑去。
　　“干爹，我今天要坐后面。”路知水想一出是一处。
　　卢萧无奈极了，等他爬上车后启动了发动机：“我旁边这人坐的地方你不坐，反而去坐拉货的后箱？”
　　路知水笑了笑：“多拉风啊……自从上次腿受伤，梁渠载我回村的时候坐的后箱，之后都没再坐过了，怪想念的。”
　　卢萧脸色有点不好，没有说话。
　　其实路知水有意想看他的反应，看样子他也知道了自己和梁渠的关系。
　　路知水准备告诉卢萧他干妈昨晚说的话：“干爹，我给你说哦……”
　　路知水余光里却看见前方驶来一辆警车，红光和蓝光闪烁不定，刺得路知水额头青筋暴起，他昨天才在电视上看见林裕被警察带走的画面，现在听不得警车的声音。
　　林裕……
　　枪支……
　　视频……
　　百郊！
　　路知水骤然紧张起来，他大力拍着后箱的栏杆，对卢萧大喊道：“停车！干爹停车！”
　　卢萧开着三轮车与警车错开，降低了速度。
　　路知水未等车停稳便从车上跳了下去，双脚一落地便往回跑去追警车。
　　与这件事有关的还有孙永！
　　林裕在交易现场抓老金，那作为主人公扮演者的孙永怎么会不在现场？
　　视频中的人打了马赛克，路知水只顾着找梁渠去了，完全忽略了孙永！
　　“小水！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卢萧常年干活，臂力了得，直接拦腰抱住了追着警车冲的路知水。
　　路知水挣扎着：“干爹！他们要去抓孙永！”
　　卢萧沉声低吼：“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要去上学，无论梁渠做了什么，孙永有没有参与，都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即使你是梁渠的男朋友……”
　　路知水停下挣扎，转头看向卢萧，颤着嗓音说：“那天，我也在百郊啊……”
　　卢萧将路知水扛上了车，说：“但是你不在交易现场，有我和你奶奶在，这件事就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不知道梁渠去百郊做什么，你只是恰好出现在了百郊。”
　　*
　　“路知水，你怎么回事？这三天跟丢了魂一样，老师叫你你也像没听见一样，你都被罚站多少次了。”大课间，李恬一脸担忧地问路知水。
　　路知水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语：“都知道……他们都知道……我和梁渠谈恋爱他们知道，我跟着梁渠去百郊他们也知道……要出大事了……”
　　李恬把他的头掰起来，说：“什么什么都知道？出什么大事？我早上就想跟你说了，但是看你状态不好就没说，你还记得郭宇航吗？”
　　路知水眉头一皱：“怎么可能忘？但是，我记得本地新闻上说他失踪了？”
　　李恬点点头，说：“是啊，但是昨天晚上我在校门口看到他了，他看起来像是傻了一样，一直在流口水，吓得我赶紧回家了。”说着，她还一脸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路知水呼吸突然加重，眼底似有寒光，昨晚，又是昨晚……
　　这种被动的感觉很不好，短短几天，许多坏事一股脑涌来，路知水几乎可以肯定，有人在针对梁渠。
　　“操……”路知水忽然暴躁起来，用力捶了一下桌面，制造一声巨响。
　　李恬艰难地咽下口水，不敢看狂暴版的路知水。
　　上课铃适时响起，同学们迅速归位，都被路知水吓得不轻，铃声还没停，但都安静了。
　　路知水后知后觉，板着脸道歉：“不好意思，这两天压力有点大，情绪没控制好。”
　　同学们纷纷表示没关系，感叹原来学霸也会有压力大的时候，虽然这压力出现在期末考试之后寒假放假之前，有些不合时宜。
　　在科任老师进教室之前，班主任先一步来了，她一脸严肃地说：“路知水、李恬，你们来一下，其他人认真上课。”
　　路知水料到了，面无表情地起身朝外走，而李恬却有些惊讶，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出去。
　　在看到站在教室门口的门卫叔叔——李恬的爸爸之后，路知水还有心思在心里反驳他干爹：你看，这不就和我有关系了。


第22章 22 珠线
　　李恬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凑过去小声说：“爸？你怎么也来了？”
　　李父没有说话，脸色有些不好，李恬只好作罢。
　　三人跟着班主任来到德育处，办公室里站了好些人，包括两名警察。
　　路知水刚踏进门，一位女士便激动地扑上来想扇他，尖叫声骤然响起：“就是你！我儿子住院是因为你！我儿子失踪也是你干的！你这个小杂种！”
　　其中一名警官冲上来拦住了这位女士，低声喝道：“女士请您冷静点！”
　　路知水往旁边躲了一下，一脸冷漠地看着张牙舞爪的女人，一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在此刻十分狰狞，一旁的郭宇航顿时哇哇大哭，也不知是不是被自己母亲给吓着了。
　　李恬也被吓了一跳，拉了拉路知水的衣服，小声说：“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完，便被李父拉到了自己身后护着。
　　路知水看了眼李父，见他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想和路知水划清界线的意思。
　　路知水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复杂，所幸他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朋友，李恬也和他认识不过几个月，他不会感到生气，只是有些难过。
　　突然，李恬绕过他爸：“诶爸，你挡着我做什么。”她走到路知水身边，看着年龄更大一点的警察，主动开口：“警察叔叔，请问找我们两个出来有什么事吗？我们还要回去上课。”
　　路知水一愣，看着李恬的侧脸，李恬转过头对他一笑便又转回了，让路知水不禁心头一热。
　　年轻一点的警察拿出笔和记录本，年龄更大的警察安抚好郭母后向路知水他们出示了证件：“我姓张，来向三位了解一些情况。”
　　“请问你们的姓名？”
　　路知水：“路知水。”
　　李恬：“我叫李恬。”
　　李父：“警察同志，我叫李坤。”
　　张警官点点头，继续问：“请问九月三十号那天下午，你们学校放学后的十五分钟内，你们在做什么？”
　　三人沉默片刻，路知水先开口：“打架。”
　　李恬似乎意识到什么，瞥了还在哭的郭宇航一眼，说：“加一。”
　　张警官皱了皱眉，对李恬说：“严肃点。”
　　李恬翻了个白眼，说：“我也在打架。”
　　李坤看了路知水一眼，说：“我在工作。”
　　郭母听到路知水和李恬的回答后，又激动了起来：“就是那天！那天晚上我家宇航迟迟没有回家，他爸最后是在他办公室的角落里找到他的！他浑身都是伤，说自己摄像机丢了，不敢出警察局，怕被人打！一定是你们打的！”
　　郭母说完就抱着郭宇航擦自己的眼泪，嘴里喊着“我的心肝……”
　　李恬一脸诧异地悄悄看路知水，只见他眼里似有暗火，冷漠地扫了那对母子一眼。
　　张警官问路知水和李恬：“九月三十日晚上九点，监控里查到郭宇航从网吧抱着摄像机出来之后，在门口拐弯处的监控死角停留了二十分钟，在那之后，郭宇航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手里的摄像机也不见了，大约十分钟后，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进入了网吧。”
　　路知水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是林裕，他进网吧说不定是为了确保电脑上没有留下关于路知水的视频，但他也知道，郭宇航常去的那家网吧在一条老街，不容易被家长发现，所以那儿监控摄像头很少，像素也低，在天黑时，绝对拍不清人脸。
　　想清楚后，路知水低着头，看起来像是有些委屈：“警察叔叔对不起，我不该花钱找一个混混帮我揍人的，但是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路知水抬起头，眼睛竟是通红的，鼻子也有些粉红，一脸可怜相，他看了看郭宇航，又快速回过头来，身体抖了一下，像是很害怕郭宇航一样。
　　班主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声音轻柔地对路知水说：“怎么回事呢？你告诉警察叔叔，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路知水酝酿着情绪，逼出一滴泪，绞着手指，犹豫着说：“张叔叔，您去一中问问就知道我和郭宇航打过架，郭同学看不起我是农村人，也嫉妒我学习成绩好，总是造谣我，还因为我皮肤白，说我……说我是女生……”
　　路知水咬着嘴唇，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羞辱：“他经常带人把我堵在厕所里想脱我裤子，我躲了几次，最后躲不过，便在挣扎过程中不小心砸到他的头，他住了院，郭副局长就让我退学……”
　　“我成绩很好，零诊还是县状元，不能不读书啊，我奶奶想办法让我进了二中，没想到郭宇航还会来找我麻烦——”
　　“你放屁！我家孩子怎么会脱人裤子！”郭母出口打断。
　　班主任和张警官都皱了皱眉，显然对郭母的态度不是很满意。
　　李恬小声嘀咕：“你张口闭口就是屁的，你儿子怎么不会干出这种事？”她拍了拍路知水的肩，装作心疼的样子，对张警官说：“这件事我可以作证！我爸爸也可以作证！郭宇航又来找知水的麻烦，还带了十多个小混混来，手里拿着钢管铁链……他们还把知水往厕所拖，我和我爸踢开厕所门时，他浑身都是血，手脚都断了……”她故意忽略了梁渠。
　　路知水暗自踢了李恬一脚，对她竖了个拇指，既是对她的赞叹，也是为了阻止她继续发散思维。
　　李坤看自己女儿硬要掺和进去，便咬咬牙，也说：“是啊！那天下午只有高三在，为了节约电，监控都关了，但校门口的监控开着，可以查到郭宇航确实带着一群人趁我不注意进了学校。”
　　张警官点点头，却不是很在意，只是用手机调出一段监控视频，画面里梁渠往校门里冲，李恬和李坤跟在了后面。
　　路知水抹了把脸，伸手把视频条反复拖到原点，看了一遍又一遍，果然梁渠才是今天的主题，他在心里想怎么应对张警官接下来的问话。
　　张警官说：“李恬同学好像忽略了这个男人，请问他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李恬和李坤都看向了路知水，路知水吸了吸鼻子，说：“我不认识他，他说他是柳城的人，来邬县有事要办，给我奶奶交了钱，暂住在我们家，每天下午都会来接我，算是对我奶奶的感谢吧，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故意突出“不知道”三个字。
　　张警官用探究的眼光盯着路知水，继续说：“那后来你为什么会跟着他去百郊？那天下午你们还在考试吧？”
　　路知水毫不退缩：“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担心他给我和我奶奶带来危险，他那天第一次离开御佳镇，我中二病犯了，学电视里玩跟踪，事实上我跟丢了，便自己在百郊逛了逛，我玩着玩着忘了时间，就在百郊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家。”
　　路知水知道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显得最真实，能查到的监控和路知水说的一样，不能查到的，比如在地下乐园时的，随便他怎么编，反正他那天“没遇到”梁渠。
　　张警官或许在此刻无比希望路知水是个智商低的差生，公交车后门处的监控显示，两人的确是在不同地点下的车。他又问了些关于梁渠的问题，但路知水都回答地滴水不漏。
　　最后，路知水从容地说：“郭宇航失踪？或许是因为他爸因贪污被抓，他想去质问他爸一路追到了百郊，然后被人拐了？张警官您也知道，百郊很乱，时常有人被偷被抢被拐，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我什么都不知道。”
　　“梁渠？我和他非亲非故，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会、怎么有能力为了替我出气就把郭宇航拐走？或者说您有监控？更何况他早就回柳城了，一声不吭就走了，我都快把他忘了……”
　　“新闻？视频？不知道，我忙着复习，没看电视。梁家三少？我的天，原来他身份这么闲贵？早知道让他多给些房租费了。交易现场？我不知道，或许郭副局长知道？”路知水这是想给郭副局扣一顶失职的帽子，百郊的那些地下生意，很难说有没有当地高层的参与。
　　“为什么每天下午去百郊？我在打工挣大学学费，在一间工作室，不会被我奶奶发现……”
　　“我爸妈？很遗憾，我没爸妈……”
　　……
　　“张警官，没有别的事的话就让孩子们回去上课吧，这马上高考了，真的耽误不得。”一个小时后，班主任开口提到。
　　路知水早就没再装可怜，他有意模仿梁渠，宛如一位和对方谈判的商人，表情淡漠，说话阴阳怪气。张警官脸色越来越难看，郭母敢怒不敢言，郭宇航像个三岁孩子一样啃着手指。
　　送走警察和郭宇航母子之后，李坤继续去校门口门卫室上班，班主任给路知水、李恬两人嘱托几句之后便让他们回去上课。
　　过道上，李恬瞅着路知水的表情，小声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路知水嗤笑一声：“半真半假吧。”
　　李恬犹豫着问：“那郭宇航……”
　　“梁渠找人打的，他爸贪污是梁渠的人举报的，他失踪也是梁渠的人干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我不知道。”
　　李恬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继续小声问：“交易……”
　　“梁渠的人在现场，”顿了顿，路知水望向天空，喃喃低语，“他们在做违法的事。”
　　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有几个是清白的？他们这些普通人，永远也想象不到名利场的黑暗与污浊。
　　路知水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他不认同梁渠的做法，但他希望梁渠平安。他不想拖累梁渠，所以他要先把自己摘出来。
　　神仙打架，我等凡人瞎掺和什么。
　　他不怕事，但他也没必要不自量力。
　　李恬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啊？梁家势力这么大，为什么还有人这么敢？”
　　路知水眼里略带讥诮：“蛋糕不够分啊……有人想抢别人的蛋糕再打包带走。”
　　李恬扑哧一声笑了：“这比喻挺形象。”
　　快走到班级门口时，路知水直接拐了个弯要下楼。
　　李恬叫住了他：“诶！你去哪儿啊？”
　　路知水头也不回：“逃课！”
　　*
　　腊八这天总是有些冷，接近中午也还有寒风的吹打，冷鞭似的抽在人的脸上，街上的行人双手揣进口袋，不肯多停留一分。
　　路知水看着有些冷清的步行街，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他拿出手机看了看，与梁渠的对话还停留在梁渠让路知水最近别跟他联系，他突然有些想奶奶了。
　　路知水在街口找到一位开摩托车的大叔，让他送自己进安悦村。
　　安悦村里有些大叔是跑摩的的，和路知水认识，会直接送他到家门口，但是这位大叔不是，只在村口的商店处就停了车，还收了八元！如果是熟人，最多六元。
　　路知水心情不好，不想费口舌讲价，就给了大叔十元，得零两元，他准备去商店买块口香糖。
　　上次路知水打架受伤还在商店这儿听八卦，这次他去买口香糖，无意间又听见吃完午饭没事儿干的大妈们说八卦。
　　“诶……你们看见了吗？那辆车又进来了，前两天是下午进来，停在卢老幺他们家门口，今天上午又来了，停在路大娘家门口……”
　　卢老幺是卢萧的亲爹，在老卢家排行老幺。
　　“我觉得可能跟今天早上那辆警车有关。”
　　“可不是？警车前脚刚出去，这辆豪车后脚就进村儿了。”
　　“警车？什么警车？”
　　“你今天早上去卖菜了，没看见吧，一辆警车飞叉叉地跑进来把半坡上的孙永逮走了。”
　　“嘘……我告诉你们，看昨天晚上的新闻了吗？听说视频里面有个人就是孙永！听说他帮那个梁渠搞这个！”路知水用余光看见，这位老太用手比了把“枪”。
　　“我就说这个梁渠不是什么好人……搓麻将还赢了这么多，谁知道他有没有……那个叫什么来着？”
　　“出千？”
　　“对！你——”老太突然噤声，一脸惊愕地看着插嘴说话的路知水。
　　路知水笑嘻嘻地看着老太，两边嘴角上勾，十分夸张，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冷冰冰地扫视一圈，莫名让人胆颤。
　　他说：“知道为什么国家扶贫也扶不起有些人吗？”
　　“——因为扶贫先扶志，有些人的志只在嘴皮子上，扶不起。”
　　有个大妈气得站起身指着路知水：“你——你说谁呢？小畜生，有妈生没——”
　　“嘘——”路知水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他打断大妈的话，继续说：“知道你问燕子为什么来的时候它说什么吗？燕子说——”
　　“先他妈管好你自己。”
　　“少多管闲事或许能长命呢。”
　　其他几位大妈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指着路知水，“你——”
　　“嘘——”路知水将食指竖在嘴唇上，又打断他们，“各位婶婶大娘不好意思，别跟我一般见识。”语气真诚，神情恰到好处，倒是让人找不出错来。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路知水就直接往家走去。
　　只是没想到，他在自家门口看见了一辆轿车，不是梁渠的奥迪，从前车窗向里看，能看见中控台前边儿的槽里有一瓶女性香水。
　　思索片刻，路知水绕到房子侧面，慢慢踩着茅厕的斜瓦顶往上爬，翻进了二楼的阳台，他贴着楼梯间的墙向下挪，听见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操！所以你们查到没有？是谁上传的视频？为什么我爸会被抓！！”
　　是孙麟。
　　“孙先生，请您冷静——”。
　　是一位陌生男子。
　　“冷静个屁！我爸做什么事儿了？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除了喜欢喝酒打牌，没干过坏事！”
　　听到这儿，路知水忍不住吐槽：孙麟这傻逼真是傻人有傻福，女朋友和老爸都把他保护得跟小孩儿一样天真。
　　“孙麟，你少说两句。”杜诗韵开口，她的声线有些紧绷。
　　“是不是跟路知水捡着的那个人有关？你们又是什么人？”孙麟十分激动。
　　“孙先生，您再闹一会儿你爸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是一位气势很足的女人，路知水想到了梁渠的姐姐梁歆。
　　突然，路毓兰缓缓开口：“邬县离柳城远，你们柳城人很少有能对邬县这么了解的吧？梁渠刚醒那天，黄峰娃儿来过……”
　　其他人可能听不懂路毓兰的话，但对路知水来说，这话像是一根线，将散乱的珠子连了起来，他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黄峰硬要进屋看看梁渠，是在确认什么吗？
　　后来林裕说，他们是以“讨债”为由从柳城调人手来邬县的，当时路知水因为好奇问了一句，林裕说，那人叫黄峰。所以黄峰去过柳城，能接触到柳城人，赌场混乱，那他说不定也接触到了想要害梁渠的人？
　　接着便是路知水在村口商店听八卦时得知的消息，黄峰被打，躲百郊去了，他去那做什么？为什么之后没有消息了？
　　最后，是路知水在卓尧的工作室里发现的面具稿图，定制低奢面具，他哪来的钱？
　　梁渠找到的是孙永这个本地人为自己做事，那对方找的，多半就是黄峰了，只要能给些钱，还怕使唤不了他吗？
　　黄峰欠债，林裕肯定调查过他，但是没发现异常，路知水想，说明想对付的梁家的人身份地位都不简单，或者说能和梁家对上的本来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要出其不意。
　　要先下手为强。
　　要弄死黄峰。
　　路知水没有惊动客厅里的人，悄悄原路返回，又从斜瓦顶爬了下去。


第23章 23 失控
　　卓尧的工作室并不在百郊街道的热闹地段，一是他手艺好，不怕没有客源。二是他常替地下乐园的客做面具，担心太明目张胆容易遭人盯上。
　　所以当路知水和黄峰打起来时，并没有引起许多行人的注意，更何况在百郊这也算是常事。
　　路知水从斜瓦顶翻下去之后就给杜诗韵发了个消息，让她开车带自己去卓尧的工作室。
　　他对刑法不甚了解，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梁渠，但他想，如果能抓到疑似视频上传者及拍摄者的黄峰，至少能在这小县城里，靠梁家的手段将孙永救回来，如果能知道指使黄峰的人是谁，那是不是对梁渠也有帮助？
　　梁渠经常从商人的角度分析一个人的价值，路知水试着也从这个角度去分析一下黄峰这个傻逼，他认为那“背后之人”必然会将黄峰当作“一次性用品”，那么黄峰大概率还在邬县，只是不知道躲哪去了。
　　作为“一次性用品”，黄峰得到的好处不会是源源不断的，如果以“钱”为饵，比如工作室对顾客的返现福利，黄峰一定会上钩。
　　当黄峰心情愉悦地拐进工作室所在的街道时，对突然出现的人影不知所措。
　　路知水脱了大衣，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靠在转角处的墙上，右手握着一根木棍，垂眸盯着地上，待一只踩着高仿球鞋的脚出现的一瞬间，他抬起右手一个闪身拦住了黄峰的去路。
　　“操！”黄峰赶紧抬手护住头部。
　　在木棍快要接触到黄峰的小臂时，路知水停了手，他将木棍往后一扔，虚虚握了个空心拳，朝黄峰击去。
　　他突然不想单方面施暴了，因为相互作用力给自己也带来疼痛的肉搏更能让路知水发泄心中的怒火。
　　黄峰反应不及，被路知水打得偏过头去，左颧骨上顿时出现一片红肿。
　　“操你妈的路知水！你他妈有病！”
　　黄峰踉跄两步后站定，看着一脸冷漠的路知水破口大骂，显然不知道路知水为什么打他，但他也不会傻到站着挨打，冲过去就想反击。
　　路知水侧身躲了过去，抬手挡下横踢过来的腿，一个反身也朝黄峰踢去，动作极为迅速，意外的，黄峰竟然没躲，生生挨了这一下后反手攥住了路知水的脚踝，路知水低骂一声，重心不稳，却在倒前脚上发力，挣脱那双手后用腘窝勾住黄峰的脖子，两人都着了地。
　　毕竟从小打到大的，黄峰的实战经验到底比路知水多些，一着地便翻身压在路知水身上想还他一拳。
　　路知水偏过头去，黄峰的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打在了地上，疼得黄峰龇牙咧嘴，咒骂着躲开路知水的拳头后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路知水紧咬牙关，伸手去戳黄峰的眼睛。
　　黄峰吓得往后一躲，让路知水抓住机会，反扑过去把黄峰的双手别在身后，猛地将人按在了地上。
　　路知水浑身都是灰，漂亮的脸蛋也灰扑扑的，头发杂乱，喘着气，整个人有些狼狈，他却感觉心情舒畅，闷了几天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躲在工作室里观看的杜诗韵和卓尧赶紧跑过来搜黄峰身上的手机。
　　“操！你们干什么！老子哪惹着你们了！”黄峰挣扎着，整个人在路知水的手下扭来扭去，路知水差点就按不住了。
　　卓尧把摸到的手机丢给杜诗韵，自己去找根麻绳把黄峰捆起来。
　　路知水缓了缓，伸手接过杜诗韵递来的手机，用面容解锁把手机打开，一个劲儿地翻相册。
　　黄峰见状，大叫起来：“狗日的路知水！我操你祖宗！你他妈把手机还给老子！这是侵犯人隐私你懂不懂！妈的小逼崽子！”
　　路知水皱眉，毫不犹豫地给了黄峰一巴掌，打得人直发愣，脑子里嗡嗡的。
　　路知水把隐藏相册怼在黄峰眼前，指着一大片两人交媾的视频，显然是用针孔摄像头拍的。
　　“你他妈好意思跟我说隐私？”
　　杜诗韵看了之后，忍不住也给黄峰一巴掌，做好的美甲断了，在他脸上划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路知水没翻到他想要的视频，揪住黄峰的黄发，冷声问他：“交易视频在哪？”
　　他没问黄峰有没有，直接问在哪，一是因为看了这个隐藏相册，路知水越发确定黄峰有能力拍下交易现场的视频，二是他想趁机诈一下黄峰。
　　果然，黄峰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卡了一瞬，然后干巴巴地问：“什么交易视频？”
　　如果说拍摄视频的时间长了，黄峰还有可能会因为遗忘而听不明白，但是那个视频刚被曝出来，此时应该是黄峰最草木皆兵的时候，他不是学表演的，做不到在须臾之间做好表情管理。
　　路知水不再询问，一切都这么的明显，他让杜诗韵去开车，准备把黄峰押回村找梁歆。
　　临走前，路知水向卓尧郑重地道了谢，卓尧摆摆手，让路知水再有事可以直接找他帮忙。
　　一路上，黄峰一直在试图说服路知水把自己放了，他不知道路知水要带自己去哪，但他知道梁家也不是好惹的。
　　“路哥——”
　　“知哥——”
　　“水哥——”
　　“我真不知道你老公是梁家人啊！我平时只看片儿不看新闻的！我也不知道那个姓林的会被抓！”
　　“我不知道他们让我拍视频想做什么，我以为只是像我偷拍情侣打炮一样，把视频卖出去放网站上就行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想把你老公送进去，我就是拿钱办事……”
　　“虽然这钱比我以前拿的都多……”
　　路知水任凭黄峰叨逼，望着窗外一点反应也没有。
　　黄峰说得口干了，惆怅地嘀咕：“知道孙老头儿被抓后我都打算离开邬县了，要不是想着走前再进点账，我才不到百郊去……真他妈倒霉。”
　　突然，路知水的手机震动起来，吓了黄峰一跳，以为是车在震。
　　路知水惊讶地看着来电显示，迫不及待地接了电话，这两天里，只有这时，路知水的表情才和十八岁青年最为符合，他卸了防备，不再故作老成，满怀欣喜地对着电话：“喂？”
　　“路路……”
　　听到梁渠声音的那刻，路知水的眼睛蓦地红了，仿佛上次和梁渠说话是在十年前。
　　“嗯。”路知水闷声应答。
　　梁渠听出了路知水的鼻音，整个人心都软了，神情不再冷漠疏离。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梁渠想问路知水是否知道了什么，这两天联系不上他的时候在想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天气冷了奶奶的身体受不受得住……
　　路知水心里也有许多问题想问，梁渠最近在忙什么，打不打算将林裕救出来，视频的事情要怎么解决，梁戚两家的联姻是怎么回事……
　　最后，听着电话里梁渠的呼吸声，路知水抛开了一切问题，只是问：“你还好吗？”
　　梁渠笑了声，有些苦涩地说：“还好。就是……有点想你。”柳城太大，一眼望去看不到山头，看不见安悦村的溪流。
　　路知水抿了抿唇，犹豫地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安悦村？”
　　梁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本不是村里人，只能用“来”字，那里没有他的家，不能用“回”。
　　他举着手机，缓缓开口：“等等我吧，等我把事情处理完。”
　　路知水说：“要等多久？我还能给你过生日吗？”
　　梁渠斩钉截铁道：“能。你先别看新闻，也不要把手环戴着，最近可能会发生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是你要相信我。”
　　路知水不知道梁渠指的是联姻的新闻还是林裕被带走的新闻，但是这两则他都已经看过了。
　　他也不知道梁渠是想让路知水相信他不会联姻，还是相信他不会不救自己的兄弟。
　　前者路知水相信他，但是后者……他不得不说，林裕被带走的时候状态真的很差。
　　路知水决定试探一下梁渠，他小心翼翼道：“没看，整天忙着刷题，你以为我这么闲？倒是你和林裕，不知道在忙什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回我消息……”
　　路知水的心骤然凉了，他听见梁渠说：“林裕换号码去A国出差了。”
　　这是什么意思？
　　路知水想，梁渠这是不想让他知道林裕被带走了而担心？
　　但是梁渠的语气，分明是对林裕出国这事极其肯定。
　　“梁渠！”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路知水皱眉，听着电话里突然传来的声响。
　　“梁渠，你真是出息，给你哥下药就为了偷回手机？”
　　路知水仔细听电话里在说什么，但却被梁渠捂住了手机，听得不大清楚。
　　尽管如此，细微的声音也能彰显梁渠的淡漠，他哂笑道：“梁琛，你还有理说我？给我下药就为了把我关起来？”
　　“砰！”地一声，路知水感觉耳朵旁都是风声。
　　“梁渠，你在哪儿？”
　　梁渠松开捂住手机的手，贴在耳旁回答：“什么？”
　　“我问你在哪？怎么这么大风声？”
　　梁渠声线低沉：“窗台上。”
　　路知水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结果梁渠说：“别怕，我不跳，就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和你说说话。”
　　旁边的梁琛：“……”
　　安全？
　　路知水心里乱成一团麻，这时，路毓兰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路知水很少遇到有打电话时又进来另一个电话的情况，手忙脚乱地点了几下，先是接通了路毓兰的电话，又怕奶奶和梁渠能听到对方的声音，胡乱操作一通，结果两个电话都给挂了。
　　挂断后收到了梁渠的信息：这么快就上课了？我记得你们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路知水想了想，回复：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手机本应该在门卫室放着？
　　联系不到梁渠的这几天，路知水上交到门卫室的手机都是自己新买的模型机。他这样回复应该不会引起梁渠的怀疑，他应该只会觉得老师来了，路知水怕手机被收，把电话挂了。
　　只是梁渠没再回复，不知是不是和梁琛打起来了。
　　也不知道路毓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老太太聪明得很，老狐狸一样。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回电话，反正一会儿就能见到。
　　路知水一转头，看见黄峰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像是对两个男人谈恋爱这件事很鄙夷一样。
　　路知水眯起眼睛瞥向黄峰：“闭上你的狗眼，捂好你的屁眼，信不信老子捅穿你。”
　　黄峰猛地闭上眼睛转过头去，只有杜诗韵在驾驶座上剧烈地咳嗽。
　　路知水这才后知后觉地脸红了。
　　杜诗韵停止了咳嗽，对路知水说：“刚才听你问林裕我就想告诉你了。”
　　路知水从后视镜上看着杜诗韵，她说：“我听梁总，就是梁歆说，林裕被他们关了起来，等公安人员一有动作，就把他推出去先顶着，”杜诗韵顿了顿，打着方向盘转弯，继续说，“她一点都不着急，像是完全不在意梁渠和林裕，她还让路大娘考虑清楚，别再继续拖着了，说什么再拖下去就真的出事了。这句话我听不明白，路大娘倒是脸一下子就垮了。”
　　……
　　直到把黄峰押下车，路知水都心不在焉的，杜诗韵的话让他很是不安，看到路毓兰空荡荡的窗台时，他更是恐慌极了——
　　六方花瓶不见了。
　　趁路知水一时不察，黄峰下车后拔腿就跑，上半身绑着绳子，就剩两条腿交替着前进，十分滑稽。
　　路知水拉牛一样地拉住绳头阻止黄峰逃跑，杜诗韵停好车后也来帮他，两人合力把疯狗一样的黄峰拉倒在地。
　　路知水凑过去就是两拳：“你他妈还跑！”
　　因为黄峰，路知水和梁渠分隔两地，还招来了梁歆，因为他上传的视频，路知水坐立不安，心神不宁。在百郊时路知水没有失控，此刻找不到花瓶，又想起被自己埋了的手环，他失控了。
　　路知水一拳一拳地往黄峰脸上砸，有好几拳砸到了地上，右手四根手指顿时出了血，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红着眼、咬着牙，把黄峰打得哇哇大叫，杜诗韵在旁边拉都拉不住。
　　有几个村民听到惨叫声跑来看热闹，被路毓兰给骂回去了。
　　“小水！”
　　路知水停了手。
　　孙麟也闻声赶来，在杜诗韵的指使下将鼻青脸肿的黄峰拖进路家院坝。
　　路毓兰心疼地拉起路知水的手，让他进屋去，想给他处理一下，但路知水却收回了手，安抚奶奶一下，看向站在一旁的梁歆，她身后那个男人应该是梁歆的助理。
　　梁歆打量着路知水，神情傲慢，见路知水看向自己，她轻笑了声，那是和梁渠一样的漫不经心。
　　“你好呀，我是梁渠的姐姐，梁歆。”
　　路知水拍开梁歆伸向他的手，直勾勾地盯着梁歆：“梁总，我只有一句话想问，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黄峰是上传视频的人？”
　　梁歆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收回了手，说：“是。在你奶奶告诉我之前我就知道。”
　　路知水红着眼，警惕地看着梁歆，像是落入陷阱的小兽，他问：“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
　　“梁小姐！”
　　路毓兰打断了梁歆的话。
　　梁歆看了眼路毓兰，又看了眼路知水，想到什么似的，露出笑容，转身离开了。
　　“梁小姐，请你记住你答应过我什么。”路毓兰提高声音，警告似的说。


第24章 24 劝说
　　带着寒气的冬风呼啸而过，院坝门口旁的竹被压弯了腰，无精打采地垂下身子，低到了泥土里。
　　路知水怕冷，从百郊回来时又穿上了大衣，遮住了脏兮兮的高领毛衣。
　　回来前也洗了把脸，洗掉了和黄峰打架时蹭上的灰。
　　路毓兰把路知水拉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医疗箱给他处理右手上的伤口。
　　路知水看着医疗箱里的纱布发呆，想起了初见梁渠的时候。
　　他是什么心情？好奇？还是兴奋？好奇的是梁渠的身份性格，兴奋的是他原本成了一滩死水的生活，可能会因为梁渠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梁渠对路知水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男生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路知水就无法自拔地想要接近梁渠，之后的一切——感情的升温、被撞破的秘密、险局里的解救、荒唐的惩罚、越来越习惯的缠绵……似乎便是水到渠成了。
　　两人爱的轰轰烈烈。
　　路知水任由奶奶给自己的手指上药，抬起头四处张望，想要寻找消失的六方花瓶，以此证明这几个月的相处不是梦。
　　可惜没有找到。
　　路知水慌了，抓住路毓兰的手不让她继续，颤着声音问：“奶奶，梁渠送给你的花瓶呢？”
　　路毓兰抽回手，继续上药，淡淡道：“还给梁总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咱不能收。”
　　路知水急了：“梁渠送给您的东西，你怎么还给梁歆啊……”
　　路毓兰问他：“也不一定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怎么会……梁渠就快来找我们过生日了，他让我等他，让我相信他……”路知水打断了奶奶。
　　路毓兰收拾好医疗箱放回原位，关上门和路知水并排坐在床上。
　　路知水看见路毓兰的眼神里带有些淡淡的忧伤，看向自己时，又转化为不忍与心疼，几乎是一瞬间，路知水站起身就想跑，他总是这样，想要逃避心中不好的预想。
　　“小水，你累吗？”路毓兰抓住路知水的手，让他坐回来。
　　“你这两天瘦了好多，也不怎么爱笑了，总是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拿着手机反复检查。”
　　“即使是被人嘲笑自己的身体，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打回去，张狂恣意，什么时候你也会自我封闭了？”
　　路知水低着头没有说话，他这两天确实有些低落，前所未有的低落，除此之外还有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恐惧，他怕梁渠不再来安悦村，怕梁渠真的和戚曦结婚，怕自己离他越来越远……
　　“小水，有些关系真的不是仅凭感情就能维持的，在你和梁渠的这段感情里，他游刃有余，轻易便能让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他的样貌、身材、学识、家世……哪样不是出类拔萃？他可以随时抽身离开，想要什么样的男生没有？更何况，你们相差了八岁，他每一步路都走在你的前面，你走的每一步路也不过是循着他的方向……”
　　“有些时候，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进不去他的世界？你不会的题目他可以辅导你，但是他做不了的公司决策你能帮助他吗？你跟去百郊，除了添乱，还做了什么？那天之后，你有没有经常在想，要是我再能干一点就好了？”
　　路毓兰太了解路知水了，他生性好强，渴望在与梁渠的感情里和他处于平等的地位，路知水在学习上向来随意，一诊考市状元，倒更像是向梁渠证明自己。
　　给梁渠准备生日礼物也是这样，他给自己的手环价值几十万，自己能给梁渠的只是一份心意，袖扣上最贵重的钻石还是从梁渠的面具上抠下来的。
　　今年是这样，明年呢？要路知水拿着梁渠给他的钱买礼物送给他吗？梁渠不会在意这些，但是路知水不会不在意。
　　那每年都花上近一个月的时间给梁渠做生日礼物？路知水确实是会累的，追逐梁渠真的很累，应付梁渠的家人也很累，就像是梁歆，对待路知水和路毓兰是有礼的，但是眼神里也有藏不住的轻慢。
　　梁渠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但和梁歆接触过以后，路知水很怕梁渠对自己没有那份喜欢之后变得和梁歆一样。
　　“我累，但是我能坚持。”路知水扯出一个笑容，看向奶奶。
　　起码现在梁渠还喜欢自己，对于未来，他没在怕的。
　　路毓兰看着路知水勉强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叹了口气，继续缓缓道：“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小水？他一直喜欢你，你就永远把自己当作追随者？把自己当作他的附属品吗？”
　　“他在中途放手，你能不能干脆利落地离开他？你的坚持换来了什么？”
　　“再者，你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变心，你才十八岁，你才见过几个人？”
　　路知水攥紧了拳头，憋住自己的眼泪，艰难地小声说：“奶奶，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想，还是你为了劝我和梁渠分手所说的不好的猜想，要是我不坚持，我又怎么能确定我们没有一个好的未来呢？”
　　“我才十八岁，我还有犯错的时候，您让我试一试行不行？”
　　“而且……而且我马上就能考去柳城了，我能进他的母校，我的前途一片光明，该是他提心吊胆……”
　　路知水喃喃道：“你昨天都不是这样说的啊……”
　　路毓兰把路知水的拳头松开，用布满皱纹的手去抚摸他掌心里留下的指甲印，难过地说：“昨天我还不知道孙永会出事啊。”
　　“奶奶也在百郊混过一段日子，什么人都见过了，很多事情你看不明白……”
　　路知水有些不满地说：“我知道的，梁歆想用孙永威胁我，让我和梁渠分开，是不是？”
　　路毓兰突然有些激动，提高了声音：“你以为仅仅就是这样吗？”
　　“他梁家靠着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暗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凭什么梁渠能随心所欲地拒绝戚家？”
　　“就因为他喜欢男人？那也是换一个家族联姻的事！独独不会和你在一起！”
　　路知水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路毓兰，像是在让她别说了，但是毫无威慑力，倒显得有些可怜。
　　路毓兰缓和了语气：“梁渠被关，那个姓林的小伙子被抓，梁家人不仅在威胁你，也是在威胁梁渠啊，你以为他们没手段把交易视频这件事轻飘飘地揭过去？百来年的事业白拿的？”
　　路知水如坠冰窟，僵硬着不知如何是好。
　　梁家想逼梁渠和戚曦结婚，还想用漂亮的办法来逼他。
　　林裕被他们推出去顶罪，他们不作为，反而瞒着被关的梁渠，梁歆甚至亲自来邬县，想让路知水主动提分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不，说不定连视频泄漏都是梁渠的父亲梁靖茂默许的，有了路知水的存在，梁渠必然不会和戚曦在一起，要想梁渠不得不妥协，只能“出事”，梁靖茂只需要说一句“你自己放松警惕让人钻了空子，自己想办法解决”便能对此事撒手不管，逼梁渠和戚曦结婚。
　　但是梁渠是个性格强硬的人，他不会让自己的路只有那一条，只有路知水主动提出分手，梁渠便没有再坚持的理由，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靠着联姻轻松将自己的兄弟救出来？
　　他是商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益最大化。说白了，联姻之后各玩各的，这都是常有的事。
　　路知水心里直犯恶心，但他没办法，就算这件事解决了，以后呢？他比梁渠小八岁，没有能力帮助梁渠；他出生在农村，没有底气帮助梁渠。这是他骨子里的自卑。
　　他像是被推上了一条单行道，逆行便可能车毁人亡。
　　柳城新闻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梁戚两家联姻的新闻。
　　梁渠生日宴那天，戚曦坐在梁渠的右手边，她侧头轻笑的模样被抓拍到，尽管梁渠冷着个脸，丝毫不影响她的从容，好像坐在那个位置是理所应当。
　　人人都知道他们是政商联姻，但人人都说他们郎才女貌。
　　“小水，你也要为梁渠考虑一下啊。”
　　路毓兰最后这句话让路知水混身一抖，之前的所有劝说，都不如这一句杀伤力大。
　　“我知道了。”路知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路毓兰心情很复杂，以路知水为出发点的话不能改变他的心意，但是只要涉及梁渠，路知水选择放手。
　　当两人走到院坝里时，看见所有人都陷入在诡异的寂静里。
　　黄峰跪在梁歆脚边，垂着头，梁歆在看手里的文件，她的助理抱着剩下的文件站在一旁，卢萧拿着扫把打扫，杜诗韵盯着手机屏发呆，孙麟盯着杜诗韵发呆……
　　“梁总，我会和梁渠分手的，但是我有两个要求。”路知水打破的寂静。
　　梁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微笑着看向路知水：“你说。”
　　路知水面无表情：“第一，你们出面让公安局放了孙永，并且封锁相关信息。”
　　梁歆颔首：“可以。”
　　“第二，给梁渠两天时间……”
　　“我想陪他过个生日。”


第25章 25 生日
　　冬天的早晨灰蒙蒙的，围在安悦村四面的山朦胧不清，仿佛位于梦境的边界。
　　路知水一大早便醒了，连着十多天没睡好觉，他却不见烦躁，只是平静地穿衣洗漱，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学着隐藏自己的情绪。
　　路知水看着镜子里的男生，叹了口气，今天是梁渠真正的生日，也是检验他练习成果的一天。
　　邬县没有飞机场，所以梁渠下飞机后还需坐六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安悦村，他是连夜赶回来的。
　　为了履行诺言回安悦村陪路知水，梁渠和梁靖茂谈判，愿意将自己在百郊刚起步不久的生意“上交”，不再从中获利，交给梁靖茂处置，梁靖茂欣然地接受了这么一块即将变大的“蛋糕”，没有告诉他梁歆答应了路知水让他回去。
　　梁家人一向都是利益至上，虽不至于搞出“争夺家产”这种戏码，但每个人手握的资源都是不一样的。
　　但这事儿不一定是梁渠吃亏，一是生意刚起步，没做大的蛋糕送给别人也不可惜，二是经过这次的风波，他有意金盆洗手，不再碰这方面的生意。
　　说他没胆也好，愚蠢也罢，他都不在乎，商人可以利益最大化，但是不能唯利是图、无所不用其极。
　　更何况，看见路知水，梁渠连钱都不想挣了，还不如给某高三学生整理错题端茶送水。
　　梁渠一路上都奔波劳累在看到路知水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知水在院坝里追着一只鸡跑来跑去，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张，呼出的气在空中散去，只留下让人心动的喘息声。
　　梁渠轻笑一声，路知水顿时愣在了原地，他猛地回头看向院坝大门，梁渠正眉眼带笑地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恰到好处，整个人温柔又极具魅力。
　　路知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鼻子也酸酸的，忍不住扑进梁渠的怀里，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梁渠闷笑道：“投怀送抱？这是生日福利吗？”
　　路知水说：“不是。”他仰起头，将嘴唇贴了上去。
　　梁渠挑了下眉，右手覆在路知水的后脑勺上摩挲，低头加深了这个吻。路知水被撬开唇齿，被入侵的舌头顶得浑身酥麻，软着身子靠在梁渠怀里，顺从地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深吻。
　　“小水啊，鸡抓到没！梁渠该到了吧？”路毓兰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里传出，吓得路知水差点咬到梁渠。
　　两人的嘴唇都略显红肿，水光淋淋。
　　梁渠拉住想走开的路知水，用大拇指按压他的唇瓣，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才是福利？”
　　路知水轻轻咬了一下梁渠的手指，也小声说：“这是让你抓鸡的报酬，也不是福利。”
　　梁渠无奈地笑了，先去见了路毓兰，再出来，在路知水的指导下一把抓住一对鸡翅膀，控制住了四处蹦跶的母鸡。
　　路知水去厨房里拿了一个大碗，让梁渠给鸡的脖子来一刀放血，再指使他把不再动弹的母鸡放进开水里烫，然后是拔毛、打理、宰割等步骤。
　　等弄好这些，卢萧开着三轮车进了院坝，货斗里是一些年货，路知水又让梁渠把羊肉、腊肉、香肠等食物搬进厨房，自己则翻找有什么零食。
　　杜诗韵和孙麟带来了蛋糕，孙永随后提来两瓶好酒，路知水一一接过，感谢他们送来的生日礼物。
　　梁渠一手腊肉一手香肠，来来回回的，这么冷的天额角都有了一层薄汗，也不知到底是谁的生日。
　　最后还是杜诗韵看不下去，让孙麟去帮忙，梁渠才有了空闲时间，把路知水抵在房间门板上。
　　“路小狗，指使我做了这么多事，我的礼物呢？”
　　路知水撅起嘴巴：“收了这么多礼，还在意我的礼物？”
　　梁渠当然不在意有没有礼物，他只是想从路知水手中获得一些东西，珍藏在记忆深处。他在路知水的腰上掐了一把，也不说话，只是把路知水拥进怀里，闭上眼紧紧搂住他。
　　相拥片刻，梁渠松开路知水，低笑道：“礼物收到了。”随即轻轻吻在路知水的嘴角，“我很喜欢。”
　　只一个拥抱，梁渠便心满意足，但路知水的心脏却揪得疼，复杂的情绪乱成一团麻，说出的话里都带了鼻音。
　　“收到个屁，我还没送呢。”
　　路知水从羽绒服的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递给了梁渠，别扭地说：“我自己做的，你不喜欢也得喜欢。”
　　梁渠内心十分愉悦，面上不动声色，打开盒子，是一对黑玫瑰袖扣，做工意外的精细，玛瑙成色也很好，看得出来路知水很认真地在准备。
　　怕梁渠过于感动，路知水在一个柜子里找到梁渠的面具，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梁渠接过面具，疑惑地用手指摸了摸面具上的“钻石”。
　　梁渠：“……”
　　“钻石”被他轻而易举地抠了下来，一面是凸起的“晶体”，另一面是平整的表面，面上还糊着一层胶。
　　暧昧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路知水瞅着梁渠，摸了摸鼻子：“你那是什么表情。”
　　梁渠气笑了，伸手揪住路知水的脸，说：“这真是我过得最特别的一个生日——”
　　“要做给我吃的鸡是我动手杀的，各种食材是我去整理的，我的生日礼物四舍五入还是我掏的钱……”
　　路知水把梁渠的手拍开，解救出自己细嫩的脸颊，睨着梁渠：“不要就还给我。”
　　梁渠轻轻叹了口气，温柔一笑：“怎么会不要？我以后只戴这一对袖扣，就算不穿衬衫我也把它们随身携带……”
　　路知水低着头，闷闷地说：“倒也不必……只是……无论发生什么，你别扔了就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路知水赶紧说：“我的意思是，你别嫌它们便宜……我、你……”
　　梁渠看路知水嘴巴一瘪眼睛一红，心都软了，刚想说些什么——
　　“咳！”
　　路知水一个激灵，丢下一句：“你姐也来了，我们先出去吧。”便急匆匆地快步走出了房间，他怕自己忍不住想把一切都告诉梁渠。
　　梁渠微皱着眉，把小盒子放好，紧跟着走了出去，看见路知水正和梁歆说话，见他出来，路知水赶紧转身进厨房帮着准备午餐。
　　梁渠眯起眼睛，冷冰冰地对梁歆说：“你对他说了什么？”
　　梁歆说：“没什么，让他矜持点而已。”
　　窗外风声呼啸，梁渠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他对梁歆说：“林裕的事，我之后再和你说。”
　　梁歆意味不明地笑了，从容淡定地点了点头，拿出湿纸巾擦了擦凳子，坐下看手机，用余光撇见梁渠也进了厨房，她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生为梁家人，家族的利益重于一切，梁家为子孙提供最好的资源，那相应的，梁家子孙必须为了家族的利益而承担一些限制与约束。
　　午饭开始前，梁歆带着助理离开了，杜诗韵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松了口气，梁歆在这儿，她心里膈应。
　　路知水把孙永带来的酒提过来给除了路毓兰之外的人都倒了一小杯。
　　梁渠用手盖住路知水面前的小酒杯，挑眉道：“小孩子喝什么酒？还是白酒。”
　　路知水眼眶有点红，装作眼睛不舒服的样子使劲眨巴两下，一脸怒气地瞪梁渠：“你的生日我不能喝酒？”
　　毫无逻辑的话却让梁渠很受用，他移开了手，递给路知水一张纸巾，问：“眼睛怎么了？”
　　路知水埋着头，自顾自倒了一小杯白酒，随意道：“刚刚夹菜没夹稳，红油溅到眼睛里了。”
　　梁渠盯了路知水两秒，拉着他去厨房用水清洗了一下。
　　再回桌上，所有人都揣着各自的心思却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人谈论前几天的新闻。
　　只有孙永喝高了，大着嘴巴问了一句：“梁总，你、你啥……时候回柳城？”
　　餐桌上顿时鸦雀无声。
　　“梁、梁总，林——”
　　“永叔！”
　　杜诗韵打断了孙永的话，拉着他聊烟、酒、牌，强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按理来说，丰富的生日餐应该是在晚上吃，但是梁渠第二天一大早就要离开邬县回到柳城，所以只好将其安排在中午，下午的时间留给路知水和梁渠两个人。
　　因为孙永的话，除了孙麟，其他人都吃得没滋没味儿。
　　“梁总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餐后切蛋糕时，孙麟疑惑道。
　　梁渠淡淡点了一下头，轻声说：“切蛋糕吧。”
　　路知水沉默着把最大的那块蛋糕给了梁渠，梁渠在十二岁之后就没再吃过生日蛋糕，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吃了一口，太甜了，齁得梁渠喉咙发涩，胸口无端发闷。
　　路知水默默把梁渠剩下的蛋糕拿来吃了，吞咽得有些艰难。
　　风吹得后阳沟的竹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抽泣一样。
　　……
　　还在走廊里，路知水搂着梁渠的脖子吻了上去。
　　干燥的冬天里，下午，天空中少见地飘下小雨，被寒风吹得斜斜落下，拍上酒店的窗。
　　梁渠的右手紧扣住路知水的后颈，张开嘴接纳迫不及待想往里钻的小舌尖。
　　骨节分明的右手缓缓向下，搂住了路知水的腰，梁渠腾出左手摸出房卡。
　　门被打开，还没来得及开灯，两人在玄关处亲密接吻。
　　路知水醉了，双颊坨红，眼眸湿润，被梁渠掐住腰、衔住唇瓣使劲吮吸。
　　“唔嗯——”
　　路知水推了推梁渠的胸膛，离开些许，靠在梁渠怀里喘气，呼出的气里带着酒味，勾得梁渠也沉醉其中，忍不住再次低下头堵住一开一合小嘴。
　　窗帘紧合，房间里不见光明，路知水闭着眼承受梁渠强劲的亲吻，眼角滑下一滴泪，悄无声息的。
　　梁渠的舌头在路知水的嘴里作乱，搅得路知水呜咽出声，来不及咽下的唾液从嘴角流出，顺着脖子滑入衣领，梁渠的吻也渐渐向下，到了路知水的颈侧。
　　路知水被梁渠抱起来抵在门上，高高扬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梁渠一口咬了上去。
　　“嗯——”
　　路知水闷哼一声，又一滴泪划过他的脸庞。
　　梁渠粗喘着气，兜住路知水屁股的双手使劲捏了捏，揉搓着将臀瓣向两边掰。
　　“等、等一下……”
　　“嗯？”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路知水耳边响起。
　　“洗个澡，一身味儿。”
　　“好，”梁渠在路知水下体支起的小帐篷上揉了一把，说，“一起。”


第26章 26 放手
　　刚开始，两人还在认真洗澡，但随着水汽越来越多，路知水醉得越来越厉害，最后腿软得顺势跪下去，舔男人腿间沉睡的巨物。
　　“唔——”
　　路知水双手揉搓着硕大的睾丸，闭着眼睛将阴茎舔硬、舔大。
　　逐渐苏醒的性器高高翘起，戳到路知水的脸，留下水渍。
　　路知水含着睾丸吮吸舔弄，发出“啧啧”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他像是一个小孩，捧着爱不释手的棒棒糖心满意足地品尝，他顺着阴茎的根部向上舔，舌头来到龟头，包裹着打转，最后将一整个给含了进去。
　　梁渠舒服得发出一声低喘，低哑性感，激得路知水下面直流水，滴到地板上，顺着水流滑走。
　　路知水双眼通红，强忍下干呕的感觉，尽力张开喉咙，让梁渠的龟头插进深处。
　　梁渠靠在浴室的瓷砖上，浴室里的暖气，吹得人懒洋洋的，他垂着眼看跪在自己腿间努力吞吐的男生，怜惜地抚上路知水白得发光的后颈，既想让人吐出阴茎，让他休息一会儿，又想发力让他含得更深。
　　“真乖……”最后他奖励似的摸了摸路知水的后脑勺。
　　而路知水轻微摇了摇屁股，像是得到主人赞赏后心情愉悦的小狗。
　　梁渠眼神暗了暗，手上发了力，粗长的阴茎顿时又在路知水的嘴里插得更深。
　　“唔！”
　　路知水猝不及防，被弄得喉头止不住地收缩，口水包不住地从他嘴角流下来，脸都被涨红了。
　　梁渠吐出一口气，将性器抽出，用它拍了拍路知水的嘴，危险地说：“别发骚。”
　　路知水狼狈地咳嗽着，闻言，挑起眉睨了他一眼，说：“这就算骚了？”他让梁渠坐在了铺着浴巾马桶盖，做出爬行的姿势，凑过去像小狗一样嗅梁渠的阴茎，然后又伸出舌头，摇着脑袋舔弄。
　　路知水把屁股冲着落地镜，塌下腰来。酒店是他提前订的，房间是他选的，他不但知道浴室里有落地镜，还知道洗漱台下面的柜子里有很多小玩具。
　　路知水舔着阴茎，反手拉开柜子，尽量张开腿、翘起屁股把小逼暴露在镜子里，他用头蹭了蹭梁渠的大腿，软着嗓子说：“今晚随便你玩。”
　　梁渠呼吸一顿，随即轻笑出声，调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将手指插进了湿软的花心，捅出水后大力抽插，逼得路知水不停向前耸动，反而将阴茎含得更深。
　　路知水被噎得难受，泪珠短线似的从眼角滑落。
　　梁渠皱了下眉，心疼地抽出手，捏住路知水的下巴抽离，用指腹轻轻擦去眼泪。
　　路知水咧开嘴笑了下，轻声说：“去床上。”
　　天色渐渐暗了，照进房间的光线逐渐消失，让整间屋子陷入黑暗。
　　路知水哑着嗓子，让梁渠摘了套往里捅。
　　“怀孕了怎么办？”梁渠俯下身，贴在路知水耳边问。
　　路知水被顶得浑身一颤，抬起胳膊圈住了梁渠的脖子，说：“不会……不会怀孕，子宫没发育好……”
　　梁渠沉默片刻，摘了套，从上往下贯穿进入不停吐汁水的花心。
　　“嗯——”
　　“再深点……”
　　“啊！”
　　梁渠的阴茎抵着体内更深处的宫腔口磨，对准娇弱的小口重重顶弄。路知水被刺激得瘫软了身体，不住地呻吟。
　　突然，梁渠停下了动作，轻轻吻了路知水的眼睛，说：“外面下雨了……”
　　似是回应梁渠的话，雨突然大了，拍打在酒店的窗户上。
　　“你也下雨了……”上面是，下面也是。
　　路知水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无声无息的，他喘息着说：“太舒服了……”
　　屋外雨飘着，渐渐又小了，淅淅沥沥地下，滴滴答答地响。
　　路知水感觉自己和梁渠在一座孤岛上，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暴风雨来临之际，他们在浪花里抵死缠绵，路知水被淹没在快感里，就要溺水身亡，他却紧抱着罪魁祸首，要求更疯狂的鞭挞。
　　“梁、梁渠……”
　　梁渠闭上了眼，睫毛轻颤，竟给人脆弱感，他俯下身，轻轻应着：“我在。”
　　路知水呜咽出声：“肏烂我。”
　　停顿片刻，梁渠抽出插在小穴里的长鞭，将路知水的双腿折成M型往两边压，从上往下再次将性器插入早已红肿的花心。
　　……
　　两人荒唐了一夜，路知水不知高潮了多少次，最后小穴肿的像馒头一样了他也不愿意停下，要求梁渠插他后面的洞，梁渠一开始还逗路知水，说他淫荡，后来也不说话了，听着路知水的哭声，一遍遍插入又抽出。
　　梁渠醒的时候路知水还在睡，他放轻动作，洗漱完之后是上午十一点——他们六点才入睡。
　　梁渠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看路知水的睡颜，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与之前的情事不同，这次路知水没在梁渠身上留任何痕迹。
　　手机不知疲惫地震动着，是梁歆在催促梁渠。
　　梁渠平静地将手机关机，附身在路知水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没有看见路知水流泪。
　　不一会儿，路知水的手机响了。
　　“喂？”一开口，沙哑得不像话。
　　电话那头，梁歆说了什么，路知水回答：“他走了，刚走。”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
　　挂断电话，路知水艰难地从床上下来，感到两股精液从两个小洞里流出来，整个人僵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要求梁渠把东西留在了里面。
　　路知水扶着墙，弓着腰把东西抠出来，忍着身体的不适迅速穿好衣服，出了酒店之后从一条小巷子拐了进去。
　　路知水比梁渠先到梁歆所在的位置，梁渠看到路知水竟也没觉得多意外，只是微微笑了笑：“来送我？”
　　梁歆自觉走开了，路知水说：“来跟你道别。”
　　梁渠的笑容淡了，冰冷的眼神让路知水有些害怕，但他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淡淡开口：“我们分手吧。”
　　梁渠说：“理由。”
　　路知水说：“想分就分了，没有理由，我们这些还在读书的小崽子都这样。”
　　梁渠不带感情地看着路知水：“梁歆给你说了什么？说我要结婚了？还是说我们不适合？”
　　路知水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露出一个看起来很得意的笑容：“你知道我们这种身份地位工资低的人最需要什么吗？不是感情，是钱。”
　　“梁总给了我三百万。”
　　梁渠嘲讽道：“这么点钱就能打发你？你认为我拿不出手？”
　　路知水收了笑容，看着不远处的山，说：“这对你们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对我们这个小地方的人来说，这些钱可能是我们穷极一生都无法挣得的。”
　　“梁渠，我的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与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极值点，但绝不是最值点。我需要的不是与我地位悬殊的男友，而是能和我一起打拼成长的伴侣，与你在一起我真的很累。”
　　“比起做你的依附品，我拿着钱自己做出一番成就，让别人来依附我，这样总归要舒坦些。”
　　梁渠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路知水，似是想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一点破绽。
　　哭了一晚，路知水的眼睛又红又肿，顶着两颗核桃装模作样显得有些可笑，但梁渠却皱了眉，说：“回去之后拿热毛巾敷一下眼睛。梁歆的话你都别听，等我处理好公司的事就回来，你——”他想说“你等我”，他不信路知水心里真的没了他，但是被路知水打断了。
　　“我也从来不信你会真的喜欢一个乡村小男孩，像你们这种天之骄子，谈一段感情就像玩游戏一样，你说的情话就像对游戏人物的攻略，我从没往心里去。”
　　梁渠沉默不语。
　　“你们习惯于掌控别人，习惯于把控每一段感情，但就像你料不到黄峰会拍下交易视频一样，不是每一个攻略对象都那么容易掌控的，你也没好到让我心甘情愿的困在你身边。”
　　梁渠缓缓开口：“路知水，我从没想过掌控自己的爱人，把控每一段感情，我要是想这样做，还容得你对我说‘分手’？我对你有没有真心你自己心里清楚，没必要为了和我分手而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这次交易是我疏忽了，但我绝不是解决不了当下的局面。倒是你，你宁可听从梁歆也不愿意相信我？”
　　路知水看着梁渠，说：“都是唯利是图的商人，我当然一个也不会信，但能换得一笔财富、一份安宁、一身轻松的交易我为什么不做？”
　　“梁总比你厉害，知道我需要什么。”
　　梁渠额角青筋暴起，第一次知道有人说的话能扰乱他的心绪，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感到烦躁与不安，不愿听路知水再说下去。
　　“路知水……”梁渠难得示弱，“别说了，乖乖等我回来……”
　　遇事从没退缩过的梁渠，这次先行转身逃离。
　　“你知不知道每次和你做完我都很厌恶自己。”背后响起路知水的声音，像一条毒蛇般，让梁渠僵在了原地。
　　路知水用手指掐住自己的掌心，下了一挤猛药。
　　“谁他妈想用那个恶心的器官来取悦别的男人？”
　　“要不是你闯进厕所救了我，要不是我猜到了你身份不简单，我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痛苦雌伏在你身下？”
　　“我们学校这么多女生喜欢我，但凡有其中一个家境优越的——”
　　路知水深吸一口气，沙哑道：“都没你什么事。”
　　冷风路过人间，留下一阵冰凉，刺骨，寒心。
　　“和你在一起，我的自尊碎了一地。”
　　梁渠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那一刻，他真想把路知水绑走关起来，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毫无尊严。
　　梁渠心如刀割，原来他以为的欢愉给路知水带来的是痛苦，原本应该愤怒，但他竟只有无限的悲伤。
　　或许是以前处事心狠手辣，现在老天要惩罚他了。
　　梁渠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即偏过头冷着脸对路知水说：“难为你昨晚学着母狗的样子来取悦我了。”
　　路知水的脸刷地白了，喃喃道：“得对得起梁总的三百万啊。”
　　梁渠瞥了下不远处站着的梁歆，回头深深地看了眼路知水，转身大踏步走向一辆低调的轿车。他没回头，只是说：“路知水，你想清楚了。”
　　路知水浑身发抖，紧闭了眼睛。
　　“当然。”
　　梁渠叫了声好，扬手将一个环形物扔在了公路中央。
　　路知水瞳孔骤缩，险些惊叫出声。
　　那是梁渠送给路知水的手环，路毓兰把六方花瓶还回去之后，路知水也在梁渠回来的时候把手环还了回去。
　　当时梁渠很生气，路知水便说：“这手环我戴了这么久，都是我的体温，我才舍不得还给你，只是让你暂时保管，等我考上柳城大学，你再把它还给我，这样就能让它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帮我陪着你。”
　　梁渠的气消了一点，问他：“那我拿什么陪你？”
　　路知水说：“我心里有你，那明月清风都是你。”
　　……
　　现在，那个手环被来往的车辆压得粉碎……
　　梁家的车已经看不到影了，路知水终于撑不住地流了泪，他趁车少，冲到马路中央把能捡的碎片都捡起来，被路过的司机骂神经病。
　　那之后，他像行尸走肉一般从御佳镇走到了百郊，捧着一堆脏兮兮的碎片去找卓尧。
　　卓尧被路知水的样子吓了一跳，衣服皱巴巴的，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小脸和小嘴都惨白惨白的。
　　他接过路知水手中的东西，赶紧把人带进屋，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准备了些零食、水果，让路知水一个人静一静，自己进了工作间。
　　当工作间的门锁上时，卓尧听见路知水哭了。
　　那是听起来让他都哀伤心痛的悲鸣。
　　不似嚎啕大哭，而是忍耐到极点之后的肝肠寸断，每一声呜咽都像是刀在割喉。


第27章 27 豪赌
　　邬县地方小，年味足，临近除夕，安悦村更是每天都有人家摆酒请客。
　　路知水在那天之后病了一场，三天没上学，一个人在梁渠睡过的床上躺了三天。
　　路毓兰把路知水放在沈彰的房间里的东西都拿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当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才发现，屋里没有梁渠留下的痕迹。
　　他帮着洗衣做饭，帮着喂猪喂鸡，帮着挑娄卖菜……处处都有梁渠待过的记忆，却始终没有实质性的东西能证明这个人在这间小破房子里住了几个月。
　　路毓兰看见路知水倚靠在床边，把手机卡卸下来放进另一个功能少得可怜的翻盖手机里，将梁渠给他的苹果锁进了柜子。
　　路毓兰暗自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说：“我一会儿还要去赵老幺家帮忙做饭，你今天还不去学校？”
　　其实路知水的感冒来得猛去得也快，挂了两天水就好了，昨天在床上躺着看了一天的电视。
　　她以为路知水还会再躺一天，没想到他竟起身穿上了学校的大衣，平静道：“去，作业堆了好几天了。”
　　路毓兰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去找了围巾和手套，逼着路知水给戴上。
　　公路两边的桃树上结了霜，公路中央的路知水呼着气慢慢地走。
　　还有二十分钟就上课了，他也不着急，一个人顺着公路朝村外走。
　　路上遇见摩的车，司机叫道：“哟！路知水！去上学哇？要不要送你一程？”
　　路知水摇了摇头，谢绝了司机的好意。
　　在干爹卢萧还没买三轮车前，路知水和奶奶每天早上都是乘坐摩托车到街上去的，冷风吹着有些脸疼，但两人混不在意。
　　现在有了三轮车，路知水便不喜欢摩的了，过去几个月几乎都是梁渠骑车送路知水和路毓兰去街上，一路上都是三人的谈笑声。
　　路知水按着胸口，感觉好难受。
　　梁歆要给他的三百万他没要，虽然梁歆不缺这点钱，但他还是坚持不收，不管梁渠怎么想，梁歆怎么想，他也不会理所当然地收下梁家的钱，那样的话，他对梁渠的感情就真的显得低廉了。
　　就算野花配不上六方花瓶，能与花瓶待在一起，它都是打心底开心的。
　　至少路知水心里明白，他对梁渠是真心的。
　　不过梁家人的动作也真是快，昨天就把订婚宴给办了，生怕梁渠跑了似的。
　　路知水自虐般将一对良人并肩而行的新闻反复播放，凌迟也不过如此了。
　　从村里到镇上有五公里路，路知水走了一个小时，到腊月二十六放假之前的几天，他都是走着去学校的。
　　李恬见到路知水的第一眼就生气地跳了起来，想问路知水新闻里说的是怎么回事，但看到他的脸色之后，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那几天，路知水几乎没说什么话，每时每刻都在刷题、看书。
　　李恬一直注意着他的情绪，时不时去逗个乐，虽然路知水没笑，但他能感觉到路知水在那一刻是有些许放松的。
　　随着除夕越来越近，高三生们都从繁重的学业中抽离出来，变得有些散漫，迫不及待想要正式放假，尽管此次假期只有十二天。而李恬看到，路知水始终没有放松，曾经对学习那么随意的“学神”，竟也有埋头苦读的一天。
　　腊月二十六这天，她给路知水准备了新年礼物，是一支价格不算高但质量很好的钢笔。
　　路知水是李恬见过的学习成绩最好的人，她希望他能功成名就。
　　路知水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笑脸，眉眼的冰化成了春水，让李恬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要路知水也给自己送礼物。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但那天路知水认真的样子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当时，准备回家的同学们闹哄哄地一边收拾书包，一年埋怨作业多假期短。而路知水郑重地道了谢，认真地看向李恬，微笑着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真心朋友，让我原本无滋无味的校园生活有了一丝温暖。”
　　“如果我有宝宝啦，你就是他的干妈。”
　　“这可以算礼物吗？”
　　李恬惊得说不出话来，把路知水拉到教室外面没人的地方问他什么意思。
　　路知水没说话，递给她一个白色的条状物，上面赫然是两条红线。
　　李恬顿时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路知水，结巴地问：“你、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坐会儿？”她开始找四周哪有凳子。
　　路知水被她的反应逗笑，扑哧了一声。
　　李恬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冷静下来之后又有些忧虑，路知水还在读书，梁渠也离开了邬县，这个时候怀孕，那他的前途怎么办？这书是读还是不读了？
　　见李恬出神，路知水收了笑，轻声说：“恬哥，逃个课，陪我去医院看看吧。”
　　他一个人是真的不敢去。
　　*
　　从医院出来，李恬小心翼翼地问路知水梁渠知不知道他怀孕了。
　　路知水轻描淡写地把自己和梁渠分手的事情告诉了李恬。
　　听罢，李恬抿了抿唇，红着眼对路知水说：“把孩子打了吧。”
　　路知水没有吭声。
　　“路知水，你还是学生，而且还是高三考生，你应该知道高考对于我们这些小人物来说有多重要吧？”
　　“且不说在外人看来你是一个男生，你和梁渠都分手了，这孩子还留着做什么？凭添一个小拖油瓶吗？”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冲，李恬缓了态度：“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左右你的决定，但是你一定要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最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作为朋友我都会支持你。”
　　路知水看着手里的孕检结果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李恬还是想劝劝路知水说：“但是你成绩这么好，你还是——”
　　“我故意的。”
　　李恬被打断，不可思议地看向路知水。
　　“我故意让梁渠不戴套，故意让他和我做了一夜。”
　　“我有冷静地思考过。”
　　李恬艰难地张了张嘴，看见路知水脸上有两行泪痕。
　　“这是一场豪赌……”他不一定会怀孕。
　　“赢了——我赔上自己的后半生。”
　　“输了——我葬送自己的第一段爱情。”或许也是最后一段爱情。
　　“叮——”
　　李恬的手机上收到一条新闻推送——
　　“梁家的三公子与戚书记的千金将于正月初二大婚。”


第28章 28 新年
　　除夕这一天要大扫除，路知水和沈觐瑜一大早就被路毓兰叫起来扫地、擦窗。
　　今年情况特殊，沈觐瑜第一次在年前回安悦村。
　　路毓兰不待见沈彰和赵璐，夫妻俩也不愿意回乡下，只是每个月往路毓兰的卡里打钱，但路毓兰不稀罕，一分钱没动过。
　　沈觐瑜倒是每年都回来看望奶奶，只不过是在年后，沈彰不允许他年前回，今年是因为沈彰的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没时间管沈觐瑜，一个疏忽让人偷溜走了。
　　路知水睡眼朦胧，拿着扫帚这里戳两下，那里挥两下，一点也不认真。
　　沈觐瑜倒是手脚利索，路毓兰让做什么他都能迅速做好，像一个服从命令的机器人，不知疲惫。
　　小可怜儿……在父母的高强度教育下，连懒都不会偷。路知水心想。
　　沈觐瑜见不惯似的接过路知水手中的扫帚，弓着腰将院坝重新扫一遍，嘲讽道：“你那双手除了能做题，真是一无是处。”
　　路知水把扫帚递出去之后坐在一旁的竹椅上玩翻盖手机上的俄罗斯方块，闻言也不恼，沈觐瑜总是这样，在别人面前彬彬有礼，在自己这里就暴露了本性，这反而说明他对路知水更加信任。
　　“哥，你手机呢？”沈觐瑜突然问。
　　路知水手一顿，方块满了，他重开一局，不甚在意地说：“坏了。”
　　沈觐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说：“怎么不用那个苹果？”
　　路知水猛的抬头，盯着沈觐瑜：“你开我柜子了。”语气肯定。
　　沈觐瑜把垃圾堆在一旁，去大门外找簸箕，路知水跟了出去。
　　刚跨出大门，沈觐瑜就把路知水拉到了一旁的竹丛里，从衣服兜里摸出一张纸。
　　“你还在扫地的时候我把你房间收拾了一下。”
　　路知水头疼地把那张孕检报告单抢过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有些生气地低吼：“谁他妈允许你随便进我房间的？我自己不会收拾吗？”
　　沈觐瑜无奈地说：“奶奶让我收拾的，说你一年到头也不知道整理自己的狗窝……可能是那个柜子太老，锁坏了，我没费什么劲儿就给打开了，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见路知水皱着眉，他补了一句：“我没告诉奶奶。”
　　没告诉也没用，那天晚上吃完年夜饭，路知水把这件事主动告诉了路毓兰。
　　从医院出来的那天开始，路知水就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奶奶，他想偷偷一个人把宝宝生下来，但他知道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路毓兰迟早会知道，与其等到瞒不住的那天被迫坦白，不如早一些主动承认错误。
　　今年的事今年解决吧，从明天开始要迎接全新的生活。
　　那天晚上的场景路知水记不太清了，只模糊地记得奶奶紧紧抱着他，说他傻，泪水打湿了路知水的衣服。
　　*
　　“哥，给你。”
　　路知水坐在院坝的竹椅上看着天空发呆。
　　沈觐瑜的脸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线范围。
　　“什么东西。”路知水的嗓子哭得有点哑。
　　“仙女、棒。”
　　路知水看着沈觐瑜手中的“仙女棒”，骂了一句：“仙女你妹。”
　　沈觐瑜点燃了一根，憋着笑挥了两下，说：“没妹，有哥。”
　　路毓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路知水身后，突然哼道：“满嘴脏话，他算什么仙女。”
　　沈觐瑜把仙女棒递给路毓兰，哄道：“是是是，奶奶才是仙女。”
　　见路毓兰开玩笑，路知水嘴巴一瘪鼻子一酸，又要哭。
　　路毓兰指着路知水：“憋回去。”
　　“多大个人了，还这么爱哭。”
　　“——嘭！”
　　零点一到，几束烟火争先恐后地直上云天，在天空中开出绚丽的花来。
　　路毓兰看着路知水，笑着说：“翻篇儿了啊。”
　　她眼里映着漫天的美丽。
　　路知水说：“嗯。”
　　……
　　或许是年轻的时候打拳受过伤，路毓兰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看过烟花之后便撑不住地去睡了。
　　路知水和沈觐瑜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路知水问了一句：“沈彰的公司怎么样了。”
　　沈觐瑜在嘴里叼了根没点的烟，不在意地说：“不知道。”
　　路知水又问：“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沈觐瑜想了想，说：“忘了。”
　　路知水踹了他一脚：“小鱼崽子，敢让我吸二手烟你就死了。”
　　沈觐瑜没躲，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他抽吗？”
　　“谁？”
　　“你前男友。”
　　路知水：“……”
　　“你戳我心窝？”
　　沈觐瑜说：“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你这么讨厌自己的身体，怎么会愿意给人生孩子？”
　　路知水掩下眼底的落寞，低声道：“不想他什么都没留下就从我生命里消失。”
　　“所以你干脆把他的精子给留着了？奶奶说的没错，你真傻。”
　　路知水瞬间无语：“沈觐瑜，你能不能在我面前也维持一下你的好学生人设？”他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整理好的心情又被沈觐瑜给破坏了。
　　沈觐瑜不答，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知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路知水想过，虽然他曾以为自己怀孕了后半生就毁了，但仔细想想也不一定。
　　李恬说得对，对于小地方的学生来说，高考或许是他们实现阶级跨越的最好的途径，路知水不会放弃高考，村里人这么多年的异样眼光他都习惯了，不怕那几个月。
　　得到录取通知书之后他先暂时休学，等身体恢复好之后再去学校。
　　“孩子怎么办？”
　　路知水说：“奶奶年纪大了，不能太劳累，我想先请人带着，等孩子大了我再带去柳城。”
　　“你哪来这么多钱请人带？”
　　“兼职啊，做服务生、做家教什么的，总有办法。”
　　沈觐瑜看着路知水的神情有些触动，得到奶奶的支持之后，他又充满了活力，不似前几天那样老是心不在焉。
　　“有需要就找我，别一个人硬撑着。”
　　路知水皱了下眉，说：“不要。”
　　沈觐瑜开口：“放心，不是沈彰的钱，我自己炒股挣的。”
　　路知水怀疑地看着沈觐瑜，说：“沈彰和赵璐能允许你经济独立？”
　　沈觐瑜意味不明地说：“雏鸟的翅膀硬了，总会飞的。”
　　*
　　高三的寒假生活草草就结束了，除了大年三十和新年初一，其余时间总是被一套套试卷强占着，一转眼又要回到校园，为三个月之后的高考奋战。
　　不久之后，教室里打闹的身影会减少，同学之间交谈的声音会变小，即使是课间休息，仍会有三分之二的人不抬头，即使是食堂排队，高三的学生依旧会拿着书看。
　　面对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考生们会拼尽全力。
　　而对邬县的上万考生来说，他们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末来，还有数多亲威厚重的期望，许多家庭几代人里都出不了一个大学生，一次高考，可能是改变几代人命运的唯一机会。
　　……
　　沈觐瑜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这是想到了沈彰？路知水抬头看了倚在门框上的沈觐瑜一眼，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课本，淡淡地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沈彰确实是个虚荣自大的人，但是你不能否认，你能从小学习钢琴、书法、绘画、外语、射箭、骑马等”，他强调了“等”这个字，继续说，“是因为沈彰当年考上了同在柳城，仅次于柳城大学的S大，才能给你提供这些学习的机会。”
　　“虽然你个人能力很强，就算没有这些拓展也能取得好成绩，但在无法控制变量的时候我也可以认为你的能力都是钱堆出来的。”
　　沈觐瑜轻笑了一声：“哥，你这样说我很伤心的。”
　　“我想反驳的明明是你‘几代人’的说法。”
　　“于上，沈彰虚荣、白眼狼，高考之后迫不及待想办升学宴，去了柳大之后回多的次数屈指可数，工作之后更是几年不着家，只知道往奶奶卡里打钱，从来不关心奶奶。”
　　“于下，他接受的教育全他妈被狗吃了……”生下了你却又拋起了你，还经常说你的坏话，何来改变命运一说？
　　后面的话沈觐瑜没说，怕路知水又想起沈彰和赵璐说过的不好的话。
　　“再者，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被逼迫、被监控吧。〞
　　“你能想象我过的什么日子么？我和谁交朋友他们要管，我吃什么他们要管，我怎么说话他们要管，就连我水喝多了，一天里上厕所的次数多了他们都要以为我身体出了问题。”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程序不能出错的机器人，唯一的用处就是在同龄人里拔得头筹，并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随时贡献我的力量。”
　　“机器出了故障会影响工作效率，所以我生病他们不会像普通父母一样心疼，只会头疼地想我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投入下一次使用。”
　　沈觐瑜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路知水胆颤，赵璐经常没收沈觐瑜的手机，一个学期里，他们根本说不了几句话，他知道沈觐瑜被管得严，但不知道居然是这样的模式，这样看来他的表里不一还算是正常了，换个人，得疯吧。
　　所以这也是一个问题，得到了就不想失去，说是先苦后甜，其实一般人在尝过甜之后就不想撒手了，沈彰这是怕沈觐瑜又变成"乡下人"呢。
　　路知水的视野狭窄，不敢说自己看得通透，但他也有一定的思考。
　　有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人说乡下人最是淳朴老实。
　　安悦村里，有人渴望外出闯荡，最终背回一身债；有人步入先辈的老路，守着一亩三分地，不求富贵，只图安稳；有人飞黄腾达，把一家老小接去享受；有人不甘贫苦，出去就不回了……
　　路知水没有资格评判他人，但这不妨碍他厌恶像沈彰一样没良心的人。
　　他突然很好奇，如果沈彰的公司资金链真断了，那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放下他的尊严去祈求别人的帮助？
　　不过那都和他没关系，他的当务之急是高考，这可是能让他和梁渠离得更近的跳板啊。路知水短暂地握了一下沈觐瑜的手腕，背着书包出去了，沈觐瑜叫了辆出租车进村接路知水去学校。
　　邻居看见了，笑道：“觐瑜可真体贴哥哥，打这么贵的车送他去学校。
　　沈觐瑜瞬间微笑着对邻居打了个招呼，温声道：“这都是应该的，哥哥高三辛苦，我不忍心再看他坐摩托车吹冷风。”
　　无论见识多少次路知水还是觉得神奇，这也太会装了。
　　沈彰和赵璐真会养。
　　如果自己以后有能力了，希望能给小鱼自由。
　　路知水坐在出租车里，望着冲自己挥手的沈觐瑜心里想到。
　　*
　　没过多久，沈觐瑜就被叫回柳城了，沈彰在电话里发了好大一通火，说：“让你少跟那些人接触，赶紧给我回来！”
　　沈觐瑜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但可能是亲兄弟的原因，路知水就是知道沈觐瑜怒火中烧，这笑容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许多年之后，路知水查沈彰公司的账时，费了好大的劲才发现，沈彰公司资金链出问题与沈觐瑜有关。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又是一年春天到，天气渐暖，不久就是夏，和高考。


第29章 29 四年
　　安悦村村口的银杏树叶又变成了金黄色，远远望去很是夺目。
　　一个大约三岁的小不点蹲在银杏树下捡叶子，肉嘟嘟的小手握了好几片，他仔细选着，想要挑出最好看的一片。
　　“双双，又在捡叶子呀。”
　　小男孩长得乖巧可爱，皮肤奶白水嫩，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说话的人眨巴两下，重重的点了下头。
　　来人捂着嘴笑，说：“那你可小心点别又踩着白果了，要不你爸爸又打你哦。”
　　这个叫双双小男孩听了刘婶的话，不仅没有离开这里，反而抓着树叶，伸着小萝卜腿使劲踩碎了一颗白果，难以言喻的味道顿时散发开来。
　　“梁、双、怿！”
　　刘婶看见路知水从远处气冲冲地走来，两人打了个招呼，她就笑着离开了。
　　路知水轻轻揪住双双的小脸蛋，咬牙切齿道：“我刚刚看见了，你故意踩白果！”
　　“昨天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双双耍赖地往路知水怀里钻，路知水假装嫌弃他的样子，皱着眉说：“这么臭！别往我身上靠！”
　　“嘻嘻……”双双露出洁白整齐的小牙齿，故意拿沾上白果的那只脚去踩路知水，路知水一边夸张地躲，一边单手把人抱了起来。
　　抱着软绵绵的糯米团子，路知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人是自己生的，和自己长得又像，骂不得，更打不得，只能惯着了。
　　路知水抱着双双，把他的小腿举起来让鞋底在台阶上蹭，等闻不着味儿了就牵着他的手，坐上之前梁渠开过的三轮车。
　　路知水怕开太快震着双双，于是把速度降下来，慢悠悠地在公路上前行，时不时停下来，双双去摘公路一旁的山上的好看叶子。
　　路知水把车停在了一座没人住的老房子前，双双迈着小碎步去看养在老房子里的兔子。
　　路知水看着双双的背影，蹲在一旁的地上点了根烟。
　　一转眼就过去四年了。
　　百日誓师之后，路知水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随着天气变暖，穿得越来越少，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有了孩子。
　　路知水已经能够坦然接受村民们打量的眼光了，却仍不敢面对同学探究的眼神，或许只是好奇，并无恶意，但他还是受不了，四月中旬就申请回家自主复习了。
　　不过这也方便了路毓兰换着花样给路知水补身体，做题需要耗费脑力，更何况他不是一个人。
　　高考那天，路知水穿着极为宽松的衣服去考试，倒是没遇到熟人。
　　高考结束，李恬超常发挥，踩着尾巴过了一本线，志愿填在柳城隔壁的枫城。路知水正常发挥，拿下市状元，提前被柳大录取。
　　休学一年，等双双大一点了，路知水便去了柳大金融系，和沈觐瑜一个班这件事让他很不爽，明明他比沈觐瑜大一岁。
　　之后路知水一边上学，一边做家教给双双挣奶粉钱，柳大的学生去做家教很挣钱，像路知水这样裸分考进柳大的更抢手，三年下来，再加上炒股，他倒是有了些积蓄。
　　干爹卢萧也是，单了这么多年终于成了家，虽然对方是二婚，还带着已经九岁的孩子，但是待人真诚，对卢萧很好，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他的。
　　过去四年的日子过得挺不错，甚至在路知水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村里人看路知水的眼光都不一样了，他变成了他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但是，也不知道该说老天爷公平还是不公平，明明一切都在向好，路毓兰却因为心口疼得厉害住了院，这院一住就是一个月。
　　卢萧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工，让路知水专心学习，不用请假在家照顾奶奶，但路知水向辅导员说明了情况，留在邬县没再去柳城，有课的时候他就在病房里上线上。
　　“爸爸！”
　　路知水回过神来，赶紧把烟掐了，父子俩又坐上了三轮车。
　　路知水生孩子那段时间不少乡亲都去看过他，在生之前他们都怀疑孩子是不是梁家那位的，在得知双双的名字之后，他们便敢肯定了。
　　“梁双怿。”路知水轻声叫道。
　　“嗯！”
　　双双高高举起右手，表示回答。
　　“怿”是高兴的意思，“双”代表着双份，路知水希望双双开开心心，也希望梁渠希望双双开开心心。
　　路毓兰是想让双双姓路的，路知水不干，他还是放不下梁渠，双双是他们相爱过的证明。
　　后来双双也问过路知水他为什么姓梁，他的“妈妈”在哪，尽管知道他不懂这些，路知水还是认真地告诉了双双自己充当的是“妈妈”的角色，他有爸爸，只是爸爸很忙，在外地上班挣钱。
　　双双伶俐聪明，后来渐渐的也不再问了，叫路知水一直叫的“爸爸”。
　　“爸爸，我给祖祖捡了好多漂亮叶子！”
　　“真棒！”路知水夸到。
　　三轮车通过一条减速带，双双尖叫着飞起又坐下，笑得咯咯咯的。
　　“那我一会儿能和卢萧爷爷去吃德克士吗？”
　　“不能。”
　　“哦……”
　　“卢萧爷爷今天要上班，爸爸带你去。”
　　“好耶！”
　　*
　　路知水每天都会来医院，但无论来多少次，他都不习惯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和压抑的气氛。
　　还好有双双这个小太阳。
　　“祖祖——”
　　双双被牵着走到病房门口就松开了路知水的手，小跑着进去扑到了病床旁。
　　“祖祖！看！我给你摘的漂亮叶子！”他献宝似的把洗干净的树叶递给路毓兰。
　　“哎哟，谢谢乖乖……”路毓兰伸出颤抖的手，笑着把树叶放在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里。
　　张婶，也就是卢萧请的护工，回自己的家炖了汤带来，给路知水和双双也盛了一碗。
　　病房的窗户大开，一缕缕清风时不时拂过蓝色的窗帘，吹得路毓兰的银短发飘扬起来。
　　路毓兰和隔壁病床的老人一起逗双双，张婶勤快地将病房收拾干净，路知水戴着耳机坐在一旁听网课。
　　一个半小时过去，路知水和老师说了再见，双双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妈——”
　　突然，一声哭嚎划破医院的宁静。
　　路知水赶紧捂住了双双的耳朵，听见不远处的病房里，好几个人哭得很伤心，有喊“妈”的，有喊“大姨”的，有喊“奶奶”的，也有喊“外婆”的……
　　路知水的心揪得生疼，被别人的悲伤感染，他看向了自己的奶奶，对上了路毓兰平静的眼神。
　　路毓兰笑了笑：“这就受不了啦？要是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哟……”
　　“瞎说什么！”
　　路知水皱着眉打断不吉利的话。
　　路毓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满是针眼的手背，她的皮肉早已变得松弛，艰难地裹住手骨。
　　年轻时候打拳留下的伤在当时看似已经痊愈，这人老了才发现哪哪都疼。
　　“我自己身体什么状况我自己知道……”
　　路知水走过去坐在病床边，伸手握住了路毓兰没输液的那只手，轻声说：“奶奶，您只是累着了，没那么严重，医生、医生说，你没多久就能痊愈。”
　　“屁！医生让你们做好准备……准备什么呢……”路毓兰想大声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是轻飘飘的。
　　路知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外面的哭声渐渐远去，路知水却很想哭，奶奶是冠心病，刚进住院部，她精神还不错，天天闹着出院，说心口不疼了，不要浪费钱。后来慢慢的，她消停了，病床旁的仪器也越来越多了。
　　路毓兰的声音很小：“小水，我放不下你。”
　　路知水的眼睛蓦地红了，委屈巴巴地说：“放不下我你就快点好起来，时时刻刻看管着我。”
　　路毓兰笑了笑，努力打起精神转移话题：“诶，你上次说小瑜和小荞吵架，最后是谁赢啦？”
　　段荞是沈觐瑜的女朋友，高中读的幼师，现在在柳城的一所幼儿园实习。
　　路知水吸了吸鼻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小荞儿赢了，我第一次看小鱼哄人，还挺像那么回事。”
　　路毓兰无力地嗔怪道：“有你这么说弟弟的吗？就你会哄人。”
　　路知水慢慢敛了笑，说：“奶奶，小鱼在忙一个竞赛项目，暂时还走不开。”
　　路毓兰说：“没关系。”
　　“沈……沈彰和赵璐还是联系不上，他们公司面临破产……”
　　路毓兰闭了闭眼，又睁开：“嗯？你说谁？”
　　路知水移开视线：“没谁。”
　　路毓兰波澜不惊：“联系他们做什么？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奶奶！”路知水握着路毓兰的手紧了紧。
　　路毓兰嫌弃道：“紧张什么。该走的早晚得走……”
　　“……就像双双捡的树叶，春去秋来，该掉的时候，早晚得掉。”
　　路知水说：“下次让双双摘春天里绿色的树叶。”
　　路毓兰哼了一声：“幼不幼稚，绿的黄的都没差，都象征着生命。”
　　路知水坚持道：“不行，您得收春天的树叶。”
　　双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用手背揉着眼睛，含糊道：“春天的叶叶……”
　　路知水伸手一捞，把双双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让他陪祖祖说话。
　　“祖祖，你喜欢什么叶叶！”
　　“祖祖喜欢乖乖摘的叶叶……”
　　“乖乖是谁呀？”
　　“乖乖是双双……”
　　“双双是谁呀？”
　　“双双是乖乖……”
　　“乖乖是谁呀？”
　　“乖乖呀……”
　　……
　　天气一天天冷了，银杏树也渐渐秃了。
　　那天之后路毓兰的精神越来越差，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路知水向辅导员请了假，连网课也不上了。沈觐瑜比完赛马上来邬县，和路知水一起陪在奶奶身边。
　　卢萧也向包工头请了假，每天往医院跑。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推了手中的事，尽可能地多陪路毓兰……
　　直到有一天，邬县难得下了雪，路毓兰看着初雪突然说，想回家，路知水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卢萧沉默片刻，转身离开病房，不一会儿，几名护士进病房收了医疗器械，将路毓兰抬上救护车，开向安悦村的方向。
　　双双可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一个人在旁边看着两眼无神的祖祖抽泣。
　　路毓兰的眼皮似乎很重，重到，她要费好大的力才能睁开。
　　路知水感觉胸口有一堵墙，堵得自己心慌，他握着老人的右手，哽咽道：“奶奶……别睡……我们回家……回家……”
　　“没几个月就过年了，我们可以杀一头猪，做成腊肉，很久没吃你做的了……”
　　“双双要上幼儿园了，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我挣了钱，你可以随便打麻将，也可以去旅游……”
　　“我和小鱼在创业，你还没看见我们出现在电视里呢，别睡……”
　　“奶奶……别睡……”
　　路知水断断续续地说着，也不管奶奶能不能听见，他在心里祈求，希望死神网开一面，能让奶奶看到明年开春的树叶……
　　沈觐瑜眼眶湿润，握着奶奶的左手，说不出话来，奶奶是唯一一个看出了他的本性，并且无限包容他的长辈。
　　路毓兰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眼珠缓慢地转动着，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艰难地张了张嘴。
　　卢萧红了眼睛，浑身颤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滚烫的字：“妈———”
　　路知水早已泪流满面，把路毓兰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奶奶，你看看我……别睡……别睡……”
　　路毓兰弯了弯手指，却又无力回握路知水和沈觐瑜的手。
　　路家早有人等在那，卢萧的妻子带着来帮忙的乡亲将路家院子收拾干净，在院子里摆了长椅和木板。
　　……
　　当救护车无声地停在路家门口，路毓兰缓缓闭上了眼。
　　“奶奶——”
　　“妈——”
　　这一年雪来得早，路知水失去了将自己抚养成人的奶奶。


第30章 30 亲情
　　路家院子大门口的墙上摆放了十几个花圈，大大的“奠”字占据着花心，表达对老人的敬意和思念。
　　路知水和双双的头上戴着孝布和麻绳，站在门口迎接前来追悼的宾客。
　　孙永、孙麟、杜诗韵沉默地走来，路知水迅速跪下迎客，双双也跟着跪下去，孙永赶紧把人给扶起来，低声道：“节哀。”
　　路知水红着眼点点头，请三人往里走，接着又跪迎下一个宾客。
　　路毓兰没有亲戚，来悼念的除了安悦村的乡亲，更多的就是久祥村，路知水爷爷的亲戚朋友。
　　沈爷爷的学生也来了许多，有几个和路毓兰关系好的甚至也戴上了孝布，哭着跪在灵棚里磕头、烧纸钱。
　　沈觐瑜守在奶奶身边，看着长明灯，不让它熄灭，等路知水累了，就出去替他。
　　道士的锣声、鼓声、唱词声响了一整天，像是在给阴差开路。
　　灵棚四周挂着十八幅图，分别是十八层地狱的情景，刚挂出来时，吓得双双直往路知水怀里躲，嘴里嘟囔着：“不要把祖祖带走。”
　　棚帘微动，有人进来了。
　　“沈彰和赵璐来了。”
　　路知水牵着双双走进灵棚，对跪着的沈觐瑜说。
　　沈觐瑜起身抱了一下双双，他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都哭成小馒头了。
　　“知道了，我出去找他们。”
　　“别让他们进来。”
　　路知水冷声道。
　　但没来得及，猝不及防，沈彰直接扑进来哭嚎。
　　“妈——”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怎么不再等等我啊……妈……”
　　路知水冷眼旁观，看这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狼狈地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路知水没有怀疑沈彰的伤心，路毓兰把他养大，他再怎么畜生也不至于对母亲的去世无动于衷，但他不满沈彰这个时候才来。
　　半个月前他就联系了沈彰，说奶奶生病了，没说什么病，沈彰也没问，直接给路知水转了点钱就不管了，说自己忙，现在又来哭说不等他？
　　不一会儿，沈彰就哭完了，跟着卢萧出去接待客人。
　　不知道他听说了些什么，这天晚上，竟频繁地去找双双。路知水有些忙，就让双双自己坐在小板凳上看漫画书，他还太小了，跟着路知水走来走去的有些受罪，虽然他懂事的没喊累。
　　“双双，在看什么呢。”沈彰蹲在一旁。
　　双双瞥了他一眼，说：“漫画书。”
　　沈彰皱了眉：“路知水怎么给你看这么没用的书。你快要上幼儿园了吧？可以提前预习了。”
　　双双不知道预习是什么，只知道这个大叔在说爸爸的坏话，于是转身不理他。
　　沈彰还在继续：“双双，跟着爷爷去柳城好不好，那里很大很漂亮，爷爷给你买书，让你学很多知识。”
　　双双有些疑惑：“卢萧爷爷要去柳城吗？”
　　沈彰一僵，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双双，你只有两个爷爷，一个是我，一个是梁——”
　　“沈彰。”
　　路知水冷着脸打断他，把双双牵过来。
　　赵璐急急跟在后面，脸色难看，她想跟路知水培养母子情，结果被路知水噎得说不出话来。
　　沈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转而对路知水说：“路路，之前是爸不对，爸向你道歉。我刚刚和王婶儿聊天才知道你在柳大读书，等你再回学校，就住在家里，只是现在爸的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可能得委屈你和双双住小房子了，但是如果你能联系梁三少——”
　　“没门！”路知水出口打断。
　　虽然路知水心里有预想，但他还是没想到沈彰这么沉不住气，下午刚回来，晚上就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沈彰皱眉：“长辈话还没说完你就这么打断，怎么这么没教养？”
　　路知水淡漠地看着他：“关你屁事。”
　　沈彰涨红了脸：“你——”
　　“我什么？我怎么了？我有没有教养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考上柳城大学更是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之前是你不对’，你说的之前是之前这二十二年！二十二年你们尽过一分身为父母的责任吗？现在公司不行了，知道我和梁渠的事了，就巴巴地凑上来了？”
　　赵璐忍不住在一旁解释：“路路，是我们之前思想太狭隘了，你的身体——这些年我们一直很愧疚……”
　　似是觉得这么说确实有些假，她顿了顿，另起话头：“以后我们会对你和双双好的，你爸的公司也会有你和双双的股份，但是，你能不能先帮忙联系一下梁三少，我们知道你和他关系好，如果有他的救济，你爸的公司就不会破产……”
　　赵璐有些哽咽：“我们背上的债——”
　　“你们活该。”
　　赵璐愣了一下，脸色难看：“你说什么！”
　　路知水看着沈彰和赵璐，提高了声音：“你们全他妈活该！”
　　许多人吃完饭就走了，现在留在路家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赵璐脸上挂不住，顿时换了副模样，伸手想打路知水：“什么活该！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怪物！杂种！”
　　沈彰还有一点理智，拦住了赵璐，他沉着声音：“路知水——”
　　“——沈彰！你们都活该……尤其是你！”
　　“你公司面临危机是你活该！双双不认你是你活该！”
　　路知水提了一口气，眼泪直流，声音嘶哑：“你见不上你亲爸最后一面是你活该！现在见不上你亲妈最后一面是你活该！我奶墓碑上没你名字更是你活该！”
　　“你前途无量白手起家地位高贵，但你在我爷爷奶奶心里，永远也比不上他们知恩图报勤劳孝顺吃苦耐劳的干儿子！”
　　“啪！”沈彰打了路知水一巴掌，手劲之大，让路知水偏过头去，脸顿时肿了起来。
　　沈觐瑜快步走过，抓住了沈彰还想落下去的手。
　　躲在一旁的双双嘴巴一撇，哇地哭出了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用书打沈彰，却被他一脚踢到地上，蹭了一身的灰。
　　沈彰指着路知水，气得发抖：“你——如果不是你的存在，这些年她就不会受苦受累！更不会这么早就离世！”
　　沈觐瑜手上用力，把沈彰的手别回去，看向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他没再装父母面前的乖孩子，只吐出两个字：“闭嘴。”
　　沈彰和赵璐不可思议地看向沈觐瑜。
　　路知水将双双抱起来护在怀里，冷冰冰地望着沈彰继续说：“你不配提我奶奶！我奶奶尸骨未寒，你回来磕个头就他妈演完了？张口闭口就是梁家、事业、公司！白眼儿狼也不过如此！”
　　“我爷爷奶奶养你这么大，你却一心想往外跑，是啊，农村又脏又穷，装不下你的虚荣和野心！”
　　赵璐披头散发，十分狼狈，尖叫着：“说断绝关系的是她！难道我们就没有寄钱回来？”
　　路知水蓦地笑了，他想起在百郊遇到的调酒师和赵译君，轻声问他们：“什么关系能用钱来衡量？”
　　他质问沈彰：“你离开之前，心里除了成绩和赞誉，可有我爷爷奶奶？你知不知道我奶奶学医是因为你？你知不知道我爷爷是借钱给你办的状元酒？”
　　“你离开之后，除了打钱，有没有给我爷爷奶奶打过电话？有没有想过主动回来看望他们？他们对你的感情是能用钱算清的吗？”
　　“寄钱就行了？你把我奶奶当什么人？你以为她稀罕你那几个钱？”
　　“所以我奶奶到死都没动过你一分钱！”
　　路知水深吸一口气，给了沈彰最致命的打击：“我奶奶可以毫无顾虑地用我干爹的钱，但她就是不愿意用你的！”他抱着双双，直勾勾地回望深受打击的沈彰：“沈彰……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心怀愧疚，不要再问我梁渠了，去给你亲妈守灵……”
　　双双看爸爸哭，自己反而不哭了，憋着泪用小手擦路知水脸上的泪水，一边擦，一边朝肿起的脸颊吹气。
　　沈彰的西装皱巴巴的，皮鞋上也沾满了黄土，他好像很少这么狼狈，但此时也没了心情去整理自己，失魂落魄地转身进了灵棚。
　　赵璐的妆容也花了，即使岁月无情，也在漂亮精致的脸蛋上留下了痕迹，她看着路知水，一时有些恍惚，路知水的眉眼和她很像，但他从不曾叫自己一声“妈妈”，她自己也不曾在意过这个孩子。
　　而沈觐瑜……
　　她感到很奇怪，在看到他眼里的嘲讽时，她心里才感到“真实”，仿佛她养了二十一年的假人一下子变得鲜活。
　　等人都走后，沈觐瑜走过去，从双双的衣服兜里摸出纸巾递给路知水，兄弟俩都静静地看着彼此。
　　世间最令人刻骨的真情莫过于血浓于水的亲情，但总有人不珍惜，不在意，为了一些自认为更重要的，比如名利地位，而随意挥霍自己最珍贵的财富，等真正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才知道后悔。
　　沈彰真的不难过吗？他当然难过甚至悲痛，但他同时也太理智，能及时从悲伤中抽离出来，转而继续追求自己认为的重要的东西。
　　有些人天性冷漠，对亲情感知能力低，但沈彰不该在这个时候按耐不住，他的亲生母亲甚至还未入土。
　　换一个人或许觉得无所谓，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坚强地走下去，但是在路知水这不行，如果沈彰和赵璐扰奶奶清净，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所幸这两人还算有点良心，接下来几天都安分守己，做自己该做的事。
　　直至最后一天，鞭炮声响遍山野，送丧队伍绵延不断。
　　奶奶，走好。
　　路知水在心里默念。
　　*
　　头七过后，沈彰和赵璐赶忙回了柳城。
　　路知水和沈觐瑜整理奶奶的遗物，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赠沈彰”三个字，里面记满了各科笔记，看样子是送给沈彰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路知水认出是爷爷的字，写满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心与鼓励。
　　最后四个字——“成家立业”。
　　这四个字写得苍劲有力，或许是那个年代的农村人对孩子最大的期望了吧，只是“成家”两个字被描了许多遍，早已看不出最初的笔锋，看样子是路毓兰描的。
　　沈彰凭自己的努力实现了自己的志向，达到了别人达不到的高度，到头来，却失去了最初庇护自己的港湾。他学会了各种各样的公式、道理，却没学会如何做一个儿子，如何做一个父亲，等事业守不住了，才发现连家也守不住。
　　路知水转过头，看见双双在跟着沈觐瑜一起折路毓兰的衣服，心里忽然有些空。
　　如果可以，他想有个幸福美满的家。


第31章 31 再遇
　　路知水和沈觐瑜再回学校已经是期中考试之后了，所幸大三没有期中考试，他们倒不用急着补考。
　　双双也被送进了段荞实习的那个幼儿园，刚去第一天，就凭借自己的可爱模样获得了老师同学的喜爱。
　　路知水穿着黑色的短款棉服，背着双肩包，行走在柳大的梧桐大道上，太久没剪的头发盖住后颈，被主人扎成了小揪。
　　前两天柳城也下了雪，像是在附和路知水的心境，温度降至零下七度，但今天却出了太阳，红红的一个大圆盘并不刺眼，遥遥挂在天边，暖进路知水的心。
　　梧桐大道的尽头是大学生活动中心，路知水的目的地。
　　柳大每年都会举办“博辞”辩论赛，以系队为单位，不限年级。
　　因为郭宇航的原因，路知水在中学时期朋友很少，听说辩论队是个交朋友的好地方，他便加入了金融系的辩论队。
　　但没想到辩论队事情这么多，每天早上要早训半小时，每周六要晚训三小时，还有这么多比赛要打，实在是占据了他赚钱的时间，便渐渐开始划水，训练什么的能请假就请假。
　　他想过直接退出，但是队长不允许，无他，唯人帅尔，于是路知水划了两年的水，获得荣誉称号“路七水”，一周七天训练都在水。
　　今年的“博辞”打得激烈，高手如云，每一场比赛都是思维的碰撞，尽管比赛结束，还有许多人意犹未尽，于是主办方便打算举办几轮表演赛，没有评委评票，而是让观众来投他们喜欢的队伍、辩手。
　　路知水忙着和沈觐瑜创业，想要直接退出辩论队，连水都不想划了，但队长表示，路知水进队以来都没打过一场正规赛，硬是让他打一场表演赛再退，他答应了。
　　早知道他就拒绝了。
　　当路知水走进活动中心时这样想到。
　　准备辩论赛的时候最好能找到学理来支撑自己的观点，路知水虽然划水，但也积累了不少，比如心理学上的“视网膜效应”，简而言之，就是越关注什么，就越出现什么。
　　那天看到奶奶摹过的“成家”之后，路知水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梁渠，这么几年了，他还是会想到那个比自己大八岁的男人，只是之前他一直刻意去忽略与梁渠有关的消息，现在他发现自己有“成家”的念想后，总忍不住去关注梁渠。
　　明明梁渠也不是什么大明星，但在路知水注意着他的消息之后，总能在各种地方发现与梁渠有关的东西，比如梁渠和戚曦离婚的新闻，比如放着梁渠照片的校史馆，比如课堂上关于梁渠新公司的案例……
　　这次甚至直接看到梁渠本人。
　　路知水：！ ！ ！
　　如果他知道会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碰到梁渠，路知水绝对不会答应参加表演赛。
　　想复合是一回事，面对梁渠又是另一回事。
　　“七水！”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娃娃脸冲路知水挥了挥手。
　　是金融系辩论队队长，大四的谭岿然。
　　路知水赶紧小跑着到了舞台后方，冲梁渠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怎么回事啊？”
　　谭岿然解释道：“梁总的公司和我们学校合作了一个大项目，今天是项目启动仪式呢。”
　　“梁学长以前也是金融系辩论队的呢，听说金融系和数学系有辩论赛，就想来看看。”
　　路知水心里暗骂，梁渠这么闲？
　　“对了，再跟你说件事，”谭岿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新招进来的队员听我们叫你‘七水’，就真的以为你叫这个，表演赛的要求也不严格，把名字报上去之后就没再核查了，你一会儿自我介绍记得说你叫‘路七水’。”
　　路知水：“……”
　　“还有啊，我们队名叫‘精神稳定一分钟也很厉害对不队’。”
　　路知水：“……”
　　“你能把梁渠赶走么？”路知水认真地问。
　　谭岿然：“怎么了？”
　　我嫌丢人。路知水心想。
　　表演赛安排在周六下午，沈觐瑜有事，于是段荞一个人把双双给带来了，众人十分惊讶于路知水竟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对此，路知水不在意地说：“当年年纪小不懂事，你们要是介意……”
　　谭岿然等队内成员连忙摇头：“不不不……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我们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对你有偏见。”
　　不一会儿，双双小朋友就多了一堆叔叔阿姨。
　　下午三点半，表演赛正式开始。
　　路知水换上黑色西装，打理了一下半长的头发，从容不迫地走上了舞台，坐在反方四辩的位置上，余光能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梁渠。
　　梁渠也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深邃锐利的目光直直投向路知水——几年不见，梁渠的压迫感更盛了。
　　但路知水这几年的饭也不是白吃的，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面上还是十分镇定。
　　只是这自我介绍着实让人有点尴尬。
　　路知水绷着脸，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反方四辩路知、七水，谨代表……‘精神稳定一分钟也很厉害对不’队问候在场各位。”
　　台下掌声和笑声同时响起，似乎还有双双奶声奶气地在喊“爸爸”。
　　不知道梁渠是什么表情，路知水真想挖个洞钻进去。
　　但很快，他就投入到了辩论中去，这个辩题他打着很难受——“门当户对是不是已经过时的婚恋观”……
　　金融系的持方是反方，即“门当户对不是已经过时的婚恋观”，倒是符合路知水的心证，不过他水了这么久，辩论技巧不熟，就没掺和自由辩了，守住自己的环节就好。
　　……
　　“下面进入总结陈辞阶段，时间剩余30秒时有提示，时间用尽时也有提示，此时必须终止发言。先请反方四辩就全场比赛作总结陈辞。时间为4分钟，有请反方四辩。”
　　路知水看了一下自己记的笔记，站起身微微鞠躬：“谢谢主席，我们先来梳理一下双方战场……”
　　路知水花半分钟条理清晰地梳理了整场辩论赛上，双方拉扯的环节，接着花两分钟对己方未攻击到的点进行了补充，对正方的一些攻击进行反驳，并强调己方已攻击到的点，指出对方无效的攻击。
　　最后一分半，路知水抿了抿唇，决定抛弃之前队内讨论好的价值。
　　或许是知道梁渠坐在台下，路知水有一些私心，想要为四年前的自己做一些辩解，他静了五秒，等台下的观众都安静下来，疑惑地看向他，他才缓缓开口。
　　“从实然上讲，门当户对确实不是已经过时的婚恋观。对方辩友想要提倡‘自由恋爱’，我方也认同，但我们不可否认的是，婚姻和恋爱是不一样的，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而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生活习惯、思想观念的差异对于两个即将执手半生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虽然我年纪不大，说这些显得没有说服力，也太过幼稚，但我曾经也确实受过‘门当户对’这一观念的折磨，弄丢了……”路知水顿了顿，继续说，“我最爱的人……”
　　“我骄傲自大恣意妄为，但我融不进他的世界，给不了他需要的帮助，我第一次感到挫败、自卑，然后我逃了，选择成为一个懦夫，失去了改变我命运的人。”
　　“‘门当户对’确实没有过时，至今仍有许多人、许多家庭把‘门当户对’当作是否联姻的决定性因素，但是这绝不是我方所要提倡的价值。”
　　“‘门当户对’这一婚恋观应该被过时的，或者说‘门当户对’的定义应该被扩大。”
　　“为什么要局限于经济条件和政治地位？出身贫寒的人，他的精神品质打动了富人，难道要仅仅因为身份地位不等就拒绝他吗？当然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同样‘门当户对’。”
　　“我们要以此告诉那些自卑的底层人，你们勇敢的追求被社会认可。”
　　“我坚信，当‘门当户对’这一观念真正过时，现实的阻碍也会变成激励双方努力的力量。”
　　路知水的声音传过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爱一个人，就要抓住爱他的机会。”
　　只是不知我爱的人，还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路知水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坐下，竟有些出神。
　　他想起四年前和梁渠分开的场景，他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梁渠应当不会给他机会了。
　　正方的结辩路知水没有听，正规比赛场上，四辩总是不起眼的那个，很多评委甚至不会太在意四辩说了什么，但这一场比赛，获得最佳辩手票最多的却是反方四辩。
　　到观众提问环节时，梁渠已经走了，路知水心情有些低落。
　　“我想提问反方四辩。”一个女生拿着话筒站了起来，“知水学长，你在学校很有名的，很多女生都想追你，虽然我知道了答案，但我还是想替她们，也是替我，问一句，我们还有机会吗？”
　　表演赛不太严肃，观众提问也可以提辩题以外的问题。
　　路知水笑了一下：“谢谢你们的喜欢，但是呢，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没有机会啦。”尽管分了手也一样。
　　女生遗憾地坐下了。
　　梁渠和学校领导都不在，会场里更加活跃，又有女生站起来：“提问七水学长——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大名叫知水，我想问，如果你和那个女生再遇，你会把她追回来吗？”
　　路知水没有解释“女生”这个点，只是肯定地说：“会。”
　　……
　　“啧啧啧，可怜的七水儿，双双是那个女生生的？”辩论队的一个男生撞了撞路知水的肩膀。
　　路知水换好衣服出来时，观众已经走光了，他把西装递给谭岿然，转身去找段荞和双双，随口回答：“算是吧。”其实是我生的。
　　段荞牵着双双在一个人工湖旁喂黑天鹅，一大一小蹲在那喂得认真。
　　路知水的心情顿时好起来，悄悄走过去猛的抱起双双：“抢孩子咯！”
　　“啊！”双双惊呼一声。
　　段荞被吓了一跳，赶忙紧紧抱住双双，转头一看，是路知水，捂着心口站起来，扑着过去打他。
　　路知水笑着把双双夹在胳膊下，转身一边小跑，一边躲，恍惚间，他好像在湖中看到一个黑色的倒影，等他眨了下眼，倒影又没了。
　　*
　　“梁总，您怎么去了这么久？手机找到了吗？”赵译君看出梁渠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
　　手机根本没掉，梁渠就是莫名其妙地想返回会场再看路知水一眼。
　　说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路知水在四年前说过的话像一把插在梁渠心口的刀，时不时搅两下，挖出一团血肉，让他痛不欲生，尽管如此，在柳大的官博上看到辩论赛的宣传照中有路知水时，他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
　　插刀子的人借着结辩向他解释，他便没出息地心软了，在自己做出荒诞举动之前，强迫自己离开，却又忍不住返回，想要再看路知水一眼。
　　这一眼，却看到了他和一个女生亲密地打闹，怀里还有个酷似路知水的小孩。
　　路知水说过自己的子宫没发育好，那孩子……
　　梁渠不敢深思。
　　他一言不发，朝不远处的宾利大踏步走去。
　　“梁渠！”
　　在梁渠的手碰上车门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太阳渐渐落下，路知水坐上了驶向温华顿的宾利。
　　那是一家高档酒店。


第32章 32 追人
　　路知水跟着梁渠到了顶层的总统套房门口。
　　梁渠刷了房卡，率先走了进去，路知水犹豫片刻，跟上，却被拦在门口。
　　梁渠支起右手倚在门框，垂眸直直看向路知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我改变主意了，你回去吧。”
　　路知水没想到走到门口了还能被赶走，瞪大了眼睛：“梁总说话不算话。”
　　梁渠脸皮厚，坦然地点了点头：“对，我突然想起来约了别人。”
　　约了别人？约了谁？在哪里？做什么？
　　路知水心里有数不清的问题，却在面对梁渠时一个也没问出口，只是莽撞地伸手勾下男人的脖子，急忙亲了上去。
　　“别赶我走。”
　　梁渠皱着眉躲开，一个不注意，路知水扑上来，并顺势将房门给关上了。
　　梁渠踉跄地倒退几步，怕路知水摔着，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让人得逞，在嘴上偷了香。
　　“吧唧！”一口，路知水狡黠地看着梁渠，得意极了。
　　梁渠眼神一暗，将怀中人抵在玄关处，右手发力，按住了路知水的后脑勺，手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他在克制。
　　整个房间静谧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隔着空气试探，一方蠢蠢欲动，越来越急促；另一方不动声色，极力克制住深处的情欲。
　　路知水看着梁渠紧绷的唇角，忍不住缓慢地凑过去，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冰冷的话语骤然响起。
　　“路知水，你辩论打得差极了。”
　　凉水倾盆而下，浇了路知水一身，他僵住了，随即他定了定神，直直望进梁渠的眼里，轻声说：“但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梁渠，你知道的，四年前你就肯定知道了的，我不是真心想要和你分开的，我——”
　　“路知水。”梁渠打断了路知水的话，将人推离开，语无波澜：“谁给你的自信替我做决定？”
　　“四年前你主动放手，替我选择和戚家联姻那条路，今天你又要求我既往不咎，与你和好如初。谁给你的胆子？”
　　“仗着自己有点聪明便以为你做的决定都是好的？和我分开，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伟大？认为自己做出了莫大的牺牲？”
　　梁渠的眼眸深不见底，盯着路知水像是要把人看穿：“当初你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暖色灯光照射下来，梁渠背对着光，深邃瘦削的面容在阴影里轮廓更显分明，路知水站在梁渠用身躯挡住光线投下的阴影里，喃喃道：“都是假的。”
　　“梁总给的钱我没要，我从来不认为感情是用钱能衡量的。”
　　“和你在一起我没有很累，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开心的。”
　　“你说的每一句真心话我都放在了心上，没有不信。”
　　路知水喉头一哽，眼睛红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语无伦次地向梁渠解释。
　　“和你做爱我没有很厌恶……从我懂事起我就讨厌自己的身体，但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很高兴这样的身体能带给你欢愉，能让你尽兴。”
　　“是你让我原本毫无意义毫无波澜的人生有了斑斓色彩。”
　　“从来没有委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路知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梁渠：“我今天说的，才是真的……”
　　梁渠的眼里似有无限悲情，他问：“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我要怎么判断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路知水，你今天说‘爱一个人就要抓住爱他的机会’，但四年前，你没给我爱你的机会。”
　　“现在，”他说：“我不是非你不可。”
　　梁渠不再搭理路知水，转身进了套房里的卧室，随口道：“你走吧，我们就当今天事没有发生过。”
　　路知水带着鼻音问：“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啊……梁渠，说话……”
　　梁渠顿了一下，说：“突然有点回味操你的感觉，但现在没心情了。”
　　他冷笑一声，说：“你猜，我四年前是真心和你在一起的，还是图新鲜？这四年里我有没有和戚曦行夫妻之事？”
　　路知水抿了抿唇，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梁渠太幼稚了，他困扰于路知水的真假话，就让路知水怀疑自己的感情，谁也别想好过。
　　路知水按开电梯，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内壁上，抬手抹了下脸，擦干脸上的泪。
　　他撇了下嘴，回想起梁渠还在安悦村的日子。
　　他们在一起得太快了，没有谁追谁，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真的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喜欢彼此，还是路知水的秘密被揭示，一方因为新鲜感而逾矩，一方因为被包容而冲动。
　　但是经过四年时间的分离，他们都能认清自己的内心，路知水不知道梁渠是否喜欢过戚曦，但他知道自己喜欢梁渠，是四年拒绝接受和梁渠有关的消息之后，再见他时依旧会心动、喜悦的喜欢，是非他不可、想白头到老的喜欢。
　　路知水想起自己在李恬大二的时候问过她怎么追到男朋友的，李恬当时笑地没心没肺，说：“老子脸皮厚。”
　　他决定了，他放不下梁渠，所以容他自私一下，他也要梁渠放不下他，如果梁渠之前不是真心的，那他就要梁渠以后对他一心一意。
　　路知水摸出手机给李恬发了条消息。
　　［路知水］：恬哥，追人的奥义是不是“厚脸皮”？
　　［李恬］：没错，你姐夫就是被我死缠烂打哄到手的。
　　［李恬］：！ ！
　　［李恬］：你看上谁了！？
　　路知水揉了揉眼睛，若有所思地走出电梯，没管一直震动的手机。
　　追男朋友得脸皮厚，追前男友就得吸取以前的经验，追梁渠嘛……
　　就得脸皮厚加色诱。
　　毕竟他喜欢路知水的身体。
　　一个一脸乖巧的小男生背着书包进了电梯。
　　路知水琢磨了一会儿，当即转身，冲向即将关闭的电梯。
　　小男生吓了一跳，赶紧按着开门键。
　　路知水道了谢，刚想按楼层，发现顶楼已经被按过了，按键周围一圈发着让路知水感到刺眼的红光。
　　顶层只有一个房间，就是梁渠正住着的总统套房。
　　路知水不动神色地打量自己右手边的男生，白白净净乖乖巧巧，未成年似的。
　　他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你到哪层啊？还没按呢。”
　　声音挺好听的，没有想象中的青涩，应该不是未成年。
　　路知水没吭声。
　　男生见人没说话，耸了耸肩，不管他了。
　　但当电梯到达顶层，打开的一瞬间，一个身影“嗖”的一下窜出去，男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路知水跑到门口，发现梁渠居然还给人开了条缝。
　　他有些生气，扒着门缝钻了进去，反手把门大力关上。
　　男生刚好走到门口，眼睁睁看着门“嘭！”的关上了。
　　“……”
　　“梁斯垣，你——”梁渠换了睡袍，一边说着，一边从卧室走出来，看到了正从猫眼望外看的路知水。
　　“路知水，你在搞什么。”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梁渠走过去想开门，被路知水拦住了。
　　路知水又扑上去亲了梁渠一口。
　　梁渠：“……”
　　虽说四年的时间，一个人多少会发生一些改变，但他没想到，路知水会变得这么……
　　不要脸。
　　十分钟前他还在哭，现在又红着眼睛来扑梁渠，他还让路知水得逞了。
　　梅开二度。
　　梁渠皱了眉，张嘴想要说话。
　　“吧唧。”路知水又亲了他一口。
　　梅开三度。
　　像是雪水消融，冬去春来，梁渠久违地又有了心动的感觉，一颗心不听使唤地在胸腔里胡乱跳动，昭显了主人乱了的心绪。
　　“梁渠，”路知水抓着梁渠的手放在自己屁股上，小声说：“我比他好看，比他洞多，比他好操。”
　　他把头埋在梁渠的颈侧，说：“你让他走。”
　　梁渠彻底无语了，他使劲捏了下手里的肉，怀里的人大叫着弹了一下，梁渠还要再捏，路知水扭着腰躲开了。
　　梁渠沉着脸把门拉开。
　　路知水眼里有失落，妥协道：“三个人……也行。”
　　梁渠简直要气笑了，没搭理他。
　　梁斯垣看了眼路知水，路知水正凶狠地瞪着自己，他结结巴巴的：“堂、堂哥。”
　　梁渠瞥了路知水一眼，问梁斯垣：“你来做什么。”
　　梁斯垣有些困惑：“不是你让我送文件来吗？”
　　路知水一脸茫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就是你约的人啊……但是送个文件为什么约在酒店。”
　　梁渠说：“不是你非要上车跟我去上床吗？你想跟我去公司上？”
　　路知水赶紧捂住他的嘴。
　　梁斯垣嘴巴都张大了，把书包里的文件拿出来放在玄关处，转身就走。
　　路知水这才反应过来，约人是在路知水上车之后，梁渠让他以为自己是先约了人在酒店要做不可描述的事，再遇上他的。
　　狗男人。
　　梁渠把文件拿到书房，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这是等着路知水自己去勾他呢。
　　路知水心里门儿清，走过去对着开着的门一本正经地敲了敲，吸引住梁渠的视线后，脱了棉服，顺着门框滑到地上，跪着爬向梁渠。
　　梁渠又低头看起了文件，但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被路知水捕捉到，他的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路知水像小狗一样爬到桌下，挤进梁渠的两腿之间，跪坐起来，伸出细白的双手解开了浴袍。
　　看到了鼓胀的一包，路知水咽了咽口水，心脏砰砰直跳，暗自跟硕大的阴茎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又觉得自己像个傻逼，浪的没边儿了，认命地低头，隔着内裤舔了舔逐渐硬起来的性器。
　　红粉的舌尖描摹着阴茎的形状，被舔过的布料颜色加深，像是被精液打湿了一样。
　　路知水的心跳越来越快，他颤抖着手去碰内裤边缘，粗硬的肉棒弹出来，打在路知水的脸上。
　　他张口含下水淋淋的龟头，吮吸棒棒糖一样，双手扶住肉棒柱身，舌头围着龟头打转，发出“啧啧”水声。
　　梁渠低叹一声，性感极了，从路知水的耳朵钻进去，苏麻了半边身体，没骨头一样趴在了梁渠的腿上。
　　梁渠放下了文件，往后一靠，伸出右脚踢了踢路知水的膝盖。
　　路知水顺从地将腿分开，任由梁渠脱了鞋，踩在自己的性器上。
　　梁渠拿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命令到：“脱了。”
　　路知水跪坐着脱下了长裤，犹豫片刻也将内裤脱了，仍在一旁之后分着腿，低着头，继续舔弄青筋凸起的大肉棒。
　　梁渠低声道：“乖。”又轻轻踢了踢还未分开的阴唇，命令到：“掰开。”
　　猜到梁渠要做什么了，路知水抖了一下，又期待又害怕，左手揉着梁渠的睾丸，右手往下，摸到自己高高翘起的阴茎，绕过它继续向下，来到女穴，听话地用两指分开两片阴唇，露出生了孩子之后，深红发紫的花心。
　　梁渠将路知水的头往下按的同时，将脚踩在了阴蒂上，用了点力踩着揉搓。
　　窒息感和爽感同时袭向路知水，他控制不住地收缩喉咙，右手搭在梁渠的脚上，乞求他轻一点，却也不真的抗拒。
　　夹杂痛感的爽是让人上瘾的。
　　路知水张大了嘴，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梁渠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头，脚下却发了狠，大脚趾寻到逼口，蛇一样往里钻，一边钻一边抠着滑腻的内壁。
　　路知水下意识呻吟出声，下巴有些酸，牙齿不小心磕着梁渠。
　　“嘶——”梁渠哑着嗓子，掐住了路知水的后颈往上提，脚抽出来踩在阴蒂上惩罚般碾着。
　　“口活太差了，坐上来。”
　　路知水吐出大肉棒，被踩得又痛又爽，趴在梁渠的腿上失神了片刻，在梁渠的催促下反身跨坐在他的腿上。
　　流出不少淫液的小逼迫不及待地吞下大肉棒，许久没有被进入过，吞得有些困难。
　　梁渠停下动作，让路知水缓了缓。
　　路知水喘着气说：“进……进来。”
　　梁渠小心翼翼地将肉棒插了进去，慢慢抽动起来，待路知水适应之后加快了速度，用提尿的姿势把着路知水白皙的大腿，将人提着挨操。
　　路知水爽的扬起脖子，向后靠在梁渠的肩膀上断断续续地呻吟，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恍惚。
　　梁渠对路知水的身体了如指掌，即使四年过去，也能轻易地找到花穴里的敏感点。
　　“嗯啊——”
　　梁渠在路知水的肩膀上啃咬舔舐，抵着敏感点反复碾磨，直把花心捣得糜烂，不一会儿路知水便抽搐着身体攀上了高潮。
　　小逼深处喷出了一大股汁水，浇在梁渠的龟头上，让人忍不住餍足地喟叹。
　　“哈——”
　　路知水大脑一片空白，濒死一般缩在梁渠怀里喘气，胸口大幅度起伏，小逼痉挛般一抽一抽的。
　　梁渠等路知水的不应期过去之后把两条光滑的腿放下，让人踩在地上自己动。
　　“我要摸你的胸，你自己动。”
　　路知水挑了下眉，睨了眼梁渠，显得即妩媚又明艳。
　　他坐在更加膨大的阴茎上，上下动着，自己撩起了毛衣堆在胸口以上，露出内里白得晃眼的肉，胸前两团尤其白软。
　　冬天穿的衣服多，路知水也就没穿胸衣，乳头时时剐蹭着衣料，早已发硬挺立。
　　梁渠不客气地直接上手弹了一下俏丽可爱的红珠，然后两只大手兜住两团软肉掂了掂，意外地发现这两团肉比四年前更大，更软了。
　　梁渠一边向上顶胯配合路知水的动作，一边大力揉着两对奶子，时不时抠一抠奶孔、扯一扯奶头，听怀中人发出一声比一声甜腻的淫叫。
　　路知水再次高潮得喷水时，梁渠将阴茎抽出来射在了路知水的屁股上，他伸手搂住路知水，侧头吻在路知水略长的头发上。
　　路知水转头想与梁渠接吻，却被梁渠躲开了，他抱着路知水站起来，两人的战场转移到了床上。
　　他们又开始新一轮的情事。
　　路知水很听话，让做什么姿势就做什么姿势，让叫就叫，让夹逼就夹。
　　梁渠也满足路知水的要求，让快就快，让轻就轻，可就是不亲他的小嘴，不吸他的舌尖。
　　路知水委屈地掉了许多眼泪，梁渠无奈地吻去泪珠，可依旧不亲嘴。
　　路知水没了力气，只在心里骂他老混蛋，老畜生。
　　昏睡过去之前，似乎听见梁渠说了什么，但他太累了，随口应了几句就睡了。
　　梁渠说：“路知水，你不是想和女孩谈恋爱吗，今天是我混蛋了，但仅此一次，别再背着你妻儿来找操了。”
　　路知水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好”。
　　梁渠难掩眼底的落寞，沉默着帮他擦拭身体之后俯身抱了一下路知水，然后留下一张纸条，离开了酒店。


第33章 33 发现
　　冬日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即使已经十点了天还不是很亮。
　　路知水是在疼痛中醒来的，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却扯着下体，一阵刺痛。
　　他轻皱眉头，嘴里泄出一声低吟，伸出手往两边摸了摸，顿时清醒了。
　　一片冰凉，没有摸到想象中温热的躯体。
　　路知水猛地坐起来，四下看了看，拿起床头柜上的纸条和纸条下的一沓钱，怒气直上心头。
　　纸条上写着——“到此为止。”
　　他生气地把钱往旁边一甩，躺下在被窝里滚了几下，把头埋在枕头上哭了。
　　任由梁渠翻来覆去地操一晚上就算了，把他一个人扔在酒店里不管，还拿钱羞辱他，甚至还要和他断干净！
　　他从昨天打完辩论赛到现在连饭都没吃……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
　　该说梁渠“体贴”吗，怕他接不着电话，临走前还把路知水手机的免打扰给关了。
　　路知水闭着眼接了电话，哑着嗓子说：“喂，你好？”
　　双双在那头回应：“喂？爸爸你好，我是双双。”
　　路知水鼻子更酸了，他的双双可能得一直生活在单亲家庭里了。
　　双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爸爸你昨天下做什么去了呀？晚上都没回来……我好想你……干妈来带我去玩，她说你给我找另一个爸爸去了，找到了吗？”
　　路知水在枕头上擦了擦眼泪，咬牙切齿道：“找到了，他死了。”
　　双双哇的一声哭了：“爸爸……爸爸……爸爸死了……”
　　路知水：“……”
　　别说你爸爸死了，说梁渠死了。
　　那边李恬抱着双双哄了两句，凑到电话里：“水儿，你怎么能跟孩子说这些呢……你真去追梁渠了？怎么回事？”
　　路知水烦躁极了：“我追着去哭丧！”
　　李恬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好吧不说这个。我带我干儿子去枫城玩儿了，下午给你送回来哈！”
　　路知水随口应了几句，挂了电话，他身上难受心里也难受，光着身子到书房去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摸了根烟叼在嘴上，然后套上裤子回去蹲着捡散落在地上的钞票，不要白不要。
　　房间里的空调还开着，路知水光脚踩在地毯上，蹲在钞票堆里吞云吐雾。
　　过长的头发盖住后颈，浑圆的乳肉还布着红色的掌印，俏生生地晃了晃。白皙光滑的肌肤上有零星红痕，却都不在锁骨以上，能很好地藏在衣服下。
　　路知水咬着烟蒂眯了眯红红的眼睛，一手抓着红钞，一手随意摸了摸自己的胸，感觉被梁渠揉得更软了。整个人像是被揉进泥土的玫瑰花，鲜艳又颓靡。
　　路知水收拾妥当之后约见了沈彰，梁渠的公司没有预约进不去，那他就想办法拿到预约。
　　沈彰的公司已是强弩之末，听沈觐瑜说，他们都把好几座房子抵押出去贷款了，甚至打上了沈觐瑜那套房的主意。
　　沈觐瑜进了大学之后就没再收过沈彰的钱，当然沈彰也没钱给他，更没精力管他，连他与路知水创业都不知道。
　　路知水调查过，沈彰的公司和梁渠的公司有过业务往来，但沈彰的公司规模远远比不上梁渠，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向梁渠寻求帮助。
　　路知水心不在焉地听沈彰哭诉自己如何不得已，敷衍道：“我尽力。”
　　尽一分力是尽力，尽十分力也是尽力，对于沈彰的请求，等路知水见到梁渠，意思意思提一句就行了。
　　周三上午，路知水把双双送去幼儿园后翘了一节课，跟着沈彰的秘书来到梁氏集团总部。
　　张秘书与前台小姐交谈片刻，一个穿着西装有些眼熟的青年从电梯间走来。
　　前台小姐微笑着向他打招呼：“梁秘书。”
　　路知水理了理自己的西装，一抬头，和梁秘书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梁斯垣的表情还有些古怪，暗自打量了一下路知水，啧啧称叹，长得是真的漂亮，略长的头发烫成了卷儿，乌黑亮丽，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鼻子挺翘，嘴唇红润，整个人像是矜贵的小少爷——如果路知水不眯眼睛不张嘴的话。
　　路知水笑得焉儿坏，从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变成了娇俏的小狐狸，勾着嘴角喊了声：“哟！堂弟。”
　　梁斯垣咳了一声，没看到张秘书向自己伸出的想要握住他的手。
　　张秘书尴尬地收回了手，看了路知水一眼，路知水一边四处瞎看，一边跟在梁斯垣身后进了电梯，他便收回视线，也跟了上去，结果电梯在他眼前合上了，两人根本没想等他。
　　张秘书：“……”
　　路知水给张秘书发了条微信——“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电梯一层一层地攀升。
　　梁斯垣开口：“我应该比你大。”
　　路知水说：“我22。”
　　梁斯垣：“23。”
　　路知水：“你比我大十岁你也得喊我嫂嫂。”
　　梁斯垣：“我嫂嫂是戚曦，他们离婚了我也喊她嫂嫂。”
　　路知水：“……”
　　去你的。
　　每天默念三遍：梁渠死了。
　　路知水跟在梁斯垣后面来到梁渠的办公室，在敲门前，梁斯垣提醒了一句：“我不管你是谁，别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勾引我堂哥，想爬上他床的多了去了，没一个得逞的。”顿了顿，补充到：“虽然他和曦姐离婚了，但我哥也不是你这种妖艳货能攀上的。”
　　路知水愣了一下，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叫路知水。”
　　梁斯垣：“那又怎样。”
　　路知水哧笑一声，敲门进去了，留下一句：“我是唯一一个得逞的。”
　　梁斯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路知水……那他妈不是四年前让他堂哥对全家出柜的那个人么！？
　　办公桌后，梁渠一抬头，看见了向他走近的路知水，眉头一皱：“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到此为止吗？”
　　路知水贪婪的拿目光描摹梁渠的五官，怎么看怎么喜欢。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沈彰是我爸。”
　　梁渠有些诧异，他知道路知水随了路毓兰的姓，但是没想到他父亲是沈彰，若有所思，大概知道路知水此行的目的了，他简言道：“不帮。”
　　路知水也很爽快地点了点头：“好的。那我们来谈谈其他事。”
　　梁渠：“你还想谈什么。”
　　路知水：“恋爱。”
　　梁渠头疼极了：“路知水，你看到我留的字条了吧？”
　　路知水点了点头，补充道：“也看到你给的钱了。”
　　梁渠挑眉：“那你还来找我？嫌少？”
　　路知水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不，作为嫖资的话我认为有些多了，我一晚上一块钱，你给了我一万多，我们应该再睡一万多个晚上。”
　　梁渠还是觉得那个凶巴巴脸皮薄的路知水可爱一些，这样不要脸的简直让人又气又爱。
　　他笑了：“路知水，你贱不贱。”
　　路知水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贱。”
　　他认真地看着梁渠眨了眨眼：“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
　　梁渠静静地看了路知水片刻，低头翻起沈彰公司的资料，转移话题：“谈公事，说说你爸的公司吧。”
　　路知水垂下了眼。
　　梁渠宁可改变主意考虑帮沈彰也不愿意与他在一起，承了梁渠的情，路知水也不好再强迫他答应自己。
　　路知水深吸一口气，给梁渠讲了沈彰的需求以及愿意开出的条件。
　　梁渠点了点头，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沈觐瑜是你弟弟？”
　　路知水没精打采地说：“对。”
　　梁渠不知想到什么，说：“你弟弟对你很好。”
　　是一个陈述句。
　　路知水还沉浸在沮丧里，没反应过来梁渠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自暴自弃道：“对，他对我很好。奶奶去世后，他是唯一一个会保护我照顾我的亲人了。他让我不要管沈彰那个白眼狼，我也不想帮他，但是为了见你一面我答应了，你不用浪费钱在他公司上，那个破公司早他妈该倒了，还苟延残喘了这么四年，便宜沈彰了。”
　　这么一大段话里的信息量很大，听到“奶奶去世”，梁渠慌乱了一瞬，几乎控制不住地去想象路知水会有多难受，而自己不在他身边，另有一个女生代替他，站在了路知水身后。
　　等路知水发泄般说了一通之后，梁渠说：“我没想帮他。但是建议你查一下他公司的账，往深了查，往几年前查起，说不定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他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继续说：“去找你爸的兄弟刘民洪，他会帮你。”
　　路知水惊讶于梁渠在沈彰的公司里有人，又惊讶于他帮自己，心情有些复杂。
　　“为什么？”
　　没让秘书动手，梁渠起身亲自给路知水倒了杯茶，说：“作为你的学长，我想你会需要这步入社会前的第一门课。”
　　路知水：谁要你做学长啊……
　　*
　　那天之后路知水依然没有放弃追梁渠，他每天会给双双做吃的带去幼儿园，顺便也给梁渠做了一份。有时候是饼干，有时候是蛋糕，有时候是饭团……
　　梁斯垣意外地对他没了抵触心理，每天帮他送给梁渠，还建议路知水除了这些，再送一支花。
　　路知水采纳了他的建议，让段荞教他叠纸花，今天叠玫瑰，明天折月季，有时候没时间做这些就买一支真花，连续两个星期没间断过。
　　后来梁斯垣不帮忙了，说他再帮着送这些东西，梁渠就要把他给辞了。
　　路知水郁闷了一下午，连晚上的应酬都没心思应对。
　　自从兄弟俩创业以来，这些应酬都是沈觐瑜在做，按他所说，自己从小跟着沈彰出席各种场合，又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比路知水更适合这些，他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掌控全局就好。
　　路知水知道沈觐瑜这是不想他喝酒坏了身体。他身体特殊，比寻常男孩子弱一些。
　　但路知水深知，金融行业最重要的不是分析技术，而是分析人，他们和钱打交道，而钱是被握在人手里的，他们要分析的是握钱的人，推测那些人会把钱怎么用。所以他和沈觐瑜谈了一下，决定走出舒适圈。
　　然后觉得自己真的被沈觐瑜给养废了，他坐在饭桌上烦躁得想揍人。
　　路知水和几个大四的学长一起，饭没吃一口，酒先敬了三轮儿，对方还跟你打太极，聊着聊着就把话题岔开了，说来说去就是看不起他们这些大学生，怕把钱投进去打了水漂。
　　他养双双被磨出来的耐心对着这些秃头大肚笑得猥琐的大叔根本不起作用。
　　“来来来，小路我们俩走一个，听说你成绩很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刘总，我陪您喝，我们小路身体不好，喝不得。”数学系的陈学长替路知水挡了下来。
　　可能是沈觐瑜给他们提前说过，一晚上其他人都在给路知水挡酒。
　　刘总哈哈笑了一声，视线黏在路知水脸上一般，煞有介事道：“诶！小路今晚上可是一杯酒都没喝，这再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路知水被盯得不舒服，一直拂人面子确实不太好，他扯了扯陈学长的衣服，自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其他喝脸红的大叔都起哄着拍起手来，越醉，他们越没人样，甚至有当场给路知水递房卡的。
　　路知水立刻判断，这些人的投资没必要争取了，虽然商人都是利益至上，但像刘总这些一喝醉就原形毕露管不住下半身的人，多半沾了些违法犯罪的东西。
　　路知水笑眯眯地把房卡还回去，端起一盆青菜汤递到那王总眼前。
　　王总痴迷地望着路知水的笑容，摸了把菜汤盆缘的手把盆接了过来，问路知水：“怎么了？”
　　路知水收了笑容，冷声道：“低头照照。”
　　“看看自己配吗？”
　　王总脸色一变，把青菜汤“砰！”地放在菜桌上，溅起的汤汁沾了他一手，陈学长他们看了，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王总指着路知水骂了声：“长着一副欠操样还他妈摆谱！”
　　“妈的不识好歹的贱人，还想创业？老子让你们在这个行业做不下去！”
　　几个学长的笑容僵了，路知水却混不在意，不屑道：“你算哪根葱？”他不经意间从包间门缝往外瞥了眼，意外地看见一个长得像梁渠的人，不过脑子地又说了一句：“又他妈不是梁氏。”
　　陈学长给路知水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这些人在行业地位并不高，但也不是他们这些学生惹得起的。
　　高学长喝得也不少，脸颊通红，头有些晕，劝路知水：“七水，你……你少说两句。”
　　路知水感激他们替自己挡酒，于是心平气和地解释：“学长，我少说两句他们会认为我好欺负，就直接把我拖去酒店了。”
　　他这话没收着声儿，在坐的都能听到。
　　王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刘总笑了笑，说：“小朋友，话可不要乱说啊，叔叔们只是单纯的想要照顾你，私下教你一些专业知识，既然你没这个意思，我们当然也不强求，这样的话，今天这饭就先吃到这吧！”
　　路知水无所谓，知道这是谈不成的意思。
　　陈学长也笑了：“那我们就先回学校了，还是感谢各位老总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我们这些学生。”
　　路知水和他是唯二两个比较清醒的人，一人扶着一个喝醉的朝外走去。
　　夜色降临，送走学长们之后路知水在门口站着，等沈觐瑜开车来接他，刚想摸手机问他到哪儿了，却在低头的一瞬间被人捂着嘴从后门拖进一家金碧辉煌的娱乐会所。
　　路知水想反抗，却看见了从厕所出来的梁渠，眼珠子一转，顺从地被人推进一个房间。
　　刘总坐在皮质沙发上，一左一右抱着两个男生。王总在看见路知水的一瞬间就扑上来抱他。
　　路知水估摸着梁渠快走到这儿了，给了王总一肘子，朝门口跑去，结果门口站着两个服务生打扮的小白脸，路知水还没撞进梁渠怀里，就被他们按在了地上。
　　虽然很狼狈，但路知水还是叫了声：“梁渠救我！”
　　但他估错了时间，梁渠竟是背对着这里的，听到叫声，他脚步一顿，侧过了头。
　　路知水眼睛一亮。
　　梁渠瞥了他一眼，走了。
　　路知水眼神暗了，任凭两个服务生助纣为虐，把自己拖了回去。
　　然而等王总再扑上来抱他，路知水摸出一把美工刀在王总的腰上比划了一下，羽绒服爆开，露出了差一点被划着的肥肉，把刀抵上去。
　　“——别动。”
　　刘总吓得跳了起来，又自作镇定：“你不敢。”
　　路知水很干脆地贴着肉划了条口子，鲜血顿时从一个指节长的伤口里洇出来。
　　王总叫了一声，惊慌失措：“别动别动！老刘你别他妈动了！”
　　路知水异常的平静：“让我走。”
　　*
　　晚风吹得路知水头疼，刚刚神经高度紧绷，现在骤然平复，路知水难受得大喘着气。
　　沈觐瑜从隔壁饭店门口冲过来抓住了路知水的手：“你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人也不在！”
　　路知水想起梁渠刚才那个淡漠的眼神，疲惫极了，摸了摸瘪瘪的裤兜，说：“手机掉了。”可能是被服务生拖进去的时候从裤兜里滑出去了。
　　路知水给沈觐瑜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捡回来。”
　　沈觐瑜要跟着去，路知水让他在原地等着，他怕沈觐瑜真把人杀了，这小鱼崽子不装的时候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路知水把美工刀握在手里，返回去。
　　那门口站着的不再是服务生，而是两个保镖，打扮像极了当初跟着林裕来梁渠守着的菜摊子上买菜的黑衣人。
　　路知水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悄悄靠近，听见房间里传来惨叫声。
　　这会所的隔音效果算好的了，这都能让声音传出来，是被阉了吗叫这么大声。
　　路知水凑过去，被一左一右的保镖拦了下来。
　　路知水二话不说就往门上踹了一脚，金属门被大力踹开，两个保镖没想到他这么敢，连忙抽出别在腰上的枪指着路知水。
　　路知水的心跳如鼓，他浑身血液倒流了一半，大脑嗡嗡直响。
　　空气中充满了尿骚味，他看见林裕正皱着眉拿纸巾擦手上的血，赵奕君提着公文包站在一旁，梁渠坐在沙发里，锃亮的皮鞋踩着一个服务生的手碾，王总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裤裆处破了个洞，鲜血从里面流出来，刘总跪在一旁磕头。
　　踹门声吸引了屋内除了王总之外所有人的注意。
　　刘总更是激动地喊道：“三少！路知水在那儿！我们真的没有碰他！真的没有把他带走！他刚刚拿着刀自己离开了的啊三少！”
　　路知水怔怔地看着眼神阴冷宛如恶魔的男人。
　　恶魔轻声说：“闭眼。”
　　路知水闭上了眼睛。
　　恶魔又说：“枪放下。”
　　路知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保镖放下了枪。
　　梁渠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温柔：“又回来做什么？”
　　路知水乖乖回答：“捡手机。”
　　梁渠收回踩着服务生的脚，朝路知水走来，在不远处的角落建起一部手机，牵起路知水的手，把手机给了他。
　　“转身。”
　　路知水闭着眼睛转身。
　　“睁眼。”
　　路知水睁开眼睛，脚上没动。
　　梁渠轻笑了一声，觉得路知水像是一个机器人，继续说：“迈腿，离开这里。”
　　路知水没动，转身，仰头在梁渠嘴角亲了一口，转身，这才“哒哒哒”跑走了。
　　直到路知水坐在副驾驶上了还在回味梁渠牵自己的手时，两人指尖相触那一瞬的颤栗，以及他吻上梁渠嘴角时闻到的烟草味。
　　路知水抿着嘴笑得很幸福。
　　老天爷……
　　瞧瞧……
　　我发现了什么……
　　梁渠肯定爱惨了我！


第34章 34 囚禁
　　路知水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他一睁眼，看见了天花板上吊垂下的水晶灯，看见了遮盖住窗户的厚重的窗帘，没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让人分不清是什么时间，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前的混沌之中。
　　路知水坐起来，棉被滑下，蓬松的卷发有些杂乱，明显宽大的衬衫领口大开，精致的锁骨隐约可见。
　　他踢开被子，听到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看见了缠在自己右脚踝上的铁链。
　　路知水的记忆回笼。
　　是了，他“被”囚禁了，被梁渠关在了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铁链足够长，路知水可以在整间公寓里随意行走，却无法离开这里。
　　路知水翻身下床，直直的长腿白得晃眼，拖着铁链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客厅的茶几处，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瘫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周三晚上，从娱乐场所回去之后路知水想了许多，他已经知道梁渠的心意了，这老混蛋明明还喜欢自己，但就是不说。
　　看到自己被人欺负，当时一脸冷漠，转头就带着自己的人返回去救他，阉了姓王的，废了服务生的手，还怕自己被吓着，让他闭上了眼……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和他好？是还想考验他？还是因为有什么误会没解开，梁渠还有所顾虑？
　　路知水觉得自己得拿出诚意来，证明自己也是喜欢梁渠的，所以他脑子一抽，星期五上完课，威胁谭岿然带自己进梁氏大楼。
　　柳大和梁氏合作的那个大学生项目，谭岿然通过了选拔参与其中，每周五他们会在梁斯垣或者赵奕君的带领下参观梁氏，并了解学习一些专业知识。
　　路知水拿谭岿然和他金主的事威胁他，谭岿然不带他进梁氏，他就把谭岿然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亲小学弟的照片发给他金主。
　　谭岿然无奈妥协，只当路知水想涨涨见识，三令五申他跟在自己身边，不要惹麻烦，结果一个不留神，路知水就不知道蹿哪去了。
　　路知水悄悄去找梁渠了，让他“囚禁”自己。
　　梁渠一言难尽地看着一本正经的路知水，拿他没办法，把公寓密码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公寓里呆着。
　　路知水拿上钥匙，甚至把手机关机上交给梁渠，美其名曰：囚禁就要有个囚禁的样子。然后去给吓坏了的谭岿然打声招呼，自己坐公交车去市中心了。
　　初到公寓，路知水先把整个公寓逛了个遍，很干净整洁，但是没什么人气儿，像是一套模型。
　　路知水把空调暖气打开，去梁渠房间找出一件衬衫，把衣服给换了，故意没穿裤子。
　　他又抱着一张毛毯，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不知不觉睡过去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右脚缠上了铁链。
　　……
　　路知水放下水杯，打量了一下和狗链长得差不多的铁链，很结实，他并不反感梁渠这样做，挺像那么回事。
　　“叮咚。”
　　门铃声响起。
　　路知水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是林裕。
　　路知水把门打开，林裕笑着跟他打招呼：“小路，好久不见。”
　　路知水慵懒地靠在门边，笑得张扬：“裕哥，好久不见。”
　　林裕闭着眼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路知水，叹了口气：“你能不能把裤子穿好，要让三少知道我不小心瞥了眼，肯定把我眼珠子挖了。”
　　路知水接过袋子，笑嘻嘻地说：“没事儿，他不知道。”
　　林裕说：“行了，东西我送到了，就先回去工作了，之后有机会再叙旧。”
　　“好。”
　　路知水返回客厅，好奇地把袋子打开，嘴角一抽。
　　——是几件五颜六色样式各异的胸衣。
　　路知水拿起里面的纸条——“冰箱里有食物，饿了就在书房里找一本食谱照着做。另：你胸有些下垂，乖乖穿好内衣。”他把纽扣打开，低头看了看雪白的胸脯，不情不愿地穿上了黑色的最正常的那件。
　　墙上的挂钟显示一点半，路知水不想做菜，去煮了碗面吃。
　　*
　　周五下午三点半点。
　　林裕敲响了梁渠办公室的门。
　　“进来。”
　　“三少，那个叫段荞的女孩调查完了，资料在这里。”
　　说完，林裕忍不住吐槽：“你也真是的，也不问小路，就自己脑补出了一出感情大戏，还怀疑人家是情侣关系，没想到是联亲关系。”
　　“爱情使人变傻。”
　　梁渠抬头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林裕闭上嘴，出去了。
　　梁渠拿着段荞和沈觐瑜接吻的照片，第一次这么恨自己。
　　“那这个小孩……”
　　站在一旁的赵奕君突然出声。
　　梁渠淡淡道：“那应该就是沈觐瑜和段荞的孩子了吧。路路和沈觐瑜是亲兄弟，孩子长得像沈觐瑜，那也就像路路了。”
　　赵奕君：“……”
　　他听林裕说过梁总和路知水的事，也知道路知水的身体特殊，所以他赞成刚刚林裕说的——“爱情使人变傻。”
　　且不说沈觐瑜和段荞还没有结婚，断不可能有这么大个孩子，更何况这小孩明显长得像路知水和梁渠，再怎么想也应该是，小孩长得像路知水，路知水和沈觐瑜又有几分相似，这才像沈觐瑜的吧。
　　眼见梁总被自己的想法说服，查清楚那个段小姐之后心情肉眼可见得变好，还打算翘班把工作推给自己，赵奕君面上微笑，心里骂娘：活该你把自己儿子“给”别人。
　　赵奕君咬牙切齿地送走了梁渠。
　　*
　　梁渠输入密码打开了门，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声，走过去，无奈地发现路知水又在打瞌睡，上午来看他就在睡，现在头又一点一点的了。
　　听到门响，路知水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看见梁渠已经换好了家居服，走过来从背后拥住路知水，路知水顺从地挪过去靠在梁渠的胸膛上，像黏着主人的宠物。
　　“嗯——”
　　梁渠一边在路知水的耳垂落下一吻，一边从领口探进去摸路知水的胸。
　　“内衣大小合适吗？”
　　路知水喘了一口气，右手软绵绵地搭在梁渠作乱的手上，欲拒还迎。
　　“合适……唔——”
　　梁渠一手解开内衣扣，一手掐住了一边的乳头，捏在两指之间搓了搓，路知水挺着胸，把另一边也送过去。
　　梁渠却不管另一边，解开衬衫所有扣子，把手贴在肌肤上往下移，摸了摸软乎乎的肚子，食指在肚脐周围轻轻打转，在路知水的一阵颤栗中继续往下，脱掉了纯白的内裤。
　　路知水坐在梁渠怀里，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当一个合格的宠物。
　　梁渠握住秀气的阴茎撸了两把，拿手上的茧去磨柔嫩的龟头，等整根完全挺立，从马眼流出晶莹的液体，便绕过它，湿淋淋的大手捂住紧闭的大阴唇，包着整个阴部按压揉搓。
　　路知水支起双腿向两边打开，脚踩在矮桌上，两只手抓住沙发边缘，沉浸在了涨潮般的快感里。
　　“哈——嗯——”
　　等把害羞的阴蒂揉出来，阴唇翻开，露出被打湿了的深粉色的逼肉，右手两根手指夹着肉豆狎玩，左手手掌掰过路知水的下巴，吻了下去。
　　路知水睁大了眼睛。
　　这是他们再遇以来，梁渠第一次主动亲他的嘴，比揉逼还要让他舒服，身子软得像一滩水。
　　梁渠吻下去，一边在路知水的脖子、耳侧、肩膀留下红痕，一边把手指插进了不停吐汁儿的小洞，快速抽插起来。
　　路知水五指收拢，难耐地随着梁渠的动作扭动，屁股一次次向上抬，追着手指想要含地更深，又有滚烫梆硬的肉棒隔着西裤抵在路知水的臀缝，让他一面想要向上吃手指，一面又想向后，让更粗更长的东西将自己狠狠贯穿。
　　路知水呼吸越来越急促，半阖着眼哼唧，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发痒。
　　两根手指变成三根，以极快的速度在逼洞里进进出出，黏腻的水声夹杂在猫叫似的呻吟中充斥整个客厅，路知水被爽得快要哭出来了。
　　“梁……梁渠……你进来……”
　　手指始终抵不过能将整个小逼填满的肉棒，路知水感觉自己像是被抛起又落下，起起伏伏可总达不到高潮。
　　梁渠轻笑一声，抠了一下内壁之后将手指全数抽出闭拢，对着一张一合的小逼重重扇了一巴掌。
　　“啊——”
　　路知水疼得合上了腿，下意识两手抱住梁渠的右手不让他继续扇打，回过头来可怜巴巴地问：“你打我做什么！”
　　梁渠低头亲了亲撅起来的小嘴，贴着路知水的耳朵道：“来算算四年前的账。”
　　“怎么样？觉得恶心吗？我看你倒是爽得很。”
　　“上面这张嘴管不住，就打下面这张。”
　　梁渠的眼神危险，声音低沉，路知水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不恶心。爽得很。”
　　见梁渠挑眉，又亲了下他的下巴，小声和他商量：“那打完就翻篇儿行不行？”
　　梁渠不置可否，只是示意路知水把腿打开。
　　路知水慢慢张开双腿，松开了抱住梁渠右胳膊的手。
　　梁渠牵起捆着右脚的铁链，轻轻环在路知水的双手上禁锢住，左手将人死死按在自己腿上，右手高高扬起，朝两腿之间迅速打了一巴掌。
　　“呜——”
　　路知水一下子就哭了，双腿又合上，紧紧夹住梁渠的手掌。
　　梁渠低声警告：“宝贝，乖一点。”
　　路知水又颤抖着分开了，把被打得红肿的小逼送到梁渠手边，“轻一点……”
　　梁渠哄他：“你不动我就轻轻的。”
　　路知水果真张着腿不动了，梁渠一连扇了七八下，手掌和逼肉上的水相拍，发出清脆的声音。
　　最后整个嫩穴都肿成了馒头，阴蒂大得像是要掉出来似的。
　　路知水嗓子都哭哑了，打完被梁渠抱着哄，像哄小孩一样拍背。
　　路知水伸手去撸梁渠的性器，一边动手，一边带着鼻音说：“翻篇儿了哈。”
　　梁渠莞尔：“好。”
　　结果晚上梁渠做饭，端上桌的除了色香俱全的菜肴，还有一个两指粗的、削好的生姜。
　　路知水心里有个猜想，但不敢相信，他指着生姜问梁渠：“这是什么！”
　　梁渠笑眯眯的：“屁眼塞子。”
　　路知水起身就跑，带着哭腔指控梁渠：“不带你这样的……你说好翻篇儿了的……”
　　梁渠从容地拿着生姜跟在路知水身后，将人逼在了墙角，理所当然道：“你下面可是有两张嘴的。”
　　路知水欲哭无泪，塌腰跪着翘起屁股，让梁渠把生姜塞了进去。
　　他紧张得忍不住收缩屁眼，结果将生姜挤出了汁，流进小洞带来一阵刺痛，之后坐在椅子上难受得扭来扭去。
　　梁渠淡淡道：“再扭就过来挨操。”
　　路知水不扭了，干脆蹲在椅子上吃饭。
　　之后两天梁渠都没再碰路知水下面两张嘴，只是有时自己在书房工作，他就跪在桌下舔肉棒，早上硬了，就直接扒了他的内裤插进闭拢的双腿进行腿交，仿佛路知水真的是自己囚禁起来的性奴……
　　*
　　周日下午两点。
　　梁渠吻别了路知水之后前往公司大楼工作。
　　从停车场出来正巧遇到一群年轻员工中午聚餐回来，他们给梁渠打了个招呼，梁渠随口问了几句他们最近工作怎么样。
　　突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冲着人群喊了声：“爸爸！”
　　众人下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道小男孩在叫谁。
　　梁渠眼皮一跳，意识到了什么。
　　一个女生半蹲下来问小男孩：“乖乖，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呀？你的爸爸是谁？”
　　小男孩想了想说：“干妈说爸爸叫梁渠！”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梁渠，梁斯垣嘴巴大得像鸡蛋，心里一阵尖叫。
　　梁渠没否认，直接走过去把小男孩抱了起来，小男孩乖巧得环住了梁渠的脖子。
　　梁渠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脆生生道：“双双！”
　　“大名。”
　　“梁双怿！”
　　姓梁……
　　梁渠又笑着问：“谁带你来的？”
　　李恬适时从拐角处走来，旁边跟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她叼着棒棒糖冲梁渠扬了扬下巴：“梁大哥，别来无恙啊。”
　　梁渠让一群目瞪口呆的员工先进公司，抱着双双走向李恬，不用说也知道他错得离谱。
　　双双是他和路知水的儿子，路知水骗了他这么多，再多说一句谎话也没什么了，他竟然以为双双是沈觐瑜的孩子。
　　什么子宫有问题……
　　他就是想骗来精子，生个姓梁的孩子，来证明他们曾经相爱。
　　这个傻子拿自己的未来做赌，还亲手推开了自己的爱情。
　　不过梁渠很好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双双来找自己，早干什么去了？
　　李恬无语地说：“路知水那个逼，说什么不能用孩子套住你，要靠自己把你追上手，结果把自己搞得像神经病一样，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说着，她拿出手机，点开QQ邮箱，给梁渠看上面的内容。
　　“我估计应该是定时发送的。”
　　上面写着：
　　如果没了我的消息，请不要哭泣，是梁渠干的无疑。（ps：周日下午再来找我）
　　梁渠：“……”
　　还他妈押韵。
　　他甚至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学习，特意在周五来找梁渠，计划在周日离开。
　　“哦对了，”李恬继续说：“那个傻逼还跟我嘚瑟，周三那天晚上他被人拖走，刚准备反击逃跑，就看见了你，于是将计就计，想让你来‘英雄救美’，结果你转身走了，他一怒之下自救成功，然后在再次返回去捡手机的时候发现你好爱他，给他出气。”
　　李恬顿了顿，补充道：“他还说，你好帅，他当场就……”等伸手堵了双双的耳朵，才说“硬了。”
　　梁渠：“……”
　　李恬抚着额头，觉得有这么个兄弟真的丢人，捏了捏双双的脸，说：“好了，这波神助攻不用谢，双双就交给你了，我和我男朋友先回枫城了。”
　　梁渠道了谢，让自己的司机送他们一程，自己抱着小糯米团子去上班。
　　双双说：“你是我另一个爸爸吗？”
　　梁渠：“是。”
　　双双：“你不是死了吗？”
　　梁渠：“……”
　　“谁跟你说的？”
　　双双：“爸爸说的！”
　　梁渠无奈，在双双脸上亲了一口：“爸爸舍不得双双，买了个复活甲又活了，而且以后不会死了。”
　　也不一定，说不定哪天路知水一生气，他又“死”了。这小崽子当初在安悦村了他之后还说他叫“刘老三”。
　　双双欢呼，高兴极了。
　　……
　　一下午，赵奕君的脸色就没好过。
　　梁渠在办公室里不做正事光逗孩子，梁斯垣把文件送来，梁渠转手就交给赵奕君，他则抱着双双看动画片，一大一小看得津津有味，前两天踩人手掌的恶魔现下竟和一个小天使讨论动画片剧情！
　　今天注定又是老板翘班早退的一天。
　　*
　　下午四点。
　　路知水拖着铁链站在厨房里做饭，一会儿李恬应该就来“救”他了，他准备给梁渠做一顿大餐，并向他表白。
　　听见开门声，路知水举着汤勺走到玄关处，意外的看到了梁渠……和双双。
　　路知水：！！！
　　“爸爸！”
　　路知水懵了。
　　梁渠在办公室坐了俩小时就坚持不住了，他想见路知水。
　　现下看见围着围裙、光着腿的路知水，梁渠忍不住走过去，捂着双双的眼睛，与路知水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梁渠笑着把路知水的手机还给他，说：“路知水，你病得不轻。”
　　路知水关了QQ邮箱的界面，抬眸：“怎么样？要做我的药吗？”
　　梁渠勾起嘴角：“荣幸之至。“


第35章 35 觐瑜
　　奶奶去世之后，路知水和沈觐瑜带着双双再回到柳城就不方便住学校宿舍了，兄弟俩便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
　　每天早上路知水把双双送去幼儿园之后就去学校上课，下午有课的话就让段荞先带着，等他下课了再去幼儿园把孩子接回家。
　　枫城就在柳城隔壁，坐高铁两小时就到了，周末如果路知水和沈觐瑜都有事，便让李恬接双双去玩。
　　“被”囚禁了三天，路知水原本计划在周日晚上和梁渠说开之后就回出租屋，第二天回学校继续上课，但双双的到来打断了计划。
　　梁渠抱着双双喂饭：“你自己回去吧，儿子我先养着了。”
　　路知水解开围裙坐下，无奈地看着梁渠怀里指使爸爸夹肉的双双，轻轻揪了揪他的小脸蛋：“你是一点也不客气！”
　　双双摇头晃脑：“跟亲爸爸有什么好客气的。”
　　梁渠低声笑了：“说的对。”往路知水碗里放了挑好鱼刺的鱼肉，温声道：“再留一晚吧，明天我送你们去学校。”
　　路知水哼了一声，拿漂亮的眼睛剜他：“就等你这句话呢。”
　　*
　　第二天，路知水从梁渠的车上下来，没走几步就碰到了一脸阴郁的沈觐瑜。
　　路知水心里一咯噔。
　　哦豁，昨晚拿到手机，沈觐瑜打过四十多个电话，路知水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就先放着了，结果后来把这事儿给忘了。
　　“小鱼！”
　　路知水几下跑过去勾沈觐瑜的脖子。
　　沈觐瑜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胳膊放下来，一言不发地朝教室走。
　　进了教室，他微笑着对所有人打了招呼，就是对路知水没个好脸色，路知水叫苦不迭。
　　一节课简直煎熬，路知水之于沈觐瑜就像是空气，不少同学都给路知水发消息，问他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一下课，沈觐瑜背起书包就走，路知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回了出租屋。
　　当沈觐瑜进房间想要关门时，路知水把手卡进门缝，差点轧着白生生的手指。
　　沈觐瑜连忙把门控制住，忍不住发火：“路知水你他妈有病？你手还想要不要！”
　　路知水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的男人，真诚道：“弟弟，我错了。”
　　沈觐瑜叹了口气，他对路知水永远生不起气来，从小到大，他们不像其他亲兄弟一样相伴着长大，共享房间玩具父爱母爱，在上大学之前，他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但他们在彼此心里都占着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
　　路知水没有朋友的时候，沈觐瑜是唯一能陪他说话，听他抱怨的同龄人，虽然每年只有那么两次相见。
　　而沈觐瑜感受不到童年的快乐时，是路知水每年寒暑假带他漫山遍野地玩，带他做符合他们年龄的事。
　　除了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朋友段荞，沈觐瑜最在乎的就是路知水，但路知水在邬县受欺负不告诉他，和梁渠谈恋爱不告诉他，在应酬时被拖走不告诉他，去找前男友和好也不告诉他……
　　“是不是哪天你从这间屋子里搬出去也不会告诉我！”
　　沈觐瑜竟然哭了。
　　路知水手足无措。他家小鱼什么都好，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有时他这个当哥哥的闯了祸，都是沈觐瑜去解决，但现在……他像个要被人抛弃的小可怜，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掉出来。
　　“小鱼……”
　　路知水愧疚得要死，把沈觐瑜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刚想解释，结果沈觐瑜突然皱着眉拉开了路知水的领子。
　　高领毛衣下，脖子上的吻痕落梅般点缀着。
　　沈觐瑜伸手轻轻掐住了路知水的脖子，迫使他像濒死的天鹅一样扬起头颅。
　　哪还有刚才的可怜样。
　　“路知水，你玩儿的还挺花。”
　　路知水气得踹沈觐瑜，骂骂咧咧：“小疯子，把爪子拿开！亏老子还感到愧疚！”
　　这小鱼崽子惯会装，居然敢演他！
　　沈觐瑜啧了一声，也不管脸上的泪，伸手碾了碾路知水锁骨处的痕迹，说：“梁渠干的？”
　　路知水没好气道：“要不然呢！”
　　不知想到什么，沈觐瑜说：“这周日，让他请我吃个饭。”
　　路知水被掐着脖子，别扭地瞪他：“你要干嘛？”
　　沈觐瑜理所当然道：“我哥都快嫁给他了，他请我吃个饭怎么了。”
　　要不怎么说是亲兄弟呢，都一样的不要脸。
　　路知水“呿”了一声，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沈觐瑜收回了手，平静道：“要是他敢对你不好，我不会放过他。”
　　他像是不习惯自己落泪，说完便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果然，还是会感到难过吧。
　　到头来，沈觐瑜也是一个小可怜儿，只是从小到大伪装成性，他不允许自己有懦弱的一面。
　　“小鱼，”路知水露出笑容，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之前没告诉你我在邬县的事儿是怕你担心，没告诉你我追梁渠的事是怕你不赞同我，你不了解梁渠，我怕你觉得我受委屈，但其实他对我很好的，不像外面传的那么冷漠无情……”
　　“至于我从这搬出去……放心吧，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而且说不定哪天你也和段荞儿同居了呢。”
　　沈觐瑜脸色怪异，反驳他“不了解梁渠”那句话：“也不算不了解吧。”
　　当时路知水没明白沈觐瑜这话是什么意思，可随着他一页页翻过刘民洪交给他的财报，他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早就认识！
　　*
　　梁渠在周二下午把双双送回来了，现下早已睡熟，裹着被子躺在大床的一边，肉嘟嘟的小手握成拳头搁在枕头上，另一边是给路知水留的位置。
　　路知水和双双睡的主卧，带了一个阳台。路知水拢着长款羽绒服站在阳台上抽烟，右手两指娴熟地夹着香烟，樱红的唇抿住烟蒂，轻吸一口，火星顿时在夜色里变得更亮。
　　他在脑海里梳理沈彰公司的财报，以及自己根据调查了解到的信息，还有趁沈觐瑜洗澡，在他的旧手机里看到的消息记录，他花了近二十天的时间才把那些东西看完。
　　沈彰、赵璐和两人的好友陈仕良在二十年前创立了彰振科技公司，最初主要从事电子技术产业领域的产品和技术开发、应用，经过二十年的发展，彰振科技的规模逐渐扩大，到现今扩展到新材料、新能源等技术的开发。
　　从表面上看，彰振科技陷入危机是因为不久前，也就是路毓兰住院期间，沈彰的电话打不通的那段时间，彰振高层被曝出丑闻，公司股价大跌，资金周转艰难，实际上，彰振现今的危机与四年前的资金问题有极大联系，因为时间间隔长，沈彰并没有发现二者之间的联系，路知水也是因为梁渠的提醒，才将二者联系起来看的。
　　四年前，第一次出现问题是彰振再次扩大规模时，锦川投资公司突然撤资。
　　刘民洪告诉路知水，锦川在彰振创立初期就往里投了钱，彰振的许多项目都是在其支持下才能顺利进行。
　　那次锦川撤资，除有些投资年限还未满五年的，彰振很多项目停摆。
　　路知水找人打听了一下，锦川给出的理由是——彰振科技未来堪忧。
　　沈彰被对方的理由气到了，竟没有再做争取，就转而拉其它投资去了，然而不知是相信了锦川的话还是怎的，其它许多投资公司都婉拒了彰振。
　　路知水吐了个烟圈，心想：是因为梁渠。
　　那个时间段，正是梁渠回柳城的时候，路知水想起来，那时沈觐瑜联系自己的次数增多，路知水问他，他说沈彰的公司出了问题，原来就是这个问题。
　　上周六，路知水被拴在梁渠家里没事儿干，去书房逛了一圈，看见了不少梁渠的获奖证书，其中有一个奖项是与大学生创业有关的，因为路知水和沈觐瑜也在创业，便仔细看了看，还在网上搜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新闻。
　　有一个路知水认为比较可信的是说现在柳城最大的投资公司锦川正是梁渠大学时和同学吴彬建着玩的，后来两人闹矛盾，梁渠把股权给卖了。
　　但联想到沈觐瑜和梁渠在四年前的聊天记录，路知水想，梁渠并不算卖股权，吴彬应该是他的人。
　　路知水试着还原事情的真相：四年前，沈觐瑜找到了吴彬，想让他对彰振科技撤资，吴彬没同意。沈觐瑜不知怎么知道了吴彬和梁渠的关系，直接找上了梁渠，梁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答应了当时还是十七岁的沈觐瑜，于是锦川撤资，彰振科技出现第一次危机。
　　接下来的三年期间，彰振科技的部分技术人才陆陆续续从公司辞职，去往不同的科技公司，而对于科技公司来说，最核心的是技术，开发技术，便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
　　路知水发现，这些走了的，很多都是实力过硬的高材生，有的甚至把自己的团队一并给带走了。
　　乍一看，这些人可能是由于各种原因，选择从彰振科技离开，且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点离开，没什么关联，但刘民洪特意把这些人的资料给他，就说明有问题。
　　路知水把几十个人的资料放在一起反复对比，发现这些人陆陆续续去往不同公司之后没有参与那些公司的任何项目！有的因为消极怠工被公司辞退之后去了另一家科技公司——禾森，梁氏集团旗下的新公司，由梁渠掌管，规模还远远比不上彰振科技。
　　四年期间，彰振遇到过大大小小的不少问题与麻烦，但路知水觉得最要命的就是这两次与梁渠有关的事件，这让彰振一直在走下坡路。
　　最后一次，压死彰振的最后一根稻草，便是不久前沈彰和赵璐的那个朋友陈仕良被曝出婚内出轨，与公司产品代言人的不雅视频流出，彰振科技的股价暴跌，一个月内，三分之二的投资人撤资。
　　路知水掐灭了烟，闭上眼睛感受冷风刺骨，慵懒的卷发随风飘动。
　　“哥，你动了我的手机。”沈觐瑜叼着烟推开阳台的门，穿着短袖短裤，感觉不到冷似的，抱臂歪头看向路知水，眼神锋利如刀。
　　路知水又摸出一支烟咬住，凑过去在沈觐瑜的火星上碰了一下，然后后撤，直直盯进沈觐瑜的眼睛，猛吸一口，朝沈觐瑜吐去。
　　沈觐瑜眯起眼睛，听见他哥说：“小鱼崽子，是你曝出来的。”
　　沈觐瑜说：“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陈仕良和代言人的不雅视频是你曝出来的。”
　　“你找私人侦探跟了沈彰、赵璐和陈仕良三年。”
　　沈觐瑜笑了：“一半儿一半儿吧。”
　　“什么？”
　　“视频是我曝出来的，但是私人侦探不是我找的哦。”
　　路知水：“哦你妹——”
　　“是梁渠安排的哦。”沈觐瑜打断他。
　　路知水：“……”这件事也有梁渠参与。
　　沈觐瑜似乎很愉快，笑得骇人：“我还有沈彰低声下气求人不要撤资的视频，哥你要看吗？”
　　路知水心情复杂，也知道他什么德行，没让他继续愉悦，灭了两人的烟推着他进屋去了：“看屁！进屋，你穿这么少，小心一会儿感冒了！”
　　沈觐瑜被他哥推着，回头问：“你不想知道我和梁渠的事吗？”
　　“嘘——”路知水竖起食指抵在嘴边，“不用你说，周末吃饭的时候我再盘问你俩。”
　　*
　　没等三人吃饭，路知水就先听说了市长汪延被秘密带走的消息。
　　这还是辩论队团建的时候谭岿然说的。
　　虽然路知水退出了辩论队，但他和队员关系好，加上大一学妹们的强烈要求，谭岿然把他也给叫上了。
　　中午聚餐，谭岿然神秘地说上面有大动作，市长被秘密带走了。
　　——没多少人信，都说是“秘密”，那你一个乡下来的大学生怎么知道。
　　但路知水是少有的几个知道谭岿然有金主的人，所以他知道这消息是有可信度的。
　　当天下午，路知水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我是戚曦，请问你有时间和我见一面吗？一会儿三点，你们学校门口对面的咖啡厅。”


第36章 36 旧事
　　推开咖啡厅的门，暖气扑面而来，长相乖巧的女生笑着说：“欢迎光临。”
　　路知水笑着冲女生点了点头，惹的女生红了脸，也忘了问客人想喝什么。
　　路知水不是来喝咖啡的，他径直走向一位气质出众的女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好，请问是戚小姐吗？”
　　戚曦拢了拢栗色的大波浪，微笑着点点头，招来服务员。
　　“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如果没有特别喜欢的，我比较推荐她们家的拿铁，十分香甜。”
　　路知水不好拂戚曦的好意，一面暗自赞叹她良好的教养，一面点了她说的拿铁。
　　服务员走后，两人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对方。
　　戚曦率先开口：“四年前就从梁三少口中听到过你的名字，很抱歉我私下找人调查过你，比起四年前，你更加漂亮了。”
　　路知水挑了挑眉：“戚小姐谬赞了，我一会儿还要赶着去接孩子，还请您直接说明来意。”
　　既然能得知他的电话号码，那戚曦不止在四年前调查过他，前不久也调查过，那他也不必隐瞒自己有孩子的事实了。
　　戚曦搁下陶瓷杯，抽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说：“路先生知不知道汪市长被带走的消息？”
　　“知道。”中午刚知道。
　　“路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戚曦并没有因为路知水是学生就摆架子，“那路先生对这件事有什么高见？”
　　路知水心累死了，不知道戚曦到底要说什么，他心里倒是有一个猜想。
　　柳城有三大家族，梁家、方家、程家，其中梁家和方家发家早，旁支多，树大根深，而程家是最近几十年才兴起的。
　　在汪市长被带走前，方家的人也有被带走的。
　　“官商勾结，”路知水说，“就像之前你们家与梁家一样。”
　　戚曦赞许地点点头：“没错，不过我们家和梁家可不是这样。”
　　路知水有些意外：“什么意思？”
　　戚曦却没解释，只是说：“那或许你不知道，方家那个是被推出来背锅的倒霉蛋，方家当家人的私生子。”
　　戚曦继续说：“你猜下一个倒台的是谁？”
　　路知水被问的云里雾里，他对这些大家族里的弯弯绕绕了解不多，要不是因为梁渠，他一点也不想了解。
　　“你明说吧戚小姐。”
　　“是我爸。”
　　路知水：！！
　　他看戚曦一脸气定神闲，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戚曦突然换了个话题：“路先生，你觉得梁三少是个怎样的人？”
　　路知水撇了下嘴，说：“一肚子坏水但做事靠谱，有时严厉有时温柔……”
　　“管天管地、心眼极小、睚眦必报、吹毛求疵……”
　　戚曦有些羡慕：“原来他在你面前这么鲜活。不过你要是别笑着说出这些话可能对我的伤害要小些。”
　　“他对我可一直没个好脸色。在我们圈里人眼中，他可是一个典型的梁家人——对外冷酷无情、手段阴狠。”
　　“我给你讲讲他和我订婚前后的事吧。”
　　路知水有了兴趣，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年前，我爸和梁家早早就有了联姻的念头，我毫不避讳地说，我爸坐的位置越高，对权钱的渴望就越大，但官场不比商场，偶有贪污也做不到像三大家族那样日入百万甚至千万，而商人就算再有钱，也总有些事情是单单有钱还不够的，所以我和梁渠在一起，我们两家各取所需，我和他也是郎才女貌。”
　　路知水不否认，他知道这是事实。
　　戚曦接着往下说：“但梁渠不同意，他喜欢你，四年前甚至为了你当场出柜，原本闹到那个地步这件事也就算了，结果梁家在那个时候出事，矛头直指梁渠，林裕被推出来背锅，像那个方家私生子一样。”
　　“其实当时上面对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段没有梁渠的视频问题并不大，但架不住有人想搞梁家。”
　　路知水想了想，问：“是汪延还是方家？”
　　戚曦说：“是汪延。”
　　“方家和梁家实力相当，在生意场上一直争端不断，但都不足以动摇对方的地位，明面上两家一派和气，是万不可能动对方的灰色产业的，毕竟谁也不比谁干净，只有汪延那个蠢货，和方家勾结有些年头了，可能是因为快退休了，那段时间梁家处处压方家一头，方家还没说什么，他先坐不住了。”
　　“凭梁渠的手段，他大可以直接针对方家，让方家出面制止汪延，但一来这样的话梁方两家表面上的和气也维持不住，二来这并不足以对汪延的地位造成动摇，梁家一向都是，要么不出手，要么手到擒来、一击毙命，所以梁靖茂不会同意他这样做。”
　　“正当梁渠犹豫的时候，你向他提了分手，回到柳城之后，我们在一个月内完成了订婚、结婚，我爸也用自己的人脉帮梁渠把林裕放了出来。”
　　路知水有些沉默，眼里尽是悲痛。
　　“你别伤心，梁渠没有碰过我，我们甚至没有住一起过，和他说话最多的一次就是我夸赞了他的黑玫瑰袖扣，他破天荒的跟我聊了两句。”
　　“他那时比以前更加冷漠，与他父亲的关系一落千丈，闹到了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原因是他想让梁家放弃所有灰色产业链，最后是梁琛梁歆赞同了梁渠，梁老爷才做了退步。”
　　“我问过梁渠为什么。”
　　“他说做这些事风险太大了，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回到他身边，至少能让你少一些担忧。”
　　路知水握着陶瓷杯的手一紧，感觉滚烫的咖啡暖了他的手掌，热意顺着经脉直达心脏。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去找回你，果不其然，一个月前，他和我离婚后，经过四年准备，终于开始搞汪延，连带着给了方家一个警告。”
　　“为什么说我们不是官商勾结，因为我们两家联姻之后，戚家一直在吸梁家的血，而梁渠除了救林裕以外，自始至终没有利用过我们家，梁家其他人有求于我爸的，全被梁渠阻止了。”
　　“事实证明梁渠是对的，现在上面突然要‘打老虎’、‘扫黑除恶’，梁家早就洗干净了，反而我们家……”
　　路知水心里有些庆幸，又有些后怕，同时对戚曦为什么要说这些感到疑惑。
　　“你……想让梁家帮你们？”
　　戚曦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在临走前见一见你，我很好奇能让梁三少如此深爱的人是什么样的。”
　　路知水笑了，眼睛形成好看的月牙状：“也不过如此对吧，比不得戚小姐样貌、学识、家世、教养样样出众。”
　　“所以你也一定能和两情相悦的人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戚曦哈哈笑道：“你太谦虚了，不过借你吉言，梁渠不是我的归宿。”
　　“而且，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你完全配得上梁渠。”
　　*
　　周日，柳城的市委书记戚钊被秘密带走。
　　“戚夫人和戚小姐呢？”梁渠一边给路知水发消息，一边问开车的林裕。
　　林裕说：“去英国了。”
　　梁渠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一会儿，黑色迈巴赫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门口，梁渠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订好的包间。
　　十分钟后。
　　“爸爸！”
　　双双放开路知水的手，扑向了梁渠。
　　梁渠将双双举起来抱着，转头很自然地在路知水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一脸平静地看向沈觐瑜：“你就是路路的弟弟吧，你好。”
　　沈觐瑜微笑着跟梁渠打招呼：“你好，哥夫。”
　　路知水“啧”了一声，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装什么呢你俩。”
　　梁渠抱着儿子坐在路知水旁边，看向对面的沈觐瑜：“你都告诉你哥了？”
　　沈觐瑜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己查到了。”
　　梁渠点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点，”他笑着对路知水说，“我以为这次只是单纯的吃饭。”
　　路知水哼了一声：“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梁渠把双双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让他自己坐着玩儿会儿，对路知水抬抬下巴：“说吧，还想问什么。”
　　沈觐瑜也认真地看着路知水。
　　路知水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一抬眼，眸光竟有些犀利。
　　“第一个问题，”他问梁渠，“锦川投资公司的吴彬，是你的人么？”
　　“是，”梁渠淡淡道，“我帮他把家暴他姐姐的男人解决了。”
　　“那你在锦川还有股份？”
　　梁渠说：“没有。以防梁靖茂觉得我对梁家有异心，我把股份全转给了吴彬，但实际上吴彬是在给我打工，他很忠心。”
　　路知水斜睨沈觐瑜：“你怎么知道找吴彬没用就去找梁渠？”
　　沈觐瑜耸耸肩：“我猜的。连我都会背着沈彰创业，我猜梁总的私人资产肯定不少。”
　　路知水点点头，“好。第二个问题，你拿什么说服梁渠帮你？他那么自私，怎么会做亏本生意，帮你这个未成年。”
　　梁渠挑了挑眉：“我自私？”
　　路知水瞪了他一眼，一脸“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梁渠无奈极了。
　　沈觐瑜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将路知水喜欢吃的鱼挪到他面前，说：“我自有我的办法，先吃饭吧。”
　　路知水不干，用腿碰了碰梁渠的，命令到：“你说。”
　　“是对赌，”沈觐瑜不等梁渠开口，自己解释到，“虽然我还没有成年，但我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能够和梁总签对赌协议。”
　　路知水拿筷子的手一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沈觐瑜：“你再说一遍？”
　　沈觐瑜面无表情：“我和梁总签了对赌协议。他让锦川撤资，给我提供我想要的帮助，包括但不限于找私家侦探，我承诺在五年内，梁氏旗下的禾森科技能够收购彰振，并在收购后的五年内公司规模再翻三倍。”
　　“你疯了？！”路知水一脸不可思议。
　　沈觐瑜看着他哥，勾起唇角：“我本来就疯。”
　　暖色的灯光让整个包间显得饱和，像是装不住的情感，再多就要溢出来。
　　梁渠给双双盛了粥，出声补充：“还有一点，当时那个十七岁的男生说，禾森收购彰振之后，如果五年内公司规模翻了三倍，禾森的股份要拿出一部分给他和他哥哥……”
　　“如果没能成功翻三倍，他沈觐瑜零薪资给禾森打工十年。”
　　“当时我不知道他哥哥是你。”
　　沈觐瑜有些生气，眼神阴鸷：“梁总。”
　　梁渠不管他，接着说：“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毕竟沈彰的公司最后都会到他手中。”
　　路知水鼻子一酸：“他怎么说。”
　　“梁总，别说了！”沈觐瑜有些失态。
　　“他说‘但是不会有我哥哥的一份，就算沈彰死了，我哥哥也什么都得不到’。”
　　“路路，”梁渠温柔地看着路知水，“爱你的人，远比你想象的多。”
　　“也远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路知水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吃下来的，只隐约记得他又哭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
　　沈觐瑜慌得语无伦次地安慰路知水，后来路知水不哭了，呆呆地被梁渠抱在怀里喂饭。
　　沈觐瑜抱着双双喂饭，双双嘲笑路知水，把路知水羞得无地自容。
　　吃完饭沈觐瑜和梁渠又商量了收购的事。
　　原来从彰振科技辞职的那些高材生都是被沈觐瑜劝走的，禾森是他们最终的去处，只是在收购前，他们还不能去禾森，以免被沈彰发现是梁渠在针对彰振。
　　所以这么些年，他们在各自的公司里混日子，不接触那些公司的核心项目，避免到禾森之后被指控是抄袭原公司。
　　“彰振被收购之后我和你一起去禾森。”路知水突然出声。
　　“哥……”沈觐瑜语气里有乞求的意思，“我一个人就行了。”
　　路知水态度强硬：“没得商量。”
　　沈觐瑜劝他：“你走了我们成立的证券公司怎么办？听我的，我一个人可以。”
　　路知水油盐不进：“不行。我们的公司暂时交给陈学长，我跟你去禾森。”
　　沈觐瑜没法，只好答应了。
　　梁渠贴在路知水耳边说悄悄话：“那你可得讨好讨好自己的顶头上司。”
　　路知水高挑着眼尾，眼里尽是讥诮：“没、必、要。”
　　双双学路知水，歪着脑袋斜眼瞧梁渠：“没必要！”
　　三个大人顿时哈哈大笑。
　　*
　　两个星期以后，梁渠派人去和沈彰谈收购。
　　一开始沈彰不同意将彰振给卖了，但是沈觐瑜和沈彰聊了许久，说服了他。
　　从此禾森取代彰振，从彰振走了的人陆陆续续跳槽到了禾森，沈觐瑜和路知水也不再去学校，一边进行禾森的工作，一边找家教学习学校里的知识。
　　天气越来越冷。
　　路知水和沈觐瑜从禾森出来，段荞的电话打进路知水的手机。
　　“路哥，怎么办……”
　　段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双不见了。”


第37章 37 绑架
　　路知水挂了电话，催促沈觐瑜去开车驶向双双的幼儿园。
　　沈觐瑜压着超速线把车速开到最高，一边开一边尽量注意路知水的状态，见人抓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他温声安慰道：“别怕，在我们收到任何消息前，双双都不会有事的。”
　　路知水重重的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双双虽然有时候很调皮，但路知水向他强调过许多次，不擅自离开大人的视线、不接陌生人的东西、不信陌生人说的话、不和陌生人走，所以他几乎不可能是自己走掉，要么是被熟悉的人带走了，要么是被陌生人强行带走了。
　　对于后者，一来双双被带走会大叫、挣扎，二来幼儿园的安保措施还是不错的，再者带走小孩子无非就是想要威胁或报复大人，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可能这么做的只有沈彰了。
　　沈觐瑜也想通了这个问题，在等红绿灯时，冷静道：“但沈彰不是回邬县了吗？”两个星期前，他劝沈彰卖了公司回邬县，自己每个月会给他打一笔钱。
　　路知水没吭声，给梁渠打了电话。
　　梁渠：“路路。”
　　“双双被人带走了，查沈彰。”
　　“不用查。”
　　“别查了。”
　　梁渠和沈觐瑜同时开口，电话里，梁渠说：“老爷子收到两条信息，第一条‘别报警，你孙子在我手上'。第二条‘还我彰振’。”
　　沈觐瑜也说：“沈彰直接用他的微信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想让双双无事就照他给梁老爷子说的做。”
　　路知水咬紧了后槽牙，右手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近肉里，掐出一道道痕迹。
　　沈觐瑜开车到幼儿园门口时，已经有好几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那，正是放学时段，但幼儿园门口愣是安静极了，所有家长牵着自己的孩子离门口这些车远远的，有小孩子哭闹便被压着嗓子严厉训斥，生怕惹祸上身。
　　梁靖茂年过花甲但依然精神抖擞，西装大衣一丝不苟，一双眼望过来，宛如被埋伏的鹰盯上了一般。
　　“你生的？”
　　梁渠拉过路知水的手，把掐红的掌心肉从指甲下解救出来轻轻揉了揉。
　　另一边，沈觐瑜安慰还在哭的段荞。
　　梁渠用同样锐利的眼光看他爸：“难不成是我生的？有什么想问的先憋着，我保证那是您亲孙子。”
　　梁靖茂低声骂了句：“臭小子。”
　　林裕匆匆走来，对梁靖茂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梁渠眼前：“三少，我们查到了一个小时前的监控，双双小少爷是被沈彰牵走的，两人上了一辆在那个路口停着的面包车，”他指了一个方向，继续说，“我已经安排人查车牌号以及行驶路径了，时间不长，对方不可能驶出太远的距离。”
　　梁渠点点头，搂住了路知水，说：“别担心，咱儿子不会有事的，威胁梁家，无异于自寻死路。”
　　路知水知道有梁家出手，一定能很快查清楚沈彰现在所在何处，但他还是忍不住害怕，害怕自己的孩子受委屈，怕他被粗鲁地对待，怕他被伤害……他还那么小……
　　不出十分钟，幼儿园的所有小朋友都被接走了，园长赶到这里，紧张地看着气场强大的梁渠，不住地低头道歉。
　　梁渠心里也有些焦虑，挥挥手让他滚了。
　　段荞没哭了，小声解释：“放学正是老师们忙的时候，我也忙送小朋友们去门口找家长去了，平常双双都是乖乖地在娱乐区域玩，我不知道他怎么会自己出去。对不起，如果我多注意一下双双就好了……”
　　路知水见人嘴一瘪，又要哭，捏住了她的脸：“别哭。行了小荞儿，不是你的问题。沈觐瑜，过来哄你媳妇儿……”
　　路知水自己都要靠梁渠安抚才没有暴起，没那个心情安慰段荞，可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沈觐瑜。
　　“沈觐瑜？”
　　“——沈觐瑜，你放开我！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
　　一个又陌生又熟悉的女声大喊大叫，路知水看见沈觐瑜抓着一个女人的手把人从远方拐角处拽了过来。
　　是赵璐！
　　路知水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扑过去质问她，但被梁渠拦下来了。
　　那边林裕还在联系警察局的朋友调交通监控视频，梁靖茂也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脸色很是难看。
　　路知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平静，二十二年以来，他第一次叫眼前这个即使不再年轻，风韵犹存的女人。
　　“妈……我儿子在哪？”
　　沈觐瑜放开了抓着赵璐的手，垂眼盯着她，仿佛只要她一有动作，他就会毫不客气地对她动手。
　　赵璐被这声“妈”喊得一愣，沉默了片刻，缓缓说：“沈彰要面子，我们回邬县之后一直对外说我们是回乡做建设，很多人听说之后恭维沈彰，请他吃饭，给他送礼，但是安悦村的人不知道从哪得知沈彰是因为生意做不下去了才回来的，‘回乡建设’什么的都是屁话，于是表面上一个劲地夸沈彰有出息，背地里说他可怜，才死了娘又丢了公司……”
　　路知水没有说话，他知道安悦村的人喜欢在小商店坐着说三道四，仿佛自己懂得了世间一切道理，而对于沈彰那样骄傲的人来说，别人的可怜是最让他难堪的东西。
　　赵璐继续：“他这些年被公司折磨得心理已经出了问题，我以为放下公司他能好一些，所以觐瑜劝他的时候我也帮着劝了，但是听到那些话，沈彰又开始后悔，没日没夜地在我耳边念叨，要是没卖公司就好了。”
　　赵璐突然瞪向沈觐瑜，眼底一片猩红：“在这个时候，陈仕良的老婆给沈彰说你和路知水去了禾森做事，我们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她说她被自己丈夫背叛，也要叫我们尝尝被儿子背叛的滋味！”
　　沈觐瑜的心脏突然一紧，原来这该是他的报应。
　　他突然变得茫然，他一点一点击垮彰振的时候，心里何其爽快，但为什么现在他的错误要让别人来偿还？
　　沈觐瑜轻声说：“那你们冲我来啊……”
　　赵璐继续说：“沈彰昨天晚上连夜赶到柳城，雇了五个人，用他老娘的照片把双双骗了出来，带上了车……”
　　她看了沈觐瑜一眼，转而看向梁靖茂：“冲你根本达不到沈彰的目的——梁老先生，我们只想拿回彰振，你们梁家家大业大，一家小公司怎么比得上您孙子？您说是吧？”
　　梁靖茂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似是要做出让步：“梁渠——”
　　“不行！”
　　路知水出声打断，死死盯着赵璐，一字一顿道：“我弟弟拿到手的东西，岂有还回去的道理？”
　　他看着赵璐，这个女人的眼睛和自己最为相似，让他有与生俱来的熟悉感，悲从中来，不禁轻声问道：“双双是梁老爷子的孙子，难道就不是你的了吗？”
　　他浑身发起抖来，内心有极大的悲痛，沉寂多年，终于喷薄而出。
　　“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小鱼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们是怎么对待奶奶的，怎么对待小鱼的，又是……怎样对待我的？”
　　“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赵璐听见路知水的声音顺着风飘来。
　　“刚生下来就要被你们抛弃，从小被人指着说‘杂种’‘怪胎’‘有妈生没妈养’。”
　　“别的小孩能喝母乳，我没有喝过一滴。”
　　“别的小孩有父母陪伴，除了奶奶去世，我没看到过你们一个影子。”
　　“别的小孩最多被批评调皮、不听话、不上进，我被你们说是不男不女的怪物、是你们的耻辱。”
　　“别的小孩考试进步就有夸赞有奖励，我拿高考状元你们不闻不问……”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牵过父母的手，感受过父爱母爱。”
　　路知水的眼眶通红，眼里有不甘，有不解，声音颤抖，仿佛难过到了极点。
　　“这些我都认了，可为什么你们还要伤害我的小孩？”
　　“双双……明明是正常小孩，他没有畸形的身体，为什么也要受到伤害？难道连我生的孩子也不配被你们放在眼里吗？”
　　一颗晶莹的泪珠滴到赵璐脚边，炸开小小的泪花。
　　林裕挂断电话走来，在梁渠耳边小声说：“沈彰在城郊的一家废弃工厂，我已经派人往那去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梁渠看赵璐抹了下脸颊上的泪痕，示意林裕先等等。
　　路知水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无力：“妈……”
　　“你……想不想听双双喊你外婆？”
　　赵璐看着路知水酷似自己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梁总，我可以帮你们。”
　　路知水一下子睁开眼睛，情绪散得一干二净，冷冰冰的像是覆上了一层霜，沈觐瑜的眼睛里也像是有一层阴翳。
　　赵璐没有看到，她了林裕的话之后，对梁渠说：“既然找到了沈彰的位置那你们最好立刻出发前往，多带些人。”
　　“他像是中邪了一样，目的根本不在于彰振，他骗了你们，他既没想过拿回公司之后是否会被你们找麻烦，也没告诉你们怎么样才算把彰振还给了他。他就是想要报复，让所有人不得安生。”
　　“双双会被他雇的人装进行李箱，混进工厂里提前放好的，另外五十个一模一样的箱子里，你们晚到一步他都会没命。”
　　“——他想看你们打开箱子发现孩子已经死亡时崩溃的样子。”
　　众人心里发毛，一股恐惧的气氛蔓延开来，他们不敢耽搁，纷纷坐上车驶向城郊。
　　之前一直顾忌着沈彰发的信息，他们没报警，无法在沿途逼停面包车，现在他们应该刚到工厂。
　　听了赵璐的话，梁渠赶紧打电话报警，林裕在十字路口停下车等红绿灯，还没停稳，沈觐瑜就从副驾驶伸出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开了车门，他和路知水趁林裕和梁渠还没反应过来，打开车门就往路边跑。
　　梁渠眼皮一跳，刚想下车追过去，红灯变绿了，林裕赶紧锁好车门：“诶诶诶！别下去了，太危险了！”
　　轿车又开出一公里之后，两辆重机车从旁边呼啸而过，留给他们两个望尘莫及的背影。
　　林裕目瞪口呆，是路知水和沈觐瑜！
　　出了城，他们不要命似的高速运行，像两只凶狠的捷豹，即将去捕捉心仪的猎物。
　　梁渠用两指揉了揉眉心，让林裕加速跟上去。
　　赵璐和梁靖茂坐一辆车，她不停地给沈彰打电话，却打不通。
　　梁靖茂不客气地冷哼道：“亲家，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发现你是颗‘弃子’吧？他让你来拖延我们的时间，把双双送到工厂之后能够全身而退，但你不同，你会被我们控制住，如果我孙孙真的出了事，你死不足惜。”
　　赵璐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打通，她摇摇头：“不，不会。”
　　梁靖茂：“哦？”
　　赵璐说：“第一，凭我对沈彰的了解，他不会全身而退，他……更有可能做好了万死的准备。第二，凭我对路知水和沈觐瑜的了解，就算双双出事，他们也不会让我死，我罪不至死。”
　　说着，她神情哀伤：“我一个月前才看透沈觐瑜的真面目，其实是我们夫妻俩在无形当中亲手促成了今日的局面。”
　　从厌恶路知水，想要扔掉她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通往深渊的路上了。
　　他们马不停蹄地回柳城，迫不及待地生沈觐瑜，自负地控制着他，用十几年的时间把他养成一个对他们没有感情只有怨恨的人。
　　其实除了沈彰、赵璐、陈仕良，彰振的其他员工去了禾森之后待遇更好了，梁渠收购彰振的价钱甚至还算不错，反而沈觐瑜，签了对赌，把自己拘在禾森五年，可能是十年。
　　赵璐给沈觐瑜发了消息：谨防沈彰自杀。


第38章 38 斩断
　　担心将车开进工厂不方便搜箱子，路知水和沈觐瑜将机车停在了工厂门口，跑着进去。
　　这是一家废弃的化工厂，听梁渠说是程家的，因为污染严重，建在了城郊，一座人家少的村庄旁。
　　这家化工厂规模巨大却十分残败，四处是杂草危楼，满地是泥灰碎砖，路知水觉得在这里找箱子就像是在玩全息游戏一样。
　　他们分两路，向不同的两个方向进行搜查，一边找一边低声喊双双，如果双双还醒着，听到他们的喊声能不那么害怕。
　　路知水在一个堆着不少机器的车间里找到了一个行李箱，没有双双。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种行李箱的密封性不强，但是路知水仍然不敢耽搁时间，行李箱空间太小了，如果双双呆太长时间，里面空气不流通、温度升高，孩子仍有窒息的危险。
　　他急忙跑出这个车间，准备跑向下一个，但却因为跑得太急被地上的碎石拌了一下，狠狠摔在了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棉衣也蹭得满是灰，肚子还有些疼。
　　这时，一个小男孩从一个仓库里跑出来，跑向了路知水。
　　路知水艰难地爬起来，低头看衣着单薄的小男孩。
　　男孩看起来和双双差不多大，眼睛又大又亮，即使小脸灰扑扑的，仍能看出孩子精致的五官。
　　路知水心里很难过，他想，双双在又小又黑的箱子里一定很害怕。
　　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响起：“刚刚我听见你喊‘双双’，你在找他吗？”
　　路知水没耐心逗小孩，忍着痛一边走一边回答：“对。”
　　路知水拐进另一仓库，却被小男孩拉住了手，他刚皱起眉，就听见男孩说：“我知道他在哪，快跟我来。”
　　路知水也不管孩子的话可信不可信了，赶紧背起他狂奔起来，在男孩的指引下来到工厂边界一间空荡荡的仓库。
　　仓库里，有一个箱子被铁链拴住，挂在了横梁上！
　　恐惧犹如勒在路知水脖子上的粗绳，在此刻骤然收紧，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全身冰凉。
　　沈彰怎么能把箱子挂在那儿！？如果铁链没拴牢、箱子拉链没拉紧怎么办？如果双双挣扎了两下，箱子荡起来了他该有多恐慌？
　　小男孩指着行李箱说：“我看到有大人把一个弟弟装进去了，太高了我够不到，就想出去找人，但是怕那些凶凶的大人看见，我就躲了起来，等我妈妈来接我，我们就能救弟弟了。”
　　“妈妈中午吃完饭就和我到玩，她让我等她下午来接我，我听到车车的声音，以为是妈妈，就跟着声音跑，结果看到坏人推弟弟，还把他装进了箱箱。”
　　“大哥哥，你快救弟弟！”
　　路知水脱了棉服，顺着横梁式货架往上爬，小心翼翼地抓住冰凉的铁杆，踩在铁杆的交叉口，心脏咚咚咚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小男孩站在箱子下伸出双手，妄想凭自己接住可能会掉下去的大箱子。
　　路知水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小男孩，他大概还不知道他的妈妈不要他了。
　　什么妈妈会带孩子到废弃工厂玩？还把他留在那里好几个小时。
　　*
　　另一边，沈觐瑜快速搜查着一个又一个车间，找到了几个空箱子，就收到了赵璐的信息，原本他不想管沈彰死活，但不知是不是觉得他变成这个样子自己也有责任，一时间有些犹豫，最后他还是决定先找双双，沈彰不一定会自杀，他更有可能藏好双双后直接逃走，但双双一定正处于危险之中。
　　沈觐瑜放下又一个空箱子，转身准备走出这个车间，突然，他的余光里有一个一闪而过的东西，让他当场愣住。
　　沈觐瑜僵硬地将头转向窗外，看见对面仓库的窗户里有一个黑色的物体晃来晃去。
　　那是一双穿着皮鞋的脚……
　　*
　　当梁渠带着人找到路知水时，他正攀在铁货架上不断往上爬，看的人心惊胆战，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不待梁渠命令，利索地攀着货架往上爬。
　　路知水爬得累了，四肢因为用力过度而开始酸软发抖，汗水打湿了他的卷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另一边，梁靖茂和赵璐一行人找到了沈觐瑜，他也攀在铁架上往上爬，想要吊在绳子上的沈彰放下来。
　　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交织着越来越近。
　　警察和医护人员在两个仓库里准备好气床，防止铁架上的人一不小心掉下来。
　　当路知水向后倒时，梁渠心都要跳出来了，本能地跑过去想要接住他，最后只在气床里抱住了昏迷的人。
　　*
　　路知水迷迷糊糊之间听见医生批评人。
　　“怀孕初期胎儿是极其不稳定的，孕妇……孕夫非常容易因外界因素而流产，你们怎么能……”
　　“还好……”
　　“以后……”
　　路知水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个长相秀气的小男孩，正好奇地盯着路知水的肚子。
　　路知水疑惑，今天怎么总遇到小男孩，还都是看起来和双双一个年纪的。
　　小男孩注意到路知水醒了，赶紧跑过去拉医生的裤子，仰头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漂亮哥哥醒了。”
　　医生对面的梁渠赶紧进了病房。
　　路知水挣扎着自己坐了起来，想要下床：“双双呢？双双……”
　　梁渠走过去抱住路知水，温声道：“双双没事，比你醒得早，正在隔壁病房和他爷爷、他的新伙伴看动画片呢。”
　　路知水放了心，又问：“是那个帮我找到双双的小男孩吗？他妈妈或许是不要他了。”
　　梁渠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他妈妈自杀了。”
　　路知水一怔。
　　“当时来城郊的救护车和警车分了两队，一队来工厂，另一队去了工厂附近的小村庄，那个男孩的妈妈把他送到工厂之后，回家就割腕自杀了，没被立刻发现，当她的追求者去找她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没气了。”
　　“现在警方在联系小男孩的其他亲戚。”
　　路知水有些难过，靠在梁渠怀里闷声道：“如果找不到，我们把他带回家吧？”
　　梁渠应“好。”
　　路知水又问：“我肚子……”
　　梁渠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应该是你辩论赛结束来酒店找我的那次。”
　　路知水软绵绵地拿拳头锤了他一下：“老畜生。”
　　梁渠突然指了一下门口那个医生的小孩，对路知水说：“他也是双性宝宝呢。”
　　路知水有些诧异。
　　梁渠说：“他爸爸就是刚刚那个俞医生，是我朋友，至今单身，去福利院领养了书书。”
　　路知水不大高兴：“双性宝宝这么漂亮，为什么他们的父母都要扔了他们。”
　　梁渠摸了摸路知水的头：“没关系，你看俞医生，社会包容度越来越高，以后会有越来越多像俞医生一样的人的。”
　　*
　　路知水进了双双所在病房，等看清病房内的情形，慢慢瞪大了眼睛。
　　梁渠：“怎么了？”也看见了病房里的壮观景象。
　　“……”
　　只见梁靖茂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病床上，双双骑在他的脖子上，揪着不长的头发扎小揪，书书拿着从护士姐姐那要来的化妆品给他上妆，救过双双的小男孩一边护着双双，一边给他打下手。
　　梁歆听到消息也赶到了医院，在护士的指引下来到双双的病房，不客气地大笑出声：“哎哟老爷子，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
　　梁渠也勾起了唇角：“小朋友们手艺不错。”
　　双双看见路知水和梁渠，高兴地揪着爷爷的头发向上拔：“爸爸！爸爸！”
　　路知水看梁靖茂疼得龇牙咧嘴，觉得这个老人也不像外面传得那么恐怖，他抱起双双，开玩笑：“欸……爷爷都要被你抓秃了。”
　　或许是人老了，比起事业更注重家庭了，梁靖茂逐渐将权力完全下放给后辈，现在看见路知水，也完全没有四年前的愤怒，反而有些欣喜。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端起长辈的架子，自以为从容地问：“你肚子里那个怎么样了？”
　　路知水顿了一下，梁渠接过话：“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梁靖茂吹胡子瞪眼：“那是我孙子！不用我操心？”
　　梁渠冷笑：“四年前你可没这么待见我媳妇儿，现在有孙子了你就变了？是不是只要能传宗接代，儿媳是谁根本无所谓？”
　　路知水拉了拉梁渠的手，示意他别说了，老爷子看起来有些伤心。
　　又听梁渠说：“所以给你一个机会召集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你表现好一点。”
　　梁靖茂：“……”
　　路知水：“……”
　　“笃笃笃。”
　　敲门声打破了病房里诡异的气氛，林裕带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男人冲梁渠伸出右手：“梁总。”
　　梁渠惊讶地看着男人，是程家大公子，程问笃，他回握道：“程总。”
　　程问笃也给梁靖茂打了个招呼：“梁伯伯。”
　　随后看向衣衫单薄的小男孩，问：“小孩儿，你叫什么？”
　　小男孩有些害怕地往路知水身后躲，小声说：“良景。”
　　程问笃一脸惊讶地看着梁渠：“姓梁？”
　　梁渠皱着眉接过路知水怀里的双双，说：“这才是我儿子。”
　　路知水蹲下来问良景：“小朋友，你姓梁吗？”
　　良景摇了摇头：“我姓程，但是妈妈都叫我良景，听到有人叫我程良景，她会不高兴。”
　　梁渠一脸戏谑地看着程问笃，他想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小娃娃是这厮的私生子啊。
　　程问笃脸上挂不住，拉着程良景往外走，小良景挣扎：“你是谁？别拉我！大哥哥救我！双双救我！书书救我！爷爷救我！”
　　程问笃眼里满是不耐烦，耐着性子对梁靖茂微笑道：“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梁伯伯断不会插手的对吧。”
　　路知水见不惯他这样子，却也知道他们确实没有立场多管闲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良景被男人提走了。
　　*
　　沈彰最终还是没死成，梁靖茂让两人出国，永远也不要回来打扰路知水和沈觐瑜，赵璐答应了。
　　临走前，沈觐瑜看着两人携手同行的背影，问：“为什么你们明明懂得爱，却不肯分一点给我和哥哥？”
　　夫妻俩没有说话，赵璐冲他挥了挥手，就算是斩断了两方的亲缘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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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可以猜猜谁是双双未来的男朋友哦😏


第39章 39 有情
　　刘亮程说：“生活是一个不断添置、丢失、损坏、再更换的过程。”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丢失了什么或得到了什么，生活都得继续。
　　路知水和沈觐瑜继续忙禾森的项目，梁渠继续管理梁氏企业里归他管的部分，双双继续读他的幼儿园……
　　路知水和双双搬离了出租屋，住进了梁渠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那里终于有了人气儿。段荞也说服了父母，正式和沈觐瑜同居。
　　为了让路知水少忙活一点儿，梁渠请了保姆在公寓里做饭、清洁、接送双双。
　　这天，梁渠和路知水难得都有空送双双去幼儿园，梁渠开车，路知水坐在后座陪双双玩游戏。
　　等到了幼儿园，双双便亲亲两个爸爸的脸颊，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去牵段荞的手。
　　“去公司。”路知水翻看文件，命令梁渠。
　　梁渠好脾气地笑着回答：“好的，路总。”
　　梁渠停好车，路知水先下去。
　　两人比较低调，梁渠也很少来禾森，只是有重要会议的时候来一趟，因此禾森的员工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
　　路知水也不等梁渠，兀自进了公司，去找沈觐瑜商量新产品推广方案。
　　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已经十点了，办公桌上又堆起了十几份文件。
　　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一个星期，路知水身心俱惫，突然有点想叛逆一回。
　　按下公司内部的座机：“梁秘书！”
　　没人回答，路知水也不在意，自从梁斯垣被梁渠调来禾森，他就没高兴过，他以后也是要管理一些梁家产业的，跟着路知水总归不如跟着梁渠学到的多。
　　路知水自顾自地说：“我想水一天班，从现在开始你把文件往沈总那儿送。”
　　不等对面反应，路知水就把电话给挂了，开始横着手机靠在老板椅里打游戏。
　　梁渠打开办公室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路知水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双手举着手机快速操作，无暇顾及一缕微卷的碎发从额角弯下，发尖点在右眼皮上。可能因为游戏战况不是很好，眉头也轻轻皱起，说不出的勾人……
　　梁渠嘴角噙着笑，开口道：“路总，文件。”
　　路知水忙着打游戏，没听出来梁渠的声音，眉头皱得更深了：“梁秘书，我说过把文件送去沈总办公室。”
　　梁渠不答，调高了办公室内的暖气温度，一步步朝路知水走了过去。
　　路知水有些疑惑，这才抬头看见了附身下来的梁渠，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梁渠把吻印在路知水的眉心，说：“来慰劳一下路总。”说着又要往下去亲他的嘴，却被路知水躲开了。
　　“打游戏呢！”路知水不满道。
　　梁渠不甚在意，“你打。”接着一把拉开路知水的裤链儿，掏出秀气的阴茎手法娴熟地撸动，不一会儿，小阴茎就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梁渠蹲下来，张口含住兴奋起来的小东西，用有力的舌头裹着柱身打转，双手也不空闲，一手握住性器根部配合着嘴动作，另一手拨开肥厚的阴唇，抠出还未挺硬的肉豆，用食指温柔地抚摸按揉。
　　路知水被刺激得软下身子，忍不住顶着胯将小阴茎送到湿热的口中，手软得握不住手机。
　　“混蛋，能、能不能等我打完这一局……”
　　梁渠闻言，停住了所以动作，嘴角微挑：“好啊。”
　　快感乍然消失，路知水的双眼迷茫了一瞬，见自己的游戏角色复活了，下意识操作着他前进。
　　下身却突然一痛，小阴茎顿时给掐得垂下了头。
　　“啊——”
　　梁渠却摊开双手，说：“忘了你这儿还硬着了，你先打，打完我们重来。”
　　路知水不爽极了，看右上角投降人数已经有三个了，自己也麻利点了投降，然后扔了手机，低头看梁渠，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子。
　　“梁秘书，这就是你的慰劳方式？”
　　梁渠低笑一声，把手搭在自己的皮带上，“路总莫要生气……”
　　俊逸的眉目不笑时是化不开的冰，这一笑便让人心神荡漾，路知水轻哼一声，放了手，摸出根烟来，也不点，只是叼着，斜睨着梁渠，含糊地说了句——
　　“坐上来，自己动。”
　　梁渠眼神深沉，他真是喜欢死路知水这股媚劲儿了，不似以前，再放浪都有些害羞，现在的他更像是想要拿捏住梁渠一般，举手投足间尽是勾子。
　　他也不扭捏，直接褪下裤子释放出硬了的阴茎，分开腿跪在椅子上，紫红色的东西从卷曲的耻毛里探出来，大剌剌地伸到路知水眼前。
　　梁渠抽出路知水嘴边的香烟，放进自己嘴里，也不点，也是含糊道：“低头，张嘴，我自己动。”
　　路知水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犯贱，每当梁渠气场大开地命令自己时，他的小穴总会不由自主地吐出淫水来，这次也是如此。
　　路知水夹紧腿，张开了嘴。
　　梁渠摸了摸他的卷发以作奖励，然后轻轻揪住，下身毫不犹豫地往前顶，将鸡蛋大小的龟头送进了小嘴。
　　怀孕初期不能同房，两人很久没有做过了，这次梁渠也尽量克制住自己，在路知水嘴里射出精液便罢，也不去插不停开合的雌穴。
　　路知水眯着眼睛，喉咙一动，把精液吞了下去，粗喘着侧过头在梁渠的手掌心里蹭，忍不住拿扭了扭胯。
　　“下面好痒……你进来……”
　　梁渠揉了揉路知水的脸颊，叼着烟低声道：“路总，别浪，小心宝宝。”
　　路知水眼睁睁看着梁渠把大宝贝收进西裤，毫不留恋地扣上了皮带，气得用膝盖去顶他。
　　梁渠眼疾手快地扣住了路知水的腿，用力按下去。
　　路知水抽出梁渠还含着的烟，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把被按下去的右腿举起来架在梁渠的肩上，用力往下压。
　　“不进去算了。那你跪下来给我舔。”
　　梁渠挑眉，深沉的看不清情绪的眼紧紧盯着路知水，见他回瞪，低笑了声，“惯得你。”然后认命地俯下身。
　　梁渠没跪，而是一下抱起路知水往窗边走，把他背对着自己按在了落地玻璃上。
　　路知水见窗帘被遥控着往上升，开始紧张地挣扎起来，不禁提高了声音，“梁渠！你疯了！”
　　梁渠安抚地拍拍他的屁股，温声解释：“别怕，单向玻璃。”
　　“那也不行！”
　　路知水像从梁渠身上下来，却被他抓住双手举过头顶，控制在玻璃上。
　　冬天的玻璃有些冰，室内那一面上尽是水雾，路知水被刺激得浑身一抖。
　　梁渠抽出路知水的皮带捆住他的双手，再分开两条笔直的腿，让人塌腰撅屁股，蹲下身来从后面舔张开的花心和紧闭的菊口。
　　“啊！”
　　一阵快感袭来，路知水瞬间酥软了身子，在梁渠的支撑下勉强站稳，忍不住把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清醒片刻。
　　但随着有力的舌头不停撩拨着下面两个洞，路知水呜咽出声，越来越站不住。
　　下面两个小洞被舔得水淋淋，雌穴收缩着吐出一些淫水，被舌头勾进嘴里，又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来。
　　路知水半睁着眼透过被自己擦开水雾的玻璃往下看，看人来人往、车来车去，甚至有人仰起头往这个方向看，就像在和路知水对视一样。
　　仿佛被人看见的羞耻感冲刷着路知水的大脑，再加上下体的刺激，让怀孕后变得更加敏感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栗，最后竟被一条舌头弄到了高潮，小逼里喷出一大股水，打湿了梁渠的下巴。
　　梁渠站起身，把路知水搂进了怀里，替他解开双手，路知水眼里浮上一层水雾，转过头伸出小舌头舔梁渠的下巴，把自己喷的水舔干净，两人顺势接了个绵长的吻。
　　最后是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温存，路知水像是受惊的小松鼠，直接从梁渠的怀里窜出去，赶紧坐在老板椅上。
　　梁渠好笑地看着路知水光溜溜的下半身，还没等他穿好裤子，便说了声：“进来。”
　　梁斯垣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听到命令，下意识推门进去，看到呆愣的路知水，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妈的不是路总的声音！
　　路知水愣了片刻，缓缓放下自己的裤子，还悄悄用脚把露出去的裤脚勾回来堆在办公桌下藏着，他杀梁渠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齿道：“什么事？”
　　梁斯垣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梁渠，然后犹豫着对路知水说：“一个小时前梁总让我通知你今天晚上和他去参加一个晚宴，我给忙忘了……”他很疑惑为什么梁渠在这还让他去通知？
　　路知水转头看向梁渠，眼神似乎是在问“怎么没告诉我”。
　　梁渠面不改色：“我刚刚也‘忙’忘了。”
　　原本，他把路知水送到公司之后就开车去梁氏总部，路上接到梁斯垣他爸的电话，询问梁斯垣在禾森的情况，想着梁斯垣被调去禾森时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于是便突然决定返回去，来禾森看看。
　　到秘书办公室，还没跟梁斯垣说几句话，他就被人叫走了，知道禾森正是忙的时候，不好打扰他和路知水，只好交代他告诉路知水晚宴的事，就准备离开。
　　结果路知水一个内部电话打来，说他想水班。
　　梁斯垣话带完就离开了，门一关上，路知水就狠狠瞪向梁渠。
　　“差评！”
　　梁渠笑得眼睛都弯了，走过去帮路总穿裤子，一边说着：“现在划水也没什么，工作是做不完的，你怀了宝宝更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着了，有些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做，这么高工资开出去又不是请他们来当吉祥物的。”
　　路知水却平静道：“ 我和小鱼毕竟都是大学生，他们知道小鱼的手段，没说什么，但对我，多是不服气的，我得做出实绩来才能服人。而且金融公司和科技公司不一样，我们外行人更要多看多学，才不至于像个白痴一样一问三不知。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梁渠为路知水扣好皮带，看着已经长大的青年，心里一片柔软，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
　　“梁斯垣大学是学理工科的，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虽然他被我调来当你的秘书，但其实我希望你们两个人在相互帮助中共同进步。有什么摆不平的就来找我，彰振的老员工会向着沈觐瑜，却不会向着你。”
　　“而我，永远是你的后台。”
　　路知水轻笑道：“那我后台还挺硬的。”
　　*
　　梁渠一整天都呆在路知水的办公室，时不时和他讨论一下禾森的发展。
　　傍晚，两人简单吃了点食物填肚子，造型师赶来为他们做造型，路知水被收拾得像贵公子，站在梁渠身旁，说不出的般配。
　　走出办公室，梁渠想牵路知水的手，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梁渠瞥了他一眼：“不是答应了我做你的后台？”
　　路知水不客气地瞪他：“在我没做出实绩之前，你这样的行为只会让他们认为我是爬床上位的。”
　　梁渠改牵为抓，紧紧抓着路知水的手腕不放：“等结了婚，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梁太太，我看谁敢嚼舌根。”
　　路知水哧笑道：“路太太，回去我就让双双改口叫你‘妈’！”
　　梁斯垣：……
　　这两人怎么这么幼稚？
　　今晚是徐家公子的订婚宴。
　　梁渠牵着路知水往大厅走，徐老爷连忙带着儿子、准儿媳来接待他们。
　　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里，男人们穿着高定西装，踩着锃亮的皮鞋，举手投足尽是从容淡定。女人们穿着心爱的礼服，或挽着男伴应酬或聚在一起谈笑。
　　——是订婚宴，也是名利场。
　　路知水新奇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位知名女歌手看，真人比电视上美。
　　在女歌手看过来的一瞬间，路知水从容地回了一个微笑。
　　梁渠应付完徐家的人，很不爽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低声问：“好看么？”
　　路知水点点头：“挺好看的。你儿子有时候睡不着我就放她的歌给你儿子听，待会儿我去要个签名。”
　　梁渠皱眉：“不准。”
　　路知水不满地看了梁渠一眼，一字一顿道：“我替你儿子要。”
　　“他懂什么？”
　　路知水盯着他不说话。
　　梁渠做出让步：“让梁斯垣去，你老实跟着我。”
　　梁斯垣：……
　　梁渠一出场就有不少人忍不住往这边看，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上流人士”的宴会，但路知水很稳得住，装得和梁渠一样波澜不惊，坦然接受众人的打量。
　　梁渠和戚曦离婚之后，不少名媛都在心里打起了算盘，有几位端着高脚酒杯来和梁渠说话，就差把目的刻在脸上了。
　　路知水没意思地把手从梁渠手里抽出来，打算自己去拿点点心尝尝，结果被梁渠扣着不放。
　　“梁总，我敬你一杯，我们去那边坐坐？”一位穿着黑色抹胸礼服的女生冲梁渠抛了个媚眼。
　　路知水长得漂亮，褪去婴儿肥之后五官愈发精致，又留着半长的卷发，不少人都以为他只是梁渠的小情人，不拿他当回事。
　　路知水正想阴阳怪气地让梁渠放开他，就听到男人漫不经心地说：“我夫人不允许。”
　　对上梁渠温柔的眼神，路知水瞬间红了耳朵，心里麻酥酥的。看见女生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心里还挺舒坦。
　　梁渠没理这些花枝招展的女生，带着路知水去了一个房间，里面多是他的朋友。
　　“哟！梁总！”
　　“真稀奇，徐启洋那小子居然能请动你？”
　　“快来快来！我们搓麻将呢！”
　　……
　　“旁边儿那小美人儿是谁啊……一起来啊！”
　　梁渠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出声的男人，说：“你嫂子。”
　　众人：！！！
　　“卧槽！”
　　路知水听这声音有点耳熟，他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谭岿然。
　　路知水：“……”
　　梁渠郑重地向朋友们介绍了路知水，又为路知水一一介绍他的朋友。
　　这才是梁渠带路知水来参加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给路知水安全感，也给他未来的工作铺路。
　　梁渠的朋友身世背景或个人能力是不会差的，路知水不管是管理禾森，还是离开禾森后管理和沈觐瑜创建的证券公司，都需要一定的人脉资源。
　　互相介绍完之后梁渠就坐上牌桌，放路知水自己去玩儿了，他想让路知水自己去建立人际关系，有他在，路知水不会受欺负，但更多的事需要他自己去做。
　　路知水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和梁渠的朋友们聊起天来，
　　“嫂子还在读书吗？看起来年龄不大呢。”
　　路知水笑了笑：“是，大三。天哥你呢？”
　　“我啊……没你家梁三有出息，就只是管理一些分公司。”
　　第一次见面不好直接谈工作，路知水换了话题：“之前听梁渠说天哥喜欢机车？”
　　对方来了兴趣：“对对对！骑机车老帅了……”
　　“啧，小嫂子，你跟天哥聊机车他能聊一晚上。”
　　路知水看向另一个男人，笑道：“哈哈哈其实我也挺喜欢机车的，经常和我弟弟去俱乐部玩。”
　　又有人加入了他们：“我开了一家机车俱乐部，天哥的车都放在我那儿的，下次嫂子叫上弟弟和我们一起啊？”
　　路知水眼睛一亮：“好啊！”
　　梁渠眼皮一跳，把麻将重重打出去：“好什么好，你‘身体不好’，少和他们做危险的事。”
　　路知水这才想起来自己肚子里揣着宝宝，遗憾道：“我们交换下微信，等我‘调理好身体’了再和你们约。”
　　“没事儿！身体重要！”
　　“对……”
　　接着他们聊了一些其他兴趣爱好，路知水来柳城之后经常在沈觐瑜的带领下尝试各种新事物，他的兴趣爱好也算是广泛的了，不一会儿就融入了梁渠的朋友圈。
　　聊着聊着，路知水就坐到谭岿然身边去了。
　　“学长。”
　　谭岿然还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西装显得成熟了些，他哼了一声：“聊得挺欢啊，总算是想起来和我打招呼了？”
　　他一脸八卦：“欸……七水，你跟梁总怎么回事儿啊？”
　　其实在大学，同班同学之间的熟悉程度都不一定比得过社团成员之间的熟悉程度，路知水从大一加入金融系的辩论队到现在两年多，和队长谭岿然也算是好朋友，路知水和沈觐瑜创立公司他也帮了不少忙，权衡片刻，路知水把自己和梁渠的事简单告诉了谭岿然。
　　谭岿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吐出一句：“我日牛逼！”
　　然后好奇地看着路知水的肚子，说了一句：“要是我去泰国做手术，能像你一样怀宝宝吗？”
　　路知水神色复杂：“谭队，你没事儿吧？吓着了？”
　　谭岿然推了下眼镜，给路知水倒了杯热水，说：“没有吓着，只是有点惊讶。”
　　“嗯？”
　　“惊讶于大三金融系前百分之一的学霸居然有这么一段感情史。惊讶于这么多挫折困难没能让你一蹶不振，反而成就了你的事业和你的感情。惊讶于在人们眼里冷酷无情的梁总，也有放在心尖宠爱的人。”
　　谭岿然透过镜片看坐在梁渠右手边的男人，男人像是觉察到他的目光，冲他挑了下眉，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谭岿然继续说：“惊讶于……爱情也能如此坚不可摧。”
　　就像一句话所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路知水知道谭岿然的金主同时养着好几个小情人，见谭岿然这么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路知水也看向了梁渠，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能入自己的眼，即使是一个摸牌的动作都能让他看入了神。
　　“谭队，坚不可摧的不是爱情——”路知水说。
　　“是人。”
　　*
　　自从那晚以后，柳城的上流圈子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路知水是梁渠的爱人，是他四年前为之出柜的人。
　　不久之后，腊月十六梁渠生日那天，路知水的干爹卢萧带着妻子儿子应邀来到柳城梁家老宅，两家人平和地吃了顿饭，路知水也正式见过梁家的人，包括一些旁支。
　　有些人看不起路知水，说了些不好的话，都被梁靖茂训斥了，自此，没人敢再说路知水的不是。
　　等两人到国外领结婚证被媒体拍到，震惊了整个柳城和邬县，让旁人羡煞不已。
　　*
　　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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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完结了，番外可以点梗哦，我有思路的话就写～


第40章 40 最后
　　年底，机场里有些拥挤，许多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背着鼓胀的背包，耐心等待自己要乘坐的飞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为即将返回家乡感到兴奋。
　　双双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围着暖和的围巾，穿着厚厚的棉服，考拉似的挂在行李箱上。
　　梁渠左手牵着路知水，右手拉着行李箱，朝贵宾室缓缓走去，他神情温和，看着路知水和双双的眼眸里总是带着笑意，仿佛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下了飞机之后，梁渠安排的轿车来接他们，最后驶进邬县，进入御佳镇，来到安悦村，路知水的家乡，两人相遇的地方。
　　沈觐瑜和段荞比他们先回来，两人合力把房子打扫一番，扔掉了沈彰和赵璐的东西，给路知水他们收拾出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
　　待轿车停稳，沈觐瑜从院子里出来帮他们提箱子，双双激动地跳下车进院子骑他的滑板车。
　　“哎哟！小水和双双回来啦！”邻居热情地打招呼，在看到梁渠那一刻她也没有太吃惊，只是自然道：“小梁也来了。”
　　路知水冲女人点点头，说：“婶婶新年好，有空来我家坐坐！”
　　梁渠也跟着打了招呼，就像跟妻子回娘家一样。
　　回来之后，路知水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又去厨房帮着做晚饭，等菜做的差不多了，他就摘了围裙去找双双。
　　农村里的小孩儿都是放养，几乎每家每户都相互认识，孩子也可以漫山遍野地跑。
　　“梁双怿！”
　　“回来吃饭了！”
　　路知水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村口传来回应：“知道了！”
　　不一会儿，双双就跑回来了，手里还抓着小火炮，扔地上就能炸的那种，他一跑进院子，就使劲往地上扔了几颗，劈劈啪啪的。
　　路知水问：“谁给你买的？”
　　双双不好意思：“还没给钱呢。”
　　路知水：“……”
　　他往双双手里塞了十元钱，让他去村口的商店把钱付了，又转身去找没带手机的梁渠。
　　邻居指着一个方向说梁渠往坡上去了。
　　路知水了然，在爷爷奶奶的坟前找到了梁渠。
　　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手都冻乌了，脚边扔了许多烟头，见路知水来，赶紧把手中的烟给灭了。
　　路知水没说话，只是主动走过去。
　　他们在寒风里拥住彼此。
　　……
　　又过了几天是大年三十，一大早卢萧就带着妻子儿子来了。
　　下午，李恬、孙永一家来了，没过多久，卓尧也牵着自己的女儿来和他们一起团年。
　　这是这么些年来，最热闹的一次除夕，因为各种原因，他们相互认识且越来越熟悉，可以说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能够将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从来都不仅仅是血缘。
　　或许一开始，两个人的人生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某一时刻因为某件事，其中一条线有些许改变，哪怕改变的幅度很小，两条线也总能在某一时刻相交。
　　就像某一时刻，卢萧成为了爷爷的学生、路知水转学去二中、让孙永帮忙救梁渠、去百郊遇到杜诗韵、做袖扣认识卓尧……
　　就像最开始，路知水和奶奶去坡上，带回了浑身是伤的梁渠，两条平行线开始相交，并逐渐趋于重合。
　　电视里放着春晚，电视前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两个大一点的小朋友吃完饭就拉着双双去玩了，孙永和卢萧一边吹牛，一边喝白酒，卓尧和梁渠一边聊天，一边喝红酒，孙麟、杜诗韵和沈觐瑜、段荞在小桌上打扑克，路知水和李恬凑在一起聊天。
　　卓尧醉得厉害，大着舌头往梁渠面前凑，硬要看他的袖子。
　　“梁、梁总，你的……黑玫瑰捏？”
　　梁渠酒量好，头脑还很清醒，知道卓尧说的袖扣，于是解释道：“好好放着了，很少戴，怕磨蹭坏。”
　　卓尧笑着连说几声“好”，往梁渠肩上拍了两下：“你珍惜就好……珍惜就好……”
　　“人呐，就是要懂得珍惜，不然、不然等失去了才会痛苦……”
　　说着他垮了脸，皱成苦瓜样，要哭不哭的：“我对不起小水……我技艺不精，我对不起他……”
　　梁渠问：“怎么了？”
　　“他的手环……我修、修不好……”
　　“一定是因为我没修好手环，才让你们错过了四年……”
　　卓尧干嚎起来，反复说着“对不起”、“我技艺不精”，没一会儿又笑着说：“还好你们又重新在一起了。”
　　他还记得当初路知水来他工作室做袖扣时，每当他们俩闲聊，路知水总是一脸甜蜜地讲他和梁渠的事。
　　梁渠的心蓦地一颤，握着酒杯的手突然收紧，手背青筋暴起，他听见卓尧说，路知水捧着碎掉的手环哭了很久。
　　这边动静越来越大，路知水和李恬都忍不住朝卓尧看过来。
　　路知水对着梁渠做口型：“怎么回事？”
　　梁渠掩盖住眼里的难过，摇了摇头。
　　这时卓尧已经换了话题，开始说自己的妻子是如何抛弃他和女儿的，说自己没有梁渠这么好命，所幸没多久，卓尧的女儿就会来了，卓尧立刻开始念叨自己的女儿多么聪明，多么懂事，是爸爸的小棉袄……
　　*
　　初一那天要“赛宝”，大人小孩都穿上新衣服，打扮得帅气漂亮，然后上街闲逛。
　　昨天晚上梁渠有些失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卓尧所说的画面，路知水捧着碎掉的手环哭。后来还是紧紧抱着路知水才睡着的。
　　早上七点，路知水已经洗漱完毕在和沈觐瑜一起揉面团做猪儿粑，也叫叶儿粑，是安悦村的习俗，大年初一早上就要吃这个。
　　“双双，去叫你爸起床了，昨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炒菜似的翻腾。”
　　双双咯咯笑了，蹦蹦哒哒地跑进房间，脱了拖鞋往床上爬，学着路知水平时叫梁渠的样子低下头去亲梁渠的脸。
　　“爸爸，起床啦！”
　　梁渠头有点疼，皱着眉睁开了眼，看见双双可爱的小脸，眉头骤然松开，他抬手揉了揉双双的头，说：“让你爸爸来叫我。”
　　双双哼了一声：“爸爸嫌弃双双的亲亲！”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路知水来了，手上还沾着些粉，他注意着不用手去碰梁渠，俯下身来亲了亲他的嘴，笑问：“梁先生，现在能起了么？”
　　梁渠把路知水的头按下来又接了个绵长的吻，两条舌头你追我赶，兴风作浪。
　　“能。”
　　吃完早餐，他们拿着鞭炮去坡上给爷爷奶奶拜年，拜完年便去镇上逛街赛宝。
　　步行街上热闹极了，除了街道两旁的门店，道路中间也摆有各种小摊，或卖美食小吃，或卖玩具首饰……
　　双双把梁渠拉到一个地摊前，指着奥特曼说：“爸爸，我要这个！”
　　这个摊摆得很大，一张地毯铺开，上面间隔均匀地放着奥特曼、变形金刚、芭比娃娃等玩具，需要从卖家手里买塑料圈，站在划定的横线后扔出圈儿，套到什么就拿什么。
　　梁渠见双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自己眨巴眨巴，心一下子就软了，把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老板，说：“先来一百个圈。”
　　路知水吓了一跳，赶紧递过去一张二十元的纸币：“先买二十个。”
　　他回头瞪梁渠：“你怎么不干脆把整个摊儿给买了呢？花钱大手大脚的。”
　　梁渠低声笑道：“还是夫人持家。”
　　事实上双双自己一个人的话或许真的需要一百个圈。
　　他小小的一只，站在线后面，用力一甩，圈儿没朝前面飞，而是直接被双双扔在了地上，离第一排的小玩具都还有一段距离，一连扔了五个圈，连地毯边儿都没够着。
　　路知水快被双双笨死了，走过去握着双双的手，教他往前旋儿，嘴里说着你要这样、这样，不要那样……
　　双双撅着嘴巴，扭过身体躲路知水的手：“我自己来！”
　　路知水：“你自己来就自己来！”
　　结果双双还是没扔太远，嘴巴撅得老高了，还要被路知水无情嘲笑：“我说你这样不行吧。”
　　双双把剩下的圈给路知水：“那你来。”
　　路知水接过圈，像扔飞盘一样把塑料圈扔出去，距离是够远了，就是准头不太好，老是偏。
　　双双又开始嘲笑爸爸：“你也套不到！”
　　路知水脸红了，把梁渠叫过来：“你来！”
　　梁渠笑着捏了捏路知水红红的脸蛋，然后直接把剩下所有的圈儿往奥特曼方向扔，总有一个能套住。
　　双双见套住了，立刻高兴地欢呼起来，让老板把奥特曼给他拿过来。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直接花钱给双双买一个，一把扔出去，套圈儿的乐趣都没有了。”路知水不服气道。
　　梁渠用手环住他的腰，低声哄道：“你要是喜欢套圈儿，等回柳城了我们在客厅里摆一个，放些小木板，上面写着各种姿势名字，你想用哪个姿势就套哪块木板，行不行？”
　　路知水忍不住笑了：“你有病啊，双双看见了我们怎么跟他解释？”
　　“没事儿，他还不识字。”
　　不识字的双双抱着奥特曼一个劲儿往前窜，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中。
　　路知水正和梁渠买钵仔糕，他买了个桂花味儿的，给梁渠买了个茉莉味儿的。
　　他们边走边吃，一口咬下去，花香充溢着整个口腔，带着些甜味，口感软糯细腻。
　　路知水用手指戳了戳竹签上的钵仔糕，十分Q弹，他转头看着梁渠，笑着问：“你看，像不像双双的小脸蛋儿。”
　　梁渠沉默片刻，说：“像是像，但是双双哪儿去了？”
　　路知水：“……”
　　两人几口把钵仔糕吃了，竹签扔了，往前面挤，一边挤一边逮着人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岁左右，抱着奥特曼的小男孩。
　　最后他们是在一个许多人围成的大圈儿里找到双双的。
　　为了庆祝新年，街上常有表演舞狮舞龙、腰鼓的人，有时还会有小朋友唱歌跳舞，现在舞狮舞龙的男生们和表演腰鼓的太婆们歇着了，圈儿里表演的是小朋友们的舞蹈。
　　双双正混在这些小朋友当中，看其他小朋友做什么动作，他慢半拍地学人家。
　　奥特曼被摆成“坐下”的姿势放在一旁的地上，仿佛是双双的观众。
　　双双没有穿表演服装，众人都知道他是混进来的，但没人去把他赶下来，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孩儿，笨手笨脚地做动作，引起了许多人的欢笑声。
　　路知水无语片刻，指使梁渠：“去把你儿子抱回来。”
　　梁渠举着手机录视频，笑了：“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不是！我顶多在院坝里跳舞，怎么也不会到大庭广众之下来丢人现眼！”
　　梁渠笑得镜头直抖：“怎么会丢人，多招人喜欢呐……”
　　路知水改口：“好吧，我们幼儿园六一儿童节的时候会在公园里表演节目，我还挺乐在其中的。”
　　梁渠笑得更厉害了，学路知水说话：“多丢人现眼啊。”
　　回应他的是路知水踹过去的一脚。
　　*
　　后来连续几天他们都受邀到其他村民家里做客吃饭。
　　初五那天出了大太阳，整座山都被笼罩在阳光下，像是蒙上一层薄薄的纱。
　　路知水和梁渠顺着盘山公路向上走。
　　明天他们就准备回柳城了，临走前，他们打算在村里走走，但走着走着就往这个方向来了。
　　路知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笑。
　　梁渠抓着路知水的手，问他：“笑什么呢？”
　　路知水嘴角上扬，说：“没什么，就是想到四年前，我想给你做一对袖扣，大晚上顺着这条路上去找孙永，问他定做面具那儿能不能做这个。当时我在这条路上就想，什么时候能和你一起来走走，最好是晚上，这样就像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俩一样了。没想到，这一想就是四年。”
　　梁渠若有所思，开口问：“三十晚上和我喝酒的那个卓尧，就是教你做袖扣的那个人？”
　　“嗯。”路知水点点头。
　　梁渠想到那天晚上卓尧说的话，忍不住轻声问：“路知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与我分手。”
　　路知水脚步一顿，垂下了双眼，睫毛细细地颤抖。
　　“当初分手，你也很难过不是吗？如果没有分手，我们不会分开四年，不会有‘爱而不得’的痛苦，心里也不会有一道陈伤，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又要复发。”
　　路知水抿了抿唇，语句掷地有声：“不会的。”
　　“我不会让‘陈伤’复发，我也……不后悔。”
　　他认真地看着梁渠，说：“因为我当时真的认为你没有我会过得更好，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我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我只是甘愿用我的痛苦来让你一切顺遂，虽然事实证明所有都是我自作多情，但这更让我明白，爱情不是委曲求全，是共同面对。”
　　“我只后悔没有用一个更温和的方式和你道别，让你难过、伤心、愤怒、生气，我以后会改的。”
　　梁渠问：“改成用温和的方式和我道别？”
　　“不不不，”路知水攥紧了梁渠的手，“我不会再放手了，不要道别。”
　　梁渠叹了口气，也收紧了手，说：“你知道你这像什么吗？”
　　“像那些自以为正确的家长做着伤害孩子的行为，还口口声声说是为孩子好。”
　　“他们也不后悔。”
　　路知水的鼻子有些酸，带着鼻音补充道：“他们也不后悔，他们只是愚笨。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难道不是吗？”
　　他有些难过地说：“我不想你为了我在得罪方家和失去兄弟之间做选择。”
　　“所以你就让我失去挚爱？”梁渠打断他。
　　两人走到了树木投下的阴影里，路知水停住脚步，双手搂着梁渠的脖子，把嘴贴上去亲吻，急切地想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他们并没有失去对方，梁渠也没有失去挚爱。
　　再开口时，路知水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我错了……”我以为没人会喜欢我喜欢到愿意付出沉痛代价的地步。
　　梁渠没有说话，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方盒，打开之后递到路知水眼前。
　　路知水看着样式熟悉的手环，喉头一哽，嘴角扯起一丝笑，眼眶红了。
　　梁渠把手环拿出来，戴在路知水的手上。
　　“你错了没关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再低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再犯这种错——”
　　路知水不等梁渠说完，赶紧说：“不会了不会了……不会再犯错！”
　　梁渠默默在心里将剩下的话说完：再犯这种错，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但看着路知水开心得像个孩子，欢喜地抚摸着自己的手环，他坚信了路知水的话。
　　两人再次从树荫下走出，阳光更盛，暖意更浓。
　　他们之间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路知水给梁渠说这些天他从村口商店里听来的八卦。
　　谁家儿子和谁家女儿在谈恋爱啦，谁家老人抠门儿买东西不给钱啦，谁家小屁孩子把鞭炮扔别人院子里吓人啦……
　　他们越走越远，星罗棋布的平房瓦房在他们眼里变得越来越小，山里也越来越静。
　　之后没得说了，路知水又叽叽喳喳地开始讲奶奶和爷爷的故事，就像四年前，路知水和奶奶顺着这条路去大山深处捡草药的时候，奶奶讲的那样。
　　梁渠笑着问：“然后呢？”
　　“然后爷爷对奶奶念念不忘，自己带着钱来安悦村找奶奶结婚！”
　　梁渠惊讶道：“奶奶魅力这么大？”
　　即使不是黑夜，两人走在静默的道路上也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了彼此。
　　路知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是啊是啊。”他当时也是这么给奶奶说的：奶奶您魅力真大！
　　梁渠继续问：“后来呢？”
　　路知水站定，指着树林里的一条小路说：“后来的事奶奶没讲了，因为我们从这儿进去——”
　　“遇见了你。”
　　梁渠的眸光温柔得像静水，注视着路知水，温声问：“当时你在想什么？”
　　一滴泪从路知水的眼角滑下来，他笑得灿烂，语气轻快：“我当时心想‘哟！这不是我未来老公么，我得给他一个机会好好爱我，先捡回去吧’。”
　　哭着笑太难了，路知水的嘴瘪了下去，带着鼻音问梁渠：“你抓住这个机会了么？”
　　梁渠珍重虔诚地吻住了路知水。
　　“抓住了，我们都抓住了。”
　　阳光透过树叶形成的间隙洒在两人身上，流水状的手环在光里熠熠生辉，反射的光线织绘出无边美丽。
　　十八岁的路知水在坡上捡到了二十六岁的梁渠。
　　三十一岁的梁渠在坡上吻住了二十二岁的路知水。
　　两人的感情，从水到渠成到细水长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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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啦～番外写完后下一本写双双和良景的故事～


第41章 番外一 孕期
　　开春之后，万物复苏，天气回暖。
　　路知水的肚子一天天大了，有时候胸口也有些疼，梁渠和沈觐瑜坚持让他回家休息，他自己也不舒服，便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了梁斯垣，在家里看看书，把大学里剩下的课程学了。
　　梁渠不放心路知水一个人在家里，便尽量把工作带回来处理，不太重要的会议也是线上进行。
　　阳光从书房的窗户里洒进来，照得整间屋子十分明亮。
　　梁渠坐在实木桌前，背靠文椅，左手拿着文件翻阅，右手随意搭在桌面上，时不时曲起手指轻点桌面。
　　在暖气的作用下，整座公寓里的温度都偏高，路知水被梁渠逼着穿上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露出光滑的肩背，柔软的乳肉被兜住，浑圆的肚子撑起好看的幅度，再加上慵懒的表情，整个人极具风韵。
　　他像一只高贵的猫，窝在书房的秋千吊椅里，纤细的小腿自然垂下，时不时脚尖点地用力一蹬，吊椅就轻轻晃动起来。
　　捧着一本投资学的著作看了一会儿，路知水对其中一个知识点有疑问，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轻快地跑到梁渠那儿。
　　“这是什么意思啊？”路知水弯腰，扯了扯梁渠的衣袖。
　　“嗯？”梁渠一转头，伸手像接过路知水递过来的书，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了一处柔软。
　　路知水“啊”了一声，捂着胸口疼得蹲下身来。
　　梁渠慌了，把书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搂进怀里，他拉下细细的衣带，露出大半乳肉，看见了被自己撞红的地方。
　　就要伸手去碰，被路知水不客气地拍开，抽着气道：“别碰，痛死了！”
　　梁渠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会痛？我们去医院看看？”
　　路知水呼了口气，在梁渠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着更舒服，后背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摇了摇头。
　　“不用，孕期乳房胀痛是正常的，你帮我揉一下就好了，我怀双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梁渠的眉头突然紧拧在一起，他语气不是很好：“那时候是谁给你揉的？”
　　想到沈觐瑜是个兄控，李恬还给路知水分享过骨科的小说，他掰过路知水的下巴，冷冷看着他：“不会是你弟给你揉的吧。”
　　路知水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笑得像只小狐狸，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是啊，我弟给我揉的，双双学说话的时候还他妈叫我弟弟‘爸爸’呢……”
　　梁渠按住路知水，低头啃咬说话难听的嘴，堵住不让他再说。
　　“唔！”路知水被亲的出不了气，扭着脖子也难受，忍不住挣扎，趁梁渠往脖子下啃连忙出声：“梁三你傻了吧！我怀双双的时候高三，我弟弟还在柳城读书，用意念给我揉吗！我都是靠湿敷缓解的！”
　　梁渠在漂亮的锁骨上留下牙印，低声道：“我知道，我不傻，我只是觉得难受，你怀双双的时候还在准备高考，一面承受身体的不适，一面还要顶着压力复习，而我不在你的身边，不能陪你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
　　他亲吻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把手轻轻放在软乎乎的奶团上。
　　“嗯啊——”
　　随着梁渠大力揉弄，路知水痛呼出声，抖着身子躲开有力的大手，不停往梁渠怀里缩。
　　“算了算了，你别揉了……”说着就要踩在地上，逃离开来。
　　梁渠分开腿把路知水夹住，固定好不让他逃，左手环住他的肩往自己胸膛上按，右手不客气地抓住右边乳肉顺时针按摩。
　　他安抚地亲亲颤抖的肩头，说：“别怕，我轻轻的。”
　　路知水双手抱住正在动作的手臂，一边喘气，一边呜咽着，却因为疼得没力气，只能扒住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一只手握不住怀孕后更加丰腴的乳肉，雪白的肉花从指缝中溢出来，挺立的乳头被压进咖啡色的乳晕。
　　“轻、轻点……呜呜……”
　　“梁渠……呜呜老公……你轻点……”
　　路知水疼得求饶，感觉胸越来越胀，就像是一个吹大的气球，即将爆开了一样。
　　梁渠手不停，低声哄他：“乖一点，揉开就不疼了。”
　　“混蛋……会、会揉出奶的……”路知水可怜巴巴地说。
　　梁渠心里莫名有些期待，面上一本正经地说：“没关系，老公给你吸掉。”
　　说完，反而有些心急地加大了揉弄的力度和速度，还时不时抠抠奶孔，捏住乳头扯一扯。
　　又爽又麻又痛的感觉向路知水袭来，他下面也开始吐水，逐渐打湿了黑色的内裤，让他忍不住夹紧了腿。
　　梁渠注意到了路知水的动作，咬着小巧的耳垂不放，一边继续揉胸，一边用膝盖顶开了路知水的双腿，睡裙也被顶得滑上了膝盖。
　　路知水叉开双腿坐在梁渠的大腿上，两条小腿夹着大腿绞在一起，既是为了舒缓下体的酥麻，也是为了靠这转移注意力，以缓解胸部的疼痛。
　　梁渠轻笑一声，颠了颠腿，大腿直接隔着内裤重重擦过娇嫩的小穴。
　　“呃啊！”
　　几乎一瞬间，一股淡黄色的液体喷洒了梁渠一手，奶腥味儿顿时散开来，同时一股清亮的水浸出内裤，顺着路知水的腿往下淌，粉嫩的阴茎也射出精液，沾在黑色睡裙上，十分显眼。
　　路知水愣住了，似是没想到自己在孕期能这么敏感，梁渠如法炮制，把另一边乳肉也给揉开了，但路知水的下身早已湿的不成样子。
　　梁渠把路知水抱起来出了书房，走进卧室。
　　“宝贝，你自己来？”
　　他半躺在床上，把主动权交给了路知水。
　　黑色的裙子堆在路知水的胸下，他脱下湿哒哒的内裤，抱着肚子分开腿反身坐在梁渠的腹肌上。
　　怀孕中期可同房，路知水拉下梁渠的内裤把憋了几个月的性器释放出来，掰开两片肥厚的阴唇，慢慢往下移，拿湿漉漉的花穴去蹭粗硬的阴茎，等把整根都打湿了，便扶着柱身，缓缓坐下来。
　　两人同时发出喘息声，梁渠怕伤着路知水，克制住不动，忍不住催他。
　　“宝贝，你试着动一动。”
　　路知水自己也难受，蹲坐在梁渠身上，一上一下地动起来，龟头蹭过内壁，让他一下子软了身体，支撑不住地坐在阴茎上，小穴饥渴地不停张合。
　　阴茎插在湿软的花心里，像有千百张小嘴在吮吸，舒服得又大了一圈。
　　路知水的卷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脖颈上，梁渠拨开头发，低头吻在肌肤上，引起怀中人一片颤栗。
　　路知水缓了一会儿，又上下动了起来，梁渠也配合着他轻轻往上顶，紫红的肉棒高高翘起，在醉人的小穴里进进出出，带出腥臊的淫水，“啪啪”声、呻吟声起起伏伏。
　　最后，路知水没力气动了，两人侧躺下来，梁渠抬起他一条腿，从后面快速抽插几十下，射在了路知水滑腻的腿间。
　　*
　　路知水早把想问的问题忘得一干二净了，出门前，他迷迷糊糊的，衣服都是梁渠给他穿的，所以导致自己任人摆布，被打扮成了怀孕的女生。
　　路知水坐在宾利后座上，不停拿着手机屏幕照，蹙起的眉毛让人心生怜爱。
　　梁渠笑了声：“别看了，很美。”
　　路知水的卷发被扎成了低低的小丸子，两边的鬓发自然垂下，修饰着脸型。
　　他抿着唇裹紧外套，生怕把里面白色的高腰连衣裙给露了出来。
　　“我让人订做了好几条裙子，你想出门的时候就穿裙子，没人会觉得奇怪。”
　　路知水不说话，原本他打算好肚子大了就不出门的，结果梁渠让他穿女装！
　　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双双的幼儿园门口，路知水坐在车里不愿意出去，梁渠就打开车门钻进后座，耐心哄他。
　　“在家里待这么久不会闷吗？怀双双的时候你还能在村子里走走，这下怀二宝了，你不得一视同仁？”
　　“再说了，我家宝贝这么好看，别人都会以为你是个英气的小姐姐，盯着你看也是羡慕你的容貌，没人会多想。”
　　“你也很久没来接双双放学了，万一双双以为你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路知水对梁渠的亲吻无动于衷。
　　梁渠叹了口气：“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呢？你在邬县都能日天日地的。怎么到柳城来反而胆小起来了？有我在，谁敢说你？”
　　路知水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推开他从车上下去，丢下一句：“你死了。”
　　“今晚你能进卧室算我输。”
　　因为梁渠要趁路知水迷糊的时候把人打扮好拐进车里，所以他们来得有点早，小朋友们还没有放学。
　　园长亲自出来接他们，不动声色地打量大着肚子的路知水，总觉得“她”有点眼熟，但又不知道在哪见过。
　　梁渠怕园长再看就把路知水认出来了，便让他忙自己的去，他们自己看看。
　　园长离开后，梁渠和路知水去双双的班级看看，他们悄悄透过窗户，看见了弹电子琴的段荞。
　　段荞看见他们俩眼睛一亮，接着又认真弹起琴来。
　　间奏完了便是小朋友们的歌声，路知水用目光寻找到双双之后便竖起耳朵仔细听，渴望听到儿子的声音。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的摔了一身泥……”
　　……
　　路知水看见双双的背影随着歌唱一扭一扭的，一会儿用两只小手做耳朵，一会儿提着自己的小凳子当驴骑，一会儿又举起右手划圈圈，像是在挥鞭子。
　　其他小朋友都乖乖地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唱歌，只有他手舞足蹈，声音还最大。
　　梁渠闷声笑着，觉得自己的儿子太可爱了，看他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路知水。
　　段荞的表情也很无奈，让双双好好坐着唱歌，他就撒娇，所有老师都心软地没办法生气。
　　弹完一遍，段荞停下来，表扬刚刚唱得好的小朋友。
　　“小朋友们都唱得很好，其中阳阳、欢欢、小玉、小敏小朋友唱得最好，大家拍拍手鼓励一下自己！”
　　双双在其他人都掌声中举起手，大声说：“我！”
　　“还有我！”
　　段荞问双双：“怎么啦双双小朋友？”
　　双双嘟起小嘴，委屈巴巴的：“老师……我唱的这么好，你都不表扬我……”
　　一个小女孩甜甜地说：“双双，你唱得太大声啦，都跑调啦……”
　　双双哼了一声，小声说：“老师要鼓励我，我才能唱好呀……要是我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怎么能唱好……”
　　梁渠意外地看着双双，没想到他能这么说。
　　路知水一脸得意：“看！我生的！”
　　段荞笑了笑：“我都鼓励大家了呀，我说大家都唱得好，只是有几个小朋友唱得最好，你们要争做唱得最好的小朋友，这样才能督促自己进步呀。”
　　双双还是不乐意：“你表扬他们，他们会骄傲的！你表扬我，我不会……”他眼巴巴地看着段荞，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星星一样。
　　段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好说：“好，双双也唱得最好。”
　　这下，其他小朋友又不高兴了，段荞便挨着把每个小朋友表扬了一遍，等表扬完，下课铃就响起了。
　　双双一下子蹿起来。
　　“耶～下课啰！”
　　他背起小书包，准备牵着段荞的手去门口等爸爸，结果一转身，看见了帅气的爸爸和漂亮的爸爸。
　　双双像兔子一样蹦过来，被梁渠托着嘎吱窝抱了起来。
　　“爸爸！”
　　双双先亲了路知水一口，又转过头来亲了梁渠一口。
　　路知水给段荞说了一声之后，和梁渠带着双双朝门口走去。
　　途中遇到双双的同学，见一个，他就要显摆一下。
　　“小米，这是我爸爸哦～这是我妈妈哦～帅吧？漂亮吧？”
　　“琪琪，这是我妈妈哦～我妈妈要给我生弟弟了哦～嘻嘻，羡慕吧？”
　　“帆帆，这是我家的车车哦～这是我的儿童座椅哦～哈哈，你没有吧？”
　　……
　　路知水怕儿子被人打，赶紧把人拎上车。
　　刚想教育他，让他低调点，别这么欠儿，还没开口，双双就脆生生地说：“我好开心哦～爸爸带着弟弟来接我回家家。”
　　路知水被打岔，顺着他的话说：“你怎么知道是个弟弟，而不是妹妹？”
　　双双的眼睛弯成小月牙：“我想要弟弟呀。”
　　路知水好奇道：“为什么？”
　　双双脸蛋红红的：“因为弟弟要保护我呀。”
　　路知水：“……”
　　“双双，弟弟比你小，是你要让着弟弟，保护弟弟。”
　　双双瘪着小嘴：“可是舅舅说弟弟要保护哥哥，就像他要保护爸爸一样。”
　　路知水：“……”
　　梁渠倒是同意：“对，以后双双长大了也要保护爸爸，弟弟长大了也要保护爸爸。”
　　双双眼睛一转：“好！如果弟弟保护我，我就保护爸爸！”
　　路知水：“你还会谈条件？”
　　黑色的宾利停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
　　梁渠赞成双双：“好，以后咱家的地位，你爸爸第一，我第二，你第三，你弟弟第四。”
　　路知水：……
　　弟弟：爸爸，你礼貌吗？


第42章 番外二 礼物
　　“爸爸！小礼！我回来啦！”
　　双双一进门，把鞋脱了摆放好，脱缰的野马似的往客厅里冲，看见陪弟弟看书的路知水，他跑过去，张开胳膊搂住爸爸的脖子，软声道：“爸爸生日快乐～”
　　路知水的生日在七月中旬。
　　他捏了捏双双的脸蛋：“谢谢宝宝。”
　　梁渠把车钥匙放好，也走到客厅，把双双拎开，低头吻住路知水，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双双捂着弟弟的眼睛，自己闭上眼，红着耳朵大声叫道：“你们羞不羞！”
　　梁渠哼声：“我亲我老婆，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
　　双双不理他，把他推开，凑到路知水跟前，开心道：“爸爸，我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当当～”他把手伸进书包摸了摸。
　　“我亲手给你做的花圈～”
　　路知水：“……”
　　梁渠一脸无奈：“双双小朋友，这是花环。”
　　小礼不客气地嘲笑哥哥：“傻。”
　　双双把小礼的书抢了：“笑什么笑！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你呢！你给爸爸准备了什么礼物？”
　　小礼也不生气，冷静地走到自己的小房间，拿出一个画卷送给路知水，他睁着漂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路知水，奶声奶气道：“爸爸，这是我画的，祝你生日快乐。”
　　画纸上的内容很简单，画画的手法也很稚嫩，但能看出来有山、有水、有人家，画的是安悦村。
　　小礼知道这是爸爸的家乡，对他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
　　路知水很感动，抱着小礼和双双。
　　“我都很喜欢，谢谢宝宝们。”
　　梁渠低声问：“我呢？”
　　路知水作势要打开盒子，却被他阻止了：“晚上再看。”
　　晚上，沈觐瑜带着段荞、李恬带着男朋友，都来给路知水过生日。
　　梁家人虽然没来，但都给路知水送了价格不菲的礼物。
　　都是二十五、六的人了，过个生日还要唱生日歌、抹蛋糕，倒是小礼，小大人似的，让胡乱躲避别人袭击的爸爸小心点，别碰着家具了。
　　梁渠趁机在小礼脸上抹了点奶油，说：“怎么跟小姑娘一样，这么文静？”
　　小礼扯张纸擦了擦脸，故做大人地说：“你们好幼稚。”
　　*
　　四年前，临近预产期，路知水住进了医院。双双渴望得到一个弟弟，于是每天都在念叨。
　　唯一没念叨的那几天，是他无意中又遇到了当初在工厂救了自己的那个男孩。
　　小良景遇到双双很高兴，两个人每天手拉着手去医院附近的公园里玩。
　　后来，俞书听说漂亮哥哥要生了，也跟着俞医生来了医院，他觉得路知水很漂亮，于是希望他怀的是个妹妹，那肯定像小仙女一样。
　　双双不高兴了：“要弟弟。”
　　书书小声反驳他：“要妹妹。”
　　双双瞪书书：“要弟弟！”
　　书书不理了，仰着头对路知水说：“漂亮哥哥，你可以生妹妹吗？”
　　路知水想说这还真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起了逗人的心思。
　　“怎么？你要娶妹妹？”
　　书书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害羞地捂着脸跑了。
　　双双气呼呼地大叫：“要弟弟！不要妹妹！”
　　他拍了小良景一下。
　　小良景也巴巴地说：“要弟弟。”
　　后来真生了个弟弟，取名梁修礼。
　　双双高兴坏了，小良景离开后，他每天围着弟弟打转，但弟弟不哭也不笑，只眯着眼睛到处看。
　　小礼一天天大了，越长越水灵，五官集齐了两个爸爸的所有优点，不如双双小时候那么可爱软糯，但胜在精致漂亮，如书书所说，如果是个妹妹，一定像仙女一样。
　　有时候路知水心血来潮，给小礼穿小裙子，编小辫子，牵出门玩耍，所有人都以为是妹妹。
　　除此之外，小礼智商很高，学东西很快，经常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动画片，一边看一边跟着字幕学字，到四岁时已经能自己看故事书了。
　　路知水经常问梁渠：“是不是根据智商守恒定律，小礼这么聪明，双双才这么笨？”
　　说来惭愧，路知水和梁渠都是柳大毕业的，他们的大儿子梁双怿，居然在班上是倒数，不过这人惯会撒娇，不但没被打过，还被宠着长大，要什么有什么。
　　夏天的夜晚很热闹，知了在树上开演奏会，双双在客厅开歌舞会。
　　送走了沈觐瑜他们，等梁渠和路知水帮着家里的阿姨收拾完残局已经晚上十一点过了，小礼自己一个人乖乖去睡觉，双双还精力旺盛地在客厅里跟着电视边唱边跳。
　　路知水额头青筋直跳，轻轻踢了踢梁渠：“把你儿子赶回去睡觉。”便率先回房间了。
　　梁渠亲了亲他的嘴角：“洗完澡在房间里等我。”
　　“……巴啦啦小魔仙咒语一呼喊，就展开正义的一战……”
　　“巴啦啦小魔仙咒语一呼喊，会实现最美的梦想……”
　　“有了友爱力量，我的法力变强……”
　　梁渠眼皮一跳，绷直了嘴，黑着脸不咸不淡道：“梁双怿，我数三个数。”
　　“一——”
　　“啊啊啊啊爸爸！别数！我马上关电视！”
　　“二——”
　　双双从沙发上跳下来。
　　“三——”
　　双双噔噔噔跑回房间。
　　梁渠在双双的房间门口站了十分钟，等里面彻底安静了，灯也关了，这才往主卧走去。
　　路知水还在洗澡，浴室里是花洒的声音。
　　梁渠在门口脱了衣裤，直接打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路知水用双手把湿了的头发往后撩，小股小股的水流自上而下划过整张脸，在小巧的下巴处汇聚，慢慢往下滴。被打湿的睫毛颤了颤，微微张开，露出黑玉般的眸。嫣红的嘴唇微张着吐气，被水流温柔地抚摸。
　　梁渠承受不住路知水轻飘飘的一瞥，顿觉口干舌燥，下体隐约有抬头的趋势。
　　他一步一步走到花洒下，大手一捞把佳人抱进了怀里，右手直接往臀缝里摸，伸出一根手指按了按洞口周围的褶皱。
　　“嗯——”
　　路知水把花洒关了，两人湿漉漉地贴在一起，感受彼此升高的体温，聆听对方愈发杂乱无章的喘息。
　　梁渠把路知水按在冰冷的瓷砖上，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润滑剂，挤出许多在掰开的菊眼处，然后把手覆上去将紧闭的小洞揉开，顺势插进一根手指。
　　低吟一声，路知水张着腿，撑着瓷砖塌下了腰，梁渠抠弄一会儿，又塞了一根手指进去，两根手指并起来在甬道里摸索，在摸到一处不软不硬的凸起是，路知水猛地抖了一下，猫似的吟叫顿时变了调。
　　梁渠了然，开始冲着那处凸起快速抽插，每一下都重重的按在上面，弄得路知水呜咽着瘫跪下去。
　　梁渠坐在盖好的马桶上，把路知水抱起来按趴在自己的大腿上，耐心地用手指给他扩张。
　　路知水用余光看见柜子里还有些东西，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梁渠，你要给我灌肠吗？”
　　“好。”
　　路知水：“……”
　　好你大爷！答非所问！
　　他忍不住挣扎起来，之前被灌过好几次，每一次他都会羞耻地哭出来，事后被梁渠抱在怀里哄。
　　“今天我生日，你得听我的。”路知水打商量道。
　　“乖，再扩张会儿就过十二点了，就不是你生日了。”梁渠没得商量道。他手劲儿大，把路知水按得死死的，见人还不老实，就往软软的臀峰上甩几巴掌。
　　“啪啪啪——”
　　巴掌声在浴室里十分响亮，路知水羞得浑身都染上了粉色。
　　梁渠的声线低沉磁性：“老夫老妻的，孩子都生两个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路知水心想，说的也是，很久没用后面高潮了，他还有点心痒痒，反正他的所有样子梁渠都见过了，也就不挣扎了。
　　路知水被几根手指肏的浑身发抖，嗯嗯啊啊了好一会儿，连两人身上的水都干了，他感觉一个冰凉的软管触碰到自己，小菊眼顿时剧烈地收缩起来。
　　梁渠又往水蜜桃似的粉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放松，别夹。”
　　路知水一边在心里骂，一边放松了括约肌，管子开始像蛇一样往里钻，等差不多了，他便感觉凉凉的液体不停流进自己的身体。
　　“慢、慢点……”
　　液体流进的速度放慢了一些，路知水感受液体冲刷身体的内部，趴在梁渠的大腿上对肚子来说是一种煎熬，他时不时就晃一晃双腿，灌肠液便荡了起来，撞在娇嫩的内壁上。
　　梁渠分开了大腿，让路知水的肚子掉在两腿之间，看它越来越大，像是又怀上了一样，等液体流完，他抽出管子，拿肛塞堵住。
　　路知水双膝着地，双手搭在梁渠的腿上，感觉液体压到了膀胱，难受地在梁渠腿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呜——”
　　梁渠伸出手按在凸出的小腹上，发力揉了揉，路知水的眼睛一下子蒙上一层水雾，他求饶地看着梁渠，“别揉……求你……”
　　梁渠不听，一边大力按揉，一边蹲下来亲路知水的耳朵、脖子、锁骨、肩膀……
　　美人被折磨得落泪求饶时，总会让施予者产生更大的施虐心。梁渠在遇到路知水之前玩过一阵子bdsm，可惜没遇上令自己满意的sub，他现在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哄路知水去俱乐部玩儿。
　　“梁渠……梁渠……我受不住了……”
　　见路知水下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梁渠知道二十分钟是真的极限了，他温柔地舔去路知水的眼泪，像给小孩子提尿一样把人抱起来，对准马桶拔掉了肛塞。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路知水哭得眼睛都红了，在极度的羞耻下，阴茎竟然颤颤巍巍地挺立起来，马眼里流出精液来。
　　后来又被灌了两次之后，路知水跪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双手被抓过头顶按在镜子上，梁渠跪在他身后，自下往上贯穿他。
　　“宝贝，这儿饿不饿？”大手覆在女穴上揉出水。
　　路知水淫叫着，闻言，他大喘气，雪白的胸脯起起伏伏，乳肉碰到冰凉的镜面，敏感地一抖，女穴又吐出水来，粉色的阴茎兴奋地跳了一下。
　　梁渠被他诚实的反应取悦，不知从哪摸出一根假鸡巴，大小形状和梁渠的一模一样，毫不客气地插进了花心。
　　梁渠一边往上顶，充满青筋的肉棒捅进菊洞，抵着敏感点戳，一边快速抽插假鸡巴，肏地花心汁水四溅，前后夹击的爽感湮灭了路知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扭动柔软的腰肢，似是要躲，又似是迎合，淫荡得仿佛是个被狠狠调教过的小性奴。
　　“啊啊啊——慢、点……”
　　“唔——老公……梁渠……慢、一点……”
　　梁渠低头咬可爱的耳垂，低喘道：“宝贝，你的两个小洞可不是这么说的，它们咬得多紧……”
　　肉壁紧紧包裹着肉棒吸吮，温顺地伺候着，不时分泌淫水，方便肉棒再出抽插，假鸡巴也被前面那个小逼舔得水淋淋，地板上淌起一小滩，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尿了一样。
　　不一会儿，路知水被插得抽搐潮吹，眼神迷离、神情恍惚，他的膀胱被两根鸡巴挤压得快要爆了。
　　“梁、渠……放开我……我想上厕所……”路知水快要崩溃了，他知道梁渠在情事上一贯恶劣。
　　果然，梁渠闷笑一声，停住了抽插假鸡巴的手，转而握住路知水粉嫩的阴茎，用大拇指去抠脆弱的尿道口，又用指腹去摩擦。
　　路知水不停地抖，后穴里的阴茎磨自己的敏感点，强烈的快感让他终于坚持不住，梁渠扶着他的阴茎，一道水柱从顶端射出来，高高打在镜子上，然后流下来……
　　梁渠把肉棒留在路知水体内，将人抱起来往浴室走，一边继续肏，一边用温水清理路知水的身体，等自己终于射了，又把精液导出来，将假鸡巴从女穴里抽出来插进后穴，再次硬起来的肉棒插进女穴，二者调了个位置之后又开始新一轮操弄。
　　他一边朝大床走，一边向上顶，还不忘安抚路知水，轻轻拍他的背。
　　路知水抱着梁渠的脖子哭，在他看见梁渠打开小盒子，展示出自己的生日礼物之后哭得更凶了。
　　那是一对订制的乳钉，上面刻有梁渠的名字。
　　梁渠亲自给路知水穿孔，趁他没力气挣扎的时候。
　　路知水躺在床上任由梁渠把自己的乳头掐起来，用手针把乳钉带进去，像打耳洞一样，刺痛仅在一瞬间，之后便是碰一下才痛一下的胀痛。
　　迷迷糊糊之间，路知水感觉梁渠小心翼翼地在穿了乳钉的乳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分开他的腿，把肉棒插进了女穴，这才抱着他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路知水是被下体胀醒的，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性器在一点点变硬变大，然后自然地动起来，后穴的假鸡巴也插了一晚上，洞口大开，十分酸软。
　　路知水委屈巴巴地等人射了，感受乳白的精液从花心深处往外流，自己伸手把假鸡巴也从后穴拔了出来。
　　梁渠心情很好地来亲路知水，手上拿了药，抹抹乳头，抹抹两个小穴。
　　等人抹好，路知水一脚把梁渠踹开。
　　“老子再也不收你的礼物了！”


第43章 番外三 随意
　　周六，双双和小礼被梁靖茂接去梁家老宅玩，路知水像往常的周末一样，提前把禾森的工作完成，自己开着车到“随意”去。
　　“随意”是一家bdsm俱乐部的名字，两个老板一个叫元随，一个叫姚意，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一对主奴。
　　路知水把车停好，进入俱乐部之后轻车熟路地进入VIP电梯，按下最高一层的电梯键。
　　电梯门打开，路知水从容地走出去，来到一号房，输入密码，打开门，关上门，在玄关处脱下衣服裤子，叠放整齐，然后在房屋中央跪好。
　　在等待中，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个俱乐部，是被梁渠骗来的。
　　当时路知水在公司加班，梁渠打来电话，让他来随意见与自己曾有相同兴趣爱好的朋友，路知水心生疑惑，这朋友的前缀也太长了，但他没多想。
　　等到了地方，他才感到震惊，梁渠戴着面具和三个同样戴着面具的朋友坐在大厅一角的沙发上，那三个人脚边各自跪有赤裸的人，男女皆有。
　　再看大厅里，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有孤身一人的，也有成双成对的，成双成对的几乎都是其中一人穿戴整齐，另一人全身赤裸。
　　大厅前方的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准备些什么，似乎即将有演出活动。
　　受李恬的荼毒，路知水看了不少耽美文学，几乎没有下限，自然知道这个俱乐部是什么性质的了。
　　在路知水踏进大厅的一瞬间，梁渠就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他一直透过面具观察路知水的一举一动。
　　见梁渠面无波澜地盯着自己，路知水犹豫片刻，朝沙发方向走去，这一去，便像是跌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随着路知水靠近，梁渠周身的气场逐渐转变，看向路知水的眼神不再温和，反而变得有些严厉，像在看自己不懂事的小宠物。
　　无师自通的，路知水主动跪在了梁渠脚边。
　　“乖。”
　　或许是因为四周有许多跪着的人，路知水不感到羞耻，一个简单的表扬，竟也让他异常的满足。
　　之后梁渠怕路知水跪着不舒服，把人抱进了怀里，两人一起看了舞台上的演出，有表演绳缚的，也有表演鞭子的……
　　表演结束，梁渠问：“宝贝，感觉怎么样？”
　　路知水把他的手抓起，放在自己两腿之间，让他感受自己跳动的阴茎以及湿滑的裤裆，“你说呢？”
　　那天晚上，他们进行了第一次调教。
　　“滴滴滴——”
　　密码锁的声音让路知水回过神来，见自己跪得歪来扭去，赶紧调整成标准跪姿，这是梁渠在调教初期用板子打出来的成果。
　　“啪！”
　　“啊——”
　　鞭子破空而至，打在赤裸的背上，留下一道红色鞭痕，迅速肿了起来。
　　路知水微微抬起头，无声控诉一进来就抽自己的男人。
　　男人每次调教都会穿上类似于骑马服的服装，腰间束上腰带，脚下踩着皮靴，整个人变得肃杀禁欲，路知水一看见他这样就会流水。
　　此时，干净的皮靴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因跪着而微张开的小穴。
　　“别以为我没看到，我来之前你是怎么跪的？”
　　“太久没矫正跪姿，不会了？”
　　靴底花纹繁复，使劲踩在小穴上摩擦，磨得路知水生疼，险些又跪不住了，在鞭子再一次打下来前，路知水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鞭子没打在背上，打在了细白的小臂上。
　　路知水疼得大叫一声，彻底跪不住，倒在地毯上，看见了脸色阴沉的梁渠。
　　他心里一咯噔，感觉男人是真的生气了，赶紧忍着痛又跪好，低头认错。
　　“主人我错了。”
　　梁渠没有说话。
　　路知水心里不安，继续认错：“我不该在您没来的时候偷懒，不好好跪，不该瞪您，不该在您挥鞭的时候躲开……”他有些委屈，手臂还在疼。
　　“请、请主人责罚。”
　　静了片刻，梁渠淡淡道：“藤条，二十，不用报数，不许叫。”
　　天花板上掉下来一根铁链，路知水的双手被手铐锁住，固定在铁链上。铁链向上收，迫使他被吊起来，身体展开，双膝堪堪触地。
　　不等路知水准备好，藤条突然打上饱满的臀，火辣辣的疼刺激得路知水浑身颤抖。
　　“第一天立规矩的时候我就说过，挨罚不许躲，万一打错位置伤着了怎么办？”
　　“啪！”
　　藤条抽在了背上，与之前的鞭痕形成一个“X”形，路知水一挺，上身弯成弓形，像是濒死的天鹅，他睫毛上挂着泪水直颤，紧咬下嘴唇，怕自己泄出喊叫来。
　　“啪！”
　　又一下，藤条抽在了挺立的乳头上，小肉粒被打肿，比另一边大三倍，在空气中颤抖，十分可怜。
　　“啪！”
　　另一边乳头受到更大力的抽打，迅速肿起。两边的奶头肿得让乳钉都看不见了，路知水疼得直冒冷汗，卷发遮住低下的头。眼泪直流，呜咽声再也含不住。
　　怕路知水把下嘴唇咬破，梁渠心狠地给他戴上了口枷，一边打，口水一边往下流。
　　之后的十几下，藤条都抽在肉多的地方，路知水的屁股、大腿根肿起两指高，碰一下都能让人抖得像筛糠。
　　浑圆的两团乳肉上点缀着两颗车厘子大小的乳头，梁渠一边感到心疼，心里一边涌起隐秘的兴奋，他忍不住扔了藤条，拿着对折的鞭子使劲按在肿大的乳头上。
　　路知水闷哼一声，从喉咙里挤出呜呜声，想躲，却因为被吊着无处可躲。
　　在这样的疼痛里，他的阴茎竟然硬得流出了水，小穴也湿的一塌糊涂，像是坏了一样，越疼，水流的越多。
　　梁渠垂眸扫了眼流水的阴茎，放过了可怜的乳头，随手拿两个乳夹夹在乳头上，然后把路知水的小肉棍握在手里掂量，问了一个令人胆颤的问题。
　　“宝贝，想被操尿道吗？”
　　路知水瞪大了眼睛，含着口枷拼命地摇头，那里这么小，这么敏感，怎么能被操？
　　梁渠把湿淋淋的口枷取下来，轻轻揉了揉路知水的腮帮子，替他按摩一下酸胀的咬肌，丝毫不在意口水滴到自己手上。
　　路知水缓了片刻，哭着求梁渠：“主人……您罚也罚完了，放过我吧……”
　　可怜兮兮的。
　　“唉。”梁渠叹了口气，蹲下来把路知水的手放下，把人打横抱起来往沙发处走。
　　路知水忍着屁股疼坐在梁渠腿上，勾着主人的脖子像小狗一样舔吻上去。
　　梁渠温柔地回吻，张开嘴将胡乱舔弄的小舌尖含了进去又吸又咬，不一会儿便把路知水的舌头吸麻了，下体直淌水。
　　梁渠一伸手，从旁边拿过来一个震动AV棒，调到最大档贴在探出头来的阴蒂上。
　　路知水淫叫一声，在梁渠怀里扭成了蛇，下体痉挛得一耸一耸的，仿佛有上千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小逼，痒极了，想被人狠狠地掐。
　　“哈——啊——”
　　“嗯——”
　　两条又长又直的腿绷直，脚趾难耐地抓着空气，路知水不停往后仰，爽的翻白眼，大口大口地出气，不一会儿就潮喷了，开闸的洪水似的。
　　梁渠伸手轻轻揉搓被AV棒玩紫的阴蒂，延长路知水的快感。
　　揉着揉着，他把手握上了随着潮喷射了一次的阴茎，极富技巧的手指撸了撸小肉棒，让其再次挺硬起来。
　　路知水软着身体任人摆布，迷离的双眼直愣愣的，看见梁渠拿出一根小号拉珠尿道棒，把端头对准马眼。
　　用手指拨开尿孔，链珠状的尿道棒被慢慢往肉棒里插，尿道排斥异物的进入，梁渠插得艰难，他一边哄路知水放松别怕，一边旋转着尿道棒一寸一寸往里深入。
　　路知水感觉尿道又胀又痛又麻又痒，在这种诡异的感觉里，他逐渐不再害怕，把头埋在梁渠的颈窝里，细细体会身下的种种感觉。
　　不一会儿，尿道棒插到了底，梁渠开始缓缓抽动，对脆弱敏感的地方进行操弄。
　　“嗯……啊啊……”
　　梁渠一会儿顺时针方向转，一会儿逆时针方向转，一会儿抽一会儿插，就像在一个容器里搅动，不一会儿就搅得路知水想射，却被尿道棒堵着射不出来。
　　作为双性人，路知水能调教的地方就多了，他乳头上的乳夹被替换成震动乳贴，阴茎上被绑着跳蛋，尿道口里插着尿道棒，女穴和后穴里插着震动放电的按摩棒……
　　梁渠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解开自己的裤子，把硬了许久的性器释放出来插进路知水的嘴，他抚摸着路知水的脸，时不时轻轻拍上两巴掌，发出清脆的声音。
　　浑身上下的敏感点都被挑逗着，快感把路知水淹没，他艰难地用嘴伺候主人的大肉棒，一次次做着深喉，用舌头裹柱身，配合上揉搓睾丸的双手。
　　梁渠按着路知水的头抽插数十下，猛地抽出阴茎，将精液射在了路知水脸上，当他被梁渠抱回家，进入卧室时，脸上斑驳不堪，用在自己身上的道具仍在辛勤工作，刺激得路知水一波又一波地高潮。
　　被放在床上时，路知水呻吟着，软绵绵地看了梁渠一眼。
　　“怎么还把东西给带回来了？随哥说这些东西都是进口的，可不便宜。”
　　元随是梁渠的那三个朋友之一。
　　梁渠无所谓，一边解皮带，一边说：“反正那间调教室是我们的，我们在那儿玩儿或是把工具带回来在家玩儿有什么区别？”
　　路知水低吟着把女穴里的按摩棒抽出来，抬起腿扶着梁渠的阴茎插进去，断断续续道：“别……有、有被小礼发现的风险。”双双傻乎乎的，肯定是发现不了的，但小礼就不一定了。
　　梁渠一边快速操弄，一边说：“小屁孩儿懂什么。”
　　路知水不满地瞪他。
　　“好好好……明天把东西还回去，今晚你就戴着过夜吧，敢瞪主人？嗯？”梁渠加快了速度，撞在路知水肿起的屁股上，让人的呻吟变了调。
　　他们只有在俱乐部的时候会严格按照规矩行事，出了俱乐部，路知水就不怕梁渠了。
　　“慢点……轻点……”
　　“啊——”
　　路知水倒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打得有多狠？”
　　梁渠冲刺几下，俯下身来抱住路知水，将精液射进了花心深处。他们不打算再要孩子，路知水生完小礼，梁渠就去做了结扎手术，为了以后插女穴可以不带套。
　　梁渠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路知水抖着身子感受精液打在软肉上，不一会儿，一股有力的水柱射了进来，不同于精液，尿液更加滚烫，冲击力也更强，打在紧闭的宫口。
　　路知水细细地颤抖，睫毛小扇子一样扑闪。
　　梁渠一边尿，一边轻轻吻路知水的眼睛。
　　“能接受吗？”
　　路知水感受尿液在自己体内晃荡，乳贴震得两团乳肉水球一样颤，哑着嗓子骂他：“你他妈都尿进来了还问我能不能接受。”
　　梁渠低笑着又亲了亲香甜的小嘴，闷声道：“你要是能接受，下次我换个地方尿，你要是不能接受，我就只尿你这个洞。”
　　换个地方，意思是想尿进屁眼或者嗓子眼？
　　路知水没力气了，连续几个月，每个周末都去随意，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梁渠抽出阴茎，淡黄色的尿液混着乳白色的精液争先恐后地从小逼里流出来，打湿了还肿着的大腿根和黑色的床单。他把路知水身上的乳贴、乳环摘了，后穴里的按摩棒取出来，抱着人去浴室。
　　等清洗干净，梁渠拿了膏药轻轻抹在鞭痕、条痕上。
　　抹着抹着，路知水突然开口：“能。”
　　梁渠手一顿，抬眼看他。
　　路知水呲牙咧嘴地忍着痛，撑起身凑过去吻梁渠的嘴。
　　“如果是你的话，我都能接受。”
　　*
　　后来梁渠愈发猖狂，又哄着路知水玩了各种道具，甚至让他插着按摩棒和自己回老宅、带着巴掌印用口罩遮住出门……
　　多年以后，路知水和梁渠在随意里遇见梁修礼，路知水一度怀疑是不是哪次在家里玩得太过被小礼发现了，让小礼感到好奇，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梁修礼见不得爸爸自责，实话实说道：“爸爸别多想，我是从一个论坛上知道bdsm，知道随意的，与你和父亲玩儿的那些花样无关。”
　　路知水脸一红，也忘了问梁修礼为什么会去看那种论坛。
　　如果问的话，梁修礼只会说：“天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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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这章番外涉及bdsm，有一点点重口，不喜欢的宝慎入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