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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田致富后小夫郎马甲掉了
　　作者：至尊宝爱悟空
　　文案
　　一路追下来的小可爱尽快看最后一章，过24小时要开防盗了，因为可能有一直追下来的小可爱，开防盗可能会看不了最后一章，所以大家尽快看。
　　科研生唐牧穿到古代，“喜提”破房三间，还有个病弱小夫郎！
　　小夫郎弱柳扶风，一步三咳，偏生了一张美人脸。
　　为了养活自己和美人夫郎，唐牧开始搞无土栽培。赚钱后，他又买了块儿地种水果，同时嫁接研发新品种。
　　一切准备就绪正缺人手，小夫郎不知从哪请来了能人异士，各个一顶百，干活速度堪比现代机器。
　　脚不沾地用轻功播种，手不沾水用气功驭水，摘果子用飞镖，运水果靠飞檐走壁。
　　出去做个生意，排两排跟着贴身保护，遇山匪平山匪，遇海盗揍海盗。
　　问小夫郎哪儿找的人，他却捂着胸口咳嗽半晌，眼尾泛红：“我难受，夫君能抱我回床上么？”
　　唐牧抱着小夫郎，轻轻给他揉着胸口，哄上一哄，便心疼的什么都不舍得问了。
　　不久后水果种植成功，唐牧又用现代营销手段打开市场。
　　因为小夫郎喜欢，唐牧又开了几十家果茶店，赚得盆满钵满。
　　唐牧忧心小夫郎身体，远赴京城聘请名医，回家当晚，小夫郎被唐牧从梦中惊醒。
　　唐牧当时大意了，没有闪，柔弱小夫郎突然袭击他，一掌给他打出三米远。
　　-
　　苏淮易和大内暗卫一起穿进了种田文，还绑定了病弱夫郎系统，不准崩人设。
　　他看着刚被他打出三米远的唐牧，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人设：“夫君，我……”
　　暗卫却突然闯进来把唐牧按在那：“暗一运送火龙果来迟，请陛下恕罪。”
　　看着一脸迷惑的唐牧，苏淮易习惯性咳了两声。
　　这马甲还能再拼一拼么？
　　小剧场：
　　唐牧谈生意遇刺，苏淮易带着大内暗卫及时赶到，杀红了眼。
　　唐牧看着苏淮易一身的血，吓得声音都在抖，第一次对他大喊：“苏淮易，谁让你犯险了。
　　苏淮易轻轻一笑：“我没受伤，过来！背我回家。”
　　唐牧松了口气，苏淮易又道：“以后不准凶朕，只能朕凶你。”
　　唐牧笑了笑：“是是是，遵命遵命。”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市井生活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牧、苏淮易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小夫郎竟是穿书皇帝
　　立意：努力奋斗


第1章 
　　“嘶……”
　　唐牧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睁开了眼。
　　入眼处是一间破败的房间，似乎是刚下过雪，屋顶的雪水顺着房顶的漏洞一滴一滴打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冷风顺着破窗户灌入。
　　这是在哪？
　　他昨晚在农科院的科研室里搞研究时不是熬夜猝死了么，这是……穿越了？
　　正在唐牧一头雾水时，外面一个穿着粗布棉衣的长胡子老头儿突然走了进来，老头儿看着他，冷声问：“醒了？”
　　唐牧看他的穿着打扮，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是穿到了古代。
　　老头儿见他不说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唐牧啊唐牧，老爷子我劝你多少回了，少去赌少去赌，家里钱全败光了，还让追债的打成这样儿，哎……现在倒好，老宅也没了。”
　　唐牧闻言，心道竟然穿到个败家子儿身上，名字还一样。
　　老头儿见他不说话，没好气骂道：“还有你那个小夫郎，他打小被卖过来当童养媳，身世可怜，身子也不好，你当夫君的，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你倒好，动辄打骂，干的什么畜生事儿。”
　　老头儿说完，收拾东西走了，临走不解气，又骂了一句：“畜生东西，以后再不改，老爷子可不管你了。”
　　唐牧叹了口气，不但是个败家子儿，还是个妥妥的渣男啊。
　　唐牧起身把屋子打扫了一番，才想起刚才老者说的小夫郎。
　　他出了屋子，外面还在下雪，唐牧看了一眼，总共有三间房，除了他刚住的那间，还有一间又小又破的，估计是柴房。
　　唐牧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服，往另一间房间走。
　　结果那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个空房子，唐牧又转身往柴房走，果然在柴房里见到了小夫郎。
　　小夫郎蜷缩在柴堆里，身形瘦弱，衣着单薄，唐牧皱了皱眉，这么冷的天，可别发烧了。
　　他大步走近，刚要抱起小夫郎，小夫郎却突然满是惊恐地颤抖着往后退了几分。
　　原主这个畜生对人做了什么，竟把人吓成这样。
　　唐牧见他害怕，立马停在原地，保证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保证。”
　　小夫郎闻言，没再往后退，却仍是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唐牧蹲下，看着可怜的小夫郎，怜惜道：“这里太冷了，我抱你回屋暖和暖和吧。”
　　小夫郎这回总算有了回应，他慢慢抬起头，满是黑灰的小脸儿只能看清一双眼睛，那双眼满眼防备地看着面前人，眼神里满是质疑和害怕。
　　唐牧无奈，转身出了门，在家里转了许久，才找到了一把小刀。
　　他回到柴房，握着刀片的位置把小刀刀柄往小夫郎面前一递，小夫郎吓得立马往后又退了几分。
　　“你……你……你干什么？别……别杀我……”
　　“别怕。”
　　唐牧把小刀放到他面前，柔声道：“这把小刀送你，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以后我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拿刀捅我。”
　　小夫郎迅速捡起了小刀，半信半疑拿着小刀指着他，仍是一副防备的姿态。
　　只是没防备多久，小夫郎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唐牧心想，这小可怜儿大概是着凉了，虽然不是他把小夫郎害成这样的，但既然他穿过来了，就断不会看着小夫郎受苦。
　　唐牧看他咳得厉害，心生怜惜道：“你可能着凉了，我抱你回屋吧。”
　　小夫郎看他靠近，立马把刀又往前递了几分，畏畏缩缩低声喊道：“别碰我。”
　　小夫郎声音嘶哑，时不时咳嗽两声，手还在抖。
　　唐牧一筹莫展，下一刻，小夫郎再也撑不住，晕倒了。
　　唐牧看着晕倒的小夫郎，慢慢把人抱起来：“得罪了。”
　　说完，他将人抱回自己的房间里，给小夫郎裹了几层棉被，给炕生上火，又爬到屋顶给漏洞的地方用东西遮了遮。
　　这会儿已经快中午了，唐牧来回转了转，发现原主家徒四壁，就连下锅的米都没有了。
　　找来找去，唐牧终于在家里供奉神像的座下找到了几两碎银。
　　唐牧拿着碎银，又找了件厚衣服，出了门。
　　唐牧前脚刚走，后脚一个暗卫便出现在房里。
　　暗卫跪在地上，看着炕上被裹了好几层的苏淮易：“陛下，此人动机不明，陛下方才为什么不让属下杀了他。”
　　苏淮易掀开身上的好几层厚棉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手帕上的灰才想起来刚才为了卖惨故意抹在脸上的灰还没洗掉。
　　苏淮易把玩着手里的手帕，淡然道：“他不会功夫，对朕构不成威胁，至于杀不杀……再观察观察。”
　　“当务之急，你差人去打探打探这是什么地方？”
　　“是，属下遵命，陛下，刚才运走的尸体怎么处理？”
　　苏淮易蹙眉，想起自己刚穿过来时看到的那具跟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尸体，那个应该才是真正的小夫郎吧。
　　“找个地方，好生安葬。”
　　“是，属下这就去办。”
　　苏淮易转头看了看周边的环境，不禁有些怀念自己的寝殿。
　　他原本是和大内暗卫在山上打猎，不知为何就突然和暗卫一起出现在这个破地方。
　　脑海里还总有一道声音，说什么自己是系统，欢迎他穿进种田文。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让他种田，简直荒谬。
　　可系统却说，只要他听系统的话，就可以回去继续当皇帝。
　　而系统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代替死去的小夫郎活着，保持病弱小夫郎人设保证剧情发展。
　　这才有了他刚才在柴房装生病那一出。
　　【系统：尊敬的皇帝陛下，病弱人设值达到一定程度，您就可以穿回过去啦。】
　　【介于您刚才病弱小夫郎人设保持良好，病弱人设值+1，请您继续努力哦。】
　　-
　　唐牧回到家，看到小夫郎还没醒，轻声把炊饼放在小夫郎枕边。
　　这屋子得修缮，不然小夫郎这身子，又是漏风又是漏雪的，这冬天可没法熬。
　　可唐牧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能修缮房屋的东西，于是只好出门找邻居借。
　　这边暗卫看唐牧走了，用银针试了试炊饼，确认无毒后才把炊饼放回去。
　　暗卫：“陛下，属下回来时，躲在树上听到了些话，村里人都说这唐牧对小夫郎成日里不是打就是骂，这样的人留着迟早是祸患，不然您还是让属下早日了结了他吧。”
　　苏淮易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杀气，暗卫说的他自然知道。
　　暗卫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可他能却从系统里看到穿过来之前的剧情，那具尸体的存在也恰恰证明了系统的真实性。
　　其实刚才他在柴房同唐牧演戏拿刀指着唐牧时是真想动手杀了他，可唐牧那诚挚的话听起来又不像是假的，所以他才及时阻止了暗卫放了唐牧一马。
　　是唐牧悔过了，还是说眼前的一切只是假象，唐牧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在跟他演戏。
　　苏淮易道：“不急，朕再陪他玩玩儿，看他安的什么心，退下吧。”
　　暗一刚退下没多久，苏淮易就听到了外面开门的声音，唐牧回来了。
　　只不过唐牧没进门，反而是屋顶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苏淮易看着房顶那个洞，似乎是在修缮房顶。
　　没过多久，唐牧就把房顶补好了。
　　唐牧回到房间，发现小夫郎已经醒了，正顶着一张小花脸儿看着他，眼神里还有些害怕。
　　他转身出了屋子，把刚烧好的热水舀了一些出来，又找了块儿布巾扔在盆里，一起端进了屋。
　　唐牧把盆放在炕上：“起来洗个脸吃饭吧。”
　　苏淮易故作害怕地看了他两眼，又咳嗽了两声，这才艰难地起身。
　　只听周围响起了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的声音。
　　【系统：病弱人设值+0.5，请您继续努力哦。】
　　苏淮易的咳嗽声又加大了几分。
　　【系统：病弱人设值+0.5。】
　　唐牧眼见他越咳越厉害，连忙上前想要把人扶起来，可小夫郎却还是很怕他，见他上前立马慌乱地往后退。
　　唐牧没再往前靠：“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夫郎看着他愣了许久，才怯生生地开口问：“真……真的么？”
　　唐牧立马伸手指天：“真的，我发誓，我要是再伤害你，就不得好死。”
　　小夫郎听了这话，似乎是信了他，慢慢放下了防备，咳嗽了两声。
　　唐牧小心翼翼问道：“用不用我扶你。”
　　苏淮易摇了摇头。
　　结果却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系统：不符合人设要求，病弱人设值-1。】
　　怎么还带减的？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朝中不能一日无主，国家不能一日无君，为了百姓，他忍了。
　　唐牧见小夫郎半晌没动，心里干着急，却听小夫郎又咳了一会儿：“你……你扶我一下吧，我没力气了。”
　　唐牧闻言，立马上前扶他。
　　【系统：病弱人设值+5。】
　　苏淮易立马反应过来，让唐牧帮他人设值加得更多。
　　唐牧见小夫郎愣在那儿一动不动，怀疑他哪里不舒服，正想问他，却听小夫郎可怜巴巴问他：“水看着有些烫，你能帮我拧一下布巾么？”
　　唐牧把布巾拧好，小夫郎接过布巾擦了擦脸，反复擦了几次，小夫郎说好了，唐牧才伸手去端那水盆。
　　他端着水盆刚起身，就听小夫郎又咳嗽了一声，他抬眼望去，看到小夫郎的脸的一瞬间，惊的手里的盆都掉了。
　　那小夫郎肤白胜雪，眉形似柳叶略宽，双眸如星眸光潋滟，双唇薄如蝉翼，简直就像谪仙落凡尘。
　　竟是如此美人。
　　像那池中的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可此刻，唐牧却觉得，这美人夫郎多看一眼都是观者之罪。
　　他忙别开视线：“你先吃点东西，我出去给你买点药。”
　　唐牧出了门，找到药店买了药材，看着兜里剩那点碎银，微微蹙眉，得想办法赚钱，不然过两天连吃的都买不起了。
　　唐牧想了一路，想到现在是冬天，在外面种植不太现实，最终决定先搞无土栽培，等赚了钱再去邻国买些种子种些新作物。
　　想到自己可以继续研究作物，唐牧心情瞬间就变好了些，直到他到家门口，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小夫郎不知被谁拖到了院子里，几个彪形大汉围着他，一个满身脂粉气肥头大耳厚唇的女人笑道：“跟我走吧，小美人儿，我可是盯上你好久了，你那废物相公现在没权没势，你跟了我，好歹能当个小倌儿，学学怎么伺候人，总比在这鬼地方强。”
　　小夫郎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自己刚送给他的小刀颤抖着指着那女人：“你……你胡说，我不去……别碰我……”
　　“咳……咳……咳……”
　　女人冷笑一声：“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人给我绑走。”
　　作者有话说：
　　排雷：文中所有种田设定（包括种植方式与成熟时间等等）均为虚拟，与现实生活完全不符，文中写法只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而已，宝贝们不必对标现实，只是小说而已，看的开心就好。
　　此处排雷，如果有介意种田设定不符现实者请及时止损。


第2章 
　　“住手！”
　　唐牧大喊一声冲进院里，顺手从门旁边随便捞了个铁锹当武器。
　　他举着铁锹跑到小夫郎旁边，乱挥着铁锹逼退了要绑人的大汉。
　　唐牧：“你是何人？光天化日强抢民男，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胖的过年可以当猪杀的女人掐着水桶腰，眯着小眼睛看着唐牧，嘲讽道：“呦，说曹操曹操到啊，我还以为唐少爷早被王二麻子那伙儿要债的打死了，哦不对，现在不是唐少爷了，是丧家犬。”
　　“要不你叫一声我听听，你叫一声我就考虑考虑，放过这个小美人儿。”
　　唐牧：“你再不走我要去报官了。”
　　胖女人哈哈大笑，笑的身上的肉都在颤，她看着唐牧额头上的伤，讥讽道：“报官？我说唐牧，你该不会是被王二麻子打傻了吧。”
　　“县令大人昨儿个才去我那儿会他的小情人，你猜他会帮谁？”
　　旁边膀大腰圆的男人似乎是急了，走到女人面前询问：“干娘，怎么办？”
　　胖女人训斥道：“这还用问么？把那小美人儿给我绑走。”
　　那男人又问：“那姓唐那个呢？”
　　胖女人看了唐牧一眼：“那就要看他懂不懂事了，要是懂事就放他一马，不懂事就往死里打，留口气儿别打死就行。”
　　男人听了她的话，转头给身后几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几个大汉一会意，立马撸起袖子往前走。
　　其中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捆粗绳子。
　　唐牧死死握紧了手中的铁锹，坚定地挡在小夫郎前面，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从刚才那女人的谈话中大致猜到了那胖女人的身份，应该是青楼老鸨。
　　这小夫郎要是被他们抓走，那岂不是羊入虎口，生不如死。
　　就小夫郎这长相，要是被弄到青楼当小倌儿，后果不堪设想。
　　“咳……咳咳……”
　　身后小夫郎似乎在外面待久了，又开始咳嗽起来。
　　那胖女人看着小夫郎的方向，感叹道：“哎呦，早听说这小美人儿病弱，就这幅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啊，更何况那些老爷们。”
　　她说完，看着那些光往前走不动手的大汉：“快点动手啊，这要是耽搁久了把小美人儿冻死了老娘就扒了你们的皮，一群废物。”
　　唐牧见那几个大汉要动手，忙转头对身后的小夫郎道：“外面冷，你先回屋。”
　　一个男人高喊道：“想跑，没门儿。”
　　说着，整个人朝前扑过去。
　　唐牧见状，立马挡住那壮汉，转头看向小夫郎：“快走。”
　　小夫郎闻言，一边咳着一边从地上费力地爬起来。
　　其他几个壮汉见状，拿着绳子直奔小夫郎跑过去。
　　唐牧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身前的壮汉，再次挡在小夫郎的身边。
　　大汉用力抹了下鼻子，不耐烦地骂了句“妈的，碍事”。
　　说完一把用力抓上唐牧手中的铁锹，想把铁锹夺下去。
　　唐牧拼尽全力，跟他拉扯了半天，其他几个人也纷纷上来帮忙，唐牧寡不敌众，瞬间被人夺了“武器”。
　　其中一个大汉又从侧面往小夫郎的方向走，唐牧正要阻止他，却被另外几个大汉合力按在了地上。
　　那大汉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唐牧，狠狠踢了他一脚：“妈的，不想挨揍就他妈老实点。”
　　大汉说完，提着绳子就朝着苏淮易那边走，唐牧见状，艰难扭头看着老鸨高声喊道：“别碰他，你今天要是敢碰他，我早晚一把火烧了你的青楼。”
　　老鸨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唐牧，不屑地笑了笑：“就凭你？”
　　唐牧道：“你也不敢杀人吧，你今天要是打不死我，日后就别想睡安稳觉，否则说不定哪一天，就要遭报应葬身火海。”
　　老鸨似乎是对唐牧的话有所忌惮，小眼睛微微一眯，斜着朝着小夫郎瞥了一眼，退了一步道：“哎呀唐少爷，我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还不放开唐少爷。”
　　大汉立马放开了唐牧。
　　老鸨笑道：“唐少爷，我那儿美人可多了去了，不如这样，你去随便挑一个给你当小妾，然后你这小夫郎呢，给我带走怎么样？”
　　唐牧只觉得这老鸨无耻，竟然把人当物件：“我的夫郎就是我的夫郎，谁也不能换。”
　　“呵，”老鸨听他不肯，立马变了脸，“一个纨绔子弟还在这儿给我演上痴情郎了，唐牧，以前对他非打即骂的是谁啊？还是说，你想留着这人自己折磨着玩儿？”
　　“这么个小美人儿，只用来打骂岂不是暴殄天物么？”
　　唐牧冷眼看了她一眼：“我说最后一遍，今天我在这儿，你就别想动他，大不了你打死，我做鬼也会夜夜入你梦中的。”
　　老鸨被他说的浑身一激灵，却仍不死心咬牙切齿道：“敢威胁我，我今天还就要带他走了。”
　　老鸨说完，指着左边的四个大汉：“你们几个，帮我教教唐公子该怎么跟我说话。”
　　话音刚落，几个人冲到唐牧身旁，唐牧试着反击，却根本打不过四个大汉，很快就被人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其他几个大汉朝小夫郎走过去。
　　“快跑。”唐牧大喊了一声，刚喊完，腹部就被人踹了一脚。
　　眼看着小夫郎就要落入大汉手中，唐牧只能最后一试：“你今天要是敢动他，县令不行我就告道知府，知府衙门不行我就告到天子那，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
　　老鸨鄙视道：“就你？还能见到天子？”
　　唐牧别无他法，索性闭着眼睛胡言道：“我好歹也是富贵之家，以前发达的时候什么样的高官贵族没接触过，我就不信这些人里挑不出一个念旧情会帮我的。”
　　唐牧说完，偷偷观察着老鸨的表情，见她半信半疑，心里慌的一批，表面却故作自信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今天敢动我的人，我早晚收拾你。”
　　刚说完，唐牧就从老鸨脸上看到一丝慌乱，果然，没过多久，老鸨气呼呼带着一群人跑了。
　　唐牧揉了揉刚被人踢了一脚的腹部，腹诽道，这他娘的，是吃菠菜长大的么？
　　苏淮易趁着唐牧不注意，朝藏在暗处的暗卫打了个手势，暗卫立马没了人影。
　　唐牧自己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小夫郎面前，看着手里握着匕首手还在抖的小夫郎，半蹲着看着小夫郎，刚才把他吓坏了吧。
　　唐牧的心本来就软，在面对这样身世凄惨的美人，又怎么可能不心生怜惜呢？
　　“咳咳……”
　　唐牧听着小夫郎连连咳嗽的声音，看着他温声劝道：“别怕，把刀放下吧，别伤到自己。”
　　似乎是他刚才保护了小夫郎的缘故，小夫郎听了他的话，竟真的乖乖收起了刀。
　　唐牧看着他，小心翼翼问：“我扶你回房？”
　　小夫郎怯生生问：“我……我腿软，你能抱我回房么？”
　　唐牧点点头，上前将人抱回了房中。
　　唐牧：“我去隔壁给你熬药，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好好暖暖身子。”
　　苏淮易点点头，看着唐牧走远了，才低声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暗一不知从哪蹦出来。
　　暗一：“陛下，兄弟们已经暗中跟上了，要如何处置？”
　　说完，他又自作聪明冲苏淮易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意思是问他要不要杀。
　　苏淮易把玩着刚收起来的刀，丝毫没有了刚才在外面害怕的姿态，反倒是一脸从容：“先别动手，省得麻烦，先摸清位置，过两天去打一顿，别打死，以示惩戒。”
　　“是，陛下。”
　　暗一刚要走，苏淮易喊住了他：“刚才踢唐牧那个人，记住了么？”
　　暗一立马会意道：“记住了，属下明白，这就去做了他。”
　　苏淮易：“……”
　　“别杀，废他一条腿。”
　　“是，陛下。”
　　暗一刚退下不久，苏淮易就隔着老远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他放下手中把玩的刀，给自己胡乱裹了几层被子。
　　等到唐牧走近一些的时候，屋子里又响起了一阵阵咳嗽声。
　　唐牧进了屋，端着药坐在小夫郎旁边，用勺子舀了一勺药高高抬起，又小心翼翼放低勺子把药倒回去，如此反复几十次，直到察觉手里的药温度差不过了，才把药递给小夫郎。
　　唐牧：“有点苦，忍着点。”
　　苏淮易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接过了药碗，柔声问：“这是去风寒的药么？”
　　唐牧点点头，苏淮易道：“你……”
　　苏淮易有些说不出口，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你也去喝点御寒吧。”
　　唐牧点头道好，起身出了屋子。
　　苏淮易见他走了，拿出银针试了下，没毒。
　　然后用轻功打开窗户用内力把那碗药往外一泼，浇化了外面的雪。
　　唐牧喝完药回来，发现小夫郎已经睡了，似乎是不太舒服，连睡觉时眉头都是皱着的。
　　唐牧看了看身上仅剩的那点碎银，这点银子，就算一瓣掰成三瓣花也只够他们两三天的饭钱，到哪弄钱买种子呢？
　　唐牧看了眼小夫郎，原主对他那么坏，肯定不可能给他钱，想来想去，唐牧又想到了刚穿过来时遇到的那个老头儿，看他的打扮应该是个大夫，而且那老头儿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大概对原主还是有点感情的。
　　不如明天出去打听打听这儿附近哪儿有大夫，找找他试试。
　　唐牧本想找张纸出来，记一下在实验室里做无土栽培时的数据，翻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
　　于是唐牧看向了小夫郎旁边那把刀，唐牧轻声走过去，伸手刚拿起刀，小夫郎却猛然从梦中惊醒，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又抽回了手，满脸惊恐地坐起身看着唐牧，吓得嗓子都哑了。
　　“你，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预收快穿文《笨美人又把无情男配掰弯了》
　　快穿局小社畜顾临因样貌出众、能力出色被称为聪明美人。
　　熟料一次做任务意外丢了部分魂魄，聪明美人从此成了笨蛋美人。
　　为了找回原来的魂魄，顾临又把原来的世界重新走了一遍。
　　结果发现每一缕魂魄都与男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必须取得男配好感才能找回一缕魂魄。
　　世界一：“假太监”天真小皇子vs敌国腹黑摄政王
　　“小太监”为了获得好感救出反派，绞尽脑汁一路把反派摄政王送回了吴国，刷满了好感度。
　　谁知那摄政王竟要把他绑回去？
　　顾临急红了脸：“你……你忘恩负义。”
　　摄政王打趣道：“小殿下说的是爬狗洞的恩，带我在敌军牢房绕圈的义么？”
　　顾临：“你都知道？”
　　摄政王：“殿下不是说心悦我才救我的么？正好，狗洞之恩便洞房以报。”
　　世界二：一身正气话痨直球文臣vs被污蔑入狱傲娇冰山武将
　　为了帮武将洗刷冤屈，查清真相，顾临故意入狱接近武将。
　　那武将一身伤痕，冷漠无情。
　　顾临帮他处理伤口、陪他聊天、暗地里为他洗刷冤情。
　　好感度刷满之日，真相大白之时，那从来不愿理他的大将军竟当着皇帝的面跟他求婚？
　　求婚理由竟然是没有顾临在旁边“念经”他睡不着。
　　世界三：资质平平忠犬徒弟vs法力无边残疾师尊
　　世界四：落魄忠臣之后vs冷血杀手
　　……


第3章 
　　“你干什么？”
　　苏淮易睡眠向来浅，再加上他习武，耳力自然非常人能比。
　　他早就听到了唐牧进屋子的声音，但却一直没睁眼。
　　直到他听到唐牧慢慢靠近的细碎的脚步声，和他拿起刀时刀锋划破空气的肃杀声。
　　这才猛然睁开眼。
　　他下意识伸手想制住唐牧的手腕时，还没等碰上，就听到系统警告的声音。
　　【系统：不符合病弱人设要求，人设崩塌风险较高，病弱值人设值-5。】
　　苏淮易一听，这才立马收回了手，故作病态满眼惊恐地望着他。
　　唐牧自然不知道苏淮易这一系列心理反应，更没注意到小夫郎刚才那一霎那间的动作反常，只注意到了小夫郎满脸的胆怯和恐惧。
　　“别怕，我没找到纸，想在柱子上记点东西。”唐牧解释道。
　　小夫郎闻言，将信将疑，唐牧看着他笑了笑：“你想啊，我要是想害你，刚才那老鸨来的时候就不用挨那一顿打了，直接把你卖了不是更好么？”
　　苏淮易想了想刚才唐牧为了维护他挨打的事，这人看起来确实不像坏人。
　　可苏淮易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系统里记载的其他所有事都对得上，甚至包括这个地方的名字，之前发生的事都一样，为什么偏偏这个人跟系统里不一样。
　　苏淮易表面故作可怜看着唐牧：“你……你真的不会卖我么？”
　　心里却想着要是他犹豫就一刀了结了他，也算是给死去的真正的小夫郎一个交代。
　　可怜的唐牧并不知道这是个送命题，好在唐牧的老实醇厚的性子救了他，他丝毫没犹豫，笑着摇了摇头：“不会，永远都不会。”
　　苏淮易暗笑，还算懂事。
　　苏淮易看着唐牧：“你刚才为什么救我？”
　　唐牧心道，他即便在路边看到有人被欺负了都会尽力帮忙，更何况是个病弱的美人。
　　最重要的是，这人是他名义上的媳妇儿。
　　唐牧顿了顿，朝着小夫郎笑了笑：“因为你是我的小夫郎啊！“
　　“我不但会救你，还会好好想办法赚钱养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夫郎一听，面上第一次露出笑意：“真的？”
　　唐牧点点头道：“当然，不但是为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唐牧说完，转头看着小夫郎：“赚钱和一日三餐的各种琐事都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在家好好养身体，其余的都交给我。”
　　一转眼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唐牧出门买了点包子，吃完晚饭，唐牧开始犯愁。
　　这三间小破屋子只有这一间能住人，其余两间一间是柴房，另一间没修缮，比这间屋子还要破旧。
　　可这小夫郎虽是他名义上的媳妇儿，可他跟小夫郎睡一张炕总不是那么回事。
　　他是个直男另说，这小夫郎是从小被家里卖过来的，也不见得就喜欢男人。
　　还是应该分开睡。
　　这样将来小夫郎要是想走，还可以随时抽身。
　　这样想着，唐牧就找出了一床被褥放在地上。
　　小夫郎看到他的动作，似乎是有些惊讶：“你……不睡上面么？”
　　唐牧摇摇头：“我睡地上就行，你好好休息。”
　　-
　　唐牧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他先是出门给小夫郎买了早饭，之后才在附近找了几个孩童打听附近哪有大夫。
　　好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只有一个大夫，唐牧又想方设法从路人嘴里套了话。
　　这才得知那大夫姓刘名信，是原主娘家的一个亲戚。
　　近亲算不上，倒也不算远，有那么一丁点血缘关系带着。
　　原主的娘亲在世时没少帮扶娘家人，也没少补贴他们，但记恩情的少，丧良心的多。
　　到了最后，原主穷困潦倒，就只剩下一个靠当大夫赚点小钱的刘信认他这个亲戚了。
　　刘信看到他，先是叹了口气，唐牧简单说明了来意，本以为刘信会拒绝，谁知刘信竟一口答应了。
　　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个小盒子，从里面掏出二十两纹银，递给唐牧：“你母亲在的时候贴补了我不少，哎，只剩这么多啦，你拿去吧。”
　　唐牧接过钱，感谢道：“您放心，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您的。”
　　刘信其实并不相信唐牧那好赌成性的性子会改，更不相信他会拿这钱做生意，像他那样什么也不会的纨绔子弟除了挥霍还会做什么呢。
　　他之所以把钱给他，不过是看他身上衣服单薄，不过是怕他没有钱吃饭罢了。
　　罢了罢了，最后一次，以后不管了。
　　“这钱本就是你母亲的，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不用还我，老爷子我土埋到耳朵的人，要钱也没用。”
　　唐牧自然不会不还他钱，只是老爷子一味推脱，唐牧不愿多说，只想着到时候连本带息还给他便好，比现在的任何承诺都要强。
　　从老爷子那出来的时候，老爷子声音还有些哽咽：“唐牧，听老爷子一句劝，别赌了，对你那小夫郎好一点，你欠人家的。”
　　唐牧听着老爷子苦口婆心的话，不忍心老爷子这么大岁数还操心，于是替那不孝子原主点了点头，承诺道：“好，您放心吧。”
　　“好……”老爷子声音里有些哽咽，“你要真的改好了，也算我对得起你母亲当年的恩情了。”
　　老爷子说完，转身道：“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唐牧从刘信家出来，半路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卖种子的店。
　　他买了些水果种子，那老板兴高采烈的把那一堆冬天没人买的水果种子拿了出来，为了让他多买点还主动给他降了价。
　　唐牧省了些钱，半路给小夫郎买了药材，又买了纸笔，回到家把药煮上就开始靠着回忆写当初在实验室里的数据。
　　他从小记忆力就出了名的好，没过多久就写出了几组种植不同水果的实验数据。
　　小夫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旁的，他看着自己写的东西，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唐牧笑了笑，自从昨晚之后，小夫郎似乎没有那么怕他了。
　　“这是实验数据，是之前记录无土栽培的。”
　　唐牧说完，才反应过来小夫郎听不懂，又是耐心解释了下：“无土栽培就是不用土，改用别的介质在室内通过控制温度和湿度进行栽培。”
　　苏淮易听完，云里雾里地点了点头。
　　他才不关心唐牧说的什么“无土”什么的，有没有土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想该快回去，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
　　他已经没银子了，更重要的是，还有那么多国事没处理，南方大旱，西部蝗灾，边境隐患……
　　苏淮易光是想想就心急。
　　他这会儿主动跑过来，不过是系统跟他说让他叫唐牧夫君可以快速增加人设值。
　　可苏淮易有些开不了口，他堂堂一国之君，叫别的男人夫君，想想就觉得荒唐。
　　唐牧写东西写的专心，一时忘了小夫郎还在他身边。
　　小夫郎似乎是站的久了，手开始扶着桌子，似乎有些站不住了。
　　唐牧忙起身扶着他：“我扶你回炕上歇会儿吧。”
　　小夫郎笑笑：“好，夫……”
　　小夫郎说了一半，似乎是身子不舒服了，又咳了好一会儿，才道：“夫……”
　　唐牧抬眸看着他，小夫郎道：“扶我吧。”
　　唐牧把人扶到土炕边，扭头对小夫郎道：“我去山上找些东西，你在家等我。”
　　小夫郎点了点头，等唐牧走远了才恨铁不成钢似的拍了拍大腿，不就叫个夫君嘛，有什么不能忍的。
　　为了回去，什么都能忍。
　　于是苏淮易开始对着空气练习：“夫……”
　　还是有些尴尬，苏淮易咳了声，清了清嗓子：“夫……”
　　哎，说不出口。
　　苏淮易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却突然被系统警告。
　　【系统：皇帝陛下，不可以辱骂系统哦，如果下次辱骂系统要扣病弱人设值的哦。】
　　苏淮易心道，你要是真人信不信朕给你头打掉哦？
　　【系统：警告，威胁系统，病弱人设值-10。】
　　生活不易，苏淮易叹气，忘了系统能听到了。
　　苏淮易又在心底问，要是朕叫他夫君的话，能加多少病弱人设值？
　　【系统：最低一百起步哦，这个要分时间、地点、条件的，不同的触发条件会增加一百到二百不等的人设值哦。】
　　一下加这么多？
　　罢了罢了，叫声夫君还能少咳嗽几声，保护保护嗓子。
　　苏淮易又重新开始练习道：“夫……君，夫君。”
　　“怎么了？”
　　唐牧站在门口，听到小夫郎喊他，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
　　苏淮易看到门口的唐牧的一瞬间，整个人脸都黑了。
　　苏淮易：“你不是出门了么？”
　　唐牧道：“本来走了，突然想起来你的药还在药炉上。”
　　唐牧把刚倒好的药放到小夫郎旁边：“凉一凉再喝，我先走了。”
　　-
　　唐牧选用无土栽培种植水果和作物，一是现在是冬天，考虑到室外温度的问题。
　　二是为了短时间大量量产，无土栽培只要管理得当，就可以获得高产，比正常作物生长更快，更高产，这样能多赚钱，也能节约很多时间空间成本。
　　而他上山主要是为了找森林腐叶土做介质进行无土栽培，因为古代的温度和湿度不那么好把控，他只能多用几种介质一起试。
　　等唐牧把森林腐叶土装好打算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不远的地方有只山鸡。
　　想起家里病弱的可怜的小夫郎，唐牧打算把山鸡抓回去炖了，这样中午就能给小夫郎好好补一补了。
　　可唐牧别说会飞的山鸡了，就连吃的母鸡都没抓过。
　　他追着山鸡背着森林腐叶土满山跑，摔得满脸灰满头草，也没抓到野鸡。
　　好在唐牧有毅力，唐牧聚精会神地看着那突然停下来的山鸡，正要扑上去，却听到树叶刷刷作响。
　　那山鸡高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唐牧顺着山鸡的视线向上望，才发现距他不到两米远，一条大蟒蛇正吐着蛇信子看着他。


第4章 
　　那蟒蛇盘踞在一颗千年古树上，身上绿色的花纹掩映在古树繁茂的枝叶下，唯独口中那红色的舌信子与周围色调格格不入。
　　唐牧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时间冷汗直流。
　　那蟒蛇朝着唐牧这边探了探头，唐牧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立，就连身上的血液也似乎在一瞬间被千年寒冰冻上了一般。
　　他下意识将手伸到身后的背篓上，偷偷抓了一把森林腐叶土攥在手里，只等那庞然大物稍稍靠近时把土扔到他眼睛上，扰乱它的视线再做打算。
　　可还没等那蟒蛇动弹，那山鸡却像受了惊一般扑腾着翅膀叫起来。
　　那蟒蛇似乎是被山鸡折腾的动静吸引了，它微微抬起头，找准了山鸡的方向朝着山鸡猛地扑了上去。
　　唐牧刚想趁机逃跑，却听那蟒蛇哀嚎一声。
　　唐牧回过头，只见那蟒蛇从千年古树上掉落在地，七寸的位置被三支长箭贯穿，痛苦挣扎了片刻便没了动静。
　　一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跳出来，走到那蟒蛇前拔出了三支长箭开始擦拭起来。
　　唐牧此时才放下心，松了口气，对那黑衣人谢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暗一本不欲理会他，直到瞥见不远处树上的主子才敛起一身杀气，冷声道：“猎户罢了。”
　　唐牧弯腰，对着救命恩人拜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我请恩人……”
　　“不必。”
　　暗一打断了唐牧的话，等唐牧再抬起头时，林子里早已经没了暗一的影子。
　　唐牧看着空无一人的树林，不禁感叹，古代的猎户都这么厉害么？
　　等他回过神再往山鸡那边看，原本以为早已经跑了的山鸡竟还在原地。
　　那山鸡像是被蟒蛇吓傻了一般，双目无神呆立在那儿，唐牧只轻轻一扑便把山鸡抓着了。
　　-
　　唐牧回家时先是回屋看了一眼，小夫郎还在炕上睡觉。
　　唐牧找了个绳子把山鸡绑好，又起身去小院周围捡了些柴火烧了锅热水。
　　等水烧开了，这才拿着菜刀走到小院里，看着那山鸡开始犯愁。
　　他长这么大只吃过鸡肉，杀鸡这种事还从来没干过。
　　唐牧看着山鸡，狠了狠心，为了给小夫郎补身子，这山鸡必须死。
　　唐牧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打气，早晚都有第一次，杀个鸡而已，家里现在没什么钱，他以后还要经常给小夫郎农山鸡熬鸡汤喝呢。
　　等唐牧做好了心理建设，直接把山鸡的头放到菜板上，闭着眼睛一刀下去，总算成功了。
　　唐牧给山鸡处理干净，剁成块儿，又把刚下山时捡到的蘑菇洗了一下，等水开跟鸡肉一起下了锅。
　　唐牧坐在灶台前看火，不知道小夫郎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似乎是过来时被冷风吹过了，小夫郎面色看上去不太好。
　　他还没等走近，就掩唇轻声咳嗽了两声。
　　唐牧闻声转头看着小夫郎，嘱咐道：“外面冷，你先回屋，等一会儿汤好了我给你端过去。”
　　小夫郎闻言，没离开反而朝着唐牧这边走了两步。
　　唐牧见状，生怕他一下站不稳摔倒，立马起身扶住他。
　　小夫郎见状，咳了两声，柔声道：“我没事，倒是你……这一趟上山累坏了吧。”
　　唐牧抬眸，略有些惊讶地看着小夫郎，他这是在关心他？
　　唐牧笑笑，轻声道：“不累，我抓了山鸡给你炖汤喝，给你好好补一补，你先回去歇着吧。”
　　小夫郎扶了扶额，身型微晃，轻声问他：“我闲来无事，不然我帮你烧火吧。”
　　唐牧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衣裳，微微蹙眉，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帮他干活，傻不傻？
　　唐牧：“不用，我自己可以，快回房吧，外面冷。”
　　小夫郎却似不好意思一般，坚持着要给唐牧帮忙，唐牧拗不过他，又怕他着凉，看着小夫郎道：“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弯腰一把抱起小夫郎，小夫郎似乎受惊了，轻轻叫了一声，唐牧没理会他，大步把人抱回房间放在炕上，又把被子给他盖好。
　　“午饭一会儿就好，你好好暖和暖和。”
　　唐牧交代完，转身出了房间。
　　那小夫郎看着个子没跟他差多少，抱起来却一点重量都没有，这也太瘦了，要赶快赚钱给小夫郎补一补。
　　没过多久，鸡汤就炖好了。
　　唐牧把热乎乎的鸡汤和米饭一起端到屋子里，又不知从哪找了个小矮桌放到炕上。
　　小夫郎看着唐牧的动作，柔声道：“在炕上吃？不……不好吧。”
　　唐牧憨笑道：“炕上暖和，就咱俩，没那么多讲究，你衣裳也单薄，不行就披着被子吃。”
　　唐牧一边说着，一边把一碗鸡汤递给小夫郎：“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苏淮易接过碗，看着碗里满满的鸡肉，再看看一旁只盛汤不盛肉的唐牧，想起他刚才在树上看到唐牧抓山鸡那笨拙模样，微微笑了笑，第一次对他卸下了防备。
　　他悄悄收起手中的试毒的银针，看着唐牧道：“我看锅里还有好多肉呢，你怎么不吃啊？”
　　唐牧闻言，顺手夹了个鸡爪：“我不太喜欢吃鸡肉，你多吃点。”
　　苏淮易对唐牧的话丝毫没有怀疑，毕竟他以前当皇帝的时候也不喜欢吃鸡肉，只是穿进书里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好吃的，这么一闻，竟然觉得唐牧炖这鸡肉还挺香，于是便多吃了几口。
　　吃完午饭，唐牧收拾好桌子，开始收拾柴房。
　　用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把柴房收拾好了。
　　他做了些一个大木盆，把从山上弄的森林腐叶土扑在木盆里，把之前买好的种子种上，又把自己调的营养液倒在上面。
　　屋子里温度太低，不利于作物生长，唐牧又在屋子里烧了两个火盆提高室温。
　　可毕竟是在古代，唐牧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保持室温，更没办法测试室温，也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感觉来了。
　　包括营养液也跟以前用的不一样，毕竟以现在的条件，根本弄不到跟以前一模一样的营养液了。
　　所以为了避免种植失败，唐牧又在另外一间屋子又种了一些种子，以同样的方式提温，只不过这回用的营养液不同，因为他当初调制营养液的时候调了两种，这回正好试试哪种效果好。
　　就在唐牧这边忙活着种东西的时候，苏淮易那边却出了状况。
　　苏淮易吃过午饭之后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没当回事儿，歇了会儿，这会儿功夫却开始难受，肚子疼得厉害。
　　暗一见主子情况不对，正想背主子去找大夫，却听到外面唐牧的脚步声。
　　暗一低声道：“卑鄙小人，枉主人在山上让我救他，他竟敢毒害您，我这就去杀了他。”
　　苏淮易这会儿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也不用装什么病弱了，他声音嘶哑地喊了句：“他快过来了，你藏好。”
　　暗一：“主人，让我杀了他吧。”
　　苏淮易咳了两声，声音虚弱道：“先退下。”
　　暗一刚退下不久，唐牧就慢慢走了进来。
　　他看着小夫郎一头的汗，低声问：“捂热了？怎么一头汗。”
　　苏淮易捂着肚子，看着唐牧道：“我……我难受……”
　　【系统：病弱人设值+10，宿主请继续努力哦。】
　　【系统：友情提示，喊夫君可以加人设值哦。】
　　唐牧见状，立马上前查看，还没等摸上小夫郎的额头，便听小夫郎红着眼尾看着他：“夫君，我难受……”
　　唐牧看他疼的似乎要哭出来的模样，不敢再耽搁，立马背着人往之前帮他那大夫刘信那儿跑。
　　刘信给苏淮易诊了诊脉，捋了捋胡须，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唐牧见他那模样，生怕刘信对他来一句“回去给他吃点好的，准备后事吧”。
　　“他……他怎么样？”
　　刘信看着唐牧，没好气道：“要不是你带他来我这儿，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他。”
　　唐牧一听，顿时语塞：“我……我没有。”
　　刘信冷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唐牧啊唐牧，山上的蘑菇不是不能吃，这村里任何一个人都分得清毒蘑菇和好蘑菇，你说你这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去采蘑菇给你家小夫郎吃，你怎么敢的啊？！”
　　唐牧没空自责，看着小夫郎难受的模样，催促道：“您要骂一会儿再骂成不，您先救救他，求您了。”
　　刘信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倒还算个有良心的。
　　刘信给苏淮易施了针，又给他熬了点药喝下，苏淮易这才好了些。
　　唐牧见苏淮易没事了，才问大夫：“可我也吃了，我怎么没事儿？”
　　刘信瞪了他一眼：“你皮糙肉厚。”
　　唐牧：“……”
　　刘信骂完，收起针：“你吃的少吧，所以没什么状况。”
　　唐牧闻言，原来是这样，早知道就不加蘑菇了，害得小夫郎受罪。
　　唐牧：“用不用给他开点药？”
　　刘信道：“不用，他没什么事了，回去好生养着吧。”
　　唐牧闻言，这才背着苏淮易离开。
　　苏淮易这会儿好些了，趴在唐牧背上暗自后悔，他就这一回信了他，没试毒……
　　想着想着，却听唐牧在唤他。
　　“你好点了么？”
　　苏淮易“嗯”了一声。
　　唐牧又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
　　苏淮易正想安慰他一下，却听唐牧一本正经道：“我以后炖鸡汤不加自己采的蘑菇了。”
　　苏淮易：“……”
　　这他娘什么脑回路。


第5章 
　　虽然第一次炖鸡汤闹出了乌龙，但唐牧能看出来，小夫郎其实还是喜欢吃的。
　　他手里的钱除去买种子倒是剩了点，能买些便宜的吃食，可他总不能成天让小夫郎吃馒头、包子。
　　尤其是像小夫郎这种身体虚要好好养的，还是要多补一补。
　　于是从那天之后，唐牧每天都会上山去给小夫郎抓山鸡吃。
　　但唐牧经验不足，大多情况下都只是眼睁睁看着追不上，在连续两天空手而归后，唐牧想了个主意。
　　他翻箱倒柜从家里找了几件破衣服撕成条弄了个网，每天傍晚时分上山下网，等到第二天上午再上山看，几乎每次都有收获。
　　柴房和偏房里的种子经过这十几天的生长也都发了芽儿，唐牧每天精心照料着这些作物，像在实验室时一样拿笔记录着种子成长的数据。
　　小夫郎偶尔也会去看看他的种子，唐牧看着小夫郎看着种子那惊讶的眼神，每次都会耐心给他讲无土栽培的相关理论。
　　小夫郎起初还只是听听，丝毫不感兴趣，直到种子发芽后，小夫郎才会惊喜地看着那些种子感叹无土栽培的神奇。
　　而唐牧并不知道的是，小夫郎后来之所以那么认真听他讲，无非是想要等穿回去之后把这项技术教给百姓，造福百姓。
　　苏淮易看着唐牧每天忙忙碌碌地种东西，雷打不动地上山给他弄山鸡吃，慢慢对唐牧有了改观。
　　既然唐牧不是坏人，那他不如顺水推舟，就按系统要求的人设演下去，就按系统要求协助唐牧发家致富，这样或许能早些回去。
　　又过了一两个月，唐牧种的荔枝初具雏形。
　　唐牧对比了一下，偏房用第二种营养液养出来的荔枝成型更早，长得更大，而柴房的荔枝相比来说就很小。
　　说明第二种营养液更好，唐牧找出自己当时调配第二种营养液时记录的单子，又调配了一下，给作物又喂了些。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日，荔枝终于长成了。
　　唐牧摘下满满一盆又红又大的新鲜荔枝，给小夫郎拿了过去。
　　苏淮易看着唐牧手中端的荔枝，眼底满是惊讶。
　　以前有官员派人快马加鞭给他送荔枝的时候，他还问过这种作物能不能在京城种植，可那些官员都说京城这边气温低，不适合荔枝这种作物生长。
　　可眼前的唐牧，他名义上的夫君，一个连好蘑菇和毒蘑菇都分不清的人，竟然能在冬日里种出荔枝来。
　　这不禁让苏淮易对唐牧有些改观，没想到他这夫君倒是个人才。
　　要是穿回去的时候能把他也带上，让他教百姓们种植，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苏淮易走神儿的功夫，唐牧已经剥好了一颗荔枝，等苏淮易回过神，唐牧正举着一颗剥好的荔枝递到他嘴边。
　　苏淮易看着那汁水饱满、又白又嫩的荔枝，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唐牧看着他笑道：“尝尝。”
　　唐牧刚说完，便看小夫郎薄唇轻启，轻轻咬了一口荔枝肉，品尝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喜欢就多吃点，偏房里的长得好，去偏房里面摘，还有，出去的时候多穿件衣裳。”
　　唐牧说完，起身看着小夫郎：“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小夫郎点了点头，趁唐牧要离开的时候故意咳了两声，刷了点儿人设值。
　　却没想到唐牧听到他咳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关心道：“对了，药我煎好了，在外面，你等我一下。”
　　唐牧说完，转身出门把药给小夫郎端了进来，又拿东西给小夫郎盛了一碗放在他旁边：“还有些热，你稍微凉一凉再喝。”
　　小夫郎乖巧地点了点头。
　　唐牧笑了笑，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小夫郎：“你喜欢什么颜色？”
　　小夫郎认真道：“明黄。”
　　唐牧蹙眉，明黄是皇帝才敢穿的颜色，小夫郎怎么会喜欢明黄色？再说市面上肯定没有明黄色：“除了明黄色呢？有没有其他的喜欢的颜色？”
　　小夫郎想了想，道：“月白。”
　　唐牧笑了笑：“嗯，知道了，等我回来。”
　　唐牧转身去了偏房，把长得最好的荔枝留下，其余的全都摘了放在裹满了布的背篓里，装了整整四个背篓，又去偏房摘了三个背篓的荔枝，之后才出门把之前跟邻居租的马牵回来，把背篓都挂在马背上才出门。
　　在这之前，唐牧就出门打听过了，这个村子比较小，也没什么有钱人，要想把这些反季的荔枝真正卖出个好价钱，就得去镇上卖。
　　镇上的集市虽然远一些，但可以卖出好价钱，而且肯定也会比在村里卖得多。
　　虽然远是远了些，但也值得。
　　唐牧到镇上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他随便找了个地方摆了个摊，旁边卖猪肉的大汉时不时看他两眼，最后把插在猪肉上的刀拔了出来，拿着刀走到唐牧身边。
　　“哪儿来的，懂不懂规矩，这是我的摊，你在我的摊上摆摊是几个意思？”
　　唐牧闻言，立马懂了大汉的意思，忙从背篓里拿出些荔枝递给大汉：“我就临时摆一会儿，顶多一两天，这些荔枝你拿回去吃，都是做生意的，给我行个方便吧。”
　　大汉看着那些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荔枝，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行吧。”
　　大汉接过荔枝，唐牧把背篓从马上卸下来，摆在那儿，过了半晌也没个人买。
　　唐牧正发愁，却听大汉问他：“小兄弟，你这荔枝哪儿来的，大冬天的还能弄到这好东西？”
　　唐牧笑了笑：“自己种的，你尝尝，纯绿色无污染。”
　　大汉闻言，吃了一个，连连点头赞道：“味道是不错，你这怎么卖的呀？”
　　唐牧一听，也愣了，古代这物价怎么定的？
　　唐牧看着大汉，笑问：“大哥你这猪肉怎么卖的？”
　　大汉笑了笑：“我这个便宜，十五文一斤。”
　　唐牧想了想，荔枝这种反季水果，价格应该比猪肉贵一些：“你觉得我卖多少钱合适？”
　　大汉擦了擦手里的刀：“你这玩意儿，不是本地产的水果，平日里也就大户人家在当季能吃上一些，还没你这个新鲜，小兄弟你听我的，卖六十文一斤。”
　　唐牧一听，下意识反问：“能卖出去么？”
　　“能，这镇上啊，有钱人多了不说，十户八户还是有的，不过啊……”
　　大汉看着他笑了笑：“就你这个样子肯定是卖不出去的，你第一次卖东西吧，你得叫卖啊，你连个卖荔枝都不喊，谁知道你在这儿卖什么呢？”
　　大汉说完，给唐牧打了个样儿，喊了句：“卖猪肉喽，新鲜的猪肉，便宜卖啦，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唐牧听着大汉的话，差点下意识喊了句“花生、瓜子、矿泉水啊，脚收一收别压到脚啊”。
　　唐牧回过神，学着大汉的口气：“卖荔枝，新鲜的荔枝，纯天然无污染。”
　　可叫卖了好半天，仍然一点都没卖出去，中间倒是有几个过来问价的，唐牧说完价人就跑了，唐牧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定价定高了。
　　可要是不高怎么卖出好价钱呢。
　　唐牧看了眼旁边生意同样不好的大汉：“大哥，你有没有干净的刀借我用一用。”
　　大汉扭头给唐牧拿了一把刀，唐牧剥了两个荔枝，把整个荔枝肉切成碎丁，摆在摊上：“卖荔枝，新鲜的荔枝，免费品尝，先尝后买啊。”
　　众人一听免费品尝，瞬间有十几个人围在了摊前。
　　唐牧看着他们笑道：“一人仅限品尝一块儿。”
　　唐牧说完，拿起荔枝丁给他们分了下，却不成想他们尝完就走了，一句话都不说，这回连价格都不问了。
　　正在唐牧有些失落的时候，人群里突然有人赞了一声：“味道不错，怎么卖的？”
　　唐牧闻言，回答道：“六十文一斤。”
　　唐牧正想着那人会不会嫌贵，要不要稍微降点价的时候，那人却笑着道：“我全要了。”
　　唐牧正想给他称重，那人却笑道：“不必麻烦。”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唐牧：“不用找了，不过，我想问一下，你这荔枝明天还有么，我还想再买一些。”
　　唐牧摇了摇头，解释道：“明天没有了，但过几天会有。”
　　那人思索了片刻道：“那好，那多出来的银子全当预定了，我叫李牧，家住县衙旁边，等荔枝好了，你就装好直接拉到我府门前便可。”
　　唐牧没想到一下就遇到了个出手阔绰的大客户，愣愣点头道好，那人转身不知从哪里叫来几个小弟，把荔枝全部都搬走了。
　　等人走远了，旁边卖猪肉的大汉才感叹道：“小兄弟你点子可真好，遇到李牧这冤大头，可有的赚了。”
　　唐牧没听懂：“李牧？”
　　卖猪肉的大汉笑笑：“对啊，你不知道吧，李牧喜欢那张财主家的千金小姐，那千金小姐喜欢珠宝首饰和水果，这李牧啊，也是舍得花钱，天天买珠宝首饰和好吃的水果往她家送。他既然给你留地址了，那以后肯定是个大客户啊。”
　　唐牧笑笑：“还是你借我这风水宝地好，算是沾了你的光，那个……”
　　唐牧说着，看着一上午没开张的大汉，掏出四十文钱给大汉：“给我来两斤排骨吧。”
　　大汉连连点头，给他剁了两斤排骨，随后想想自己之前的行为，觉得自己刚开始跟人家要摆摊费的行为有些不妥，于是转身把荔枝还给唐牧：“小兄弟，你是个好人，这荔枝你拿回去，我不要了。”
　　唐牧笑笑，拎起了摊上刚买的猪肉：“家里还有，你留着吃吧。”


第6章 
　　唐牧回到家时已是中午了，他把买的热乎乎的烤鸡拿到厨房撕好，装盘直接端给小夫郎。
　　之后又回到厨房做了一锅米饭，把刚买好的排骨洗干净，下锅做红烧排骨。
　　没多久，厨房就飘出了阵阵饭香。
　　唐牧开锅看了眼焖了小半个时辰的排骨，一开锅，就闻到了油渍渍的排骨的肉香味儿。
　　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儿，尝了一口，熟了，这才把刚切好的葱花撒上去，一锅香喷喷的红烧排骨就做好了。
　　唐牧端着米饭和红烧排骨进屋，看到小夫郎正拿着一只鸡腿啃。
　　用啃这个字不太贴切，因为小夫郎吃鸡腿的动作实在太过斯文。
　　他小口咬着鸡腿，慢慢咀嚼着，红色的薄唇就连烤鸡的油都没沾到，这吃饭的模样在唐牧看来，简直可以用端庄两个字形容。
　　小夫郎看他进来，往后退了退给唐牧让出了放桌子的位置。
　　唐牧把菜和米饭摆好，给小夫郎递过筷子，小夫郎接过筷子，反手夹了一只鸡腿给唐牧。
　　唐牧看着那鸡腿，似乎没想到小夫郎会主动给他夹菜，愣了片刻，才笑了笑接过鸡腿。
　　他把鸡腿放在碗里，给小夫郎夹了几块排骨，似乎怕小夫郎不好意思夹菜，他又把整盘排骨推到小夫郎面前。
　　小夫郎见状，笑了笑：“我能够到。”
　　唐牧点点头，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似乎是被小夫郎斯斯文文的吃相触动了，唐牧也放慢了速度，没像以前一样狼吞虎咽，反而是学着小夫郎慢慢吃了起来。
　　唐牧一边吃着，一边观察着小夫郎。
　　见他吃完了自己给他夹的排骨之后便不再夹菜，唐牧微微蹙眉看着小夫郎道：“我不给你夹了，你自己夹。想吃什么就夹什么，不要怕。”
　　小夫郎闻言，呆呆看着他，似乎有些茫然。
　　唐牧又道：“这是你的家，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你不需要怕任何人，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包括我。”
　　小夫郎闻言，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唐牧笑了笑，有些委屈的玩笑道：“小祖宗，我也没给你脸色看过吧，你能不能别这么怕我。”
　　“我作为你的夫君，当然可以每天给你夹菜照顾你，但是我更希望你能顺从自己的心意，想吃什么就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怕我，可以么？”
　　小夫郎听着唐牧这番诚挚的话，似乎是被他打动了，他点了点头，拿起筷子自己夹了一块儿排骨放到自己碗里。
　　唐牧见状，这才笑了笑。
　　小夫郎看着唐牧，又看了看那一桌子好菜，柔声问唐牧：“今天赚钱了？”
　　唐牧点了点头，笑了笑，从腰间掏出两个钱袋，递给小夫郎一个。
　　“我正想一会儿跟你说呢，”唐牧笑了笑，放下了筷子。
　　“今天赚了二十两，我留了十两买东西用，剩下的你收着，存着也行，要是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出去买东西也行，都是你的，你随意支配。”
　　小夫郎却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看着唐牧递给他那个钱袋，有些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给……给我的？”
　　“当然，你是我的小夫郎啊，不给你给谁。”
　　小夫郎愣愣看着那钱袋，又看了眼唐牧：“你就不怕我把你辛辛苦苦赚的钱随便花了？”
　　唐牧闻言，心道小傻瓜，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么？
　　“随你喜欢，怎么花都行，不必问我，给你的就是你的。”
　　小夫郎看着唐牧，打量了片刻，微微弯唇笑了笑：“那我给你存着。”
　　“都行，听你的。”
　　唐牧道：“我下午要上山砍些木头，你在家好好歇着，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就先吃点烤鸡凑合凑合，等我回来再给你热菜。”
　　小夫郎别过头咳了会儿，等呼吸平稳了才回头看着唐牧问：“上山做什么，抓山鸡么？”
　　唐牧摇摇头，往外看了一眼，语重心长道：“家里的房间太少了，能收拾出来种东西的地方不多，我想在院子里面再盖一间大一点的房子，专门用来搞无土栽培种水果，这样扩大面积，能多种一些水果，多卖些钱。”
　　小夫郎似乎对他的提议很赞同，他点了点头，温柔地朝着唐牧笑了笑：“那我陪你去吧。”
　　唐牧听了小夫郎的话，想也没想拒绝道：“不行，山上太冷，你的身子，不能去那儿。”
　　小夫郎拿起鸡腿咬了两口，又思索了片刻，坚持到：“没事，那我多穿点。”
　　唐牧笑了笑：“去了你也帮不上忙，在家好生歇着，听话。”
　　小夫郎听了这话，没再出声，只低头乖乖吃完了饭。
　　唐牧以为小夫郎这是打算听话留在家里的意思，谁知道唐牧刚把饭桌收拾好，拿起斧子要出门，小夫郎就从后面叫住了他。
　　“夫君。”
　　唐牧回过头，就看到小夫郎从屋里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委屈：“天天在家呆着很闷，夫君能带我一起么？”
　　唐牧有些不愿意，毕竟前不久他还在山上遇到过蟒蛇，带着小夫郎去，着实有些危险。
　　可小夫郎却可怜巴巴地走到他旁边，一手拉着他的胳膊撒娇：“夫君，你就带我去吧。”
　　唐牧嘴比脑子快：“啊……好。”
　　他也不想带小夫郎去，可小夫郎跟他撒娇诶。
　　唐牧转过身，只觉得心跳莫名有些快，这美人儿撒娇的模样，简直太勾人了。
　　唐牧带着小夫郎往山上走。
　　前两天刚下过雪，山路有些滑，唐牧生怕小夫郎一个不小心摔了，转身看着小夫郎问：“地面太滑了，我牵着你走吧。”
　　这样小夫郎要是快摔了他还能扶着他。
　　小夫郎点了点头，唐牧这才伸手牵住了小夫郎的手。
　　小夫郎似乎是冻着了，手很凉，唐牧用自己的大手把小夫郎的手握在掌心。
　　两人就这样慢慢悠悠走到了半山腰，唐牧见快到地方了，本想停下来歇歇，没成想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朝下摔了下去。
　　苏淮易见状，本想用轻功把人拽回来，回头又一想自己还有病弱人设要保持，只好装作没站稳跟着唐牧一起摔了下去。
　　好在半山腰的山路不是很陡，两人只往下滑了不到两米就停了下来。
　　“咳……咳咳……”
　　唐牧听到小夫郎的咳嗽声，立马起身，连自己身上的雪也没拍，直奔小夫郎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小夫郎似乎因为沾了雪被冻着了，整个脸色都变白了。
　　他持续低声咳嗽着，身子似乎是因为冷在微微发抖。
　　唐牧立马给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抖落掉刚才沾染的雪给小夫郎披上了外套。
　　唐牧：“对不起啊，我本来是想……”
　　本来还想等小夫郎站不稳英雄救美扶他一把，这下倒好了，这下英雄没当成，还把人家拖累了。
　　唐牧悔的肠子都快青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回家好好暖和暖和，别着凉了。”
　　小夫郎见他那着急的模样，浅浅笑了笑，似乎是在安慰他：“不用，咳……咳……我……我没事。”
　　唐牧：“可你……”
　　“我真没事。”
　　唐牧看着小夫郎病弱的模样，于心不忍：“往上的路更不好走，要不……我背你吧。”
　　苏淮易吃一堑长一智，下意识想拒绝，可看到唐牧那真诚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拒绝。
　　唐牧见他犹豫，知道是刚才把人拽倒了给人家留下心里阴影了，立马道：“你放心，我这回一定慢点走，一定会更加小心的，而且……”
　　“……这回要是摔了，你在我背上我还能给你当个肉垫，别怕。”
　　苏淮易听到这儿，这才放心点了点头，趴上了唐牧的背。
　　苏淮易长这么大，到哪都是坐龙辇，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背着，感觉竟然还挺舒服。
　　唐牧的背很温暖，就像他的人一样，是个很温暖的好人。
　　唐牧不知小夫郎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前行。
　　他这回稳了很多，为了背上病弱的小夫郎能舒服一点，他甚至微微弯了弯腰，只为了小夫郎能趴得舒服点。
　　好在离目的地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
　　唐牧把小夫郎放下，让他在一旁等着，之后用斧头砍了一棵树，又用斧头一点一点把树墩子砍平，这才走到小夫郎身边，拉着小夫郎过去坐着。
　　一下午很快过去，唐牧才砍好两棵树。
　　他用之前准备好的绳子把木头捆好，利用雪天路滑一路把木头从半山腰拖了下去。
　　临出发前还不忘嘱咐小夫郎：“你跟在我后面，要是摔倒了我在前面能拦住你。”
　　就这样，两人慢慢悠悠晃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唐牧去厨房热好饭菜，想着白天小夫郎在山上冻着了，又给小夫郎熬了些今天刚买的去寒的药。
　　等两人吃完饭，小夫郎喝完药，唐牧才去偏房和柴房把新买的种子种上，又给两间屋子添了几个火盆升温。
　　这回唐牧没有上次的一号营养液，而是全倒的二号营养液。
　　这样下来，种子长得应该会快一些。


第7章 
　　唐牧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去山上砍完柴回来时手里还拎着一只被网网住的山鸡。
　　等吃完午饭，唐牧又出门去了。
　　小夫郎似乎是昨天冻着了，今天只乖乖在家带着，没闹着要跟他去。
　　唐牧去山上砍了会儿柴，提早下山去了趟成衣铺，去取昨天在成衣铺给小夫郎定制的月白披风，披风看着不抗风，里面却很暖和，因为里面是用狐狸皮毛做的内衬，穿着肯定很舒服。
　　唐牧刚回到家，却看到院子里站着一排男子。
　　唐牧想起来上次青楼老鸨的事儿，心里顿时一惊，立马跑上前去，一脸防备着质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小夫郎不知何时从唐牧身后走了出来，他看着唐牧，笑了笑，解释道：“夫君别怕，这些是我花钱雇来的工人。”
　　唐牧眉头紧缩，眉间透出几分疑惑的表情：“工人？”
　　小夫郎道：“对啊，你不是想在院子里盖间房子么，我看你一个人弄太辛苦，也帮不上什么忙，正好他们找上门来，问我能不能收留他们，我看他们可怜，便想着，正好给他们点工钱让他们在这儿帮你盖房子。”
　　唐牧一听，微微蹙眉，这些人看着身材正好，身型健硕，一看就是那种很能干的人，可……
　　可这些人要是留在他家干活，睡觉没地方不说，就连吃饭也是个问题，再者，这样的人雇起来应该很贵吧，小夫郎手里的钱又够花几天呢。
　　他还想让小夫郎把那钱留下来自己留着用呢。
　　唐牧思索了一番，转身走到小夫郎旁边，低声在他耳边低语：“我自己忙得过来，你的钱留着自己买些吃的用的吧，不用雇人。”
　　“你……”小夫郎看了他一眼，眼里突然有些怯懦，“是不是……我私自做主花你的钱……你不高兴了？”
　　唐牧一听，知道他误会了，立马解释道：“没有，你别多想，我只是，想你把钱花在你自己身上，你跟着我受了不少苦，我想……补偿你。”
　　其实该补偿小夫郎的是原主，唐牧自然不欠小夫郎的，可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唐牧对小夫郎的感情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就连唐牧自己都知道，他以前对小夫郎只有可怜和同情，可如今，不知为何，他总会莫名奇妙生出一种想要对小夫郎好的想法。
　　小夫郎一听，掩面咳嗽了两声。
　　唐牧听他咳嗽，立马拉着他的手把人拉进了屋。
　　身后的十几个暗卫看着这凡夫俗子竟然敢拉他们尊贵的天子，各个面露杀意，恨不得立马宰了这不知尊卑的。
　　两人不知在屋里说了些什么，过了会儿，唐牧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看着十几个面露杀意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为什么小夫郎嘴里可怜巴巴连饭都吃不上的猎户看起来都这么吓人啊。
　　待唐牧回过神，仔细打量这群人的时候，才发现那天救他的那个猎户也在里面。
　　不知是看在小夫郎的面子上，还是看在救命恩人的面子上，唐牧当即表示愿意收留他们，只是住的地方可以提供，但吃饭问题得自己解决。
　　那帮人点头同意，唐牧又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得听他的话，而且，将来要是有一天唐牧没钱了，可以付清最后的工钱之后随时解雇他们。
　　虽然在唐牧心里觉得自己这些条件有些过于霸王条款不近人情，但他现在也没那么多钱。
　　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小夫郎他肯定能养好，至于这些人，能帮就帮，不能帮也没办法。
　　那些人死气沉沉看着唐牧，眼神看起来不算友善。
　　直到小夫郎从屋里走出来，那些人才变了脸色，挤出一个个生硬的笑脸，叫了声：“雇主。”
　　唐牧看了眼，今夜要给他们腾间屋子出来睡觉的话，只能先把所有的种子挪到柴房去。
　　可挪到柴房的话，柴房地面的面积又摆不开，于是唐牧当即决定，先不建房子，当务之急是先用那些木头和木板搭架子，再做些方便种东西的小木盆。
　　这样把作物种在小木盆里，分层放在架子上，不但能摆开柴房和偏房所有的作物，还能空出几个架子，这样一来，就可以合理利用空间。
　　而且，隔壁的偏房也可以暂时用来给工人们居住。
　　唐牧打定主意，立马带着十几个人上了山，开始砍木头。
　　果然人多力量大，没多久，他们就砍了三十多棵树。
　　唐牧心叹，小夫郎说这些人是猎户，这些猎户果然厉害，不愧是常年待在山林里的人，砍起树来简直毫不费力，看他们砍树就像自己折木棍一样简单。
　　而唐牧这边刚把一棵树砍好，其他几个人就已经把那三十几棵树分成了大块绑好了。
　　唐牧：“……”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么？
　　唐牧带着人把木头运回去，又出门买了据木头用的工具，给工人一个分了一把，没过多久，就把一个个小架子搭好了。
　　把柴房和偏房所有的作用都摆上去，也不过就用了一半架子。
　　唐牧见状，又带人跑回山上弄了些森林腐叶土回来，把剩余的空下的架子上的小木盆铺好土，又出门买了些种子回来种上了。
　　只不过这回种的是龙眼。
　　等一切忙完，唐牧刚要做饭，却见小夫郎不知从哪里拿出几只烤鸡和烤鱼。
　　唐牧见状，轻声道：“你出门了？有没有多穿一点。”
　　小夫郎摇摇头道：“不是出去买的，是下午没干活的那个猎户在山上抓的，烤好了送过来的。”
　　唐牧闻言，想起自己之前还说不给人家管饭，结果这会儿反倒要吃人家给的东西了，于是有些害臊地问道：“那他们有吃的么？”
　　小夫郎点点头，笑了笑：“他们有。”
　　唐牧笑问：“他们抓多少野鸡？够吃么，不够吃我出去再买点东西。”
　　小夫郎愣了愣，想了半晌，不确定地说：“我忘了，说是……还剩两三只吧，应该够吃了。”
　　唐牧闻言，看着那野鸡，十几个人，两三只要怎么分。
　　唐牧：“要不我出去买些吃的回来吧。”
　　小夫郎咳了两句道：“不用，两三只够他们吃几天了。”
　　唐牧：“？”
　　小夫郎柔声道：“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他们吃的不是野鸡……是野猪。”
　　唐牧：“……”
　　那应该是够吃几天了。
　　两人回屋吃完晚饭，唐牧收拾好东西，从柜子里拿出给小夫郎买的月白披风，递给他：“昨天给你订做的，你穿穿看合不合身。”
　　小夫郎闻声，愣愣看着唐牧：“你……给我买的？”
　　其实唐牧下午出门的时候苏淮易就已经看到他买的披风了，只是苏淮易以为那是唐牧买给他自己的。
　　没想到……竟然是买给他的么？
　　唐牧点了点头：“当然是给你的。”
　　唐牧说完，笑着起身，拿起披风抖落开，走到小夫郎身后，给披风给他披上，系好了带子。
　　“你身子不好，出门要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小夫郎闻声，咳嗽了两声，又看了看唐牧，问道：“只有一件么？那你自己呢？”
　　唐牧拍了拍小夫郎的肩膀，笑了笑：“我身体好，很少生病的，不用穿那么多，你不一样，你底子不行，别冻着。”
　　苏淮易：“……”
　　后背暖暖的温度传来，苏淮易看了眼那披风，虽不及自己以前的衣服，却也是唐牧的一分心意，也是他有心了。
　　“喜欢么？”
　　唐牧见他半天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买的东西不合他心意，于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小夫郎听着他那跟小孩子求表扬一样的口气，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柔声回了句：“喜欢。”
　　唐牧听到小夫郎喜欢，这才松了口气：“喜欢就好，以后喜欢什么就跟我说，我一定努力给你买。”
　　小夫郎看了看唐牧，眼底还有些不可置信，唐牧下意识以为小夫郎在疑惑为什么天天打他的人突然变好了，于是主动开口解释道：“你就当以前那个对你不好的混蛋已经死了，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心想对你好的唐牧。”
　　屋子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唐牧没注意小夫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
　　唐牧看了眼快燃光的蜡烛，走过去熄了烛火，闻声朝着小夫郎的方向道：“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唐牧说完，走到了自己在地上铺好的被褥上。
　　他刚躺下，就听到黑暗中，小夫郎低声问他要不要道炕上睡觉。
　　唐牧心道，如此心善又会替他人着想的美人儿，怎么之前就嫁给了原主那样的王八蛋。
　　这样一想，唐牧竟第一次对穿越这事儿有了一丝庆幸。
　　幸亏他穿过来了，不然这病弱小夫郎早晚要被原主折磨死吧。
　　唐牧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转头看着小夫郎的方向，眼底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他低声道：“不用，你好好休息。”
　　当晚，睡炕上的底子不好的人一夜安眠，睡地上的底子好很少生病的唐牧却发起了高烧。


第8章 
　　苏淮易第二天清早醒来，却发现一向起得早的唐牧今天竟然偷懒了，这个时间段了竟然还没醒。
　　起初苏淮易也没当回事儿，想着他每天早起睡不好，趁着今天他想偷懒让他好好睡个觉。
　　可没想到一个时辰过去了，唐牧竟然还没醒。
　　苏淮易这才觉得不太对劲，他走到唐牧身边，轻声唤他：“夫君？”
　　唐牧没什么反应，苏淮易又叫了他一声：“唐牧？”
　　唐牧却依旧没反应。
　　苏淮易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唐牧滚烫的额头，原来是发热了，看来是昨夜睡在地上着凉了。
　　“暗一。”
　　苏淮易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原本住在偏房的“猎户工人”暗一立马出现在苏淮易面前。
　　“他发热了，你去请大夫。”
　　苏淮易说完，给他画了张地图：“他住这儿。”
　　暗一立马点头应下：“是，主子。”
　　“嘘。”苏淮易示意他小声些，随后嘱咐了句，“让暗二去烧些热水来，让暗三去买些早点。”
　　暗一点点头，正要走，苏淮易又喊住了他：“记住，是把人请来，不是把人押过来。”
　　暗一闻言，敛去了脸上的肃杀之气，恭恭敬敬对着苏淮易拜道：“是。”
　　暗二很快烧好了水把水送了进来，苏淮易毕竟是天子，金尊玉贵的，自然没干过伺候人的差事。
　　暗二也觉得不能让皇上干伺候平民的事儿，唐牧一个凡夫俗子，怎么配让主子照顾他。
　　于是暗二放下水盆主动拿起布巾道：“主子，让属下来吧。”
　　苏淮易轻轻扫了他一眼，淡然道：“嗯。”
　　暗二给唐牧擦了擦脸和脖子，又微微解开了他前襟的衣裳，给他擦了擦胸膛，最后又给布巾过了遍热水，给他敷在额头上，这才端着水盆退下。
　　这边暗二刚退下没多久，暗三就把早餐买回来了。
　　暗一紧随其后，把大夫请了回来。
　　暗一将人带到苏淮易门前，刘信刚着急想进去，却被请他的暗一拦住了。
　　刘信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暗一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改了口：“雇主，人请回来了，现在让他进去么？”
　　屋里瞬间传来咳嗽声，苏淮易起身，掩面咳嗽了片刻，才走到门口，裹紧了身上昨日唐牧给他买的披风，扶着门框一脸病态地看着刘信道：“大夫来了，快请进。”
　　刘信扭头看了眼暗一，仍然没搞懂这人是哪来的，以及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跟苏淮易通报，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怎么还摆上架子整出规矩来了。
　　刘信听着苏淮易一路从门口咳嗽到房间里，看着苏淮易问道：“哪儿不舒服？着凉了？”
　　苏淮易见他误会，一边听着系统播报人设值增加一边跟刘信解释：“啊……你误会了，不是我生病了，是唐……是我家夫君他生病了。”
　　刘信一听，震惊道：“唐牧，他打小就皮实，怎么突然就病了，他人呢？”
　　苏淮易有些尴尬地指了指刘信身后的地面。
　　刘信扭头一看，低声骂了句：“大冬天睡地上，这不没病找病么？”
　　苏淮易闻言，立马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大夫……咳……咳……求你救救他，咳咳……求你救救我夫君……”
　　【系统：病弱人设保持良好，病弱人设值+100。】
　　苏淮易眼睛一亮，竟然一下加了这么多。
　　刘信给唐牧号了号脉，问道：“他睡地上多久了？”
　　苏淮易正为系统给他加了100人设值开心，刘信突然这么一问，苏淮易想也没想顺口来了个100。
　　刘信一听，满脸震惊地看着苏淮易：“什么？一百天？他在地上睡了三个多月？”
　　苏淮易这才意识到自己嘴瓢说错话了：“咳……咳……没，没有，我刚刚一时有些难受，说错了，他在地上睡了半个月。”
　　苏淮易刚说完，就见刘信用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似乎下一刻就能当着他的面骂一句最毒妇人心。
　　他忙解释道：“是……是他自己要在地上睡的。”
　　苏淮易刚说完，便听那边的唐牧有了动静，他立马大声咳了两声，往后退了两步靠上了身后的柜子，仿佛只有借着柜子才能勉力站住。
　　他看着刘信，眼底似乎有几分害怕，声音都有些发抖：“不……真的不是我让他睡地上的，我……我没有……”
　　发烧快烧迷糊的唐牧刚醒来，就听到了自家小夫郎跟刘信之间的对话，听着自家小夫郎那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似的声音，唐牧立马就心软了，他忙看着刘信张口替小夫郎解释：“您……您别赖人，是我自己要睡地上的。”
　　“他劝我去炕上睡，我没听，这才着凉了，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他没关系。”
　　唐牧说完，费力坐起身咳了两声，偏头看着靠着墙似乎快要脱力的一脸委屈的小夫郎：“我没事，你去炕上歇一会儿，暖和暖和。”
　　刘信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唐牧，如果说刚才他还在为唐牧睡在地上这件事震惊，那么现在刘信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惊诧了。
　　前不久还天天对苏淮易下毒手的唐牧，如今对苏淮易竟然这般上心，不但不打他了，竟然还会在人前维护他替他说话。
　　刘信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庆幸唐牧听了自己的话终于变好了还是该怀疑唐牧是不是因为什么事在演戏。
　　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有如此变化的，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我没事的，”苏淮易红着眼睛看了眼唐牧，随后立马转头看着刘信，“大夫，你快看看我夫君。”
　　刘信看着眼前“恩爱”的两人，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懵懵懂懂走到唐牧身边，用银针给他针灸了片刻，随后又开了药，让苏淮易去给唐牧煎药。
　　苏淮易闻言，拿了药刚要出门，就被唐牧喊住了，他声音嘶哑，听着极为不舒服：“你放那儿，一会儿我自己来。”
　　刘信闻言，手里的银针毫无技巧的故意猛扎了进去，疼的唐牧闷哼了一声，刘信才到：“逞什么强。”
　　都病成这样了，还惯着那小夫郎，这唐牧八成是病坏了脑子，不然怎么生病前和生病后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刘信之前看不惯唐牧对小夫郎不好，可如今，看他病成这样还想着照顾小夫郎，心里又多多少少有些来自长辈惯自家孩子的心疼。
　　苏淮易见唐牧病了，也不忍心再让唐牧劳累：“我去吧，咳……咳……你放心，一会儿就好了。”
　　刘信成功把苏淮易支开了，这才转头问唐牧：“唐牧，你……”
　　唐牧：“怎么了？”
　　刘信不解道：“没什么，就是……你一下子对你这小夫郎这么上心，觉得有些奇怪。”
　　唐牧仔细一想，之前还对小夫郎家暴，这会儿功夫又把人捧在手心里养着，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吧。
　　为了不引起刘信的怀疑，唐牧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上次从您那儿回来后仔细想了想，觉得您说的有道理，我欠他的，应该好好补偿他。”
　　刘信还是有些不信，一个嗜赌成性的纨绔子弟，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摇身一变成了痴情男？
　　唐牧又道：“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前些天上山的时候遇到了一条蟒蛇，险些死在山上，我那时候就想，是不是我之前干坏事的报应，当时我就发誓，要是我能侥幸活下来，一定要好好赎罪，补偿之前犯下的错。”
　　“说来不怕您笑话，我如今对他好，不过自己良心不安，想通过弥补他让自己的良心得到安宁，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嘛。”
　　刘信听他这么说，这才信了。
　　要说唐牧这人突然转性了对别人好他不信，但若是说唐牧对别人的好是因为他自己，那才有可信度。
　　毕竟唐牧这孩子，从小到大被人宠坏了，根本不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为别人考虑什么。
　　唐牧见他信了自己的鬼话，便没有费心思再编下去，毕竟他这会儿发烧，头疼的很，若是让他再费尽心思去编能让刘信信服的理由，那他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过了片刻，刘信拔出了唐牧身上的银针，不紧不慢的将银针收回了药箱，回头嘱咐道：“你只是风寒发烧，等一会儿喝了药休息会儿，养两天就没事了。”
　　唐牧见刘信要走，忙招呼着要给刘信拿诊费，刘信却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家工人给过了。”
　　“工人？”唐牧一时头脑发热，忘了他家什么时候哪来的工人。
　　“对啊，你不知道？”刘信一脸疑惑地看着唐牧。
　　唐牧这才想起来，昨天小夫郎是给他找了些特别能干的工人来着，是有这么回事。
　　“哦，知道知道，就是烧糊涂了忘记了，那您慢走。”
　　“嗯。”
　　刘信转身刚要走，恰巧碰到了刚从外面端着药进来的小夫郎。
　　刘信看了他片刻，突然扭头对着唐牧高声嘱咐道：“那个，不能再睡地上了啊，你要是不想让你家小夫郎年纪轻轻守活寡，就老老实实回炕上睡。”
　　唐牧：“……”
　　苏·年纪轻轻守活寡·淮易：“……”
　　这大夫什么意思？指桑骂槐？


第9章 
　　苏淮易把药放在唐牧旁边，看着唐牧喝了药，微微皱了皱眉。
　　他虽然确实不想跟人一起同住炕上，可这大冬天的，让唐牧一直在地上睡也确实不是那么回事。
　　也难怪刚才刘信会生气，大冬天睡地上，身体再好的人也吃不消啊。
　　他扭头看了眼，炕的面积其实挺大，比他的龙榻还要大出一倍来。
　　唐牧喝完药，笑着看了眼苏淮易，声音有几分沙哑：“刚刚刘信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苏淮易闻言，微微抬眸看着唐牧，他自己病成这样，竟然还有心思来安慰他。
　　苏淮易掩下眼底的一抹情绪，温柔地看着唐牧劝道：“他说的没错，你睡炕上吧，地上太冷了。”
　　唐牧没出声，似乎是还没拿定主意，苏淮易却走到他身边，柔声道：“我扶你，快上去吧。”
　　唐牧见他坚持，也不好再拒绝，由着苏淮易扶他上了炕。
　　只不过炕没烧火，也有些凉。
　　唐牧想起身去烧火，苏淮易没让，直接喊了个工人烧火。
　　唐牧下意识以为工人不会答应，刚想要坚持去烧火，没成想那工人对这“份外之事”却丝毫没有抗拒，竟真的听苏淮易的话烧火去了。
　　苏淮易长这么大没照顾过人，只知道给唐牧多盖两床被子，让他这两天好好休息，多睡觉。
　　唐牧却忧心那些还没长好的作物，看着苏淮易笑道：“我先去柴房给种子喂点营养液就睡。”
　　苏淮易虽然不懂得照顾人，却也没糊涂到要让病人干活的地步，他轻声咳了两声之后问唐牧营养液在哪儿怎么喂，唐牧见状也不再坚持，老老实实回答完听苏淮易的话老实休息了。
　　苏淮易召来暗一，把唐牧刚跟他说的方法吩咐下去，暗一召来几个暗卫去了柴房，没多久就把营养液喂好了。
　　-
　　唐牧这一烧整整烧了两日，晕晕乎乎在炕上躺了两天，都是小夫郎在顾照他。
　　小夫郎对他关心备至，却似乎并不怎么会照顾人，但唐牧不在意这些，唐牧想得开。
　　小夫郎嘛，本来就应该是用来疼的，况且那原主以前对小夫郎那么坏，小夫郎没趁着他病要他命就不错了，甚至还能尽心尽力照顾他，最起码心意到了。
　　唐牧躺了两天，躺的浑身难受，他起身穿上外衣，本想去柴房看看，结果刚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不过是病了两日，他家院门前竟然堆满了木头。
　　唐牧走出去一看，小夫郎正在旁边指挥工人们干活。
　　那些木头，有刚从山上拉下来草草扔在一起的，有形状好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用来建造房屋的，还有一些形状不太好被劈成柴火摆成柴火堆的。
　　唐牧心底有些震惊，没想到这不擅长照顾人的小夫郎虽然体弱多病，一步三喘，但做起事来却是这般凌厉风行，干净利落。
　　小夫郎看到他，似乎站久有些累，扶着墙朝他这边走过来，低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小夫郎刚关心完唐牧，唐牧就见他手握成拳掩唇咳嗽了两句：“快回去吧，外面冷，你穿的太少了。”
　　唐牧看着他冻的惨白的小脸，微微蹙眉：“我好了，这里交给我，你别管了，快回去好好歇歇，这两天累坏了吧。”
　　小夫郎却只笑着摇了摇头：“咳……咳咳……不累的，是暗……是工人们辛苦，我只不过简单交代了几句罢了。”
　　暗卫门闻言，看着主子异口同声道：“都是雇主安排的好，雇主辛苦了。”
　　苏淮易：“……”
　　唐牧见状，心想小夫郎真是教导有方，这才几天功夫，这些山野打猎的猎户竟然能被他教的这样听话，想来钱也是没少给。
　　念及此，唐牧拉着小夫郎的手腕将人拉到了一旁，低声问：“雇工人的钱够么，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
　　小夫郎闻言，看着唐牧笑了笑：“够的，他们要的工钱不多，只是平日里居无定所，只图有个住的地方。”
　　唐牧听小夫郎这么说，才微微松了口气，看着小夫郎称赞道：“夫郎真是我的福星，竟能找到这么多能干的工人。”
　　暗一闻言，偷偷瞪了唐牧一眼，心道堂堂大内暗卫、一等一的高手给你种田，你就偷着乐吧。
　　“咳……咳……”
　　小夫郎似乎冻着了，咳了几声。
　　唐牧立马拉住小夫郎的披风，把那披风往一起拉了拉，将小夫郎整个人裹在披风里，一手护着小夫郎的肩把人往屋里带，微微有些自责道：“是我思虑不周，让你在外面站这么久。”
　　小夫郎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牧把人送回屋里，去柴房看了看，小小的果实已经初具雏形了，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好了。
　　只是营养液剩不多了，唐牧又开始着手调制营养液，等调制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因为他生病，这两天没上山，家里没什么吃的，唐牧刚打算出门，却发现院门旁不知何时临时搭建了一个小窝，小窝下面搭建了一层板子，而板子上面，堆放着满满的山鸡和野兔。
　　唐牧见状，心叹道，不愧是猎户，竟然会有猎东西存放过冬的习惯。
　　不过那毕竟不是唐牧打的，唐牧自然不好意思拿人家猎户工人的东西。
　　于是唐牧还是打算出门，只不过他刚要走，就看见那天救他的猎户把手里刚烤好的香喷喷的一只山鸡和一只野兔递给他：“雇主说想吃这个。”
　　唐牧一愣，顿时反应过来他说的雇主是小夫郎苏淮易。
　　唐牧接过东西，心底好奇，这小夫郎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把这些人教的如此死心塌地的？
　　不但老老实实给他们干活，还给他们打杂做饭，更重要的是，工钱也不要多少，只要个住的地方，难道古代人都是这么质朴的么？
　　唐牧吃过午饭，才发现工人们都不见了踪影，唐牧也不知道他们是干活去了还是打猎去了，不过毕竟他们没付人家太多工钱，唐牧也不好意思管这些。
　　他出了趟门，直奔药铺去了。
　　给小夫郎买补药的时候，唐牧听到旁边排队买药的人谈起了李牧。
　　唐牧一时只觉得这名字耳熟，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天跟自己订货的那个买家不是就叫李牧么？那个卖肉大哥嘴里的冤大头。
　　唐牧这人本不喜欢去听旁人的八卦，但这李牧跟自己有生意上的往来，唐牧还是留了个心眼听了一听，毕竟过几天的荔枝和桂圆还要卖给他呢。
　　谁知那几人有用的一句没说，只说了些他过往的风流韵事。
　　等那些人离开药铺，唐牧才状似随意的跟店家打听：“店家，他们说的李牧是个什么人啊？”
　　店家一边装药，一边笑笑道：“听说是早些年从京城来的，他父亲现在还在京城，貌似是个当官的，这处宅子住的是他母亲和他，李牧这人，我听说的跟他们听说的不太一样，我倒听闻，那李牧是出了名的专一，一心只喜欢那张家小姐，从不在别处沾花惹草。”
　　“不过别的不说，他最被世人诟病的，就是他那大手大脚的花钱的性子，说好听了人家有钱，说难听些，就是败家，他母亲溺爱孩子，很纵容他，但他父亲貌似对他管得很严。”
　　店家把手里的药装好，看着唐牧笑了笑，总结了一句：“老夫听来的这些，不过也是道听途说罢了，唐少爷只当老夫是闲话家常罢，莫要当真。”
　　唐牧听到那一声唐少爷，当即一愣，回头想想，人家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了，知道李牧那些事儿，肯定也知道原主那些破事儿。
　　不过唐牧倒没觉得尴尬，毕竟做了亏心事的人不是他，于是唐牧礼貌对着店家笑了笑，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药铺。
　　听店家的意思，李牧应该是个出手阔绰的贵公子，在买卖上来说应该是靠谱的不会坑他东西的。
　　唐牧回到家，跑到厨房给小夫郎煎药。
　　药还没煎好，就听外面吵吵闹闹，叮叮当当的，不知在做什么。
　　唐牧出了门，看到小夫郎竟也在外面，当即走上前给他把披风好好裹了裹，柔声道：“怎么出来了？”
　　小夫郎微微咬了咬唇，似有些害羞的模样，低声道：“我……我想……想弄个浴桶洗澡。”
　　唐牧闻言，心道是自己疏忽，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这些天他们洗澡全是用毛巾沾热水擦的，小夫郎肯定不习惯。
　　小夫郎见他半天没说话，下意识有些怯懦地看着他问：“可……可以么？你要是……要是觉得麻烦，我就不让他们……”
　　“当然可以。”唐牧说完，笑着看着小夫郎：“是我考虑不周，你先回房休息，我跟他们一起弄试试。不过……”
　　唐牧顿了顿，犹豫了片刻。
　　小夫郎以为他反悔了，连忙追问：“不过什么？”
　　唐牧笑笑：“这些猎户大哥和我都不是专业的工匠，可能做不出来好的。”
　　唐牧一心都在小夫郎身上，没注意到身后那冷飕飕的想要刀了他的目光。
　　“不过你放心，”唐牧柔声看着小夫郎哄道，“要是我们做的不好，我就出门给你买，最晚明天，肯定让你泡上澡。”
　　小夫郎闻言，似乎心情不错，看着唐牧点了点头。


第10章 
　　唐牧一直以为那些工人只是打猎厉害干活快有力气，做浴桶这样的精细活儿他们应该做不来。
　　没成想，他们只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就把浴桶做好了。
　　唐牧不禁对这些工人有些敬佩，不过他的敬佩也仅仅持续到给木桶试水的时候，果然，不放水一切都好说，模样美观，看着也很像样，但这木桶漏水，而且漏的很严重。
　　表面功夫虽然做得好，但细节上还是差太远。
　　暗卫们看着这木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唐牧看着工人们略有些懊恼的模样，转身笑道：“术业有专攻嘛，没事，那个……能不能来两个大哥跟我出去买一个，我自己去的话拿不动。”
　　暗一看了唐牧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虽然苏淮易已经私下嘱咐过他们平日里要听唐牧的话，要真把唐牧当成雇主来对待，但让他们堂堂暗卫听一个平民百姓的话，暗卫们虽然能做到，但心里肯定是不情愿的。
　　但如果这百姓的出发点是为了主子好，那就另当别论了。
　　暗一叫了几个人跟着唐牧出了门，找了家店，进去后店家拉着他一顿介绍，唐牧也不闲吵，反而是耐心听着店家讲解。
　　“……您再看看这个，这个是用上等的橡木制的，请的是我们当地有名的工匠，费时……”
　　唐牧看好了这个，打断了店家的话：“这个怎么卖的？”
　　店家笑道：“这个能贵一些，五十两银子。”
　　唐牧微微蹙眉，店家见状，笑着耐心解释道：“您看这东西，做工多精细，东西就摆在这儿，我也没跟您乱要价儿，您要是觉得贵，可以看看旁边那个。”
　　店家说完，指了指旁边那个浴桶，引着唐牧往旁边走，面上仍带着笑，认真介绍着：“这个也不错，这个是用云杉木做的，价格比那个便宜多了。”
　　唐牧闻言，问道：“这个怎么卖？”
　　店家笑了笑，忙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这个不贵，这个二十两。”
　　唐牧暗叹，二十两？这他娘的也还不贵。
　　店家见他没说话，猜出这人大概没有钱，于是收起了脸上的假笑，用满是敷衍的口气道：“这个你要是还嫌贵的话，也可以买那个。”
　　店家随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浴桶：“十两，没有比那个更便宜的了，你觉得行就买，不买就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唐牧之前赚的钱给了小夫郎十两，剩下的十两这几天花了二两，但好在之前跟刘信借的还剩些，十两足够。
　　于是唐牧掏出十两银子递给店家：“就那个吧。”
　　唐牧说完，暗卫立马上前抬东西，唐牧看着那橡木的浴桶，沉默了半晌才转身离开。
　　唐牧回去时顺手买了些包子，回到家，他把包子给小夫郎吃，然后就去烧了一大锅水，又在屋子里点了六七个火盆给屋子升温。
　　等屋子里温度升高了一些，唐牧这边正好水也烧好了。
　　他把热水倒进浴桶里，又往里面加了些凉水，等他把水温调好了，才转头喊小夫郎洗澡。
　　小夫郎看着他，似乎有些拘束，唐牧知道小夫郎应该是不喜欢别人看他洗澡，主动道：“你先洗吧，我先出去，我就坐门口，要是水凉了你就喊我，我给你添水。”
　　唐牧说完，转身出了门，守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小夫郎喊了他一声：“夫君，你让工人打些热水送来吧。”
　　唐牧蹙眉，心道要是让那些工人送水，万一让他们看见了小夫郎怎么办，不行，这水他肯定得亲自送。
　　没过多久，唐牧就端着热水站在门口，小心翼翼问小夫郎：“我把热水打来了，我能进去么？”
　　“嗯。”苏淮易几乎没有犹豫，以前在宫里洗澡，下人送水的时候他也没避着，虽然他没把唐牧当下人，但送个水这种事，只能看见个背，没什么值得忌讳的。
　　唐牧端着水进了门，下意识把注意力都放在水上，没敢抬眼去看小夫郎的方向。
　　他小步小步往前挪着，直到听到小夫郎的声音才停下。
　　“夫君再不抬头，要撞上浴桶了。”
　　唐牧不知他是不是听错了，总觉得小夫郎这话里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啊……啊，”他支支吾吾应了声，抬头看了眼浴桶的位置，又迅速低下了头，虽然只是一瞬间，他却仍看到了小夫郎的背。
　　肤如凝脂，肩窄腰细……
　　“那……那个……我帮你倒还是……你自己倒。”
　　似乎是被水汽蒸的，小夫郎面色潮红，看着唐牧柔声道：“还是夫君来吧，那木盆有些大，我怕我端不住。”
　　“啊……哦，好。”
　　唐牧上前，避无可避的又看到了小夫郎的背，他连忙挪开视线，耐心嘱咐道：“你往前靠一靠，别烫着。”
　　小夫郎闻言，往前挪了几分。
　　唐牧小心翼翼往里面慢慢倒水，倒了半盆的时候询问小夫郎水够不够，烫不烫，小夫郎摇了摇头，唐牧便又把剩下的半盆水也加了进去。
　　等唐牧从屋子里出来，才慢慢松了口气。
　　不过是送个水而已，紧张个屁啊。
　　唐牧暗自骂道。
　　等小夫郎洗完澡，唐牧也洗了个澡，这才上炕睡觉。
　　又过了十几天，唐牧看着小院门前堆的一堆木头，觉得盖房子用应该差不多了，这才让工人们开始动工盖房子。
　　唐牧穿过来之前，刷段视频的时候经常会刷到那种在丛林里用木头盖房子的长达十几分钟的视频，唐牧喜欢看那种从无到有的感觉，每次都会一点不落看到尾。
　　等他看得多了，大数据就开始主动给他推送类似的视频，唐牧看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他画了张草图，仔细跟工人们讲每一步干什么，工人在他的指挥下开始搭房子。
　　这屋子毕竟是用来养农作物的，所以没必要像人住的房子一样盖得那么好，只要把地基打好，上面简单用木板搭一下就行了。
　　若非要说有什么麻烦的，就是唐牧在房子中间设计了“隔墙”，他准备用木板把房子分成六间屋子。
　　因为不同的农作物对光照、水分和温度的要求不同，所以分成六个房间可以更好的把控这些，而且每个房间留的窗户位置和窗户多少也不一样。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一个简易的搭建房就盖好了。
　　而另一边，唐牧之前种的荔枝和桂圆也长好了。


第11章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和对温度湿度的把控，荔枝这回长得很好。
　　但桂圆的长势跟荔枝比起来就差了很多，果实不大，但好在口感很好。
　　唐牧挑最大个长得最好的给小夫郎摘了些，端给小夫郎吃，之后又摘了些给工人们尝鲜。
　　之后才找了几个筐去摘果子。
　　这次荔枝种得多，果实长得也比上次好，摘下来的果子整整比之前多了三倍有余，而长势并不算好的桂圆也装了满满当当四筐。
　　这回只用马肯定拉不了，唐牧便跟邻居租用了邻居家拉东西用的马车。
　　回到家，唐牧在工人的帮助下把东西装好，便匆匆出了门。
　　因为上次李牧说要预定，还给他留了地址，唐牧就直接打听着往李牧家走了。
　　不知道李牧能买多少，这次产了这么多，估计李牧不会全要，唐牧便想着，先卖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继续拉到镇上卖猪肉的大哥旁边卖。
　　多摆两天摊儿，总能卖出去的。
　　要是三四天卖不完，就拿回去分了，不然就不新鲜了。
　　唐牧这样想着，没多久就到了李府。
　　唐牧抬起头，那精致典雅的宅子就映入眼帘。
　　果然是富贵人家。
　　门口看门的家丁见门前有卖东西的小贩儿，上来就不耐烦地赶人：“别在这儿卖东西，赶紧走。”
　　唐牧见他误会，解释道：“我是来找你家公子的，你家公子上次在我这儿预定了些水果，让我来找他。”
　　那人一听水果，探头往车上看了一眼，似乎他也知道自家公子追人那些事儿，看到唐牧车上确实是公子上次回来时买的荔枝，这才看着唐牧道：“那你先等一会儿，我先去通报一声。”
　　那家丁刚进去没多久，李牧就跟着家丁出来了。
　　他见到唐牧，立马上前拿了个荔枝剥开，刚把荔枝肉放到嘴里咬了一下，荔枝饱满的汁水顿时溢满了口腔，整个嘴里都是荔枝清香甘甜的味道，李牧满意地拍了拍唐牧的肩膀：“好啊，好，我还是第一次在冬天吃到这样的上等荔枝，她一定会喜欢的。”
　　李牧刚说完，唐牧跟他介绍道：“这次还有桂圆，公子要不要也尝尝。”
　　李牧闻言，双眼顿时亮了：“好啊。”
　　唐牧掀开桂圆筐上面的盖子，拿出一个桂圆递给李牧，李牧剥皮吃了口，赞道：“小是小了些，但味道是真好。”
　　李牧说完，看了看唐牧车上的货，想了想，道：“荔枝我要一半，桂圆我全包了，五十两银子，怎么样？”
　　唐牧欣然道：“好。”
　　李牧闻言，立马招呼人搬东西：“你等着，我回去拿银子。”
　　唐牧道好，立在门外等着，没想到这一等等了半天，李牧却没了人影儿。
　　起初唐牧还劝自己他一定是因为什么事儿耽搁了，可越等越久，越久唐牧心里就越没底，按理来说，这李家公子那么有钱，应该不至于坑他东西吧。
　　可这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人怎么没影儿了。
　　唐牧想着，上前问看门的家丁：“能不能麻烦帮我看下你家公子还得多久，我这边还急着去集市呢。”
　　家丁看了他一眼，似乎懒得管他，最后还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就五十两银子么，不够我加公子一顿饭钱的，我家公子还能差了你的钱？”
　　唐牧敷衍笑道：“是是是。”
　　心里却道不差钱倒是付钱呀。
　　唐牧本想进去找人，可把东西放在外面又不放心。
　　焦虑的等了半天，终于从府里出来个人，那人看着唐牧，又看了看唐牧的马车，回头对府里的壮丁挥了挥手：“把东西都搬进府里。”
　　“不是？什么意思？”唐牧挡在车前。
　　那些人根本不听他的，两个壮汉见他碍事，直接强行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制在一旁，另外几个人开始上手搬东西。
　　“不是，你们是要买么？买的话把我放开好好说嘛。”
　　那些人根本不理他，只顾着搬东西。
　　唐牧急了：“你们不说买也不说不买，钱也不付，你们这是光天化日当街抢劫啊，你信不信我去报官啊。”
　　那头领听了唐牧的话，冷声道：“把他也带进去。”
　　唐牧想要挣扎，却根本挣不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强行连拖带拽拉进了府里。
　　那些人穿过亭台楼阁，东一拐西一拐的，最后把他扔到一间大厅里。
　　大厅正坐上坐着一个灰胡子老头儿，那老头正拿着手里的茶杯端详着他。
　　而大厅的地上，跪着一个青年，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唐牧在外面等的望眼欲穿的李牧。
　　唐牧刚想问李牧是这么回事儿，李牧反而看了看他，起身看着唐牧道：“就是他，爹，人家等我半天了，我先去给人家拿钱啊。”
　　爹？
　　唐牧蒙了片刻，心想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个大儿子。
　　老头儿没好气地瞪了李牧一眼：“谁让你起来的，给我跪好。”
　　唐牧看着老头儿：“爹……不是……呸……”
　　唐牧一时口误，又道：“老人家，您……”
　　那老头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你叫什么？”
　　唐牧：“唐牧。”
　　“干什么的？”老头儿看着他又问了一句。
　　唐牧挠了挠头，想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卖……卖水果的？”
　　他算哪一类，卖水果的么？搞农业的？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人士来搞无土栽培的吧，这么说估计要被当作神经病。
　　“你自己不知道你自己干什么的？”老头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这人是不是脑袋不太正常。
　　唐牧在心里骂娘，这他娘的算什么，东西被抢了还要在这儿接受他审问？
　　不是，他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接受他审问啊。
　　“老……”唐牧及时把“头儿”二字憋了回去，“老人家，您讲讲道理好不好，您儿子买了我的东西还没给钱，您这又让人把我东西都抢了，这……不合规矩吧。”
　　唐牧刚说完，那人就把一堆小纸条扔到唐牧面前，唐牧低头一看：“这什么？”
　　老头儿没好气地怒斥一声：“自己看！”
　　唐牧从那一堆纸条里捡起一张，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轻声念了出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唐牧念完，又从地上的一堆纸条里抽了一张出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不是，等等，”唐牧抬头看着老头儿，一脸无辜道：“这些诗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没给他写过情诗，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的字，我的字跟这个完全不一样的啊。”
　　“哼。”老头儿怒拍了下桌子，震的桌上刚放下去的茶杯盖儿都掉了，吓的李牧一哆嗦，唐牧也跟着哆嗦了下。
　　“老夫什么时候说是你写的了，老夫虽然远在京城，但犬子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是知道的。老夫问你，这些来来回回的信件，是不是你借着来回送水果的名义帮他们暗中传递的？”
　　唐牧这才想起来，药店老板说过，李牧他爹是在京城做官的，应该职位还不小。
　　这老头儿这反应，看来是对那张家小姐不满，不喜欢李牧和她搅和在一起。
　　唐牧陪着笑脸，这大官儿可得罪不起：“您别误会，我刚跟贵府公子认识没几天，见了不过两面，而且也从来没帮忙传递过消息什么的。”
　　唐牧说完，怕老头儿不信，补充道：“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家丁啊，我第一次来，他们可以作证的，那么多信件，您觉得我一个第一次来的人能传递么？”
　　唐牧说完，下意识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跪着的活人呢。
　　唐牧下意识踢了李牧一脚，低声道：“我说大少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牧这才直起腰，一本正经的替唐牧辩解道：“不是他，父亲您误会他了，他只是个卖水果的小贩。”
　　老头儿半信半疑问：“真不是？”
　　李牧跪的老老实实的道：“真不是，我还敢骗您不成。”
　　老头儿心道，你骗老子的事儿还少干了，不过当着外人的面，老头儿说不出这么粗鲁的话。
　　老头儿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唐牧，总算松了口：“没你事儿那你走吧。”
　　唐牧松了口气，总算没麻烦了，立马轻快地回了句：“好嘞。”
　　说完转身出了门，心想您二位可别吵了。
　　唐牧没走几步，李牧据理力争的声音在唐牧身后响起：“父亲，您何必非要找传信人呢？帮忙传信有罪？我朝哪条律法规定相互喜欢的人之间不能传信的？”
　　唐牧心叹，说得也对，别说不是他，是他又怎样，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跟那老头儿解释呢。
　　老头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张家小姐根本就不喜欢你，你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在京城都传开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唐牧心叹，好像是没地儿放。
　　不对啊！
　　唐牧忙跑回大厅里，父子俩吵的热火朝天的，看他回去了，异口同声把怒气转向了唐牧：“你回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和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为引用。


第12章 
　　“你回来干什么？”
　　唐牧：“……”
　　钱还没给呢，我回来干什么。
　　唐牧压下心里的无语：“老人家，您儿子钱还没给我呢，你们能不能……”
　　能不能先把钱给了再吵啊。
　　老头儿这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于是叫来了管家。
　　管家看着自家老爷，恭恭敬敬弯腰站着：“老爷，您吩咐。”
　　老头儿看着管家：“把扣他的东西还给他，另外，老头儿看了眼李牧一眼，你欠人家多少钱？”
　　李牧：“五……”
　　“五百两？”
　　老头儿闻声高声喊了一嗓子，扭头就要找顺手的东西。
　　李牧见状，吓得立马跪着往后退了两步解释道：“不是，五十两。”
　　老头儿听了，这才消了消气，看着李牧训斥道：“五十两你还欠着人家？”
　　李牧一脸委屈，低着头瘪着嘴小声嘟囔着：“那不是您非要罚我么？”
　　老头儿听他反驳，火气又窜上来了：“你说什么？”
　　“啊……那个”，唐牧及时打断了两人的话，转头看着管家，“你家老爷的意思是把东西还给我，另外给我付五十两银子。”
　　管家不明所以看了自家老爷一眼，见老爷微微点头，便恭恭敬敬掏出了五十两银子递给唐牧：“跟我走吧。”
　　唐牧刚要跟他走，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老头儿是当官的，当官的是不是需要互相送个礼什么的，这不是妥妥的商机么？
　　老头儿见他又回来了，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问唐牧：“又怎么了？”
　　唐牧问道：“老人家，您这扣我水果扣了有一阵儿了，我在您这儿耗了半天没摆摊儿，这会儿功夫怕是集市都散了。”
　　“哦，”老头儿闻言，有些好笑地看着唐牧问：“你这意思是老夫应该赔偿你损失？”
　　唐牧微微笑笑：“没有没有，只是看您二位吵架吵得口干舌燥的，想给您二位拿点荔枝吃，我那荔枝能生津止渴、理气养胃，您不妨尝尝。”
　　老头儿闻言，对唐牧生出了几分敬佩。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这原本的一场乌龙转为商家，倒是个聪明人。
　　只是这冬天，哪来的荔枝？就连朝廷每年收到的进贡的荔枝也得五六月份。
　　老头儿问道：“大冬天的，怎么可能有荔枝？”
　　唐牧听了他的话，笑了笑回答道：“自己种的，您尝尝？”
　　“好，老夫就不信，有人能在冬天种出荔枝来。”
　　老头一转身，理了理身上衣袍：“你且去拿两个，让老夫开开眼。”
　　唐牧刚要走，一旁跪着的李牧就喊道：“不用麻烦，我去拿吧，就在偏院里，离得近。”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牧那点不想跪着的小心思，唐牧自然也能看出来，于是主动开口：“那便劳烦公子了。”
　　李牧闻言，满脸期待的转头看了眼高坐堂上的老父亲。
　　唐牧见状，忙帮李牧解围道：“府中的路在下不熟，您就让他去吧，这样快些。”
　　老头儿不悦地看了李牧一眼：“速去速回。”
　　李牧得了特赦，感激地看了唐牧一眼。
　　老头儿喝了口柴，看着站在下面的唐牧问：“刚见过两回为何帮他说话？”
　　唐牧笑笑：“在下不是在帮他说话，是为了您。”
　　“哦，”老头儿似乎兴致不错笑了笑，第一次正眼看了唐牧一眼，“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是为了我。”
　　唐牧在堂下慢慢走了两步：“可怜天下父母心嘛，他要是跪下去，最心疼的还得是您。”
　　老头儿闻言，反问道：“那你没听过，子不教不成器么？”
　　唐牧笑了笑，慢慢悠悠解释道：“在下觉得，贵公子之所以养成现在的性子，大概也是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由此可见，您应该并不盼望他能成什么大器，否则您在他小时候把他接到京城，放在身边教养，自然能会些东西重些礼仪，可知事故懂礼仪便是成器么？恐怕您不这样认为吧。”
　　“在下愚者之见，觉得您大概只想他自由洒脱过一辈子。”
　　当然，这自由不包括给他丢脸。
　　但这最后一句话，唐牧自然不会说出口。
　　老头儿听了唐牧的话，微微蹙眉，看了他片刻：“坐吧。”
　　唐牧闻言，找了个地方坐下，老头儿又对着管家吩咐道：“管家，上茶。”
　　从老头儿反应来看，唐牧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答案蒙对了。
　　那日药铺的老板说，李牧的母亲对李牧极为宠溺、纵容，但他父亲对他很严格。唐牧回家之后想了想，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太表面化了。
　　这是古代，女子以夫为尊的封建社会，若是李家老爷真的对李牧极为严格，那李牧的母亲绝对不可能这样由着他纵着他。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李家老爷知道自家夫人对孩子百般宠溺，却也不曾阻止，顶多也就是偶尔管管。
　　所以唐牧才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猜了猜老爷子的想法，没想到还真让他猜对了。
　　等唐牧回过神来，李牧已经抱着一把荔枝从外面进来了。
　　老头儿看着儿子怀里的荔枝，眼底是掩不住的惊讶，他忙起身看走到儿子面前，拿起一个荔枝举到眼前，手指转动着荔枝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眉间突然漏出几分喜色。
　　老头儿笑着问他：“你叫什么？”
　　唐牧：“……”
　　他才刚说过好么？
　　刚自我介绍过好么？
　　哦不对，那不算自我介绍，那只能算接受“盘问”。
　　唐牧站起身，恭恭敬敬答道：“在下唐牧，是卖……”
　　“这荔枝真的是你自己冬天种出来的？”
　　唐牧看着老头儿的眼睛，他看着荔枝的眼睛里似乎有光，唐牧答道：“是。”
　　“不对，”唐牧又补充了句，“是我家夫郎与我一起种的。”
　　老头儿欣慰地笑了笑，自己常年身在京城，只派人盯着自家门前这一亩三分地，竟不知这小镇上还有这样的人才。
　　老头儿剥开荔枝，尝了一口：“嗯，很好。”
　　他吃了一小口，把剩下的荔枝放在一旁：“车上还有什么？”
　　唐牧挠了挠头，笑了笑：“本来还有桂圆，但桂圆已经被贵公子包圆了。”
　　老头儿转身，坐了回去：“管家，再给他一百两，他带的东西全要了。”
　　唐牧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了诚挚的笑容，他激动地看着老头儿：“老人家慧眼。”
　　他总算知道李牧花钱大手大脚像谁了。
　　像得好啊。
　　老人家这手笔，简直就是蓝生青而胜于青嘛！
　　等管家把银子拿来，唐牧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码事。
　　唐牧仔仔细细收好银子，对着他面前的老人家……啊不……面前的财主道：“老人家，那个……马车和马还有马鞭不能给您，那是我租邻居的，回去还要还给人家。”
　　老人家皱眉看着他，有些无语：“去去去，老夫还贪你一匹破马不成。”
　　唐牧开开心心点了点头：“那在下先走了。”
　　“等一下。”
　　刚被唐牧解救过的李牧喊了他一声，唐牧回头，把怀里的钱护紧了，这李牧不会因为他父亲又给了自己一百两而把刚才那五十两要回去吧。
　　李牧不知要干什么，上来就推着唐牧往外面走。
　　直到走了一段，才对唐牧道了声谢。
　　唐牧听着那声谢谢，心道这点小事谢什么，只要不把我的钱要回去就成。
　　李牧诚挚地看着他，道：“你帮了我一个忙，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唐牧一听，笑了笑，还等什么将来啊，帮忙要趁早。
　　他立马走到李牧旁边，笑道：“也没什么，我回去还要种一些水果，你要是有朋友要买的话，可以提前告诉我。”
　　李牧笑笑：“行，包在我身上。”
　　唐牧心道，这少爷真仗义，早知道他这么仗义的话，刚才就早点想办法救他于水火了。
　　回家的路上，唐牧给小夫郎买了几串冰糖葫芦，经过糕点铺子的时候又给他买了些糕点，之后又去给他定制了两身新衣裳，也给自己定制了一身儿。
　　订完衣裳，唐牧又来到了昨天那家卖浴桶的店。
　　店老板看了唐牧一眼，表情有些不耐烦，以为他是来退货的，冷声道：“我们家浴桶质量绝对没问题，因为顾客自己的原因想退的话我们这儿是一概不给退的。”
　　店老板说完，见唐牧没说话，又看了看他的粗布衣裳，讽刺道：“看你那穷酸样，还买什么浴桶啊，直接找个河投河洗多好啊，洗完不用捞，还能省个棺材钱。”
　　唐牧闻言，轻笑了一声，没生气，随后掏出了今天刚赚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当着他的面把玩着。
　　“你误会了，我只是来看一眼罢了，本来今天赚钱了，想来买橡木的那个，但现在我不想在这儿买了。”
　　唐牧说完，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看你对面那家卖浴桶的，橡木的也才五十五两银子，虽然比你这儿贵一些，但店家态度好，做工也更精细，所以打算去对面买了。”
　　店老板闻言，感觉唐牧就是来踢场子的，气地摔了手上的账本：“对面那家浴桶烂的要死，你要买就买吧，淹死你。”
　　唐牧笑嘻嘻走上前，帮他捡起账本，吹了吹：“店家，商人以利润为主没错，但你得记着，客户就是上帝。”
　　“哦不对，您可能听不懂，那我换种说法，客户就是佛祖，要想赚钱的话，就要把客户当佛祖供着，客户哪怕在你这儿买十文钱的东西，也是消费了，要平等对待每一个客户。”
　　“还有，不要去拉踩您的竞争对手，哪怕不能和平共处，也不要背后说人坏话。”
　　唐牧说完，临走时回头笑了笑：“还有，我不知道你对你家浴桶质量的信心是哪来的，但质量确实不怎么样，会漏水。”
　　店家握紧了拳头，眼看着唐牧大摇大摆进了对面卖浴桶的店，气得有些踹不上气。


第13章 
　　唐牧确实是打算再买一个浴桶的。
　　其一是那个浴桶确实漏水，虽然漏得不快。
　　其二是那个浴桶做工不精细，上面还有原生木头的毛刺，小夫郎昨天洗完澡手腕还被毛刺划出血了。
　　其三是他总觉得和小夫郎共用一个浴桶不太方便，而且小夫郎貌似也是这样想的。
　　唐牧把马车安置好，进了店，店家见人回来了，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刚才店里人多店家没仔细看，这会儿人少才发现唐牧手里拎了一堆吃的。
　　他没急着推销产品，只是看着唐牧手上拿的一堆好吃的，笑了笑：“公子这是买给家人的还是买给心上人的？”
　　唐牧也看了看手上那一堆吃的，如实道：“给我家小夫郎买的。”
　　那店家听了，夸赞道：“公子一看就是个疼夫郎的好夫君，您家小夫郎当真是嫁对了。”
　　店家说完，这才笑着上前伸出手道：“拎着沉，公子要看浴桶的话我先帮公子放一下吧，放柜台前面，不会丢的。”
　　唐牧点点头，松开手，店家立马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柜台前，之后才转身回来给唐牧介绍产品。
　　店家先是带着唐牧看了最东边的浴桶：“这个是普通木头制成的，样子美观，制作精良，关键是价格便宜，八两银子，这也是我们这儿卖的最多的，毕竟小镇上的富庶之家还是少，大多人都会选这款。”
　　唐牧看了看，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买的那个买贵了，因为这家店的浴桶，不管是从造型还是从工艺上来看，都比对门那家好。
　　唐牧转眼看了眼旁边橡木的那个，店家见状，立马走到橡木浴桶前面：“这款五十……”
　　“五十五两。”
　　唐牧笑道：“刚才来的时候您忙着给客人介绍的时候我听到了。”
　　店家笑了笑，却道：“我不建议公子买这款。”
　　唐牧不解，微微蹙眉，第一次见人做生意不谋大利的：“可方才店家给人介绍的时候，还说这款是王公贵族喜欢的款式，制作精良，工艺考究，用了二十多道工艺。”
　　店家闻言，笑道：“公子当真好记性。”
　　唐牧上前转了两圈，仔细观察了片刻道：“在下不解，店家的介绍为何因人而异？”
　　这人看着也不像那种势利眼的人，总该不会只因为他穿的穷酸便觉得他买不起橡木的吧。
　　店家走到唐牧身边，指了指唐牧右边那款云杉木浴桶：“公子闻闻。”
　　唐牧俯身，凑近浴桶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
　　待唐牧直起身，店家又让唐牧闻橡木浴桶，等唐牧照做之后，店家闻：“味道可有不同？”
　　唐牧道：“橡木的更香一些。”
　　店家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又让唐牧看外观，唐牧仔细看了一圈，大同小异，不过是橡木的浴桶上刻了些好看的图案。
　　这回没等店家发问，唐牧便主动道：“所差无几，橡木的近看多些图案。”
　　店家道：“所以说，这两种其实差别不大，橡木那款工序多，添加了香料，但我觉得，那香料闻久了对人并非好事，这是其一。”
　　店家绕着那浴桶走了两圈，又道：“沐浴洗澡，不过是自家人能看到，试问谁又会天天盯着浴桶看呢，那图案在我看来，不过是画蛇添足罢了，这是其二。”
　　“其三，若说为什么二者价格差这么多，差的无非就是原材料，橡木比起云杉更稀有一些，稀有的更贵，但不见得就更好。”
　　店家说完，唐牧走上前分别摸了摸两个浴桶的周边，店家一眼就看出了唐牧的担忧：“放心吧，这些浴桶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没有毛刺，不会伤到人。”
　　“而且，凡是我店里的浴桶，都是试验过不漏水的，质量您放心。”
　　店家说完，接着跟唐牧解释道：“刚才来的客户，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这些客人通常只注重追求最贵的，我若给他介绍别的，哪怕把别的跟他说的天花乱坠，他也只会喜欢最贵的那款。”
　　“而且，富贵人家喜欢攀比，他日后若在这方面跟朋友攀比，他朋友大概也会买一样的，这样我就能多赚一些。”
　　“而您是个疼夫郎的好人，我更想给您推荐便宜又好用的。”
　　唐牧听完，如实道：“我还是不太明白。”
　　店家道：“其实算是因人而异吧，我这么说没有任何不尊重您的意思，还请别误会，我换种说法，我这人做生意，喜欢劫富济贫。”
　　“不瞒您说，刚来那客户和他朋友，欺压百姓的事没少干，其实那款橡木的平时不是卖五十五两银子的，而是卖四十五两，他为富不仁，我便想坑他些钱。”
　　“而您就不一样了。其实从您进店开始，您的目光就一直盯着橡木那款，我相信您是有能力也有实力买那个的，但我觉得您是个好人，既是同路人，我更喜欢给您介绍好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我这么说，不知道您能明白么？”
　　唐牧闻言，笑道：“店家当真有趣。”
　　店家笑笑：“我就当您在夸我了，这两款的区别我已经跟您介绍清楚了，您要是还是执意想买橡木的也行，我不拦着。”
　　唐牧道：“我相信店家，就要那云杉木的吧，多少银两？”
　　店家道：“云杉木的十八两。”
　　唐牧笑了笑，掏出银子递给店家，店家给他找钱的时候唐牧叹道：“店家真会做生意，每款价格都比对面低些。”
　　店家突然笑了：“非也，公子误会了，我非那压价竞争的人，我这店开得比对面早，对面贪心，样样定价比我高，还四处说我这儿东西质量不好。”
　　唐牧见自己唐突误会了人家，下意识道歉道：“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
　　店家道：“公子严重了，我若是公子，大概也会这般想，人之常情罢了。”
　　唐牧又问：“对门散播谣言，店家就没找过他么？”
　　店家叹了口气，扭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起初是有些生气，但后来想想，随他去吧，悠悠众口，哪里堵得过来呢？我行得正，站得直，经得起诋毁。”
　　店家说完，反问唐牧：“若是公子呢，会如何处置？”
　　唐牧笑了笑，洒脱道：“我嘛，我大概会想办法化敌为友，合作共赢，店家方才也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店家赞道：“公子好气魄。”
　　“谬赞谬赞，化敌为友也得分人，不瞒您说，我刚和那老板吵起来，估计把他气坏了。”
　　店家闻言，不由得一笑：“公子这般气魄，何事能给公子气成这样？”
　　唐牧道：“他出言不逊，竟咒人淹死，若是单单咒我也就罢了，我不愿与他计较，但咒我家小夫郎肯定不行。”
　　“我若是您就骂他了，您还是比我有气度，只同他吵，您家小夫郎也是当真是有福气。”店家一边说着一边给唐牧找钱，唐牧结果钱一数，笑了笑：“我给店家五十两，浴桶十八两，店家该找我三十二两，如今找我四十一两，照店家这么做生意，岂不是要赔死。”
　　店家却没伸手接唐牧递过来的钱：“人生百年，知己难求，这九两银子，全当我今日交朋友了。”
　　唐牧也觉得跟这店家甚是有缘，于是问道：“在下唐牧，店家如何称呼？”
　　“苏弦。”
　　唐牧笑了笑，苏弦找人帮唐牧把浴桶抬上马车，唐牧扭头笑道：“苏兄，后会有期。”
　　苏弦笑了笑：“有缘再见。”
　　唐牧刚上车坐着，似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跑到苏弦旁边，把手里的糖葫芦分给他一串，临走前又给他留了自家住址，让他有事记得找他。
　　唐牧往家走的时候，途径各种点心小铺子，都会停下来给小夫郎买各种好吃的，等走到刘信家门口，唐牧进去连本带利还了刘信二十六两银子，这才开始往家走。
　　唐牧到了家，却发现小夫郎不在主屋，唐牧又到偏房和柴房看了眼，仍旧没看到小夫郎的人影儿。
　　唐牧出了家门，前前后后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人。
　　这让唐牧不禁有心担心，不会是出事了吧。
　　青楼老鸨？青楼老鸨又来了？
　　唐牧慌慌张张冲出去找人，却见小夫郎带着工人从山上又运了些木头下来。
　　唐牧跑到小夫郎面前，蹙眉道：“天气这么冷，上山做什么？我和工人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歇着。”
　　小夫郎咳了两声，小脸冻得通红，就连披风也没穿，唐牧忙把人拉进了屋子。
　　小夫郎刚走到院里，就看到了摆在院子里的新浴桶。
　　小夫郎一边往手上哈着气，一边问唐牧：“怎么又买了一个？”
　　唐牧憨憨地笑了笑：“昨天那个漏水不说，还把你手划破了，我今天赚了些钱，就给你换了个好的。”
　　“而且……”唐牧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隐约间觉得，你不太喜欢跟我用同一个浴桶。”
　　苏淮易：“……”
　　原来有这么明显么？他表现的没有这么明显吧。
　　作者有话说：
　　关于橡木和云杉木的描写都是为文章服务编的，请勿考究。


第14章 
　　【系统：警告，被主角发现人设漏洞，请挽回喜欢男主的夫郎人设。否则将扣除一千以上人设值。】
　　你大……
　　【系统：警告，辱骂系统……】
　　苏淮易心道，我没骂你，我是想说，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不扣人设值。
　　【系统：请不要对系统撒谎，系统可以看到宿主情绪表情包哦？不知道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系统：宿主您知道您刚才说话的时候，情绪表情包是咬牙切齿.jpg么？】
　　苏淮易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心只想挽回人设。
　　他有些委屈地看着唐牧，看起来一副要哭了的模样：“我……我没有，夫君别误会，我没有嫌弃夫君，真的，我发誓……”
　　唐牧见状，立马心软了：“我信我信，你别乱发誓，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胡思乱想。”
　　【系统：挽救人设成功，恭喜，请您继续努力哦。】
　　苏淮易看着唐牧那一脸忠诚的小狗狗的模样，会心地笑了笑：“那旧浴桶扔了怪可惜的。”
　　唐牧笑道：“我用，虽然你不嫌弃我，但我觉得还是分开用比较好。”
　　苏淮易：智者所见略同哦。
　　【系统：宿主这口气有点系统化哦。】
　　苏淮易没理系统，反而看着唐牧柔声笑了笑：“虽然我很想跟夫君用一个，但既然夫君想分开用，那便听夫君的。”
　　唐牧见小夫郎听话乖巧的模样，会心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银子，取出一百两递给小夫郎：“这是今天赚的钱。”
　　小夫郎没像上次一样忐忑，而是直接接过银子收了起来：“我会给夫君好好存着的。”
　　唐牧没说话，只笑了笑，心里却想着，那原主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小夫郎，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唐牧起身，出了门，去院子里把给小夫郎买的糕点、冰糖葫芦还有其他的吃食一起给小夫郎拿了过去：“你尝尝。”
　　小夫郎笑了笑咬了一口糕点，赞叹道：“好吃。”
　　虽然跟皇宫里做的糕点天差地别，但好歹也是人家唐牧的一份心意。
　　“那多吃点，我出去一会儿。”
　　唐牧说完，转身出了门，把院子里的马车给隔壁邻居还了回去，之后又带着工人上山弄了些森林腐叶土回来，又开始钻进新建好的小房子里种水果。
　　如果把这间屋子种满，再给柴房种满，应该能赚一大笔钱。
　　要是李牧那边真的能给他找到客户，让他能快速把这些东西卖掉，他就可以赶在开春前去异域别国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种子。
　　毕竟只是荔枝和桂圆的话太单一，而且夏季一到，市面上可能也会有卖荔枝的，那样销量就会大打折扣。
　　要想赚更多钱，就要想办法弄一些本国没有的东西。
　　唐牧心里一边计划着，一边干着手上的活，一抬头才发现那些工人竟也在他旁边帮他种。
　　唐牧吓了一跳，这帮人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那些工人是第一次种植，唐牧担心他们不会，主动开口要教他们。
　　工人们却连声拒绝，说自己会，说另外一个雇主已经教过他们了。
　　暗一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图，那张图上面连图带文字，清清楚楚记着从种植到浇营养液的过程和时间，甚至详细到要放几个火盆也特别强调了一下。
　　而图片最下面，仔细介绍了无土栽培的种植技术，还写了要用从森林弄回来的土。
　　几乎除了营养液的调配方式，所有的东西小夫郎都写明白了。
　　唐牧瞳孔微缩，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夫郎竟是这么细心的人。
　　平日里他不让小夫郎出门，哪怕小夫郎偶尔去柴房几回，也都会被他赶回去。
　　可偏偏就是这每次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小夫郎竟然就学会了这么多，这不禁让唐牧对小夫郎生出了几分敬佩。
　　暗一又道：“雇主之前生病的时候，另一个雇主特地拿这张图给我们培训过。”
　　暗二闻言，立马接话道：“确实如此。”
　　唐牧笑了笑，心里有些骄傲，面上却疑惑地问：“你们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仅仅只是因为住的地方？可猎户人多力量大，在哪儿不能盖个房子？
　　暗一和暗二齐齐低头，唐牧这明显是起疑了，他们要怎么回答才能显得更真实一点，要谨慎回答才好。
　　结果没等暗一和暗二想出结果，暗七就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当然是因为他尊贵，人好，而且，他长得也好看。”
　　唐牧微微蹙眉，没听懂暗七的话，轻声重复了句：“尊贵？”
　　暗一连忙捂住了暗七的嘴，替他答道：“他的意思是，另一位雇主风光霁月，看起来就显得很尊贵。”
　　暗二忙附和道：“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们之所以听另一个雇主的话，死心塌地在这里帮忙，是因为那个雇主跟我们说，说你是个干大事的人，只要我们好好跟着你，将来一定能过上好日子，谁不想过好日子啊。”
　　“兄弟们相信他的话，也相信跟着你能越过越好。”
　　暗一松了一口气，这解释虽然很一般，但很合理。
　　唐牧下意识微微勾起了唇角，没想到小夫郎竟然这么相信他。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的功夫，唐牧就带着人把六个小房间都种上了种子，之后他又带人去了柴房，把柴房也种上水果之后，又叫工人合伙把新买回来的浴桶给抬进了屋子。
　　唐牧进屋子的时候，小夫郎正在吃冰糖葫芦。
　　他自己看不到，唐牧却看到了沾在他薄薄的红唇边上的冰糖渣，唐牧转身去厨房洗了洗手，回来走到小夫郎旁边，伸手轻轻往小夫郎面前凑了凑。
　　小夫郎下意识一躲，唐牧微微蹙眉，这是……还在怕他？
　　苏淮易刚躲开，就听到了系统的警告。
　　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微微抬眸看着唐牧问：“怎么了？”
　　唐牧笑了笑：“别怕，你嘴角沾了东西，我帮你弄下来。”
　　唐牧说完，也没有立即动手，他手悬在半空，停滞了片刻，似乎在等小夫郎的同意。
　　直到小夫郎笑着点了点头，唐牧才动手帮他把那冰糖渣儿弄了下来。
　　小夫郎看着他笑了笑：“谢谢夫君。”
　　他说着，把手里的冰糖葫芦往前递了一下，问唐牧：“夫君要不要也吃两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唐牧摇摇头，他对冰糖葫芦可不感兴趣。
　　不知为何，唐牧觉得刚取下来的冰糖儿渣儿像个火星子烫手一样，他的指尖从小夫郎嘴角边拿开之后，就开始有些发热，还微微有几分说不出来的痒。
　　小夫郎见他不吃，又随口咬了一口，咬下了三分之一的山楂。
　　唐牧看着他吃东西那副端庄的模样，心里突然觉得，苏淮易这个人，其实用尊贵形容也不为过，因为他看起来，真的给人一种尊贵矜持的样子。
　　小夫郎见他盯着自己看，疑惑地自己摸了摸嘴角问道：“我……我嘴上还有东西么？”
　　“啊……”意识到自己这么直勾勾盯着人看有些失礼，唐牧立马别开了视线道：“没有，你先吃，我去做饭。”
　　唐牧逃似地跑出了房间，做饭去了。
　　-
　　算起来苏淮易穿书过来已经很久了，这么久就一直在这小地方待着，难免会觉得闷。
　　这天唐牧要出门的时候，苏淮易喊住了唐牧，说自己也想出去溜达溜达。
　　苏淮易本以为唐牧会以他的身体为由拒绝他，都已经想好了怎么跟唐牧说，谁知唐牧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只是让他在这儿等一下。
　　唐牧说完，转身跑回房间，拿出了之前给小夫郎买的披风，出了门给小夫郎披上，仔仔细细给他系好了带子，这才带着他出了门。
　　村里的集市没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于是唐牧直接把小夫郎带到了镇上的集市。
　　集市上人很多，叫卖声此起彼伏。
　　唐牧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生怕不小心把人弄丢了，于是下意识问小夫郎：“我拉着你走吧，人太多了别走散了。”
　　小夫郎轻声咳了两声，乖巧地点了点头。
　　唐牧见他答应，立马拉住了小夫郎的手，带着他去了那家成衣铺。
　　二人进了铺子，老板认出了唐牧，立马把之前唐牧在这儿定制的衣裳都装好拿给他。
　　唐牧拎过包，挨件衣裳给小夫郎看了一眼，问小夫郎喜不喜欢。
　　小夫郎点点头，唐牧又拉着他的手在店里转了转：“喜欢什么样的自己再挑两件。”
　　小夫郎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够穿就行。”
　　小夫郎说完，看着唐牧身上的破烂衣裳，微微皱眉，随后问唐牧：“买两件也行，我能用你给我的钱买么？”
　　唐牧温柔笑笑：“当然，给你的就是你的。”
　　小夫郎闻言，转身在店铺里逛了两圈，最后挑了两件让店家包起来。
　　店家看着小夫郎挑选的衣裳称赞道：“这小公子不但生得美，眼光也好得很啊。”
　　苏淮易笑笑，他堂堂天子，眼光自是不差的。
　　店家把衣裳装好，刚要递给小夫郎，唐牧立马伸手接过衣裳：“我拿。”
　　苏淮易笑了笑，轻轻咳了两声问唐牧：“嗯，你喜欢么？”
　　唐牧点点头：“喜欢，你穿着一定很好看。”
　　苏淮易暗笑，也难怪唐牧上次买的披风尺码差那么多，原是看不出尺码的。
　　苏淮易有些好笑地看着这有些笨但却对他很好的小夫君道：“给你买的，这个尺码我穿不了。”


第15章 
　　想到拎着东西逛街不方便，唐牧就跟老板商量着想把东西先寄存在这儿，一会儿回来再拿。
　　老板也是个好说话的，也可能是考虑到了为以后留客儿的事，连声道好。
　　他让店员接过唐牧手里的衣裳放了起来，在唐牧临走时还笑着说了句“客官慢走”。
　　两人出了成衣铺，唐牧便找了家卖包子的店，带着小夫郎去吃了早餐，之后从早餐店里出来，又开始带着小夫郎在街上逛。
　　街上的人依旧很多，唐牧生怕小夫郎跟自己走散了，握着小夫郎的手也比先前更用力了。
　　但他始终控制着力道，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小夫郎握疼了。
　　唐牧本以为小夫郎会跟普通人一样喜欢冰糖葫芦和路边那些好玩儿的小东西，结果小夫郎走到那些摊位前也仅仅只是往里面看一眼，之后便转头兴致缺缺地离开。
　　唐牧四下打量着，试图找些好玩的东西让小夫郎开心，可整条街从头逛到尾，唐牧也没找到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
　　尤其是走到集市最东边的时候，放眼望去卖的除了书就是字画，看起来便无聊的很。
　　结果从头到尾都对别的东西不感兴趣的小夫郎竟然对这些书格外感兴趣，三两步走上前，就开始看了起来。
　　唐牧看着那些四书五经，全是生涩难懂的文言文，虽然他也学过，大致也能看懂，但他就是对这些古书提不起兴趣。
　　于是唐牧趁着小夫郎看书的时候挑了几本话本子看，出乎意料的，那话本子竟然还挺好看。
　　小夫郎随手挑了几本书，之后看了看唐牧手里拿的话本子，低声问道：“你喜欢看话本？”
　　唐牧放下手里的书，摇摇头矢口否认：“喜欢算不上，无聊时解解闷儿尚可。”
　　唐牧说完，看着小夫郎给店家付了钱，眼疾手快从老板手里接过书拎着，想看看小夫郎都买了些什么书，结果一看……
　　唐牧：“……”
　　《治国方略》《治水方略》《如何稳定提高农作物产量》《论战争对两国通商的影响》《地图志》《旅游志》
　　小夫郎看的书都这么高大上的么？
　　再想想自己看的书，唐牧突然有一种当着清华才子的面看少儿读物的感觉。
　　唐牧：“你……喜欢这些书？”
　　小夫郎笑了笑：“喜欢谈不上，无聊时解解闷儿尚可。”
　　唐牧：“……”
　　小夫郎这是在学他说话么？
　　小夫郎这就是在学他说话吧！
　　只是相同的两句话，他怎么感觉这境界差了一千零一层呢。
　　无聊时看的都是这种书，那正八经儿看书得看什么？
　　小夫郎见他半天没说话，怕他生疑，本想解释说小时候家里管得严，父亲常常教导他要心怀天下，但转念一想，这种说法完全不符合人设，还可能崩人设扣人设值。
　　毕竟他在这本书里的父亲可不是什么有眼光有抱负的好人，而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若说是父亲教导，更会让唐牧生疑。
　　于是小夫郎解释道：“小时候村子里有钱人家请先生教自家孩子学习时，我会偷偷趴在外面跟着学习，那时候那个先生……”
　　苏淮易说着说着，想到了自己已经去世的太傅，心底蓦地一酸，眼尾瞬间就红了。
　　“先生说，”苏淮易回想着初次见太傅时太傅跟他说的话：“男子汉大丈夫，要心怀天下，要以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1）
　　“如今，”苏淮易红着眼睛，脑海里满是第一次见太傅时的场景，“先生虽已不在，他说的话我却时时牢记。”
　　“虽然我如今……”
　　虽然他如今穿到小说里，已经不再是皇帝，可他心里仍是时时记挂着家国大事，记挂着自己的子民。
　　“……只是个小小的贫民百姓，但也不敢忘记先生的教诲。”
　　“咳……咳咳……”
　　唐牧听到小夫郎咳嗽，加快了脚步将人带到了一家卖书的店铺里，等他转头看小夫郎，却发现小夫郎的眼尾竟然红了，那红红的眼尾仿佛给眼睛上了眼妆，看上去又为这病美人添了几分颜色，看着分外勾人。
　　唐牧回想着，小夫郎大概是聊到了他那去世的先生心里难过，所以才红了眼睛吧。
　　唐牧想转移小夫郎的注意力逗他开心，忙高声道：“你看，这里好多书啊，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一起买了。”
　　小夫郎闻声抬头，看着周围那些书，脚步自觉朝着那些书走过去。
　　小夫郎这一看，就看了一上午，等到他挑好了书出店门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已经到了吃饭店儿，唐牧开始带着小夫郎找地方吃饭。
　　外面冷，唐牧怕小夫郎生病，便没带小夫郎乱晃，便就近找了个酒楼吃饭，唐牧本想要个包间清静些，但小夫郎嫌包间贵，想给他省钱，便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地方坐。
　　正是饭点，小酒馆的生意很好，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
　　可唐牧刚和小夫郎坐下没多久，才发现之前在外面小摊上买的书落在刚才买书的书店了。
　　刚才小夫郎看书看得久，唐牧拎书拎累了，便把之前买的那些书放到了人家的柜台旁边的地上，等到给新买的书结账带走的时候，便把放在地上那些书忘到九霄云外了。
　　唐牧一边叹着自己粗心大意，一边对小夫郎道：“你先点菜，我把书摊儿上买的书落在刚才的书铺里了，我回去拿一下。”
　　小夫郎点了点头，唐牧站起身，临走时又不放心嘱咐了一句让他别乱跑，乖乖等他回来。
　　唐牧心里着急，好在书铺离得不算远，他没多久就跑到了书店。
　　可天不遂人意，他跑到书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本放在柜台旁边地下的书竟然没了。
　　唐牧找到店员，询问落在这儿的书放哪了，店员摇摇头一脸懵逼反问唐牧：“客官您刚才付完帐不是拿走了么？”
　　唐牧见他误会，解释道：“不是那个，是这样的，我方才来这里之前买了几本书，然后刚才在这儿等我家小夫郎的时候，顺手就把那书放柜台右边了……”
　　店员听了唐牧的话，打断了他：“抱歉，我没看到您进来的时候拿书了，我也不知道。”
　　唐牧担心小夫郎，心里有些急了，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焦急：“可我的书刚才确实放在这儿，能麻烦帮我找找么？”
　　唐牧说完，还特地仔细跟店员描述了一下自己那个装书的袋子长什么样，里面装了几本书。
　　那店员态度很好，听完唐牧的话，表示让他稍等一等，这就去帮他找。
　　可店里就那么大个地方，店员来来回回找了两遍，依旧一无所获。
　　唐牧问道：“那你们店的账房先生呢？刚才他就在我旁边。”
　　恰在此时，账房先生从后面的屋子走进来，店员笑着指了指道：“那呢。”
　　唐牧忙走到瘦瘦高高的账房先生面前，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此来的目的。
　　瘦骨嶙峋的账房先生闻言，精明的小眼睛朝着唐牧一瞥，下意识道：“是有客人把书遗落在这儿了，但是刚才人太多了，我实在不知道是哪位客人遗落的，您遗落的书总共几本。”
　　唐牧稍作回想道：“六本。”
　　账房先生微微眯起精明的小眼睛，又问道：“那是哪六本呢？”
　　唐牧一字不落的把书名报出来，账房先生这才转头对店员到：“小五，这位客人落在这儿的书放在库房了门口左手边第一排第六层第三列，你去找一下。”
　　店员闻言匆匆离开，账房先生笑着对唐牧道：“抱歉，方才并非不信客官，只是怕拿错麻烦。”
　　唐牧小小表示理解：“没什么，你做得对，做生意嘛总要仔细些。”
　　说完，唐牧自嘲笑了笑：“我这粗心大意的性子也得改。”
　　过了片刻，店员就把唐牧的书找了出来，唐牧对他道了声谢，又看向账房先生称赞道：“先生记忆力不错，难怪是管账的。”
　　唐牧说完，没作停留，急忙往回跑。
　　-
　　小酒馆里。
　　唐牧这边刚走，苏淮易看着唐牧离开，叫来了店小二开始点菜，等他点完菜，唐牧还没回来，苏淮易抬眸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竟看出了麻烦。
　　对面桌的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恰好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苏淮易，惊为天人，顿时起了色心。
　　苏淮易也看到了那大汉，没理他，只是看唐牧还没回来，便收回了视线。
　　那大汉见美人儿不搭理他，大口连喝了两大碗酒，壮着胆子起身走到苏淮易旁边，语气轻佻道：“美人儿，不如……嗝……不如陪……陪哥哥喝一杯。”
　　苏淮易嫌弃的往后退了些，本不欲搭理他，谁知那大汉竟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坐在唐牧的位子上。
　　苏淮易有些不悦的冷声提醒道：“那儿有人了，请你滚开。”
　　大汉却不死心，哪怕听着苏淮易叫他滚，都觉得美人连说脏话都那么勾人，勾的人心痒痒，忍不住想……
　　“美人儿，就陪哥哥喝点嘛，”大汉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这样，你陪哥哥喝点，这顿饭哥哥请了，要是再……”
　　大汉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十分猥琐：“要是你能陪哥哥睡，哥哥给你十两。”
　　胃里的酒精灼烧着内脏，大汉只觉得浑身发热，见苏淮易仍旧不理他，大汉再也按捺不住，竟直接朝苏淮易伸出了咸猪手想要摸他。
　　作者有话说：
　　（1）处为引用，横渠四句。


第16章 
　　小酒馆儿里面的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却没人上前帮忙，纷纷探头开始凑热闹。
　　店小二见美人儿小夫郎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上前帮苏淮易说了几句好话劝架，谁知那大汉完全不听，还顺手推了店小二一把，把店小二推的踉踉跄跄端着托盘往后退了好几步。
　　店家见状，苏淮易看了眼刚想帮自己的店小二，正想起身将人扶起来，店家却抢先一步扶起了店小二，在他耳边轻声斥道：“少管闲事儿。”
　　他说完，朝着身后的大汉偷偷看了一眼，把店小二拉走了，一边走一边低声说。
　　“那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少给自己找麻烦。”
　　别人没听到，后面练过功夫耳力比常人好的苏淮易自然听到了。
　　他轻声嗤笑了一声，回过头。
　　那大汉因为方才被店小二打乱了计划收回了手，这会儿碍事儿的店小二走了，便贼心不死。
　　只是这会儿见这美人儿一笑，被勾的魂儿都丢了，再也顾不上许多。
　　于是他站起身，朝着苏淮易这边走过来。
　　苏淮易看着那醉醺醺的大汉，正想一脚把人踹飞，却听门口的方向有人喊了一声：“王八蛋。”
　　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不会功夫的小夫君。
　　苏淮易见唐牧回来了，立马故作惊恐的起身，往回退了几步，掩着面低咳不止，咳着咳着，咳的眼睛都红了。
　　而门口的唐牧此时已经冲到了大汉面前，一手挥了那大汉一拳。
　　那大汉虽然壮一些，但个头没有唐牧高，他抹了抹被唐牧打出血的嘴角，吐了口血沫，低骂了声“操”，随后起身想要打唐牧。
　　可唐牧也不是好欺负的，唐牧念书那会儿好歹也是健身房的常客，虽然没什么技术，但力气还是很大的。
　　他一手制住大汉挥过来的拳头，一脚踹向大汉的胸口，那大汉重心不稳，瞬间被唐牧踹倒了。
　　旁边两个跟大汉一起来喝酒的人见大汉落了下风，立马冲了过来，跟唐牧扭打在一起。
　　可唐牧力气再怎么打，一个打三个也是有些吃力。
　　小夫郎在一旁看着，一脸惊恐，却还想着怎么帮唐牧，他随手从旁边把刚买书的袋子拎了起来，朝着压在唐牧身上的大汉砸了下去。
　　那大汉吃痛叫了一声，随后抬头骂了一声“小婊子”，没成想刚过完嘴瘾，原本被按在下面的唐牧突然发力，扯着那骂人的大汉用力翻了个身，将那大汉压在身|下，顾不上身后被其他两个人打得多疼，只朝着那大汉的嘴一拳一拳拎下去。
　　没过多久，那人嘴角便见了血。
　　小夫郎见唐牧双拳难敌三人，扭头又拿起了店里的板凳，朝着另外两个人砸了下去。
　　这一砸，其中一人立马把目光从唐牧身上转移到苏淮易身上。
　　这唐牧不好对付，那柔柔弱弱的小美人儿他还打不过么？
　　而且，那人露出一丝猥琐的笑，要是能趁着欺负他的机会占点便宜，那岂不是一桩美事。
　　那人想着想着，迅速起身看着苏淮易，正想冲过去，脚却被唐牧拉住了。
　　唐牧顾不上许多，只看着眼尾发红的小夫郎道：“别管我，你快走，去成衣铺等我。”
　　小夫郎闻言，低声咳嗽了两声，摇了摇头，柔声道：“我……我不走，我不会把你自己扔在这儿的。”
　　【系统：人设保持良好，人设值加100，请您继续努力呦。】
　　苏淮易这回倒是没因为加人设值而高兴，因为他这次本来也不是为了人设值决定留下来的。
　　他这个不会功夫的憨憨的小夫君是为了保护他才被人揍的，他总不可能做视不理。
　　那也太没良心了。
　　唐牧平日里对他那么好。
　　苏淮易走神儿的功夫，那大汉朝他扑了过去，唐牧自顾不暇，想要起身却被另外两个人死死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夫郎。
　　眼睁睁看着小夫郎要受欺负，唐牧绝望喊道：“店家，你们就没人管一管么？”
　　然而根本没人理会他，唐牧有些绝望地看着小夫郎。
　　那大汉朝着小夫郎扑了过去，唐牧闭上眼睛，不敢再往下看，苏淮易瞥到唐牧闭上了眼睛，唇角微勾，随手从旁边的茶杯里迅速沾了两滴水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大汉打过去。
　　水滴飞速打在那大汉眼睛上，疼的大汉捂着眼睛停了下来。
　　苏淮易速度太快，整个酒楼里甚至都没人看到他那一系列的动作，只看到那大汉自己捂着眼睛站在了原地。
　　解决了这边的一个，苏淮易立马看向那大汉身后，唐牧此时早已睁开了眼睛，不再逃避，想要奋力爬起来。
　　谁知正跟那两人恶斗之时，小夫郎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费力扶起一把椅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其中一个人砸下去。
　　这回正好砸中了脑袋，那人痛苦闷哼了一声，捂着流血的脑袋躺在了地上。
　　而小夫郎砸完人之后，似乎也没了力气，整个人靠在了身后的墙上，连呼吸都变得更急促了。
　　唐牧见状，心疼小夫郎，他看到那边那个被打中眼睛的还没回过神儿，趁机解决了地上的大汉，起身拎起了书，拉着小夫郎的手飞奔而去。
　　苏淮易趁着唐牧不注意，给在暗处的暗一递了个眼色，暗一点了下头，盯上了刚才找事儿的几个人。
　　从头到尾没帮过忙的店家见状，这才急了，在后面高声大喊：“哎，跑什么呀，钱还没给呢？你给我站住。”
　　店家在后面追了一会儿，却怎么也追不上，气的只能干瞪眼在他们身后大骂。
　　唐牧却跟听不见一样，只想拉着小夫郎早点逃离这个鬼地方。
　　跑了半天，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唐牧这才放下心。
　　他大口喘着粗气，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苏淮易一眼，见他没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苏淮易，嘱咐道：“傻不傻，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就第一时间找地方躲起来。”
　　苏淮易的眼睛仍然有些红红的，看起来还有些害怕的样子，他似委屈地看着唐牧：“可我怕……怕夫君受欺负。”
　　唐牧闻言，心里一甜，笑了笑，伸手轻轻敲了下苏淮易的额头：“我没事，我这人特别扛揍，可你不一样。”
　　苏淮易闻言，没接话，反倒是看着唐牧被打的青紫的嘴角，皱了皱眉。
　　唐牧见他皱眉，知道他担心自己，安慰他道：“没事儿，不疼，我饿了，咱们再找个地方吃饭吧。”
　　苏淮易却摇了摇头：“你先去找个大夫看看，开完药再去吃饭。”
　　唐牧道：“不用，这点儿小伤，真没事儿。”
　　苏淮易却罕见的强硬道：“先去医馆看大夫。”
　　唐牧见拗不过小夫郎，只好带着小夫郎去了医馆。
　　大夫看了看唐牧身上的伤，直言道：“没什么事，年轻力壮的，我给你们开点活血化淤的外敷的药，坚持敷几天就好了。”
　　拿了药，两人又找了家酒店，只不过这回唐牧找了间看上去档次更高一些的，要了个包间，这样能安全些。
　　两人默契的都没提刚才没给饭钱的事儿，唐牧想起这事儿就生气，堂堂一个店老板，店里发生这种事情竟然冷眼旁观不管不顾，要钱的时候倒有他了，这种人就不应该给他钱。
　　也就是小夫郎好好的没出事，这要是刚才小夫郎在他的店里出了什么事，唐牧非得把他告到县衙门不成。
　　店小二从外面走了进来，弯腰问他们：“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唐牧笑笑，看着店小二：“他点，你问他。”
　　苏淮易其实很怀念之前那些宫廷菜，但那些菜虽然好吃，却工序复杂，食材昂贵，京城里的酒馆都不见得有那些宫廷菜，这种小酒馆肯定更没有了。
　　再者，为了给唐牧省点儿钱，也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苏淮易便随便点了几道菜。
　　唐牧以为苏淮易喜欢吃那几道菜，便暗暗记了下来。
　　等到上菜时，唐牧才发现店小二多上了一壶酒，唐牧正疑惑，店小二看着苏淮易解释道：“老板说难遇美人，便让我把这新酿的美人醉拿来给公子尝尝，望公子喜欢。”
　　唐牧闻言，眉头一蹙，对店小二道：“替我多谢你们老板的好意，这美人醉配我家小夫郎确是恰当，但名花有主，就不劳老板费心了，这美人醉记在账上，一会儿结账的时候一起算。”
　　店小二一听，这才知道这两位竟是小两口，这才灰溜溜的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溜了出去。
　　店小二刚走，唐牧便看了看那美人醉，笑了笑，问苏淮易：“想喝么？喝点儿也行。”
　　苏淮易轻轻咳了两声：“不喝了。”
　　唐牧又道：“喝点也无妨，能暖暖身子，你要是喝多了，我背你回去。”
　　苏淮易摇了摇头，他平素里也很少喝酒，喝酒误事，他堂堂一国之君，自然不会放纵自己。
　　如今……
　　如今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自然还是在的。
　　唐牧见他不想喝，不自觉地笑了笑，不知为什么，小夫郎不喝这美人醉，他竟会觉得有些开心。


第17章 
　　吃完午饭，唐牧带着小夫郎去成衣铺把衣裳拿上，又去集市上买了些菜，这才往家走。
　　小夫郎看他双手拎着满满的东西，本来想帮唐牧拿一些，结果唐牧却说不用。
　　两人到了家，唐牧放下东西，先去看了眼作物，见作物长得好，这才回房歇了会儿。
　　两人坐在炕上，一左一右，唐牧拿纸笔计划着怎么赚钱，计划到去邻国买种子的时候，唐牧突然意识到，他没有地图，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在的小村落大致在什么地方，周边有有哪些小国家。
　　唐牧正想着，眼睛突然瞥到小夫郎身边散落的书。
　　《地图志》和《旅游志》，或许从那两本书里面能找些线索。
　　唐牧凑到小夫郎旁边，小夫郎笑着看着他：“怎么了？”
　　唐牧拿过那两本书又退了回去，笑了笑道：“无妨，你看你的，我想看看这两本。”
　　小夫郎闻言点点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了。
　　唐牧大致看了眼，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地图志上面画的地图准不准。”
　　小夫郎闻言，主动往唐牧那边凑了凑，伸出细瘦漂亮的手对唐牧道：“我看看。”
　　唐牧闻言一愣，没想到小夫郎会跟他要书，他直愣愣把书递给小夫郎，小夫郎接过书，信手翻了几页，大致看了一眼道：“这地图虽然粗制滥造了些，标注的距离跟实际可能有差，但上面标注的地方都是对的。”
　　唐牧：“你……”
　　小夫郎竟然懂这么多？
　　苏淮易看着唐牧脸上惊讶的表情，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小马甲：“本来是不懂的，但是我不是跟你说过么，会偷偷去偷听先生讲课，先生是奇人，天文地理都懂，什么都教，也就跟他多学了些东西，没想到如今竟然真的用上了。”
　　唐牧闻言，叹道这小夫郎如此才情，如此样貌，嫁作他人当真是委屈了。
　　苏淮易见他没说话，怕他不信，试探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
　　唐牧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让人听不到，但苏淮易听到了，只是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
　　唐牧看了眼小夫郎，心道没什么，只是心疼你罢了。
　　苏淮易见状，跟唐牧要过毛笔，在地图上一页一页把之前太傅给他讲的距离都标在上面。
　　唐牧有些震惊，这小夫郎竟也跟他一样，几乎能过目不忘么？
　　不过是小时候去邻居家偷听的课，竟然也能把先生讲过的东西仔仔细细记到现在，当真厉害。
　　苏淮易标注完，怕唐牧起疑，笑着道：“当时在外面偷听的，而且时间久了，有些地方可能听错了，有些地方也有可能记错了，夫君将就着看。”
　　“不过，”苏淮易有些疑惑地问唐牧：“夫君好端端的，看着地图做什么？”
　　唐牧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简单跟苏淮易说了一下，苏淮易眼睛顿时亮了，他以前一心忙于政事，还没去邻国考察过，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夫君能带我一起去么？”
　　唐牧笑道：“你若想去，那便一起去。”
　　本来他要离开家那么久把小夫郎自己扔在家就不放心，小夫郎若是肯跟着他一起去，那自然好些。
　　小夫郎一听，顿时开心的笑了笑，叹道：“夫君真好。”
　　他说完，又拿起毛笔蘸了点墨，兀自道：“之前先生讲地图的时候，正好也讲过邻国的风情地理和特产作物，我可以帮夫君标注上。”
　　苏淮易说完，提笔在《地图志》上给唐牧工工整整写注释，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夫郎才抬了抬手，把刚注释完的书递给唐牧。
　　等唐牧把书拿到手里一看，上面满满当当的记载写得清清楚楚，而且小夫郎的字也很好看。
　　只不过他的字跟他本人倒不太像。
　　他本人看着体弱多病，弱不禁风的，写出来的字却刚劲有力，颇有大家风范。
　　唐牧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小夫郎的字，只觉得，若是把小夫郎的字拿到现代卖，大约也能卖出王右军先生一半的价钱。
　　苏淮易给唐牧写完注释，似乎是血的久了，手腕有些疼，下意识转了转手腕。
　　唐牧早已经习惯了把小夫郎的点点滴滴看在眼里，见小夫郎手腕疼，心疼的上前轻轻握住了小夫郎手腕上方的位置。
　　苏淮易不解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唐牧另一只手便轻轻拉住了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他的手指来回左左右右右右左左的给他转手腕，转了好半天，又温柔的给他捏了捏。
　　半晌之后，唐牧才看着苏淮易问：“还疼么，舒服点儿没。”
　　苏淮易看着他点了点头，眼底似有流光波动：“嗯，谢谢……夫君。”
　　唐牧这才放开了苏淮易的手，拿起了他刚给他的书。
　　唐牧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着小夫郎给他写的注释，从头到尾记在心里，虽然不知道他那先生教得准不准，但好歹也是小夫郎得一番心意。
　　等将那本《地图志》看完，小心翼翼珍藏起来之后，唐牧又去翻看另一本《旅游志》。
　　这一看，唐牧顿时对小夫郎佩服的五体投地，也对小夫郎口中的先生多了几分敬意。
　　因为那《旅游志》里面记录的十几个国家的特产作物，跟小夫郎刚刚给他备注的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那《旅游志》里面只记载了十几个国家，而那《地图志》里，小夫郎给他备注的除了十几个邻国，还有一些更远的，跟本朝国土不接壤的远方小国，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多个。
　　唐牧心里感叹，如此才人，委实可惜。
　　越想越让人觉得心疼。
　　一下午很快过去，唐牧收好书，走到厨房做晚饭。
　　唐牧穿过来之前是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学校寝室人多，太吵，他不喜欢，所以就搬出去了。
　　一个人独居，自然免不了跟柴米油盐打交道，所以几年下来，唐牧的手艺已经练成了。
　　而且他平时刷视频还会关注一些美食博主，学着做些花样。
　　他自己倒是懒得做那些花样儿菜，因为嫌麻烦又浪费时间。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了小夫郎，他倒想多给小夫郎变着花样做些好吃的。
　　可惜现在调料不全，唐牧只能给小夫郎做了几样拿手菜，等什么时候调料买全了再给小夫郎做些花样菜。
　　等唐牧这边菜做好的时候，小夫郎从屋里走出来帮他端菜。
　　唐牧说不用他帮忙，小夫郎却不听，帮他端完菜又出来端米饭。
　　回到屋子里，唐牧心疼道：“这些家务事儿我来就行，你不用管，你只管好好歇着。”
　　小夫郎笑了笑，第一次跟唐牧开起了玩笑道：“我虽是个病秧子，这点儿事儿还是能干的，若当真如你所说，就每天在家老老实实待着，估计要被夫君养成废人了。”
　　唐牧见小夫郎心情好，也同他玩笑起来：“怎么会呢？夫郎这般一等一的美人儿，再怎么养也是美人儿，再说了，我乐意把夫郎养得白白胖胖的什么也不用干。”
　　小夫郎笑了笑，问：“可我怕到时候，村里人谈起你议论你的时候，会说你家有个废物夫郎。”
　　唐牧闻言，不怒反笑：“那说明他们羡慕，而且，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便好，不必在乎旁人说些什么，毕竟，我们不是为了旁人活的。”
　　唐牧说完，给小夫郎夹了些菜：“尝尝，我的做法可能跟旁人不太一样，看看吃得惯么，要是吃不惯。”
　　苏淮易夹起菜尝了一口，微微蹙了蹙眉。
　　唐牧看着小夫郎的表情，问道：“吃不惯么？”
　　他说完，把那盘小夫郎不喜欢吃的菜挪到了自己面前，又把另一盘菜挪到小夫郎旁边：“那你尝尝这个。”
　　小夫郎尝了一口，虽然没蹙眉，却仍是面无表情。
　　唐牧一时间有些蒙，也跟着尝了一口。
　　味道没错啊，大概是小夫郎吃不习惯。
　　唐牧把随后一道菜推到小夫郎旁边让他尝完，小夫郎似乎仍是不喜欢。
　　唐牧见状也不恼，笑笑道：“吃不惯是么，那以后我学着按你们的方式做。”
　　说完，他起身下了地，看着小夫郎道：“你喜欢吃什么菜，中午吃的那些喜欢么，我现在去给你订，小酒馆这会儿应该还没关门。”
　　苏淮易本想跟他开个玩笑，没成想唐牧竟然当真了。
　　当真了也就罢了，他竟然会因为他不爱吃想要大晚上摸黑出去给他买吃的。
　　“咳咳……咳……”
　　唐牧听小夫郎咳嗽，忙上前给轻轻给他拍了拍背，一边拍着还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好些了么？”
　　小夫郎点点头，柔声道：“夫君，我方才骗你的，你做的菜都很好吃，我……很喜欢。”
　　唐牧一听，顿时有了信心，可又担心小夫郎是不想让他大晚上出去而骗他：“真的？”
　　小夫郎再度点头：“真的，跟我以前吃的都不一样，但味道很好，比我以前吃过的好吃。”
　　“真没骗我？还是你不想让我去镇上。”
　　小夫郎认认真真看着他：“没骗你。”
　　唐牧想起小夫郎的身世，心想他以前应该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吃些青菜吃点鸡肉都觉得好吃。
　　唐牧越想越心疼，第一次叫了小夫郎的名字。
　　“苏淮易，你记着，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我是你夫君，你可以相信我，依赖我，我唐牧发誓，绝不负你。”
　　苏淮易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对唐牧道：“我相信你。”


第18章 
　　吃完晚饭，唐牧去厨房烧了些热水给小夫郎洗澡，等照顾小夫郎洗完，自己也洗了个澡。
　　正要熄灭蜡烛上炕睡觉，小夫郎却突然喊了一句：“先别吹蜡烛。”
　　小夫郎说完，拿出了放在炕上的外敷的药：“医馆的大夫睡前上药，现在正好。”
　　唐牧闻言，憨憨地走到小夫郎旁边，伸手要去拿药。
　　小夫郎却没给他，只笑了笑问唐牧：“你自己能看到后背么？”
　　唐牧一听，这是小夫郎要帮他上药的意思么？
　　还没等他想完，小夫郎便看着他道：“把上衣拖了，到被窝里躺好。”
　　唐牧听听话的上了炕脱了上衣，躺好，小夫郎看着他身后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暗自有些有些后悔，白天在酒馆儿的时候想办法早点出手就好了。
　　要不是怕被唐牧知道他会功夫崩了人设，也不至于拖到唐牧闭眼才动手。
　　他打开外敷的药，用食指沾了些药，轻轻给唐牧涂在后背受伤的地方。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照顾人，也不对，如果算上上次唐牧生病的话，算是第二次了。
　　苏淮易自己也不懂，也许是他一次次被唐牧照顾着，耳濡目染了，又或许是唐牧对他太好了，所以他这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的皇帝偶尔照顾唐牧两回，倒也不觉得别扭。
　　等他把唐牧的伤口都涂好药，慢慢把药收了起来。
　　苏淮易轻轻拿过唐牧刚脱下的衣服，慢慢搭在唐牧后背上：“夫君你暂且忍一忍，等这药干一干再盖被子吧。”
　　唐牧点点头：“我下去熄蜡。”
　　说完就要起身，小夫郎却先他一步下了地，把蜡烛熄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唐牧才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他听着小夫郎的呼吸声，轻轻笑了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唐牧转过身，却怎么也睡不着，后背青紫的地方一接触炕就有些疼，于是唐牧不再乱动，只闭着眼睛，老老实实躺着。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睡着，唐牧又开始闭着眼睛数羊，等到他数到六十八的时候，突然发现小夫郎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又过了一会儿，唐牧刚要睡着，却听到旁边的小夫郎突然高声喊了一声“我要回去”。
　　月色从窗户照进来，不偏不倚打在小夫郎脸上，皎白的月光衬着小夫郎那张清冷的美人脸，显得他整个人更美了几分。
　　借着月色，唐牧能看到小夫郎睁开了眼睛，可惜他看不到小夫郎眼底的情绪，只以为小夫郎是被白天的事吓到了。
　　唐牧忙起身凑到小夫郎身边，柔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小夫郎点点头，他梦到自己任务失败，人设崩了，人设值被系统扣了一万，再也回不去了。
　　唐牧有些自责道：“是我粗心大意了，白天遇到那样的事，你心里肯定害怕。”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小夫郎胸口的位置上，隔着被子轻轻的，一下一下拍着小夫郎哄他睡觉：“没事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发生今天这种情况了。”
　　说到最后，唐牧似乎是有了困意，他迷迷糊糊哄着小夫郎：“别怕，别怕，不要怕，有我呢，睡吧，乖……”
　　苏淮易感受着唐牧一下又一下拍着他哄他睡觉，心里竟真觉得比之前踏实了些。
　　没过多久，身上的那只手突然不动了，苏淮易知道唐牧是睡着了，凑过去给他把手放回了被窝里，又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唐牧早早起床给小夫郎熬了些粥，两人吃完早饭，小夫郎问唐牧今天要做什么。
　　唐牧想了想道：“先给作物喂些营养液，然后出门去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租地的。”
　　“那我也去。”
　　唐牧看着小夫郎，满脸宠溺地笑了笑，温声答应道：“好，你先回去歇会儿，我带工人把营养液喂完，然后我们就出门。”
　　唐牧说完，刚抬脚往柴房里走，却发现小夫郎也跟在他后面。
　　唐牧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夫郎阻止道：“不用你帮忙，你回去歇着，闷的话看会儿书，我一会儿就好。”
　　小夫郎却不听，说是要出点力。
　　唐牧不好驳了小夫郎的兴致，出去把工人叫过来，齐心协力一起把营养液喂好了。
　　等到唐牧跟小夫郎要出门的时候，唐牧才惊奇地发现，门口原本建起来存储野味的小储物间不知何时被工人重新修建了，比之前大了几倍有余，里面更是堆满了山鸡、野兔，甚至还有一只鹿。
　　小夫郎见唐牧看了半天，解释道：“这些是工人上山打猎打回来的。”
　　唐牧点点头，看着工人道：“你们每天只吃这些烤肉么？”
　　工人点点头。
　　唐牧闻言，皱了皱眉头，这种东西偶尔吃行，天天吃身体哪能受得了，这样一想，唐牧突然觉得自己不管工人饭有些不地道了。
　　“这样吧，以后我买米和买菜多买一些放在厨房，还有碗筷，都多买一些。我们大家一起吃，但我不能给你们做，我只做我和我家夫郎的，厨房就在那儿，你们可以自己进去做饭，做完收拾好就行。”
　　暗一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苏淮易，见苏淮易点头，正要开口答应，就听身后暗七道：“好啊好啊，终于不用每天吃那些东西了。”
　　唐牧笑了笑：“你们既然住这儿，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吧，做饭洗衣裳什么都可以，但唯一有一点，不准进我家小夫郎的房间。”
　　工人们点了点头。
　　唐牧转头看了眼工人们住的房间，犹豫了许久，转头到：“那间房子住着太简陋了，而且那个炕小，你们这么多人住着实有些不方便，不如这样吧，等我把地的事儿忙完，我们再盖两间房子。”
　　暗七闻言，高兴地蹦了几下：“好啊好啊，哥哥们，我们去砍树吧。”
　　“嗯，”暗一说完，对着暗二道：“你们去吧。”
　　暗一自然不可能去，他只偶尔去做做样子给唐牧看，而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躲在暗处跟着苏淮易，保护主子，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唐牧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才带着小夫郎出了门。
　　好在今天天气不错，今天带小夫郎出门，应该不会着凉。
　　唐牧出门带着小夫郎在村子里逛了逛，之后又带着小夫郎去了镇子上，准备在镇子上打听打听。
　　结果还没等他打听，就遇到了之前跟他一起卖东西的那个卖猪肉的大哥，那大哥也一眼认出了唐牧，远远喊了唐牧一声。
　　唐牧闻声，跟那大哥打了声招呼，小夫郎见状，也看着那大哥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那大哥看着小夫郎叹道：“这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起的小夫郎吧，兄弟你可真有福气，能娶到这么个美人儿。”
　　唐牧笑了笑，想着相识一场，应该照顾照顾大哥的生意，毕竟早晚也是要买菜的。
　　“大哥，给我来三斤肉吧。”
　　唐牧说完，把钱递给他，那大哥笑笑，问他：“今天怎么要这么多啊？”
　　唐牧笑笑：“家里人多。”
　　其实人多是真，照顾他生意也是真，毕竟工人们吃的话，家里兔肉、野鸡肉和鹿肉都有。
　　大哥利利索索给唐牧把肉装好，随口问了句：“今天带着夫郎来逛街啊？”
　　唐牧接过肉如实道：“没，想来集市上打听打听，谁家有没有要租的土地，我想再种点东西。”
　　大哥一听，拍了拍胸脯，一把把刀用力扎在案板上：“那你算来对了，你也别跟别人打听了，我家地正好要往外租，你要不要？”
　　唐牧闻声，眼睛顿时一亮：“多少亩？”
　　大哥想了想：“大概六亩多吧。”
　　唐牧微微蹙眉，如实解释道：“有点少，抱歉，我租不了。”
　　大哥笑道：“没事，你不租也有别人租嘛，你跟我说说，你想租多大的？”
　　唐牧想了想：“至少要二十亩吧。”
　　大哥一听，顿时愣了，过了半天，那大哥才笑道：“兄弟你这胃口可不小啊，我想想啊，二十亩……”
　　大哥想了半天，慢悠悠道：“城南……”
　　话刚说一半，旁边来了个买肉的，大哥看着唐牧：“你等我一会儿啊。”
　　唐牧点点头，在旁边等着大哥，那大哥收好钱把肉装好，扭头继续跟唐牧介绍道：“镇上的土地大多都被王家大老爷包了，你可以去城南看看，城南早些年也有两三个大财主，后来败落了，欠了一屁股债跑了，那些土地就又回到了当地百姓手里。”
　　“那片地不小，应该够用。”
　　唐牧微微眯了眯眼睛，思考了片刻又问：“那那些农户能卖么？”
　　大哥道：“应该能卖，不过这也是我要提醒你的，那个地方听说风水不太好，所以作物长得很差，你再考虑考虑，城南不行的话，你也可以去城北打听打听，那块儿地好，不要价格要高一些，所以一般地主都不太想买，你也可以再打听打听，挨个地方看看。”
　　唐牧点了点头：“多谢。”


第19章 
　　唐牧从猪肉摊儿大哥那儿离开之后又去了之前经常去买种子的铺子。
　　店家看到唐牧，笑着迎上前问唐牧：“公子这回买多少？还是只要荔枝和桂圆种子么？”
　　唐牧道：“我先看看。”
　　唐牧带着小夫郎转了一圈，店家挨个给介绍了一些，唐牧问：“夏天的时候也是这些品种么？”
　　店家点点头：“差不多，常见的水果和蔬菜种子我这儿都有，一般我这儿没有的，其他的店估计也没有。”
　　唐牧笑了笑道：“好，那我改日再来。”
　　出了门，唐牧直接去了药铺，买了些药，又跟药铺老板打听了一下地的事儿。
　　这药铺老板果然知道很多事情，他看着唐牧道：“二十亩地的话，我推荐你去城南看一看，那里地便宜，你要租地种什么？”
　　唐牧道：“水果。”
　　老板想了想，捋了捋胡须：“具体地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但那一片儿价格是真便宜，租金也没多少，你们可以去看看。”
　　唐牧闻言，想起了卖猪肉大哥的话：“但我听说城南那块儿地产量是不是不太好？”
　　唐牧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自然是不相信什么风水不好这样的话的，但农作物产量好不好他还是想多打听打听的。
　　老板说：“我也全是道听途说，说的不一定对啊，老一辈儿其实都说城南那片儿地好，当初城南那片儿地租给了当地最大的财主，那财主当时是以高价租的。”
　　“但是那地主租完以后，那块儿地产量就不行了，后来财主做别的生意赔了，人就没影儿了。”
　　“据说他们租的是十年，那财主虽然跑了，但他们毕竟跟人签字画押写了契约，不能提前用那些地，所以后来那些地就荒废了五年。”
　　“你想啊，一块地儿五年没人管，杂草丛生，村民们虽然把地表收拾干净了，但却没人租了，都说那块地风水不好。”
　　老板说完，总结了一句：“其实老夫认为，不一定是地的问题，也有可能是那财主不会种地，工人消极怠工之类的，但具体怎么样，就需要你自己去看了。”
　　这样打听了一圈儿，唐牧决定动身去城南看看。
　　两人到城南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唐牧看着眼前的成片的土地，走上地边，弯着腰抓起了一把土看了看，唇角微弯。
　　这地哪里是不好，分明好得不得了。
　　这块儿地如今的土质，要是在这块儿地上建个大棚来种植水果，产量肯定会很高。
　　小夫郎看着唐牧半天没说话，低声问道：“怎么样？”
　　唐牧起身，笑了笑：“挺好的。”
　　小夫郎道：“那我们去打听打听这地是谁家的，直接去谈吧，你给我的钱我还带着呢。”
　　小夫郎说完，摸了摸腰间鼓鼓的钱袋。
　　唐牧笑了笑：“我要是你啊，就把钱袋藏起来。”
　　小夫郎一脸不解：“为什么？”
　　唐牧一边走，一般耐心解释道：“我要是卖家，看到你这么鼓的钱袋，非要捞你一把。”
　　小夫郎觉得唐牧说的很有道理，便把钱袋藏了起来。
　　唐牧笑笑，看着他：“中午想吃什么？”
　　“得你谈完再说吧。”
　　小夫郎笑了笑，善解人意道：“我不饿。”
　　“不，今天不谈。”
　　他今天已经带着小夫郎出来这么久了，小夫郎的身体肯定吃不消，生意什么时候谈都行，可把小夫郎的身体拖垮了就坏了。
　　小夫郎似乎很不解，唐牧解释道：“改天我自己来，我们先去吃饭，正好在酒馆歇一歇，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回家。”
　　“为什么要自己来？带着我有什么问题么？”小夫郎问道。
　　唐牧摇了摇头：“怕你太累，也怕你饿，我们找人打听，再找人谈还得好久呢。”
　　苏淮易笑了笑，唐牧什么事都为他考虑，从来不想自己，傻不傻，今天要是这么回去了，改天他自己不还得再跑一趟么？
　　“我不累，真的，今天谈吧，等谈完我们再去吃好吃的。”
　　唐牧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弯下腰，轻声唤小夫郎：“过来，我背你。”
　　小夫郎拒绝道：“真不用，我可以的。”
　　唐牧这回却没理会他，执拗道：“你不上来，我就蹲在这儿不走了。”
　　“你……”
　　小夫郎没想到唐牧竟然跟他耍赖皮，没办法只好听话的让唐牧背着走了。
　　“咳……咳咳……”
　　唐牧听到小夫郎咳嗽，叹了口气，还说不累，身体又不舒服了吧，不然怎么会咳得这么厉害。
　　唐牧走着走着，就听身后的小夫郎低声问他：“夫君……后背的伤还疼么？”
　　“不疼。”
　　唐牧撒谎道：“昨天的大夫开的药很好用，睡了一觉就没什么感觉了。”
　　小夫郎闻声，没再说话，只老老实实趴在唐牧背上，过了会儿，小夫郎似乎是累了，在唐牧肩头趴了一会儿。
　　村落离地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等唐牧把小夫郎放下来，小夫郎才觉得竟然有点没趴够。
　　大冬天的，村子里没什么人，唐牧拉着小夫郎的手在空荡荡的村子里走了很久，才在街上看到一个玩耍的孩童。
　　唐牧走上前，蹲下来，看着那孩童，笑着问他：“小朋友，你爹娘在家么？”
　　小孩儿点了点头，唐牧又问：“那能不能麻烦你转告一声，就说门口有人想问路。”
　　小孩儿又乖巧地点了点头，快速跑回了屋子里。
　　小夫郎咳了两声，唐牧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我尽快，再忍一忍。”
　　小夫郎温柔道：“嗯，我无碍，别担心。”
　　唐牧等人无聊，看着小夫郎考他：“你猜……我问路为何不主动进去，还要劳烦人家出来？”
　　小夫郎想也没想，随口道：“非亲非故，非邻非里的陌生人，即便是问路也不该闯入别人家，那样太无礼了。”
　　唐牧听了，欣慰的想，知我者，小夫郎也。
　　过了会儿，一个中年女子带着小孩儿走了出来，那女子远远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们一眼，问道：“我家孩子说你们要问路，去哪儿？”
　　“打扰了，抱歉，我想问您一下……”，唐牧说了一半，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土地，“那一大片儿土地是谁家的，有没有意愿租出去？”
　　那女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你要租那块儿地？”
　　唐牧点头，那女人闻声，热情地上前拉住了唐牧的手：“好，好，你在这儿等会儿。”
　　她说完，转身回去穿了身厚外套，又把小孩儿抱了起来，带着唐牧往村东头儿走。
　　“那块儿地啊，是我表妹家的，一共四十多亩，相信你来之前也打听过了，我们这块儿租金不贵，只要你诚心想买，她一定不会跟你多要的。”
　　唐牧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要是一会儿他们的要价贵，就跟他们讲一讲价，要是真的像她说的没多要就不用了。
　　走了大约一百米，来到了一间有些破败的小房子前，那小房子大门紧锁，带路的女人敲门敲了半天，里面从走出一个女子。
　　看面相，跟带路这女子长得不算像。
　　那女子看了看苏淮易和唐牧，又看了看带路的女子，连忙开了门：“怎么了，表姐？”
　　“燕儿啊，这两个公子相中你家那块儿地了，想租地，你跟他们好好谈谈。”
　　那叫燕儿的女人一听，面上瞬间漏出了几分喜悦，方才冷漠的表情一扫而过，她看恩人似的看着唐牧和苏淮易，忙把生锈的破门拉开：“快请进。”
　　唐牧本不想进人家里，总觉得那样可能给别人带来不便，可扭头看到在外面冻了一天的苏淮易，又把话咽了下去。
　　罢了，让小夫郎进去暖和暖和吧。
　　毕竟也不是他们主动要求进去的，他们也是被主人家邀请进去的。
　　可唐牧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一个看上去十来岁的男孩儿正在照顾两个看上去不到几个月大还不会走路的小娃娃，炕上还躺着一个男人。
　　女子顺着唐牧的视线望过去，强忍着难过解释道：“他有重病，下不了炕，迷迷糊糊的，也说不出话，你们坐，坐，我去给你们倒点儿热水喝。”
　　“不用麻烦，”唐牧笑了笑，不忍心多打扰，“我听您表姐说，您那块儿地是四十多亩，我如果租二十亩的话您能租给我么？”
　　女人顿了顿，似乎有些拿不定主义，她下意识看了眼炕上的丈夫，可惜她那丈夫哪里能说得出话来。
　　女人看着唐牧问：“那租金您能给多少？我知道外面都传我们这儿地不好，我要求也不多，别的地方租金多少，您给六成就行。”
　　唐牧顿了片刻，女人又道：“不瞒您说，我这家里，又得顾老的，又得顾小的，平日要不是我表姐帮扶，可能一家老小早饿死了，那块地也荒了好久了，这几年也没人过来看，按理说我不该跟您要这么多，但……我也得生活。”
　　唐牧来这里之前自然也打听了别的地方的价格，甚至来这儿之前还想好了跟人讲价，可眼前这景象，他突然有些没法讲了，甚至还想给她加点。
　　唐牧看了眼炕上重病的男人，又看了眼骨瘦如柴的女人和孩子，笑了笑，改了主意：“这样吧，四十亩我全租了，按市场价的七成给您您看行么？”
　　苏淮易闻言，心道南城这片儿的地价本来就便宜，连市面上的五成可能都不到，唐牧给她七成委实不算少，而且还把地全包了。
　　这是在帮她。
　　这样下来，这一家老小的生活会好过很多，至少也算得上是吃穿不愁了。


第20章 
　　那女人闻言，竟“噗通”一声给唐牧跪下了。
　　唐牧没想到女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立马上前把人扶了起来：“您这是干什么？”
　　旁边的孩子看到这一幕，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女人转头看了眼孩子，见孩子没事才回过头，红着眼眶看着唐牧和苏淮易：“你们是我刘家的恩人啊。”
　　唐牧微微叹气，温声道：“您别这么说，生意嘛，你情我愿，而且你家的地我看了，没有旁人说那么差，您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把契约签了。”
　　女人见唐牧真的愿意买，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道：“好，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
　　过了一会儿，女人把上面满是灰尘的契约找出来，把上面的灰尘拂去，又小心翼翼擦了擦，又找来了纸笔递给唐牧。
　　唐牧看了眼上面年限前面的空格，问女人道：“我先租三年，三年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再续约可以么？”
　　女人连忙点头，只要这契约一签，未来三年的生活就算是有保障了，她和孩子们终于再也不用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唐牧签字按了手印之后，本想让女人也签个字，但女人不识字，便只按了个手印。
　　契约书一式两份儿，唐牧拿走一份儿，给女人留了一份。
　　唐牧让小夫郎把钱给了女人，临走的时候，女人坚持要送他们，把他们送到了村口才离开。
　　等两人回到集市上的时候，集市已经散了，原本热热闹闹的大街顿时变得冷清。
　　唐牧带着小夫郎去了昨天吃饭的那家小酒馆，让小夫郎点了些菜，简单吃了个午饭，这才带着人往家走。
　　到了家，唐牧把刚签好的契约交给小夫郎保管，自己则出门上了山去找工人。
　　等唐牧到山上的时候，工人已经砍了十几棵树了，唐牧跟他们一起砍了一会儿，等天色变暗的时候才往家走。
　　到家吃完晚饭，洗完澡，小夫郎又开始给唐牧上药。
　　他后背的淤青看起来跟昨天没有什么区别，小夫郎不禁皱了皱眉：“这药看着效果不太好，要不我们明天换一家药铺再买点药吧？或者去刘大夫那儿看一下也行。”
　　唐牧闻言，知道小夫郎担心他，欣慰的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小夫郎道：“不用，像这种淤青，敷不敷药都得十天半个月的，急不得。”
　　苏淮易闻言却不以为然。
　　以前在皇宫的时候，御医给的治跌打损伤的药用两天便见效，哪似这个一般，半点效果都没有。
　　唐牧见他许久不说话，以为他困了睡着了，自己便也开始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牧刚带着工人给作物喂完营养液，正要带着工人开始建房子，家里就来了个贵客。
　　李牧看到唐牧，远远的跟唐牧打了声照顾，唐牧出门迎了迎，把人迎到院子里，笑道：“我还想着过几日去找你呢，你是怎么找来的？”
　　他记得当初李牧说要帮自己的时候并没有给过他地址，本是想等荔枝快好了提前几日去问他，没成想李牧竟然找过来了。
　　李牧道：“我去那个那天在你旁边卖猪肉的大汉那打听了下，他告诉我你在这个村儿，我到村口又打听了一下。”
　　唐牧仔细一回想，之前自己和大汉没卖出去东西的时候的确是有的没的聊了一大堆，还顺口提了嘴自己是从哪个村子来的。
　　天气有些冷，李牧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笑着问唐牧：“不请我进去坐坐？唐牧，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吧。”
　　唐牧闻言，自知理亏，可小夫郎还睡着，自然不能让李牧给他吵醒，而隔壁的房子又给了工人，唐牧思来想去，最后没办法只能招呼着李牧进了养作物的房子里。
　　唐牧转身给李牧搬了个凳子，低声道：“我家小夫郎还在休息，屋里不方便进人，见谅。”
　　李牧闻言，好奇的往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玩笑道：“你这是……金屋藏娇了？”
　　唐牧只笑了笑，没说话。
　　用娇来形容小夫郎可不恰当，小夫郎虽是病美人，可那张脸风光霁月，清冷绝尘，妥妥的清冷美人，自是跟娇不沾边的。
　　李牧转过头，没坐下，反而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他看着木制架子上那些刚刚开始结果的作物，问唐牧：“这就是你种的荔枝？”
　　“那是桂圆。”
　　李牧：“……”
　　就两种也能蒙错。
　　唐牧也有些无奈，也想问问他是怎么做到那么精准的排除正确答案的。
　　唐牧说完，指了指隔壁：“那屋是种荔枝的，要过去看看么？”
　　李牧摇了摇头，新鲜劲也就持续了那么一会儿，随后李牧笑到：“之前不是说帮你问问有没有人买荔枝么。”
　　李牧说到一半，故意停下来卖关子。
　　唐牧看着他，满眼期待地问：“有么？”
　　“当然，”李牧笑了笑，“我之前问了，李家公子和张家公子要……”
　　李牧说到一半儿，突然又停了下来，不过这回不是卖关子，他是忘了他们具体要多少斤了。
　　李牧从袖口里把提前记好的单子掏出来递给唐牧，略带着些骄傲道：“呐，都在这儿呢，你自己看吧。”
　　唐牧接过单子一看，上面满满当当李公子张公子的记了整整一页，后面还贴心的给他写上了每个人要的多少，唐牧大致一算，这么一来，等这批荔枝和桂圆长好就不愁销量了。
　　这些单子，差不多刚刚好能把这些桂圆和荔枝都卖掉，估计剩也剩不了多少。
　　唐牧暗自叹道，这李牧竟有这么多朋友，这回可真是帮了他大忙了。
　　唐牧看着李牧笑道：“多谢，等卖完我给你介绍费。”
　　李牧摇了摇头：“我不要，都说了这次算我还你人情的。”
　　唐牧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应该给人家些什么：“那我过段时间请你吃饭吧。”
　　李牧听了，兴致缺缺道：“行吧，但酒楼得我挑。”
　　“那是自然。”唐牧应道。
　　李牧又道：“这回我可几乎把镇上有钱人家的公子都给你拉来了啊，至于以后他们还来不来你这儿买，就要靠你自己了，我可不给你拉第二回 啊，太折腾了。”
　　李牧虽然平日里跟镇上那些富家公子玩得好，但也仅限于那些跟他家离得不算太远的，所以李牧这次为了给唐牧拉顾客，可是没少跑腿，也没少请人吃饭砸银子。
　　但这些能换他一个下午不用跪着，也值了。
　　唐牧笑道：“那是自然，辛苦了。”
　　“哦对，”李牧突然反应过来，回头看着唐牧道，“正事儿忘了跟你说了。”
　　唐牧不解道：“正事儿？”
　　正事不就是要帮他拉客户么？
　　“对，”李牧道：“忘了跟你说，还有个大客户，让我跟你预定两三个月之后，问你能不能在两三个月之后给他送三百斤荔枝一百斤桂圆。”
　　“三……”唐牧被惊到了，“三百斤？你确定？”
　　这要是到时候客户反悔了，这些贵公子又刚买没多久，他即便产出来了又要怎么卖？
　　要是卖不出去放在手里可赔死了，所以还是要稳妥一些，问清楚一些。
　　唐牧：“那客户要这么多干嘛，靠谱么？”
　　李牧闻言，笑了笑，看了唐牧一眼：“放一千个心吧，我爹向来说话算话，他说要，自然不会骗你。至于为什么要那么多，他跟我提过一嘴，貌似是他朋友想买一些，当官的嘛，总喜欢买点好吃的尝尝鲜。”
　　唐牧一听，是“财神”要的，心里顿时有了底，但他还是有些好奇，于是问了李牧一嘴：“我听说你爹在京城当大官，是真的么？”
　　李牧笑笑：“是在京城当官，但……不是什么大官。”
　　倒也不怪李牧撒谎，他爹和他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是敢把他爹的职位透漏给旁人，他怕是要去祖祠跪上三天三夜，弄不好还要挨顿打。
　　这么危险的事儿可不能干。
　　唐牧闻言，没再往下问，只道：“好，麻烦帮我转告老人家，三百斤荔枝和一百斤桂圆一定准时种好。”
　　“嗯，对了，我爹说，荔枝快要成熟前三四天提前摘，因为他要派人快马加鞭往京城送，摘早了怕不新鲜。”
　　李牧按照父亲的话嘱咐道，唐牧点了点头。
　　李牧突然伸出手，把手抵在唇边，吹了个口哨，唐牧不懂他此举是什么意思，直到房间里飞来一只鸽子。
　　李牧看着老老实实站在他小臂上的鸽子，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鸽子的毛，随后温柔的把鸽递到唐牧旁边，吹了个口哨，那鸽子仿佛能听懂人话一般，竟立马动了李牧的意思，飞到了唐牧的肩上。
　　李牧笑了笑道：“这是我养的信鸽，等你什么时候第一批荔枝熟了提前用它给我飞鸽传书，我好提前把人给你叫齐。”
　　唐牧笑了笑，动作有些僵硬地道了声谢，李牧见状，笑道：“没事，你把他抱在怀里摸一摸，他就认得你了。这鸽子送你了，我用完会给你传回来的，但你不准吃他，要好好养它。”
　　唐牧笑着保证道：“放心吧。”


第21章 
　　李牧刚离开没多久，小夫郎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唐牧肩上的鸽子，笑着问唐牧哪儿弄的，唐牧只说是朋友送的。
　　唐牧见小夫郎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鸽子，似乎对鸽子很感兴趣的模样，轻轻把鸽子递给小夫郎。
　　小夫郎小心翼翼把鸽子放在手臂上，时不时逗弄几下，结果在唐牧身上冷冷淡淡的鸽子遇到小夫郎就活跃起来，跟小夫郎玩得不亦乐乎。
　　唐牧轻笑着，心道这年头，一只小小的鸽子竟也会偏心美人儿。
　　小夫郎把玩着通体雪白的鸽子，笑着看着唐牧：“你会养鸽子么？”
　　小夫郎话刚开口，那鸽子仿佛能听懂人话一样，顺着小夫郎的小臂爬到了小夫郎肩膀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唐牧，像是在做无声的抗议。
　　唐牧无奈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不会。”
　　小夫郎闻言，侧过头又开始逗弄鸽子：“那我帮你养吧，我以前……在家的时候，朋友给我送过一只。”
　　唐牧看着小夫郎跟鸽子亲密友好的互动，见他开心，自然没什么异议：“那就辛苦夫郎了。”
　　又过了几日，鸽子和小夫郎越发亲密无间了，小夫郎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在他肩上看到那只鸽子。
　　哪怕半夜睡觉的时候，鸽子也站在苏淮易旁边守着。
　　有时候唐牧带着小夫郎出门，想跟小夫郎牵个手，那鸽子还会冲着唐牧拍打翅膀。
　　唐牧是可忍孰不可忍，当日便随便叫了个工人，弄了个养鸽子的笼子，把那鸽子关了起来。
　　唐牧看着“坐了牢”的安分下来的鸽子，心里竟有几分高兴。
　　又过了几日，眼看着荔枝再过两天就长好了，唐牧写了个纸条，把时间写在纸条上，绑在鸽子腿上，把鸽子放了出去。
　　小夫郎这几日似乎好了些，咳得没以前那么厉害了，唐牧把这一切归功于上次在药铺拿的药。
　　眼见药不多了，唐牧打算出门再买一些，顺便带小夫郎出去吃好吃的。
　　两人走着去了集市，似乎是路程太远的缘故，小夫郎走走停停，走走歇歇，似乎有些踹不过气，唐牧心道等这次把荔枝卖了钱，一定要给小夫郎弄个马车坐。
　　他这样的身子，来回没个马车确实是不方便。
　　“咳……咳咳……”
　　唐牧看着小夫郎掩面咳嗽的模样，主动上前想要背他，小夫郎却拒绝说不用，说外面人太多，让人看着不好。
　　唐牧笑笑：“那好，那就多歇一会儿再走。”
　　小夫郎点点头，歇了许久，就这样，等两人慢慢悠悠晃到集市上的时候已经是半晌午了。
　　唐牧先是去药铺买了药，随后带着小夫郎又去了那家小夫郎喜欢的书店，原本打算直接带小夫郎去吃午饭，逛着逛着却发现路边新开了一个卖香囊的小摊儿。
　　唐牧拉着小夫郎的手，把人拉到香囊摊位前，拿起几个香囊闻了闻，微微蹙了蹙眉。
　　这些香囊虽然闻起来香，具体的香味也各有特色，但唐牧闻了半天，总觉得没有一款能配得上小夫郎。
　　这些香囊的香味儿都太冲了，而小夫郎在他心里更适合淡雅一些的味道。
　　唐牧左挑右选也没个相中的，于是看着小夫郎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要不你自己挑吧。”
　　小夫郎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随手挑了几个轻轻嗅了嗅，最后挑了一个付了钱。
　　店老板一边找钱一边夸小夫郎眼光好：“客官真有眼光，不瞒您说啊，这龙涎香一般可都是直贡朝廷的，一般人根本弄不着，我这也是沾了朋友的光，朋友前几日出海捡到了这个，让我给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一看吓了我一跳。”
　　店老板四下张望了一番，凑到苏淮易身前小声道：“这东西啊，可是御用之物，天子御用香料，上等货色。”
　　苏淮易：“……”
　　小马甲……危矣。
　　“咳……咳嗽……”苏淮易怕唐牧听了店老板的话起疑，忙咳嗽了两声，果然成功吸引了唐牧的注意力，唐牧轻轻在后面给他拍着背。
　　那老板没完没了的又道：“估计也就在我这儿能买到，而且价格还这么便宜。”
　　苏淮易问道：“那么珍贵的东西，店家为何卖的这么便宜。”
　　店老板道：“不瞒您说，我这香囊里除了龙涎香还放了些其他味道淡的香料，毕竟这龙涎香太贵，要是整个香囊里都放这个，怕是整个镇上没几个人舍得买，那我还怎么赚钱呢？”
　　“不如掺点别的，便宜点多卖点。”
　　苏淮易一边听着，一边接过了老板找的钱。
　　唐牧趟苏淮易手中拿过香囊，苏淮易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之间唐牧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将那香囊给他佩戴上，随后才起身看着苏淮易道：“这味道确实不错。”
　　苏淮易看着慢慢起身的唐牧，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有点贵。”
　　唐牧没想到小夫郎会这么想，连忙摇了摇头：“就这样的好东西，才配得上我家小夫郎，管他贵不贵的，买就是了，才十两银子，只要你喜欢，别说十两，将来千万两黄金的东西也给你买，我呢，就负责赚钱，你只管花便是。”
　　苏淮易会心一笑道：“夫君真好。”
　　话音刚落，身后有人急呼一声“让开”。
　　人群在鞭声和马蹄声中变得骚乱，中间的人下意识往街道两边躲，小夫郎似乎被人推了一下，唐牧急忙将人抱在怀里带着他转了个身，将人紧紧护着。
　　拥挤、骚乱和推攘尚未结束，唐牧顾不上身后被人推了或是挤了，只抱着小夫郎轻声安慰道：“没事，等马车过去就好了。”
　　小夫郎没说话，他看着唐牧被人挤过来挤过去的，却始终像一堵墙一样立在那儿，把拥挤危险的人群和他隔开，顿时对唐牧的人品又多了几分好感。
　　没多久的功夫，急驰的马车终于飞奔而过，留下一地灰尘。
　　唐牧被那灰尘呛的咳嗽了两声，立马拿出一本书在小夫郎面前扇了扇，给他把灰尘扇走。
　　苏淮易表面看着没什么触动，但经此一事，不但以前对唐牧的怀疑彻底没了，而且更加相信唐牧了。
　　-
　　工人住的房子外面也建的初具雏形了。
　　可李牧他父亲这边还有个大单子，要是重新再盖一间难免会耽误时间，唐牧无奈之下只好去跟跟人商量，让他们委屈几天，再挤一小段时间，先把这个房子用来种东西。
　　本以为工人们不会轻易答应，没想到他们听了唐牧的话，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
　　唐牧谢过工人，又带着他们开始种新一批的作物。
　　过了段时间，上一茬儿种的荔枝终于长好了。
　　唐牧照例先挑了些又大又圆的给小夫郎送去，又摘了一下放在厨房，之后又摘了一些给工人吃。
　　这回种的比上回多，产量自然也比上回好，一辆马车不够，唐牧又让工人去隔壁找别的邻居又租了两辆马车。
　　趁着工人租马车装车的功夫，唐牧跑到厨房，看着那些荔枝，不知道小夫郎会不会喜欢喝荔枝果汁。
　　唐牧想到这儿，洗了洗手，立马动起手来。
　　他把又大又红的新鲜荔枝用水洗了一遍，然后快速一个一个剥去外壳，放入盘中。
　　等全剥完之后，又把荔枝的核去了，只留下果肉。
　　家里没有适合做果茶的工具，唐牧只好把果肉放到大碗里，又把平时捣药用的工具洗干净，把刚放到碗里的果肉捣碎。
　　等把果肉完全捣碎，唐牧又往里面加了些蔗糖，添了些水，用筷子搅拌了片刻，从大碗里倒出一小碗尝了口，味道还不错，跟以前喝的果茶味道差不多，甚至比那个味道更浓郁一下。
　　因为荔枝用料足，少了些香精的味道，多了些荔枝原本的清香味儿。
　　唐牧拿了个干净的小碗，连带着装满了果汁的大碗一起端进了屋子。
　　小夫郎看着唐牧手里拿的大碗，下意识蹙眉，心道这回的药这么多么？
　　直到唐牧走近，小夫郎才闻到一丝香香甜甜的味道：“这是什么？”
　　唐牧把东西放到炕上，给小夫郎到了一碗：“果汁，尝尝看好不好喝。”
　　小夫郎拿起碗小口抿了一口，香甜的荔枝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这东西的味道，简直比之前别的番邦小国进贡的葡萄美酒味道还要好。
　　什么葡萄酒，果酒，味道竟都不及眼前一碗看上去清清淡淡没什么食欲的果茶。
　　唐牧见他没反应，低声问：“好喝么？”
　　唐牧刚问完，外面传来工人的声音：“装好了，雇主，该走了。”
　　唐牧连声应道好，小夫郎笑了笑，简单明了笑了笑说好喝，唐牧这才转身离开，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嘱咐道：“喜欢就多喝点，我留了荔枝，明天再给你做。”
　　小夫郎看着唐牧离开的背影，端起碗又仔细闻了闻，清香甘甜的味道，他小口又喝了一口，轻声默念着：“果汁……果汁……”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东西呢？
　　是他常年久居皇宫孤陋寡闻了么？
　　有机会一定要跟唐牧学学这东西是怎么做的，等以后回去了，还可以教给臣子们和百姓们。


第22章 
　　以前唐牧出门卖东西都是不带工人的，但这回马车多，东西也多，他自己一个人着实顾不过来，所以便叫了两个工人跟他一起。
　　只不过……
　　唐牧看着把他甩出老远的两辆车，心叹这赶的是马车不是电动车啊，能不能不要那么快啊喂。
　　唐牧怕被他俩越甩越远，于是喊住了前面两个工人。
　　那两人闻声停下了车，等到唐牧慢慢悠悠追上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了。
　　唐牧没好意思说自己追不上，只提醒道：“慢点走，这些水果不能颠，颠得太厉害伤果子。”
　　那两工人面面相觑，没说话，唐牧又道：“而且，你们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这样吧，你们在我后面走，我给你们带路。”
　　那两工人看着眼前那一条岔路都没有的大路。
　　工人：“……”
　　到小镇之前这路还用带么？
　　可二人无论心里怎么想，还是始终记着主子的话的，二人点了点头，纷纷把马车往旁边挪了挪，给唐牧让出了位置，让唐牧走在了前面。
　　到了镇上，唐牧带着二人直奔李府。
　　李府门口除了家丁空无一人，反倒是在门前停了好几辆马车。
　　唐牧让家丁给李牧传个话，家丁比上次态度好了许多，许是李牧跟他嘱咐过什么。
　　过了片刻，李牧从府里出来，看到唐牧，又看了看他车上的货道：“老规矩，不按斤称，麻烦，你这次的货差不多是之前的三倍还多一些，按上次的价，这次给你五百两，你看行么？”
　　五百两？
　　那肯定行啊，只多不少。
　　唐牧连连点头。
　　李牧让管家去府里给唐牧取银票，又让家丁帮忙把货卸了。
　　唐牧小心翼翼把五百两银票收好放到怀里，笑着问李牧：“李兄今日可有空？”
　　李牧知道唐牧是要请他吃饭，摇了摇头：“不急，我今日有事，改日再说，你把银票收好了。”
　　见他有事，唐牧不便多打扰，跟李牧道了别。
　　这会儿还早，集市还没散，唐牧带着两个工人在集市上逛了几圈，也没找到想买的东西。
　　于是随便拉了个路人，跟人家打听了一番，在路人指引下才在离集市几百米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卖马车的小店。
　　唐牧仔细挑了半晌，给小夫郎挑了辆内饰最华贵，空间最大的，又跟老板讲了讲价，连车带马一起买了。
　　买完之后，唐牧才开始犯愁。
　　他们来的时候每个人拉了一车水果，这水果卖了，车还在，再多加一辆马车，四辆车，三个人……
　　于是唐牧便开始跟店老板商量，问能不能帮忙把马车送回去。
　　老板一味推脱，只说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
　　唐牧便提议多给老板二十文钱，就算是跑腿费。
　　老板一听给钱，不白干，这才招呼了个小厮过来。
　　唐牧让一个工人先带着小厮回去，另一个工人在集市口等着，看着马车，这才脱开身去给小夫郎买吃的。
　　买完吃的，唐牧找了一家布庄。
　　给小夫郎买的马车虽然内饰做得不错，也算得上是所有马车里最好的一款，可在唐牧看来，那马车的舒适度还是有些差。
　　所以他便想着去布庄买些布料，再去买些棉花，自己回家动手给小夫郎做坐垫和靠枕。
　　买完这些东西，唐牧回了趟集市边，把东西放到马车上让工人看着，又转身回到了集市上。
　　唐牧逛了很久，才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看到了手炉。
　　买完手炉，碰到道边有卖冰糖葫芦的，唐牧又去买了几串冰糖葫芦。
　　暗七百无聊赖的在集市边等着，等的快要睡着了的时候，总算把人给等回来了。
　　唐牧把东西放好，刚要赶车走，却瞥见自家工人看着冰糖葫芦直咽口水的模样。
　　唐牧暗笑，这家里所有的工人里，也就属这个工人不同。
　　他没有其他工人身上那种冷淡的气质，相反的，他身上倒有一种人间烟火气。
　　唐牧看着他只咽口水的可爱模样，笑着拿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他，哄孩子一般道：“吃吧。”
　　暗七看着那串糖葫芦，喉结上下滑动，咽了口口水，脸上是毫无隐藏的喜悦：“真给我？”
　　“嗯，当然。”
　　唐牧把糖葫芦又往他那边递了递，“不过你得快点吃，快到晌午了，我家小夫郎该饿了。”
　　暗七一听，当即开心地接过糖葫芦，还没等吃，又看了看唐牧：“那你能不能帮我保密啊？”
　　唐牧：“嗯？保密？”
　　暗七立马点了点头：“就是我偷吃糖葫芦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其他的哥哥说。”
　　唐牧笑了笑，点头答应，心想，果然是个小孩儿性子。
　　暗七见他答应，开怀笑道：“那我们走吧。”
　　唐牧心里虽然着急回去给小夫郎做饭，可倒也不至于连吃一串糖葫芦的时间都不给人家：“等你吃完再走。”
　　那工人却倔强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可以一边赶车一边吃，不要耽误主……”
　　暗七猛然打住，自己给自己吓了一跳，险些叫了主子。
　　“不能耽误雇主吃饭。”
　　他说完，便赶车开始往回走，唐牧见他一边赶车一边吃倒也吃得平稳，这才没多管他。
　　回到家，暗七帮忙把东西都搬下车送到主屋外面，还不忘擦了擦嘴角。
　　“咳……咳……”
　　小夫郎听到动静，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唐牧买的那一堆东西，想要去帮忙拿，唐牧直接上前轻轻把人推回了房里：“你好好歇着，这点儿东西不用你搬。”
　　唐牧说完，转头把买的一堆各种各样的吃食拿到了炕上，看着小夫郎道：“你先吃点儿，我一会儿就去做饭。”
　　“哦，对了，”唐牧说到一半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他转身把五百两银票递给小夫郎，“这个给你。”
　　小夫郎笑了笑，没说什么，直接收起银票，唐牧才安心去厨房做饭。
　　趁着做饭的功夫，他在灶台里直接烧了两块儿炭，等炭烧好了，才去把刚买的手炉拿到厨房。
　　他先是把手炉用开水烫了一下，之后又把手炉擦干净，一切准备就绪后，才把炭装进去。
　　等手炉热了，唐牧才回屋把手炉递给小夫郎：“逛集市的时候看到个好看的手炉，感觉很适合你。你身子不好，以后就一直带着暖手吧。”
　　小夫郎接过手炉，看着唐牧笑了笑：“谢谢夫君。”
　　唐牧见他喜欢，心里也欢喜，他看着美人小夫郎：“之前做的果汁还想喝么？”
　　小夫郎点了点头问唐牧：“我能学学怎么做么？”
　　唐牧不知小夫郎用意，也不知道小夫郎心里的想法，只下意识拒绝道：“你以后想喝直接跟我说便是，不必自己动手。”
　　小夫郎犹豫了片刻，似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可我想……我想亲手做一次给夫君喝。”
　　“啊……哦，那个……”唐牧没想到小夫郎竟然是为了他，一时间有点懵，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你多穿点。”
　　【系统：符合原主人设，人设值+150，皇帝陛下请继续努力哦。】
　　苏淮易听着系统播报，唇角微弯。
　　一举两得。
　　不但加了人设值，还能学些东西回去教百姓们。
　　除此之外，苏淮易心里其实也是想给唐牧做点什么的。
　　唐牧对他太好了，体贴照顾，无微不至，他也想为唐牧做点什么。
　　唐牧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之前在成衣铺给他定制的狐裘给他披上，又仔细给他系好了带子，这才安心将人带到了厨房。
　　他把之前埋在雪里储藏保鲜的荔枝拿了出来，用水洗了一遍之后开始剥外壳。
　　小夫郎忙伸手上前想要帮忙，唐牧却不让他弄：“你抱着手炉好好暖手，看着学就好，别沾手。”
　　“可我想亲自给你做。”
　　唐牧手上动作一滞，心底莫名一暖，嘴角漏出一抹笑容，他看着小夫郎，宠溺道：“好，那等我把荔枝处理好你再做。”
　　唐牧说完，把荔枝壳剥好，又把果核取出去扔了，把剥好的果肉简单用水清洗了下，放到大碗里，又找来东西把荔枝肉捣碎，才把大碗递给小夫郎。
　　“把果肉捣成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然后往里面加点水，再加一些蔗糖，搅拌一下，等蔗糖化开，就可以吃了。”
　　小夫郎按照唐牧的话，往里面加水加蔗糖，没过多久就把果汁做好了。
　　他把刚做好的果汁倒了一碗出来给唐牧，学着唐牧以前跟他说话的语气：“尝尝。”
　　唐牧笑着接过果汁，喝了一口。
　　小夫郎在一旁盯着唐牧的表情，本以为他喝完会觉得好喝，结果却见唐牧喝了一口停了下来，皱了皱眉头。
　　小夫郎有些意外，问道：“不好喝么？”
　　他说完，从那大碗中又给自己倒了一小碗，尝了一口，疑惑道：“跟上次差不多啊？”
　　唐牧看着他，没忍住笑了笑：“逗你的。”
　　小夫郎：“……”
　　好在他反应快，反应要是慢点，刚才心里那一句“你竟然欺君”怕是就要说出来了。
　　唐牧看着那一大碗果汁，心道反正小夫郎也喝不了那么多，不如也给工人们尝尝，于是扭头对小夫郎道：“我去喊工人过来尝尝，你先回屋，我一会儿有事儿跟你说。”


第23章 
　　唐牧给工人分完喝的，回了屋，从小夫郎那一堆书里翻了半天，半晌才抽出了一本。
　　不是别的，正是之前小夫郎特意给他写过标注的《地图志》。
　　唐牧把书递给小夫郎，自己也往小夫郎旁边凑了几分，道：“等下一批水果卖完，我们就出发去邻国买种子，你翻翻看，你想去哪个国家？”
　　小夫郎伸手接过书，扭头茫然看了唐牧一眼：“我挑么？”
　　唐牧凑近了几分，撒谎道：“你挑吧，我不知道哪个地方好一点，你之前偷听先生讲过，应该更了解一些。”
　　唐牧之前的计划本来是想根据水果找目的地的，因为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去引进什么种子。
　　但小夫郎要跟着他一起去的话就不一样了。
　　小夫郎去的话，当然是以小夫郎为第一位的，让小夫郎自己挑一个想去的地方，顺路带他好好玩一圈儿。
　　这样的话，虽然不能第一时间引进他想要的种子，但不同国家地理位置不同，引进一些别的新品种也可以。
　　小夫郎拿着书翻看了许久，最终选了个地方，唐牧点头道好，随后把书拿过来，把那页折了一下做了个标记。
　　选完位置，唐牧把书收起来，转身去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小夫郎不知道是之前小零食吃多了还是没胃口，没吃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唐牧见状，有些担忧，微微蹙眉问道：“不好吃么？”
　　小夫郎摇了摇头，笑了笑：“没，很好吃，我只是方才糖葫芦吃多了，还喝了一碗果汁，有些吃不下了。”
　　唐牧笑了笑，那些东西虽然有一时的饱腹感，但估计下午他还会饿，于是唐牧吃完起身把才放到锅里热着，这样等他饿了的时候还可以吃点。
　　唐牧收拾完东西，拉着小夫郎的手出了门，小夫郎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马车。
　　唐牧顺着小夫郎的视线看过去，问道：“看看喜不喜欢。”
　　唐牧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夫郎往前走：“你可以上去坐一下试试，内饰和外面的车帘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再换，等过段时间去邻国的时候，你就坐这个。”
　　小夫郎摸了摸那布料，看了看那马，面上带着几分微笑，转头问唐牧：“你不一起坐么？”
　　唐牧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坐里面，我在外面给你驾马。”
　　小夫郎笑了笑，轻声咳嗽了两声，又往前靠了几分，走到马车前问道：“夫君能扶我一下么？”
　　唐牧见小夫郎想上马车，立马上前扶着他。
　　小夫郎在里面试坐了片刻，掀开车帘从里面走了出来，唐牧忙搀扶着小夫郎的小臂，小心翼翼扶着人下了车。
　　“挺好的。”小夫郎夸了句，“到时候一起坐吧，赶车这种事，我给工人加点钱，让工人去吧，而且……”
　　小夫郎停顿了片刻，又道：“而且，去邻国路途遥远，半路上不一定会遇到什么危险，不如我再给工人们加点钱，让他们买几匹马跟着一起去，他们都是猎户，会些本领，能保护我们，夫君觉得怎么样？”
　　唐牧闻言，心叹还是小夫郎思虑周全。
　　他们带着银子去别国买东西，闹不好就会遇到打劫的还有山匪什么的，多带些人去总会安全些。
　　而且，美人小夫郎这模样，要是在半路上遇到老鸨那样的人就麻烦了，把工人带着，总归放心些。
　　小夫郎见他半晌没说话，以为他不想让人跟着，刚要开口，却见唐牧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倒是我马虎大意了，给他们些银子，让他们多买几匹马吧，多去几个人安全，而且，以后还有很多用得到的地方。”
　　小夫郎见唐牧答应了，心生欢喜，往外走了几米远，叫了个工人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给工人拿了些银子，等工人离开了方才回来。
　　唐牧看着小夫郎问：“内饰和车帘喜欢么？”
　　小夫郎点了点头。
　　两人回了屋，唐牧拿出了在集市上买的布匹和棉花。
　　小夫郎在一旁看着，伸手想要摸一摸布料，唐牧见他的动作，却受惊一般急忙喊住了他：“别碰。”
　　小夫郎被他喊的吓了一跳，抖了一下缩回了手，面色也有些害怕。
　　唐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吓到他了，忙慌乱的解释道：“那个……我声音太大了，吓到你了吧。”
　　小夫郎听了唐牧的话，甚至没敢抬头看他。
　　唐牧打开布匹，伸手摸了摸，把老板送他的针线从里面掏了出来。
　　随后才看着小夫郎解释道：“跟布匹店店家讲价的时候店家送的针线，我怕针太小，找不到，就直接插到布匹里了，刚才一时着急，怕你扎到手，所以声音才大了些，你别害怕。”
　　小夫郎仍旧没什么反应，唐牧又道：“对不起啊，我以后……”
　　唐牧话没说完，小夫郎抬起了头，看了看唐牧手里的针：“是我误会你了，你别道歉。”
　　“你买布匹和棉花做什么？”
　　唐牧见他没生气，松了一口气，解释道：“我看那马车坐儿太硬，想着做个垫子和靠枕给你用。”
　　小夫郎闻言，笑了笑，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问唐牧：“你还会针线活？”
　　唐牧挠了挠头，其实他也是赶鸭子上架第一回 ，但他好歹是个现代人，以前刷视频的时候也看到过别人做衣服做玩偶，照葫芦画瓢总是会的。
　　“会一点点，能做出来，但是……可能不太好看。”
　　唐牧本以为小夫郎会笑话他，结果小夫郎反而安慰他道：“没事，那些东西实用就行，不实用徒有其表也是没用。”
　　唐牧点点头，开始穿针引线，小夫郎闲来无事，看着唐牧做东西。
　　等把针线穿好，唐牧把布匹打开，先是量了量，做了标记，之后又用剪刀把布匹裁剪好开始缝合。
　　小夫郎在一旁看着，虽然唐牧的动作有些生涩笨拙，但整体步骤却一点也不慌乱，甚至可以称得上有条理。
　　虽然细节差些，但是很有大局观。
　　小夫郎这样想着，心里对唐牧又多了几分好感。
　　等唐牧把外面的布料缝合好，小夫郎看着唐牧道：“我帮你塞棉花吧。”
　　唐牧见他感兴趣，点点头把手里的布料递给小夫郎，还特地把留的口给小夫郎找了出来，又把棉花往小夫郎那边递了递。
　　等小夫郎把一个垫子塞好的时候，唐牧这边已经做好一个靠枕了。
　　他把靠枕放到小夫郎身后的墙边，让小夫郎靠上去试试看舒不舒服，小夫郎听话的往后退到墙边，靠了上去，点了点头。
　　这东西可比他龙榻上那些硬邦邦的东西舒服多了。
　　唐牧见他喜欢，又多做了几个靠枕，在家里放了两个，其余的都放到了马车里。
　　-
　　新的一批水果种了有一段时间了，唐牧隔三差五带着工人喂点营养液。
　　闲下来的时间，唐牧就带着工人们开始建房子。
　　之前给工人们建的房子临时被用来种东西了，这会儿虽然之前那两间种东西的屋子空了出来，但这回种的水果多，即使都搬回去也放不下。
　　而且，这么冷的天，来回搬的话唐牧也担心会把刚长出来的嫩苗冻伤。
　　于是只好重新建。
　　几日下来，在唐牧的带领下，工人们总算把自己住的房子建好了，包括屋里子的木桌，板凳都一起做了出来。
　　就差个火炕。
　　唐牧带着人去集市上买了些材料，回来带着工人开始盘炕。
　　为了屋子里不呛烟，唐牧特意设计了一下，把烧火的地方设计在屋子外面，这样既不占地方，也不会呛烟。
　　等把火炕盘完，唐牧又待人把烧火的地方又搭成了一间小屋子，可以当厨房用，这样一来，就不会出现之前那样他们同时想用厨房的情况了。
　　等把一切准备妥帖，唐牧又带人把厨房里自己之前买的锅碗瓢盆给工人分了一大部分。
　　最后又叫来那个叫小七的工人，让他去集市上找个马车买些被子和褥子回来。
　　工人们看着唐牧整日忙前忙后的帮他们建房子，还给他们钱让他们买马买被褥，心里对唐牧稍微有了些改观。
　　想法从无时无刻都想杀了这个以下犯上的平民，到现在觉得这个平民也还可以，可以暂时不杀。
　　唐牧自然不知道工人心里的那些想法，只是想着人家没少帮自己忙，自己也应该对人家好一点，能帮一点是一点。
　　苏淮易虽然没跟他们一起建房子，却也把唐牧这些天的辛苦看在眼里。
　　他穿进书里这么久了，也观察了唐牧这么久，没有一个人装能装这么久。
　　而且，唐牧这人看着憨憨的，对所有人的好都毫不掩藏。
　　尤其是对他，更是每一个细节都认真仔细，无时无刻不照顾着他的身体，照顾着他的情绪，苏淮易自然感受得到。
　　苏淮易倚着门框，看着外面认真干活的唐牧，微微笑了笑。
　　这男人，看上去值得依赖，是个好夫君。
　　只可惜，他早晚要回去。
　　或许，要是能把唐牧也带回去就好了。


第24章 
　　又过了些时日，荔枝总算长好了。
　　唐牧把之前飞回来的小鸽子又放了出去，给李牧传了信。
　　自己这边用前几天刚买的称把荔枝和桂圆称好重量装好，装上了车。
　　三百斤荔枝一百斤桂圆，一筐十斤，整整装了四十筐。
　　唐牧带着人把东西送到了李牧府上，李牧拿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唐牧：“我爹说，多出来的是他朋友赏的，你收好。”
　　唐牧没想到那老人家会额外多给他那么多银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牧把银票塞给他，拍了拍唐牧的肩膀：“不用觉得多，我爹信里说了，你种的荔枝值这个钱，他说日后还要找你帮忙呢。”
　　李牧说完，转头对着门口两排穿着铠甲的士兵道：“东西都在这儿了。”
　　那群士兵闻言，立马用最快的速度把荔枝从唐牧那几辆马车上取下来，一人背一筐，把上面用东西固定好，直接快马加鞭往京城赶了。
　　这会儿功夫，唐牧缓过了神儿，问李牧：“今天有空没。”
　　李牧：“有空。”
　　李牧笑着走过来搭上了唐牧的肩膀，带着唐牧去了一家酒馆。
　　吃完饭，唐牧在集市上逛了一圈。
　　东西卖完了，这样一来，明日便可以出发去买种子了，他得买点吃的用的东西放马车上。
　　唐牧仔仔细细想着，把小夫郎半路上能用到的东西都想了个遍，买了个遍，这才往家走。
　　唐牧回到家，把赚的银票给了小夫郎，把明天就可以出发了的好消息告诉了小夫郎，小夫郎一听，立马开始收拾衣服。
　　唐牧却笑着拉着他的手将人拉到炕边坐着：“我来，你带哪几件，告诉我就行。”
　　小夫郎一边指着衣服，一边跟唐牧汇报：“工人那边我跟他们谈好了，他们答应了一起去，保护我们。”
　　“好。”
　　唐牧笑了笑，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暗赞小夫郎贤惠。
　　这一晚，唐牧有些没睡好。
　　唐牧以前就有这毛病，凡是出门前一天晚上必定辗转难眠。
　　不偏不巧的，唐牧又听到了小夫郎说梦话，不过这次声音很小很小，唐牧凑近了也没听清小夫郎说了什么。
　　唐牧蹙眉，往小夫郎身边靠了靠，轻轻拍着小夫郎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就这样不知道拍了多久，小夫郎才安睡过去。
　　唐牧收回手，在夜色里叹了口气。
　　这小夫郎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这样睡不踏实，夜夜噩梦，当真是让人心疼。
　　-
　　第二天，唐牧起了个大早给小夫郎煮粥喝，粥刚煮好，唐牧刚想叫小夫郎起床吃饭，就见小夫郎已经穿戴整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唐牧笑笑，给他盛了碗粥，之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又把剩下的一锅粥端给了外面的工人。
　　吃完饭，所有人开始赶路。
　　因为有工人帮忙赶马车的缘故，唐牧才终于得以休息。
　　他从袖子里把刚给小夫郎装好炭的手炉递给小夫郎：“暖暖手。”
　　小夫郎看着那手炉，略有些吃惊的笑了笑，接过了手炉：“我刚还在想，手炉落家了，没想到，夫君竟然拿了。”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工人赶车太快，马车有些颠簸，唐牧笑了笑解释道：“正好晨起换炭，我就把手炉拿到厨房了，刚才温度还没升上来，便没有直接给你。”
　　刚解释完，唐牧又嘱咐了句：“好生拿着，马车有些颠，仔细些别烫到。”
　　小夫郎点了点头，唐牧又把之前坐的靠垫递给他：“倚着这个舒服些，要是困的话，也可以再睡一会儿，我让他们慢些。”
　　唐牧说完，起身要往外走，小夫郎却在后面拉了拉唐牧的袖子。
　　唐牧回过头，看着小夫郎那漂亮修长的手指，抬了抬眸。
　　小夫郎道：“无妨，还是快些赶路吧，早点到也能多看看。”
　　唐牧听了小夫郎的话，乖乖坐了回去，看着小夫郎，道：“那个……你要是……一会儿要是困了的话，可以枕我腿上睡。”
　　小夫郎看着唐牧那憨憨的模样，笑了笑点头道好。
　　唐牧见小夫郎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也没有倦意，便从座位下面的空格里掏出几本书递给小夫郎。
　　“你要是闷了，可以看看书。”
　　小夫郎惊喜地接过书：“你还带书了？”
　　“嗯”，唐牧憨憨地点点头，随后带着些炫耀似的指了指座位下面的暗格：“我这下面带了些书和用的，你那边的暗格下面有糕点、糖果、酱牛肉、梅子干还有梅子酒，好有一些我也记不住名字的吃的，你要是半路饿了就直接从那里拿吃的。”
　　小夫郎闻言，低头打开了自己座位下的暗格，一看里面果然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吃的。
　　这唐牧对他，当真是无可挑剔。
　　一上午很快过去了，唐牧本想找一间酒馆好好给小夫郎买些好吃的补一补，可小夫郎却急着赶路，于是唐牧便找了一家面馆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开始赶路。
　　到了下午，似乎是在车厢里坐得久了，小夫郎开始频繁换坐姿。
　　唐牧看他不太舒服，问他要不要停车休息一会儿，小夫郎只说不要，自己没事。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气温也降了下来。
　　“咳……咳……咳……”
　　小夫郎似乎是受温度影响，又开始咳嗽起来。
　　唐牧立马起身坐到小夫郎身边，轻轻拍着小夫郎的后背给他顺气。
　　过了许久，小夫郎才好了些。
　　唐牧侧头看了看小夫郎，面上满是担忧：“好点了么？”
　　小夫郎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唐牧却不信他的话，唐牧扭过头，朝着外面的工人喊道：“前面找一家最近的客栈留宿。”
　　小夫郎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概是下雪的缘故，天色看起来格外暗沉。
　　可小夫郎心里知道，从现在道天黑应该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按理来说他们还可以再多走一段儿。
　　“要不再走……”
　　小夫郎话没说完，唐牧就打断了他：“不走了。”
　　唐牧拒绝道，他又往小夫郎身边凑了凑，把肩膀凑到小夫郎旁边问道：“那个，要不，你趴着休息一会儿吧，或者睡一会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客栈呢。”
　　小夫郎怕他担心，也没拒绝，直接侧着头躺在唐牧肩膀上。
　　唐牧的肩膀有些硬，枕着有些不舒服，但却很温暖，让人感觉很安心。
　　小夫郎没躺多久，竟真的睡着了。
　　等到了客栈，唐牧也没叫醒他，而是轻轻解下了自己身上披着的披风盖在小夫郎身上，轻轻抱起了小夫郎。
　　雪不知道下了多久，下马车的凳子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唐牧生怕把小夫郎摔了，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顿好久，停顿到确定这一只脚能站稳不会打滑儿才会把另一只脚放下去。
　　等着收木凳的工人看着唐牧那“半身不遂”似的速度，心里一阵感叹。
　　唐牧开好了一间上房，抱着小夫郎回到了房里。
　　他给小夫郎盖好了被子，又把他手里只剩些余温的手炉从他手里拿了出来，走到门口让店小二拿到楼下换块儿炭，等人把手炉送回来，他才拿着手炉放到小夫郎手上。
　　那手炉两边设计了卡扣，按理来说里面的炭不会掉出来烫到人，但唐牧就是不放心。
　　万一这东西质量不好怎么办？
　　万一小夫郎睡觉不老实把炭火弄出来怎么办？
　　着火了怎么办？
　　唐牧越想越不放心，于是便干脆看着那火炉守着小夫郎。
　　等到小夫郎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唐牧温柔地看着他：“醒了，冷不冷？”
　　小夫郎笑了笑，摇了摇头，他看着唐牧的手搭在手炉上，而手炉暖和的那面又贴着自己的手，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想，唐牧这样搭着火炉，是怕炭火掉出来烫到他吧。
　　而且，他刚刚在车上，没睡着之前，这火炉明明没有这么暖和，想来是已经换了炭了。
　　他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回头问唐牧：“夫君吃过饭了么？”
　　唐牧摇了摇头，撒谎道：“我还不饿。”
　　咕噜咕噜……
　　唐牧刚撒完谎，肚子就叫了起来。
　　唐牧：“……”
　　打脸要不要打得这么快这么响啊！
　　小夫郎心知他是挨着饿在等自己吃饭，心里不忍，也没拆穿他，他起身看着唐牧，柔声道：“可我饿了，夫君陪我一起吃吧。”
　　唐牧看着善解人意的小夫郎，点头道好，忙起身走到门口，让店小二做些饭菜送上来。
　　等唐牧回到床边坐着时，小夫郎把手炉比较暖和那一面翻了过来，塞进了唐牧的手心里：“我暖好了，夫君你也暖一暖。”
　　唐牧拒绝着，想要把那火炉塞回去，小夫郎却道：“我手背凉，夫君把手心好好暖一暖，给我热热手背吧。”
　　唐牧闻言，这才乖乖听话，暖了暖手。
　　没过多久，店小二把吃的送了上来，两人吃过晚饭，唐牧本想让店老板准备个浴桶给小夫郎沐浴，可这店家条件实在是简陋，没有浴桶，唐牧无奈只好作罢。


第25章 
　　一连赶路赶了八九天，小夫郎明显有些不适。
　　咳嗽越发频繁，就连在马车上睡觉的次数都在增加。
　　唐牧知道他累，几次提议找个地方歇歇脚多待几天都被小夫郎拒绝了。
　　如今看着他精神不振的模样，唐牧便自作主张了一回，不打算再听小夫郎的话了。
　　这日傍晚，一行人找了个地方投宿。
　　唐牧找了个工人帮忙出去买药，等药买回来，小夫郎刚好吃完晚饭在看书。
　　唐牧去客栈厨房里找了个小角落给小夫郎熬药，熬了小半个时辰就把药熬好了。
　　唐牧用布裹着，把药端回楼上，给小夫郎倒了一小碗出来，拿了本书把药扇凉，才给小夫郎端了过去。
　　苏淮易看着唐牧端过来的药，轻轻咬了咬唇。
　　他身体自然好得很，咳嗽只是为了配合系统用来增加人设值的，可唐牧当了真，天天给他熬药。
　　之前在家那会儿还好，可以趁着唐牧出去忙把药偷偷倒了。
　　可如今两人住一个屋子，唐牧又没有什么事，就这样坐他面前盯着，苏淮易便是想不喝药也难。
　　之前还可以把人支出去，可隔三差五这样，怕是唐牧会起疑。
　　唐牧见他半天没动静，端着药碗上前低声劝道：“这药喝了能驱寒，你身子不好，还是要仔细些，你要是嫌药苦，一会儿喝完药吃些蜜饯，我上来的时候特地给你拿了些蜜饯上来。”
　　唐牧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淮易自然不好再推脱。
　　于是他看着唐牧，掩唇又咳嗽了两声：“我有点难受，夫君……喂我可以么？”
　　【系统：人设值+200。】
　　苏淮易笑了笑，他说这话倒也不单单是为了加人设值，那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这几日赶路，坐车坐的确实快要散架了，明明没有哪里不舒服，可就是会经常觉得累。
　　唐牧闻言，点了点头。
　　小夫郎难得主动跟他提点什么要求，唐牧自然不会拒绝。
　　他拿着小勺，一勺一勺慢慢的、仔细的给小夫郎喂药，每喂完一次还拿巾帕给小夫郎擦擦唇角，生怕把小夫郎的嘴角弄脏。
　　等小夫郎喝完药，唐牧从桌子上拿了些蜜饯过来，给小夫郎喂了一颗，放到了小夫郎的床头。
　　小夫郎含着那蜜饯，看着唐牧笑了笑，也拿起一块儿蜜饯递给唐牧：“很甜，夫君要不要尝一尝。”
　　唐牧接过蜜饯，放在口中嚼了两下，一边嚼着一边想着怎么跟小夫郎说要在这儿歇歇脚，停几日的事儿。
　　可直到小夫郎把蜜饯吃完，唐牧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唐牧便硬生生直接开了口：“我付了三日的住店钱，打算在这儿歇一段时间。”
　　小夫郎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唐牧：“夫君不着急去买种子么？”
　　唐牧给小夫郎拉了拉被角，诚心道：“我自然也想快些买到新种子，可买种子这种事再怎么重要，也……”
　　“……也……”唐牧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也没你重要这种话怎么听着怎么像表白，他想了半晌，改了口：“也没有人的健康重要。”
　　小夫郎看着唐牧的样子，心里不禁好奇，唐牧不过说了几句话，怎么还把自己的脸憋红了。
　　唐牧：“要是为了赶路把身子累坏了就不值了，所以，还是在这儿好好歇歇吧。”
　　似乎是看他坚持，小夫郎也只好点了点头。
　　唐牧笑着，问：“你……想再看会儿书还是直接睡觉。”
　　小夫郎笑了笑：“赶了几天路，夫君也累了吧，早些歇息吧。”
　　小夫郎说完，掀开被子躺下了。
　　唐牧给他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熄了蜡烛，摸着黑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次日清晨，唐牧起了个大早，给小夫郎的手炉换了炭。
　　不过这家店的炭烧得太烫，唐牧怕小夫郎烫手，没敢直接给小夫郎放在手上，怕他烫醒。
　　小夫郎睡得很熟，唐牧怕在楼上待着会给人吵醒，便独自一人下了楼，工人们正在楼下吃早饭。
　　客栈老板一边给他们续粥，一边给他们聊天，聊着聊着，小七突然问了客栈老板一声：“老板，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啊？”
　　客栈老板闻言，想都没想，带着几分炫耀道：“有啊，这问我可问对人了，我们这儿啊，最出名的就是清柳山庄的温泉了，这大冬天的，去泡个温泉，别提多舒服了。”
　　小七笑了笑：“你们这儿还有温泉呢？”
　　“当然，不过啊，那温泉虽好，却少有人去过。”
　　“为何？”
　　唐牧从客栈楼梯上走下去。
　　客栈老板道：“那清柳山庄荒废了好久了，温泉虽然还在，但据说附近有不少猛兽，慕名而去的人有很多都去而不返了，所以啊，后来就没人敢去喽。”
　　小七一听有猛兽，瞬间来了兴致，他提起了手中的长剑，自信道：“有猛兽啊，那正好，让我开开眼界。”
　　但小七自然做不了主，于是他看了看能做主的唐牧。
　　唐牧一眼看穿了小七那点儿小心思，可那老板说的那么玄乎，唐牧心里没底，自然不敢让小夫郎冒险。
　　小七也难得头脑灵光了一回，明白了唐牧在顾虑什么，立马信誓旦旦保证道：“你放心，我好歹也是暗……呜呜……”
　　小七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暗二捂住了嘴巴。
　　暗一怕小七多说多错，接过了小七的话：“小七是想说，我们好歹也是猎户，常年跟那些猛兽打交道，猎杀猛兽自然不在话下，雇主若是想去，弟兄们必会前去保护雇主安全。”
　　“呜……呜呜……”
　　小七一边呜呜着，一边点了点头。
　　正说话间，楼上传来了些许声响，苏淮易穿好衣服推开门走了出来，慢慢走下了楼梯。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唐牧上前拉着小夫郎的手，将他带到空桌坐下，又让客栈老板上些吃的。
　　之后才跟小夫郎道：“老板说这附近有一处温泉，可以去洗温泉解解乏，但那附近野兽颇多，常年无人。”
　　小夫郎笑了笑，问唐牧：“夫君想去？”
　　唐牧一边给小夫郎倒茶水，一边给他拿筷子，之后又给他擦了擦桌子：“我看你这两日赶路累了，想着先在这儿歇两天，等你缓过来，若是想去，可以去泡个澡解乏，只不过……”
　　小夫郎一眼看穿了唐牧的心事：“夫君是怕那些野兽？那倒无妨，我们带着这么多猎户呢。”
　　唐牧心下还是有些担心，但一想到那日遇到大蟒蛇的情景，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一个猎户尚且能分分钟秒杀一只大蟒蛇，更何况是这么多猎户。
　　“好，那过两天我们一起去。”
　　吃完早饭，大家各回各屋休息。
　　小夫郎坐在床上看书，唐牧里一趟外一趟的来回跑，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等小夫郎放下书，才发现唐牧这半天，把马车暗格里的吃的、用的、玩的东西都搬到楼上来了。
　　唐牧见小夫郎正看着自己，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解释道：“都拿上来，你吃着用着方便些。”
　　-
　　休息了两日，小夫郎的身体好了些，咳嗽的次数少了些，面色也好了许多。
　　唐牧这才放心，打算带人去清柳山庄洗温泉，好好放松一下。
　　客栈这边还放着东西，唐牧只能留了两个工人看行李，其余人一起去清柳山庄。
　　按客栈老板的说法，清柳山庄离这里的距离并不算远，驾着马车走小半个时辰差不多就到了。
　　但唐牧他们耽搁了一点时间，因为前两天刚下过雪，路面结冰了，走得慢了些，到清柳山庄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荒废许久的山庄被厚厚的积雪遮住了原貌，只有门口牌匾上“清柳山庄”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一行人进了山庄，雪地上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只有暗一注意到了角落里动物的脚印。
　　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温泉。
　　唐牧走近了些，用手试了下水温，刚刚好。
　　工人没等唐牧嘱咐就自觉退下按四个方位站好守好，唐牧怕小夫郎摔倒，回身扶着小夫郎。
　　小夫郎走到池边，解开了披风的带子，开始脱衣服。
　　唐牧见他脱衣服，下意识转过了头。
　　小夫郎看着唐牧的动作，有些茫然地问了他一句：“你不洗么？”
　　“啊，我……”唐牧挠了挠头，“你先洗，我一会儿洗。”
　　“一起洗吧，节省时间。”
　　小夫郎说完，看着唐牧呆呆的有些害羞的样子，没忍住故意逗他道：“要不我帮夫君脱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到唐牧身边，伸出手就要去解唐牧披风上的带子，唐牧磕磕巴巴一边拒绝着说自己来一边往后退，没想到脚下一滑，直接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小夫郎原本只想调侃他一下，没想到竟让人摔了。
　　他上前要扶唐牧起身，唐牧却摇了摇头：“别给你拽倒了，我自己能起来。”
　　等唐牧从地上爬起来，小夫郎已经脱好了衣服走进温泉里了，唐牧看着小夫郎那如雪般嫩白的美背，耳根子莫名红了。


第26章 
　　唐牧别过头，不敢再去看小夫郎。
　　心里暗骂自己道，你看男人害羞个屁啊。
　　小夫郎洗着洗着，突然转过身看着在后面磨蹭的唐牧：“夫君，你衣裳怎么还没脱呢？”
　　唐牧：“我……我……”
　　小夫郎看着唐牧害羞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夫君这是害羞了么？”
　　“没，当然没有。”
　　唐牧立马否认，为了不丢面子，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衣服，小夫郎见他脱衣服，这才转过了头。
　　两人泡澡泡了半个时辰，唐牧先出了池子把衣裳穿好，等小夫郎出来的时候，在一旁给小夫郎递东西。
　　似乎是泡温泉泡热乎了，小夫郎面色粉嫩的像是涂了脂粉一般，浑身上下如凝脂般的皮肤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唐牧脑海里瞬间就想起了“美人出浴”这个词。
　　“夫君。”小夫郎见唐牧拿着他的衣裳，却愣在那丝毫没有要递给他的意思，轻轻喊了他一声，还微微带着尾音，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唐牧被小夫郎这一声又苏又麻的夫君叫的红了脸，他立马把衣裳递给小夫郎：“快穿上吧，别着凉了。”
　　嘴上这样关心着，心里却想着赶紧穿上吧，这美人出浴简直太勾人了。
　　过了片刻，唐牧约莫着小夫郎应该把衣服穿好了，这才转头看着他，把外衣递给他。
　　等小夫郎穿好外衣，唐牧便上前拉着小夫郎的手往外走。
　　唐牧从温泉里出来的时间早，又在岸上等了小夫郎一会儿，这会儿手比小夫郎还要凉一些。
　　他下意识想松开小夫郎的手，小夫郎却反手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
　　唐牧：“我手凉。”
　　小夫郎笑笑道：“无妨，马车上还带着手炉呢，一会儿捧会儿手炉就好。”
　　唐牧没再说什么，由着小夫郎的手拉着他往山庄外面走。
　　还没走到山庄门口，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几个工人见他们出来了，朝这边走了过来。
　　暗一看着唐牧解释道：“方才来了几只小野兽，怕打扰到雇主泡温泉，就简单处理了下。”
　　唐牧点点头，道：“辛苦了。”
　　他拉着小夫郎的手往前走，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工人口中那几只小野兽。
　　两只近两米长的猛虎。
　　一只能有五六个人重的野猪。
　　还有一只体型庞大的大黑熊。
　　唐牧：“……”
　　这叫小野兽？
　　唐牧想着想着，突然停在了脚步，回过头问工人：“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工人们摇了摇头，唐牧有些不敢相信，又回头看了眼那些庞然大物，回头质疑地看着小七问道：“小七，真的没受伤么？”
　　小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就是不说话。
　　唐牧脸上的神色更茫然了，他正要问小七话，其中一个工人替小七解释道：“点头是说真的，摇头是说没受伤。”
　　小七听了这解释，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唐牧疑惑地看着小七：“你怎么不说话？”
　　刚才替小七解释的工人道：“他嗓子哑了，不方便说话。”
　　之前在客栈说错话被点了哑穴的小七点了点头，唐牧这才放心，没再问下去。
　　不知为何，唐牧觉得这一路从清柳山庄走出去，浑身竟然热了些，就连原本冰凉的手这会儿功夫也暖了些，大概是走路走热了吧。
　　他忙反手把小夫郎的手握在手心里，尽管小夫郎的手似乎比他还暖一些。
　　苏淮易看着唐牧整日那么辛苦，还无时无刻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心里感激，却不知怎么帮他。
　　见他手冻得冰凉，便想着用功力给他暖一暖手，谁知刚把他的手暖好，他便把自己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似乎在唐牧心里，唐牧永远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冷暖要先考虑自己，好吃的要先给自己，哪怕同样的东西，好的那样也肯定是给自己留的。
　　就连握手的细节也是，唐牧永远是宁愿自己冻着，也不愿让他受一点苦。
　　若说不久之前，苏淮易对唐牧的想法还仅限于这个人是个好人，如今他的想法却已经变了。
　　不知为何，苏淮易现在只觉得，也想要对唐牧好一点。
　　在他在这儿的这段时间，尽可能的对唐牧好一些，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值得别人对他好。
　　哪怕只能把他的好还他十一之一也好。
　　-
　　又赶了几日路，总算快到两国交界了。
　　下午，一行人找了一家客栈投宿。
　　那客栈老板见到他们，仔仔细细前后打量了一番，数了数楼上的屋子，给每个人安排好了住处。
　　唐牧和小夫郎上楼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晚上用膳的时候，店小二直接按唐牧的吩咐把吃的送到了房里。
　　两人吃过晚饭，唐牧本想着去给小夫郎熬点药，小夫郎却说今天不想喝药，带点撒娇地问他能不能改天再喝。
　　唐牧担心他的身子，本想拒绝，可看着小夫郎可怜巴巴看着他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无奈只好答应。
　　按常理来说，刚吃完饭的功夫，小夫郎都是要看会儿书再睡的。
　　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小夫郎却一反常态地喊唐牧熄蜡烛，说是有些头疼，想要早点睡。
　　唐牧听他的话早早熄了蜡烛，走到他床边帮他揉着额头，一边揉一边轻声哄着他睡觉。
　　唐牧哄着哄着，没等把小夫郎哄睡，自己却觉得越来越困倦。
　　过了片刻。
　　砰地一声。
　　唐牧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朦胧月色中，外面几个黑影映在门窗上。
　　那群人听到屋里没了声响，知道是迷药发作了，这才大手大脚地推开了门，点亮了蜡烛。
　　烛光瞬间照亮了屋子，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搜仔细些，这些人这么大阵仗，一看就带了不少银两。”
　　那人说完，拿着烛火往小夫郎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浮道：“你们搜地上那个，至于床上那个小美人儿嘛……”
　　那人咽了口口水儿，搓了搓手：“……留给我，我一会儿扒了他的衣服，好好搜上一搜。”
　　那人话音刚落，只觉颈间有种冰凉的触感，随之而来的是皮肤被刀剑之类的武器划破的刺痛感。
　　暗卫们将这黑心客栈的黑心商人全抓了起来，绑在了一起。
　　随后整整齐齐跪在地上：“救驾来迟，请主子恕罪。”
　　黑心商人一脸不可思议：“不可能，你们的饭菜里明明都下了迷药，你们怎么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
　　暗一冷笑一声：“就你们那点儿小伎俩，还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还有，刚才是哪个觊觎我家主子的？”
　　暗一问了一圈，没人说话，暗一冷笑道：“不说是吧。”
　　他刚拔出剑，苏淮易便道：“带出去审，别弄脏了屋子，另外，别把人弄死，审完连夜送官。”
　　暗卫闻言，立马将人带了出去。
　　苏淮易俯身把唐牧抱回床上，又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熄了烛火。
　　他刚进客栈的时候就觉得这客栈有些不对劲，但那时也只是猜测，直到店家上完菜，苏淮易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那饭菜里下了迷药。
　　苏淮易小时候便学会了如何分辨各种毒药的味道，除非是那种当世罕见的毒药，其余的他只要闻上一闻，基本都能鉴别。
　　而他之所以随身带着一根试毒的银针，也不过是怕运气不好遇到奇毒。
　　而暗卫们更不用说，暗卫保护主子必须学的一门技术就是识毒辨毒，自然不会栽在小小的迷药上。
　　因为暗卫们保护的好，苏淮易长这么大，还从未中过毒。
　　除了唐牧给他吃毒蘑菇那一次。
　　毕竟蘑菇自带的天然毒跟别的人为制造的毒药还是不同的。
　　苏淮易拿出解药，给唐牧强行喂了下去，坐在唐牧床边看书等他苏醒。
　　大约过了半刻钟，唐牧才辗转醒过来，他揉了揉额头，眼底有些茫然。
　　小夫郎看着他笑了笑：“醒了？头疼么？”
　　唐牧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问小夫郎：“我方才……不是在给你揉额头么，怎么跑到我自己床上了。”
　　小夫郎放下书，走近了几分，学着唐牧平日里给他揉额头的模样，也伸手给唐牧揉额头。
　　“这是黑店，店老板在我们的晚饭里下了迷药，所以你刚才给我揉额头的时候迷药发作晕倒了。”
　　“黑店？”唐牧有些惊讶。
　　小夫郎点了点头：“嗯，他们见我们穿着打扮好，阵仗大，觉得我们是有钱人，便想打抢钱的主意，不过好在工人们警惕性很高，他们发现了这些人的猫腻，及时把这些人绑了送官了。”
　　唐牧点了点头：“那就好，没事就好。”
　　小夫郎一边给唐牧揉着额头，一边问唐牧：“舒服些了没？”
　　唐牧不忍心小夫郎劳累，下意识反握住小夫郎的手，笑了笑，宠溺道：“不疼了，别揉了。”
　　小夫郎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唐牧却突然反问他：“你方才也被迷晕了，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小夫郎摇了摇头：“没有，工人来得及时，我刚晕倒他们就赶到了，先给我喂了解药，我看着他们把人绑走的。”
　　唐牧点点头：“那就好……那……我怎么在床上？”
　　小夫郎愣了片刻，总不能说是自己给他抱上去的，就那柔弱小夫郎的人设，绝不能自己把人抱上床，于是他解释道：“我怕你冻着，在工人离开前让他们给你抬到床上的。”


第27章 
　　从那黑心客栈离开，又赶了三日路，终于到了两国交界。
　　可唐牧到了交界口才知道！
　　从那黑心客栈离开，又赶了三日路，终于到了两国交界。
　　可唐牧到了交界口才知道，在古代也不是想出国就能出国的，还需要到当地府衙去办理路引。
　　唐牧本以为办个路引也就是去当地府衙走一趟的事儿，不会耽搁很多时间。
　　但他又想错了，办理路引不但需要很详细的私人信息，办理完还需要等上面审核，等审核通过了才可以发放路引。
　　唐牧仔细问过了办理路引的相关人员，那人只告诉他，慢则十日，快则六日，具体还要看上面审核进度。
　　事已至此，唐牧着急也没办法，只怪自己思虑不够周全，怪自己不懂古代规矩出门前没跟人打听仔细。
　　于是他只好找了间客栈安顿了下来。
　　小夫郎知道唐牧要在这里落脚的原因，自责说怪自己没有提醒唐牧。
　　其实苏淮易原本想到了路引，但他以为，像唐牧这样办事谨慎仔细的人是断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他以为唐牧既然已经规划好了要去邻国，就一定是准备好了一切。
　　可万万没想到，偏偏就是他以为唐牧最不会出错的地方出了错。
　　苏淮易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多提一嘴就好了。
　　可他还是想不明白，唐牧这么周全的人，为什么会把去邻国需要用路引这样的大事儿忘了。
　　苏淮易百思不得其解，可他看着唐牧自责的表情时，便不想再去纠结这些了。
　　苏淮易：“那正好，我们在这儿歇歇脚，也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唐牧听小夫郎这么说，立马就带着小夫郎出了门。
　　二人打听了一道儿，总算找到了集市。
　　唐牧拉着小夫郎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些好玩儿的东西。
　　小夫郎心情似乎也不错，偶尔遇到好玩儿的东西竟也会停下脚步仔细看看，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动手玩两下。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前面的人撞到了一个抬轿子的小厮，那小厮被唐牧这么一撞，下意识一蹲，轿子失去了平衡，轿中人没来得及反应，便从轿子里滚了出来。
　　几个小厮见状，连忙扶起了地上的人。
　　只是那人太胖，几个小厮合力扶了半天才把人扶起来。
　　等那人站起身，刚才被撞的那小厮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是有人撞了……”
　　那小厮话还没说完，便被那胖子一脚踢翻在地。
　　胖子看着人群喊话道：“是哪个撞了我家奴才的？”
　　周围的人看清了那胖子，吓得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唐牧往前看了一眼，刚撞了人那小厮吓得浑身直哆嗦，他站在原地，混迹在人群里，丝毫没有要站出来的意思。
　　那被胖子踢翻在地的小厮捂着胸口站了起来，在人群里找了几圈，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他，就是他撞的我。”
　　小厮指着那人喊了句。
　　胖子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给我打。”
　　那人闻声想跑，可无奈人群拥挤，身后小厮来的又快，还没等跑出去就被人抓了回来。
　　那几个小厮把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唐牧本想上前替那人求个情，可看了看身后的小夫郎，硬生生忍住了。
　　若是他自己出来倒没什么，可带着小夫郎，万一惹了麻烦，连累小夫郎是绝对不行的。
　　想帮那小厮说话的前提是，他帮忙之后有能力护住小夫郎。
　　而且就唐牧的观察来看，像胖子那样的人，看当地百姓惧怕他的程度就不难猜出，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哪怕他出去帮那人说上几句好话怕也是无用的。
　　唐牧叹了口气，想带小夫郎离开，谁曾想，还没等转身，那胖子的眼神就往小夫郎这边看了过来。
　　那胖子看到小夫郎的一瞬间，原本还只有一条缝那么宽的眼睛硬是瞪到了豆子大小。
　　他往前走了两步，色迷迷看着小夫郎：“呦呦呦，这是哪儿来的小美人啊？”
　　唐牧转身想带着小夫郎走，那胖子却高喊了一声：“给我拦住他。”
　　那几个打人的小厮瞬间挡在了唐牧身前，原本被打的人见状立马趁机跑了。
　　唐牧转过身，那胖子已经走到了小夫郎旁边。
　　唐牧上前两步，挡在小夫郎身前，隔开了胖子，冷声道：“这美人自是我家的美人，与你无关，请你让开。”
　　“哈哈哈哈哈……”
　　那胖子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到我了的地盘，就与我有关了。”
　　胖子凑到唐牧耳边道：“这样吧，我呢，也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这样，我们公平交易……”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美人儿归我，钱归你。”
　　唐牧冷眼看着那银票，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那胖子见唐牧没答应，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他伸出双指，夹着两张银票：“这样总够了吧，这些银子买个青楼小倌儿也够了。”
　　砰地一声。
　　唐牧没忍住一拳砸在那胖子脸上：“去你妈的，你他妈才青楼小倌儿，你全家都青楼小倌儿。”
　　胖子捂着嘴，支支吾吾地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你……你敢打我……”
　　旁边的几个小厮见状，立马跟唐牧打做一团。
　　苏淮易见状，忙从旁边摊位上拿了几颗雕刻好的小核桃，正打算教训教训他们，却见一黑衣男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脚踢翻了那几个小厮。
　　苏淮易忙上前把唐牧扶了起来。
　　恰在此时，巡街的官兵正好路过，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个身着青衫的公子从后面走了出来，那黑衣男子朝着青衫公子拜了拜：“公子。”
　　青衫公子挥了挥手，示意那黑衣男子先下去。
　　巡街官兵看着他们，语气不满道：“怎么回事？”
　　唐牧刚想跟那官兵解释，却见那官兵看到了胖子，竟主动给胖子跪下了！
　　那胖子不知道跟官兵说了些什么，官兵竟然上来就要抓人。
　　唐牧：“堂堂官府官兵，光天化日之下，连缘由都不问清楚就平白无故抓平民百姓，你们眼里可还有律法？”
　　那官兵却根本不听唐牧说了什么，上来就直接把唐牧绑了起来。
　　小夫郎见状，心急看着唐牧道：“夫君……”
　　小夫郎这一喊，唐牧心瞬间凉了，他本来还想着，他们没注意到小夫郎，即便把自己抓走，小夫郎也是安全的，可小夫郎这一喊……
　　唐牧的担忧果然没错。
　　苏淮易这一喊，那胖子眼睛立马又亮了，方才眼底被唐牧打时的愤怒消了大半，此时只剩下了欲望。
　　唐牧扭头，对小夫郎喊道：“快走。”
　　苏淮易不肯，那胖子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他得留在唐牧身边保护他。
　　唐牧见小夫郎不走，立马急了：“走啊！快走，别管我。”
　　苏淮易仍站在原地不肯动。
　　旁边的青衫公子见状，上前替唐牧解释道：“这位官爷，我方才目睹了事情发展的始末，这二位公子确实没触犯任何律法，相反的，你应该抓的，是那边的那位……”
　　青衫公子说着，往胖子那边指了指，随后又问那官兵：“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那官兵闻言，用一种少多管闲事的眼神看着青衫公子，那青衫公子见状，冷声嗤笑了一声，慵懒的声音里满是调侃：“哦，原来不是抓错人了，是当惯了狗，只认主人，哪怕那主人是个恶人。”
　　官兵闻言，瞬间恼了：“来人，把他一起给我带回去。”
　　那官兵刚说完，后面的黑衣人拔刀挡在了青衫公子身前，青衫公子摆了摆手，示意那黑衣人退下，那黑衣人虽不解，却不敢违逆青衫公子的意思，只好退了下去。
　　片刻功夫，三个人都被绑了，半个时候之后，三个人被解开了绳子，被人扔到了同一间牢房里。
　　牢房潮湿阴冷，小夫郎刚进去就咳个不停，唐牧立马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给小夫郎披上，又把地上的稻草都聚集在一起，让小夫郎先坐下歇会儿。
　　等安置好小夫郎，唐牧才转头看了眼青衫公子，对那公子道了声谢：“公子仗义相助，却是我连累公子了。”
　　那青衫公子笑笑：“谈何连累？这地方的恶霸，仗着离京城远，仗着天子看不到这里，便目无法纪到这种程度，我倒是想看看，这天底下，到底有没有报应。”
　　青衫公子说完，自我介绍道：“在下沈溪行，二位公子如何称呼？”
　　唐牧道：“在下唐牧，他是我家小夫郎，苏淮易。”
　　沈溪行道：“苏公子姿容绝世，也难怪那人动了强抢的心思。不过啊，他真应该拿个镜子好好照一照，看看自己给苏公子提鞋配不配。”
　　“咳咳……”
　　小夫郎又咳了两声，唐牧立马蹲下|身子，轻轻拍着小夫郎的背，一点一点给他顺着气，嘴里一边安慰他：“没事，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嘴上这么说的，唐牧心里却有些犯愁。
　　他也不过是一个平民，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小夫郎送出去。
　　可那胖子还盯着小夫郎，要是不尽快想办法把小夫郎送出去，怕是凶多吉少。


第28章 
　　唐牧思来想去，只能用钱来解决问题。
　　要是能买通狱卒，让狱卒把小夫郎送出去就好了。
　　唐牧思来想去，只能用钱来解决问题。
　　要是能买通狱卒，让狱卒把小夫郎送出去就好了。
　　唐牧时刻注视着牢房门口，想要找个狱卒收买，可这牢房却也冷清，唐牧等了半天，愣是一个狱卒也没看到。
　　唐牧有些心急，就连给小夫郎拍后背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许多。
　　可苏淮易却根本不担心，也就是他怕崩人设，不然就这小破地方，他一个人杀出去就跟提鞋一样容易。
　　而且，唐牧耳力不行听不到，可苏淮易却听得清清楚楚。
　　牢房上面有声音。
　　是暗卫。
　　早在他们进牢房的时候，暗卫就已经追过来了。
　　他们之所以没动，不过是在等他的信号。
　　苏淮易看着唐牧面上担忧的神色，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在牢房这种地方跟他说既来之则安之吧。
　　于是苏淮易只好岔开了话题转移唐牧的注意力：“夫君，我手冷。”
　　唐牧这才停下，一边握着小夫郎的手一边轻轻往他手上哈气，过一会儿还时不时的给他搓一搓。
　　小夫郎借着这机会，暗暗用功力给唐牧暖了暖身子。
　　一旁半天没说话的沈溪行突然开了口：“以前听人说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乱得很，我还不信，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小夫郎闻声，这才仔细打量了沈溪行片刻。
　　此人虽只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衫，却气度不凡，虽身陷囹圄，却毫不畏惧，再看他身上那价值连城的玉佩，怕是至少得是王侯才佩得起。
　　如此看来，倒也不用他出手了。
　　沈溪行又道：“依二位公子看，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这地头蛇可有什么治理的办法？”
　　唐牧满心只想着怎么救小夫郎，自然没心思跟他搭话。
　　却是小夫郎对他的话很感兴趣：“依我看，也不难。”
　　这种远离京城的地方向来最难治理，在历朝历代都是个难题，而面前这人竟“口出狂言”说不难，这让沈溪行有些惊讶：“还请公子赐教。”
　　小夫郎道：“我说的不一定对，公子全当闲话家常，听听就好。”
　　“关于这地头蛇如何治理，公子有没有想过，地头蛇是怎么来的？无非是官府贪污腐败，官兵和贵族沆瀣一气，又或者，这地头蛇是官|二代也说不定。”
　　“他们仗着离京城远，胡作非为，百姓苦不堪言却无处诉说，长此以往，便没人敢说话，只能任人欺负。”
　　沈溪行笑道：“公子说的这些我自然懂，我是想问，有什么解决之法么？”
　　小夫郎道：“朝廷考核百官的官员按例每年都会下到各个地方考核官员，但这个地方没上报，要么是下来考核的官员被收买了，要么是他们在考核官来的时候夹着尾巴做人，没被发现。”
　　“而纵观历史，所有贪污腐败的现象，都是监察力度不到位，朝廷若是能在每个地方都派几个正直的监察御史监察当地官员，自然就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作恶。”
　　沈溪行闻言，轻叹了一声道：“可朝廷哪有那么多闲员呢？”
　　小夫郎：“科举一年一开，除去前三甲状元、榜眼、探花，只录取进士三百六十人，每年参加科举的人岂止上万，无数学子怀才不遇，满怀正义却只能落榜而归，郁郁不得志，这些有志青年，难道就不能破格提拔一些放到地方做监察使么？”
　　小夫郎说完，笑道：“只是个人愚见，若公子觉得我说得不对，便全当戏言。”
　　沈溪行长叹一口气，满是敬佩地看着小夫郎：“公子高见，言之有理，依我看，此法……行之有效。”
　　唐牧在一旁听着小夫郎的话，心道小夫郎这般见识，这般才学，若是让他也去读书考取功名，想必他的人生会就此改变。
　　牢房外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唐牧满怀期待的往外看了一眼，心底已经想好了收买狱卒的说辞。
　　可不偏不巧的，来人不是狱卒，正是唐牧最不想看到的色迷迷的胖子。
　　那胖子旁边还站着个官员，看上去像是个知县或是知府之类的官员。
　　那胖子看了看小夫郎，指挥着身后的小厮：“来人啊，进去把那小美人儿带出来。”
　　唐牧一听，立马挡在了小夫郎身前：“打你的人是我，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胖子看着唐牧笑了笑，满脸得意道：“你不说我还忘了。”
　　他转头看着那官员：“舅舅，就是他打了我，还骂你是小倌儿，我看就该割了他的舌头挖了他的眼睛，让他知道在这儿谁才是天。”
　　那官员看了胖子一眼，问道：“旁边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胖子道：“旁边那个跟他们二人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便一道抓回来了。”
　　那官员一听，当即下令：“来人，把这三个人先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苏淮易闻声，刚要把手里的小石子扔到屋顶给暗卫传信号让他们动手，便听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慵懒又带着些华贵的声音。
　　“我今天倒是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新科状元郎啊？”
　　苏淮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救人的来了。
　　那人缓缓走近，那官员看着他问：“你是何人？你说他是状元郎就是状元郎？”
　　那人听了他的话，笑了笑，一脚把那官员踢倒在地，一脚踩在他脸上。
　　胖子看着他亲舅舅被人这样欺负，冲上去想打那人，却被藏在暗地里的黑衣人一脚踢出了好几米远。
　　官员带来的几个士兵拔出了刀试图反抗。
　　那人却从容不迫从腰间掏出了令牌，官员看着那令牌，吓得开始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眼拙，小人眼拙，您大人有大量，被跟小人计较。”
　　那小王爷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起身往牢房里走，看到站在角落的沈溪行，又看了眼唐牧和苏淮易，略有些吃醋地看着沈溪行：“我说状元郎为何非要来这牢房走一遭，原是见到美人了想要英雄救美啊。”
　　沈溪行无奈道：“我若能英雄救美，这会儿就不会在牢房里等着王爷来救了。”
　　小王爷冷哼一声：“算你有自知之明。”
　　沈溪行无奈笑道：“我说王爷，您行行好，出去再说吧，这牢房待着可不舒服。”
　　小王爷转过头：“来人，把这贪官一干人等全部拿下，等候发落。”
　　沈溪行回头看了唐牧和小夫郎一眼：“二位公子，快出去吧。”
　　小夫郎早知沈溪行身份不一般，原本就没担心，只是如今看来，这状元郎跟那小王爷的身份应该不一般，否则那王爷才能佩戴的玉佩又怎么会跑到状元郎身上。
　　唐牧没想到跟他们一起被关进来的人竟有如此本事，愣了片刻，抬头对沈溪行道了声谢。
　　沈溪行却道：“不必客气，只是路见不平罢了。”
　　一行人出了牢房，唐牧提议道：“二位帮了我们大忙，不如我请二位吃饭吧。”
　　小王爷：“不必。”
　　沈溪行：“好啊。”
　　小王爷：“……”
　　沈溪行见小王爷不想去，便道：“王爷您不去的话，不如先找个客栈落脚。”
　　小王爷一听，脸立马黑了：“落脚？你天天满世界躲着我，这会儿让我去落脚？你怕不是想跟我说，王爷你离我远些，方便我逃跑。”
　　沈溪行心思被人看透了，尴尬道：“哪儿能啊，我还等着王爷救我呢。”
　　唐牧听着这二人在前面腻歪，快走两步握住了小夫郎的手。
　　不知为何，唐牧听着那些腻歪的话从两个男人嘴里说出来，一时间竟也不觉得别扭，心里反倒有些羡慕。
　　心想着若是他和小夫郎之间也能这般亲密无间便好了。
　　唐牧正想着，前面沈溪行叫住了他：“唐兄，看你们也不像本地人，怎么会来这儿啊？”
　　唐牧把来这儿原因和在这儿逗留的原因跟沈溪行解释了一番，沈溪行笑道：“原是为了路引啊，这事儿好办，我正巧认识办路引的官员，等吃完饭，我去跟他说说，让他早些帮你处理。”
　　唐牧闻言，心中喜悦：“那便多谢了。”
　　沈溪行又看了眼苏淮易：“我见苏兄博学多才，颇有见地，何不入仕为官，大展宏图。”
　　苏淮易闻言，只轻声笑了笑，方才在牢房话说多了，唐牧没怀疑已是万幸：“方才之言，只是少时听先生讲课听来的皮毛，是先生之才，非我之言。”
　　沈溪行见他不愿，便不再多问。
　　几人到了饭馆，点了几个菜。
　　苏淮易问道：“那几个作恶的官员，二位打算如何处置？”
　　沈溪行道：“说来也巧，我来此处，正是那办路引的朋友给我送来密信，他知我在京城认识的人多，想让我给这里的百姓讨个公道，所以公子放心，我会多留几日走访，把他们的罪证记下来，写到奏折里。”
　　小夫郎笑了笑：“那便好。”
　　小夫郎刚说完，唐牧便给小夫郎夹菜，一旁的小王爷看了，也不甘落后，立马给沈溪行夹菜。
　　小夫郎一边吃着，一边笑着道：“多谢夫君。”
　　小王爷闻言，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溪行，沈溪行无奈道：“王爷，您这么盯着我，旁人会觉得我欠您钱没还的。”
　　小王爷：“本王就喜欢看你，旁人怎么想与本王何干？”
　　唐牧听着，只觉得嘴里吃的不是菜，是满嘴狗粮。


第29章 
　　吃完饭，沈溪行直接带着唐牧去了办理路引的地方。
　　那办理路引的官员见沈溪行来了，看在旧友的面子上给唐牧走了个后门，直接命人从一堆压着的待审批的路引中把唐牧的那份儿找了出来，给他批了字盖了章。
　　唐牧谢过了沈溪行，本想等晚上再请他吃一顿饭，毕竟算上救他们出牢房，沈溪行这一天已经帮了他们两回。
　　沈溪行闻言，看了眼旁边面色不算友善的小王爷，轻声摇了摇头说是要留下来跟朋友叙旧，还说相聚便是缘分，有缘人自然要帮上一帮，顺手的事，让唐牧别放在心上。
　　唐牧闻言，也没再多言，带着小夫郎从办路引的地方出来。
　　外面的天气不算太好，虽然这个时间段太阳很大，但风也不小。
　　小夫郎刚从阴冷的牢房出来，再被风这么一吹，唐牧忧心他着凉，于是拉住了小夫郎的手。
　　小夫郎刚停下，唐牧便走到他面前，脱下了身上的披风给他披上，披好之后又用力给小夫郎身上的披风裹了裹，这才放下心来，拉着小夫郎的手离开。
　　可刚走没两步，他身后便响起了小夫郎不舒服的咳嗽声。
　　唐牧四下看了眼，旁边正好有一家茶楼，于是唐牧便拉着小夫郎的手快跑两步进了茶楼。
　　唐牧直接跑到柜台前，看着那女店家道：“店家，找间最暖和的房间，来一壶热茶，再来些点心。”
　　女店家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挥手叫来了店小二。
　　店小二走过来带着两人上了楼，往东走了一会儿，拐了个弯儿，又走了两步，才停在一间雅间面前，停下脚步打开了门。
　　店小二刚打开门，屋里的热浪便直扑到人身上，让人觉得浑身的寒气瞬间被暖气包裹起来了似的，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唐牧忙把小夫郎拉进屋子，店小二见客人进去了，关上了房门退下了。
　　唐牧坐在小夫郎对面，双手拄着桌子，隔着不算长的桌子把小夫郎的双手拉了过来，两只手紧紧把小夫郎的手放在掌心里，随后才起身往前探了探身子，微微低头，张嘴朝着小夫郎冰凉的手开始哈气。
　　小夫郎看着唐牧温柔的、一遍又一遍用心给他哈气暖手的模样，心中蓦地一暖，竟觉得唐牧虽然看起来憨憨的，但有时候却很暖心。
　　唐牧吹了半晌，觉得小夫郎的手暖些了，才抬头问小夫郎：“暖和些了么？”
　　小夫郎点点头，唐牧这才松开手。
　　谁知唐牧刚要拿开手，小夫郎却拉住了自己的手，学着自己刚才给他暖手的样子也开始给自己暖手。
　　美人小夫郎的脸本来就小，这会儿功夫为了给唐牧暖手，吸进去一大口气，把嘴巴塞地鼓鼓的模样更是可爱，唐牧看着小夫郎那可爱的模样，莫名就有了一种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小夫郎的脸的冲动。
　　他刚想抽开手，小夫郎却满是不解问他：“怎么了？”
　　唐牧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瞬间被自己荒诞的想法羞的红了脸。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想要摸一个男人的脸啊。
　　一定是刚才被沈溪行和那小王爷影响到了才会这样的。
　　唐牧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看着小夫郎解释道：“没什么，我不冷，不用给我暖手。”


第30章 
　　没过多久，店小二就把热乎乎的热茶送上来了。
　　没过多久，店小二就把热乎乎的热茶送上来了。
　　他把茶壶放在桌子上，给二人摆好了杯子，分别给二人倒好了茶水，起身要走，唐牧却把人叫住了。
　　“店家，点心什么时候上？”
　　店小二看着唐牧恭恭敬敬点了点头，低声道：“客官稍坐，我们店与别的店不同，别的店点心都是提前做好的，我们店是现点现做的，掌柜的说这样口感好。”
　　唐牧笑笑，心叹这女掌柜果然心细。
　　店小二见唐牧没说话，又补充道：“虽然点心慢些，但味道很好，您二位且稍等等，先品品茶，这茶叶也是我们掌柜精挑细选的上等好茶。”
　　小夫郎闻言，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嗅了嗅，茶香四溢，茶香里还透着些旁的香味，本想问问那店小二茶叶里是不是加了其他东西，却又怕多说让唐牧起疑，只轻轻垂了垂眸道：“确实不错。”
　　店小二闻言，微微笑道：“那二位客官慢用……”
　　“店家，”唐牧打断了店小二的话，“这里处在两国交界处，不知你可去过邻国？”
　　店小二摇了摇头：“办路引麻烦，再说，像我们这样的店小二，哪有什么时间去邻国，不过店里倒是来过一些邻国的客人，跟我们本地人看着差别倒也不大。”
　　唐牧没听到想听的东西，便也不再多问，只看着店小二道：“多谢店家。”
　　“客官客气，”店小二把手中的托盘收起来夹着，又看了看唐牧，似乎是觉得唐牧人还不错，便多了句嘴：“客官如果对邻国的事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请教下我们家掌柜的。”
　　唐牧一听，瞬间又提起了兴致：“你家掌柜的去过？”
　　“自然，不瞒二位，你们现在喝的茶，除了上好的茶叶，还添加了些能增香的香料，那香料便是从邻国采买的，还有煮茶用的炭，也是从那儿采购的。”
　　唐牧：“不知掌柜现在是否方便，在下有些事想请教一二？”
　　店小二道：“应是无事，客官请随我来。”
　　唐牧起身，看着小夫郎不放心的嘱咐道：“我去楼下一趟，一会儿便回来，你先好好暖暖，若是有事，便直接喊我，我能听到。”
　　小夫郎点了点头，唐牧便跟着店小二下了楼。
　　唐牧前脚刚走，暗一便窗户外翻进来，跪在地上：“主子受苦了，暗卫救驾来迟，请主子责罚。”
　　苏淮易轻轻放下手中茶杯，许是因为方才唐牧给他暖手的缘故，这会儿心情还很不错，便笑着跟暗一开起了玩笑：“朕是那非打即杀的暴君么？”
　　暗一却不辨玩笑，闻言立马低下头严肃道：“属下不敢，陛下乃千古明君，自然不是那……”
　　苏淮易不愿听那些恭维的话，便打断了暗一：“你身上可带驱寒的药了？”
　　暗一起先还有些茫然，随后才愣愣地点点头，从腰间拿出了一瓶药递给苏淮易：“常用的药都备着呢，陛下放心。”
　　暗一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陛下方才在牢房里受寒了，不如陛下您先用些药，再让属下帮您运功暖暖身子吧。”
　　苏淮易闻言，笑了笑：“不必。”
　　他说完，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凑近掌心闻了闻，见那药没什么特殊的味道，才把那药丸夹在指尖轻轻一弹。
　　药丸从苏淮易的指尖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
　　砰地一声。
　　唐牧那原本平静的茶杯里漾起了一圈圈波纹。
　　那药丸沉了底，茶水很热，没过多久药丸便融化了。
　　一杯茶水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暗一见状，心头一惊，没想到主子那药竟是给那唐牧要的。
　　可主子身为天子，向来心里只有天下百姓，除了天下大事，向来不对任何人任何事上心，他怎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子竟然也会主动关心唐牧了？
　　苏淮易把药扔回去给暗一道：“退下吧。”
　　暗一正想事情，接药的动作慢了半拍，他把药放回去，恭恭敬敬对着苏淮易点了点头：“是。”
　　楼下。
　　这会儿刚过饭点儿，茶楼的生意算不上好，店里总共也没几个客人。
　　唐牧便厚着脸皮上前叨扰：“打扰店家，我方才听店小二说自家掌柜的去过邻国，想跟您打听些邻国的事儿，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聊聊。”
　　那女掌柜性情倒也豪爽，听了唐牧的话，片刻也没犹豫，只道“有事便问，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牧看那掌柜的好说话，便打听道：“是这样，我也是做生意的，想去邻国买些本国没有的种子，店小二说您经常去邻国采购一些本地没有好东西，我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哪里有卖种子的？”
　　女掌柜闻言，把手中账册合上了，放到一旁，看着唐牧道：“我倒是知道哪里有，但……”
　　女掌柜停顿了片刻，唐牧道：“您尽管说。”
　　女掌柜笑了笑：“我还是头一遭听说有人要去邻国买种子，大部分人去那儿都是买些现成的东西，若是买别的东西，我还能帮忙给些建议，可你买种子，我只想奉劝客官一句，作物生长环境不一样，你就算把那些新奇的种子买回来也种不出来，何必折腾这一趟呢。”
　　这女掌柜的话听起来是劝，是阻，但更多的，是为唐牧考虑，唐牧知道掌柜的好心，明白她的好意，也直言相告：“掌柜的，不瞒您说，我……我的种植技术比旁人好一些，能种出来一些旁人种不出来的东西，只要有种子，我便能让他长出果子来。”
　　女掌柜闻言，没忍住笑了笑，只觉得这人在说胡话，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有这样一个人，会如此口出狂言，就连种了几十年地的老百姓怕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能种出来。
　　不过笑归笑，女掌柜虽觉得唐牧这话有些夸大其词，但既然这客人不听劝，一心想去，她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你拿着路引，过了国界线，去到的一个小镇子是清远镇，出了清远镇，有两条官道，你走东边那条，沿着官道一直走，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大约走三天，能到乾州。”
　　“乾州再往外走，有三条官道，你走中间那条，之后还会遇到两条分岔的官道，你记着，一直往左拐，大约八天，就能到他们国都了，那里的东西应有尽有，想买什么都成，就是种类太多，你需要好好找两天才能找到。”
　　“多谢掌柜。”
　　唐牧闻言，多给掌柜的付了钱，掌柜的却把多余的钱还给了他。
　　“都是经商的，都不容易，客气什么，不过我还是多句嘴，劝你一句，不同地区的东西换地方不好种，你要试的话少买些，别枉费了钱。”
　　“我记着了，多谢。”
　　唐牧说完，店小二端着点心出来了。
　　唐牧正好要上楼，便把店小二手里的点心接了过去，看了看，转头问：“店家可有纸笔，借用一下。”
　　掌柜的点了点头，店小二便拿着纸笔跟着唐牧上了楼。
　　店小二把门打开，小夫郎正在喝茶，两人把东西放好，店小二退了出去，唐牧才拿起纸笔把方才掌柜的说的路线记了下来。
　　虽说唐牧念书那会儿几乎是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的，但这种至关紧要的事，还是记下来稳妥些。
　　唐牧写完，把那张纸放到一旁，又提笔想要些什么，却听小夫郎唤了他一声。
　　唐牧先是抬起手，随后把手侧过来，让毛笔横放着不至于把墨涂到其他地方，然后才抬头看了小夫郎一眼。
　　“夫君，”小夫郎温温柔柔地又叫了他一声，看了看他旁边的茶杯，“夫君先喝茶吧，一会儿该凉了。”
　　唐牧根本不渴，但小夫郎既然开口了，唐牧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唐牧便端起那杯茶喝了，随后看着小夫郎道：“暖和些没？”
　　小夫郎点了点头，唐牧随手挑了一块儿点心递给小夫郎：“吃些点心，尝尝看。”
　　小夫郎接过点心，小口咬了两口，唐牧看着他问：“怎么样？好吃么？”
　　“嗯。”
　　小夫郎笑了笑，也给唐牧递了一块儿点心，唐牧接过点心，咬了一口，小夫郎问他：“甜不甜？”
　　唐牧看着美人小夫郎笑起来的模样，一时间好像味觉失灵了一般，根本尝不出来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只看着小夫郎的笑脸，所答非所问地回答了一句：“甜。”
　　小夫郎没听出来唐牧的话外音，唐牧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他呆呆地看了小夫郎片刻，便又拿起了笔开始写东西。
　　不消片刻，那原本空白的纸上面已经写上了满满的字，小夫郎看着唐牧那字，之前没仔细看过，如今一细看，才发现自家夫君的字写的竟然这般难看。
　　小夫郎凑近了几分，仔细看了半天，才看懂唐牧写了些什么，似乎是制作糕点的步骤。
　　“你写这个做什么？”
　　小夫郎拄着脑袋问他。
　　“方才请店家帮了个忙，便想把之前看过的糕点制作的方法写下来送她答谢她。”
　　小夫郎：“……”
　　这字……人家能看得懂么？
　　确定这不是送给人家考眼力的？
　　小夫郎：“她家茶好喝，夫君先好好歇歇喝杯热茶吧，我来给你写。”
　　唐牧笑笑拒绝道：“不用，我写完了。”
　　小夫郎道：“我也想要夫君那单子，不如我照着夫君那个誊抄一份儿，然后把我的那份儿给她可好？”
　　唐牧道：“好，按你心意来便好。”


第31章 
　　等小夫郎把那甜点制作方法誊抄完，唐牧看了一眼，这才惊叹小夫郎字如其人。
　　再看看自己那一手毛笔字，简直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唐牧看小夫郎的字看得入神，一不小心碰洒了手边刚倒出来的茶水。
　　那满满一杯茶水瞬间在茶桌上漫开，冒着白气快速往小夫郎那边流淌，险些打湿了小夫郎刚写好的字。
　　唐牧见状，迅速半跪起身，慌忙把小夫郎刚写好的配方往旁边挪了挪，挪到不会被水碰到的地方。
　　那茶水虽放了许久，不至于到给人烫伤的程度，温度却也不低，等唐牧把小夫郎的字放好一看，手已经被烫红了大半。
　　小夫郎见状，忙从袖口里掏出布巾要帮唐牧擦桌子，唐牧却立马用那只烫红了的手抓住了小夫郎的手腕，从他手中将那布巾抽了出来。
　　“我来，水有些热，你别碰。”
　　唐牧一边说着，一边擦着桌子，等把桌子上的水渍擦干，才扭头看了看那小夫郎写的毛笔字道：“好在字没湿。”
　　小夫郎微微蹙眉，面色有些紧张地盯着唐牧的手，唐牧下意识把手收回去不让小夫郎看：“没事，就红了点儿，不疼，别看了。”
　　小夫郎却不听，走到唐牧身边牵起他的手，仔细看了半晌，确定他没事才嗔怒道：“没烫到就好，一张破纸紧张它做什么。”
　　他说完，站起身，嘱咐唐牧道：“在这儿等我。”
　　唐牧看着小夫郎的背影，愣愣回想着刚才小夫郎方才有些生气的模样。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么？
　　这样想着想着，唐牧下意识微微弯起了嘴角。
　　没过多久，唐牧就听到了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唐牧转头看着门外，只见小夫郎双手端着茶壶从外面走了进来。
　　唐牧茫然看着小夫郎走近，小夫郎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把手伸出来。”
　　唐牧憨憨地伸出手，小夫郎便用茶壶里的冷水浇在唐牧手上被烫红的地方。
　　原本被水烫过有些疼又有些痒的地方被冷水这么一冲，灼热的刺痛感被冰冷的水覆盖，竟真的起到了一定的镇痛的效果。
　　小夫郎倒水倒得很慢，始终让水流保持着平稳的速度，缓缓覆盖过唐牧的手背。
　　直到一整壶凉水倒干净，小夫郎才把手里的水壶放到一旁，问唐牧：“好些了么？”
　　“好多了。”
　　唐牧笑着点了点头。
　　小夫郎又道：“走吧，找家医馆买点药涂一下。”
　　唐牧闻言，却只摇了摇头：“不用，你暖和好了么？要是还没暖好就在这儿再暖和暖和，要是暖和好了我们就直接出发吧。工人没见我们回去该着急了。”
　　说着说着，唐牧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现在回客栈，从客栈到边界的位置还要走一段，再从边界线往清远镇走，再找个客栈，估计天也快黑了。”
　　小夫郎闻言，只疑惑地看着唐牧问：“真没事么？要是疼就先去医馆，买种子也不差这一两天。”
　　“真没事。”
　　小夫郎见他着急走，便也没再阻拦：“走吧。”
　　唐牧却坐在原地不动，小夫郎在这儿待的时间久了，缓是缓过来了，但刚才上下楼跑了这么一趟，额上已经冒汗了。
　　这会儿功夫出去，让冷风一吹，准得感冒不可。
　　“怎么了？”小夫郎见他半天没动，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懂唐牧到底是着急走还是不着急走了。
　　“别急，”唐牧起身将小夫郎按在那儿坐好，才轻声解释道：“你出汗了，先坐会儿消消汗再走，不然直接这么出去一定会着凉的。”
　　小夫郎闻言，原本想反驳说自己没事，可看着唐牧那一脸诚挚的模样，又不忍心糟蹋人家的好意，便安静了下来没再说话。
　　小夫郎越想越觉得唐牧傻，让他买药给他的手上药他不肯，说是怕耽误时间。
　　这会儿功夫却能为了不让自己着凉耽搁时间。
　　怎么能这么傻呢？
　　为什么时时刻刻都把别人放在第一位？
　　二人就这样静坐了片刻，唐牧见小夫郎额上汗消了片刻，起身把茶楼的窗户开了个小小的缝隙，让冷风顺着缝隙吹进来，把屋子里的气温微微降了些许。
　　等到他觉得小夫郎应该能适应外面的气温的时候，才起身关上窗户，拉着小夫郎出了门。
　　临走时唐牧把小夫郎写好的配方送给女店家，店家笑着跟他道了声谢。
　　等二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小七远远看到二人回来，立马迎了上去，看着二人问道：“主……雇主，你们可算回来了，兄弟们都收拾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出发呢。”
　　小七年龄比其他暗卫小很多，个子也比其他暗卫矮一些，当初破格把他提拔起来，无非是因为这孩子武功奇佳，身手好。
　　但毕竟年龄在那儿摆着，性格又比较单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小孩儿的样子。
　　苏淮易看他年龄小，向来会吩咐暗一他们好好照顾他，就连他自己看到小七也会有一种看小弟弟的感觉。
　　因此这会儿功夫，苏淮易看着小七说话时眼底那热切期待的表情，那好奇天真的模样，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七的头，温声问道：“着急了？”
　　小七立马摇了摇头，看着苏淮易笑了笑：“不敢……啊……不是，不着急。”
　　唐牧见小夫郎摸着小七脑袋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别扭，小夫郎还没主动摸过他呢，虽然他也觉得小七很可爱，但小夫郎摸他的头就是不舒服。
　　“外面冷，进屋吧。”
　　唐牧说完，便拉着小夫郎进了客栈。
　　小夫郎闻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唐牧拉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跟在唐牧身后的小夫郎看了看唐牧的背影，微微咬了咬唇，唐牧这口气……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是自己想多了么？为什么总觉得刚才唐牧的声音跟平常比起来有些冷淡，就连走路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许多。
　　“夫君？”
　　小夫郎试探着叫了他一声，唐牧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你……你慢些走，我……我跟不上。”
　　唐牧这才从刚才满脑子小夫郎摸小七头的场景里回过神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连小夫郎身子弱走路慢这样记在心底的事都忘了。
　　“抱歉”，唐牧看着小夫郎道歉，“我……我方才……”
　　唐牧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了。
　　小夫郎笑道：“没事，我们快收拾一下出发吧，工人们等着我们呢？”
　　唐牧：“嗯。”
　　二人回房间收拾了片刻，唐牧把那些给苏淮易准备的吃的、看的、用的、玩儿的东西一趟一趟都搬下了楼，放到了马车里。
　　最后才上楼把人接了下来。
　　小夫郎似乎是白天往牢房里折腾了一趟，折腾累了，这会儿竟靠着马车睡着了。
　　唐牧怕他碰到脑袋，下意识把自己身后的靠垫儿抓了起来轻轻给小夫郎靠在头后面，又把之前给小夫郎准备的在车上盖的毛毯拿了出来给小夫郎盖上了。
　　越到边界的地方路越不好走，马车摇摇晃晃的晃了好久，小夫郎竟也没醒。
　　等到了边界，唐牧把他和小夫郎的路引拿出来给官兵看了眼，这才过了边界。
　　他二人刚过去，工人们却被拦在了后面。
　　这倒不是唐牧马虎，当初唐牧知道过边界需要路引的时候，还特地问了过路的商人，是不是所有的随从也都要办路引，那商人说不用那么麻烦，只要跟他们说明白就行。
　　于是唐牧下了马车，跟那检查路引的官兵说这些是跟自己一起来的工人。
　　那些人看了看，果然没再多问，直接放行了。
　　等唐牧再回到马车里的时候，小夫郎已经睡醒了。
　　小夫郎想要掀开帘子探头看看到哪了，唐牧却按住了帘子不让小夫郎掀：“外面风大，别掀了，刚过国界线。”
　　小夫郎这才转过头，睡眼惺忪地点了点头，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到清远镇估计还得一会儿，你要是困就再睡一会儿。”
　　小夫郎却摇了摇头，说自己睡好了。
　　说话间，唐牧给小夫郎放的靠垫儿掉了下来，小夫郎弯腰捡起了那靠垫儿，却不经意间看到了地上匕首。
　　“这是？”
　　小夫郎把那匕首捡了起来，唐牧看着那匕首，又低头看了看马车下面的格子：“没事，那是我之前准备的给你用来防身的，应该刚才马车太颠了，把匕首从格子里的小刀鞘里晃出来了。”
　　小夫郎低头一找，果然找到了刀鞘，小夫郎把小匕首放了回去，递给唐牧道：“放你那边吧。”
　　唐牧摇摇头：“那是给你准备的。”
　　小夫郎闻言，笑了笑，坚持把小匕首往唐牧手里塞：“我相信夫君会保护我的，放在夫君那便好。”
　　以苏淮易的功夫，自然是不用唐牧来保护的，因此这句话里必然是掺了水分的。
　　但这也不全然是假话，至少，他现在是从心底相信唐牧的，相信即便把匕首放在唐牧那唐牧也不会伤害他，相信唐牧会保护他。


第32章 
　　当天傍晚，几人在清远镇找了间客栈投宿，第二天一大早又开始早起赶路。
　　出清远镇有两条官道，唐牧记着那女店家的话，走了东边那条官道。
　　按那女店家的话，白天行路，晚上休息，如此赶路赶了三日，便到了乾州。
　　唐牧本没打算在乾州歇脚，但小夫郎近来咳嗽愈发严重，唐牧自然不敢再这般赶路，于是便在乾州停留了两日，买了些药材给小夫郎熬了几回。
　　小夫郎一连喝了两日的药，咳嗽之症逐渐转好，唐牧才开始继续赶路。
　　唐牧始终按照女店家跟他说的路线走，过了八日，果然到了国都。
　　唐牧在心里多谢了那女店家几回，若非有这女店家告诉他的经验之谈，他哪里能不走岔路这般快赶到目的地。
　　投宿当晚，唐牧便感受到了国都的繁华。
　　这里的客栈非但整晚灯火通明，而且客栈的装潢看起来也是极为奢华的。
　　客栈里的房间分为三等，下等的客房只有床和桌椅，中等的客房里则多了屏风、侍女和各种点心，最高等的客房，不但装潢华贵美观，每个客房里还有三扇暗门。
　　第一扇暗门通向客栈后山的一处温泉，据店小二介绍，那温泉离客栈大约几十米的距离，每间高等客房之间用两人高的木墙隔开，直至温泉。
　　到了泡温泉的地方，更是每间高等客房对应一个单独的温泉房，每个温泉房可容纳四到六人沐浴。
　　而第二扇暗门，则是通向地下牌场。
　　这牌场并非赌场，国都严禁高额赌博。
　　牌场也分主牌场和次牌场，次牌场为单间，专门为那些同来住宿的亲朋好友准备，而主牌场则是一个大通间，是留给陌生人之间打牌用的。
　　牌场还有个明文规定，打牌输赢金额，一把不得超过十文钱，主牌场同一个人，一晚上输的次数超过五次，则当晚不允许再次上桌。
　　第三扇门通向客栈最上层，是个听歌赏舞看美人的地方。
　　店小二介绍完，唐牧为了温泉选了个上等房，工人们则由他们自己选。
　　晚饭的菜品其实算得上很丰盛，但小夫郎从头到位没吃几口，可能是不合胃口。
　　唐牧怕小夫郎晚上饿，带着小夫郎出客栈逛起了夜市。
　　整条街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唐牧带着小夫郎在夜市上一边吃一边逛，又给小夫郎买了许多吃食，直到小夫郎吃不下了才带着人回客栈。
　　二人在房间里歇息了片刻，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
　　唐牧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一排花枝招展、衣着暴|露的女子。
　　唐牧立马将视线转到店小二脸上，不解地看着他。
　　店小二解释道：“客官您住的是上等房，中等房的配备上等房也有，这些是今晚来伺候您的侍女。”
　　唐牧摇了摇头，蹙眉道：“我这里不用侍女。”
　　店小二见唐牧要关门，忙拦住唐牧道：“客官您真的不考虑一下么，这些是上等房自带服务，这些侍女可以给您提供捏肩、揉背服务。”
　　“不需要。”唐牧关上了房门，小夫郎扭头看着他，似乎在问他敲门的人有什么事，唐牧只摇了摇头道：“只是些无聊琐事罢了，你不必管。”
　　唐牧回到床边，打开包袱，找出了两身衣服，知道小夫郎这段时间赶路肯定累了，便对小夫郎道：“去泡个温泉吧，好好泡泡解解乏。”
　　小夫郎点点头，跟着唐牧去了温泉房。
　　因为上次在清柳山庄二人已经有了一次一起沐浴的先例，唐牧这次也没有在扭捏，他等着小夫郎脱了衣服进去，之后自己才进去。
　　温泉水的温度很高，唐牧很快便被温泉水泡的红了脸，他看着小夫郎在若隐若现的白雾里露出的雪白的肌肤，下意识有些害羞的别过了脸。
　　等二人洗完澡，本想回房睡觉，不料二人换了地方，在异国他乡，竟有些失眠的症状。
　　于是唐牧便想着，带小夫郎去打牌娱乐娱乐。
　　但鉴于之前几次的教训，唐牧担心牌场有人觊觎小夫郎的美貌，便下楼叫上了两个工人跟着保驾护航。
　　暗一得知唐牧想带苏淮易去牌场玩儿牌，恨不得一刀刀了他。
　　可小七却完全不一样，小七听说要去，面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一行四人直接推开了第二扇暗门，来到了牌场。
　　唐牧直接找了间次牌场，四人正好凑一桌开始玩儿牌。
　　但唐牧毕竟不知道古人玩儿牌是什么玩儿法，于是借口自己小时候没玩儿过让小七教他，小七立马点点头，喋喋不休教了一会儿，便把唐牧教会了。
　　次牌场玩儿牌的都是认识的人，玩儿不玩儿钱都是自己说了算。
　　唐牧本不想玩儿钱，可小七却嚷着说不玩儿钱没意思，于是几人便开始玩儿钱，一把一文钱，玩儿个乐呵。
　　一晚上牌打下来，小夫郎一人赢了十文，小七赢了三文，其余两人全输了。
　　暗一不敢真跟主子打，想尽办法故意输，唐牧不忍心看小夫郎输，明里暗里放水，只有小七不一样，小七天真单纯，什么也不多想，不管是唐牧的牌还是苏淮易的牌，能压上绝不放人走。
　　但小七的牌技不算好，说白了脑子有些慢，自然打不过苏淮易，因此便也没赢多少。
　　赢那三文钱里还有两文钱是唐牧见他可怜故意输给他的。
　　几人打完牌，从次牌场出来，刚要回去睡觉，便听那主牌场有人喊话。
　　那人高声问有没有人想跟他比牌技，赢了的人可以从他身上任意挑走一个物件。
　　苏淮易回头看了一眼，便知那人有钱，富可敌国说不上，但他身上的每一个物件都很值钱。
　　苏淮易这人并不喜欢赌，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对苏淮易道：“夫君，我可以去试一试么？”
　　唐牧没想到苏淮易竟会想去主牌场打牌，惊讶了片刻，却也没加拒绝，他握紧了小夫郎的手，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人问了半天，人群里也没什么反应，直到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我们来”，那人才转过头看过来，这一看，那人便被苏淮易那张绝美的脸惊艳到了。
　　他在这国都里，见过多少皇亲贵族、世家公子，却从没有人像面前这人一般，风光霁月，美的迷人心魄却又带着几分贵气。
　　那人看着苏淮易笑了笑，问道：“好，若是公子输了，公子给我什么？”
　　“五十两银子如何？”苏淮易回道。
　　那人却笑着摇了摇头道：“公子忘了还是不知，在这儿玩，钱不能超过十文，但可以赌物，所以我与公子赌物件，不如……不如这样……”
　　那男子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离苏淮易两臂的距离处道：“我身上这些物件，随便哪一件都是价值连城，你既要与我赌，便要对等，这样吧，若你输了，我博美人一笑。”
　　苏淮易闻言，反问道：“只博一笑？”
　　那人道：“自然，公子这般容颜，自是一笑值万金。”
　　苏淮易过来跟他比，本就是想要他手上那柄折扇，那折扇是书法大家名笔，苏淮易当皇帝时全国找这柄扇子也没找到，如今见到，自然想要。
　　而且那扇子上还坠了个玉坠儿，想来把那玉坠儿卖了也能值些钱，这样他也算是变相帮唐牧赚了点儿钱。
　　虽然这人看上去态度有些轻浮，但唐牧有足够的信心赢他，自然也就不在意他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可唐牧却似乎不太愿意，他拉着苏淮易的手，想要把他拉到身后。
　　苏淮易大致也能猜到唐牧的想法。
　　唐牧此人憨厚老实，自然见不得那人轻浮的模样，想来是不愿意让他跟那人比试的。
　　可苏淮易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会放弃，更何况，他有必赢的把握。
　　于是苏淮易回头，冲着唐牧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只有他和唐牧才能听清的话。
　　苏淮易说完，唐牧原本担忧的神色变得坚定了许多，他看着小夫郎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
　　苏淮易这才扭头看着那人道：“比牌技是吧，怎么比，规矩由你定。”
　　那人闻言，简单跟苏淮易说了下这种牌的玩儿法，苏淮易淡然点了点头道好。
　　在苏淮易看来，所谓牌技，不过比的记忆力，计算力，所以不管哪种玩儿法，只要精通这两样，便不会输。
　　果然，没用多久，苏淮易便轻轻松松赢了那人，那人满脸惊讶，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输，而且还输的这么快这么惨。
　　旁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大部分都在感叹从来没输过的人今天竟然输了。
　　好在那人玩儿得起输得起，没等苏淮易主动问，便问苏淮易要哪样东西。
　　苏淮易指了指他手中折扇，那人笑了笑：“我还以为只有我才有这冬日带折扇的习惯，没想到公子也有此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折扇递给苏淮易：“也罢，我既输了，自当信守承诺，折扇赠美人，也算一桩佳话。”
　　唐牧上前两步，拉住了小夫郎的手，看着那人纠正道：“那不叫赠美人，我家夫郎光明正大赢的，怎么就成你赠的了？难不成我家夫郎方才白赢了么？”
　　那人听着唐牧一口一个我家夫郎，自然明白了二人的关系，他面色微微透出些遗憾道：“也对，是输给公子的。”


第33章 
　　第二日清晨，唐牧早早起床给小夫郎的手炉装好了炭，又下楼跟店家商量着借用了下厨房，给小夫郎熬了些去风寒的药。
　　为了让小夫郎多睡会儿，他还特意在厨房多待了一会儿，等药凉得差不多了才回房。
　　不知是昨夜泡了温泉的缘故，还是最近赶路太累，等唐牧回屋的时候小夫郎仍没睡醒。
　　唐牧轻手轻脚把药放到桌上，回身轻轻关上房门，从角落里找了本书看。
　　看了大约半刻钟，唐牧才听到些许细微的声响。
　　转头一看，小夫郎醒了，唐牧起身端着药坐在床边，看着小夫郎穿了一半的衣裳，下意识别过了头。
　　小夫郎穿好里衣，喝完药，便要起身穿衣裳出门。
　　唐牧心疼小夫郎近来连日奔波，想让小夫郎歇息片刻再出门。
　　小夫郎却说不用，唐牧只好把手炉拿给他捧着下了楼。
　　刚下楼，唐牧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眼巴巴望着他的小七，唐牧知道小七年岁小，玩心重，便看着小七说带他一起去。
　　小七闻言，高兴的两步窜出了客栈门。
　　几人刚出门，便看到了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往左右两边看去，是看不到头的商业街。
　　唐牧带着小夫郎沿着一个方向逛，沿路上卖灯笼的、卖纸伞的、卖包子的、卖布料的……吃喝玩乐各种商品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一路上，唐牧看到什么好吃好玩的都给小夫郎买，好吃的还会哄孩子似的多给小七带一份。
　　小七跟在二人身后，一手拎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一手拿着唐牧刚给他买的小糖人吃着，但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主子，视线从未从主子的身上离开。
　　虽然他确实玩心重，也好奇周围的新奇事物，但没有什么比主子的安全最重要。
　　尽管小七心里知道，大哥和二哥也在暗处跟着，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唐牧一边观察着哪里有卖种子的，一边看着路边卖的新奇东西，想要给小夫郎多买一些回去，可又担心买多了一会儿拿不了。
　　他回头看了小七一眼，原本以为小七应该再拿不下什么了，谁知那些他以为小七需要两只手拿的东西小七却只用一只手拿了，还空出了一只手吃糖人。
　　看来终究还是他小看小七了。
　　猎户再怎么小，力气也还是有的，看来在力气上，不能把小七当小孩儿看待。
　　于是唐牧便想再多买一些东西给小夫郎，毕竟来邻国一趟不容易，也难得带小夫郎走这么远，总要让他开心。
　　“夫君。”
　　唐牧回过神，扭头看了小夫郎一眼。
　　小夫郎看了看他，又把视线挪到了小七手上的那些东西上。
　　“夫君，买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唐牧笑了笑：“还好，只要你喜欢，都给你买。”
　　小夫郎闻言，拉了拉唐牧的手：“那些身外之物于我而言可有可无，称不上喜欢，夫君只管买些能用得上的东西便好。”
　　苏淮易说这话并非撒谎，他身为一朝天子，从小在皇宫里长大，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如今看集市上这些小玩意儿，自然是没有能入眼的。
　　起先唐牧买的时候他装作喜欢的样子，不过是为了让唐牧开心，可这么买下去，花钱买一堆不喜欢的东西就着实没什么必要了。
　　唐牧听小夫郎这么说，便听话没再多买。
　　心里却觉得小夫郎只是想给他省钱，这样一想，便越发觉得对不起小夫郎，在心底里下定决心要给小夫郎更好的生活。
　　这里的国都和集市确实大，集市散了之后，长街两排也尽是茶楼店铺。
　　不过唐牧难得运气好了一回，在那上百家店铺里随便找了一家进去，竟就是家卖种子的。
　　唐牧看了看那些种子，叫来了店家。
　　店家看了看几人的衣着打扮，笑着把唐牧拉到一旁跟唐牧介绍：“我们这儿的种子可是最全的，葡萄、芒果、哈密瓜、榴莲、荔枝、柚子、菠萝都有……”
　　唐牧有些惊奇地看了老板一眼，没想到出来一趟竟然能把想要的种子几乎都买全了。
　　可唐牧转念一想，他之前看小夫郎给他写的攻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哈密瓜、榴莲和芒果。
　　唐牧一时间无法分辨这店家所言是真是假，于是便笑着问道：“店家这里竟有榴莲和芒果么？可我记得，贵国的气候并不适合种植榴莲和芒果。”
　　店家一听，心知客人这是不信任他，便笑着解释道：“公子所言非虚，有些种子并不适合本国种植，但我们这儿经常会有很多外来的客人会想要这些种子，我们做生意的嘛，有客人想买，有市场，自然是要备些的。”
　　唐牧闻言，笑了笑：“有很多人买榴莲种子么？”
　　那店家听了，摇了摇头：“没有，很少能卖出去，我这些种子也是从别的国家弄来的，废了很大的功夫，自然卖的贵一些，很多人听了价格便望而却步了。”
　　唐牧有些不解：“既然如此，榴莲种子不盈利，店家又何必做？”
　　店家闻言，笑了笑：“卖的少不代表不盈利，榴莲种子卖出去一次便要比他种子高出十几倍的利润，万一遇到想买的、识货的客人，不就卖出去了么？”
　　“公子若真心想买，我便给公子便宜些许，但公子若不信我，那便算了。”
　　唐牧却只笑笑道：“店家能便宜多少？”
　　唐牧起初确实是不信的，可如今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这店里客人不少，许多看起来都是回头客，便能看出这店开的时间不短而且商家信用应当是不错的，再者，能在国都开店，规模这么大，时间这么久，肯定是有信誉可言的。
　　店家指了指那装榴莲种子的香囊大小的布袋道：“一袋一两银子。”
　　唐牧听着这价格，看了看那布袋，一袋大约也没几颗种子，却要卖上一两银子，当真是狮子大开口了。
　　但转念一想，人家的种子也是跋山涉水从别的国家进货进来的，自然也是珍贵，卖得贵些却也并非毫无道理。
　　唐牧想了片刻，问店家：“那其他的种子都是什么价格？”
　　店家挨个给唐牧介绍了一便，唐牧整体听下来，要比以前自己买的大约贵一倍。
　　唐牧看了眼四周，把店家拉到了人少的地方，低声问那店家买得多些能不能便宜些。
　　那店家看了眼，思虑了片刻，把唐牧直接拉到了后面。
　　唐牧跟店家说了自己要买的量，又跟店家说自己日后生意做大了还会经常回来回购，店家听了，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犹豫。
　　唐牧道：“我做生意喜欢实在些，店家若是觉得我说的价格合适，那我现在便买，若店家觉得我说的不合适，那我便换家店买。”
　　店家闻言，下意识道：“全都城有榴莲种子的店只我一家。”
　　“无妨，我既然能来贵国，改日自然也能去别的国家，今日不行便等来日，我何必非要着急种榴莲呢？其他的水果又不是不能赚钱。”
　　唐牧说完，见那店家没反应，便抬脚往外走：“既然店家觉得不合适，那便不打扰了。”
　　“等一下。”店家叫住唐牧，“可以按你说的价格给你，但我这小店也要做生意，你也看到了，我这小店生意不错，白日人多口杂，若是有人知道我贱卖给你就不好了，不如客官酉时再来，我们也好当面称货对账。”
　　“好”，唐牧回身笑了笑，“那我便晚些再来。”
　　唐牧出了门，看到小七不知和小夫郎在聊些什么。
　　唐牧刚上前，便听到了小七肚子叫的声音。
　　小夫郎大概也饿了吧，是该找个地方吃午饭了。
　　唐牧带着二人出了种子店，又往四周仔细看了看，记住了种子店的位置，这才开始找吃饭的地方。
　　按唐牧以前的习惯，他是喜欢找那些小馆子吃饭的，小馆子人少清净，吃饭也不用排队，可如今带着小夫郎，唐牧便一心只想找好一些的馆子，一来是菜好吃，二来治安应该比小馆子好很多。
　　唐牧要了个包间，让小夫郎点了菜，之后刚想把菜单给小七，才发现小七自从进了包间之后就老老实实持剑站在一旁。
　　“小七，过来坐啊。”唐牧喊了句。
　　小七却摇了摇头。
　　他们做暗卫的，哪有跟主子同桌吃饭的道理，那岂不是坏了规矩么？
　　大哥二哥说过，坏规矩的事绝对不能干！
　　对，绝对不能干！
　　“小七，过来，一起吃。”苏淮易见他愣在那儿不动，轻声叫了他一声。
　　小七立马乖乖跑了过去。
　　坏规矩的事绝对不能干，但如果主子允许的话，那就没什么规矩可讲了。
　　主子最大！
　　要听主子的话。
　　小七刚坐下，唐牧便把菜单递给他让他点菜，小七不敢妄动，下意识看了眼苏淮易，苏淮易却只朝他温柔的笑了笑：“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夫君有钱。”
　　小七这才点了点头。
　　等小七点完，唐牧看着小七的个头，又看了眼菜单，默默给小七多点了个凉拌菠菜。


第34章 
　　吃完午饭，唐牧带着小夫郎回了客栈，泡了会儿温泉。
　　吃完午饭，唐牧带着小夫郎回了客栈，泡了会儿温泉。
　　泡完温泉，唐牧本想让小夫郎好好睡一觉歇一会儿，小夫郎却说不太困。
　　唐牧担心他身子吃不消，硬是哄了半天才把人哄上了床。
　　知道他不困，唐牧便让小夫郎安心躺着，闭着眼睛，自己就坐在小夫郎旁边给他念书听。
　　唐牧念着念着，就会偶尔抬头看小夫郎一眼，见他没睡着便笑着继续给他念。
　　直到整本书念完四分之一的时候，小夫郎才睡着。
　　唐牧怕弄出动静，没直接起身，而是待在床边的板凳上坐了一会儿，等到小夫郎睡沉了才轻手轻脚离开床边。
　　仔细算算，这一路长途跋涉来买种子，着实耗费了不少时日。
　　原本以为买完种子赶赶时间赶赶路还来得及回去过年，可这三耽误两耽误的，估计回家过年是来不及了。
　　唐牧想着想着，微微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小夫郎。
　　不知为何，唐牧看着小夫郎那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睡姿，突然就想起了端庄二字。
　　他似乎睡得很熟，唐牧能看到他胸口平稳起伏的模样，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
　　在那一瞬间，唐牧想起了一个词-岁月静好。
　　也是，只要有小夫郎在身边，哪里不是家，在哪里过年不是过呢。
　　-
　　酉时一刻，唐牧按约定来到了白天那家买种子的店铺。
　　店铺早已关门了，但唐牧跟那店家白日有约，便大步跨上了几级台阶，抬手轻轻用食指关节敲了敲店门。
　　起初里面没什么动静，唐牧也没着急敲，等了片刻，里面仍没有任何声响，唐牧这才抬起手。
　　“咔嚓……吱……”
　　唐牧听着里面拉开门闩的咔嚓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吱”的一声，门被店家从里面打开了。
　　店家让店里仅剩的一个下人把烛火点亮，热情地招待唐牧进门。
　　二人先是聊了下要的具体的种子的品类和数量，之后就白天谈好的价格简单沟通了一番，店家便开始让人给唐牧装货了。
　　唐牧身上自是有些钱的，但他之前做生意把银子全上交给小夫郎了，自己身上留的碎银本就不多，这一路上又花费了不少，此时要付种子钱却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唐牧走到小夫郎身边，看了看小夫郎身上的钱袋：“我……”
　　“那……”，小夫郎打断了唐牧的话，先他一步把身上的钱袋递给唐牧，“给你。”
　　唐牧接过钱袋，付了银子，等了片刻，看着店家把东西一点点称好，装好，这才让带来的几个工人把种子拿走。
　　回到客栈，唐牧本想跟小夫郎简单吃个晚饭，但转念一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再带小夫郎逛逛夜市，毕竟等他们回去了，那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可没有这么繁华的夜市可以逛。
　　于是唐牧便拉着小夫郎的手直接出门下了楼，这回他也没询问小夫郎的意见，只觉得若是主动问，小夫郎定会为他考虑拒绝他。
　　刚下楼，便看到了闲来无事蹲在客栈门口四下张望的小七，唐牧知他孩子心性，便主动提起带他一起去吃好吃的。
　　小七闻言，心中欣喜，偷偷瞥了主子一眼，见主子似乎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便兴高采烈的当小尾巴跟了去。
　　虽是晚上，夜市上却是灯火通明。
　　大街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各种扑面而来的食物的香味。
　　唐牧带着小夫郎和小七从头开始逛，先是吃了点面食，之后又吃了点甜点，还有一些地方的特色小食。
　　等小夫郎吃饱了，唐牧也没直接回客栈，而是带着他们在大街上又溜达了几圈消化。
　　可小夫郎吃饱了，小七却没吃饱。
　　唐牧带着小夫郎消食的时候，小七看见吃得仍然是两眼泛光，长得不算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唐牧看他那一副馋得快要流口水的模样，于心不忍，直接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自己喜欢什么买什么。
　　小七收下唐牧给他的钱，只开心地笑了笑，也忘了要跟唐牧道谢，只默默走到街边，买了一只木笛。
　　唐牧正带着小夫郎看街边小贩新研究的小戏法，等小七回来看到小七手里拿的东西才有些吃惊地问：“怎么没买吃得，买笛子做什么？你喜欢吹笛子？”
　　小七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眼苏淮易，把手里的笛子递到苏淮易面前，有些拘谨道：“主……雇主，送给您。”
　　【系统：马甲，危！人设值……】
　　“先别扣。”
　　系统听着苏淮易的声音，叮的一声宕机了片刻，心道果然是当皇帝的人，说话的语气全是命令，怪吓人的。
　　苏淮易在心底喊了一句，随后就听到唐牧问小七：“为什么送他？”
　　小七道：“因为他喜欢。”
　　唐牧蹙眉：“你怎么知道他喜欢？”
　　苏淮易接过那木笛，笑了笑道：“小七这孩子倒也心细……”
　　他停顿了片刻，给自己争取了些思考的时间，转身松开了唐牧的手，又在唐牧看着他的手的惊讶的表情中挽住了唐牧的胳膊。
　　“夫君白日跟那种子店店家去后面谈生意的时候，我跟小七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没想到小七竟记住了。”
　　苏淮易自认这一番话听起来毫无漏洞，事实上也却是如此。
　　但唐牧跟他不同，唐牧跟他关注的点不一样，唐牧不关心漏洞，只觉得心里微微有些酸，下意识想告诫小七小夫郎喜欢的东西自己自会给他买，但转念一想，小七不过是个心性单纯的孩子，自己跟一个孩子吃的哪门子醋。
　　不对！
　　吃醋！
　　他是在吃醋么？
　　不是，一定是自己刚才想错了。
　　他不过是好奇小七为什么要送小夫郎东西罢了，只是好奇，不是吃醋。
　　于是唐牧看着小夫郎笑了笑道：“是我想多了。”
　　唐牧刚说完，便觉得小夫郎挽着他胳膊的手臂似乎微微僵硬了一瞬间，但也只有一瞬，似乎是他想多了。
　　苏淮易听到唐牧说想多了，担心唐牧会发现他和小七以前认识，下意识愣了片刻，但片刻之后，苏淮易便回过神来。
　　恰好此时吹过了一阵风，苏淮易立马缩了缩身子，高声咳嗽起来。
　　唐牧见状，立马把人拉进了怀里，用自己的披风把小夫郎整个人裹进自己怀里，一边轻轻拍着小夫郎的背给他顺气，一边听着小夫郎的咳嗽声自责。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吹这么久的风的。”
　　苏淮易却一边咳嗽着一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咳咳……不怪夫君，我……咳……咳……我知道夫君是……”
　　苏淮易话还没说完，却觉得一只大手揽住了他的腰，下一秒，他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被人打横抱起。
　　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唐牧看着他温柔道：“我抱你回去。”
　　唐牧刚说完，转眼看了眼小七，让小七过来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在了苏淮易身上。
　　苏淮易：“……咳……夫君，你这样会着凉的。”
　　唐牧却笑着摇了摇头，哄他道：“我没事，只要你不着凉便好。”
　　苏淮易闻言转过头，他的头靠在唐牧的臂弯上，贴近唐牧胸口的位置，能很清楚的听到唐牧的心跳，可不知为何，唐牧的心跳似乎有些快。
　　不过好在，自己总算把唐牧的注意力转移了。
　　看来以后不能常把小七带在身边了，不然自己这小马甲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没有危险的时候，小七这张嘴就是最大的危险啊。
　　三人回到客栈，唐牧回了屋也没把人放下，而是直接推开了暗门，把小夫郎抱到了温泉池，让小夫郎在温泉里泡了一个时辰才让人出来。
　　小夫郎本以为泡完温泉便没事了，唐牧便该放心了，谁知唐牧刚回房间，便又要下楼给他煮药。
　　跟唐牧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小夫郎心里也清楚唐牧的轴劲儿，便也放弃了劝他的心思。
　　唐牧刚从房间里出去，苏淮易便直接把暗一叫了出来。
　　暗一跪在地上，恭恭敬敬低着头道：“主子。”
　　苏淮易放下手中的书，之前唐牧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着实没什么机会见暗卫，这会儿总算是抽出了时间。
　　他起身，看着暗卫道：“先起身，以后这些礼数就先免了，省得被人看到麻烦。”
　　暗卫点了点头，苏淮易又道：“明日去查查那种子店老板的底细，不必管旁的，只查查他卖的种子的真假即可，另外再查一下，他的榴莲种子的来源。”
　　苏淮易顿了顿，按理来说那店老板能把生意做在国都，自然是不会骗本地人的，但他们是外地人，又难得来一趟，自然要小心谨慎查仔细些。
　　“主子，若是假的如何？”
　　苏淮易道：“若是假的，便想办法让他把钱吐出来……”
　　“是。”
　　暗一刚要退下，苏淮易又叫住了他：“罢了，若是真的最好，若是假的……明日午时，我会带唐牧从那儿附近路过，若是假的，你便买通个路人进他店里闹一下，把他卖假种子的事说出来，动静闹大一点，我们自然能听到。”
　　暗一道：“那让人闹完之后兄弟们再去要账么？”
　　“不”，苏淮易否定道。
　　按理来说，万一是假种子，他派人去直接想办法把钱要回来肯定是最稳妥的方法，但这样没法跟唐牧交代，所以还是要唐牧自己去发现这些事才好。
　　苏淮易：“若是假的，只管找个人闹一下便好，之后便不必再管。”
　　暗一：“那钱不要了？”
　　苏淮易闻言，只微微一笑，唐牧在他面前虽然总是憨憨的，但是他相信，以唐牧的能力，若是知道这件事，自然会有他自己的处理办法。


第35章 
　　唐牧本想第二日一大早离开，不曾想小夫郎刚起床便咳得厉害。
　　如此一来，唐牧自然没法儿走了。
　　他下楼给小夫郎熬了药，可小夫郎喝完药之后仍不见好转，甚至连早饭都吃不下。
　　唐牧心急的在屋里来回踱步，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去给小夫郎找个大夫，可小夫郎却说不用，非拉着唐牧给他念书听。
　　唐牧便由着他的性子，找了本书坐在他床边念着，没成想效果还不错，小夫郎听着听着，咳嗽果然没有那么频繁了。
　　这样过了一个时辰，小夫郎才渐渐平静下来。
　　唐牧见小夫郎好些了，立马下楼去给小夫郎弄吃的。
　　暗一见唐牧走了，溜进去跟苏淮易禀告了一下昨晚查种子店的结果，确定那种子店靠谱。
　　苏淮易这才放下心来，这样也不用再费心思想办法在午时拉着唐牧去那种子店附近了。
　　就这样在这儿耽搁了一天，一行人才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出来时着急买种子走得急，这会儿往回走总算是可以放慢速度慢慢赶路了。
　　念及小夫郎的身子，唐牧一再叮嘱外面赶车的工人，让他放慢速度慢慢走，尤其是遇到那种坑洼不平的路段时，一定要慢下来。
　　回去晚些没什么，要是把小夫郎颠簸伤了就不值了。
　　工人也确实听话，愣是把原本十日左右能走完的路走出了半个多月，好巧不巧的，正好在刚过国界线的第二日赶上了过年。
　　唐牧为了能让小夫郎和工人过个好年，决定暂时在边关小镇落个脚歇几日。
　　为了更有年味儿，唐牧当天刚定好客栈，便带着工人出去买了些过年用的装饰品和年货。
　　等唐牧买完东西，刚要回家，便在大街上看到了熟人。
　　那二人并非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唐牧在边关小镇遇到的沈溪行和小王爷。
　　沈溪行也一眼就看到了唐牧，他正要跟唐牧打招呼，便见唐牧笑着开了口：“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到沈兄。”
　　沈溪行笑着回应，往唐牧那边走了走，看了看唐牧身后拎着一堆东西的工人问：“唐兄这是在异国他乡带回来的年货？”
　　唐牧见他误会，解释道：“没，这是回来刚买的。”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一旁没说话的小王爷突然咳嗽了两声，唐牧听不懂，可沈溪行自然明白，小王爷这是在催他走呢。
　　沈溪行无奈摇了摇头，温声跟唐牧道别。
　　唐牧见他着急走，废话便不再多说，直接问沈溪行之前那官员如何处置了，沈溪行道：“唐兄放心，上次一别后，已飞鸽传书给李大人。前几日，李大人已经派人将其带走收押审问，等审问完，把有问题的官员一并带走处置。”
　　唐牧这才放心，虽然不懂他们的办案流程，但知道坏人得到了应有的处置，便也放心了，于是便跟沈溪行道了别，带着工人回了客栈。
　　回去之后，唐牧把刚才在外面遇到沈溪行的事简单跟小夫郎说了一声，又把沈溪行说的那坏人的处置方式跟小夫郎说了下，便开始带着工人收拾客栈。
　　把门上、窗户上都贴上喜庆的窗纸，其他地方挂上喜庆的小物件，又把买的大红灯笼挂在门外。
　　等把这一切忙活完，唐牧又拿出了几张红纸。
　　别的活唐牧不让小夫郎沾手，不让他忙活，但这事还真非小夫郎不可。
　　因为他们准备的晚，市面上卖对联的没有了，唐牧没办法，只好买了些红纸回来自己写，可他那一手臭毛笔字自己都看不下去，更何况是贴在门上当对联。
　　唐牧把红纸裁剪好，准备好笔墨，耳边突然响起小夫郎说话的声音：“夫君这是要自己写对联么？”
　　唐牧扭头看了眼，不知道小夫郎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
　　他笑了笑，起身将毛笔递给小夫郎道：“我那一手字着实上不了台面，还是你来吧，我问过店家了，店家说可以在客房门口贴。”
　　小夫郎笑着接过唐牧手中的笔，笑了笑道：“无妨，过年嘛，图个红纸红字的喜庆，字好看不好看都行，不过既然夫君想让我写的话，那我便献个丑。”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唐牧身边坐下，看了眼手中那毛笔，却发现那毛笔中间有一根长长的毛。
　　小夫郎伸手将那根毛摘下来，又给那劣质毛笔蘸了蘸墨，抬手停顿了片刻，直到想到了两幅好春联才开始落笔。
　　唐牧在一边看着，片刻之后，两幅漂漂亮亮的春联便写好了。
　　唐牧看着春联上那字笑了笑，略带着些炫耀的口气道：“这店家若是让把这字贴在客栈门口，必定能让这客栈蓬荜生辉啊。”
　　小夫郎只以为唐牧此言是寒暄，便笑着答道：“夫君说笑了，不过是随手一写，算不得什么好字。”
　　闻言，唐牧只觉得小夫郎谦虚，若是这等好字还算不得好的话那什么字才能算是好字呢？
　　等那副春联上面的墨迹干了些，唐牧才开始贴对联。
　　小夫郎在一旁给他看着，告诉他两幅对联上面有没有对齐，下面有没有贴歪。
　　在唐牧和小夫郎的共同努力下，喜庆的春联贴得工工整整的，就连路过的店小二见了都要夸上几句，傍晚时候更是有其他住店的客人来问对联在哪买的。
　　唐牧只道是自家夫郎写的，那些人却怀疑他所言不实。
　　唐牧倒也不解释，没必要为了证实这点小事让小夫郎辛苦再写一遍。
　　而且，若是这人知道真相后非要求着小夫郎给他们写春联可就不好了，小夫郎身体本就不好，他自己让小夫郎写春联都要心疼许久，更何况是让他给不相干的人写。
　　写完春联后，唐牧又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搬到了屋子里，之后下楼让客栈的店小二准备好晚饭，便又自己出了趟门。
　　等唐牧忙完回来的时候，晚饭已经有些凉了，小夫郎似乎困了已经睡着了。
　　唐牧本想凑合吃一些，却发现小夫郎那碗里的饭也一口没动，似乎是在等他。
　　唐牧轻声走到床边，本想叫醒小夫郎，可还没等他开头，小夫郎便有些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夫……夫君？”小夫郎睡眼惺忪地看着唐牧，似乎没睡好，眼底还有淡淡的倦意。
　　唐牧看着他没睡好的模样，心软道自己就不该给他吵醒，他看着小夫郎，伸手给他拉了拉被子：“起来吃饭还是再睡儿？”
　　小夫郎犹豫了片刻，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起身道：“饭菜凉了吧，我去让人热一下。”
　　唐牧忙将被子拉起来把小夫郎整个上半身裹住，随后才起身道：“你先穿衣服，我去找人。”
　　小夫郎点点头，将外衣拉过来穿上。


第36章 
　　转眼便是除夕。
　　除夕当天，唐牧带着小夫郎和工人去了酒楼。
　　那酒楼是唐牧前一天出门时定好的。
　　逢年过节的，工人们跟着唐牧辛苦了小半年，来回奔波，唐牧自然不会忘了他们，于是便提前一天挑了一家最好的酒楼定好了位置。
　　虽然那酒楼的价格定的比平日高出了几倍，但唐牧也是跑了好多酒楼才找到了空位，贵点总比没有好。
　　总不能辜负了工人们的辛苦，更不能委屈了小夫郎。
　　等到了酒楼，唐牧才跟他们说明来意。
　　暗卫们本以为唐牧带他们出来只是跟以往一样暗中护卫，没想到唐牧竟然是请他们来吃年夜饭的，一时间面面相觑，竟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苏淮易也没想到唐牧心思竟如此细腻，一时间心底竟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看着缩手缩脚的工人们，又看了眼唐牧，不由追问道：“夫君当真要请他们？”
　　唐牧笑了笑，微微颔首，欣喜道：“自然。”
　　随后他转头看着工人们，伸手示意他们先坐下，眉眼微弯：“大家辛苦了，这小半年全都仰仗各位帮忙，今日年夜饭，就当感谢各位了，快坐吧。”
　　苏淮易见他们犹豫不决，怕唐牧冷场，便接话道：“夫君好心，大家便别客气，今夜只管尽兴。”
　　苏淮易开了口，暗卫们自然没有再犹豫的道理，于是他们对着唐牧和苏淮易道了谢，坐下来开始吃饭。
　　但暗卫们时刻都有保护主子的任务在身，即便是除夕，也没敢乱喝酒。
　　唐牧和小夫郎则在他们隔壁的房间，听着那屋暗卫们热热闹闹的动静，小夫郎竟难得主动倒了一杯酒：“夫君，新年快乐。”
　　小夫郎兴致如此好，唐牧自然心情好，于是立马提杯跟了一杯道：“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小夫郎听着唐牧的贺词，听着只觉得跟平日里听到的贺词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别扭。
　　他看着唐牧订的满满一桌的饭菜，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夫君为何不订一桌？”
　　唐牧闻言，只看着小夫郎微微笑了笑，一脸温柔道：“知你喜静，怕你觉得吵闹。”
　　这番话是唐牧的心里话，但他之所以选择定两个包间，订两桌饭菜，还是有其他考虑的。
　　比如，怕自己的雇主身份跟人家工人一桌会让工人拘束，不能放开手脚好好过年。
　　比如，怕工人们借着贺新年给小夫郎敬酒，自己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和小夫郎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他想不想被人打扰。
　　他也有私心，想要单独跟小夫郎过个年。
　　小夫郎看起来确实是极少喝酒的，因为他只喝了一杯酒，脸上便渐渐浮起了红晕。
　　唐牧给他夹了一块儿鱼肉，给他放在碗里，道：“年年有余。”
　　小夫郎却没吃那东西，只拿着那白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看着唐牧，面上的表情让人有些看不真切：“夫君，敬你一杯。”
　　摊开别的不说，这些时日以来，唐牧对他的好他都一分一毫看在眼底。
　　往日他当皇帝的时候，虽然所有人都敬他，对他好，可那些人不过是敬畏他天子权威，又有谁像唐牧一样真心对他好呢？
　　哪怕他如今只不过是个地位低下的小夫郎，唐牧却依然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爱护他，他嘴上不说，心里自然是感动的。
　　唐牧又陪着小夫郎喝了一杯，却见小夫郎喝完又端起了酒杯。
　　他看着唐牧，眼底漫出几分不算明显的笑意，方才把酒杯端了起来，便被唐牧拦住了：“你身子不好，这酒不好，太烈了，少喝些。”
　　那酒杯被唐牧那么一挡，原本就快要溢出来的酒水一下洒了出来，洒落在小夫郎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唐牧忙接过那四周沾满了酒水的杯子，把杯子放在桌上，又掏出布巾给小夫郎擦了擦手。
　　“无妨”，小夫郎伸着手，任由唐牧握着，“除夕夜，总该陪夫君喝点。”
　　唐牧摇了摇头，手里动作不停，继续仔细给小夫郎擦着手：“你若想喝酒，等我回去给你酿果酒喝。”
　　小夫郎倒也听劝，果然没再喝酒。
　　唐牧不知道是不想喝了还是有心陪着小夫郎，也没再喝酒，只不断的给小夫郎夹菜。
　　吃完晚饭，唐牧本想按原计划带小夫郎去猜灯谜、看灯笼，可小夫郎喝了酒，唐牧怕他不舒服，便直接把人背回了客栈。
　　过完除夕，一行人又继续开始赶路。
　　走走停停，走走歇歇，终于在一个多月后回了家。
　　虽然冬天还没过去，但气温已经比离开的时候高了很多，天气渐渐回暖，屋子里也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可小夫郎毕竟底子弱，唐牧不敢掉以轻心，仍是每天给他弄手炉捧着，出门用披风过着，还每天定时定点给小夫郎熬一些驱寒补身子的药。
　　城南的地空置了许久，唐牧花钱找人去把地翻了翻，本想再给地施些自己研究的肥料，可那些肥料他还没来得及试，他怕效果不好起到反作用，便没敢施肥。
　　他回家弄了些土壤，分成六个盆，给六个盆都种上了种子，又给其中三个施了肥，观察了一段时间，得出的结论是他研制的肥料没成功。
　　于是唐牧便又开始研究新的肥料。
　　小夫郎看他每天自己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只知道他说是要研究肥料，却也不懂唐牧口中的肥料是什么东西。
　　唐牧只解释道是用来种作物用的东西。
　　小夫郎闻言，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却第一次有些疑惑。
　　唐牧为什么懂那么多自己闻所未闻的东西呢？是自己久居皇宫孤陋寡闻了么？
　　可若说是他孤陋寡闻了，那唐牧之前弄的无土栽培又是什么，全天下能在冬天种出来荔枝的，别说本国了，怕是加上其他几个邻国也找不出来一个。
　　这样一想，小夫郎才发觉，自己以前太忽略唐牧了，以至于唐牧身上有这么多奇怪的地方他都没有发现。
　　唐牧他……真的是那个种田文里对夫郎动辄打骂的纨绔子弟么？
　　但小夫郎心里虽然疑惑，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陪着唐牧，看着他自己整日研究，研究了两天才制成了他口中所谓的“肥料”。
　　小夫郎本以为制完就已经完事了，没想到唐牧又开始做起试验来，说是试验成功了才能投入使用。
　　可唐牧没想到，这一次又失败了。
　　唐牧看着那些肥料，心底难免有些挫败感，可他却不灰心，决定再多试几次。
　　反正离春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多试几次也来得及。
　　哪怕他运气不好，一直试验失败，也总可以用其他百姓种植时用的普通养料充作肥料。
　　小夫郎见唐牧屡试屡败，不忍心他失落，便每日陪在他身边安慰他，鼓励他，就这么又试了几回，总算成功了。


第37章 
　　转眼便到了春耕时节，唐牧带着工人开始去城南的那块地开始耕种。
　　转眼便到了春耕时节，唐牧带着工人开始去城南的那块儿地开始耕种。
　　他把那块儿地分成了四大块儿，一块儿种玉米，一块儿种马铃薯。
　　剩下的两大块儿唐牧打算先空着，等过几日带着工人搭几个大棚，然后用来种水果。
　　小夫郎不想自己待在家里，非要跟着唐牧一起去。
　　唐牧原本不想让他跟着一起去风吹日晒的，但把小夫郎自己扔在家又确实不放心，于是便同意了带他一起去。
　　天气已经逐渐回暖，地上也早已冒出了绿草，正是耕种的好时节。
　　一行人到了城南，工人把所有的种子都从车上拿了下来。
　　唐牧见状，却让工人只留下玉米种子，其余的种子都放回去。
　　一块儿地足足有十亩，即便有二十多个常年种地的农民来一天也不一定能种完，更何况是从来没种过地的猎户。
　　而且，唐牧也不是个急于一时的人，工人们不会种地便慢慢教慢慢来，快一天慢一天的也不耽误什么事。
　　小夫郎看着唐牧带着一群暗卫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便从马车里出来走到唐牧身边问：“夫君……不是要种地么？”
　　唐牧回头看了看远处，又扭头看了看田边，挠了挠头尴尬道：“再等等。”
　　在实验室里搞无土栽培搞研究他熟，真让他上地里种田他哪会？
　　虽然基础操作大约也能猜到，但毕竟这个东西也是个技术活，需要常年劳作的经验，不然若是按照自己的那点认知胡乱种，万一收成不好，损失不说，可浪费了这十亩好地啊。
　　小夫郎十分善解人意，见他往远处望，随口问道：“夫君在等人？”
　　唐牧点点头，怕他着凉，想要赶他回车上，小夫郎却笑了笑：“天气已经暖和许多了，夫君不必这般紧张，我身子虽弱，但在外面站一会儿没什么的。”
　　听小夫郎这么一说，唐牧才发觉自己这是日常担心小夫郎成习惯了，这么好的天气竟也怕他会冷。
　　“夫君在等什么人？”小夫郎看着唐牧，面上有几分好奇。
　　唐牧闻言，却只回头又看了看。
　　远远的田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
　　唐牧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人来了。”
　　小夫郎循声望去，看着不远处田亩上那人。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大体看着，身高有些矮，整个人身型消瘦，肤色有些黑。
　　待那人走近些，隐隐约约能看清那人的面容了，是个妇人。
　　小夫郎看着那妇人，瞳孔微缩，这妇人似乎在哪儿见过。
　　是……是她！
　　那妇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把这块儿地租给他们的原主人，那个一个人照顾卧床不起的相公和三个孩子的可怜女人。
　　看样子应该是唐牧找她来的，唐牧找她做什么？
　　之前不是已经把契约签好了么？
　　唐牧见人来了，立马迎了上去：“可算把您等来了。”
　　那妇人笑道：“忙不开，来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唐牧面上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问那妇人：“家里孩子有人照顾么？”
　　妇人连连点头道：“我表姐帮我看着呢。”
　　“那就好，那就……开始吧！”唐牧说完，那妇人点点头。
　　唐牧转身把后面的二十几个工人喊了过来，让他们跟着妇人学习种地小技巧。
　　妇人讲得很仔细，比如挖坑要挖多深；每个坑之间间距多远不耽误作物生长；每个坑放几粒种子；施肥每个坑要放多少；什么时候拔长得不好的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唐牧陪着工人一起听着，等妇人讲完，给了妇人五两银子：“多谢帮忙。”
　　那妇人拿着银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眼睛也微微有些泛红：“是我该多谢您才是，您就是我的贵人啊。”
　　“哪里话？”，唐牧和蔼地笑了笑，“孩子还在家等着您的，快回去吧。”
　　等那女人走远，小夫郎才走到唐牧身前叹道：“夫君真是菩萨心肠。”
　　讲几句话教个东西哪里用得上五两银子，明眼人一看便知，唐牧这就是在借这次机会补贴那妇女
　　唐牧谦虚道：“哪里，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
　　小夫郎闻言，看了看那些种子问：“她刚才教的两种种子都是夫君之前在邻国买回来的新作物，她以前应该没种过吧？”
　　玉米和马铃薯这两样东西，就连他都没听过，更何况是一个偏远小山村的妇人。
　　唐牧笑了笑，解释道：“说来也巧，我当日在那卖种子的店里咨询过如何种植，但那人说得太笼统，我怕种不好，上次来翻地的时候便让工人去打听了下附近有没有会种植这两样作物的。”
　　“正巧，这个村子里的不少妇人年轻时曾去别的国家打工，恰好种过这两样东西，而她便是其中一个。”
　　唐牧说完，顿了顿道：“谨慎起见，我还特地问过她如何种，她说的跟那卖种子的店家说的所差无几，我便相信了她，将她请来这儿当场教学了。”
　　小夫郎闻言，只笑了笑道：“未必是巧，只是善有善报。”
　　二人聊完，唐牧便扶着小夫郎走到马车边，从马车里取下了小矮凳给小夫郎坐着：“天气确实不错，在这儿晒晒太阳也好。”
　　小夫郎乖巧地点了点头，唐牧转身走到工人身边问：“方才她说的都听懂了么？”
　　工人们点点头，唐牧道：“那便开始种吧，工具都在那边的车上。”
　　唐牧话音刚落，一群人便乌泱泱的去拿工具。
　　“小七。”唐牧在后面喊了一声，小七立马停住了脚步。
　　“雇主？”小七回过头，眼底满是单纯的疑惑。
　　唐牧笑了笑，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夫郎，随后又拍了拍小七的肩膀：“你去陪他聊聊天，种地要很久，他自己待着会闷的。”
　　“还有，马车里，吃的喝的看的用的都有，你好生照顾着。”
　　小七点了点头，随后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咽了口口水，又舔了舔嘴唇问：“那个，我们要是饿了怎么办？”
　　唐牧笑了笑，知道小七是馋了：“车里吃的东西很多，你把我家小夫郎照顾好了，你也可以吃，至于其他工人，我也给他们准备好了吃的和喝的，放心吧。”
　　小七立马高兴地点了点头，冲着苏淮易跑了过去。
　　唐牧说话的功夫，工人已经把工具都拿好了。
　　几个工人用工具把坑挖好，唐牧正要去帮忙，小夫郎却突然喊他。
　　唐牧回头跑到小夫郎身边，小夫郎却只是温柔地笑着看着唐牧，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他，温声道：“早饭吃得急，夫君没吃饱吧，种地先让工人们种吧，夫君先吃点东西。”
　　唐牧欣喜地接过那糕点，微微笑了笑。
　　小夫郎见他吃完一块儿，有个他递了一块儿，随后朱唇轻启问他：“好吃么？”
　　唐牧连连点头道，唇角微微勾起：“很甜。”
　　等唐牧吃完东西，撸起袖子想要去帮忙，再一转头，瞬间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
　　这些工人把种种子的坑挖好以后，竟然脚不沾地用轻功播种。
　　唐牧看着那些猎户脚尖点地借力跃起之后，在空中用扔飞镖一般的手法把种子往下随随便便那么一撒，随后种子便跟长了脚认家门一样规规矩矩各自飞到各自的坑里。
　　唐牧走近一看，每个坑底都恰好放着四粒种子，坑外则是干干净净，一粒种子也没撒出去，简直比那些常年种地的人撒的还精准。
　　唐牧有些看呆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操作，还能这样种地。
　　这哪里会比常年种地的人速度慢，这明明跟现代机器一样快好么？
　　就连现代机器也没他们的速度和精准度啊？
　　小夫郎这是在哪里找来的能人异士，这简直太厉害了吧。
　　唐牧内心震惊了许久，默默放下了自己刚撸起来的袖子。
　　以自己这样的水平和速度，过去只会妨碍这些猎户门施展轻功吧。
　　唐牧这样想着，慢慢退回到马车旁边，本想开口问小夫郎哪找的人。
　　可看看小夫郎和小七那一脸淡定的表情又觉得大概是自己孤陋寡闻了，也许在古代，猎户们这种“奇异”的种地方式也算是正常吧。
　　工人们很快就把十亩地的种子种好了，种好之后又开始在两个坑的种子中间施肥，用的同样是轻功的方式。
　　唐牧看着工人们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奇异的种地方式，只觉得眼花缭乱。
　　最后，唐牧原本打算用两三天完成的玉米种植项目，愣是被这群堪比现代机器的工人们用一上午的时间结束了种植。
　　工人们走到马车旁问唐牧：“雇主，下午种什么？”
　　唐牧看着那些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劳累感的工人，心惊道有些磕巴：“啊……啊……那个……下午……下午休息吧，下午休息。”
　　唐牧说完，看着小七道：“小七，那边最后的那个车上有吃的，你拿来给他们分一分，慢慢吃，不着急，吃饱了我们回家。”
　　小七点头道好，起身跑到那边拿吃的去了。
　　小夫郎看着唐牧有些奇怪的神色，明知故问道：“夫君怎么了？”
　　唐牧略有些尴尬得笑道：“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夫郎找的这些工人确实厉害，是有些真功夫的。”
　　苏淮易：“……”
　　他之前还特意嘱咐过暗卫们，要收敛一点，别让唐牧看出端倪，这倒好……
　　苏淮易：“嗯，他们……他们狩猎的时候用轻功用习惯了，一时半会儿大概有些改不过来，夫君若是看着不习惯的话，等我回头跟他们说，让他们按照普通人的方式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种地。”
　　唐牧笑笑：“那倒不用，这样也好。”
　　虽然看着有些奇怪，但效率高自然是好事。


第38章 
　　第二天，工人们同样用一上午的时间把马铃薯也种好了。
　　剩下的两块儿空地唐牧准备建造大棚帧
　　第二天，工人们同样用一上午的时间把马铃薯也种好了。
　　剩下的两块儿空地唐牧准备建造大棚种水果。
　　大棚的温度高，利于作物生长，对季节的依赖性不是很大，于是唐牧便想着先缓几天，让工人们好好休息休息。
　　他也可以趁着休息的时间陪小夫郎去市集上逛一逛。
　　毕竟已经开春许久了，该给小夫郎买些春天穿的衣裳了。
　　唐牧这次去的还是上次那家给小夫郎定制冬衣的成衣铺。
　　店老板记性不错，竟还记得唐牧这老客户，在唐牧刚要进门的时候就远远迎了上来。
　　唐牧前脚刚踏进店里，便跟店家道：“我想给我家小夫郎定制几身春装，店家可有想要推荐的上等布料？”
　　店家闻言，转头看着小夫郎，只随意打量了一眼，便捋了捋胡须哈哈大笑了几声。
　　唐牧略有些疑惑地看着店家，不知他为何发笑，刚要开口询问，便听店家道：“客官上次说的夫郎……便是您身边这位绝世美人儿么？”
　　“自然。”
　　唐牧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就连唇角也下意识微微弯了起来。
　　那店家打量着小夫郎，绕着他走了一圈，笃定道：“若是这样，客官上次给他定的衣裳尺寸合身么？不大么？”
　　原本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的唐牧听了店家的话，愣愣地看着小夫郎，语气略有些疑惑的低喃问：“大……大么？”
　　苏淮易闻言，心知自然是大，不合身的。
　　可他看着唐牧呆呆地看着他的模样，哪里忍心去说那衣裳不合身。
　　于是便开口哄唐牧道：“合身的，夫君买的，我都很喜欢。”
　　店家听了小夫郎那口是心非的话，无奈笑了笑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小两口恩爱，觉得合身便好，但你们在我这儿做衣裳，做得不好会砸了我的招牌，所以这次还是别按上次的尺寸做了。”
　　店家说完，喊了下店小二：“去，给客人量下。”
　　等店小二把尺码量好了，店家才笑着引着小夫郎往店里面走，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这是前几日从邻国运回来的新品，客官看下可有喜欢的？”
　　苏淮易只略微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店家笑了笑，又把苏淮易带到了旁边的摊子上，从摊位上抽出了一匹淡绿色的布匹：“这块儿怎么样？这快儿布是从江南那边运过来的，不管是质地还是绣功都是一流……”
　　苏淮易看了看那布料，说一流委实是夸大了。
　　他又看了看，转头问店家：“只有这些颜色么？有没有明黄色的？”
　　店家一听，被苏淮易这话吓了一跳：“客官慎言，明黄色可是天子专用，我们这种小店哪里敢卖啊，再说，我敢卖你也不敢穿啊。”
　　一旁的唐牧也跟着劝道：“要不……再看看别的？”
　　唐牧说完，想起了第一次要给小夫郎买衣服之前，他特地问过小夫郎喜欢什么颜色。
　　当时小夫郎就说喜欢明黄色。
　　可他为什么偏偏就对明黄色情有独钟呢？
　　唐牧的质疑全写在脸上，苏淮易见状，意识到自己这样容易掉马，立刻改了口，对着店老板笑了笑，言不由衷道：“没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
　　他说完，也不等老板推荐，径自走了一圈看了一眼，从那些布匹里面抽出了十匹。
　　店老板见他选了那么多，面上的笑容都比刚开始更深了几分。
　　“就这些么？”
　　苏淮易点点头，对店老板道：“给我家夫君也量一下尺寸。”
　　原本看着布匹发呆的唐牧听到小夫郎的话，转头看向小夫郎。
　　小夫郎似乎是一直在看着他，见他转头只朝着他微微笑了笑。
　　那一瞬间，唐牧忽然想到了一句不算恰当的诗词--回眸一笑百媚生。
　　耳根微微有些红了，只不过唐牧自己不知道，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身后给他量身的店小二道：“胳膊抬一下。”
　　被店小二这么一打断，唐牧瞬间忘了自己方才想说什么了。
　　等店小二给唐牧量完身，店家才看着小夫郎问道：“这十匹布每种颜色您二位都一人一身么？”
　　苏淮易道：“不。”
　　他转身给店家指着：“这个，那个……还有那个，那五个颜色给我夫君做，剩下的五种颜色给我。”
　　店家忙按小夫郎的嘱咐一一记下。
　　唐牧却把小夫郎拉到了一旁，低声道：“我不用买那么多的，我三件换洗衣裳就够了，你多挑一些自己喜欢的，不用管我。”
　　苏淮易笑了笑，看着唐牧，轻声道：“夫君之前不是说听我的么？不作数么？”
　　小夫郎说的话明明没什么，可在唐牧听来，却只觉得这话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魅惑感，他愣愣点头：“自然……自然是作数的。”
　　店家见两人商量好了，才又凑上来问：“那款式呢？客官是要自己选款式还是我们直接给客官设计款式？”
　　“店家设计吧。”
　　苏淮易道。
　　衣裳款式他可不懂，不过从之前唐牧买给他的冬衣来看，这家店的设计还是可以的。
　　虽然不及自己在皇宫里穿的，但至少看着也还可以。
　　店家：“那好，过五日便能做好，二位客官五日之后什么时候有空直接过来取吧。”
　　二人出成衣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唐牧开始带着小夫郎在街上逛，逛了许久才选了一家酒馆。
　　唐牧带着小夫郎选了个包间，刚点完菜，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唐牧循着那声音往外一看，果然看到了李牧。
　　李牧之前帮了唐牧不少忙，这许久没见，唐牧自然是要跟人家打声招呼的。
　　于是唐牧对小夫郎道：“你稍坐片刻，我看到个朋友，出去打个招呼。”
　　小夫郎点点头，唐牧起身出门，小夫郎问了他一句：“既是朋友，夫君何不把人请进来一起吃饭。”
　　唐牧自然不是没这么想过，只不过他怕小夫郎不喜，这才没开口提。
　　如今听小夫郎这样说，便顺着小夫郎的意思直接把人带了进来。
　　李牧跟唐牧说说笑笑进了门，一转头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个人，不经意间被吓了一跳。
　　待他回过神，仔细一看，立马感叹道：“我竟不知，这世上竟还有这般美男？”
　　他感叹完，转头问唐牧：“这位公子是？”
　　唐牧笑着看了看小夫郎，毫不避讳道：“这是我家小夫郎，苏淮易。”
　　李牧喜欢女子，唐牧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也没打算跟李牧隐瞒什么，毕竟在这个时代，娶个小夫郎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唐牧刚介绍完，苏淮易便配合的看着唐牧跟李牧打了声招呼。
　　李牧也难得识礼数的跟苏淮易打了招呼。
　　唐牧见李牧似乎有些尴尬，半推着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道：“李兄，坐。”
　　李牧听着唐牧那略有些生分的称呼，笑了笑：“见了那么多回了客套什么，叫我李牧。”
　　他说完，唐牧点了点头，喊来了店小二，让李牧自己点几道菜。
　　李牧倒也不客气，直接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喝完才想起这样似乎有些失礼，虽然他失礼惯了，但苏淮易没见过他，会挑他也说不定。
　　按理来说，李牧这个人向来是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的，但他觉得唐牧这个人还不错，苏淮易是唐牧的夫郎，太怠慢自然不好。
　　于是李牧便坐的稍微端正了些，但也只端正了一点点，他看着苏淮易解释道：“平素无拘无束惯了，苏兄莫要见怪。”
　　“无妨。”苏淮易笑笑。
　　他们本也不熟，他自然不会因为一句疏远的称呼想太多，更没心思在意他是否失礼。
　　听苏淮易这么说，李牧又转过头，一手搭上唐牧的肩膀抱怨道：“你前段时间去哪了？我去找了你好几趟都没找到人，还以为你搬家了呢！”
　　“没有，之前出远门去买了些种子。”
　　李牧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又往唐牧那边凑近了几分：“买种子？买种子跑那么远干什么？”
　　“我想试着种一些我们这儿没有的水果。”唐牧说完，突然想起了李牧刚才没说完的话，“你刚才说前段时间去找我了？”
　　李牧点点头：“之前我爹不是在你那儿买了些水果么，他那些同僚都吃好了，想让我来找你再订一些，你方便么？”
　　唐牧闻言，心底高兴的想，没想到拉人打个招呼竟然也能打出生意来。
　　“方便的。”
　　唐牧丝毫没有犹豫。
　　赚钱的好事情有什么不方便的。
　　“不过，”唐牧顿了顿，“他们要多少？跟上次一样么？”
　　李牧似乎渴得厉害，又喝了口酒：“我爹说了，最好能比上次多一些，但他也说了，让我问问你这边的情况。”
　　唐牧：“我这边新的种植的地方还没建好，产量上只能跟上次一样。”
　　李牧点点头。
　　二人谈完了生意，酒楼的菜也做好了。
　　店小二把饭菜端上来，唐牧立马把小夫郎平日里爱吃的菜挪到了小夫郎旁边。
　　吃了一嘴狗粮的李牧见状，无奈道：“我说唐牧，客人还在呢，你这样好么？”
　　唐牧笑了笑道：“方才不是你叫我别客套的么，再说了，我可没把你当客人啊，我若是把你当客人，你可没这待遇。”
　　李牧：“……”
　　李牧：“那当客人看的话是什么待遇？”
　　唐牧道：“若只是客人，我压根儿就不会拉你进来……”
　　“扰了我家小夫郎的清净。”
　　李牧：“……”


第39章 
　　李牧似乎是有事，只简单吃了两口，闲话家常了几句就要走。
　　李牧似乎是有事，只简单吃了两口，闲话家常了几句就要走。
　　唐牧本想出去送送，但又想起李牧这人不喜欢客套，便只说了句改日再见。
　　唐牧方才光顾着陪李牧聊天，没吃几口东西，这会儿李牧走了，才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小夫郎见此模样，柔声劝道：“夫君慢些吃，左右闲来无事，在这儿多坐一会儿也好。”
　　唐牧听了小夫郎的话，这才放慢了速度。
　　小夫郎似乎吃饱了，放下了筷子，喊来店小二添了一壶茶水，慢慢悠悠品着茶看着唐牧吃饭。
　　等唐牧吃饱了，小夫郎才给他递了杯茶水问：“方才那男子是？”
　　唐牧掏出布巾擦了擦嘴，又喝了口茶水：“李牧啊，他是我之前出去卖水果的时候认识的客户，之前卖的水果几乎都是他买的，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哦对了，还有家里那只鸽子，也是上次他去的时候送我的。”
　　小夫郎微微垂眸，吹了吹手里的茶水，等茶水稍微凉了些才抬眸笑着反问道：“是么？我怎么不知道，他之前送鸽子的时候我在家么？”
　　“在，”唐牧道，“只不过他来得早，你在睡觉，我怕他吵到你，就没带他进屋。”
　　小夫郎放下手中的茶杯：“原来如此。”
　　唐牧又喝了两口柴水，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下来了，外面还起了风，似乎要下雨。
　　唐牧微微叹了口气，怎么就如此不赶巧。
　　之前从邻国回来的时候，马车轮子磨损坏了还没修，他和小夫郎便骑着马出来了。
　　这一会儿雨要是下起来，没有马车，他和小夫郎要怎么回去？
　　“店家。”
　　唐牧喊了一声，店小二循声跑进来看着唐牧点点头，弓着腰笑着问：“怎么了客官，有什么吩咐？”
　　唐牧笑了笑，和蔼道：“倒不是什么吩咐，只是想跟店家打听一下，这附近可有卖伞的地方。”
　　店小二听了，手指着窗户外面，直接给唐牧指了条路，唐牧跟店小二道完谢，便带着小夫郎出了酒楼。
　　“咳……咳……”
　　刚出酒楼，小夫郎便因为受了风咳嗽起来，唐牧忙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给小夫郎披上，给他系好带子，眼底满是关切地看着他问：“还冷么？”
　　小夫郎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一边咳嗽着一边摇头：“不……不冷，咳咳……夫君别紧张。”
　　唐牧皱了皱眉头，说不紧张是假的，他拉着小夫郎直奔卖伞的店铺想要买伞。
　　不成想偏偏去晚了，伞卖光了。
　　唐牧看了眼天色，黑云滚滚，似乎一场暴雨随时都会落下来。
　　眼下别无他法，唐牧便决定今天不回去了，在镇子上找一家客栈先住一晚。
　　可还没等他走到客栈，倾盆暴雨便砸了下来。
　　就连风也更大了几分。
　　唐牧连忙拉着小夫郎找了个屋檐避雨，可有那大风加持，哪怕待在屋檐下，二人身上的衣裳外侧也尽数被雨水打湿了。
　　唐牧见小夫郎身上的衣裳湿了大半，立马上前将人抱在怀里转了个身，用自己的身体把暴雨和小夫郎隔开了。
　　小夫郎见他犯傻，于心不忍，挣扎着要从唐牧怀里出来。
　　唐牧：“别动，再动衣服要湿了。”
　　温柔的声音穿破雨滴声落入苏淮易耳中，他转眼间瞥到了屋檐外地面上积水的水洼被雨滴击出一丝丝波纹，心底却也莫名泛起了一丝涟漪。
　　唐牧四下看了眼，这里离之前买浴桶的店很近。
　　这暴雨看着不一定会下多久，就这么等着也没个头。
　　于是唐牧主动放开小夫郎，双手搭在小夫郎肩膀上道：“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苏淮易点点头，连唐牧要去哪儿要干什么都不问。
　　似乎在他和唐牧之间，早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那种默契让他能无条件相信唐牧，相信他的每一句话，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好。
　　苏淮易看着唐牧顶着大雨冲进了雨幕，就像无往不胜的将军义无反顾的冲进了战场，坚定，果敢，让人觉得心安。
　　唐牧跑到卖浴桶的店，进了店里，却发现苏弦不在店里。
　　店小二见来了客人，还是个淋成了落汤鸡的客人，立马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客人：“快擦擦。”
　　“谢谢。”
　　唐牧快速擦了擦脸，问店小二道：“你家老板呢？”
　　“老板前几日生病了，一直不见好。”
　　店小二说完，又看了唐牧一眼反问道：“您找我家老板有事么？”
　　唐牧摇摇头道：“我跟你家老板是朋友，正巧路过赶上大雨，没买到伞，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借把伞用。”
　　唐牧语速极快，脑海里全是在屋檐下的小夫郎。
　　店小二一听，立马跑到后面找了把伞出来递给唐牧：“给。”
　　唐牧接过雨伞，说了句多谢便带着伞跑了回去。
　　刚跑到小夫郎对面，隔着重重雨幕，他便看到路中间似乎有人摔倒了。
　　唐牧想也没想，立马跑过去帮忙。
　　可这一凑近才看清，小夫郎也在这儿。
　　他冒着倾盆大雨，不顾自己，只一心去扶地上那摔倒的老人。
　　可那老人手脚不灵便，小夫郎没能一把把他扶起来。
　　他一边扶着，一边喊道：“老人家，您没事吧，您家在哪啊？我送您回去吧。”
　　唐牧立马给小夫郎打上了伞，给他挡住了大雨。
　　苏淮易察觉到身上没了打击感，抬起头，便看到唐牧站在雨里，伸着手臂给他打伞。
　　他急忙道：“我没事，你给他挡着店儿，他年岁大了，肯定经不起这么折腾。”
　　苏淮易刚说完，唐牧便把雨伞递给速他道：“你拿着，我来。”
　　唐牧说完，把小夫郎扶到一边，又蹲下扶老人起来。
　　老人起身，看了二人一眼，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那刚开始扶他的人问：“您家住哪啊？”
　　老人一听，这是要送他回去，连忙摆摆手，捡起了自己摔倒时掉的伞：“小伙子，谢谢了，我自己能回去，刚才就是走快了没注意。”
　　唐牧也不放心，正要劝他，便看到不远处跑来几个人。
　　待那几个人走近，唐牧才看清，应该是家丁。
　　那几个家丁看着老人家，其中一个走出来扶着老人家道：“老爷，您快回去吧，可千万别着凉了。”
　　那老人家没理会他，只对着唐牧跟苏淮易一个劲儿的道谢，之后才跟家丁离开。
　　唐牧给小夫郎打着伞，自己则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这雨一时半会儿估计停不了，前面不远处有个客栈，我们先去那儿凑合一晚上吧。”
　　小夫郎点点头，见唐牧没打到伞，立马握住唐牧的手把雨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可这样一来，小夫郎的肩膀就露在外面了，唐牧不忍心，想把伞挪回去，小夫郎却不肯。
　　唐牧无奈笑笑，想了个算得上是折中的办法。
　　他把伞递给小夫郎，慢慢背对着小夫郎蹲下来，柔声道：“上来，伞给你，这样我我们俩都能打到。”
　　小夫郎看着唐牧的动作，犹豫了片刻。
　　直到一阵冷风吹来，小夫郎打了个哆嗦，轻咳了几声，才趴在了唐牧背上。
　　客栈果然离得不远，没走几步路便到了。
　　唐牧找来店家，要了间最好的上房，带着小夫郎回了房间。
　　刚进屋，他立马让小夫郎把衣服脱了，又用被子把小夫郎整个人裹住了。
　　小夫郎似乎受了寒，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甚至有点发紫，身子也微微有些发抖。
　　唐牧越看越心疼，立马下了楼，加了钱让客栈店小二弄来了浴桶，又让他们烧了热水上来。
　　等沐浴准备就绪，唐牧连被子带人，直到把小夫郎抱到了浴桶旁边才舍得给他取下被子，直接把人放在热水里沐浴。
　　“咳……咳……”
　　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不断响起，唐牧听着，心疼哄道：“多泡一会儿，多泡一会儿就暖和了。”
　　小夫郎似乎是怕他担心，强扯出一抹笑容，看着他点点头，反问他道：“你不冷么？要不……你也进来一起泡一下吧。”
　　唐牧看了看那不算大的浴桶，虽然心里莫名想要答应，嘴上却仍然老实拒绝道：“不用，我不冷，你好好泡，一会儿水凉了喊我，我给你加热水。”
　　小夫郎点了点头，唐牧出了门，找来店小二给了他二两银子，让他出门帮忙买两身衣服，剩下的钱给他当跑腿费。
　　等唐牧给小夫郎加了两遍热水后，店小二匆匆抱着两身干衣裳回来了。
　　他把衣裳递给唐牧，唐牧看着那滴水未沾的衣裳，又看了看店小二那湿透了的鞋子，心底有些过意不去，跟店小二道谢后又多给了店小二五十文钱。
　　唐牧回到屋里刚换好衣裳，便听小夫郎关心他道：“夫君也泡一下热水吧，淋雨淋久了容易着凉。”
　　唐牧听了小夫郎的话，也乖乖泡了个热水澡。
　　可泡着泡着，唐牧便有些后悔。
　　方才小夫郎说跟他一起泡澡的时候，他怎么就没答应呢？


第40章 
　　可饶是唐牧这般照顾着，当天下午小夫郎还是发热了。
　　唐牧立马跑出客栈在附近找了个大夫回来。
　　外面的雨还没停。
　　唐牧把伞放在客栈门口，带着大夫回了房间。
　　大夫进了门，把药箱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方才雨伞只遮住了人，药箱上满是水珠。
　　大夫拿起布巾，要去擦那药箱，唐牧立马上前抢过大夫手里的布巾，急声道：“我给您擦，您快给他看看。”
　　大夫睨了他一眼，见他着急，这才开始给小夫郎把脉。
　　把完脉，大夫转头看着唐牧的时候，唐牧已经把药箱擦干净了，大夫打开药箱道：“没什么事，就是着凉了，和两服药便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小药箱里拿出几袋装好的药材递给唐牧：“十包，一包七文，每天一次，傍晚饭后。”
　　唐牧点点头，立马给大夫拿钱，待他把钱给了大夫，大夫又嘱咐了句：“煮药的时间一定要控制好，文火煮半个时辰，记住没？”
　　“嗯，谢谢大夫，我送您出去吧。”
　　大夫摇了摇头，刚要走，唐牧又喊住他道：“大夫，我家小夫郎身子虚，体质不好爱咳嗽，您能不能再帮他看看，看看他为什么总咳嗽，是不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或者是……身子虚，需要用什么药补一补。”
　　大夫闻言，又快步走回去，再次给床上的小夫郎诊脉。
　　唐牧立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待大夫把脉的那只手，只见那大夫把脉把了许久，抬起手紧紧蹙着眉头，捋了捋胡须，又伸手把小夫郎手腕处的衣袖往上拉了拉，又把了半天脉。
　　看着那大夫的反应，唐牧额上沁出了薄薄一层冷汗，他大气不敢出，生怕耽误了大夫的诊断。
　　直到那大夫把手拿开，唐牧才问道：“怎么样？”
　　大夫闭着眼睛，无奈摇了摇头，唐牧立马慌了，他紧紧拉住那大夫的手腕，恳求道：“求您一定要救救他，我……”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大夫打断了唐牧的话，“根据脉相来看，你家小夫郎身体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至于为什么咳嗽不止……许是我医术不够精湛，你再请别的大夫看看吧。”
　　唐牧听到大夫的话，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查不出来大不了再找更厉害的大夫看，总比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强。
　　唐牧把大夫送出门，上楼之前特地嘱咐店小二，让他再过一个时辰送些清淡的饭菜上来。
　　他回房间稍微休息了片刻，掐着时间下楼熬药。
　　事关小夫郎的身子，唐牧自然半分都不敢懈怠，他严格按照大夫的要求，文火煮药煮了半个时辰，等他把滚烫的药端上楼，放在一旁放凉的时候，店小二正好端着饭菜上来。
　　大概因为发热的缘故，小夫郎睡了一下午也没有转醒的意思。
　　唐牧怕饭菜凉了，轻声把小夫郎叫醒。
　　小夫郎迷迷糊糊睡了一下午，这会儿一下子被唐牧叫醒了，多多少少还有些没适应。
　　他打了个哈欠，轻轻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不知是揉眼睛力度太重，还是没睡好困的，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竟氤氲了丝丝泪意。
　　唐牧看着他那一双雾气朦胧的桃花眼，再看看美人小夫郎那一副没睡好精神不振的模样，瞬间有些后悔给人喊醒了。
　　唐牧：“要不你再睡会儿。”
　　饭菜什么的，等他睡好了再让店小二热一下吧，只是药……
　　药现在还有些烫，一时半会儿不能喝，可若他睡着了，再醒过来药怕是就凉了。
　　唐牧正犹豫间，便看小夫郎朝他笑了笑，下了床：“吃饭吧，正好肚子有些饿了。”
　　“好。”
　　唐牧立马扶着小夫郎走到桌边吃饭，等两人吃完饭，唐牧伸手摸了摸那药碗，还是有点烫。
　　“再等一会儿，等这药再凉一凉，喝了药在睡觉。”
　　小夫郎闻言，乖巧的地点了点头。
　　唐牧又道：“大夫说只是简单的风寒，没什么大碍，不过……”
　　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唐牧忽然停了下来。
　　小夫郎见他反常，反问道：“不过什么？”
　　“我让那大夫好好看看，想让他看看你为什么总咳嗽，怎么调理一下，不过那大夫却说你脉象平常，并没什么问题。”
　　小夫郎闻言，面上毫无波澜，刚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握成了拳。
　　唐牧这是在怀疑他撒谎么？他知道他在装病装柔弱了么？
　　要是真被唐牧发现了会怎样？
　　【系统：若被发现，人设值会直接清零哦。】
　　那人设值清零了还能重新攒么？
　　【系统：理论上来说不可以的哦，但可以换个人攻略哦。】
　　换个人？
　　【系统：对的哦。鉴于以往宿主失败的教训，系统贴心的为后来的宿主弄了两手准备，若是攻略男主失败了人设值清零，还可以有一次攻略男二的机会。】
　　男二是什么东西？
　　【系统：皇帝陛下您穿的是一本种田文，这本种田文里除了男主的发家致富线，还有一个中后期一直跟男主做对的男二号，宿主若是在唐牧面前暴露了，可以选择去攻略男二。】
　　苏淮易沉默了片刻，系统声音又响起了。
　　【系统：攻略男二比攻略男一简单哦，只需要让他喜欢上你就可以了。】
　　【系统：不需要再保持病弱人设，只需要用您的美色征服他就可以了。】
　　苏淮易听完，心道跟唐牧做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男二叫什么？
　　【系统：别急，男二出场的时候系统自然会提示的。】
　　【系统：宿主现在面临掉马危险，请宿主立刻选择，攻略男一还是攻略男二。】
　　掉马甲的话不还是得选择攻略男二么？
　　【系统：是的。】
　　那你多此一举干什么？
　　【系统：系统检测，宿主情绪不佳，请注意控制您的情绪。】
　　苏淮易：……
　　【系统：若是宿主在掉马前直接选择攻略男二，则会保留原始人设值积分，人设值积分可转换为男二对宿主初见的好感度，即可为宿主加上一见钟情buff。】
　　听不懂。
　　【系统：……跟古人沟通好难哦嘤嘤嘤】
　　【系统：意思就是，如果现在选男二，人设值会转换为对宿主有利的东西，大幅度降低宿主任务难度。】
　　意思是我可以很快穿回去？
　　【系统：是的，但我要提醒宿主，宿主选择攻略男二可以很快穿回去，但唐牧会因为宿主的选择发生身份上的反转，变成痴情男二，不久后便会郁郁而终。】
　　唐牧会死？
　　【系统：是的，请选择，十、九、八、七……三、二……】
　　“我要唐牧。”
　　苏淮易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把这句话喊了出来。
　　一直坐在一旁看着小夫郎发呆的唐牧听了，微微皱起眉头，心疼道：“怎么烧的开始说胡话了。”
　　他摸了摸药碗，药总算凉得差不多了。
　　唐牧把药端给小夫郎：“把这个喝了，喝了早点去睡觉。”
　　苏淮易看了看那药碗，心情就像碗里的药一样苦涩，一样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是很想回去，很想很想。
　　可他不能因为着急回去就抛弃唐牧，害死唐牧。
　　唐牧那么好，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可以解释，对，可以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看着唐牧，微微咳嗽了两声，眼尾微微泛红：“夫君……我……”
　　他话还没说完，唐牧便走到他身后，从他身后抱住了他，轻声哄道：“别怕，那大夫医术一般，等以后我们再找医术好的大夫看就是了，没事的，别害怕。”
　　苏淮易一听，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唐牧了。
　　唐牧根本没有怀疑过他，是他自己太过紧张了。
　　按唐牧的性子，唐牧对他那么好，那么信任，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大夫说的话怀疑他。
　　待他回过神，唐牧已经走到他身侧坐下了，唐牧端起药晚，微微皱了皱眉：“我方才尝了一口，有点苦，你凑合喝，我让店小二准备花茶了。”
　　苏淮易闻言，笑了笑，更加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因为一时自私害了唐牧。
　　“我不怕苦，夫君把药给我吧。”
　　他说完，从唐牧手中拿过药，一口气把药喝完了。
　　不得不说，还是有些苦的。
　　苏淮易刚放下药碗，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唐牧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用双手勾住了唐牧的脖颈，似乎是因为他发热的缘故，竟觉得唐牧的脖颈凉凉的，抱起来很舒服。
　　察觉到怀里的人笑了，唐牧忍不住问道：“笑什么？生病了还这么开心，傻不傻。”
　　苏淮易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被夫君这样抱着，很舒服。”
　　说话间，唐牧已经走到了床边。
　　苏淮易本以为唐牧要将他放下，还有些不舍，谁知唐牧竟抱着他直接坐在了床上。
　　“既然觉得舒服，便安心躺着睡吧。”
　　苏淮易：“夫君不睡么？”
　　唐牧看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宁静感和满足感：“我不困，你好好睡，早些好起来。”


第41章 
　　苏淮易当时刚吃完饭，喝完药，困得厉害，便真就躺在唐牧怀里睡着了。
　　苏淮易当时刚吃完饭，喝完药，困得厉害，便真就躺在唐牧怀里睡着了。
　　唐牧看着他如画般的侧颜，忍不住看得入了迷。
　　等小夫郎完全睡熟了，唐牧才轻轻抬起一只手，从身后把被子拉过来给小夫郎盖上。
　　唐牧仔仔细细抱着小夫郎，不敢合眼，生怕自己睡着了给小夫郎摔了。
　　于是他便安安静静看着他，看着烛光在他那漂亮的侧脸上留下晃动的剪影。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唐牧正觉得胳膊有些酸的时候，小夫郎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
　　唐牧道：“一个时辰，要不要再睡会儿？”
　　小夫郎点点头，坐起身从唐牧身上挪到床上，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色已晚，夫君也早些睡吧。”
　　“好。”唐牧答道，等小夫郎乖乖躺好了，在旁边给他留好了空位，唐牧才走到桌边把烛火熄了，摸着黑走到床边脱下外衣上了床。
　　这间小客栈没有双人间，单人间只有一张床，小夫郎还生着病，唐牧走不开，也不放心分房睡，没办法只能跟小夫郎挤一张床。
　　可他在家里跟小夫郎睡同一铺炕的时候，炕大，他俩之间空着很远的距离，睡起来方便。
　　如今挤在这一张床上，唐牧生怕自己睡觉不老实挤到小夫郎，于是整个人便下意识贴着床边躺着。
　　硬是给中间强让出来了一个不算小的空隙。
　　这样，小夫郎就能睡得更好一些，至少不会因为他在旁边睡的太拘束。
　　苏淮易虽然还是很困，入眠却也没有那样快。
　　他听着唐牧上了床，却感觉不到身侧有人。
　　这个床不大，他下意识伸手小幅度摸了摸，却没摸到人。
　　苏淮易睁开眼，借着月色，看到唐牧刻意跟他保持着距离。
　　他躺在床边，且不说他半夜睡觉会不会掉到地上，光是那被子也不够盖的。
　　那被子不算大，两人靠得近一些才能盖上，唐牧现在躺的位置，被子只能给他盖上不到半边身子。
　　“夫君，你往里挪一挪，你离得太远，盖不上被子。”
　　苏淮易刚说完，便听唐牧道：“无妨，我不冷，你好好睡，我怕离你太近你睡不好。”
　　苏淮易闻言，心道唐牧永远是这样，永远都在优先替他考虑。
　　跟唐牧相处的时间长了，苏淮易自然知道唐牧的轴劲儿。
　　于是他便主动往唐牧那边挪了挪，凑到唐牧旁边，把身上的被子拉起来给唐牧盖上。
　　虽然小夫郎给唐牧盖被子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但唐牧能切实感受到，小夫郎是在关心他。
　　甚至为了给他盖被子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竟也会主动凑到他身旁与他同睡，这放在以前是唐牧做梦都不敢想的。
　　唐牧想着想着，耳边又传来了小夫郎娇弱的声音：“夫君，你要不要去里面睡，我睡觉老实，不会掉在地上。”
　　唐牧见小夫郎担心他，也不好再拒绝小夫郎的好意：“那……我们往里面挪一挪吧。”
　　苏淮易目的达到了，立马往里面凑了凑。
　　唐牧也跟着小夫郎往里凑了凑，之后又给他拉了拉被角，盖好了被子。
　　---
　　苏淮易这一病就病了好几日。
　　唐牧一心照顾他，不敢离人。
　　可唐牧没忘记，之前李牧说要买荔枝，他抽不开身，便把这事儿交代给工人了。
　　好在之前他给工人系统的讲过一遍，具体每个步骤怎么弄。
　　工人也很给力，从山上把森林腐叶土弄下来之后，不到半个时辰便把那几间屋子的小架子都种满了。
　　似乎因为生病的缘故，小夫郎这几日都很嗜睡。
　　晚上睡得早，白天偶尔也要睡上两觉，只不过白天睡的时间都不长，通常都只是小憩片刻便醒了。
　　唐牧怕小夫郎闷，还特意差人去集市上给他又买了些书。
　　到了第四日，小夫郎的面色看上去总算好了些，咳嗽的症状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可唐牧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小夫郎最近吃饭吃得少了许多，似乎有些厌食。
　　唐牧为了让小夫郎多吃几口，换着花样给他做，可小夫郎仍旧没胃口。
　　唐牧仔细想了许久，待明白过来时才觉得自己有些傻了，当真是关心则乱。
　　自己又不是没感冒过，没发烧过，小夫郎这症状哪里是什么厌食，明明就是感冒发烧之后嘴里没味道、吃东西没味道的症状。
　　这样想着，唐牧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行之法。
　　之前自己发烧之后吃东西没味道，试过各种食物都没好，但吃带辣味儿的东西就会很有食欲。
　　可唐牧很快又发现自己这想法不对，他让人跑遍了市场，也没买到辣椒。
　　唐牧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辣椒应该还没传入，于是唐牧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花椒和麻椒来代替辣椒。
　　尤其是麻椒那种辛辣麻的味道，跟辣椒相辅相成，即便没有辣椒，也能独当一面，刺激味觉。
　　于是唐牧便打断给小夫郎做一道他自己以前最爱吃的麻辣烫。
　　他让人去集市上买了牛奶、葱姜蒜、花椒、大量麻椒、牛羊肉和各种青菜。
　　之后又把佐料洗干净切好，把蔬菜洗干净，把牛羊肉切好。
　　在锅里放上油，等油烧热了用葱姜蒜和花椒麻椒爆锅，等炒的差不多了又加入牛奶，之后把肉放进去煮熟，等肉好了，调好味道，下入青菜煮了一小会儿，一锅麻辣烫便做好了。
　　唐牧先是自己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麻椒的味道很重，应该足够刺激味蕾。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了辣椒，少了辣椒的辣味儿。
　　但好在还有花椒和麻椒的辛辣味儿。
　　唐牧把东西端进房里的时候，小夫郎正在看书，唐牧推门的动作惊扰了小夫郎，小夫郎见唐牧拿不过来，立马上前帮唐牧接了些东西。
　　等二人坐在饭桌旁，苏淮易才看着那碗里的东西发呆：“这是什么？”
　　唐牧总不能跟他说那是麻辣烫，说了小夫郎也听不懂，于是唐牧看着他笑着解释道：“看你胃口不好，自己研究了道新菜，你尝尝。”
　　苏淮易拿起筷子，不抱什么期待地夹起来一块羊肉放到嘴里，尝了尝。
　　鲜香辛辣麻的味道瞬间在嘴里交融碰撞。
　　苏淮易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唐牧：“没想到，夫君竟还有当御厨的天分。”
　　唐牧笑笑，只当小夫郎是为了夸他夸大其词了，像他们这样的小百姓，又怎么会吃过御厨做的东西，又从何比较。
　　但这些都是其次，小夫郎能这样说，至少他因该是喜欢吃的。
　　唐牧果然没猜错，小夫郎这次胃口好了不少，甚至比生病之前吃的还要多一些。
　　唐牧看他吃得那么香，笑道：“你若喜欢，以后日日给你做。”
　　唐牧说完，才发现自己打开了新的思路，他为什么穿到古代之后就在生活上束缚了自己的思想，非要按照古代的生活方式做菜呢？
　　之前的荔枝果汁和今天的麻辣烫小夫郎都喜欢，是不是证明其实古代人也是可以接受现代美食的，甚至不单单是接受，而是很喜欢。
　　有了这个结论，唐牧当即决定，以后要多给小夫郎做一些以前常吃的美食。
　　吃完饭，苏淮易莫名又有些犯困，他小睡了会儿，等他睡醒，刚睁开眼，便看见唐牧坐在他旁边，正拿毛笔画着什么。
　　他坐起来，往唐牧那边偏过头看了一眼，唐牧正在画建筑。
　　只不过跟他以往在御书房看过的所有建筑都不同，唐牧画的东西很长很长，而且跟其他建筑比起来，甚至有点难看，因为上面没有任何修饰，不具备建筑物的美感。
　　更让苏淮易看不懂的是，唐牧画的建筑，上面没有房顶。
　　“夫君这是在画什么？”
　　唐牧方才画大棚画的认真，不知道小夫郎醒了，这会儿听他说话收了毛笔，抬起头道：“大棚。”
　　“大棚是什么？为什么没有房顶。”
　　唐牧顿了顿，大棚的基础结构根本不难，可难就难在古代没有塑料，而大棚用来种植水果需要采光，上面的地方自然不能直接订死。
　　唐牧：“就是一种用来种植水果的温室，气温、阳光、和降水量对水果生长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城南那块儿地要是不建大棚，就只能按季节种植一茬儿作物。”
　　“而且，不建大棚的话，那边气温不够，种水果肯定不行，要是有了大棚，就可以自己把控温度、湿度什么的，就会容易很多。每年也可以多种几次，多赚银两。”
　　苏淮易笑了笑，他每次问唐牧问题的时候，唐牧给出的回答都很认真，很详细，从不敷衍，可即便唐牧说的这般明白，有些名词他却仍是听不懂，什么湿度，什么降水量……
　　他自认自己当皇帝那会儿读的书很多，甚至可以说，他看的书卷甚至不比那些状元郎少，可为什么饶是如此，他还是不能完全理解唐牧说的话呢？
　　而且唐牧为什么懂那么多别人不懂得东西，就包括他的想法也是，有的时候唐牧的想法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可每次他以为唐牧那不靠谱的做法会失败的时候，唐牧却每次都会成功。
　　唐牧这些超乎常人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又是在哪里跟谁学的呢？


第42章 
　　等小夫郎病好了，唐牧那大棚的设计图也画完了。
　　前几日他让人上山砍了些木头回来，这会儿埂
　　等小夫郎病好了，唐牧那大棚的设计图也画完了。
　　前几日他让人上山砍了些木头回来，这会儿功夫院子里和院门外已经堆满了。
　　按之前的计划，唐牧本应该直接带工人去建大棚的。
　　可这两天唐牧心里总有一桩心事。
　　就是苏弦。
　　自从上次他从苏弦那买完浴桶结为兄弟之后，他一直也没时间去看望苏弦。
　　前几日借伞得知苏弦病了的时候他就想去探望，奈何小夫郎病一直没好，他抽不开身。
　　如今小夫郎好了，建大棚也不急于一时，自然是要先去探望一下苏弦。
　　小夫郎听说他要去探望朋友，本想跟他一起去，可唐牧却不让，小夫郎这身体刚好，不宜颠簸，于是唐牧便自己出了门。
　　他先是到市集上买了些东西，之后直接去了苏弦店里。
　　本以为这么多天不见，苏弦差不多应该好了，可没想到，苏弦依旧不在店里，接待他的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店小二。
　　店小二对唐牧有些印象，记得这人来借了次伞又还了次伞，还说认识店老板。
　　见唐牧手里拎着东西，店小二便隐隐约约猜到了唐牧想问什么：“您是来找老板的？”
　　唐牧点点头，知道店小二自己看店走不开，便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家老板住哪儿么，我想去看看他。”
　　店小二闻言，拿出纸笔给唐牧写了个地址递给唐牧：“这地方有些偏，不太好找。”
　　唐牧接过纸条，点点头谢过店小二，又拎着东西出了门。
　　小七见他出来了，立马问道：“可以回去了么？”
　　唐牧摇摇头，上了马车，道：“先……往前走吧。”
　　唐牧平时向来是自己出门的，但小夫郎却不放心他自己出来，非要让工人用马车拉他出去。
　　于是唐牧便从工人里面挑了最熟悉的小七。
　　小七倒也喜欢跟他出来，听说要出门兴奋得很。
　　市集上人很多，马车并不好走，停停顿顿，一晃一晃的。
　　唐牧坐在马车里，打开了刚才那店小二给他画的地图，歪歪扭扭的，有些看不懂。
　　于是唐牧只好一路走一路照着上面的地名打听。
　　不曾想，打听来打听去，最后还是走错了路。
　　唐牧又找了几个人打听了一番，确定了路线，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迷路了。
　　唐牧无奈，事已至此，只能继续找人问路。
　　那人听着，有些惊讶，告诉唐牧他越走越远了，应该往回走，回到刚才那个村子，然后怎么走怎么走。
　　唐牧一听，瞬间有些懵，这人说的按原路返回之后走的路线跟刚才那几个路人说的一模一样。
　　所以说问题并不是出在人家指路人的身上，而是小七走错了路。
　　好在这里离刚才那个村子不算远，唐牧让小七按原路返回，到了之前那个村子后，自己出来驾车，照着人家说的地方，总算找对了地方。
　　那地方人迹罕至，杂草丛生，只有一间小房子立在那儿，让人一眼便能看到。
　　唐牧笑了笑，心道以苏弦的谈吐和性子来看，这种地方倒也适合他的心性。
　　唐牧让小七在门外等他，自己带着东西进了门。
　　苏弦披着外衣打开门，见来人是唐牧，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上多出了一抹笑：“唐兄，好久不见。”
　　唐牧见他那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忧心到忘了跟人打招呼，只敛眸问他：“怎么病成这样也不找个人照顾？”
　　苏弦一边往床边走，一边从容答道：“不喜旁人叨扰。”
　　他说完，坐在床上，看着唐牧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唐兄一般能与我聊的来的。”
　　唐牧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苏弦道：“不过唐兄也太客套了，拿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唐牧自己主动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苏弦玩笑道：“苏兄看望病人都是空手去的？”
　　苏弦一听，笑了笑，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是说的有些欠考虑。
　　唐牧：“前段时间暴雨，去你那借伞才知道你病了，本该早些来的，无奈家中小夫郎也生病了，脱不开身，这才没来看你。”
　　苏弦从容笑了笑道：“无妨。”
　　唐牧又问：“大夫怎么说的，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病着。”
　　苏弦坦然道：“没什么事，老毛病了，歇一歇便好。”
　　唐牧不信，问道：“当真？”
　　苏弦：“自然。”
　　唐牧这才放下心：“是老毛病就更应该注意一些，再说，你生病总要找个人照顾的，没人照顾怎么行。”
　　苏弦愣了片刻道：“以往都是自己熬过来的，习惯了。”
　　唐牧听了这话，只觉得有些心疼，道：“虽说按苏兄的性子，住在这种僻静的地方并不让人意外，可这里毕竟离市集太远，别说来回走不方便，怕是找人照顾也不方便吧。”
　　苏弦没说话，唐牧又问：“要不你先去我那住几日，好歹有人照应。”
　　闻言，苏弦笑了笑：“这才见了我两次便要带我回你那住，你家小夫郎不会吃醋么？”
　　唐牧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自然不会，我家小夫郎心胸宽广，很好相处，再说了，你我投缘，既已是兄弟，便不必见外。”
　　苏弦没说话，他抬眸看了看那小屋，道：“算了吧，太麻烦，我这病过几日便会好，唐兄不必放在心上。”
　　唐牧见他不愿，便也没有再劝他：“也罢，不过苏兄这样，我实在不放心，你既然不喜欢有人叨扰，那我给你请个大夫来好好看看总可以吧，看完就走，绝不会打扰你。”
　　唐牧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弦也自然不好意思再拒绝。
　　于是唐牧离开之后便直接找了大夫，把大夫送到苏弦那儿，自己和小七便老老实实等在门外，等那大夫给苏弦看完病，那大夫上了车，唐牧才开始仔细跟那大夫询问苏弦的病情。
　　好在那大夫说他并无大碍，已经给他开过药了。
　　唐牧这才放心，掏出银两要给大夫，大夫却说里面的人已经付过了。
　　-
　　天气渐暖，唐牧开始计划去城南建大棚。
　　他先是买了几辆马车，然后又让人把木头直接运送到城南。
　　因为怕木头丢了，他直接让工人把那些木头卸在那租他们地的妇人家，还给了妇人钱。
　　妇人知道唐牧帮她太多，哪里还好意思要唐牧的钱，便推拒了。
　　可唐牧自然不会占人便宜，便让工人跟妇人说，若是不要钱就不放在这儿了，妇人这才同意下来。
　　唐牧每天早上起来，先是给小夫郎准备好早饭，然后再给家里种的那些荔枝浇浇营养液，洒洒水。
　　等把这些事儿都忙完，才会跟着工人一起去城南建大棚。
　　古代没有塑料，唐牧最终的想法是把大棚顶部的屋顶建成那种活的、可以打开的那种。
　　也就是把最上面的木板分组，每五六块儿订在一起，然后搭在上面。
　　这样白天就可以让工人把它掀开，让阳光照进去，晚上再把它盖上，再在上面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保证作物不受寒。
　　而且为了更好的保持光照，唐牧还特地遵守现代大棚的建设规则，把大棚的背面建得很高，朝阳面建得很低。
　　这样等太阳一出来，把上面的板子掀开后，就能保证里面所有的作物都能被太阳照到。
　　但没有塑料的缺点也很明显，这种木制的顶棚虽然春夏秋能用，但冬天就不适用了，没有塑料遮着，冬天气温太低，要是把棚盖掀开来，作物容易直接冻死。
　　所以唐牧也做好了规划，大棚春夏秋天正常使用，等到冬天，棚盖就不再掀开了。
　　等冬天的时候，就在里面按无土栽培的方法种植作物。
　　工人们干活依旧很快，但再怎么快，建大棚毕竟不是个小工程。
　　更何况他要建这个大棚也比常规大棚大很多，每十亩地才建两个，可见工程量之大。
　　刚开始的几天，小夫郎还会每天过来陪着他，过了两三天，小夫郎就不来了。
　　唐牧本以为他是累了不想过来，谁知刚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夫郎便带着工人把饭送来了。
　　前几天唐牧没来得及给他们准备吃的，便只准备了些馒头和糕点。
　　苏淮易不忍心，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着小七去市集上给他们买些包子，订些饭菜来。
　　就这样忙活了一个月，四个大棚总算是建好了。
　　工人们劳累了一个月，唐牧不忍心再折腾他们，便打算歇一段时间。
　　隔天中午，唐牧为了感谢工人们，在镇上的酒楼订了几桌。
　　唐牧看着工人们，端起了酒杯：“这一个月，辛苦诸位了，这杯酒，敬你们。”
　　唐牧说完，径自喝了一杯，随后道：“夫郎总是同我说，你们辛苦，应该给你们加钱，我觉得夫郎说的有道理，从今日起，每个人每个月工钱长三两银子。”
　　“另外，诸位从我没钱的时候便跟着我，帮了我许多，我唐牧不是个没良心的人，在坐各位，算得上是元老级别的了，以后，我每个月卖水果赚的钱，会拿出百分之十的纯利润给各位分红。”
　　“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苏淮易抬眸看着唐牧，眼底是说不出来的情绪。
　　别人不知，他却知道，他从没跟唐牧提过给暗卫们加钱。
　　而唐牧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工人们感谢自己，为了让自己在工人心里留下好印象。
　　可唐牧这傻瓜，哪里会知道，暗卫们对他忠心不二，都是以命相护的，哪里需要用钱来拉拢。


第43章 
　　过了几日，唐牧手头的事儿忙完了，趁着给工人放假休息的时间，又去苏弦店里看了一次，苏弦依旧不在。
　　唐牧便跟小七又去了苏弦的住处，不料苏弦的住处也没人。
　　两人在苏弦的小屋外面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人影儿。
　　可唐牧又不能这样走了，来一趟，看不到苏弦的话，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上次离开的时候苏弦的脸色还那么差，他不在家里好好休息会跑到哪儿呢？
　　唐牧往外看了几眼，又转头看了眼一旁走来走去小七，心知他着急走，便安慰道：“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个时辰，他要是不回来我们就走。”
　　小七看着他，听话点了点头。
　　唐牧见他听话，指了指旁边的木桩道：“你去那安静坐着等一会儿，等回去路过市集，我给你买好吃的。”
　　一听到吃的，小七猛地点了点头，开心问道：“真的给我买好吃的？”
　　唐牧点点头，小七更开心了。
　　他走到唐牧身边，翘起脚尖，一手半握着虚掩在唇边问唐牧：“可不可以……”
　　唐牧低下头，配合他的动作，听他话问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忍不住反问道：“可以什么？”
　　小七愣了片刻，咽了咽口水问唐牧：“可不可以别告诉其他暗……工人。”
　　小七说完，下意识咬了咬唇，心里有些慌，幸亏没说错话。
　　唐牧抬起头，笑道：“为何？你怕他们觉得你吃独食？”
　　小七摇了摇头：“你要是告诉他们，那……那我就……就不吃了。”
　　唐牧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解问道：“这么怕他们？他们欺负你了？”
　　小七摇了摇头，哥哥们才不会欺负他，可要是哥哥们知道他跟着雇主出来还让雇主给他买东西吃，一定会责怪他不懂规矩。
　　轻则挨个轮流教训他几句，重则点他哑穴。
　　好几天不能说话的滋味可不好受。
　　唐牧见他不说话，也不为难他，只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笑道：“好好好，不说不说，你放心吃，我谁也不告诉。”
　　小七闻言，立马开心地伸出了手：“那咱俩拉钩。”
　　唐牧本就把他当孩子，自然惯着他，伸手跟他拉了钩。
　　大约又等了半个时辰，苏弦才从外面拿着鱼竿提着篮子走进来。
　　他远远看着唐牧，脸上满是惊喜，远远朝着唐牧提了提篮子道：“唐兄来得正好，一会儿我给你炖鱼汤喝。”
　　唐牧哪有心思看他的鱼，只快步朝他走了进步，待走近了，才停下看了看他的面色。
　　见他面色好了许多，不似之前那般苍白，才转眼看了眼篮筐里面的鱼：“个头挺大啊。”
　　“是不小。”
　　苏弦边说话边招呼着人进屋，走着走着才看到坐在一旁的小七。
　　唐牧注意到他的视线，提前解释道：“跟我一起的。”
　　他说完，看着小七招了招手，小七立马跑了过来，唐牧拍了拍小七的肩膀，笑道：“一会儿有好喝的了。”
　　苏弦看着唐牧那哄孩子似的模样，没忍住问道：“这是你弟弟？”
　　唐牧道：“不是。之前我忙不过来，我家小夫郎给我找了些工人帮忙干活，他是里面最小的，比较孩子气，苏兄见笑了。”
　　苏弦放下手中的篮筐道：“那有什么见笑的，唐兄对工人尚且能如此照顾，可见唐兄为人。”
　　他说完，脱下下摆湿了的外衣，换了身干衣裳道：“我去炖鱼汤，你们稍坐。”
　　唐牧：“我跟你一起。”
　　苏弦闻言，婉拒道：“哪里有让客人去厨房的道理。”
　　唐牧撸起袖子，先苏弦一步提起了装鱼的篮筐，玩笑道：“苏兄这样说我可伤心了，哪有把兄弟当客人的道理？”
　　苏弦说不过他，便只好由着他跟着。
　　到了厨房，苏弦便要去拿唐牧手中的篮筐。
　　唐牧却没给他，反问道：“你好些了么？要不要尝尝我做的鱼汤？”
　　“好了，要是没好，哪有力气去钓鱼啊。”
　　苏弦一边说着一边从唐牧手中抢过篮筐：“今天钓的鱼各个鲜嫩肥美，唐兄有口福了。”
　　唐牧道：“那正好，我很久没喝鱼汤了。”
　　苏弦把鱼放到木盆里，走到角落里拿了个工具，撸起袖子开始除鱼鳞。
　　唐牧看着他那娴熟的动作，笑了笑：“动作这般娴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卖鱼为生呢。”
　　说话的功夫，苏弦已经把一条鱼的鱼鳞处理好了，他又从木盆里拿起一条鱼，慢悠悠道：“做生意久了，怕自己忘了初心，便经常约上三五好友一起去钓钓鱼，静静心。”
　　“正巧这两日病刚好，想出去散散心，他们便找过来了。”
　　唐牧看着木盆里的鱼，好奇道：“你们钓鱼的时候不聊天么？”
　　苏弦：“聊啊。”
　　唐牧：“那还能钓到？”
　　苏弦笑了笑，道：“愿者上钩嘛。”
　　他说完，已经把鱼鳞处理完了，开始给鱼开膛破肚处理内脏。
　　唐牧见他快处理完了，起身帮他舀了一瓢水。
　　等苏弦弄好以后，唐牧又给他换水洗了几遍鱼，洗完鱼又舀了些水给他洗手。
　　等苏弦把火生好了，把鱼炖上了，才笑着问唐牧：“来了多久了，等了多久？”
　　唐牧道：“没多久。”
　　苏弦笑了笑，微微垂了垂眸：“牢唐兄挂念了。”
　　唐牧闻言，略有些不悦：“说的哪里的话。”
　　苏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唐牧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唐牧简单跟他说了一下建大棚种水果的事儿，苏弦听完，点了点头，道：“等改日带你见见那几个同我一起钓鱼的朋友，他们也都是做生意的，都干了很多年了，人脉广，消息也灵。”
　　唐牧一听，立马懂了苏弦的意思，苏弦这是在帮他。
　　他现在虽然大棚建好了，种子买好了，可市场还没打开，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打开市场。
　　如果这个时候真的能有生意上的伙伴帮他打开市场，对他这样完全没有市场基础的人来说简直称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唐牧心中虽欣喜，却也有些忧虑：“我知道苏兄好意，只是那些人都是苏兄的朋友，我这般以利益为目的去跟人家交朋友，是不是有些功利心太重了，我怕……”
　　唐牧还没说完，苏弦又给灶台添了把火道：“不必顾虑我，更不必顾虑他们会因此责怪我，能跟我苏弦一起钓鱼的朋友不过三五，不谈功利，也不谈麻烦……”
　　“只要能帮，彼此之间都会互相帮上一帮，所以，唐兄到时候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唐牧本想说给他们些钱再请人帮忙，可苏弦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唐牧自然不好再提钱。
　　唐牧道：“那便谢过苏……”
　　“砰”的一声，苏弦手里的木棍断了。
　　苏弦故作不悦地看着唐牧：“唐兄太生分了，罚你烧火。”
　　苏弦说完便离开了厨房，唐牧看着苏弦的背影，心道苏弦真是帮了他大忙。
　　苏弦回到屋子里，看到小七正在那儿研究自己方才随手仍在那儿没来得及收的鱼竿。
　　他轻轻走到床边，捂着胸口扶着床站了一会儿，闭上眼睛缓了片刻，等缓过来些许，才从枕头下拿出药，吃了两颗。
　　等他再回厨房时，唐牧已经把鱼汤炖好了。
　　苏弦跟唐牧是一样的人，自然知道唐牧心里会过意不去，于是便对唐牧道：“等以后你生意好了，请他们喝鱼汤就好。”
　　唐牧笑了笑，道：“好。”
　　苏弦见他把鱼汤盛出来了，便开始撵人：“你把鱼汤端走，我再炒两个菜我们就吃饭。”
　　唐牧道：“不用，我来时买了荷叶鸡和烧鹅，够吃了。”
　　-
　　唐牧从苏弦那儿离开赶到市集的时候，市集早已经散了。
　　但唐牧答应过要给小七买吃的，自然不会食言。
　　于是他便带着小七逛店铺，在铺子里买吃的。
　　一样买两份儿，给小夫郎留一份儿，给小七一份儿。
　　买完还贴心的找地方停了一会儿，让小七有足够的时间吃东西。
　　等两人回到家，唐牧才发现桌子上竟然还摆着饭菜。
　　唐牧看着那炒的半生不熟的菜，心里正好奇，便看见小夫郎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了一盘菜。
　　唐牧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等时候答应过小夫郎中午会回来，没想到在苏弦那儿一耽搁就给耽搁晚了。
　　“这是……你做的？”
　　小夫郎道：“我和工人合伙儿做的。”
　　唐牧忙上前拉起小夫郎的手，仔仔细细把他的手检查了一遍，看到他受伤没有任何伤口，一颗提着的心才总算落了下来。
　　他看着小夫郎，心疼道：“以后别做菜，小心切到手。”
　　小夫郎笑了笑：“不会切到手的，菜是工人切的，也是工人炒的。”
　　等等，唐牧心道，不是合伙做的么？
　　唐牧不解道：“那你……”
　　小夫郎道：“我放的调料。”
　　唐牧：“……”
　　勉强算小夫郎做的吧。
　　不过这半生不熟的菜，真的不会吃坏肚子么？
　　唐牧看着小夫郎问：“你吃了没？”
　　小夫郎摇摇头。


第44章 
　　唐牧听他没吃饭，瞬间就心疼了。
　　“怪我不好，没早点回来，以后不要等我。”
　　唐牧听他没吃饭，瞬间就心疼了。
　　“怪我不好，没早点回来，以后不要等我。”
　　唐牧说完，把给小夫郎带的好吃的打开，放在桌子上：“你吃这个。”
　　苏淮易点点头，对唐牧道：“夫君快尝尝。”
　　“嗯。”
　　唐牧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有些奇怪。
　　说咸倒也不咸，说炒轻了吧有的地方还糊了，说炒大了吧有的地方还没熟。
　　可他看着小夫郎用那满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的时候，却愣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很好吃。”
　　小夫郎闻言，拿起筷子道：“我尝尝。”
　　唐牧立马把那菜盘子拿到自己旁边道：“既是给我做的，便都是我的。”
　　唐牧自然不敢让小夫郎自己吃。
　　一来怕打击他的信心。
　　二来怕他吃坏肚子难受。
　　苏淮易见唐牧一副小动物护食的样子，觉得自己这次菜做得十分成功，心想自己总算能为他做点什么了。
　　二人吃着吃着，小七却在门口喊了一句：“雇主，东西落在外面了，我能进去么？”
　　苏淮易道：“进来吧。”
　　小七抱着东西进了屋子，把东西放好，临走时才注意到唐牧还在吃饭。
　　小七顿了顿脚步，不解道：“雇主刚才不是刚吃完东西么？怎么比我饿得还快啊？”
　　唐牧闻言，道：“我……刚刚在别人家没好意思，没吃饱。”
　　小七懵懵懂懂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出了门。
　　唐牧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小夫郎道：“夫君若是吃过了就别吃了。”
　　这好歹是小夫郎第一次下厨，一番心意，他自然不能辜负，于是唐牧便违心撒谎道：“方才只喝了点鱼汤，确实没吃饱。”
　　小心郎信以为真，微微笑道：“那夫君便多吃点。”
　　唐牧应了，便真的把那一盘子菜都吃了。
　　结果过了没多久，当真坏了肚子。
　　他捂着肚子一趟又一趟地跑茅房，总共跑了四五回，肚子才慢慢消停下来。
　　小夫郎见状，担忧地问他是吃多了还是吃自己做的菜吃坏肚子了。
　　唐牧面上微微笑着，心里却想着“对不起了苏弦”。
　　他在心里悄悄把自己这不地道的做法骂了一遍之后，昧著良心道：“估计是……鱼汤不太……新鲜。”
　　苏淮易闻言，信以为真，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夫君好好歇着，我让人去请大夫来。”
　　苏淮易把大夫请来，那大夫先是问了问症状，然后又给唐牧把了把脉，最后临走时给唐牧开了药。
　　苏淮易把大夫送出门，拿着药要去厨房熬药，唐牧却不放心，怕他烫到手，便喊来了工人熬药。
　　苏淮易也没闲着，他跟着暗一一起去了厨房。
　　暗一在一旁生火，他就坐在一旁等着。
　　可暗一长这么大，生火起灶的事却是第二次做，第一次便是中午给唐牧做饭。
　　因为暗一生火没生好，没过多久，厨房里就冒气了浓浓的白烟。
　　苏淮易被呛的连连咳嗽，他起身打开了厨房的窗户，暗一一脸自责道：“属下愚笨，您回房休息吧，等属下把药熬好了再给您送过去。”
　　苏淮易摇摇头，暗卫们虽然在武功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可做这种家事却粗心得很。
　　大夫方才出门时嘱咐过，这药需要大火煎半个时辰，再用中火煎一会儿才行。
　　还是得自己看着。
　　苏淮易看了看暗一，道：“我试试。”
　　暗一闻言，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听主子的命令：“不行，您万金之躯，怎么能干这种杂活儿。”
　　苏淮易道：“无妨，现在也不是在宫里，生个火又何妨。”
　　暗一一脸不愿，坚持道：“我去找小七，他会生火，您别沾手。”
　　苏淮易见他坚持，无奈摇了摇头，罢了，他自己上手也不见得能弄好。
　　暗一把小七叫过来，小七看了看那灶台，没说话，直接动手把熬药的小灶台里的木头都抽了出来，之后又去院子外面拿了些细枝条放在里面，没过多久便点着了。
　　苏淮易看着小七，想起唐牧说是喝鱼汤喝坏了，于是便问小七道：“你们中午在哪喝的鱼汤？”
　　小七口无遮拦道：“在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男人家里喝的。”
　　苏淮易闻言，轻轻咬了咬唇：“可知他叫什么？做什么的？”
　　小七摇摇头：“雇主叫他苏兄，貌似是……卖鱼的？我们去的时候他刚从河边钓鱼回来。”
　　苏淮易闻言，抬眸问：“刚从河边回来？”
　　小七点了点头。
　　苏淮易看着那灶台中明明灭灭的火光，眸光也渐渐暗了几分。
　　唐牧明明说是喝鱼汤喝坏肚子的，可那鱼刚从河边钓回来，又怎么可能不新鲜。
　　可唐牧为什么要撒谎呢？难道他吃坏肚子是因为……自己么？
　　等药熬好了，苏淮易拿东西包着把药罐里的药倒出来一小碗，端着给唐牧送了过去。
　　唐牧老老实实喝了药，看着小夫郎满面愁容，正想安慰他两句，却听小夫郎问他：“夫君是……吃我做的东西吃坏了么？”
　　听他这么一问，唐牧还没来得及想小夫郎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嘴里便下意识承认错误道歉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
　　唐牧怕小夫郎生气，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
　　可小夫郎却只是微微蹙眉看着他，满脸内疚问：“肚子还疼么？”
　　唐牧摇摇头，笑着道：“没什么事儿。”
　　小夫郎却仍是不放心，他上前两步，按着唐牧的肩膀，让人靠在墙边坐着：“你好好休息，还有，以后……以后不准骗我。”
　　唐牧看着小夫郎那一副内疚的快要哭出来似的表情，立马保证道：“以后绝不骗你。”
　　小夫郎闻言，又补充道：“为我好那种欺骗也不行。”
　　唐牧笑道：“好好好，不骗你，真的不骗你了。”
　　唐牧说完，看小夫郎的表情还是有些不开心，便存心逗他道：“以后我要是再骗你，你就把我绑起来，吊起来打一顿，或者饿我几天也行。”
　　小夫郎闻言，低声咳了两声，也跟着唐牧开起了玩笑：“那不成了谋杀亲夫了么？”
　　唐牧见他总算心情好点了，才严肃道：“我若是犯错了，你只管罚我，怎么罚我都认，但只有一点……”
　　小夫郎转头看着他问：“什么？”
　　唐牧道：“不管怎样，别生我气好不好？”
　　小夫郎看着唐牧那一副像是求饶似的表情，犹豫了片刻道：“那得看你犯了什么错。”
　　唐牧笑笑，一脸宠溺道：“是是是，但凡错处，不分大小，只要惹夫郎不高兴了，夫郎只管罚，要打要杀都行，只要你撒气了便好。”
　　小夫郎没再接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牧看着小夫郎问道：“明日我们去买些书回来吧。我总觉得之前买种子的时候那店老板说的不够详尽，种起作物来走弯路不说，若是没有收成就亏大了。”
　　小夫郎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夫君是想去找上次买的那种记载邻国风情的杂闻异志？”
　　“知我者，夫郎也。”
　　-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便坐着马车到了市集，“车夫”小七跟在二人身后贴身保护着。
　　一上午的时间，唐牧带着小夫郎把市集上所有的小摊和市集两旁所以的店铺都看过之后，挑出了二十多本。
　　唐牧让小七把书放回马车上之后，带着二人找地方简单吃了个午饭。
　　回到家，唐牧和小小郎就开始一本一本看，一本一本找关于水果种植的部分。
　　两人从中午看到晚上，看了十几本，也没找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吃过晚饭，小夫郎本想再看书找一会儿，唐牧却说不着急，哄着他让他先睡觉。
　　第二天，两人又把剩下的书全翻了一遍，也没看到任何关于水果种植的。
　　但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其中有一本书里面提到了一个人，那人经常在本国和其他国家之间往返，写过一本《异国志》，其中包括了异国他乡的风土民情和作物。
　　唐牧不知这书上写的是否属实，便去小镇上找了当地有名的文人请教。
　　那文人只看了一眼，便对唐牧道：“真假我不便胡乱猜测，但我阅书无数，据我所知，并没有这样一本书。”
　　文人一句话把唐牧的希望打断了，那文人见唐牧有些失落，主动开口问道：“你找这书做什么？”
　　唐牧如实答道：“实不相瞒，我之前从别的国家买了些种子回来，但不知道具体的种植方法。”
　　文人笑了笑，给唐牧倒了杯茶，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唐牧点头道好，没过多久，文人便抱着几本书回来了。
　　他把书放在桌案上，递给唐牧：“这些书你拿去看看，这是前朝天子派人去邻国考察回来写的，不会有假，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唐牧闻言，对着文人颔首道：“多谢。”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银两，文人见状，喝了口茶，笑道：“银子就不必了，看完给我送回来就好。”
　　唐牧顿了片刻，道：“好，多谢。”
　　文人道：“但我有个条件。”
　　唐牧：“尽管提。”
　　文人放下茶杯，看了眼那书：“书别弄坏了，不能破、不能折页、不能弄上茶渍。”
　　唐牧保证道：“放心，一定完璧归赵。”


第45章 
　　唐牧果然从文人那堆书里面找到了异国水果的种植方法。
　　上面记载的和之前种子店老板说的步骤完全相同，而且具体种植细节和需要注意的条件写的很详细。
　　唐牧找了张纸把上面详细的种植方法都记录下来后，便把书给人家还了回去。
　　第二天一上午，唐牧刚打算带着工人去种东西，小夫郎便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把手里的一包东西递给唐牧，温柔道：“夫君落了一样种子。”
　　唐牧笑笑：“并非落了，大棚里的温度种其他几样水果行，种榴莲温度不够。”
　　小夫郎闻言，不解道：“那夫君为何还要买这榴莲种子？”
　　唐牧看了看那榴莲种子，又看了看小夫郎：“以后会有机会种的，先好好放着吧。”
　　小夫郎转身回屋放东西，一边走一边对唐牧道：“夫君等我一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唐牧知他自己在家闷，高声嘱咐道：“那你多穿点。”
　　小夫郎应了声好，过了会儿，小夫郎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了，唐牧见小夫郎的衣裳，这才想起来这几日光忙别的了，之前和小夫郎去成衣铺订的衣裳还没拿回来。
　　待小夫郎走近，唐牧拉起他的手道：“等把种子种完，去镇上把之前做的衣裳拿回来吧。”
　　笑小夫郎点头道好。
　　二人出了门，唐牧扶着小夫郎上了马车。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雨，如今路上虽然不再泥泞，但之前下雨时候留下的车辙印却依旧在路面横亘着。
　　整个地面坑坑洼洼的，走起来颠簸的很。
　　小七却不管这些，驾车速度丝毫不减，马车里座位下的抽屉都被颠地滑出来好几回。
　　唐牧正想提醒小七放慢速度，谁知还没等他开口，马车便突然拐了个弯。
　　原本端端正正坐在唐牧对面的小夫郎被这么一晃，瞬间被从座位上晃地跌了下来。
　　唐牧见状，顾不上自己重心不稳，忙从座位上蹲下，半蹲着去扶他。
　　苏淮易猝不及防的被从座位上甩下来，本想用轻功稳住身型，可又怕甭人设，于是便只好硬着头皮闭着眼睛等摔。
　　没成想跌入了一个温暖又厚实的怀抱里。
　　苏淮易睁开眼，微微抬头看着唐牧，他被唐牧接住了。
　　唐牧稳稳抱着他，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护着他的头。
　　苏淮易看着唐牧愣了许久，唐牧以为他吓到了，柔声哄道：“没事，有我呢。”
　　只不过短短五个字，苏淮易却觉得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似乎只要唐牧在他身边，便会觉得很安心。
　　苏淮易微微一笑，起身坐回座位上，唐牧也坐了回去。
　　他整理好衣裳，正想着帮唐牧也整理一下，却见唐牧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苏淮易正想开口询问，却发现唐牧的坐姿有些奇怪，不像以往那般做的板正，微微佝偻着，像是直不起腰一样。
　　想着想着，苏淮易下意识反应过来，往唐牧那边的座位的高度看了一眼。
　　这高度……
　　唐牧刚才为了保护他不摔倒，撞到腰了吧。
　　难怪自己刚摔进唐牧怀里时微微听到一声极轻的闷哼声。
　　看来不是他听错了，是因为自己的撞击让唐牧的腰嗑到后面座凳的棱角上了。
　　“停车。”苏淮易喊了一声，怕小七停车停得太突然，又嘱咐了句“慢慢停”。
　　待小七把车停稳，唐牧才回过神，他拉开车帘看了眼，还没到地方，于是转头担忧地看着小夫郎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淮易摇摇头，走到唐牧身边道：“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嗯”，唐牧已经习惯了听小夫郎的话，下意识答应了，可立刻又反应过来不对劲，“啊？不是……那个……你说什么？”
　　苏淮易又重复了一遍：“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腰上的伤。”
　　唐牧闻言，耳根子莫名其妙红了。
　　唐牧啊唐牧，人家让你脱衣裳看伤口，你想什么呢？想个屁啊。
　　再说你紧张什么，心跳加速什么意思啊？
　　“夫君？”
　　苏淮易一声轻唤，唐牧这才回过神：“啊，那个，不用看，就磕碰了一下，没事。”
　　苏淮易见他不愿，便也不好再勉强：“夫君不愿让我看的话，那便去看大夫吧。”
　　唐牧听小夫郎如此说，知他误会，连忙解释道：“没不愿让你看，只是觉得没什么大碍。”
　　这么久了，苏淮易自然知道唐牧向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性子，想着想着，一时间竟有些气恼：“那夫君以后也不必给我熬药了，我这身子也没什么大碍。”
　　唐牧一时间没听出来他说的是气话，一心只关心他的身体：“可大夫说……”
　　苏淮易打断他的话：“我跟夫君一样，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唐牧这才听出来，小夫郎这哪里是不想喝药，他这明显是在气自己不听话不肯看大夫。
　　待唐牧再抬头去看小夫郎的时候，小夫郎已经转过了头不再看他。
　　唐牧看着他那生气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
　　唐牧凑上前去，小夫郎余光瞥到他过来，咬着嘴唇气鼓鼓偏过头，死活不看他。
　　唐牧：“我错了，一会儿工人干完活儿我就去看大夫。”
　　苏淮易见唐牧服软，立马变了脸，方才脸上那一脸傲娇瞬间消失不见，气也瞬间消了。
　　他转过头，对唐牧道：“你坐我旁边。”
　　唐牧乖乖坐了下来，苏淮易把自己身后的两个靠枕都拿出来想给唐牧靠着，可又怕唐牧靠着抱枕也会碰到伤口。
　　“你先别动。”
　　苏淮易嘱咐道，随后自己往左边挪了挪，让出了位置，才转头对唐牧道：“你趴一会儿吧。”
　　唐牧下意识看了看坐凳长度，趴着恐怕有些不够长。
　　苏淮易却瞬间猜中了他的心思，低声道：“你可以往我这儿靠一靠，头可以枕我腿上，这样应该就能趴下来了。”
　　唐牧虽然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才刚把人惹生气，这会儿小夫郎明显是心疼他才让他枕腿，要是拒绝也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他憨憨地点点头，慢慢一点一点趴下来，等身体趴好了，他犹豫了片刻，才把头放在小夫郎腿上。
　　方才枕好，唐牧便问小夫郎：“我这样枕着你，你会不会不舒服？”
　　苏淮易这会儿对唐牧只剩下担心，只摇摇头，笑了笑，柔声道：“自然不会，夫君好好趴着。”
　　他说完，转头对小七道：“走吧，慢一些。”
　　一行人晃晃悠悠到了城南，唐牧起身下了车，苏淮易怕他不舒服，跟在他身边扶着他。
　　唐牧知他担心，便也不再多言。
　　他先是让工人把之前建好的大棚的棚顶用绳子拉起来，然后才带着工人进大棚干活。
　　他拿出之前从邻国买回来的草莓、西瓜、哈密瓜和樱桃等十几种水果的种子，按照喜温程度把他们分成了两部分。
　　之后又拿出之前做好的笔记，叫来了最靠谱的两个工人，老大和老二，仔仔细细给他们讲了一遍各种水果的种植方法。
　　老大和老二又去给他工人讲了一遍，讲完就开始干活。
　　上次种玉米的时候唐牧怕自己碍事没去帮忙，这回种水果想去帮忙却也有心无力。
　　后腰撞那一下不轻，到现在还密密麻麻泛着疼。
　　而且小夫郎还在旁边看着，就更没法儿去了。
　　免得又要惹他生气。
　　唐牧跟小夫郎找了个小角落坐下来，看着工人们一人一列整齐有序地把地面翻起一条条沟壑，脑海里刚回想起他们上次用轻功播种的场面，就看见其他的工人拿起种子用轻功“飞”了起来。
　　又在唐牧眼前给唐牧上演了一出“轻功种地”。
　　即使之前已经看过一次了，唐牧心里仍旧觉得吃惊，竟然还可以这么种地！
　　原来在古代竟然也能用人工实现“机械化”速度么？
　　简直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唐牧正想着，小夫郎从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夫君把记下来的种植方法给工人吧，工人们有识字的，自己能看懂，我陪夫君先去看大夫吧。”
　　唐牧点点头，就这些工人干活的效率，自己在不在这儿都没什么用。
　　苏淮易见唐牧答应，立马喊了声小七。
　　唐牧闻言，也转头往小七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小七把手中的种子往地上一洒，种子便“老老实实”落在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等唐牧的视线再从种子上转移到小七身上时，小七已经用轻功飞身跃起，直接跃到小夫郎面前：“雇主。”
　　唐牧被小七的动作惊到了，看着他们用轻功种地是一回事，看到有人瞬间用轻功“飞”到他身边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在他眼前上演什么古装武侠片么？
　　唐牧走神儿片刻，小夫郎已经跟小七说完了，虽然他什么也没听清。
　　直到上了马车，趴在小夫郎腿上的时候，唐牧才彻底醒过神来。
　　方才的一切不是他在做梦，是切切实实的古代轻功。
　　这样想着，唐牧心底便又开始感叹起来，自己何德何能，竟能有这么一群会轻功的大佬给他种地。
　　这要是放在以前，别说想了，就是做梦恐怕都不敢梦这样的种地方式。


第46章 
　　到了医馆，大夫让人进里屋，让唐牧解去外衣趴在床上，等他趴好，才慢慢从下面掀开了腰部的衣裳。
　　一条刺目的红痕横亘在腰间，红痕周围，有的地方有丝丝血丝，有的地方已经变得青紫，右边撞的最厉害的地方微微有些红肿。
　　大夫老眼昏花，凑近看了半天才叹了口气：“起来吧，随我去外面拿药。”
　　唐牧刚要起身，余光便瞥见小夫郎走了过来，他把自己身后面被大夫掀开的衣裳盖了回去，之后又扶着自己起身。
　　唐牧看着小夫拉面上担忧的模样，笑了笑，想要缓解氛围：“一点小伤，别担心，几天就好。”
　　小夫郎面色忧虑地点了点头，扶着唐牧去了外面。
　　大夫从一堆药瓶里翻出一瓶来递给唐牧，小夫郎立马伸手把药接了过去。
　　大夫看着小夫郎嘱咐道：“这药一天涂一次，消肿活血化淤。”
　　拿完药付完钱，唐牧又想起来，之前订做的衣裳还没拿，又带着小夫郎去把衣裳拿到了车上。
　　时间过得很快，这么一耽搁，就到了中午。
　　唐牧受伤了没法做饭，小夫郎又不会做，唐牧便想着正好在外面，不如直接在小酒馆吃点儿再回去，顺便让小七买些饭菜给工人们送过去。
　　这样想着，唐牧便找了个地方简单吃了点。
　　吃完饭，唐牧按计划让小七用马车给工人们送饭，小七刚答应完，又回头问唐牧：“那雇主怎么回去？”
　　唐牧道：“我们走回去就行。”
　　今天天气不错，不用担心小夫郎会着凉，带着小夫郎走一走动一动消消食也挺好。
　　可小七听唐牧说要走回去就不干了，从这里到家，那么远，绝不能让主子走着回去。
　　这一路的泥，再把主子的鞋弄脏了。
　　再说了，怎么能让主子受这种累。
　　小七道：“我先送你们回去，然后再去给哥哥们送饭。”
　　唐牧知道小七是小孩子性子，倔得很，便由着他的性子带着小夫郎上了马车。
　　到了家，二人刚下马车，就看见门口的地方站了一个人。
　　唐牧定睛仔细一看，是李牧。
　　李牧听到声响，也回过头来，看到唐牧回来了，上前两步，感叹道：“你可算回来了，新种的荔枝长好了么，我爹已经把运荔枝的人派回来了。”
　　唐牧闻言，如实道：“巧了，我正想今天给你飞鸽传书让你明天派人来取呢。”
　　李牧闻声笑了笑：“那就好，我爹还在信中夸你呢，说有机会要带你见见贵人。”
　　唐牧笑了笑，没当回事，只以为老人家是随口一提：“是么，那你回信的时候帮我谢谢你爹。”
　　唐牧说完，客气地问李牧要不要进屋坐会儿。
　　李牧向来是办完事就走的性子，这回却应了唐牧，跟着唐牧进了屋。
　　李牧刚一进去，就看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鸽子。
　　那鸽子也一眼就看到了旧主人，兴奋的在笼子里拍打着翅膀蹦过来蹦过去。
　　李牧走到鸟笼旁，把笼子门打开，把鸽子从里面拿了出来放到左手小臂上，转身走到唐牧旁边问：“怎么把它关起来了？”
　　唐牧看了一眼小夫郎，又看了看那鸽子，心想谁让他跟我争宠。
　　李牧看到唐牧看苏淮易的视线，以为是苏淮易不让他放养，便没再多问。
　　那鸽子只在李牧胳膊上待了片刻，便飞到了苏淮易肩上。
　　苏淮易见两人要聊天，便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外面天气不错，苏淮易在院子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逗了会儿鸽子，时不时的往屋里看看。
　　【系统：皇帝陛下，先恭喜您哦。】
　　苏淮易听到系统声音，逗鸽子的手停了下来，面上满是期待。
　　可以回去了？
　　【系统：那倒没有，我是来恭喜陛下人设值首次突破一千的。】
　　还差多少才能回去？
　　【系统：要一万以上哦，还请陛下继续努力。】
　　苏淮易：……
　　努力维持病弱人设这么久才攒了一千人设值，这也太慢了吧。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系统：陛下现在依然可以选择攻略男二哦，只不过错过了上次的机会，现在选择攻略男二的话人设值不能转化了。但总体来说，任务难度肯定是比现在低的。】
　　早干嘛了？刚穿书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攻略男二？
　　【系统：因为在原则上，系统安排任务的时候，会优先考虑走原书剧情哦，走原书剧情肯定要攻略男主。】
　　【系统：若您现在选择攻略男二，系统可以安排男二尽快出场哦。】
　　这种问题以后不必再问我，我只选唐牧。
　　苏淮易没忘记系统上次说的话，他选男二的话会强行改变剧情害死唐牧。
　　所以不管他多想回去，不管攻略唐牧的难度比攻略别人难多少，他都只能选择唐牧。
　　【系统：好哒，那您继续努力哦。】
　　苏淮易还没等清净片刻，耳边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皇帝陛下。】
　　奏。
　　【系统：what？】
　　苏淮易：……
　　听不懂。
　　【系统：意思是问你，奏是什么意思？】
　　奏，是让你说的意思。
　　【系统：哦哦，懂了，刚才被陛下您带跑题了，忘了告诉您，人设值首次满一千可以送陛下您一个奖励的。】
　　【系统：请您在以下奖励中选择一个。】
　　【系统：a、提前获得关于男二的线索  b、额外加100人设值积分  c、可查看您穿书之后原世界现状】
　　原世界现状是什么意思？
　　【系统：就是您可以查看您的朝臣和子民的现状。】
　　我选第三个。
　　苏淮易刚选完，脑海里便出现了一个个场景。
　　苏淮易逐个看完，大致总结了下，他从那里消失之后，所有人都在找他，找了一段时间无果之后，众人便拥护他的皇弟当起了临时皇帝。
　　可他弟弟苏淮清不过才十四岁，根本不懂朝中大事，好在有两个忠臣扶持他，让他勘堪能稳住局面。
　　苏淮易看完，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好在没出什么乱子。
　　可苏淮清年纪尚轻，苏淮易还是放心不下，所以他还是要快点做任务早些回去。
　　【系统：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陛下请继续努力哦。】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我想知道……唐牧的身世。
　　【系统：这是另外的奖励哦！现在不能为您解答。】
　　什么奖励？
　　【系统：唐牧的身世，是您人设值达到五千时的奖励选项之一，请努力攒人设值吧。】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苏淮易仔细分析了一番系统说的话，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唐牧的身世不简单。
　　不是他之前以为的，书里原来的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既然他穿进书里这么荒谬的事情都能发生，那唐牧身上肯定也藏着一些秘密。
　　苏淮易回过神，又往屋子里看了眼。
　　李牧已经过去许久了，还没出来。
　　他倒是根本不介意有人找唐牧聊天，也不介意有人跟唐牧关系好，可唐牧的腰还没好，哪能一直站着陪着他聊天。
　　这样想着，苏淮易四下看了一眼，最终把视线落在院里那个秋千上。
　　那是刚开春的时候唐牧怕他闷特意给他准备的秋千，他除了当着唐牧的面玩过两次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如今倒是正好派得上用场。
　　他走到那边，看着那原本静止在那的秋千，故意坐在秋千旁，往脚踝的位置蹭上些泥土，本想弄得真实些，把后背也弄上，可他又嫌太脏，于是便只抹了一点。
　　片刻之后，院子里传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声。
　　“啊……”
　　唐牧闻声，顾不上腰上的伤，连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却看见小夫郎摔倒在秋千旁边，秋千还在一旁前后晃着。
　　唐牧连忙上前急切地问：“伤到哪儿了？”
　　小夫郎指了指满是泥土的脚踝。
　　唐牧要抱他起身，小夫郎却不肯：“不用，夫君腰还伤着，我自己能起来。”
　　唐牧本想逞强，可刚一动就扯到了腰间的伤。
　　“嘶。”
　　唐牧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扭头看向李牧：“来搭把手。”
　　李牧这才上前帮忙把小夫郎扶了起来。
　　李牧：“你照顾他吧，我先走了。”
　　唐牧点点头，没再看李牧一眼，只全神贯注看着小夫郎问：“脚踝疼么？试试看还能不能动。”
　　苏淮易故作小心晃了两下脚踝，随即看着唐牧道：“不疼了。”
　　唐牧这才放心：“不疼就好。”
　　“我扶夫君进屋涂药吧，等涂好了，夫君趴着好好歇一会儿。”
　　二人进了屋，苏淮易刚小心翼翼给唐牧涂完药，唐牧便坐起了身。
　　苏淮易蹙眉：“怎么又起来了？”
　　唐牧却从他手中拿过那大夫给他开的活血化淤的药，打开抹了一点，又伸手去给小夫郎脱袜。
　　似乎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小夫郎忙缩回了脚问唐牧：“你……做什么？”
　　唐牧笑笑：“方才不是扭到了么，虽然不疼，但以防万一，还是涂些药好。”
　　唐牧一边说着，一边又去给小夫郎脱袜，只不过这回小夫郎没躲。
　　唐牧低着头，认认真真给他涂药，涂着涂着，想起了“罪魁祸首”道：“明日我便让工人把那破秋千拆了烧火。”
　　苏淮易闻言，心虚道：“不……不用吧，是我自己不小心。”
　　唐牧听了，以为小夫郎喜欢玩，舍不得拆，便哄道：“不拆也行，以后你什么时想玩儿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唐牧没说保护你三个字，可苏淮易却“听见”了。


第47章 
　　隔日一大早，唐牧睁开眼，刚要起身，就被小夫郎制止了。
　　他端来洗脸水放好，把布巾扔怠
　　隔日一大早，唐牧睁开眼，刚要起身，就被小夫郎制止了。
　　他端来洗脸水放好，把布巾扔到里面浸湿又捞出来拧了拧水，递给唐牧擦脸。
　　唐牧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小夫郎照顾了，可小夫郎这般无微不至地照顾却还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于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照顾的范畴了，多多少少带着点被伺候的感觉。
　　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唐牧看着小夫郎给他洗好的布巾，还是接了过去.
　　总不能辜负了小夫郎一番好意。
　　苏淮易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让工人去买早饭了，他们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夫君腰没好，这几日便在家好好休息吧。”
　　唐牧没急着回答，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是大棚那边……”
　　苏淮易打断了唐牧的话：“大棚那边工人可以的，夫君只管在家安心休养，夫君要是不放心工人的话，一会儿我可以跟他们一起去。”
　　唐牧摇摇头，他自然没有不信任工人的意思，只是觉得既然自己是雇主，就应该跟他们同吃苦，共进退。
　　唐牧道：“没不信他们，你不用去。”
　　去城南来回要走好远的路，一路颠簸，唐牧哪里舍得让小夫郎去。
　　唐牧低下头，趴在炕上伸着脖子往地上看。
　　苏淮易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也不知道唐牧再看什么，于是不解问：“夫君在找什么？”
　　唐牧的视线落在小夫郎脚踝上，微微皱了皱眉：“脚踝好些了么？”
　　苏淮易笑着点点头说没事。
　　他看着唐牧这般忧心他的模样，瞬时有些内疚，昨日不该骗他的。
　　可他不后悔，昨日的故意装摔“撵人”的手段虽有些下作，但至少，能让唐牧舒服些。
　　就是有些对不住李牧。
　　苏淮易回过神，怕唐牧闷，走到柜子旁边拿出几本书给唐牧放在枕头旁边：“夫君要是闷了就看会儿书。”
　　唐牧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才猛地抬眸，下意识问：“你要去哪儿？”
　　小夫郎笑了笑道：“夫君忘了么，你昨天跟李牧说要让他今天来拿荔枝，荔枝还没摘呢，总不能让人家来等着，我就想着让其他工人去大棚种地，我跟小七去摘荔枝。”
　　唐牧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把这码事给忘了。
　　可他从穿过来就从没让小夫郎干过活儿，这会儿又哪里舍得让小夫郎动手。
　　唐牧道：“再留两个工人在家跟小七一起摘，你好好歇着。”
　　“又不是什么特别累的体力活，我可以的，夫君放心。”
　　苏淮易刚说完，便听外面有声响，走出去一看，是小七买早饭回来了。
　　苏淮易跟唐牧吃过早饭，带着小七直接去摘荔枝。
　　小七不敢让主子受累，非要自己摘。
　　苏淮易却不似唐牧那般由着他，只低声问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
　　小七委屈巴巴低着头，低声道：“小七不敢。”
　　苏淮易看他那副乖巧的模样，轻轻摸了摸小七的头问：“早饭吃饱了么？有力气干活么？”
　　小七点点头，带着些炫耀，拍了拍肚子道：“吃了六个大包子还喝了一碗汤。”
　　“嗯，多吃点好长个子。”
　　苏淮易温柔地笑着，走到架子旁边，问小七：“会摘么？”
　　“会。”
　　小七答得飞快，立马走到架子旁边摘了一个给苏淮易看。
　　苏淮易也走到架子旁边，开始干活。
　　小七干活很快，可他个子不算高，最上面那一栏他够不到，可直接告诉主子说他又不好意思。
　　苏淮易知道小七够不到，也知道他自尊心强，便跟在他身后：“我不愿弯腰，所以下面的就都交给你了，上面的我来。”
　　小七不知苏淮易是故意在为他考虑，心里只觉得高兴，不用开口说够不到了。
　　苏淮易虽然金尊玉贵的，从没干过什么活，可他武功好，动作灵便，干活自然也不慢。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总算都摘完了。
　　小七把装满荔枝的筐整整齐齐摆在荔枝房里，又驾马车带着苏淮易去村子附近的小集市上买吃的。
　　回来之后，小七去给工人们送饭，苏淮易则拿着吃的回了房间。
　　他进了屋，把吃饭用的小桌子拿到了炕上，把吃的放好，见唐牧又要逞强自己起来，立马上前扶住了他。
　　唐牧忍着起身时腰上的疼，报喜不报忧似的冲着小夫郎笑了笑：“辛苦了。”
　　“不及夫君辛苦。”
　　苏淮易如实道，他把筷子递给唐牧，不知道是菜的味道不合唐牧胃口，唐牧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重新趴了回去。
　　苏淮易没多问，吃完饭刚把桌子收拾好，便听到了村外头的马蹄声。
　　他扭头，刚想跟唐牧说可能是李牧带人来了，可仔细一想，自己武功好，耳力好，自然能听到村子外面的马蹄声，可唐牧他听不到啊。
　　他要是这会儿跟唐牧说了，岂不是惹人怀疑。
　　于是苏淮易便硬生生把到了嘴边儿的话憋了回去。
　　好在唐牧方才在看书，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扭头张嘴的动作，他也不必多做解释。
　　过了许久，门前传来马蹄声，唐牧才抬起头问：“是不是李牧来了。”
　　苏淮易道：“我出去看看，你别起身。”
　　唐牧虽然也不想起来，但李牧来了，自己不出去多少有些不好：“我……”
　　苏淮易看着唐牧脸上有些为难的表情，虽然心疼他的伤不想让他动，可他也不想勉强唐牧。
　　“罢了，夫君既然想去，那我扶你吧。”
　　唐牧见小夫郎让步，立马点了点头。
　　苏淮易扶着唐牧出门的时候，李牧已经走到院子里了。
　　李牧见二人出来，上前几步老老实实跟苏淮易打了声招呼：“苏兄。”
　　唐牧打笑道：“我呢？你是没看见我么？”
　　李牧也不拿他当外人，玩笑道：“跟你打招呼多生分，再说了，我只跟美人打招呼。”
　　唐牧：“……”
　　苏淮易知道李牧是在说笑，没介意他的称呼，直接伸手指了指荔枝房：“水果都在那里。”
　　“好。”李牧扭头，拍了拍手，院子外面的一群人便进来把东西直接搬走了。
　　李牧回头，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唐牧，笑道：“跟上次一样。”
　　待唐牧接过银票，李牧才发现唐牧不对劲：“你干嘛总让人家扶着？”
　　唐牧一手扶着腰，回答道：“腰伤了。”
　　“噗”。
　　李牧没忍住笑了出来。
　　唐牧：“？？？”
　　李牧看了看苏淮易，努力忍了又忍，终于把笑憋了回去：“懂了……懂了……哈哈哈哈……”
　　唐牧一脸懵：“不是你懂什么了，你……”
　　唐牧话说到一半，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瞬间明白了李牧的意思。
　　唐牧：“别胡思乱想，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诶，我可没胡思乱想啊。”李牧开始耍赖皮，“不过你一定胡思乱想了，脸都红了。”
　　唐牧：“我……”
　　唐牧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还没等唐牧解释完，李牧就转身冲他招了招手：“回见。”
　　唐牧转身看着小夫郎，想起刚才李牧的话，瞬间觉得有些尴尬，他正想说些什么转移一下话题，就听小夫郎道：“今天的药还没来得及上，夫君去好好趴着，我给你上药。”
　　唐牧点头，苏淮易把他扶回了屋子，扶着他上了炕，等唐牧老老实实趴好了，才慢慢掀开唐牧后背处的衣裳。
　　后面依旧青紫一片，甚至比昨天看着还严重。
　　苏淮易不禁皱了皱眉头，蘸了药膏的手指头迟迟停在唐牧后背上方不忍落下。
　　察觉到小夫郎久久没有动作的异样，唐牧也不催他，只安安静静耐心等着。
　　没过多久，小夫郎开口道：“夫君……忍者些，会有些疼。”
　　唐牧道：“无妨。”
　　唐牧这么说一来是怕小夫郎担心，二来纯属嘴硬。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小夫郎涂药的过程中，竟然没有想象中那样一阵一阵的刺痛感。
　　唐牧甚至觉得，小夫郎给他涂药的时候，似乎连手都没有碰到过他的皮肤。
　　他只能感受到药膏的清凉感。
　　涂完药，唐牧背着手去弄衣裳，小夫郎去一手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一旁，轻声道：“先别盖上。”
　　唐牧以为小夫郎是担心衣裳把药膏抹了，不成想，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微暖的“微风”，那“微风”细细吹着他背后的伤，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吹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本来被小夫郎吹过的地方的伤口是很舒服的，可唐牧脑海里不知为何却浮现出了李牧的话，如此一联想，唐牧便觉得身后的“暖风”此刻有些“灼人”了。
　　被小夫郎吹过的地方，都泛着一股密密麻麻的麻木感。
　　唐牧红了耳根，对小夫郎道：“不……不用吹了，不疼的。晾一会儿就好了。”
　　小夫郎这才停下，仔细嘱咐道：“白天见李牧不得已，这几日夫君无事便不要轻易起来了，等养几日，淤青消了再说。”
　　唐牧：“好。”


第48章 
　　似乎是趴着的姿势太舒服了，唐牧不过趴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小夫郎已经放好了桌子，摆好了晚饭。
　　见唐牧醒了，苏淮易立马上前扶着他坐起来。
　　唐牧看着那一桌子的菜，拿起筷子刚吃了一口，便分辨出来：“这是梦江楼的菜。”
　　苏淮易没想到唐牧竟然还能分辨出来是哪家的，不禁感慨道：“夫君味觉果真灵敏。”
　　唐牧给小夫郎夹了两筷子他爱吃的菜，又把他爱吃的往他面前挪了挪问：“小七去买的？”
　　苏淮易摇摇头道：“我见夫君睡着了，同他一起去的。”
　　苏淮易本是不想去的，但唐牧中午吃得实在太少，他想让小七去唐牧爱吃的梦江楼买些吃的回来，又怕小七找不到地方，记不住唐牧爱吃什么，只好自己亲自跟着去了。
　　唐牧听小夫郎也去了，语气里瞬间带了几分心疼：“跑那么远做什么，在村子里的小饭馆买点吃的就行。”
　　那话里虽然带着几分责备，但苏淮易知道，唐牧是关心他：“我看中午夫君没怎么吃东西，以为你不喜欢吃小饭馆的菜。”
　　唐牧闻言，没再说话。
　　原来小夫郎忍着一路颠簸，舍近求远，无非是为了买自己爱吃的东西。
　　唐牧微微颔首，他中午那会儿吃得少，哪里是嫌弃那饭菜。
　　只是那会儿腰疼得厉害，坐得难受，所以才早早放下了筷子，其实根本没吃饱。
　　唐牧抬起头，抬手又给小夫郎夹了个鸡腿儿：“多吃点。”
　　这一顿饭让唐牧吃的有些难受。
　　他吃了一小会儿，腰便开始疼起来，他本想不吃了直接趴下躺着，又怕小夫郎误会自己不喜欢吃。
　　跟小夫郎直说腰疼又怕小夫郎担心，便只好忍着疼吃完了整整一碗饭。
　　刚吃完晚饭没多久，小夫郎又给他端来一个小酒壶，唐牧看着小酒壶，笑着问：“想喝酒了？”
　　小夫郎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这里面是荔枝果汁，按夫君上次教我的方法做的，夫君尝尝。”
　　小夫郎说完，把酒杯放在唐牧面前，直接给唐牧倒了一杯。
　　唐牧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诚心夸赞道：“比我之前做得好喝。”
　　苏淮易：“夫君喜欢便好。”
　　等唐牧喝完，苏淮易把东西放回厨房，回屋熄了烛火，刚上炕准备睡觉，便听唐牧轻声叫了他一声。
　　还没等他回应，便听唐牧道：“晚安。”
　　-
　　过了五六天的时候，唐牧腰上的伤已经没有那么疼了，腰间的淤青也慢慢散去了一些。
　　小夫郎担心他，仍是不让他下地，可唐牧成天躺着，实在憋得难受。
　　于是唐牧便趁着小夫郎去集市上买东西的功夫骑马往城南跑了一趟。
　　到了城南，唐牧拿钥匙打开大棚的小门，刚进去，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唐牧走了一圈，看着地上刚发出嫩芽的种子，满心欢喜，也忘了要赶在小夫郎之前回去，在大棚里转悠了半个时辰。
　　好在等他回来的时候，小夫郎还没到家。
　　唐牧慌忙上了炕，老老实实躺回炕上，拿起书无聊翻看起来。
　　苏淮易刚到家，就看到了唐牧那摆放不整的鞋，再仔细一看，那鞋下面还沾了些泥，一看就是出去过。
　　苏淮易无奈在心底轻叹了一声，这人总是这样不听话。
　　又过了几日，唐牧腰上的淤青彻底没了，小夫郎才让他出门。
　　唐牧又去大棚看了一眼，小小的嫩芽跟上次看明明差不多大，可唐牧心里就是觉得比上次大了。
　　回到家，唐牧叫来了工人，交代他们，让他们过几天去大棚旁边搭两间小屋子。
　　毕竟城南离家那么远，现在倒是没事，等以后水果长好了总要有人看着的。
　　-
　　大棚建好了，种子种完了，唐牧一下子闲下来，竟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草莓种子还剩一些，唐牧便又用无土栽培的方式在家里那几间房里种了些草莓。
　　种完草莓，唐牧又带着工人去城南给刚发芽儿的种子浇水。
　　唐牧之前去城南的时候就考察过，离城南那块儿地不远的地方恰好有一条小河，正好可以用河水灌溉，省去了许多麻烦。
　　给种子浇完水，唐牧手头几乎就没什么事儿了。
　　于是唐牧就成天带着小夫郎去集市上闲逛，动不动就往家里买一堆东西。
　　唐牧看着家里的那些东西，想起刚穿过来时的困窘。
　　若不是刘信当初借钱给他，他现在还不一定什么样儿呢。
　　唐牧心里始终念着刘信那份儿恩情，于是便想着跟小夫郎说，拿一百两银子给刘信，就当是答谢他。
　　可唐牧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迟迟没有开口，怕小夫郎不答应。
　　就这样拖了几日，唐牧突然想开了。
　　小夫郎平日里，除了他受伤的时候管着他，对他严厉些，平日里什么事都是由着他做主的。
　　何时为钱管过他？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于是当晚，唐牧便跟小夫郎说了这件事，小夫郎听了，面上没有惊讶也没有不解，反而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道：“是该谢谢人家。”
　　唐牧会心一笑，之前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如此通情达理的小夫郎到哪找啊。
　　第二天，两人去镇上买了些补品和吃的，一起给刘信送了过去。
　　苏淮易怕自己在场刘信不好意思收钱，便主动要求留在马车里。
　　唐牧带着银子和东西进了门，才得知刘信这几日病了。
　　刘信躺在病床上，见他来，想要起来，唐牧不让，只把东西和银票放在桌上，表达了谢意。
　　刘信开口婉拒，唐牧却不听直接走了。
　　苏淮易没想到唐牧这么快出来了，面上还有些惊讶。
　　没成想唐牧只是朝着他笑了笑，道：“他病了，我在这儿待会儿，晚些回去。”
　　苏淮易了解唐牧，知道他是想留下来照顾刘信。
　　他平日里对陌生人都那么好，更何况是曾经帮过他的刘信。
　　苏淮易闻言，低声问唐牧：“夫君自己可以么？用不用我留下来帮你？”
　　唐牧摇摇头，宠溺道：“逛了一天了，快回家歇歇吧。”
　　刘信看着桌上的东西和银子，神色深沉，内心感慨万分。
　　他正要闭眼休息，却听外面又传来脚步声，他睁开眼一看，竟是唐牧。
　　唐牧竟然没走，竟然又回来了。
　　刘信不知唐牧为何又回来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却是唐牧先开口问他：“中午吃饭了么？”
　　刘信摇摇头，唐牧笑道：“正好我在集市上买了吃的。”
　　他说完，转身出去找厨房，洗了洗手，又从厨房拿了几个几个碗碟回来，放到桌子上，把刚买回来的烧鸡和烧鸭撕好，分开装好，又拿了几个馒头。
　　刘信看唐牧在地上一通忙活，出声阻止道：“别忙活了，快回家吧。”
　　唐牧转头看向刘信，也不回答他，反问道：“您下来吃还是在炕上吃？”
　　刘信皱了皱眉，唐牧便把东西直接给他放到了枕头边上。
　　刘信看着他，欣慰地笑了笑，坐起了身子：“你小子，竟真改好了，没让老爷子我失望。”
　　唐牧立马拿了块儿鸡腿儿递给他，笑了笑，哄他开心道：“那不是有您这样的前辈看着么。”
　　这话听着很受用，刘信不自觉笑了笑，咬了口鸡腿，道：“有点儿咸。”
　　唐牧听了，立马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您什么时候病了，怎么不让人告诉我一声。”
　　刘信接过水来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的水：“又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年轻的时候腿脚受了寒，偶尔走路有些疼，过两天就好了。”
　　唐牧听他没什么大碍，道：“腿脚不舒服便在家好好休养着，我来给您送饭。”
　　刘信摇摇头：“唐牧，老爷子我啊，看到你能变好，就算对得起你母亲之前的帮衬了，我是真心替你高兴啊，你的事儿我也听说了，知道你过得好就好了，老爷子一辈子没麻烦过人家，不用你操心。”
　　唐牧却道：“您是我的长辈，又屡屡帮我，我过来照顾您几天有什么麻烦的，再说我最近也不忙，闲得很，正好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刘信放下吃的，定睛看了唐牧片刻，突然感叹道：“我真没想过，你能变得这样好，活脱脱就像变了一个人，终于不再是以前那个竟干混事儿油盐不进的浑小子了。”
　　唐牧闻言，微微一愣，开口道：“哪里的话，怎么可能变了个人，无非是改过自新了而已。”
　　刘信没再说话，开始大口吃起饭来，看起来像是饿着了。
　　唐牧轻声道：“您慢点吃，吃快了对胃不好。”
　　等刘信吃饱了，唐牧把东西收好，刚要走，便听刘信道：“吃的留下，那银子拿走，我用不上那么多银两。”
　　唐牧闻言，果真把那银票从桌子上拿了起来，随后，他走到刘信旁边，把那银票放在刘信旁边：“放桌子上不安全，您自己收好了，年纪大了，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只管买。”
　　“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唐牧走得急，没看到身后刘信那微红的眼角。


第49章 
　　唐牧自穿越过来之后，无依无靠的，是刘信在他困难的时候帮了他一把。
　　唐牧自穿越过来之后，无依无靠的，是刘信在他困难的时候帮了他一把。
　　如今刘信病了，唐牧说要照顾他自然不是随便说说。
　　那日从刘信家回来之后，唐牧每天早中晚饭都会做两份儿，一份儿端桌子上让小夫郎先吃，另一份儿亲自送给刘信。
　　除此之外，唐牧还给刘信请了个大夫，毕竟都说医者不自医。
　　那大夫给刘信开了药，唐牧就每天定时定点给刘信熬药喝，一连喝了七日，刘信总算有了好转，能跟正常人一样走路了，只是走路的速度慢一些。
　　刘信刚好，便开始撵唐牧。
　　他自己生病这段时间没少麻烦人家唐牧，如今好了，还怎么好意思天天折腾人。
　　唐牧也不傻，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刘信的心思，便对刘信道：“好，那您以后有事或者生病了记得跟我说，或者找人告诉我。”
　　-
　　前几日忙着照顾刘信，唐牧也没抽出时间去大棚。
　　如今刘信好了，唐牧便第一时间带着工人跑到大棚去了。
　　草莓已经种了一些时日了，除了刚种的时候施过肥浇过水，中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浇水了。
　　唐牧带着工人去小河旁边运了些水到大棚里给草莓浇水，浇完水出去才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两间小房子。
　　唐牧看着工人，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笑：“你们盖的？”
　　他前几日是嘱咐过工人在这儿盖两间小房子，但那会儿他想的是等他忙完了亲自带工人来盖。
　　工人点点头，刚要说话，苏淮易便从马车里下来了。
　　唐牧走到他身边道：“怎么出来了，今日风大，快回车里，别生病了。”
　　小夫郎笑着摇摇头：“无妨，那房子是我让他们盖的，之前夫君说过段时间让他们盖两间小房子，我便想着，反正工人也得每天给大棚掀棚顶的木头盖子、盖盖子，来来回回走着麻烦，便直接让他们把小房子盖好了住进去了。”
　　唐牧看着小夫郎，赞叹道：“还是夫郎想的周到，我自愧不如。”
　　苏淮易被唐牧逗的微微弯了弯唇：“对了，刘大夫的腿脚怎么样了？夫君这几日没去是好了么？”
　　唐牧点点头：“可以下地走路了，慢是慢点，但不耽误日常生活。”
　　苏淮易闻言，愣了片刻，知道唐牧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便问道：“夫君若是不放心他可以再多照顾他几日，家里有什么活儿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唐牧却摇了摇头，见小夫郎刚才笑了，便存了几分逗他的心思，于是他故作委屈道：“他病刚好便把我撵出来了，我才不回去。”
　　苏淮易笑了笑：“他是不想麻烦夫君吧，夫君知道他自尊心强又不愿拖累别人，所以今日才会来这儿吧。”
　　“知我者，夫郎也。”唐牧笑了笑，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小夫郎的头发，唐牧没有伸手去给小夫郎整理头发，只楞楞地看着小夫郎，风中观美人，有种独特的美感。
　　唐牧回过神，走到小夫郎身侧替他挡着风，又伸手给他整理了下他那被风吹乱的头发。
　　随后唐牧才转头看着工人问：“那小房间里有被子么？平日住这儿吃饭怎么解决？”
　　工人答道：“有，什么都不缺。”
　　唐牧担心他们吃不好，又问了一遍：“平日吃什么？”
　　苏淮易笑道：“夫君莫不是忘了，他们是猎户出身。”
　　“瞧我这脑子。”
　　唐牧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苏淮易没再说话，其实这里虽然离集市很远，但对大内暗卫来说，这样的距离用轻功来回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他们平日里也是可以出去买东西吃的。
　　只是这话不能对唐牧说，毕竟普通猎户不该有那么厉害的轻功。
　　苏淮易回过神，见唐牧正往远处看着，他顺着唐牧的视线看过去。
　　唐牧在看什么，难道在看那条小溪？他难道想……
　　“回家吧。”唐牧道。
　　二人上了车，刚走了不远，小七便一个急刹车把马车停住了。
　　唐牧探头问：“怎么了？”
　　小七到：“前面有只受伤的小狗。”
　　苏淮易闻言，起身下了马车，看了看那小狗。
　　苏淮易下车之前，本以为它伤在腿上，把腿包扎包扎带回家养一养就行。
　　可凑近一看，才发现它伤在脖颈，脖颈的位置还在往外淌血，似乎刚受伤不久，看伤口像是被什么动物咬伤了。
　　它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疼的甚至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苏淮易不敢耽误，立马将那小狗抱了起来，跑回马车里把唐牧之前送他的匕首找了出来，对着自己的衣裳划了一刀。
　　刀刚落下，苏淮易就听唐牧匆忙喊了一句“小心”。
　　话音刚落下，苏淮易已经把那布团城一团塞在小狗脖颈的伤口上了。
　　苏淮易：“小七，快驾马，找最近的医馆。”
　　苏淮易心思都在小狗身上，也忘了方才用完之后放在一旁的匕首没收起来。
　　唐牧起身把那匕首收了起来，看着小夫郎道：“这刀如此快，你也不怕划伤自己。”
　　苏淮易知道唐牧担心，宽慰他道：“夫君多虑了，我虽身子不好，却也没有那么笨，哪能伤了自己。”
　　唐牧听了却还是不放心，可又不忍心责备小夫郎，便道：“以后遇到这种事，从我身上割布。”
　　苏淮易闻言，点头答应，又把视线落回到小狗身上。
　　好在这附近就有医馆，小狗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保住了一条命。
　　回到家，苏淮易把小狗放在炕上，细心照顾了几日，小狗便慢慢痊愈了。
　　苏淮易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南城。
　　因为是在城南附近捡回来的。
　　南城很有灵性，似乎知道苏淮易救了它，没几天便跟苏淮易亲近起来，把苏淮易当成了自己的主人。
　　自此之后，家里又多了一个跟唐牧争宠的。
　　唐牧虽心有不甘，一度有过把南城也用笼子圈起来的想法，但小夫郎似乎很喜欢南城。
　　有了南城之后，小夫郎的笑都比以前多多了。
　　唐牧看小夫郎开心，自然也就不舍得把南城关起来了。
　　这日，小夫郎带着南城出门遛弯儿回来，才想起唐牧来。
　　他走进偏房，南城跟在他身后，唐牧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了头。
　　苏淮易看着唐牧问：“夫君这几日在忙什么？”
　　唐牧道：“没什么，自己研究了些肥料。前几日浇完水之后我让工人去集市上买了些百姓种地用的肥料，我想把这两种一起用一看，看一下哪种效果好。”
　　唐牧说完，起身想去摸南城，南城却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苏淮易身后，摇了摇尾巴，只偏头露出半个小脑袋。
　　唐牧见他不喜亲近自己，便也没勉强。
　　没成想小夫郎却直接把南城抱了起来，走到唐牧身边递给唐牧摸。
　　果然，南城在苏淮易怀里就乖了很多，任由唐牧怎么摸都行。
　　唐牧摸了片刻，苏淮易索性直接放手，把南城给唐牧抱着。
　　唐牧抱了片刻，南城果然跟他亲近了几分。
　　唐牧笑了笑，摸了摸南城的头，认真对那小狗道：“是我家夫郎救了你，你以后长大了，可要好好保护他啊。”
　　小狗却好像听懂了似的，眨了眨眼，又往唐牧怀里蹭了蹭。
　　苏淮易笑道：“好在那儿附近有医馆，是它命好。”
　　唐牧却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小夫郎的说法：“若没有你，没人送它到医馆，它也是死路一条，若非要说他命好，也是好在他遇到了你。”
　　苏淮易闻言，没多说什么，只低头笑了笑道：“那我命也不错。”
　　唐牧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苏淮易道：“我命也好，所以才遇到了对我这么好的夫君。”
　　唐牧表面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心疼小夫郎，不过是别人对他的一点好，便能让他如此满足。
　　也心疼小夫郎的善良，原主以前对小夫郎那么坏，动辄打骂，他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小夫郎看他时眼神里的恐惧和害怕。
　　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一点点好，忘记了之前那个伤害过他的唐牧。
　　小夫郎如今这般相信他，唐牧心里自然高兴，可他却又不喜欢小夫郎这般不记仇的性子，这样的性子以后若是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唐牧叹道：“夫郎真傻，为何只记得别人的好，不记得别人的坏，这样将来可是要吃亏的。”
　　苏淮易闻言，起了试探之心：“说来也怪，我最近总是反复做一个梦……”
　　他看着唐牧，低声道：“那个梦很奇怪，甚至听起来会有些荒谬。”
　　唐牧好奇道：“什么？”
　　苏淮易道：“我梦到以前对我不好的那个唐牧死了，梦到眼前对我好的夫君不是他。”
　　唐牧闻言，下意识低下了头，手里摸着小狗的动作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小狗叫了一声，蹭一下从唐牧怀里跳下去了。
　　小狗的叫声叫“醒”了唐牧，唐牧这才掩去面上慌乱的神色，微微笑道：“夫郎的梦却有些荒谬。”
　　刚才唐牧眼底的慌乱被苏淮易尽收眼底，见唐牧解释，苏淮易笑道：“不过是个梦罢了，夫君对我好，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50章 
　　苏淮易试探完，心底大概有了些许猜测，但他面上却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
　　好似他方才说的铡
　　苏淮易试探完，心底大概有了些许猜测，但他面上却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
　　好似他方才说的真的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一句漫不经心的玩笑话。
　　可即便小夫郎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反常，唐牧却有一种被人识破了秘密的窘迫感。
　　前几日刘信才说他仿佛换了个人，今日小夫郎又说感觉他不是原本的唐牧。
　　这样下去，看来离掉马甲也不远了。
　　可唐牧还是想尽量捂一捂马甲的，毕竟他的来历若是跟古人说，大概古人只会觉得他脑子不正常。
　　更何况，他怕自己的身份会吓到小夫郎。
　　唐牧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终只对小夫郎道：“大概是我以前对你不好，才会让你做那样的梦，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别怕。”
　　唐牧嘴上这样劝着，心里却也知道，小夫郎以前被原主伤害过，心里肯定会留下阴影，想忘记那些阴影谈何容易。
　　他能做的，也只有好好照顾小夫郎，好好陪着他，不求能让他淡忘曾经的伤痕，只求能填上他心里的阴影。
　　苏淮易闻言，停顿了片刻。
　　唐牧若是不解释，他尚且还不能证实自己的猜测，可唐牧这一解释，便更显的他心虚了。
　　所以说，他的想法很有可能是真的，眼前这个唐牧绝非书里那个唐牧，可如果是这样，眼前的唐牧又是谁呢？
　　苏淮易藏下心底的疑惑，看着唐牧笑了笑：“我相信夫君。”
　　苏淮易说完，又对唐牧道：“我听小七说，镇上新开了家酒庄，生意不错，想来酒也不错……我想……去买点儿尝尝。”
　　苏淮易难得主动提什么要求，唐牧自然不会拒绝：“那正好，你换身厚衣裳，我们去先去镇上吃个饭，然后就去买酒。”
　　两人换好衣裳，刚要出门，便来了客。
　　苏淮易往外看了一眼，那人高高瘦瘦，文质彬彬的，看着像个书生。
　　唐牧一眼望见苏弦，立马拉着小夫郎的手迎了上去道：“苏兄，快请进。”
　　苏弦顺着唐牧的指引进了门，看了眼苏淮易，瞬间就猜到了他的身份，他朝着苏淮易微微颔首：“在下苏弦。”
　　苏淮易也礼貌的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苏淮易。”
　　苏弦笑了笑，玩笑道：“难怪唐兄每次见我都是来去匆匆，原是佳人在候。”
　　他说完，又扭头看了眼唐牧问道：“唐兄今日可有空？之前不是说介绍朋友给你认识么，这联系了许久，总算大家都有空了。”
　　唐牧微微停顿了片刻，机会难得，若是能结识这些人，对他未来卖水果打开市场大有裨益，可他才刚答应小夫郎带他出去买酒。
　　按常理来说，他自然应该以事业为重，毕竟苏弦为了帮他把人凑齐应该也费了不少功夫。
　　可小夫郎被伤害过，心里难免容易多想，唐牧怕自己扭头跟苏弦走了小夫郎会觉得自己不在意他。
　　苏弦见他迟疑，笑道：“唐兄若是没空就改日。”
　　唐牧：“我……”
　　如此辜负人家的好意，唐牧一时有些心虚。
　　苏淮易见唐牧为难，主动开口道：“夫君去吧，买酒何时买都行，不急。”
　　唐牧见小夫郎如此大度，更有些心疼他：“可你不是想……”
　　“我又不是那嗜酒如命之徒，早些晚些喝有何妨？”
　　唐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苏淮易笑了笑打断了他：“我知晓你的心意，不必为我怠慢了朋友。”
　　苏弦在一旁站了半天，插话道：“不如二位一起去？”
　　唐牧刚想开口替小夫郎答应，小夫郎便看着苏弦解释道：“我下午还要带南城出去逛一逛，便不去了。”
　　见小夫郎不想去，唐牧跟小夫郎嘱咐了两句，便跟苏弦走了。
　　一路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
　　唐牧念及苏弦的病，多嘴问了句：“苏兄的病好利索了么？”
　　苏弦笑了笑，淡然道：“好了，唐兄不必忧心。”
　　唐牧点点头，又道：“苏兄这几日为了给我引荐朋友没少费心思吧。”
　　苏弦笑了笑：“唐兄多虑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们都是我的知己好友，约见一面都是常事，只是大家都忙，时间没那么容易撞上而已。”
　　唐牧道：“那就好。”
　　唐牧本以为苏弦定的见面地点会是饭馆或酒楼之类的地方，没成想苏弦竟直接把唐牧带到了小河边。
　　苏弦看着不远处钓鱼的老伙计们，笑了笑：“我说去饭馆，他们非要来钓鱼，说是饭馆不如这里有趣。”
　　苏弦说完，带着唐牧走过去，跟他们介绍了一下唐牧。
　　唐牧本还想着先怎么跟人寒暄一下，谁知他想多了，那些人见他是苏弦朋友，丝毫没把他当外人，各个都对他很热情。
　　可唐牧毕竟是第一次见他们，自然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谈生意，只想着先熟悉熟悉，一切等熟了以后再说。
　　毕竟大棚里的水果和地里的作物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成熟。
　　可苏弦却替唐牧想着这些事，主动开口道：“唐兄是做水果生意的，大家若有好的水果销路或者好的客户，可以帮忙引荐下。”
　　那些人都是苏弦实打实的朋友，听苏弦这么说，纷纷主动跟唐牧聊了起来。
　　聊了一下午，倒还真有人认识卖水果的，除此之外，其中有一个姓王的人，还给了唐牧一个地址，说地址上那人认识在京城做生意的大商人。
　　唐牧为了感谢他们，陪他们钓完鱼又请他们吃了顿饭，饭局上有人喝酒，唐牧作为东道主自然不能让人家自己喝，于是又陪着人家喝酒。
　　几人边喝边聊，喝着喝着，便喝多了。


第51章 
　　转眼到了傍晚，苏淮易已经让人把吃的东西买回来了唐牧还没回来。
　　苏淮易便坐在家馈
　　转眼到了傍晚，苏淮易已经让人把吃的东西买回来了唐牧还没回来。
　　苏淮易便坐在家里看书等着唐牧，直到天色完全黑了，外面才响起了敲门声。
　　苏淮易走到外面，刚打开门，便闻到了唐牧身上那股浓烈的酒味儿。
　　唐牧抬起头，看着小夫郎，笑了笑。
　　苏淮易忙上前扶住他，语气里微微带了几分心疼：“怎么喝了这么多？回来这么晚？”
　　唐牧醉得迷迷糊糊的，也没听清小夫郎问了什么，只是又冲他笑了笑，转身弯下腰，抱起一坛酒。
　　“怎么？喝了这么多还没喝够，还要买回来喝？夫君何时这般嗜酒了。”苏淮易语气快了几分，略带了几分责备。
　　天色这么暗，一个人喝这么多，回来多不安全。
　　唐牧醉醺醺的把那坛酒紧紧抱在怀里，不料醉得厉害，脚下打了个晃儿，身子一歪，手里的酒坛子就掉了下去。
　　苏淮易见状，怕他摔倒，直接凑近了几分把人驾在怀里，之后又迅速将那快要摔在地上的酒坛子用脚尖轻轻往上一勾，一手轻轻松松把那坛酒接住了。
　　苏淮易一手拿着酒，一边扶着唐牧，轻声道：“今日不能再喝了，喝多伤身，夫君若是想喝，明日再喝吧。”
　　话音刚落，肩膀上的脑袋微微动了动。
　　苏淮易忙把人弄回炕上，刚要走，唐牧却从后面拉住他的手道：“别……别走……”
　　苏淮易看着他那模样，柔声哄道：“我去去就回，夫君暂且……”
　　他话还没说完，唐牧又接着说道：“你……你不准走，我的酒怎么在你那儿，把我的酒还给我。”
　　苏淮易皱了皱眉，语气故作生硬道：“不能再喝了。”
　　唐牧却不听，东倒西歪地挣扎着要起身去拿那坛酒。
　　苏淮易不想跟醉酒的唐牧争辩，便直接把那坛酒放到柜子上，唐牧一看，立马急了，起身就要下地。
　　苏淮易怕他摔着，立马走到炕旁边拦着他，唐牧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你是谁，你走开，把酒……把我的酒还给我。”
　　苏淮易见他这般模样，怕他再闹下去真把自己给摔了，无奈把酒坛子递给他。
　　唐牧立马把酒坛子接了过去。
　　苏淮易摇了摇头，无奈道：“少喝点可以，不能喝太多，我去给你拿杯子，不准抱着坛子喝。”
　　苏淮易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唐牧，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唐牧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目光懵懂地看着自己，醉的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苏淮易把杯子递给他，唐牧却死活不要。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酒坛子，自顾自道：“不能……不能给你喝，这酒是给……给我家美人夫郎买的，谁也不能喝。”
　　苏淮易递杯子的动作一顿，堪堪停在半空。
　　原来唐牧闹了这半天，根本就不是因为他自己想喝酒。
　　而是为了把那酒留给他喝。
　　哪怕他醉的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哪怕他醉的站都站不稳了，心里想的却还是他。
　　苏淮易心底莫名升起了一丝丝暖意。
　　他抬眸看着唐牧，笑了笑道：“我不喝，我帮你放起来，等明天给你家小夫郎喝好么？”
　　唐牧摇摇头，死活不给他：“我不，你不准碰我的酒，这可是……是我专门去美人夫郎说的那家店买的酒，他家好多人，我还排了好久的队呢，夫郎……夫郎他难得有喜欢的东西，我要自己好好保管着。”
　　苏淮易微微叹了一口气，心疼道：“你这么晚回来，是去买酒了？”
　　唐牧愣愣地点点头，有些遗憾道：“本来买了三坛的，现在就剩一坛了，不能给你。再给你我家小夫郎就没有了。”
　　苏淮易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唐牧身上泥，开口问他：“有没有摔伤？”
　　唐牧摇摇头，随后有些委屈道：“就是酒坛子摔碎了。”
　　苏淮易看着他那模样，莫名就觉得有些心酸：“没事，不是还有一坛子么，我现在出去，你把酒坛子自己藏起来好不好？”
　　唐牧点点头，苏淮易便出了门。
　　但苏淮易并没有走远，他站在门外，看着天上那轮明亮的月亮，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心底也越发觉得对不起唐牧。
　　他下午之所以想让唐牧去买酒，无非是想把唐牧灌醉了，把自己之前对唐牧身世的疑惑问出来。
　　他明明是想灌醉唐牧，套唐牧的话。
　　可唐牧对他却从来都不设防。
　　他下午不过是随口提了那么一句，唐牧便被人叫走了。
　　换作其他人，应该早就把这点小事儿忘了。
　　可唐牧却把这事儿记在心里，记了一下午。
　　就连在酒桌上被人灌醉了，还记得去那新开的酒庄给他买酒。
　　此刻，苏淮易光是想想唐牧醉醺醺的、摇摇晃晃走到酒庄排队买酒的样子，心底就有些难受。
　　若是此时，趁着唐牧醉酒去套话自然能套出来，可苏淮易却不舍得去套话了。
　　唐牧拿一颗真心待他，他又如何舍得这样对他。
　　唐牧是改好了也好，不是原来的唐牧也罢，只要眼前这个唐牧对他好就够了，自己还去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
　　苏淮易回过神，抬眸又看了眼月亮。
　　那月光明亮皎洁，第一次照在了苏淮易心上。
　　苏淮易叫来小七，烧了些热水，又叫来暗卫，找了个会煮醒酒汤的暗卫给唐牧煮了醒酒汤。
　　等醒酒汤煮好了，苏淮易把醒酒汤凉好了端回房间里的时候，唐牧却已经睡着了。
　　苏淮易怕他睡得不舒服，思来想去还是把人叫醒了。
　　唐牧迷迷糊糊喝了醒酒汤，又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起，唐牧便觉得头疼得厉害。
　　唐牧喝酒从不断片，不管前一天醉成什么样，走路晃成什么样，意识模糊成什么样，第二天醒来，之前发生的事一样都不会忘。
　　回想起昨夜自己没认出小夫郎，还跟小夫郎闹了一番，唐牧便后悔的要命。
　　恰在此时，他听到了小夫郎开门的声音。
　　唐牧恨不能找个缝钻进去在里面生根发芽算了。
　　苏淮易见他醒了，把洗脸盆递给他，没等唐牧说话，便又转身离开了。
　　等唐牧洗完脸，苏淮易已经从厨房把药给他端出来了。
　　苏淮易看着唐牧不解的神色，笑了笑道：“这是我去刘大夫那儿拿的药，专门治喝酒宿醉头痛的，夫君趁热喝。”
　　唐牧立马点了点头，乖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苏淮易看他老老实实把药喝了，才开口问道：“昨天……怎么喝了那么多？”
　　唐牧放药碗的手一顿，低声道：“昨天跟苏兄的朋友聊生意来着，想着日后打开水果销路免不了找人家帮忙，便多陪着他们喝了些。”
　　唐牧说完，转头指了指柜子道：“那个……给你买的酒我……我藏……哦不是，我放在柜子里了，你尝尝看，要是喜欢喝的话，等哪天我再去给你买。”
　　苏淮易转头，走到柜子里拿出了那坛酒，笑了笑道：“这是夫君第一次送我的酒，我才舍不得喝呢，我也要把它藏起来。”
　　唐牧听到那个“藏”字，回想起昨晚的事，耳朵顿时红了。
　　他低了低头，不好意思看苏淮易，只低声道：“你……你喜欢便好。”
　　苏淮易见他尴尬，也不再多问，只道：“以后再有需要喝酒的应酬，夫君可以带我一起去，我的酒量还可以，能替夫君挡一挡酒。”
　　唐牧闻言，却摇了摇头：“哪有让夫郎挡酒的道理。”
　　再说了，让小夫郎去挡酒，他才舍不得。
　　唐牧刚说完，忽然扭头问苏淮易：“你昨晚……”
　　苏淮易听他主动提起了昨晚的事，怕伤了他的面子，刚想说自己不太记得了。
　　谁知唐牧却问他：“你昨晚是不是没吃东西。”
　　唐牧依稀记得，昨夜他回来便开始跟小夫郎闹。
　　小夫郎要把酒坛子拿开让他睡觉他也不干，愣是跟小夫郎闹了许久，醉的连小夫郎都不认得了，自然也忘了小夫郎向来有等他吃饭的习惯。
　　后来小夫郎给他喝了醒酒汤之后便也上炕睡觉了，压根儿没吃晚饭。
　　唐牧刚在脑海里脑补了一遍，便听苏淮易道：“吃了，昨夜让工人给夫君煮醒酒汤的时候吃了。”
　　苏淮易这话倒也不算撒谎，虽然他没吃晚饭，但他趁着暗卫煮醒酒汤的时候吃了一个鸡腿。
　　但这话他自然不能照实跟唐牧说，不然又要让唐牧担心。
　　唐牧闻言，没再多纠结这件事，只问他昨夜的醒酒汤是哪个工人煮的，说想要亲自去谢谢他。
　　苏淮易也没多想，便直接告诉了唐牧。
　　等二人吃过早饭，苏淮易带着南城出去遛弯儿的时候，唐牧才把那昨晚给他煮醒酒汤的工人叫过来。
　　唐牧先是对他道了谢，之后便直奔主题：“昨晚你煮醒酒汤的时候夫郎吃东西了么？”
　　那工人点点头道：“吃了……”
　　唐牧闻言，一口气还没等松下来，又听那工人道：“吃了一个鸡腿。”
　　唐牧瞬间皱了皱眉：“只吃了一个鸡腿？”
　　那工人点点头。
　　唐牧叹了口气，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晚归了。


第52章 
　　苏淮易说要把那酒藏起来，便当真把酒藏了起来。
　　他早上吃完早饭，带着南城出去遛弯儿的时候，顺便把那坛酒一起拎走了。
　　暗卫早已把这一片儿的地形摸透了，还画成了图纸给他。
　　苏淮易出门时还特意把那图纸带上了。
　　那图纸上面标了一处标记，是暗卫刚把图纸给他的时候他标记的半山腰处的一处平地。
　　那处平地虽不算大，但用来藏酒却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苏淮易便带着南城上了山，找到那处平地，把那坛酒埋了进去。
　　其实这酒好不好喝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听说镇上新开了一家酒庄，并不知其味道，起初想买不过是存了坏心思，而如今把那酒埋起来珍藏起来，自然不是那酒有多珍贵，而是唐牧对他的心意。
　　将来若有一日，他攒够人设值可以回去的时候，便可以把这坛酒拿出来当作跟唐牧的道别酒。
　　亦或是，将来有朝一日，唐牧当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远近闻名的商人，若那时他还在，便可以将这酒拿出来与唐牧共饮。
　　苏淮易把那酒埋好，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甫一回头，瞬间愣在了原地。
　　南城不见了。
　　也怪他埋酒埋得太认真，没注意南城。
　　苏淮易没急着找它，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下地上的草，伸手将那被踩弯的小草拨开，顺着地上一深一浅的小脚印找了起来。
　　不过片刻，苏淮易便找到了他。
　　南城正趴在一个树根下，前面两只小爪子用力刨着地上的土。
　　待苏淮易走近，它也没停下，苏淮易往它刨的坑里看了眼，什么也没有。
　　倒是把自己的小爪子弄脏了。
　　苏淮易方才埋东西也没来得及洗手，这会儿见小东西也一身泥，便拎着南城那小东西一路把它拎到河边，把它扔河里洗了洗。
　　等自己手洗干净了，抬头再去看那小东西时，却见那小东西在河里玩儿得正欢。
　　苏淮易闲来无事，便由着它让他在水里多玩了几圈。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苏淮易远远的便闻到了一股饭香味儿。
　　南城鼻子更灵，闻到香味儿便一溜烟儿跑了。
　　苏淮易看着南城，越看越觉得可爱，看着看着，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个人。
　　唐牧出来了。
　　南城跑到唐牧身边，似乎是因为唐牧做饭的时候身上沾染了饭香味儿，围着唐牧转了好几个圈。
　　唐牧拎起他的前爪，看了眼小夫郎，又看着南城训斥道：“闻到香味儿便主人抛下，着实该罚，罚你晚两个时辰吃饭。”
　　他说完，看了眼已经走到近前的小夫郎道：“我去洗洗手换身衣裳，你先去屋里歇会儿。”
　　不多时，唐牧便换完了衣裳，等他去厨房要端菜的时候，才发现小夫郎已经把菜端走了。
　　唐牧刚回屋，便看到南城仰着头摇着尾巴守在小夫郎身边，边仰着头边伸出小舌头来舔着嘴。
　　见唐牧来了，苏淮易抬起头，不再看南城。
　　唐牧笑了笑：“这般宠着，也不怕把它宠坏了。”
　　他边说着，边给苏淮易夹菜，直到给苏淮易的碗里堆起高高一堆，自己才开始吃。
　　小夫郎看着自己碗里那满满一碗菜，朝着唐牧笑了笑：“夫君这般宠我，不怕把我宠坏了么？”
　　唐牧微微蹙眉道：“说的哪里的话，它怎么能跟你比？再说了，夹个菜而已，算不得宠。”
　　苏淮易闻言，心里存了几分逗他的心思，刻意问道：“那夫君觉得……如何算宠？”
　　唐牧被苏淮易问得一愣，也不知如何作答。
　　如何算宠，他也不知道。
　　只觉得给小夫郎顺手个菜这种小事儿委实算不得。
　　苏淮易见他为难，也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逗他道：“既不是宠，夫君给我夹菜算什么？”
　　唐牧闻言，轻声道：“算……算……本能。”
　　苏淮易本想看他害羞说不出话的模样，却没想到他竟然回答了。
　　苏淮易一手拄着下巴，看着他问：“本能？”
　　唐牧如实点点头，他对小夫郎的好，是本能，是习惯，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见小夫郎仍盯着他看，唐牧道：“就是下意识想给你夹菜，不过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便……”
　　苏淮易笑了笑，一脸笑意地看着唐牧：“谁说我不喜欢了？”
　　唐牧下意识别开脸，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小夫郎的话听着很奇怪，明明听起来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听了就会让人莫名其妙心跳加速。
　　“那……那个，我……我先出去一下。”
　　苏淮易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以前倒没怎么注意，唐牧竟然这般容易害臊。
　　唐牧出去冷静了片刻，待心跳恢复了些，才回了屋。
　　苏淮易见他回来，不再打笑他：“饭菜快凉了，夫君快些吃吧。”
　　吃完饭，唐牧突然想起来，之前吃饭的时候跟苏弦他们约好了今天继续去钓鱼。
　　唐牧收拾完饭桌，把这事儿跟小夫郎说了。
　　苏淮易闻言，想起昨夜唐牧醉酒的模样。
　　苏淮易怕他喝多，也担心他自己回来不安全，本想让暗卫跟着，但又觉得他跟朋友见面自己派个暗卫跟着不太好，便改了主意道：“我能跟夫君一起去么？”
　　唐牧没想到苏淮易竟愿意跟他一起出去，惊喜道：“当然可以。”
　　之前唐牧去见苏弦的朋友时，没买鱼竿，在旁边干坐了一下午。
　　若是他自己去闷些倒也无妨，可如今带着小夫郎，他不想让小夫郎也那样闷一下午。
　　唐牧挑了家店，来来回回挑了许久，总算买了两个合心的鱼竿，之后又买了些鱼饵，之后才带着小夫郎去找苏弦。
　　苏弦没想到唐牧是带着人来的，他本打算等唐牧来直接带着唐牧去河边跟其他的朋友汇合，如今苏淮易来了，他怕怠慢了人家，便改变了原计划，让店小二泡了壶上等好茶招待。
　　趁着店小二去煮水泡茶的功夫，苏弦拉着苏淮易看店里新进的浴桶，一边给苏淮易介绍，一边问他喜不喜欢。
　　苏淮易见人家这般热情，自然不会扫兴，答了句“喜欢”。
　　谁知他随口一夸，苏弦便说要把那浴桶送给他。
　　苏淮易闻声，开口拒绝：“苏兄好意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
　　苏弦闻言，这才觉得自己这番好意对人家来说可能是有些唐突，于是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第53章 
　　等茶煮好了，三人喝了点茶，聊了会儿，便一起往河边去了。
　　到了河边，唐牧跟那些刚认识怠
　　等茶煮好了，三人喝了点茶，聊了会儿，便一起往河边去了。
　　到了河边，唐牧跟那些刚认识的朋友打了声招呼。
　　他把两根鱼竿放在地上，拿起其中一个想要往上放鱼饵。
　　可他从来没钓过鱼，自然不懂这些，之前陪他们钓鱼他也没上手，就是在旁边陪着坐了一下午，如今真要让他自己上手弄，倒也真把他难住了。
　　唐牧不漏声色地扭头往旁边看了眼，想临时抱佛脚学习一下，谁知小夫郎却从旁边喊了他一句。
　　唐牧转过头，看着小夫郎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苏淮易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唐牧手里的鱼竿，对唐牧道：“我来吧。”
　　唐牧看着那鱼饵，又看了看小夫郎那细长白净的手指，蹙眉拒绝道：“你别沾手了，我来。”
　　苏淮易却摇了摇头道：“无妨。”
　　唐牧见他伸手，只好老老实实把鱼竿递给他。
　　苏淮易把鱼竿拿过来，又拿了个鱼饵，很快便把鱼饵放好了，之后他又把另外一个鱼竿的鱼饵也放好，递给唐牧。
　　唐牧接过鱼竿，学着别人的样子把鱼饵投进了水里，之后便看了眼天色，盘算着这无聊的一下午要怎么过。
　　谁知他刚走了会儿神的功夫，小夫郎那边却有了动静。
　　唐牧往那边一看，小夫郎手中鱼竿的尖部已经被压弯了，鱼线晃晃悠悠直往下坠。
　　唐牧见状，怕小夫郎力气小拉不动，立马跑到小夫郎面前帮忙。
　　没过多久，二人便合力把一条大鱼弄上来了。
　　其他几人见状，顿时有些惊讶，纷纷感叹苏淮易运气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钓上这么一条大鱼。
　　苏淮易谦虚地笑了笑，心想这自然不是运气。
　　他在宫里的时候，偶尔闲下来便会去湖里钓鱼放松放松，钓得久了，自然也就有了技巧。
　　比如用什么样的饵料，在什么地方下饵，鱼上钩后怎么保证不脱钩。
　　苏淮易把第一条鱼钓上来的时候众人还以为是运气，可等他接二连三的钓上来好几条之后，众人才不得不承认，这事儿绝不是单单运气好那么简单。
　　唐牧也有些惊讶，他本来无聊的都有些犯困，这会儿看小夫郎钓了这么多鱼，朦胧的睡意早已经慢慢散去，心里只觉得自家小夫郎厉害，就连脸上都多了几分骄傲的神色。
　　没想到美人小夫郎竟然还是个钓鱼高手。
　　就他这钓鱼水平，他们哪天要是不种水果，不卖水果，光是靠钓鱼营生也不是问题。
　　不过唐牧也就是想想而已，让小夫郎受苦他可舍不得。
　　众人慢慢凑了过来，看着苏淮易身后那小桶里的一桶鱼，纷纷感叹。
　　“好家伙，我来这儿钓鱼这么久了，就没钓到过这么大的。”
　　“可不是吗，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愿者上钩，莫不是这鱼也认得清美丑么？”
　　“这钓鱼技术确实厉害。”
　　其中一人感叹道，随后走到唐牧身后，仔细看了看唐牧身后那饵料，微微笑了笑问：“这饵料跟我们的不一样，莫不是这饵料的功劳？”
　　苏淮易笑了笑道：“饵料自然功不可没。”
　　那人一听，来了兴致，凑到苏淮易身边问道：“我见公子钓鱼颇有天赋，可否叨扰片刻，请教一二。”
　　苏淮易看人喜欢看面相，虽比不上算命算得准，却也能看出一二。
　　苏弦的这些朋友虽说都是商人，但从面相上看，并非是那种唯利是图之人，反倒是看着光明磊落，不像是会有什么怀心思的人。
　　于是苏淮易便笑着答应了。
　　其他几个人见苏淮易答应，也都纷纷凑了过来。
　　毕竟都喜欢钓鱼，自然也想一起听上一听，学习学习。
　　苏淮易见他们诚心想学，便一步一步的把方法告诉他们，比如下饵下多深，什么样的饵料好，钓鱼选什么样的位置……诸如此类，一一介绍，不可谓不详尽。
　　苏淮易教得认真，其他几人也学得认真，唯独唐牧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他对钓鱼这些东西可不感兴趣，要是听了，怕是要听睡着。
　　可他也没闲着，他跟着别人一样朝苏淮易那边看着。
　　别人都在听苏淮易讲的东西，他不，他盯着苏淮易的脸看。
　　看着小夫郎毫不吝啬地给别人传授经验的模样，看着小夫郎的红红的薄唇启启合合的模样，看着他那微微一笑便能勾人心魄的模样，心里暗叹，为什么男人也能美成这般让人挪不开眼的模样。
　　唐牧走到河边，从怀里掏出巾帕到河边湿了湿，又拧了拧，等他重新坐回去的时候，苏淮易刚好讲完。
　　唐牧忙起身，找了个缝插了进去，把巾帕递给小夫郎道：“擦擦手。”
　　苏淮易擦手的功夫，其余几人已经重新坐回去钓鱼了。
　　其他人钓了一上午，唐牧便在旁边枯坐着陪了一上午。
　　等到中午时分，唐牧正要提议请他们吃饭，其中一人便站起身道：“今日托苏兄的福，钓了这么多鱼，不如这样，我请各位到我家喝鱼汤。”
　　于是一群人便乌泱泱跟着那人回了家。
　　那人算是这些商人里混得好的，他家宅子买在镇上最繁华的地带，宅子面积很大，看上去颇有几分官家宅子的气派。
　　唐牧看着人家的大宅子，心里羡慕，转头看向小夫郎。
　　他本以为小夫郎在那样贫苦的小破房子里住惯了，也会羡慕人家这样的大宅子，也会像他一样东看看西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和猎奇感。
　　可小夫郎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他只看着脚下的路，对周边的美景毫不关心。
　　唐牧原本想问的话瞬间憋回了肚子里。
　　小夫郎他……是不喜欢还是……觉得买不起所以不忍看？
　　唐牧正走神儿，小夫郎便凑到他旁边问：“夫君在想什么？”
　　唐牧摇了摇头。
　　苏淮易笑了笑，打笑道：“夫君一想事情便会放慢脚步。”
　　唐牧被人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只是在想，这么漂亮的宅子你为何不多看几眼。”
　　苏淮易闻言，愣了片刻道：“我……看了啊，我刚进来的时候就看了，确实建得不错。”
　　跟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比确实不错，可这地方跟皇宫可没什么可比性，所以苏淮易自然对这儿不感兴趣。


第54章 
　　请他们到家里吃饭那商人叫程柳，苏弦之前单独跟他介绍过。
　　程柳是他们这些商人里面身份最特殊的一个。
　　他不是本地人，是从京城来的，之前在京城做生意混得风生水起，后来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惦记上了，之后便事事不顺，在京城待不下去了，这才来到了这偏远的小镇。
　　这小镇虽远比不上京城繁华，但以程柳的头脑赚点钱也是不难的，因此没几年，程柳便成了这一片儿有名的商人。
　　程柳跟其他的商人不一样，第一他不贪心，第二他不出风头，不争强好胜，所以他活的一直很低调，各个方面都很低调，宅子除外。
　　大概是之前在京城待久了，程柳对宅子的美观要求还是挺高的。
　　程柳把朋友带回家，吩咐厨房做饭，没过多久，一桌美味佳肴便做好了。
　　唐牧看了看桌子上摆地满满当当的吃食，做法简单不花哨，量却很大。
　　菜刚上完，程柳又让下人搬了些自己家酿的酒来。
　　酒端上来，还没等程柳说话，苏弦便看着唐牧解释道：“他自己家酿的酒，味道不错，不过就是喝着容易醉，我们都喝习惯了，唐兄要是喝着不习惯就跟下人说。”
　　程柳闻言，这才想起来这次还有新朋友，忙道：“我这人吃饭没什么讲究，自家小菜小酒，味道可能没那么正宗，唐兄别见怪。”
　　唐牧笑笑道：“言重了。”
　　除了唐牧和苏淮易，其他几个人都来了好多回了，自然喝习惯了，没什么拘束。
　　可唐牧却有些喝不习惯也坐不习惯，只觉得那酒果真是有些醉人。
　　这些人平日里就爱小聚，虽然都是商人，却也没有其他商人那种爱起哄劝酒的习惯，他们喝酒的方式平和的很，聊到开心的地方便喝两杯，谁也不劝谁，全凭自愿。
　　苏淮易看着这些人喝酒的模样，才发觉自己想多了。
　　唐牧之前之所以喝醉了酒，大概只是不好意思一直在旁边干坐着才自己主动喝的，而并非是有人故意给他灌醉的。
　　如此看来，自己这趟跟来果真是有些多虑了。
　　几人边喝边聊着，唐牧时不时自己主动陪几杯，喝得不多。
　　待其他吃好喝好离开了，苏弦也起身走了，唐牧见状，起身也要走，却被程柳拦住了。
　　程柳看着唐牧，眼底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唐兄且慢。”
　　唐牧回过头看着满脸笑意的程柳，一时有些茫然，不懂他为何不留那些老朋友，却独独要把自己留下。
　　没等唐牧想明白，程柳又笑道：“别急着走，再坐会儿。”
　　唐牧不知道他这话是何意，却也没多想，笑了笑坐了回去。
　　程柳看了看唐牧和苏淮易，关切问道：“吃饱了没？是不是吃不习惯，我看二位方才没怎么吃。”
　　程柳也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了，按理来说自然说话不会这般直接，可唐牧不是外人，唐牧是苏弦的兄弟，苏弦还特意嘱咐他让他帮忙关照唐牧，他自然也就不愿跟他客套。
　　唐牧一头雾水，不知道程柳怎么关心起这点小事来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解，面上却是不显，笑着点点头：“吃饱了。”
　　程柳打笑道：“我见你一直在照顾你家夫郎，你若没吃饱，我让人再给你买些别的。”
　　唐牧不知苏弦交代过，见程柳这般客气还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客气，便听程柳扭头对下人吩咐道：“去买些酒菜回来。”
　　唐牧向来不是爱麻烦别人的人，更何况是麻烦一个只见了两次没说过几句话的人，于是忙拒绝道：“不必麻烦。”
　　他方才本就不太饿，所以没吃太多，再加上小夫郎在这儿，他得照顾小夫郎这才没敢多喝，没想到却让程柳误会了。
　　唐牧道：“只是出来钓鱼之前没想到会有如此丰盛的佳肴吃多了些，这会儿不太饿。”
　　程柳笑了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解释，只是笑了笑，看着他说：“你先坐会儿，别急着走，我有话同你说。”
　　程柳刚说完，苏淮易便起身想先离开，程柳见的人多了，自然懂他的想法：“不必避嫌，都是朋友，你俩又是一家的，没这讲究。”
　　苏淮易没想到程柳竟然这般坦诚，自己再客套到显得自己不够实诚，这才又坐了下来，静静看着程柳。
　　程柳见他二人坐好了，低声道：“苏弦之前同我说，你种了些水果，问我能不能帮你找些销路。”
　　程柳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又倒了些酒：“苏弦应该也跟你说过，我之前在京城做过一段时间生意，后来虽然离开京城了，却也还有些人脉。”
　　唐牧听到这儿，那一头雾水才悄然散开，才明白程柳故意把他留下来是为何，原是承了苏弦的情。
　　见程柳说的这般坦然，唐牧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那便提前谢过……”
　　“诶，你先别急着谢。”程柳故意打断了他的话，“你若想把水果销往京城，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但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依我所见，我不太建议你把水果直接往京城销。”
　　程柳喝了一口酒，如实对唐牧道：“水果这种东西不同于其他，容易坏，不容易运输，而且，运输费用极高，我听苏弦说你种了很多，我觉得你这样往京城送不合适。”
　　唐牧顿了片刻，抬眸看了眼程柳，不得不说，程柳的分析其实句句在理。
　　他自己最开始的确是有把水果运到京城卖的想法的，但后来算了下运输费用，半路坏了的损耗率，车马费，人工费，其实算下来并不值得运到京城。
　　唐牧心里明镜似的，自然明白程柳说的是对的，可唐牧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反应，所以程柳并不知道唐牧是怎么想的。
　　见唐牧犹豫了这么半天没说话，程柳还以为唐牧对他的意见存疑，于是又解释道：“而且，京城那种地方，虽是天子脚下，却也最不公平。别看物价高点，其实多卖出来那些银两，其实也都花在打点上了，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你现在刚起步，京城不适合你。”
　　唐牧点了点头，道：“程兄说的有道理。”
　　程柳见他听进去了，放下了手中的酒道：“离这儿最近的是青州，但青州地形不好，人烟稀少，不适合经商，再往南一点是洺州，明州交通方便，四通八达的，适合做生意。”
　　唐牧闻言，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光是一句交通方便便足以想象那个地方肯定是个人口密集的繁华地段，这种地段做生意自然是首选，这程柳是真心实意的在替他考虑。
　　程柳见他听劝，这才笑了笑道：“我在洺州有几个朋友，关系还不错，他们有做饭馆生意的，有做茶庄酒庄的，也有卖水果卖菜的，你若相信我，改日我可以给你引荐，亲自带你去。”
　　唐牧一听，心叹若是程柳真的能帮他引荐，那可真是帮了他大忙，于是立马对着程柳拜谢：“多谢程兄。”
　　“诶，”程柳摆了摆手，“叫程兄太客套，这样吧，你叫我一声程哥，我就日后便直接叫你名字可行？”
　　唐牧点了点头，程柳本就比他大许多，跟人家称兄道弟确实有些占便宜的嫌疑，于是便笑道：“多谢程哥。”
　　程柳笑笑：“得嘞，别客气了，给我留个地址，改日有空我喊你。”
　　唐牧给他留了地址，程柳又道：“但我得提前跟你说明白了，引荐归引荐，我们这帮人玩得来不重利，但那边的商人还是以利为先，我只能给你们牵个线，其余的还需要靠你自己谈，我的面子只能让他们给你合作的机会，并不能让他们给你让利。”
　　唐牧忙点点头道：“我知道的，多谢。”
　　人家能帮他牵线，能大老远的为了他单独跑一趟，能拉下脸用朋友情面帮忙引荐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唐牧感恩还来不及，自然不会让人家的朋友吃亏。
　　再说，跟人家合作卖水果本也是给他自己省事，是互利互惠的生意，自然没有让人家程柳给他刷脸白占人家朋友摊位的说法。
　　之前唐牧找销路的时候也是看了《地图志》的，从地图上来看，洺州确实是最适合卖水果的地方。
　　那个地方交通方便，运输方便，人口密集，繁华，有钱人自然多，消费能力自然没得说，而且从那个地方的地理位置经度纬度来看，那里不适合栽种水果，所有水果的市场应该很大。
　　而且，自己种的这些水果还都是从异国弄来的新鲜玩意儿，卖起来应该也不难。
　　这样想着，唐牧这些天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可以稍稍放下了。
　　唐牧稍稍松了口气，心想着程柳如此帮他，不管以后去能不能谈成，都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程柳。
　　而且比程柳更应该谢的，是苏弦。
　　若不是苏弦帮他，程柳自然不会把他的事放在心上，所以说起来，这事儿还是苏弦帮了他大忙。


第55章 
　　又过了几日，唐牧带人去大棚里浇水施肥。
　　水是从离大棚不远的小溪取过来的，肥料除了在集市上买的那种古代人种地用的肥料，还有一部分自己研制的营养液。
　　大棚里的苗已经不是初来时看到的豆苗般大小了，这会儿已经长得已经有半截小腿那么长了。
　　唐牧之前虽然试验过两种肥料哪个好用，但毕竟时间太短了，还不太能看出来，唐牧只好再喂一次，等过些时日再来看。
　　等施完肥，还没到晌午。
　　唐牧从大棚里出来，一股暖风吹在脸上，春日暖风，温暖宜人。
　　唐牧转身，拉着小夫郎的手：“今天天气好，我带夫郎在这附近逛一逛吧。”
　　小夫郎点头道好，唐牧便带着他在这附近慢慢溜达。
　　溜达了几圈下来，苏淮易彻底把唐牧的路线看明白了，唐牧带他溜达的范围，就是从大棚到小溪之间来来回回溜达。
　　每次起点和终点都一样，走的路线却不一样。
　　有时候直接走得近路，有时候直接绕远。
　　依苏淮易对唐牧的理解，唐牧并不是个没事儿会带他四处闲逛的人。
　　之前带他闲逛大多是吃完饭想带他运动运动，才会出去走一走，今天在这里逛了这么多圈，唐牧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转眼间又转到小溪，苏淮易想起工人早上在这里取水的画面，瞬间想通了唐牧为什么要拉着他在这里晃悠了。
　　唐牧做事向来考虑长远，这大棚刚建起来，以后作物用水的地方多的是，与其一趟一趟往这走取水，不如直接修个水渠把小溪水引流引过去。
　　之前他当皇帝的时候，有臣子就提过这种直接修水渠引河水灌溉农田的法子，这法子虽然修建水渠的时候会麻烦些，但以后用起来就会方便很多，是个一本万利的事儿。
　　苏淮易看破不说破，毕竟他身份摆在这儿，若是唐牧做什么他都插两句，怕是自己的小马甲就捂不住了，还是装傻的好。
　　唐牧也没多说，带着他逛了几圈，眼看天色晌了，便带着他去吃饭了。
　　回到家，唐牧拿起纸笔，开始画东西。
　　苏淮易凑近了几分，问道：“夫君这是在画什么？”
　　唐牧诚然道：“在画水渠，我想在大棚和小溪之间修个水渠，这样将来用水方便，省的工人一遍又一遍的去河边取水。”
　　苏淮易闻言，笑了笑，不再说话，只在旁边看着唐牧画的草图。
　　唐牧的没什么画功，画得不好看，甚至可以说很潦草。
　　可苏淮易看着他那歪歪扭扭的几道线，却能清晰的在脑海里回忆起来那是他们走的哪一条路。
　　苏淮易看着唐牧纸上画的那三条线路问唐牧：“夫君的意思是……要修三条水渠么？”
　　唐牧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才拿毛笔指给小夫郎看：“这条太远太绕，修起来麻烦，剩下两条线路，我自然是倾向于短的那个，但是那条线路要穿过别人家的农田，占人家地，人家不一定能同意。”
　　苏淮易闻言，笑了笑问：“那夫君是打算选择折中的那个？”
　　唐牧顿了顿没说话，下意识咬了咬毛笔的笔头，蹙眉犹豫了片刻道：“我想明天找那块儿地的主人谈谈，他家地面积太大，不走他家地太绕远……”
　　唐牧说完，那条路立马便在脑海里浮现了，他继续道：“在他家地里建水渠的话，占不了多大的地方，我已经把水渠的占地面积算好了，到时候，我可以按照水渠占地面积给他相应的赔偿。”
　　“而且，水渠修在他家地里，我们可以共用，说起来对他也有好处。”
　　唐牧仔仔细细分析了一番，苏淮易听得认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道：“那等明日我同夫君一起去吧。”
　　唐牧犹豫了片刻，不想答应。
　　因为前几日下了大雨的缘故，小夫郎貌似又受了寒，这两日咳得厉害，今天带他去城南已是辛苦，明日再让他跟着折腾唐牧可不舍得。
　　他思虑片刻，低声道：“算了吧，我见你这几日咳得厉害，还是在家好好修养，这点小事儿我自己去就行。”
　　苏淮易却不肯：“只是咳嗽，没什么事，夫君别担心，我只想陪夫君去。”
　　苏淮易一番话说完，见唐牧仍没有要答应的意思，又道：“我保证，只陪着夫君，若是天气不好，我不下车一直在车里等你，行么？”
　　或许苏淮易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这番话里多多少少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唐牧向来心软，哪受得了小夫郎这般软磨硬泡。
　　而且，美人撒娇，唐牧委实应付不来。
　　罢了，反正大夫也说，小夫郎的身子应该适当多晒晒太阳，便带他一起去吧。
　　于是唐牧便点头答应了。
　　只是不巧，第二天是个阴天，唐牧看了眼天色，决定改日再去。
　　虽说他做事本是喜欢按部就班按计划来的，可小夫郎要跟着去，他便不能不考虑天气因素，更不能不考虑小夫郎的身子。
　　这一等便等了整整三天，天才终于好了起来。
　　这天一大早，唐牧收拾好了便在家门口等小夫郎。
　　小夫郎一大早带着南城去遛弯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唐牧便在门口等着，想等着看到小夫郎去迎一迎他。
　　结果没等来小夫郎，却等到了村里的邻居。
　　唐牧也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自然是认得这些邻居的。
　　来人叫余大延，是村西头靠卖柴为生的老实人，唐牧跟他也没什么交集，这会儿见他匆匆忙忙往这边跑还有些蒙。
　　那人生来憨厚，没什么心眼，这会儿也着急，跑过来直接拉住了唐牧的手腕，急匆匆道：“……那个……大兄弟，我……”
　　他边说边擦了擦汗，形势危急，原本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的话便也不得不说了：“我媳妇她……她快生了，村里接生的产婆不在，能不能借你的马车用用。”
　　他说完，急匆匆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几个铜板递给唐牧：“我知道钱不太够，以后我给你，求求你……”
　　唐牧闻言，二话没说，直接让小七把马车赶了过来，本想让小七顺便再送他们一程，可想到小七赶车那速度，唐牧立马转头叫来另外一个做事谨慎的工人来，嘱咐他务必把人安全送到镇上。
　　余大延听了，拉着唐牧的手要给钱，唐牧道：“都是邻居，帮点儿忙应该的，你快把钱收起来，快回去吧，你媳妇儿还在家等着呢。”
　　唐牧一边催促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给他：“带着，应个急。”
　　余大延不要，唐牧只好硬生生塞给他：“快走吧，别耽搁。”
　　等那人上了马车，暗二才赶着马车出发，余大延转头看着唐牧道：“谢谢，谢谢。”
　　他拿着那几个铜板在村子里把相熟的人借了一圈儿，不是人不在家就是说马车要用，借不了，他走投无路只想着到这儿拉下脸好好求求人家，哪怕给人下跪也成。
　　可没成想，唐牧不但没要钱把马车借给他了，甚至还格外给了他二两银子。
　　余大延心里顿时感慨万分。
　　余大延刚走没多久，小夫郎便回来了。
　　唐牧看了看小夫郎，有些抱歉说今天可能也去不了了。
　　苏淮易看着唐牧，问他为什么去不了。
　　唐牧把刚才的情况如实跟小夫郎说了一遍：“……我没法儿不借他。”
　　便是平日里谁来跟唐牧借个什么东西唐牧也断然不会拒绝，更何况是这种情况。
　　苏淮易闻言，被唐牧气笑了：“夫君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唐牧一听，察觉自己失言，他也是糊涂，他家小夫郎人美心善，便是他刚才在场，肯定也是会答应帮忙的。
　　唐牧正想为自己那几句糊涂话解释几句，就听小夫郎皱着眉头问：“夫君让人送他们了？”
　　唐牧点了点头，情况紧急，他自然是想多帮一帮的。
　　苏淮易一听，眉头拧的更紧了：“你让谁去的？小七？”
　　唐牧立马摇了摇头，这种事让小七去，弄不好要误了大事：“我让老二去的。”
　　工人们平日里都是大哥二哥的称呼着，唐牧也不知道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平日里记起来便也跟着他们的排序记。
　　苏淮易听是暗二去了，这才放下心冲唐牧笑了笑道：“老二去便可以放心了。”
　　苏淮易说完，又对唐牧道：“虽然没有马车，但我们可以骑马去啊。”
　　唐牧闻言，立马摇了摇头：“你身子不好，骑马去不太好。”
　　苏淮易知道唐牧担心，特地给唐牧吃了个定心丸：“没事，今天天气这么好，骑马也不冷的。”
　　唐牧闻言，想了想，又道：“骑……骑马太颠簸了。”
　　苏淮易微微蹙眉：“我觉得还好啊。”
　　唐牧看着苏淮易不解的眼神，也编不下去了，只好如实解释道：“我……我其实……不会骑马。”
　　苏淮易：“？”
　　苏淮易疑惑道：“可我怎么记得之前夫君骑过马？”
　　唐牧道：“之前是那马听话，我坐上去他一步一步走的，算不上骑马，要真跑起来那种，我……我不会。”


第56章 
　　苏淮易听说唐牧不会骑马，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唐牧在他心里几乎算是个全能的人，别人会的不会的，他几乎都懂一些，甚至在冬天种出水果这种让人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儿他都能办到，还会自己研制营养液什么的。
　　几乎可以算是奇才了。
　　可这种奇才竟然不会骑马。
　　在苏淮易看来，若是别的生活技巧唐牧不会也就不会了，他在也可以帮唐牧，可骑马这事儿他不能代替唐牧。
　　他们虽然平时出行用的都是马车，可马车行程慢，万一有个急事儿还是骑马方便。
　　平日里他也不是不能带着唐牧骑马，可万一唐牧有急事儿的时候他不在唐牧身边呢？万一他以后穿回去了呢？万一遇到什么危险需要跑呢？
　　苏淮易想了半晌，慢慢抬头看着唐牧道：“那今日不出门的话，我教夫君骑马吧。”
　　在苏淮易眼里，骑马不单单是个出行方式，更是一种赖以生存的必备技能。
　　所以唐牧必须学会骑马。
　　唐牧闻言，心中有几分抵触。
　　他虽然没学过骑马，但他小时候学过骑自行车，那时候为了学会骑自行车没少摔跤，给唐牧幼小的童年留下了小小的心理阴影。
　　所以听到小夫郎让他学骑马，他本能是想要拒绝的。
　　苏淮易见他半天没说话，冲着唐牧笑了笑道：“我骑马技术很好的，夫君那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唐牧闻言，也不好再拒绝。
　　心道罢了，小夫郎想教便让他教吧，只要他开心就好。
　　而且，学会骑马也确实有很多好处，他现在生活在古代，总不能一直坐着马车出行。
　　唐牧从自家工人的马厩中牵出来一匹马，跟小夫郎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学骑马。
　　苏淮易从手怎么握缰绳，怎么上马，怎么踩马镫，怎么拉缰绳控制马，从头到尾给唐牧演示了一遍，之后又给唐牧仔细讲解了马的习性，怎么跟马儿亲近。
　　等唐牧把这些都一一记下，苏淮易坐在马上，朝着唐牧伸出了手。
　　唐牧却拒绝了他，表面笑着道：“我自己能上去。”
　　心里却想着，小夫郎身子那么弱，万一再给他拉下来怎么办。
　　唐牧上了马，手有些拘束的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还是第一次跟小夫郎靠得这样近，他的胸膛就那样贴在小夫郎后背上，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小夫郎的体温。
　　心跳也不自觉快了起来，若是小夫郎仔细些，或许能听到他加速的心跳声，唐牧怕小夫郎发现他的紧张、他的窘迫，立马往后退了退，强迫自己把胸膛跟小夫郎的后背分开。
　　分开之后，唐牧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半天才把那口气吐出去。
　　苏淮易正一手摆弄着缰绳，一边想着唐牧多久能学会，压根儿没注意到身后唐牧那些反常的状态。
　　待他回过神来，往后偏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唐牧离他有些远。
　　虽然只是不到一拳的距离，但在教骑马这件事上，这个距离委实是有些远了。
　　苏淮易也没多想，只笑了笑道：“夫君往前些坐，不然手够不到缰绳了。”
　　“哦……好……”
　　唐牧呆呆的回了两句，双手扶着马鞍稍稍往前面挪了一点点。
　　苏淮易把那缰绳往后拉了拉，见唐牧仍够不到：“再往前些。”
　　唐牧闻言，沉默着又往前面挪了挪。
　　苏淮易道：“伸手过来，拉住缰绳。”
　　唐牧愣愣应了声，看了看小夫郎那纤细的腰肢，僵硬地伸出手，堪堪绕过了小夫郎的腰，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握住了缰绳。
　　苏淮易见他动作缓慢僵硬，只以为他是没骑过马所以这会儿有些害怕，于是便细心出声安慰道：“夫君放心，这马温驯，不会让你摔倒的。”
　　苏淮易说完，又看了看陪他们过来的小七道：“况且还有小七在呢，万一一会儿真有个意外，小七也会保护夫君的。”
　　身后的人没说话，苏淮易不知道唐牧有没有把自己刚说的话听进去。
　　唐牧听了小夫郎的话，愣愣点了点头，可他忘了，小夫郎坐在自己身前，根本看不见自己点头。
　　他点完头，把小七叫了过来。
　　苏淮易本以为他是自己害怕才把小七叫过来，没想到唐牧把小七叫过来之后只跟小七嘱咐了一句话，唐牧说：“一会儿万一有危险，不必管我，一定要确保夫郎安全。”
　　小七点了点头，唐牧又郑重地问了一遍：“记住了么？”
　　小七点点头，保证道：“记住了，绝对保证雇主安全。”
　　唐牧怕小七理解错，又嘱咐了句：“是保护我家小夫郎，记住了。”
　　小七连连点头。
　　唐牧说完，转头看着小夫郎，似乎是交代完了，心情也放松了些，他笑嘻嘻偏过头，在苏淮易耳侧道：“可以开始了，我准备好了。”
　　不知是不是唐牧说话时带起的风太暖了，吹的苏淮易的耳朵竟有些痒。
　　他下意识想起唐牧方才嘱咐小七的话，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唐牧这个傻子，对他这么好，万一有一天……万一有一天自己真的离开了，唐牧怎么办？
　　之前那个真正的小夫郎已经死了，已经被他安排人埋了，万一有一天他回去了，这世界上是不是就再也没有小夫郎了。
　　那到时候唐牧怎么办？唐牧会找他么？
　　唐牧他……会不会难过？
　　唐牧见小夫郎走神，倒也没急着催他，倒是温驯的马儿等急了，微微转头低声叫了一声，似乎是在等主人的指令。
　　苏淮易这才回过神，他转头，看着唐牧，温柔道：“一会儿若是有危险抓不住缰绳，就松开缰绳抓住我的腰，记住了么？”
　　唐牧表面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不肯。
　　若当真倒霉遇到那么危险的情况，自己摔便摔了，绝不能抱小夫郎的腰，万一把他从马上拽下来摔到就完了。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唐牧可不敢那么折腾。
　　好在那马儿确实温驯，两人练习着来回骑了几十圈儿都安安稳稳、顺顺当当的，一丁点儿意外都没有。
　　跑到不知道第多少圈儿的时候，苏淮易想让唐牧自己试试，于是便伸手拉那缰绳。
　　苏淮易伸手的时候也没看，全凭感觉，没想到缰绳没拉着，反倒握上了唐牧的手。
　　唐牧被小夫郎握上的一瞬间，慌乱的浑身打了个机灵，想要把手抽出来，可不知为何，却有些不舍得。
　　虽然平日里也没少跟小夫郎牵手，可那会儿大多是他怕小夫郎冷，他主动握着小夫郎，如今小夫郎完全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还是第一回 。
　　这种感觉说起来有些奇妙，唐牧也说不出被小夫郎握着手是怎样一种感觉，只是觉得很舒服，不想拿开。
　　苏淮易发现自己握住了唐牧的手的时候，下意识顿了一下，也没多想，平时也没少牵手，这会儿突然拿开了反倒有些别扭。
　　于是他将错就错，握着唐牧的手微微一拉，那马儿乖巧，立马懂了主人的指令，慢慢停了下来。
　　苏淮易见这马儿如此灵性，更放下了心，决定让唐牧自己骑马试一试。
　　他松开唐牧的手，下了马，让唐牧往前挪了挪道：“夫君按我方才教你的骑一会儿试一试吧，这马儿乖巧，夫君可以放开了骑。”
　　唐牧点了点头，转回头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往方才被小夫郎握住的手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知为何，手背竟微微有些发热泛红，大概是握缰绳握久了吧。
　　唐牧重新把缰绳握住，按照小夫郎方才教他的来，马儿果然慢慢跑了起来。
　　唐牧慢慢骑了几圈，骑得不快，小夫郎也不催他，只在一旁默默看着，偶尔唐牧骑马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小夫郎还会笑着夸他两句，夸他骑得好，夸马儿乖。
　　骑了一会儿，唐牧觉得自己能好好驾驭马儿了，才开始慢慢提速。
　　就这样跑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练了一上午，唐牧总算是把骑马学会了。
　　苏淮易很高兴。
　　他原本是计划带唐牧慢慢学，用几天时间把他教会的，没想到进展的这么顺利。
　　不但是苏淮易，就连唐牧也很惊讶。
　　他也没想到，当初学自行车学了小半个月，摔得浑身青紫的那个笨小孩学骑马竟然学得这么快。
　　仔细想想，还是应该感谢小夫郎。
　　唐牧下了马，苏淮易走到他旁边笑了笑，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夫君真厉害，一上午就学会了，而且还骑得这么好。”
　　唐牧笑着，故意朝小夫郎拜了拜，玩笑道：“都是老师……啊不……是先生教得好，先生且先上马，让学生为你牵马，答谢先生教学之恩。”
　　苏淮易极少看到唐牧如此放松玩笑的模样，见他学会了心里也高兴，便也同他配合着玩笑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既然学生感念先生教学之恩，便请先生吃饭吧，先生要饿晕啦。”
　　唐牧立马点点头，扶着苏淮易上了马，玩心不减道：“先生想吃什么？”
　　苏淮易笑道：“想吃学生做的饭啦。”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玩笑着，小七离得远，只听到什么先生学生的，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先生学生的，他俩再说谁？


第57章 
　　那会儿村上的集市还没有散，唐牧牵着马，带着小夫郎去集市上买了点儿菜回家做。
　　村上的集市虽然没有镇上的大，东西也没有镇上的全，可卖的菜种类还是挺齐全的。
　　回到家，唐牧便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
　　小夫郎难得主动提一回想吃他做的菜，唐牧自然不会马虎。
　　这回唐牧没给小夫郎做他们之前常在外面饭店吃的菜，怕小夫郎吃腻了。
　　唐牧在厨房忙了一中午，变着花样儿做，小夫郎要进去帮忙，唐牧却死活不肯，非让小夫郎自己出去好好歇着。
　　苏淮易被撵出了厨房，略带着些失落地放下了原本已经撸起来的袖子，走到院里的秋千旁，南城正趴在那儿睡午觉。
　　苏淮易本没想惊扰它，只想走过去在秋千上坐一会儿晒晒太阳，谁知南城耳朵特别灵，还没等苏淮易走近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它起身跑到苏淮易身边，绕着苏淮易转着圈儿地摇尾巴撒娇求抱抱，苏淮易冲它笑了笑，弯下腰给他抱了起来。
　　唐牧忙着忙着，抽空往外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秋千上苏淮易微微低着头抱着南城晒太阳的模样。
　　那场景像一幅美好的画，印在唐牧了脑海里，那画上写着四个大字，念做岁月静好。
　　只那么一瞬间，唐牧突然从心底生出一种贪恋，他想就这样跟小夫郎过一辈子，想把他留在身边，想一直陪着他，照顾他。
　　想着想着，指尖处传来一阵刺痛。
　　“嘶……”
　　唐牧把视线从院里那人身上转回来，吹了吹刚才不小心被烫伤的手指。
　　外表看起来倒也没烫多严重，就是有种让人难受的灼热感。
　　唐牧把那手指伸进冷水里浸泡了片刻，感觉舒服些了才把手拿出来。
　　可刚拿出来没多久，手就又开始疼了。
　　可这会儿唐牧也顾不上疼了，已经快开锅了，再耽搁会儿锅里的菜要糊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唐牧把菜都做好摆好端进屋子里，再走到秋千旁，才发现小夫郎竟坐着睡着了。
　　唐牧微微笑了笑，心叹也不怕摔着。
　　他弯下腰，蹲在能接住小夫郎的位置，轻声叫了小夫郎一声：“饭好了，先吃饭吧。”
　　若是往日，唐牧肯定会选择让小夫郎先睡好了再吃。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小夫郎睡这地方不安全，还有一点更重要的是，小夫郎说他饿了，唐牧再怎么由着他，也不能让他饿着睡。
　　小夫郎睡得很熟，似乎没听到唐牧叫他，可南城耳朵却灵得很，他听到声音一下子从苏淮易怀里窜了出来。
　　苏淮易被南城这动作一惊，猛然从梦中惊醒，往前一倾，失了重心，从秋千上跌了下来，眼看着扑进了唐牧怀里。
　　唐牧蹲在那儿原本也是预防，怕小夫郎摔下来，可他没想到小夫郎被吓醒后完全失去了重心，整个人的力量都覆在他身上，唐牧被那力道一压，顿时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嘶……”
　　唐牧声音不大，苏淮易却听到了，他看着唐牧被自己压在地上，以为是自己把唐牧压疼了，立马从唐牧身上起来，之后又把唐牧扶了起来。
　　苏淮易回头看了看秋千，想起刚才摔倒时的场景，问唐牧：“夫君何时蹲在那儿的？”
　　唐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了笑道：“就刚才，怕……”
　　“怕你摔着”这话唐牧最终没能说出口，怕小夫郎听了不好意思：“吃饭吧，我做了些你以前没吃过的。”
　　苏淮易点了点头，跟着唐牧往屋里走，刚走没两步，苏淮易就喊了唐牧一声：“等一下。”
　　唐牧停下脚步，转过头，没等问，就见小夫郎走到他身后，看着他的肩膀皱了皱眉头。
　　唐牧：“怎么了？”
　　苏淮易没回他，回头往秋千那儿的地面上看了一眼，想起唐牧刚摔倒时那“嘶”的一声，低声道：“磕石头上了，出血了。”
　　唐牧道：“没事，一会儿吃完饭抹点药就行。”
　　苏淮易什么也没说，进了屋才开口，哄着唐牧先把伤口处理好了才开始吃饭。
　　他身后的伤口不大，有衣裳隔着，只破了一个小口，方才氤出了一丝丝血迹，这会儿抹了药甚至已经看不到伤口了。
　　唐牧都没当回事儿，苏淮易却记得紧。
　　吃完饭，苏淮易算着，那止血的药差不多应该已经干了，又把去淤青的药膏找了出来，虽然伤口不大，但过两天肯定是要留青的，早点涂上也放心些。
　　苏淮易心里想着唐牧上午骑马时说的话，想着唐牧刚才保护他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终究会离开，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空落落的。
　　没等苏淮易缓过神儿来，外面便传来了马车声。
　　唐牧刚把脏衣裳换下，听到外面的动静儿，匆匆出了门。
　　远远往外一看，是早晨来借马车的余大延回来了。
　　余大延看见唐牧，飞快跑了过来，刚跑到唐牧身边便跪了下去。
　　唐牧被他惊到了，立马弯腰去扶他，下意识问：“这是怎么了？”
　　余大延眼眶里还有些热泪，他看着唐牧，又看了看苏淮易，跪着高声道：“谢谢，大兄弟，谢谢你们，今天多亏了你，我家婆娘才及时赶到镇上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我给你们磕头，日后有什么能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
　　唐牧听到那母子二人平安，立马给小七递了个眼色，小七飞身过来，帮着唐牧把余大延拉了起来。
　　唐牧道：“平安就好，都是邻居，帮帮忙顺手的事儿，别多想。”
　　苏淮易从后走出来，看着余大延道：“快回家陪他们吧，他们现在离不开你，需要人照顾。”
　　余大延一听，连连点头，对着二人又是一顿谢，从院子里谢到了院子外。
　　二人回了屋，苏淮易笑道：“幸亏你让老二去的，若是今日送他们的是小七，我这一颗心得悬一天。”
　　“那不能，”唐牧笑了笑，“别说你了，要是让小七去，我这心也得悬一天。”
　　二人相视一笑，唐牧笑着看着苏淮易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说他们这排序是怎么排的？按年龄来说，小七是最小的，可他却排第七，他后面十几个人各个比他大。”
　　苏淮易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也未曾问过，大概……大概是随便排的吧。”
　　苏淮易随口一答，他当然知道是怎么排的，可他总不能告诉唐牧，那些序号是按照大内暗卫武功的高低排的吧。
　　唐牧只是好奇随口跟小夫郎一说，没当回事儿。
　　-
　　程柳那边儿这几天都没有什么消息，唐牧也不急。
　　离水果成熟还有好一段儿时间，从这儿到洺州的路程也不算远，过段时间去也来得及。
　　而且这事儿也不是他着急就有用的，人家程柳虽然答应帮忙，但程柳也有人家自己的事儿要办，他求人帮忙自然不能让人家把自己的事儿撂下去帮他，没这个规矩，也这个道理。
　　要换做一般人，可能忍不住会去程柳那儿问一问，毕竟程柳当天喝了酒，随口一说的话，有可能是醉话。
　　可唐牧却从没有过这种想法。
　　程柳是苏弦的朋友，苏弦是他的好兄弟，他相信苏弦的人品，既然苏弦会特地跟程柳交代让程柳帮他忙，那就代表苏弦觉得程柳可靠。
　　既然苏弦觉得他可靠，那他肯定是可靠的。
　　程柳这边儿没等到消息，去南城建水渠的事儿也耽搁了几日。
　　这事儿说来还挺巧，唐牧想去跟那人家里谈事儿时候，上午被别的事儿耽搁了，唐牧便想着先让工人去人家家里问问，看看人家下午有没有时间。
　　谁知道工人回来时却说那人出门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具体过几天也不知道，唐牧便只好让人隔三差五往那儿跑一趟看看。
　　一连跑了两趟无果后，唐牧便开始让工人四处打听哪里有卖修水渠用的规整的石料和其他材料了。
　　打听了两天，总算摸清了卖这些东西的店的位置，唐牧便找了个时间带着小七去那里问了下价格，顺便跟人家讲了个价。
　　那人起先见唐牧面生，漫天要价，后来看唐牧要买的量大，这才把价格稍微往下压了压。
　　唐牧不知这个朝代“建材”的价格，也没法对比，可他总觉得这人卖得贵，于是便想着让工人再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再找几家货比三家。
　　回去的路上正好会经过苏弦的店铺，唐牧便想着买些东西送给苏弦。
　　唐牧不知道苏弦喜欢什么，便随之自己的想象给苏弦买了些东西，小七跟在唐牧身后，拎着一堆东西问唐牧：“这是给另一个雇主买的么？”
　　唐牧摇摇头道：“不是，是给苏弦的。”
　　小七闻言皱了皱眉头问：“苏弦是谁？”
　　唐牧道：“就是上次请你喝鱼汤那个。”
　　小七闻言，停下了脚步，唐牧感觉身后人停下了，回头看了小七一眼。


第58章 
　　唐牧：“你怎么停下了？”
　　小七略有些不满地看着唐牧：“为什么要给别人送东西，你……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这还是唐牧见小七以来，小七第一次用这样不满的眼神看他，也是第一次质问他。
　　唐牧笑了笑，小七向来心思单纯，想事情简单，眼睛看见什么便是什么，唐牧自然不会因为他胡乱猜疑生气，毕竟小七还小。
　　他往后走了两步看着小七耐心解释道：“没有，他只是我朋友。”
　　小七面色仍有些迟疑，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唐牧问：“真的？”
　　唐牧点头：“没骗你。”
　　小七打量了唐牧一眼，仰着头威胁道：“你……你不能喜欢上别人，你要是……要是喜欢上别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唐牧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儿，没忍住逗他道：“要是我喜欢上别人了，你打算怎么对我？”
　　小七顿了片刻，想起哥哥们嘱咐过的，要是唐牧对主子不好就直接杀了他，可是……可是唐牧给他买过好多吃的，杀唐牧他有点不忍心。
　　小七想了半天，道：“那我就把你喜欢的人绑走，把他扔到一个你永远也看不到他的地方。”
　　唐牧一路走着本来也无聊，于是便又笑了笑，接着逗他道：“那要是我家美人夫郎不喜欢我呢？你也会把他喜欢的人绑走么？”
　　唐牧本以为小七会认真点点头，熟料小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那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对他不好，你要是惹他伤心了，哥哥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唐牧只觉得小七可爱，并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面上故作受伤道：“哎，小七呀小七，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双标，我对你不好么？”
　　小七闻言，咬了咬牙：“你对我再好我也不能背叛他。”
　　唐牧笑了笑，既感叹不知小夫郎给了他什么好处，竟能让小七如此维护他，又在心底为小七对小夫郎那份儿衷心感到高兴。
　　小七见唐牧没了反应，用手上那一堆礼物碰了碰唐牧：“听到没？”
　　唐牧像安抚小孩子般看了他一眼，用慵懒的声音回了一句“知道啦，放心吧”。
　　唐牧刚走没两步，小七又在后面喊他：“还有，你给别的男人买礼物的事情不能告诉其他的哥哥。”
　　唐牧不懂小七那点儿小心思，无奈笑了笑问小七：“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难道雇主每天还要跟自己的工人汇报自己的行程么？”
　　小七听了，没再说话，只在他后面老老实实拎着东西跟着。
　　走了片刻，便走到了苏弦店前那个转角，唐牧还没等走近，便听到前面传来的叫骂声，听那声音，正像是从苏弦店里传出来的。
　　唐牧立马加快了脚步，刚转过弯，就看见苏弦的小店外面站着五六个手里拿着棍子的打手。
　　唐牧蹙眉跑了进去，那些人也没拦着，毕竟他们的主子只让他们在这儿等着，没让他们拦人。
　　唐牧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腰围快赶上浴桶的中年男子站在苏弦面前，用他那全是肉几乎看不出骨头的肉手攥着苏弦的衣领，把苏弦整个人按在墙上。
　　“松手。”
　　唐牧大喊了一声，上前两步想要把那人拉开，谁知拉了半天，那人却纹丝不动。
　　苏弦没想到唐牧会来，担心他受牵连，轻声对唐牧道：“没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先走。”
　　唐牧听着苏弦的话，也不理他，转头对那中年男子道：“把手松开，有什么事慢慢儿说。”
　　那中年男子不转头不耐烦地看了唐牧一眼，随后往地上吐了口痰，满脸不屑道：“没你事儿，滚。”
　　他说完，扭头问苏弦：“老子再问你一遍，改还是搬？”
　　苏弦被他死死按着，有些踹不过气，面色却很从容，毫不慌乱：“你非官非兵，非理非法，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那中年男子说完，一手握着拳头朝苏弦砸了过去。
　　唐牧见状，忙上前去拉。
　　可还没等他凑近那中年男子，那大汉便“哀嚎”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那中年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七，用手捂着被踢得火辣辣的半边脸，嘴里涌出一股子血腥味，他吐了血沫子，骂了句“妈的”，刚骂完，一颗带血的牙从嘴里掉了出来。
　　中年男子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他转头冲外面喊了句：“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滚进来，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唐牧看了看那群涌进来的人，立马把苏弦拉到一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小七。
　　虽然小七轻功好，刚才偷袭那中年男子也很成功，可这样正面打，一个人打五六个那个棍子的打手，小七能打得过他们么？
　　唐牧担心小七，四下看了一眼，从柜台旁边拎出一根木棒，想要上前帮小七。
　　可他再一抬头，不过是找了个东西的功夫，小七就已经把那些人全踢倒在地上了，他一只脚还踩在那中年男子的肚皮上，那中年男子肚子太大，弹性十足，小七似乎是觉得踩着脚感不错，半天也没把脚从他肚皮上拿下来。
　　唐牧松了口气，心叹小七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留在他身边天天当工人当马夫的实在是有些屈才。
　　唐牧转头看向苏弦问：“他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苏弦一改方才看着小七那有些惊讶的表情，转头对唐牧解释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非要我改卖别的东西或者从这儿搬走，我没同意便要动粗。”
　　唐牧又问：“店小二呢？”
　　他就这么把苏弦一个人扔这儿了？
　　苏弦理了下衣衫，把刚才被弄乱的衣襟整理整齐后才慢悠悠道：“没，到府衙报案去了。”
　　唐牧想了想，又看着苏弦问道：“对面那家？”
　　苏弦笑了笑：“八九不离十，不过我也没证据。”
　　二人刚说了两句，屋子里便传来了那中年男子略有些踹不上气的喘息声：“大……大侠……别……别踩我……快……喘不上气了……”
　　小七闻言，扭头看了眼唐牧，见唐牧点头才抬起脚。
　　旁边那一群被打倒的打手见此情形，立马上前将那中年男子扶了起来。
　　中年男子眼看着自己那群废物打不过小七，便萌生了退意，灰溜溜带着一群人往外走。
　　“站住，让你走了么？”
　　唐牧在后面喊了一声，那人已走到了门边，刚要出去，便被小七一个小石子放倒了。
　　那人捂着腿，坐在地上，没了刚来时的气势。
　　唐牧问道：“谁让你来的？”
　　那人虚虚往店对面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没谁。”
　　唐牧顺着他的视线往对面看了眼，转头看了苏弦一眼：“苏兄，这人既然不肯说出背后主谋，就交给我吧，我帮你送官。”
　　说曹操曹操就到，唐牧话音刚落，就看到去府衙报案的店小二回来了，那店小二身后还带着几个官兵。
　　为首的官兵一脸凶相，他看了看那中年男子，又看了看唐牧，问道：“何人闹事？”
　　唐牧刚想提苏弦解释，苏弦便自己走了过来，好歹是他自己的事，他也不能什么都让唐牧替他管。
　　苏弦把这人来店里闹事的事情跟为首的官兵仔仔细细解释了一番，那官兵看着凶，倒也好说话，听了苏弦的话立马把那中年男子和其他几个人带走了，说是要先审一审。
　　至此，一场闹剧总算结束了。
　　唐牧看着苏弦问道：“苏兄没事吧。”
　　苏弦摇了摇头，笑道：“并无大碍，多亏唐兄帮忙，还有……”
　　他转头看向小七，停顿了片刻，唐牧道：“小七。”
　　苏弦闻言，忙朝着小七拜了拜，跟小七道谢。
　　苏弦道完谢，去后面给唐牧泡茶喝，让店小二先招呼好他们，等苏弦再回来的时候，只见唐牧正跟店小二聊着什么，声音不大，他没听见，等他走近的时候，二人似乎是聊完了，不再说话了。
　　苏弦把茶水倒好，给唐牧递了一杯，又给小七递了一杯，小七摇头拒绝，略有些嫌弃道：“我不喝，苦。”
　　苏弦笑笑，问他：“你爱吃甜的？”
　　小七立马点了点头，面上带着些欢快。
　　苏弦见状，转过身让店小二去拿糕点来。
　　等小七吃上糕点了，唐牧才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苏弦淡淡道：“就那样。”
　　唐牧笑了笑，道：“正巧我想给我家工人买些浴桶回去洗澡，一会儿有劳苏兄帮我挑几个。”
　　苏弦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淡然道：“多谢唐兄美意，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我做生意只图温饱，不图暴富。”
　　“苏兄帮了我，却不让我帮你是何道理？”唐牧问。
　　苏弦看着他，反问道：“你是说程柳的事？”
　　唐牧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苏弦道：“区区小事，不必挂怀。”
　　唐牧道：“那哪里是小事，我虽说暂时不着急卖水果，可也为水果销路发愁呢，苏兄此举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第59章 
　　苏弦闻言，笑了笑，一改往日跟唐牧客气的常态：“唐牧，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想跟你做结拜兄弟么？”
　　他问完，也没等唐牧回到，便自顾自道：“你很像一个人。”
　　唐牧问：“谁？”
　　苏弦顿了顿，微微低下了头，唇角的弧度慢慢淡去，良久之后，他低声道：“我哥。我哥比我大四岁，我父母双亡，是我哥一直照顾着我长大，可我刚长大，他就因病去世了。”
　　说完，苏弦慢慢抬起了头，他似乎依然沉浸在回忆里，并没有转头看唐牧，只是目视前方，眼神有些空洞：“我初次见你，你身上那种真诚、温暖的感觉便让我想到了他，那时候我想，可能是上天可怜我，又给我送来一个好哥哥。”
　　“所以，”苏弦转头看向唐牧，“唐牧，你别总是跟我礼尚往来，互相客套行么，我就是看你亲切，想跟你做真兄弟。”
　　唐牧闻言，也诚心对苏弦道：“你错了，苏弦，我想买你的浴桶是想帮你没错，但不是客套，是我真心想你好，就像你想好我一样。”
　　“还有，如果你真的想把我当你的好哥哥，就应该坦然接受我对你的好，而不是在这里计较我客套，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有距离感。”
　　唐牧这话说的真心实意的，说到了苏弦的心坎里。
　　苏弦改了主意道：“好，那改日我帮你选。”
　　唐牧见他不钻牛角尖了，微微点了点头。
　　苏弦又喝了口茶，问唐牧：“程柳之前怎么跟你谈的？”
　　唐牧如实相告，苏弦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他这几日跟你联系了么？”
　　唐牧：“没有，不急。”
　　“恩，对，不用着急，他答应你了，一定会帮你的。”
　　苏弦说完，故意问唐牧，“我那天带你见了那么多商人朋友，却只交代了程柳帮你，你知道为什么么？”
　　唐牧思索了片刻，反问道：“因为他人脉最广，资历最深？”
　　苏弦浅笑道：“对，还有呢？”
　　唐牧又想了想，又道：“因为他热心肠，跟你关系好？”
　　苏弦的笑意依旧淡淡的：“也对，但不是最重要的。”
　　唐牧低了低头，看着茶盏中映出的那微微皱着的眉头，片刻后，茶水因为手的晃动微微漾起了波纹，唐牧想起了当初苏弦跟他说过的话，笑了笑，再看那茶水时，水中那原本皱着的眉头已经消失不见了。
　　唐牧站起身，转身看着苏弦笑道：“让我猜一下，你之前同我说程柳是京城人士，在京城经商，后被人排挤才到了这穷乡僻壤，你说他来这里之后，变得低调，做生意也只求稳不求大……”
　　苏弦见唐牧说到了点子上，笑道：“你继续。”
　　“可那只是程柳无奈之下的做法，我想程柳也许并不甘心屈居此地，可又怕把生意做大了树大招风。所以他看到我这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斗志……”
　　“没错。”苏弦打断了他，“你猜对了，程柳同我说过他年轻时的事，他这一生，命运坎坷，他说他年纪大了，干不动了，直到我跟他提起你，直到他看到你，他从你身上看到了他曾经拥有现在却丢失了的东西。”
　　“他想帮你一把，想让你试试。”
　　苏弦说完，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唐牧身前，拍了拍唐牧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我挺自私的，我把你介绍给程柳，既是为了程柳能帮你，也是为了你能帮程柳实现他没实现的梦想。”
　　唐牧安慰道：“不是自私，你只是希望自己的朋友都好罢了。”
　　苏弦笑了笑：“你若成功了，将来能把生意做大，程柳一定会为你高兴。”
　　唐牧闻言，转头逗他：“那你呢，你不为我高兴么？”
　　苏弦面上依旧挂着笑，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无比诚挚，他说：“成不成功无所谓，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就好。”
　　苏弦说完，让唐牧等他一会儿，自己从柜台下面拿出纸笔写了封信装好递给唐牧：“你此去洺州，帮我送封信吧，去了之后找一个叫夏清风的，把信给他。”
　　唐牧接过信道：“好，放心吧。”
　　-
　　起初那家价格高的石料唐牧嫌贵没买，后来让工人出去打听了两天，又找到了几家卖石料的店，唐牧挑了家出价最便宜的买，毕竟只是用来修水渠的。
　　那家卖石料的店除了价格便宜，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可以帮人运送，唐牧便直接让店家把东西直接运到了城南，如此下来，又省了许多事。
　　又过了两日，那块儿地的主人总算回来了。
　　唐牧便让工人提前跟人约好了时间，带着小夫郎去跟他谈修水渠的事儿。
　　那人一听唐牧的来意，想都没想立马拒绝了：“你建水渠关我什么事儿，我的地凭什么让你用。”
　　唐牧早知道会碰壁，毕竟要用人家的地，人家不情愿也是人之常情。
　　唐牧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修水渠占用的地按面积给你赔偿，具体赔偿金额我们可以谈，另外，你家的地平时若是从河边取水也是麻烦，我这水渠修好了，我们可以两家用。”
　　那人一听可以共用水渠，微微有些心动，平时到了需要灌溉农田的时候他还要花钱雇人浇水，如果真的有水渠可以用，每年便能省下来一笔雇佣工人的开销。
　　“那赔偿金额怎么算？”
　　唐牧大致跟他聊了一下，那人一听，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了便宜，便同意了。
　　唐牧谈完便要走，小夫郎却拉住了他的手，笑了笑道：“既然是合作，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些好。”
　　这样既能防止那人反悔，反过来也能给那人一颗定心丸，白纸黑字的，能省去很多麻烦。
　　那人一听，觉得写下来确实能有个保障，能保证唐牧不赖账，便同意了。
　　唐牧拿到那契约，折了折收了起来，如此一来，便可以动工修水渠了。
　　唐牧扶着小夫郎上了马车，之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小夫郎一手抱着南城，一边温柔地摸着南城的小脑袋，唐牧看着他温柔的模样笑了笑道：“还是夫郎想得周到。”
　　苏淮易微微咳嗽了两声，柔声道：“只是怕他后悔，而且，这样规规矩矩写清楚，将来办起事来更好办些。”
　　唐牧听他又咳嗽，微微皱了皱眉，心思早已经不在契约上了，他伸手从小夫郎身上把南城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看着小夫郎茫然的眼神道：“离家还远，你不舒服就先好好睡会儿。”
　　唐牧刚说完，苏淮易便听话地靠在靠枕上闭上了眼睛。
　　可他哪里睡得着，他方才故意咳嗽不过是为了增加人设值罢了。
　　他闭着眼睛，又睡不着，闲来无事便跟系统聊了起来。
　　系统？
　　【系统：在哒。】
　　人设值多少了？
　　【系统：请稍后，我去查一下……数据显示，您现在的人设值为1380。】
　　苏淮易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攒积分也太慢了，这么下去什么时候能攒够啊。
　　【系统：还有什么问题么？】
　　苏淮易愣了片刻问，我能查查苏弦的资料么？
　　【系统：不能哦，宿主为什么对苏弦这么感兴趣，宿主不会是喜欢上苏弦了吧。】
　　系统刚回复完，便看到苏淮易头上多了个无语.jpg的表情包。
　　苏淮易虽然很不想再理会系统，可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不是对苏弦感兴趣，只是他最近跟唐牧走得太近了，我……
　　【系统：哦，我明白了，宿主吃醋了。】
　　你才吃醋了，我是担心唐牧，怕唐牧被骗。
　　【系统：宿主放心，苏弦在这本种田文里的人物设定是正派人物，品行良好。】
　　恩，那便好。
　　回到家，唐牧又出了趟门，小七趁着唐牧出门的功夫，凑到了苏淮易身边。
　　小七：“主子。”
　　苏淮易：“嗯？有事？”
　　小七用力点了点头道：“唐雇主他……”
　　“小七，”苏淮易打断了小七刚说了一半儿的话，“我不是很早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么，不用再跟我汇报唐牧的日常琐事。”
　　起初苏淮易不知道唐牧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让暗卫跟过唐牧几天，可几天之后他便没再让暗卫汇报了，他相信唐牧的为人，不想让人监视他。
　　小七点了点头，苏淮易以为他听进去了，便道：“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忙吧，你要是无聊，可以带南城出去逛逛，不过记得看好它，别把它弄丢了。”
　　小七犹豫了片刻，心里想的都是唐牧给别的男人买礼物的事儿。
　　他不把这件事儿告诉哥哥们是怕哥哥们杀唐牧，可主子不一样，主子不会轻易杀人，而且这事儿事关主子的幸福，唐牧跟主子是一家儿的，不能对不起主子，还是要告诉主子让主子自己决定。
　　小七看着苏淮易：“可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说一下，唐雇主他……他……”
　　小七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给自己脸都憋红了：“他给别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预收快穿文《笨美人又把无情男配掰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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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小七，”唐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七，”唐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苏淮易闻声转过头，眸底瞬间闪过了一丝惊诧。
　　唐牧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有没有听到他们前面的谈话？
　　都怪他刚才听小七说话听得太认真了，竟然连脚步声都没听出来。
　　小七听到唐牧的声音停了下来，没再说话，只转头看了眼苏淮易，苏淮易一个眼神扫过去，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唐牧的脸慢慢出现在眼前。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好啊小七，我不再便告我的状。”
　　苏淮易打断了唐牧的话，问道：“夫君不是出去办事了么？”
　　唐牧看了眼小夫郎，温柔地冲他笑：“嗯，方才出门时想着反正要办事，正好带着南城出去溜一溜，这才折返回来。”
　　“夫君……刚回来？”
　　苏淮易有些不确定地问。
　　唐牧点点头，略有些委屈道：“是啊，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小七要告我的状，吓得我连忙出声打断了。”
　　他说完，看着苏淮易，一本正经道：“既然我回来了，那就不等小七告状了，还是我自己招了吧，之前苏弦特意嘱咐程柳帮我忙，这事儿你也知道，我想着人家帮了我，便买了些礼物报答人家。”
　　苏淮易听完，问道：“然后呢？”
　　唐牧又换上了那副委屈的表情，声音听起来低低沉沉的：“然后小七就说我给别的男人买礼物，觉得我这做法对不起你。”
　　苏淮易闻言，没忍住笑了笑，合着闹了半天，小七犹犹豫豫半天没说出口的竟是这么个事儿。
　　“小七，你先出去吧。”
　　苏淮易把小七支了出去，转头对唐牧解释道：“小七还小，懂得不多，夫君莫要见怪。”
　　“我知道，我怎么会跟一个小孩子见怪。”唐牧柔声道，“再说了，小七这般维护你，护着你，我觉得挺好。”
　　唐牧觉得大概是因为小夫郎帮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能安家的地方，给了他们一个住处，许了他们一份活计，所以小七和那帮工人才会对小夫郎死心塌地。
　　这正能说明那些工人都是知恩图报的人，懂得报恩是好事儿，不管在他们心里这份儿恩情有没有他唐牧的事儿都无所谓，只要他们对小夫郎好，念着小夫郎，护着小夫郎就够了。
　　至于旁的东西，他不奢求太多。
　　苏淮易见唐牧这轻松的模样，知道唐牧方才应该并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这才放下了心。
　　“走吧，”唐牧不知为何突然握住了小夫郎的手，道：“咱们先出去溜溜南城，然后把它送回来，再出去吃个饭。”
　　二人出门把狗遛完，骑着马去镇上找了家小饭馆，这小饭馆他们还从没来过，唐牧选这儿的原因是之前跟那些商人钓鱼的时候无意间听别人提了一嘴，说这儿馆子虽小，但饭菜的味道却非常好。
　　于是唐牧便想着带小夫郎来尝尝，这好今日空暇了，便把小夫郎带来了。
　　唐牧点了个单间，把他家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小夫郎轻笑着叹他浪费，唐牧只笑着不说话，一心只想着让小夫郎把每一样菜都尝个遍。
　　没过多久，店小二便一道接着一道把十二道菜全都端了上来。
　　唐牧自己也不吃，挨个菜给小夫郎夹，夹完就让小夫郎尝，等他尝完了便给他夹下一道菜，小夫郎见状，无奈看着唐牧道：“我自己来，你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唐牧其实不太饿，听着小夫郎的话却也没说，拿起筷子飞速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不动了，继续看着小夫郎吃饭。
　　小夫郎向来吃的很少，但他吃相斯文端庄，细嚼慢咽，所以每次都吃的比唐牧慢。
　　唐牧每次放下了筷子就喜欢盯着小夫郎看他吃饭，起初小夫郎被他会被他盯的不好意思，也会加速，可后来慢慢的，唐牧总会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劝他慢慢吃，他这才慢慢习惯了，恢复了往常的吃饭速度。
　　唐牧起初跟他吃饭的时候，见他慢条斯理的，也跟他学了几次，不过可能还是不太习惯，后来便恢复了自己正常的速度。
　　苏淮易看着唐牧那饿死鬼投胎似的吃相，起初心里还有些嫌弃，后来不知为何，竟也觉得唐牧这样挺也挺可爱，很真实。
　　毕竟唐牧跟他不一样，他自己是在皇宫的宫规戒律中长大的，可唐牧不是，唐牧生来无拘无束的，天真自然，这样其实挺好。
　　可苏淮易虽然打心底里已经不嫌弃唐牧的吃相了，可还是会在吃完饭的时候劝唐牧两句，让他慢慢吃，吃太快了对身体不好。
　　唐牧点点头，承诺道：“好，以后一定慢些吃，你吃饱了么？”
　　见苏淮易点头，唐牧叫来了店小二，笑着道：“麻烦帮我包一下，我要带走，我家夫郎说了，不能浪费。”
　　苏淮易看他那听话的模样，一时之间竟觉得唐牧有些可爱。
　　唐牧走在后面等着拿东西，苏淮易先他一步出了饭馆。
　　等唐牧转身出门，才看到一辆马车急驰而过，那马车眼见着马上就要撞到前面的孩子，小夫郎立马跑上前去拉那小孩儿。
　　“小心。”唐牧大喊了一声，只一瞬间，他的整颗心便都揪起来了。
　　马车过去的一瞬间，小夫郎把那孩子拉了回来，护在了怀中。
　　唐牧愣在一旁，害怕担心的情绪尚未散去，心跳快的让他觉得有些恍惚，也忘了要上前将人扶起来。
　　苏淮易看了看那孩子，问道：“没事吧。”
　　那小孩儿似乎是吓蒙了，没说话，愣了片刻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唐牧将二人拉到了路边，从旁边摊子上随手买了个玩儿的扔给那小孩儿，小孩儿哭了半天，此时心里那点儿害怕已经散去了大半，他拿起唐牧给他的玩具玩了片刻，便不哭了。
　　唐牧蹲下来，问他：“能找到家么？用不用送你回家。”
　　那小孩儿摇了摇头，说自己能找到家，唐牧道：“那你找个小胡同玩儿，别在主街中间站着。”
　　小孩儿点了点头，唐牧似乎还不放心，看了眼小夫郎道：“在这儿等我。”
　　他说完，直接把那小孩儿抱起来，小跑几步把那小孩儿放到了旁边的胡同里。
　　等他回来时，小夫郎已经站起身，正在拍身上的灰尘。
　　唐牧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遍，又伸手把小夫郎的两只手分别看了一遍，右手小拇指有些擦伤，其余地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唐牧道：“找个医馆包一下。”
　　小夫郎却冲他笑了笑：“不用，夫君回家给我包吧。”
　　“嗯。”
　　唐牧声音淡淡的，心底还在后怕。
　　就他身体那底子，方才若是被马车碰一下……唐牧不敢再往下想了。
　　苏淮易光是从唐牧那有些低沉的声音里便能听出来唐牧有多担心，他看着朝着唐牧张开了胳膊道：“我没事，就是脚崴了下，夫君……”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唐牧那眉头肉眼可见地拧到一起了。
　　唐牧紧皱着眉头，捡起方才掉落在地上的打包好的菜拎在手里，走到小夫郎身边蹲下了身子：“我背你去医馆。”
　　苏淮易脚确实扭到了，老老实实趴在唐牧背上。
　　见唐牧情绪低落，一直不怎么说话，苏淮易故意开口逗他：“我方才救人的样子帅不帅。”
　　唐牧语气沉沉的：“帅归帅，以后……以后仔细些，别受伤。”
　　苏淮易笑了笑：“我这算不算见义勇为？”
　　唐牧没心情跟他玩笑，两只手用力握紧了身后的人，心疼道：“若是非要你受伤来换，那我宁愿你不去见义勇为。”
　　“夫君这话说的也太违心了，方才若是你，你肯定也会救那孩子的。”
　　“你……”唐牧无奈摇了摇头，“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是不想让你去救那个孩子，只是想你救人的时候照顾好自己，你方才……明明可以不受伤的。”
　　唐牧看的很清楚，方才那孩子的位置，小夫郎拖着那孩子的衣服把人直接从那拉回来也是来得及的，可小夫郎偏偏要过去把人抱回来，脚踝应该就是那会儿功夫崴的。
　　苏淮易没想到唐牧竟看的那般仔细。
　　其实唐牧说的没错，他可以把那孩子拉出来的。
　　见唐牧没再说话，苏淮易慢慢用胳膊紧紧环住唐牧的脖子，头靠在唐牧肩上柔声道：“我怕拉他把他衣服磨破了，伤到他。”
　　唐牧叹了口气，心里知道小夫郎的做法对，可还是忍不住后怕：“退一万步来讲，他若伤了只是擦伤，还能治好，你方才若再慢一步，便会被马车撞到上身，甚至是头部……”
　　唐牧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后怕，声音也有低沉：“你身子本就不好，如果你刚才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苏淮易能听得出来，唐牧这是真的害怕了，于是安慰他道：“那下次……下次我不抱了，我小心些把人拖出来。”
　　唐牧却摇了摇头：“下次再遇到危险，只要我来得及，就让我去，你不准冒险。”


第61章 
　　好在苏淮易的脚踝伤得并不算严重，在家敷了两天药便好了。
　　去修水渠的计划因为小夫郎脚踝受伤往后拖了两日，唐牧那两天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老老实实照顾小夫郎。
　　如今小夫郎好了，修水渠的事情便提上了日程。
　　他们一大早吃完早饭便出发，从家里赶到城南。
　　到了城南，苏淮易才发现唐牧把之前画的东西落在家了，不过好在他能记住，因为唐牧在画那东西之前带他走过一回。
　　谁知唐牧只拉着他的手，让工人在他身后跟着，一边走一边指着地上的小石子对工人道：“看到这些小石子了么？”
　　工人点点头，唐牧停下了脚步，先是指了指脚下，随后又指了指远处道：“从这儿到河边，每隔五米我都做过记号，你们先沿着记号走，把石料和工具什么的先用车推过去。”
　　等工人准备就绪，唐牧才带着小夫郎走过去，告诉他们挖沟挖多宽，从哪里开始挖，一步一步应该怎么弄。
　　工人在唐牧的指导下，在河边那空出了一米的距离，往大棚那边挖，用了一个时辰便把一条长长的水渠挖好了。
　　之前唐牧带着工人去买石料的时候，就跟那个店长请教过怎么用石料和其他那些材料修建水渠，那店长当时当着工人的面给他们讲了一遍，因此具体的修建方法自然就不会唐牧去教他们了。
　　两个时辰过去，水渠已经修好了三分之一。
　　虽是春日，中午的太阳依旧晒的人睁不开眼，唐牧自然不会让工人顶着大太阳干活，便让工人下午休息，明天再来干。
　　就这样，唐牧和工人一共往城南那边跑了三趟，一趟干半天，总算是把水渠修好了。
　　只不过水渠刚修好，石块儿还没固定好，唐牧便又把那水渠放置了几日，等觉得固定的差不多了，才带着工人又去了一趟。
　　唐牧先是带人在河边把水渠边缘的地方按了一个可控制的卡口，之后又到那户人家和他租种的地的中间又设置了一道卡口，这样以来，将来用水就方便了。
　　等这些东西全部弄好，唐牧才让人去把河口地方剩的那一米的距离挖开。
　　河水瞬间顺着地势流到了那水渠口，被水渠口的卡口堵在了那儿。
　　苏淮易看着修好的水渠，转头看着唐牧夸道：“夫君真棒。”
　　这功劳唐牧可不好意思往身上揽，他看着工人，诚然道：“都是工人们的功劳，不如我请大家吃饭吧。”
　　小七第一个蹦出来说好。
　　-
　　水渠修好之后，唐牧用水渠的水给地里的作物和大棚里的作物都浇上了水，之后施了肥。
　　施肥的时候唐牧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在大棚里用普通肥料长出来的青苗比用自制营养液长出来的青苗要好很多，于是唐牧把大棚里的肥料全部换成了市面上卖的普通肥料。
　　青苗一天天长大，程柳那边儿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唐牧闲来无事，便又把之前在书里面摘抄下来笔记仔细看了几遍，光自己看还不够，还特意把工人都拉过来一起看，光看还不行，还让他们背。
　　背完之后，唐牧还特地十分郑重的给他们弄了个考试，每次考试不合格的人就重新考，直到合格为止。
　　就这样，一连考了三次，其余所有人都过了，都能把关于种植异国水果的每一个步骤背得滚瓜烂熟，唯独小七没过。
　　直到小七第十次考试失败后，唐牧依然没有放弃让小七背诵的想法。
　　这倒不是唐牧故意刁难小七，恰恰相反，唐牧始终没放弃小七是因为相信他，觉得小七不比其他任何人差，所以只要用心肯定也能背下来。
　　小七背东西背得十分痛苦，看见唐牧要考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苏淮易看着小七整日哀叹连连的模样，替小七跟唐牧求了个情。
　　苏淮易都开口了，唐牧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小七背东西的事情才终于翻过了一页。
　　这天傍晚，唐牧家飞来一只信鸽，不偏不巧正落在在院子里玩秋千的苏淮易肩上。
　　唐牧一手扶着秋千，对小夫郎道：“先坐稳，我先看下。”
　　小夫郎点点头，把刚才尚且有些晃动幅度的秋千停了下来。
　　唐牧松开秋千，从小夫郎肩膀上拿起信鸽，又把信鸽腿上的信拿了下来。
　　他刚把信打开，便听小夫郎问他：“是刘牧的信？”
　　唐牧笑了笑把那信纸收了起来，手又扶上了秋千：“我还以为你会猜是程柳。”
　　苏淮易道：“若是程柳，不会用信鸽，信鸽虽识路，却也需要训练。”
　　“抬脚。”
　　唐牧温声道。
　　苏淮易轻轻把脚抬起来，唐牧微微晃了晃秋千道：“李牧说他父亲明日回来，说想见我，问我后天有没有时间去他们府上。”
　　苏淮易晃着秋千，略微有些疑惑地问道：“他父亲为何要见你？”
　　“之前因为误会有过一面之缘，可能因为这个？”唐牧笑了笑，稀里糊涂道，“谁知道呢，不过既然人家老爷子好心邀请了，总是要去的。”
　　苏淮易微微顿了片刻没说话，之后好奇心作祟，故意逗唐牧问：“我若不想让夫君去的话，夫君还去么？”
　　唐牧愣了片刻，似有些为难，可没多久，唐牧便给了苏淮易答案：“你若不想我去，我便不去。”
　　不知为何，听到唐牧这样的回答，苏淮易心底竟多了一分满足感。
　　其实说起来，他方才把那句话问出口，又何止是因为好奇心，也许他真正想听的，便是唐牧这样肯定的一句话吧。
　　仅一个瞬间，苏淮易突然发现，他心里期待的，貌似是唐牧对他好的那份儿心，那份无论何时、无论什么事情都能由着他的心意。
　　他回过神，脚尖微微点地，使那原本晃着的秋千停了下来。
　　身后唐牧的声音传到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累了么？我扶你回去歇歇？”
　　苏淮易起身，看着唐牧摇摇头道：“不累，回屋给人回信吧。”
　　“好。”唐牧应道。
　　二人进了屋，唐牧开始给小夫郎研墨，他研着墨对小夫郎道：“你字写得好看，你来写回信吧。”
　　苏淮易笑了笑，没拒绝，径自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慢慢写起了回信。
　　等他将回信写好，递给唐牧，唐牧才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让我去？”
　　“当然，”苏淮易放下毛笔，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唐牧，眼底满是笑意，“方才不过同夫君开个玩笑，夫君想做什么便去做，我支持你。”
　　唐牧看着美人小夫郎那张脸，久久挪不开视线。
　　过了会儿，唐牧拿起小夫郎方才写的回信递给小夫郎道：“夫郎写得不对。”
　　“嗯？哪里不对？”苏淮易看着那信纸，认认真真读了一遍，“诚谢邀约，必准时到场。”
　　他念完，想了想问唐牧：“是措辞哪里不合适么？”
　　唐牧看着那信纸道：“你落了三个字。”
　　他说完，走到苏淮易身后，附身看着那信纸，一手握着苏淮易身后的椅子，一手指着信纸上的“必”字道：“应该在这个后面再加三个字……”
　　苏淮易轻轻蹙眉，用毛笔头抵着下巴，认真思索着：“哪三个字？”
　　唐牧一脸认真道：“加携夫郎三个字。”
　　苏淮易没动笔，看着信纸上的字又重新念了一遍：“诚谢邀约，必携夫郎准……”
　　携夫郎准时到场！
　　唐牧这意思是……想带他一起去？
　　唐牧看着小夫郎呆愣愣的模样，低声道：“对，就这样写，有劳夫郎了。”
　　“哦……哦……”苏淮易回过神儿，伸手去拿毛笔，没成想一下没拿稳，毛笔顺着书桌滑了两下直接掉到地上了。
　　唐牧忙把毛笔捡回来，擦了擦：“脏了，我去给你洗一下笔尖儿。”
　　唐牧拿着毛笔出了房门，回想起刚才小夫郎拿毛笔的时候面上那慌乱的神色，微微咬了咬唇，小夫郎那模样，是……不想跟他一起去么？
　　脑子里想着事儿，自然就会耽误手头的事儿，于是这毛笔一洗就洗了半天。
　　等他回过神回到房间，小夫郎早已恢复了往日带着笑的模样，唐牧把毛笔递给他，又给他新拿了一张信纸。
　　苏淮易接过信纸，刚写了一个“诚”字，便听唐牧道：“你若不想去便不去，他们……”
　　笔尖在纸上微微一挫，墨汁瞬间沿着那挫开的一处漫开，氤出一个大大的黑点儿，一张纸便这么废了。
　　苏淮易抬起头，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清唐牧的心思，明明方才还想他去，这会儿就又不想让他去了？
　　“夫君是想让我去还是……”
　　唐牧见他误会，没等他问完，便主动解释道：“自然是希望你去，我只是……怕你不愿。”
　　苏淮易闻言，把那张写废了的信纸挪到一旁，又拿了张新的，在上面写下之前说好的一行小字，写好后又拿起来吹了吹，待墨迹干了才把那纸条递给唐牧道：“没不愿，怎么会不愿呢。”


第62章 
　　唐牧其实没想到李牧的父亲会邀请他做客，毕竟他们也只有一面之缘。
　　虽然他对那出手阔绰的老爷子印象深刻，可仔细想想，除了出手大方之外，他对那老爷子的了解简直微乎甚微。
　　没记错的话，那老爷子是个在京城当官的，具体什么官不知道，什么官位唐牧也记不清了。
　　貌似有人说过那老爷子在京城官居高位，可他没记错的话，之前跟李牧见面的时候，李牧隐晦提过，他家老爷子的官儿并不大。
　　除此之外，唐牧还记得的便是老爷子对李牧喜欢那姑娘不太满意，除此之外，唐牧对他就一无所知了。
　　所以唐牧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老爷子怎么会突然回来，怎么会突然邀请他去府里做客。
　　一直到到了李府门口，唐牧内心都还是懵的状态。
　　唐牧下了马车，掀开车帘，递手扶着小夫郎，把夫夫郎安安稳稳扶下了马车，又牵着小夫郎的手上了李府的台阶。
　　门口守卫的人似乎被提前嘱咐过，知道今日有客人要来，见到唐牧什么也没问，就直接放行了。
　　唐牧刚进门，就看到了管家。
　　管家站在那儿，似乎是等候多时了，他看到唐牧，立马走过来为唐牧引路。
　　唐牧看到管家时愣了片刻，之后跟在管家身后一边走一边问管家：“李牧呢？”
　　“他……”老管家说了一个字便停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您进去自己看吧。”
　　刚走到那熟悉的大堂门口，唐牧便听到了大堂里的“争吵声”，其实仔细来说也不算争吵，无非是老爷子训斥了李牧几句，李牧跪在地上低声为自己反驳。
　　只是在唐牧看起来的反驳，在老爷子眼里却成了顶嘴，于是唐牧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老爷子随手从旁边抄起个藤条想要打他，李牧下意识伸手拦着。
　　唐牧见状，心叹这父子俩真是一点儿都没变，依旧是这一幅“父慈子孝”的做派。
　　李牧耳朵倒也好用，听到唐牧的脚步声，立马对老爷子道：“爹，唐牧都来了，您就先让我起来吧。”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虽然眼神看起来有些凶，但却是默许了。
　　唐牧带着小夫郎跟老人家打了声招呼，老爷子朝着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先坐。
　　二人刚坐好，李牧便也跟着想找个地方坐。
　　老人家看到唐牧，再看看自家李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拿起藤条隔空指了指李牧：“你给我站好！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整日把那心思都放在没用的东西上。”
　　老爷子声音虽然不算大，却不怒自威，别说李牧了，连旁边被夸奖的“别人家的孩子”唐牧都坐的比刚开始更直了些。
　　唐牧表面没反应，心底却暗叹，为什么自己每次来这里都有一种“做错事被审讯”般的压迫感。
　　相比唐牧，苏淮易倒是坐得稳当，没有丝毫改变。
　　毕竟是当过皇帝的人，这种小场面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虽然这人看上去自带几分官威，可朝廷重臣当着他的面争吵的事情他见的多了。
　　他转头看了眼唐牧，看着他那紧绷的姿态，握着唐牧的手微微抬起，在唐牧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似乎是在示意唐牧静心。
　　唐牧也十分默契的听懂了小夫郎的暗示，他转头看着小夫郎那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才的紧张感和被压迫的感觉才微微散去。
　　过了片刻，府了丫鬟把刚沏好的茶端了上来。
　　老爷子这才转头看着唐牧，平静道：“你们先喝点茶，饭还没好。”
　　老爷子说完，看了眼管家道：“去厨房催一催。”
　　管家刚出去，老爷子便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唐牧道：“唐牧？对吧。”
　　唐牧点了点头，这老爷子竟然还能记住他的名字，这让唐牧有些出乎意料。
　　老爷子看着唐牧，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了些：“你之前送去卖给我那些荔枝很好，我那些老朋友吃了都夸你呢。”
　　唐牧一听，面上笑着说“过奖”了，心里却琢磨着，老爷子这次找他来难道还是要买荔枝？
　　可他如果只是要买荔枝的话直接给李牧传信儿，再让李牧给他传信儿不就好了么，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亲自从京城回来。
　　可想着想着，唐牧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从京城回来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断然不可能为了见他这样的无名小卒亲自跑回来。
　　老爷子看着唐牧道：“你知道他们都夸你什么么？”
　　唐牧摇摇头，老爷子转述道：“他们都说，你是个奇才，夸你年少有为，夸你天资聪慧……”
　　唐牧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等老爷子说完才又说了一遍“过奖”。
　　老爷子见他谦虚，便笑了笑，捋了捋胡须，看着唐牧道：“昨天看到你的传信，我才发现，原来你还是个书法家。”
　　昨日见唐牧那字，老爷子拿在手里看了许久，放眼当朝，即便是那几个有名的书法大家，写的字也见的能比得上唐牧那一手字。
　　那字写的如行云流水，力透纸背，若是拿到市面上卖，一字千金也卖得。
　　唐牧道：“您误会了，昨天的信并非是我写的。”
　　老爷子几不可见的缩了缩瞳孔，似有些惊讶道：“那是何人写的？”
　　唐牧转头看了看小夫郎道：“正是我家夫郎写的。”
　　老爷子闻言，这才仔细往苏淮易那边看了看，看了片刻笑了笑：“是我老眼昏花啦，这位公子气质不凡，若说这字出自唐牧之手确实让我有些震惊，但出自你手里，倒就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了。”
　　苏淮易笑了笑，也学起了唐牧：“谬赞了。”
　　老爷子朝着苏淮易满意地又称赞了几句，随后立马扭头，严肃地看着李牧道：“看到没，什么叫腹有诗书气自华。”
　　老爷子扭过头，面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唐牧问：“唐牧，想做官么？”
　　“啊？”唐牧被老爷子问的一惊，顿时整个人都有些懵，就连说出口的话也乱七八糟、毫无逻辑：“不不……不想，再说了，买官犯法吧，我钱也不多，还……还得留着养我家小夫郎呢。”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被他气笑了：“谁让你买官了，犯法的事儿你想干老夫还不让你干呢。”
　　唐牧顿了顿，还没从那股震惊劲儿里缓过来，说话依旧有些傻里傻气的：“那……如果不买官的话，科举我……我考不上的。”
　　虽说唐牧在现代的时候很擅长学习，可现在毕竟是在古代，考的是文言文，他又没备考过。
　　老爷子喝了口茶，缓了缓道：“别管这些，只管回答我的问题，想还是不想。”
　　唐牧摇了摇头：“不想。”
　　老爷子听完，端起茶杯喝完了一整杯茶，没再说话。
　　大厅里瞬间静了下来，过了许久，老爷子才带着些遗憾似的问：“真不想？”
　　唐牧点点头，老爷子道：“罢了，不想便不想吧，老夫今日请你来，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老爷子看了眼李牧：“我听说你种了很多水果，有销路么？”
　　唐牧摇了摇头：“计划过段时间去洺州看一看。”
　　老爷子闻言，又捋了捋胡须：“既然想做生意，想做大，为什么不往京城那边发展呢？”
　　“这地方离京城太远，运费很贵，损耗也很大。”
　　老爷子听了唐牧的话，又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把住处往京城附近挪一挪呢。”
　　唐牧如实道：“资金还不够多，我想等发展发展，等攒够钱了就往京城那边挪一挪，再去打开京城的市场。”
　　老爷子听完，笑着站起身走到唐牧面前，随手给了他一个信物，道：“好，你什么时候想去京城发展了，便带着这个去找我，我虽不能保证帮你打开市场，但也还是可以帮你出几分力的。”
　　唐牧站起身，还没完全接过那信物，他问道：“那您说的不情之请是什么？”
　　天下本没有免费的午餐，老爷子既然说了有不情之请，又给了唐牧承诺帮他打开市场，肯定也是有事让他办的，只不过唐牧想不明白，自己一介平民，能帮上什么。
　　老爷子道：“李牧说你们现在是朋友，那不如你帮老夫带带李牧吧，他虽调皮些，但品性也好。”
　　唐牧一听，便想要拒绝，他一个对古代根本不太了解的人，让他怎么带李牧啊。
　　唐牧还没来得及拒绝，老爷子又道：“你呢，老夫之前虽然只见过你一次，但对你印象很深刻。”
　　老爷子说完，看着那信物，又看了看唐牧的手道：“拿好。”
　　待唐牧把东西拿好，老爷子才松开了手，转身回到座位旁坐下：“你也知道，老夫不求他学富五车，也不想让他学些他不感兴趣的东西，我看他跟我谈起你的生意的时候还算感兴趣。只想他跟着你。”
　　“你做生意也是刚起步，摸爬滚打，需要一步一步来，我想让他跟着你一起锻炼锻炼，你不必刻意教他什么，有很多事你也还不懂呢，但你只要带着他就行。”


第63章 
　　老爷子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唐牧自然听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其实就是想给李牧找点儿事儿做。
　　老爷子这要求根本算不得难事儿，无非是想让唐牧带着李牧，让两个人一起做事儿。
　　唐牧闻言，几乎没有犹豫便立刻应了下来。
　　他跟李牧是朋友，李牧跟老爷子之前又照顾他生意，老爷子这点儿要求唐牧自然不会拒绝。
　　唐牧起身走到老爷子面前，把那信物放回到老爷子旁边的茶桌上：“李牧是我朋友，您不嫌弃我唐牧是个无名小卒愿意让贵公子交给我是看得起我，是我该感谢您的信任，哪里有让您帮我的道理。”
　　老爷子看了唐牧一眼，误把唐牧的真诚看成了客套，他起身又把那信物塞到唐牧手里：“年纪轻轻的，少来官场上那套客套话儿，事儿你答应了我就放心了，你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就去京城找我。”
　　“哦对了，”老爷子转头看了小夫郎一眼，“我方才忘了问，公子怎么称呼？”
　　苏淮易道：“苏淮易。”
　　老爷子听了，赞叹道：“好名字，苏公子，我听说陛下最近沉迷书法，想要找几个书法大家学学，不知苏公子可感兴趣？”
　　苏淮易闻言，面色平静地看了看他道：“帝师？”
　　老爷子道：“是，只不过单教书法就可以了。”
　　苏淮易拒绝道：“京城离我家夫君太远，可能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老爷子闻言，只叹了句“罢了”，就没再说话。
　　一番为国家招贤纳士的美事没谈成，却被两小年轻的恩爱秀了一脸。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老爷子看了看李牧，道：“你以后便跟着唐牧一起做事吧，还有，厨房饭菜应该快好了，你去把你娘叫来，跟她说快开饭了。”
　　吃完饭，老爷子又想起了什么，看着唐牧对唐牧嘱咐道：“镇上有个书生，名叫燕南寻，之前是我的门生，你在镇上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可以先找他，他要是帮不上，再去京城找我。”
　　回去的路上，唐牧仔细想了想，总觉得燕南寻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他在脑海里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接触过的人，还真就想起来了。
　　书生，燕南寻，不正是他之前找异地种植方法的书本时最后找到的那个书生么？没想到那书生竟然是老爷子的门生。
　　马车慢慢行驶着，车里面，苏淮易看着唐牧问：“夫君打算如何安置李牧，要让他搬过来么？”
　　唐牧笑了笑：“那倒不必，有事的时候叫他一起处理，没事的时候便不叫他了吧。”
　　他接触李牧的时间虽然不多，但也能看出来，李牧是个生性洒脱不喜拘束的人。
　　他能为他们做得不多，只能尽量保证不拘束李牧，让李牧开心的同时，关键时候带他出去一起历练历练。
　　苏淮易没再说话，他看着唐牧手里老爷子给他那信物，心知那老爷子绝对是个高官，最低正二品起步。
　　可唐牧压根儿不懂这些，他不过是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又哪里会通过别人的穿着打扮、衣裳颜色去辨别身份，更不会透过信物质地去判断地位。
　　他只以为老爷子是个在京城混的小官，虽然拿了他的信物，心里也压根儿没想着要找他帮忙。
　　一个小官儿在京城混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可不能真去给人家添堵。
　　唐牧回到家，从一堆书里翻出了之前那本儿地图，打开看了许久，挑了几处离京城近方便运水果的地方，之后又把书递给苏淮易问道：“这三个地方有你喜欢的么？”
　　苏淮易接过书，还没等看就看着唐牧笑了笑问：“夫君这就开始挑以后的住处了？”
　　方才在李府上他也不是没听到唐牧的话，唐牧这会儿让他选地方肯定不是随口一问那么简单。
　　唐牧点点头，苏淮易道：“如果夫君只是问我喜欢哪个地方的话，其实哪里都可以，只要夫君在就好。”
　　他说完，接过了唐牧手里的书，仔细看了起来道：“但如果夫君让我选一个合适的地方的话，我可以帮夫君挑一挑。”
　　“好，那便辛苦夫郎挑选了。”唐牧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小夫郎道，“我去溜溜南城，夫君先在家慢慢看。”
　　苏淮易点点头，没往外看，只是认真地看着唐牧给他的那本书，仔仔细细替唐牧挑了起来，没过多久就挑好了。
　　反倒是唐牧这一趟出去的时间很长，比以往任何一次遛狗的时间都长。
　　苏淮易在家等着等着，就想起了唐牧之前遇到蟒蛇的经历，吓得他立马出了门。
　　谁知刚出门，唐牧就回来了。
　　唐牧远远看着他，略有些心疼道：“怎么也不多穿两件就跑出来了。”
　　苏淮易见他没事，只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直接拉着唐牧的手进了屋。
　　等二人进屋坐好了，他才指了指书上中间那处地方道：“我觉得云洲最好。”
　　唐牧凑到他身边，坐近了些，认真到：“夫郎且说说，为什么选这里？”
　　苏淮易指了指那书解释道：“云洲离京城的距离虽然是三个地方里最远的，但也没远多少，姑且可以忽略不计。”
　　“夫君既然是要去做生意，自然就应该先从生意上考虑，其一，云洲这个地方的地势相对平坦，丘陵和山坡比较少，属于平原地带，适宜种植。而且，地方平坦的地方，路多，也平坦，方便往京城运水果。”
　　“其二，这地方靠海比较近，风向是从海上往陆地上吹的，雨水应该比较多。另外，夫君刚出去的时候我翻了翻其他的书，根据上面的记载，这个地方温度相对其他两个地方要高一些，适合作物生长。”
　　“其三，从上面标注的人口和楼高来看，这个地方应该很繁华，繁华的地方买东西的需求就比较大，所以我们除了运到京城卖的水果以外，还可以在这里卖一部分。”
　　“而且人口密集，人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找工人比较好找，而且工人做工的价格应该也不会太高。”
　　“所以我觉得，云洲是最适合去的地方。”
　　唐牧闻言，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夫郎一个古代人，竟能从温度、降水量、交通便利程度和人口密度来分析，而且还全部都分析的有理有据。
　　苏淮易见他不说话，轻声在旁边唤他：“夫君？”
　　唐牧回过神，眼底的诧异一瞬即逝，他看了眼小夫郎，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夫郎竟然懂这么多。”
　　苏淮易早已经想到了唐牧会有什么反应，只看着唐牧微微弯了弯唇角：“之前偷听先生上课时学的，只能说是先生教得好。”
　　唐牧向来不对小夫郎设防，所以尽管他有些惊讶，也不会质疑他。
　　反而是小夫郎又提到了他那过世的先生，唐牧怕他跟以往一样伤心，便主动朝他笑了笑，故意岔开了话题道：“好，那便去云洲，夫郎在这儿等我一下。”
　　苏淮易点点头，过了一小会儿，唐牧便抱着一堆果子回来了。
　　他把那些刚洗干净的果子递给小夫郎道：“尝尝？”
　　苏淮易看着唐牧手里的不知名的野果子，瞬间想起了之前唐牧从山上带回来的毒蘑菇，微微浅笑着问唐牧：“这个叫什么呀？”
　　唐牧道：“我也不知道，之前出去遛南城的时候看到了，觉得想好吃的样子，便吃了两回，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苏淮易听这东西没毒，这才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
　　但他还有看着唐牧劝了句：“我看那山上有好多不知名的果子，村里人说有的果子虽然长得好看，却是有毒的，夫君以后还是注意些，别摘了便吃，还是拿回来问问村里人比较好。”
　　唐牧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我之前跟小七一起去的，也是看小七吃我才吃的。”
　　苏淮易没想到是小七这个小馋猫起的头，在仔细一想，这玩意儿他上山溜达的时候也看过，果子长在很高的地方，若是没有小七唐牧很难够到。
　　苏淮易疑惑道：“夫君方才也是同小七一起去的？”
　　唐牧摇摇头，诚然道：“本是想带小七一起去的，不知道他去哪了，我自己去的。”
　　苏淮易愣了愣神儿，满脸疑惑地看着唐牧追问道：“那……那夫君是怎么够到的，你……爬树了？”
　　唐牧笑了笑，摇了摇头，略有些尴尬道：“我把南城拴在绑在木棍上，把木棍顺上去，让南城把那果子枝干咬下来的。”
　　苏淮易：“……”
　　突然有一种不想再让唐牧遛南城的冲动。
　　苏淮易想了半晌，还是觉得不妥道：“南城不会爬树，用木棍撑着也太危险了，夫君还是……”
　　唐牧也不傻，瞬间听懂了小夫郎的意思：“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今天只是看那棵树果子长得好，但是太直了，我爬不上去，以后我自己爬。”
　　苏淮易：“……”
　　苏淮易：“爬树不安全，夫君以后若是想吃，还是带着小七去吧。”
　　唐牧微微点头，心里却想着，带小七去摘还有小夫郎的份儿么，那个小吃货自己就能把果子吃光了，哪里会给小夫郎留。


第64章 
　　又过了两日，唐牧收到了程柳的消息。
　　程柳派了两个家丁过来，告诉唐牧再埂
　　又过了两日，唐牧收到了程柳的消息。
　　程柳派了两个家丁过来，告诉唐牧再过两日午时出发，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唐牧刚收到消息，便写了一封信，用信鸽传给了李牧，让李牧跟着他一起去。
　　那边李牧之前被他爹嘱咐过，也格外安分给唐牧回了个好，说到时候提前过来找他。
　　此去洺州路程其实不算远，但唐牧还是不想带小夫郎去。
　　毕竟此去是跟程柳一块儿去的，人家程柳是为了帮他才跑这一趟的，自然不能像他自己出门时想停就停、想歇就歇的。
　　他自己倒无所谓，只是小夫郎的身体，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变得格外虚弱，唐牧不能冒险带着他。
　　而且之前去邻国是把所有的工人都带走了，他不放心小夫郎自己在家，这回他只带了个小七，有那么多工人守着，唐牧还是很放心的。
　　唐牧把自己的想法跟小夫郎说了，本以为小夫郎会不同意，没想到小夫郎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还不断叮嘱他路上小心些。
　　只是小夫郎答应了，唐牧心里却又有些别扭。
　　带着小夫郎一起去他不放心小夫郎的身子，可不带着小夫郎一起去，唐牧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
　　唐牧自己跟自己较劲，自己在心里矛盾了整整一天也没想好到底怎么办。
　　谁知小夫郎恰在此时病了，病得倒不算严重，只是咳得厉害，直到唐牧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还没好。
　　若说小夫郎没病没灾的，工人在唐牧放心，可小夫郎病了，他自然不放心把小夫郎交给工人们照顾。
　　那些工人粗心大意的，自己又不在家，让小夫郎这样病着他怎么能放心。
　　于是唐牧便想着给程柳传信，看看能不能再等两日再走。
　　苏淮易得知唐牧要等他两日，立马拒绝了。
　　他跟唐牧一样，心里清楚，本就是人家程柳在帮他们，特地空出了时间带他们去办事，要是因为自己耽误了行程，再去跟人家程柳说改时间自然不好。
　　于是苏淮易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还是决定跟唐牧一起去，这样半路上虽然颠簸一些，唐牧看着看应该也放心。
　　而且他的病也不严重，只是咳得厉害些。
　　但这回倒不是他为了人设值故意咳嗽的，而是不知何时着凉了。
　　唐牧仔细思考了片刻，似乎觉得还是把小夫郎带走安心些，便直接扶着小夫郎上了马车。
　　二人在马车里等了李牧一会儿，没过多久，李牧便骑着马赶来了。
　　于是一行人便开始往程柳家走，跟程柳汇合。
　　苏淮易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行程，本打算到了程柳家便不坐马车，直接骑马的，没成想程柳没骑马，而是赶着马车出来的。
　　程柳看了看唐牧，笑了笑道：“年纪大啦，不爱骑马了，还好，我们这也算心有灵犀不是？”
　　唐牧笑了笑，给程柳和李牧二人彼此介绍了一下，之后一行人才出发去洺州。
　　程柳在这样偏远的小镇子待习惯了，性格也佛系了很多，一路上不急不躁，走得很慢，到点该吃饭就找客栈吃饭，该休息就直接找客栈休息。
　　偶尔还问问唐牧急不急，说要是唐牧着急的话就快点赶路。
　　唐牧巴不得他慢点走让小夫郎也跟着好好歇一歇，便回答他不急，程柳一听，便心安理得的把速度又放慢了些。
　　苏淮易第一天出门的时候咳得厉害，傍晚发起了高烧，唐牧在附近客栈旁边给他找了个大夫，吃过药之后睡了一觉，第二天便好些了，但还是微微有些低烧。
　　第二天傍晚，唐牧又给他熬药喝了，烧才总算退了。
　　到洺州的时候是第三天傍晚，几人找了间客栈投宿。
　　小夫郎不知是换了地方的缘故，还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
　　唐牧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准备去跟程柳去见程柳的商人朋友，临走时走到小夫郎身边轻轻替他盖了盖被子。
　　他知道小夫郎昨晚一夜没睡好，因为他昨晚半夜做噩梦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清楚的听到了小夫郎来回翻身的声音，唐牧当时怕他不舒服，还特意摸了摸小夫郎的额头，问他用不用去找大夫。
　　这会儿，唐牧看着不知何时睡着的小夫郎，温柔地笑了笑。
　　似乎是昨晚没睡的缘故，小夫郎这会儿功夫睡得格外香。
　　唐牧怕在屋里待久了弄出声音把人吵醒，起身轻手轻脚往门外走，出了门下了楼，唐牧便看到小七正在客栈大厅吃东西。
　　唐牧凑到他面前，叫来店小二上了两个包子，简单应付了两口后给小七留了五两银子，让他待会儿等小夫郎睡醒了给小夫郎买些他爱吃的东西送上去。
　　除此之外，唐牧还格外强调，让他一定要在小夫郎睡醒之后再去，别打扰他睡觉。
　　彼时，程柳和李牧也已经吃完了早饭，唐牧正要跟着程柳出门，小七便喊住了唐牧：“不用我跟着你么？”
　　唐牧回头看了他一眼，嘱咐道：“不用，你在这儿好好照顾他。”
　　唐牧说完，有些不放心地抬头往楼上某个方向又看了一眼，低声道：“你跟他说，我中午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别等我吃饭，要是在客栈里待着闷，你便陪他出去走走，他身上带银子了，你保护好他就行。”
　　小七听着唐牧那一长串的嘱托，连连点头。
　　程柳带着唐牧和李牧直接去了一个叫“楼阁”的酒馆，刚进去，便有店小二过来引路，唐牧在他身后跟着，想来店小二都认识程柳，这里必定是程柳和那群朋友常来的地方。
　　店小二引着他们上了楼，走到最东头的雅间，轻轻推开了门。
　　那群人见程柳来了，都热情的喊他过去坐，没人理会唐牧和李牧。
　　只有一个身着蓝衫的年轻商人注意到了另外两个人。
　　他朝着唐牧招了招手，让唐牧和李牧坐到他身边的空位，之后有让店小二把菜单拿来递给唐牧道：“我们点完菜了，二位兄台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
　　唐牧象征性的点了个菜，又把菜单递给了李牧，李牧也跟着唐牧学，点了一道菜便把菜单给了店小二。
　　程柳许久没见这些老朋友了，一时相见也有些兴奋，便跟他们多聊了几句。
　　等到菜上桌了，酒也上桌了，程柳依旧没提唐牧的事儿，只跟他们介绍说他们是自己新认识的朋友。
　　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开始要喝酒的时候，程柳才站起身，拿着酒杯道：“今日邀请诸位，一是许久未见，想着聚一聚。”
　　随后，他端着酒杯慢悠悠走到唐牧旁边，拍了拍唐牧的肩膀，笑了笑道：“二是带着我这两个小兄弟来请教诸位的，这小兄弟想跟诸位合伙做生意，各位都是我程柳的实在朋友，希望大家也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帮帮他。”
　　“这杯酒，我敬大家。”
　　那些人见程柳喝了酒，纷纷举杯跟了一杯，唐牧和李牧也跟了一杯。
　　刚开始跟唐牧打招呼年轻商人看着唐牧问道：“想合伙做什么生意，说来听听。”
　　唐牧如实道：“我听程大哥说各位都是开铺子做生意的，我种了些水果，过段时间想卖，但苦于小镇太小，又没有自己的店铺，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那人笑了笑，似乎挺有兴趣，又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唐牧道：“第一种，我把水果放到各位的店铺里，占用各位点地方，诸位费心帮我看着，卖出去钱诸位与我二八分。第二种，诸位如有更好的销售渠道或者市场，能把我手里的水果大批量卖出去，比如能一下卖出去上百斤的，利润诸位与我三七分。”
　　那人听完，没说话，旁边有人笑了笑道：“费时费力的，出地方还得出人，才两成利润，这也太低了。”
　　唐牧道：“非也，我卖的水果并非市面上常见的便宜水果，而是从异国弄回来的种子自己种的异国水果，市面上独一份儿，所以价格不会太便宜，因此利润也不会低。”
　　中间有个瘦瘦的，头发灰白的人看着程柳笑了笑：“老程，你带来这人不会是个骗子吧，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不是没见过有想法的，可他这想法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旁的我不懂，种水果可是需要考虑温度的，异国那些水果的适宜种植温度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啊，怎么种，做梦种么？”
　　这人的顾虑确实是应该有，但他说的话确实也有些难听，程柳正想说些什么，李牧便从旁边站起身道：“这点我可以作证，去岁冬季，我还吃过他种的荔枝。”
　　那人听完，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小伙子，你这说出去谁信啊，你要说夏天能种出异国的水果我都要考虑考虑相不相信，更何况冬天。”
　　那人说完，转头四下看了看问旁边坐着的那些人：“这话你们信么？我是不信。”
　　“我信他。”程柳道，“你们没见过他，总该见过苏弦吧，苏弦同我说过他的事儿，他确实能用特殊的方法在冬天种出荔枝来，这点我给他担保。”


第65章 
　　那人闻声，站起身道：“老程啊，我不是不信你，只不过现在的年轻人，我是真的不敢信，诸位谈啊
　　那人闻声，站起身道：“老程啊，我不是不信你，只不过现在的年轻人，我是真的不敢信，诸位谈吧，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程柳本还想上前挽留一下，却被唐牧叫住了。
　　后面有几个人也跟着站起了身。
　　唐牧忙起身劝道：“诸位请留步，能否再听我唠叨片刻。”
　　那些人闻声，虽然没坐回去，却停下了脚步。
　　唐牧道：“我想请问诸位，诸位都是做什么生意的呀。”
　　“酒楼、茶馆、卖肉、卖绸缎……”
　　唐牧道：“那我们就拿酒楼来打个比方。”
　　唐牧说完，看着那酒楼老板道：“假如我在您店里的水果卖了一百两银子，那您就有二十两的分成，您可能觉得你这边出地方出人工不合适，但您可以换一种方式想。”
　　“跟您合作期间，这水果放在您这儿，便可以由您处置，您可以把几种水果做成拼盘卖……”
　　唐牧还没说完，那人便打断了他的话：“拼盘？什么意思？”
　　唐牧解释道：“假如说，我在您这儿放的水果有芒果、奇异果、荔枝，您可以把这三样儿东西每样切开两个放在同一个盘子里，提高价格来卖。”
　　“比方说，假如，单卖这三样儿，每样儿卖一斤总共赚六百文，您就可以把那切好的水果拼盘儿卖八百文、九百文，这样您就可以用最少的量赚最多的钱。”
　　那人听完，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有人会买呢？”
　　唐牧道：“您是饭馆老板，您完全可以把这个说成你们店里的特色啊，可能你们饭馆儿有的菜别的饭馆儿都有，您这儿没什么特色就不好揽客，如果您跟我合作，完全可以把我刚才说的水果拼盘当作你们店里的特色菜，放到外面去宣传，这样您有的别人没有的东西，不是更有利于您提高竞争么？”
　　“我作为食客，肚子饿了，本来去你家去别人家吃都一样，但我一想，你那儿的水果拼盘别人那儿没有，那我是不是肯定会去你那儿吃，因为别的地方吃不到。”
　　那人闻言，眼睛亮了一瞬间，似乎有些心动，可还是有些疑惑：“那如果太贵了人家不愿意买怎么办？”
　　唐牧笑了笑，问他：“您店里最贵的菜多少钱？”
　　那人道：“三两银子，用的全是好料。”
　　唐牧又问他：“那您这道菜每个月能卖出去么？”
　　那人眉毛一挑，道：“能啊，每个月能卖出去一百多份儿呢。”
　　唐牧笑了笑，道：“所以说，洺州城里的富人很多，不怕东西贵，不知道您听没听过，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东西质量好，贵一些也有人争着买。”
　　“而且，至于您刚才说的问题，其实也很好解决，对于那些手头不宽裕的普通人，您可以把拼盘分类，有钱人您就让店小二给他推荐大份，一般人您就让店小二给他推荐中份儿，没有钱的人就给他推荐小份，让他们尝尝鲜也可以。”
　　那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那我卖拼盘的话，利润怎么算。”
　　唐牧一听，觉得这事儿已经成了七八成：“水果放在这儿，就任您处置，假如我放在您这儿的水果全卖了价值一百两，那我只拿八十两，其余的您卖拼盘格外多转出来的钱算您的，不管是多卖多少银子，我都分文不取。”
　　那人一听，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看着唐牧问：“当真？”
　　唐牧点点头：“自然当真，我唐牧说的每一句话，全部都做数。”
　　唐牧说完，转头看着其他几个商人道：“茶楼也可以这么卖，我只是给各位举个例子，提供个思路，各位具体想怎么卖，觉得怎么卖赚钱，可以自己随意处置，同样的，你们自己多赚的钱我分文不取。”
　　“言尽于此，各位可以回家考虑考虑。”
　　那青年男子看着唐牧，问道：“如果你的水果放在我店里卖的过程中时间长了，坏了，这个损失算谁的。”
　　唐牧被那人一提醒，才转头对那人道：“多谢提醒，是这样的，我不会直接给诸位店里放太多水果的，我会在这儿租个容易储存水果的地方，然后每天清晨让人按定量给各位送，前期送的量不会很多，会给大家一天能卖完的量。”
　　“如果第一天卖完了，可以联系我的人拿货，如果第一天的水果三天没卖完，不新鲜了，损失算我的，与诸位无关。”
　　“好。”
　　那饭馆儿老板站起身来，举起酒杯看着唐牧道：“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唐兄这么痛快，你这生意我做了，你这朋友我也交定了。”
　　“这杯酒我敬你。”
　　“好，”唐牧回敬了那老板一杯，转头对李牧道，“把这位老板的名字和地址记一下，到时候好给他送货。”
　　旁人一听，觉得这是个赚钱的买卖，纷纷上来把自己的名字和地址留下了。
　　那青年商人最后一个留完地址，问唐牧：“水果大约什么时候运过来？”
　　唐牧道：“还得一些时日，诸位别急，到时候我会提前派人来通知大家。”
　　“好，”那青年商人看着唐牧道，“唐兄，静候佳音。”
　　其他几个人轮番过来跟唐牧喝酒，唐牧跟人家一一回敬，几圈下来，唐牧就醉了。
　　程柳看了看唐牧，表面平静，却在心里感叹唐牧的确是有经商头脑的，不过是来谈了一次，只碰过一次面，竟然就能把这么多人全部谈成功。
　　而且方才他说的卖水果的方法，别说他这些朋友，就连他都有些心动了。
　　李牧见唐牧醉了，刚要过去扶他，唐牧却轻轻推开了他，唐牧举着一杯酒，摇摇晃晃站起身，看着程柳道：“程……嗝……程大哥，这次……多……多谢你帮忙了，我敬你。”
　　唐牧仰头喝了整整一杯，看着程柳道：“我方……方才说的，程大哥若是感兴趣，我们也可以合作，我给程大哥三……三分利，不管何时，都供程大哥先拿货。”
　　程柳一听，笑了笑道：“难怪苏弦天天跟我夸你，说你仁义忠厚，果然如此啊。我老啦，干不动啦，你这份儿心意我记下了。”
　　程柳说完，转头对李牧道：“你快送他回去休息吧，我出去办点事儿。”
　　李牧点了点头，带着唐牧往客栈走。
　　-
　　苏淮易一觉醒来，唐牧早已没了人影。
　　反倒是一直守在门外的小七听到了他醒来的动静，推门进来问他还难不难受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等他吩咐完，小七下楼等了会儿，给他把早饭送到了楼上。
　　其实按时间来说，已经算不得是早饭了，实际上已经快到晌午了。
　　苏淮易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他打开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才惊觉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
　　他看着小七端上来的早饭，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小七，你怎么没跟唐牧一块儿出去？”
　　小七解释道：“是唐雇主让我留下来的，他让我留下来陪着您保护您，他说他自己可以。”
　　苏淮易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
　　还自己可以，明明什么武功也不会，自己出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苏淮易又问道。
　　小七点了点头，把吃的放到苏淮易面前道：“他说中午可能不回来吃了，让您别等他。”
　　“嗯。”苏淮易淡淡应了一声，自己安慰自己，唐牧应该是和程柳还有李牧一起出去的，光天化日的，应该没什么事。
　　可即便心里清楚应该没什么事，苏淮易还是不放心。
　　他吃完东西，便带着小七下了楼，跟店小二打听了一下唐牧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之后便带着小七出了门。
　　二人刚走了没多远，便碰到了李牧。
　　苏淮易远远望过去，只能看到李牧正吃力的背着一个人往前走，那人自然是唐牧。
　　苏淮易见状，远远跑过去问：“他怎么了？”
　　李牧闻声，抬头看了眼苏淮易，本想跟他开个玩笑，可见他面上满是担忧之色，知道他担心，才解释道：“没事，谈生意谈得太顺利了，喝多了。”
　　苏淮易这才松了口气。
　　李牧看着他们，道：“来得正好，我背了他一路了，背不动了，你们背一会儿。”
　　小七立马走上前，这种苦差事可不能让主子干：“我来。”
　　李牧有些不信地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去一边儿去，他能把你压趴了。”
　　李牧说这话其实是替小七好，为小七考虑，但在小七那单纯的脑袋听起来，李牧这话说的多多少少有点侮辱人了。
　　他气呼呼看着李牧道：“比他重三倍的人我都能背得动。”
　　他说完，似乎是怕李牧不信，仰着头看着李牧道：“我还能背着他飞呢，你行么？”
　　李牧以为他在胡说八道，一边把唐牧放下来，一边对小七说到：“你这是闻着酒味儿闻醉了？唐牧喝了那么多也没说胡话啊。”
　　小七走上前扶住唐牧，有些不服气地看着李牧：“看不起谁呢，你才说胡话。”
　　李牧笑了笑：“来，你今天把他背起来飞一圈我看看，你能飞起来我叫你爹。”


第66章 
　　小七被李牧这么一激，当场就要背着唐牧飞檐走壁。
　　只是他还没开始，苏淮易便叫住痢
　　小七被李牧这么一激，当场就要背着唐牧飞檐走壁。
　　只是他还没开始，苏淮易便叫住了他。
　　“小七。”
　　苏淮易的话音里并没有太多情绪，但小七明白，主子叫住他就是不想让他胡闹。
　　见小七停了下来，苏淮易上前想把唐牧背到自己背上，小七见状，忙阻止道：“主……雇主，我来就行，我不闹了，我稳一点儿。”
　　苏淮易听小七这样说，便点了点头，谁知小七刚走了两步，背后的唐牧被开始嘟囔：“夫郎……我……我家夫郎呢？苏……苏淮易……”
　　唐牧醉醺醺趴在小七背上，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小夫郎的声音，他费力抬起头，四下看了一眼，看着苏淮易的方向笑了笑：“你是来接我的么……我……我没喝多……就是……”
　　苏淮易见他这幅模样，于心不忍，还是走到小七身边把人背到了自己背上。
　　唐牧喝醉了也认人，似乎也知道此时背着他的是自家小夫郎，瞬间就老实了。
　　李牧看他不说话了，感叹了句：“合着唐牧闹人也分人啊。”
　　回到客栈，苏淮易把他背上楼，送回床上，又让人煮了碗醒酒汤。
　　唐牧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倒也老实，不闹人，就是睡着了一样。
　　苏淮易看着他微微皱着眉头的模样，不知他梦到了什么。
　　苏淮易不愿见他蹙眉的样子，便伸手轻轻抚上了唐牧的眉头，谁知这轻轻一个动作，尽把唐牧弄醒了。
　　唐牧从梦中惊醒，看着眼前的人，眼神有些茫然，又过了许久，那人突然朝他凑近了几分，问他难不难受。
　　唐牧呆呆地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握住了苏淮易的手，看着小夫郎笑了笑道：“你长得……好像……好像美人夫郎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调戏，苏淮易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何时被人这样调戏过，他脸色微微变了几分，若非此人唐牧，他此时怕是直接就动手打上去了。
　　唐牧一边摸着苏淮易的手，一边笑着道：“你……你能不能帮我找下我家美人夫郎啊……”
　　苏淮易无奈摇了摇头，看着唐牧没认出他还握着他的手，心里便有些窝火：“你喜欢你家小夫郎么？”
　　唐牧笑了笑：“当然喜……喜欢啊，我家夫郎那么好看，谁不喜欢他。”
　　“哦。”苏淮易轻叹了句，“只是喜欢他的脸啊。”
　　唐牧沉默了片刻，没说话，苏淮易略有些生气的想要甩开唐牧的手，谁知唐牧却握得死死的。
　　苏淮易无奈，一边任由他握着，一边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责备问：“你喜欢他还在这里握着别人的手？”
　　唐牧闻言，突然坐了起来，用力拉了一下苏淮易的手腕。
　　苏淮易没想到唐牧会突然用力拽他，毫无防备的被唐牧一下拉到了他面前，差点撞上了唐牧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唐牧睁大了眼睛把面前人的眉眼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笃定道：“你又不是别人。”
　　苏淮易：“……”
　　合着这会儿又认得他了？
　　苏淮易被唐牧一会儿认得他一会儿不认得他的态度弄得有些别扭，愣了片刻才让自己心绪恢复平静。
　　罢了罢了，自己一个喝醉的人在这儿计较什么呢。
　　苏淮易回过神，才发现这会儿两人还是方才那脸对着脸的尴尬的姿势，他慌忙起身，刚起了一半儿，又被唐牧拉了回去。
　　唐牧这回的力度比刚才的力度还大，苏淮易被他拉的没站稳，瞬间倒在唐牧身上。
　　唐牧见状，顺势把人拉入怀中。
　　还没等苏淮易反应过来，两只温暖的大手便从他腰后面绕过去，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抚着他的后颈。
　　抚着后颈那只大手微微用力，苏淮易想要挣扎，却听道唐牧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动，在我肩上趴一会儿，让我……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淮易不再挣扎着起身，他顺着唐牧的力道趴在唐牧肩上，背后那只大手稍稍用力，将两人凑得更近了一些。
　　胸膛贴着胸膛，苏淮易甚至能感受到唐牧的每一次心跳，胸膛的每一次起伏。
　　不知是不是唐牧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胸膛很热，苏淮易被他那炙热的胸膛贴久了，浑身也跟着热了起来。
　　过了许久，唐牧仍然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苏淮易微微动了动，唐牧以为他要起身，便松开了手。
　　苏淮易刚从唐牧怀里离开，就听唐牧问他：“我记不清了，我以前……对你是不是不太好啊。”
　　苏淮易转头看着唐牧，他的眼神里看着有些茫然，有些失落。
　　“过去的就过去了，夫君不必再提。”苏淮易看着唐牧，以前的唐牧对原主不好，但这个唐牧不是以前的唐牧。
　　他之前便已对唐牧的身份有所猜测，如今虽然他也不知道唐牧为什么要冒充原来的唐牧，可错误不是他犯的，自然不该他来承担。
　　良久，唐牧抬起了头，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淮易看着唐牧愁容满面的模样，开口问道：“夫君可是有心事？”
　　唐牧有些无措道：“我……我想……”
　　苏淮易问：“想什么？”
　　唐牧似乎微微醒了酒，他看着苏淮易，认认真真问道：“我是想问，你……成婚的时候你应该是被迫与我成婚的，你要是后悔的话……”
　　苏淮易微微抬头，注视着唐牧的眼睛：“后悔的话怎样？”
　　“后悔的话……”唐牧停顿了很久，低下头狠了狠心道：“钱都给你，我放你走。”
　　苏淮易微微蹙眉：“放我走？”
　　唐牧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语：“你要是后悔了可以离开，以后……可以找个你喜欢的人成婚。”
　　苏淮易没想到唐牧竟是这个意思，明明刚刚还抱着他，明明刚才还说喜欢他，明明平日里对他百般骄纵，明明人前人后都是“恩爱”的模样，明明……明明让他以为唐牧对他是真心的，以为唐牧是真的喜欢他。
　　如今却让他跟别人成婚！
　　苏淮易沉默了许久，轻声问唐牧：“这是夫君喝醉酒的醉话，还是你的心里话。”
　　唐牧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言道：“自然是心里话，我想……”
　　“我知道了。”苏淮易打断了唐牧的话，说完走到烛火旁熄灭了烛火，“既然如此，你的钱我不要，等回去我把南城带走。”
　　他说完，转身往门边走，打开门的一瞬间，唐牧问他：“你去哪儿？”
　　苏淮易道：“我去再要个房间。”
　　他说完，完全没给唐牧说话的机会便关门离开了。
　　那一声冰冷的关门声让唐牧瞬间醒了酒，他坐在床上，在黑暗中看着小夫郎离开的方向，心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唐牧给小夫郎留了张纸条便出门了。
　　生意上的事儿虽然谈完了，但他没忘记答应要帮苏弦送信的事儿。
　　唐牧按照苏弦给他画的图，很快便找到了夏清风的住所。
　　不过这住处确实有些出乎唐牧的意料，他本以为，苏弦的朋友应该跟苏弦差不多，没成想这夏清风不但住在闹市，住宅也十分豪奢。
　　唐牧早上走得早，心里惦记着小夫郎，不愿在别处多待，于是等把信亲手交到夏清风手里就要走。
　　夏清风却在他走了几步之后叫住了他。
　　夏清风笑着把那信递给唐牧一看，唐牧才明白，苏弦这哪里是请他帮忙送信，明明就是在帮他的忙。
　　夏清风看了唐牧一眼，笑了笑道：“按理来说，我的宅子前是不让摆摊儿的，但既然苏弦开口了，我便给你破个例。”
　　他在门前转了两圈，略有些自豪的对唐牧道：“这儿是洺州最繁华的一片儿，物价也可以定的高些，我宅前这么大的地方，你只要给我留出个马车出行的路就行了。”
　　唐牧不好意思占人便宜，便道：“我给你摊位费，你可以按市场……”
　　夏清风人闻言，只笑了笑，随后随意摆了摆手道：“那点儿摊位费我可看不上，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只是看在苏弦的面子上。”
　　唐牧道：“多谢。”
　　从夏清风那儿回来，唐牧走到隔壁小夫郎的屋门前，在门前驻足了片刻，却没听到丝毫声响。
　　他举起手想要敲门，手停在半空停顿了片刻，还没等他动作，小七便从房中走了出来。
　　唐牧看着小七，一脸疑惑问：“你怎么在这儿？”
　　小七如实答道：“雇主说他不舒服。”
　　唐牧一听小夫郎不舒服，瞬间乱了心神，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咳……咳咳……”
　　小夫郎的咳嗽声响起，唐牧的心跟着那声音慢慢揪了起来。
　　唐牧看着坐在桌前刚喝完药的小夫郎，关心道：“哪里不舒服，是昨晚没睡好么？看过大夫了么，刚喝完药怎么不回床上好好休息一会儿。”
　　苏淮易听着他一连串的关怀，心里有些温暖，嘴上却不饶人，只冰冷的答道：“无妨，不劳烦挂念。”
　　唐牧似乎也听出了苏淮易的冷漠，只尴尬地笑了笑，问：“我……我给你留的纸条你看到了么？”
　　苏淮易点了点头，又掩面咳了几声，唐牧立马上前，想要像以前一样伸手拍拍他的背，不料却被小夫郎躲开了。
　　唐牧的手停在半空，看着起身站的离他老远的苏淮易，略有些无措的收回手。
　　苏淮易看着他，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你有事便出去忙，不用管我。”
　　唐牧笑了笑：“我没事，你歇一会儿吧，我在床边守着。”


第67章 
　　苏淮易没应他，好像屋子里没这号人似的。
　　唐牧自然知道苏淮易不想理他。
　　昨晚他虽然喝醉了，但自己说过的话却记得清清楚楚的，他确实是想放小夫郎走的，虽然心里舍不得，可他总要尊重小夫郎的意愿。
　　其实他昨夜也是借着酒劲，才把这番在心里藏了许久的话说出来的。
　　因为唐牧自己心里清楚，再晚些，或许就不舍得放他离开了。
　　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把一个不爱他的人留在自己身边，所以即便再不舍，再难过也没办法。
　　可抛却这些理智来说，唐牧其实是后悔的，从他说完那句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
　　小夫郎昨夜推门离开的时候，唐牧甚至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要过去抱抱他，让他别走。
　　“我没什么大碍，你不必守着我。”
　　小夫郎突然出声对唐牧说了一句，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可唐牧知道，小夫郎这是在赶他走。
　　因为他昨晚说了那样的话，所以小夫郎现在并不想用他照顾。
　　这种突如其来的距离感让唐牧觉得心里仿佛有一块儿大石头一样，压的人心里难受。
　　唐牧起身，往小夫郎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夫郎却闭上了眼睛，不知是不是故意在躲他。
　　唐牧出了门，找来小七仔细问了一遍，小七说早上找过大夫了，大夫说要好好修养两日。
　　唐牧闻言，没说话，转头直接去了程柳的房门口，跟程柳说自己有事情耽搁了，需要过几天再回去。
　　程柳听了唐牧的话，只问了唐牧一句有没有用得上他的地方，需不需要帮忙。
　　唐牧摇摇头，看着程柳这会儿还在替他考虑，心里感激，道：“谢谢程大哥，不用你帮忙，就是有点私事。”
　　“嗯，好，那我下午就先回去了。”
　　程柳知道他要忙私事，也没再往下问。
　　“好，程大哥路上小心，这次多亏了程大哥，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程柳点了点头，便说要回房间收拾东西。
　　小七方才只给小夫郎喝了药，却没给他拿蜜饯，想必小夫郎现在嘴里一定很苦。
　　唐牧出门买了几包蜜饯回来，走到小夫郎门口，手悬在半空，半天也没敲门。
　　他下了楼，找到小七，把蜜饯塞给小七：“把这个给他送去。”
　　小七拿着东西，单纯的大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他一脸疑惑地问唐牧：“雇主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啊？”
　　“我……”唐牧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面带苦涩地回了一句，“没什么。”
　　小七长长的“哦”一声，转身走了。
　　“等一下。”唐牧喊住小七，“别说是我买的，就说是你刚才馋了，出去买东西吃的时候买的。”
　　小七这回没多问，也没点头，直接拿着东西飞快地上了楼。
　　唐牧在楼下大堂找了个地方坐着，那地方抬头正好能看到小夫郎的房门。
　　他盯着那房门，看着小七上楼进去，微微咬了咬嘴唇。
　　等了半天，小七才从房间里出来，唐牧的视线依旧落在那紧闭的房门上，压根儿没去看小七，自然也没注意到小七是怎么从楼梯一半的为止翻身下来的。
　　直到小七站在唐牧对面，唐牧才恋恋不舍将视线从那房门上挪开，看向小七问：“他吃了么？”
　　小七摇了摇头，道：“没吃，他让我把东西放那儿。”
　　“那……”唐牧想了片刻，问小七，“你在他房间里待了那么久，他可有跟你说什么？”
　　小七摇了摇头道：“没说什么，就是问蜜饯是哪来的，我就告诉他了。”
　　唐牧闻言，微微蹙眉，看着小七疑惑问道：“告诉他了？按我的说法说的么？”
　　小七摇了摇头，随后又微微低了低头：“我跟他发过誓，绝不会欺骗他，所以，我就照实跟他说是你送的。”
　　他也不想违背唐牧的意愿，因为他知道唐牧是个好人，但唐牧再怎么好，也不能因为唐牧欺骗主子，那可是欺君之罪。
　　唐牧自然不知道小七的想法，也不知道小夫郎给小七偷偷惯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小七连对他撒谎都不愿。
　　事已至此，唐牧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概正式因为听说是他买的才没吃吧，若是小七按照自己的话跟他说了，或许小夫郎就不会不吃了。
　　短短一夜过去，他们之间的隔阂竟已这么多，距离竟已这样远了。
　　小七看了唐牧许久，过了片刻才想起来：“对了，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动身出发，是吃完午饭走还是下午走。”
　　唐牧愣了片刻，道：“你跟他说，过两天再走，不着急，让他先好好养养身子。”
　　小七听完，立马回去传话。
　　唐牧看着小七从小夫郎房里出来，这回视线没再一直盯着门了，而是看向了小七手里的吃的。
　　刚才才被小七送进去的几包蜜饯，又原封不动的被小七抱出来了。
　　小七大约是嫌麻烦，从二楼用轻功一跃而下，吓了唐牧一大跳，好在店里这会儿没有其他人。
　　小七把一堆吃的放到唐牧面前，低声道：“还给你。”
　　唐牧哪里有心思吃东西，他轻轻把那些蜜饯推了一把，推到小七面前道：“以后走楼梯，注意安全。”
　　小七笑了笑，一边伸手去撕那蜜饯的包装，一边冲着唐牧笑了笑：“没事，飞檐走壁什么的都是基本功，下个楼而已，不会摔倒的。”
　　唐牧听着飞檐走壁这个词，想起电视剧里那些场景，只觉得电视剧里演的都是假的，小七也肯定是在说大话，飞檐走壁哪有那么简单。
　　可唐牧转念又一想，想起了工人们种地时的场景，那么厉害的轻功，真能飞檐走壁也说不定。
　　唐牧只想了片刻，没心思继续纠结小七的话的真假，他抬头看了看小夫郎门口，起身上了楼。
　　小七抱着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吃的跟其他哥哥们分了一下，再出来的时候，却看见唐牧正坐在主子那屋的门口。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唐牧，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唐牧有些怪怪的。
　　不单单是唐牧，就连主子也有些怪怪的。
　　唐牧在小夫郎门口坐着，想着里面要是有什么声音，或者是小夫郎有什么需求，他在门口也能第一时间听见。
　　谁知唐牧刚坐了一小会儿，门却被从里面打开了。
　　唐牧原本是倚着门的姿势，这会儿门被突然打开，唐牧一时不察，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型，站起身看着小夫郎问：“怎么出来了？”
　　唐牧问他话时，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小夫郎这会儿已经把衣裳什么的都穿好了，只是面色看上去依旧惨白。
　　“早些回去吧，早些回去，也好早些离开。”
　　小夫郎的声音带着唐牧从未听过的冷漠，唐牧下意识挡在他身前道：“大夫说……你身子还没好，还需要好好休息几日，不着急回去。”
　　小夫郎没看他，只冷冷道：“没事，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走吧。”
　　他说完，刚挪了下脚，唐牧便又往他身前凑了两步，将他的路堵死了：“不行，你的身子经不起折腾，要听大夫的话。”
　　苏淮易闻言，这才抬头看了唐牧一眼。
　　他不懂，唐牧为何又想让他离开，又总要拿出一副对他好的样子，为什么不想跟他继续过下去，又要事事为他考虑。
　　以前唐牧对他百般照顾，他以为唐牧心里是有他的，是关心他的，可如今看来，唐牧在提出让他离开之后还能这么对他，或许之前是他想多了。
　　或许唐牧心里从来就没有过他，也许唐牧只是习惯了对自己好吧。
　　就像自己因为系统的缘故要装病弱一样，谁知道唐牧对他的好又是不是因为什么外界的因素呢？
　　苏淮易越想越觉得难受，也不愿多跟唐牧在这件事情上去过多讨论。
　　最主要的是，现在看见这样的唐牧，他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以前当皇帝的时候，再难的天下他也管过，再难的政事他也处理过，野心勃勃的权臣他也对付过，无论何人何事，他都能处理妥当，正面问题。
　　可他也不明白，怎么偏偏到了唐牧，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甚至到了想要逃避的地步。
　　“嗯。”苏淮易淡淡回了一声，没给唐牧说话的机会，直接关上了房门。
　　系统偏偏在此时跳了出来。
　　【系统：皇帝陛下，事已至此，您确定不换人攻略么？】
　　不换。
　　苏淮易答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始终记得，系统说过，换人攻略会害死唐牧。
　　可苏淮易自己心里也犯难，不换人攻略的话，他极有可能任务失败，失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系统，我可以再看下我的子民么？
　　苏淮易在心底问，他想知道，万一……万一他回不去的话，那些子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系统：按理来说不可以的哦，但系统也是有情感感知功能但，跟陛下接触久了，总有些情分在，可以偷偷给陛下看一下。】
　　多谢。
　　苏淮易话音刚落，便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京城内外，百姓安居乐业。皇宫里，他弟弟正在忠臣的指导下批阅奏折，忠臣一边仔仔细细教他各种事情怎么处理，他一边听一边点头，看起来是在认真学习的模样。
　　这让苏淮易联想起自己少年时的时光，那时候，自己的太傅也是这样，一点点教他，教他治国之道，为君之道，教他心怀天下。
　　待他回神，看着自己宠了许多年的弟弟那认真学习的模样，苏淮易不禁笑了笑。
　　谁说这孩子不能成为一代明君呢？


第68章 
　　唐牧之前之所以没告诉李牧要走，是因为李牧当天出门了，说是要自己在这儿逛一逛，玩一玩再回去。
　　等他回来之后，唐牧跟他说了事情的原委，问他要不要自己先走的时候，李牧说要跟他们一起，顺道儿在这儿再多玩儿两天。
　　李牧生性好玩儿，唐牧自然没有资格管什么，只是之前李牧他爹既然让自己带李牧，最起码他要对李牧的安全负责。
　　所以唐牧便找了个工人跟着李牧保护他，而且这事儿唐牧也跟李牧商量过，毕竟如果不跟李牧说，多多少少有些不尊重人，会给人一种在监视别人的感觉。
　　好在李牧好说话，知道唐牧是为他好，倒也不多说，算是默认了。
　　李牧这边儿好安顿，可小夫郎这边却让唐牧有些头疼。
　　自从那天他将小夫郎拦回去之后，他就再没见过小夫郎。
　　吃饭的时候小夫郎让人把他的饭直接端进房间，喝药也不用唐牧煮，都是让小七煮。
　　唐牧被冷落了两天，心里难受，还是没忍住想去敲小夫郎的房门，可没曾想他刚走到小夫郎门口，就被守在小夫郎门口的小七给挡了回来。
　　小七每次看到唐牧走到小夫郎门前，都会直接伸出一只胳膊拦着唐牧，嘴里只说一句：“不准进去。”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小夫郎才让小七告诉唐牧，说他身子养好了，可以出发了。
　　唐牧忙回房间收拾好东西，刚走到自己的马车前面，又被小七拦住了。
　　小七仍是重复着那一句话：“不准进去。”
　　唐牧闻言，满心的欢喜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整颗心都凉透了。
　　本来他还想着回去的路上总要坐一辆马车，总能见到，可如今，小夫郎却已经连见他一面都不愿了。
　　唐牧垂头丧气拿着包袱走到李牧的马车旁，跟李牧挤上了同一辆马车。
　　回去的时候他们没有顺着来时的路走，因为李牧说他这两天专门找人打听过，说是有一处远路，虽然远些，但风景甚好，回去的途中还可以赏美景。
　　若是以往，唐牧肯定会拒绝李牧这种舍近求远的做法，但这回唐牧却很痛快的答应了。
　　因为他有些不想回去了，回去小夫郎就会离开，光是这几日小夫郎不理他已经让他纠结难受的要死。
　　他不敢想要是小夫郎真的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小夫郎怎么办，不敢想自己不在小夫郎身边贴身照顾小夫郎生病了怎么办，不敢想小夫郎若是被人骗了怎么办。
　　这几日小夫郎冷着他不理他，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心里想的脑子里念的，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事儿，想着想着，唐牧就后悔，后悔自己那天说的要让小夫郎离开的话。
　　后悔自己从来都只是打着为小夫郎考虑的旗号替他做决定，却从来没有问过小夫郎的想法，没有问他想不想离开，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留下来。
　　似乎是因为一连几日没睡好的缘故，唐牧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直到马车走到一处树林里，路不好颠簸了几下，唐牧才醒过来。
　　他掀开车帘，看了眼前面的小夫郎的马车，低声喊了小七一句，告诉他路不好，让他慢点走。
　　不要晃到小夫郎。
　　当然这后半句唐牧没说出口，因为他心里清楚，现在的小夫郎似乎并不想听他那些关心的话。
　　又走了半晌，前车突然停了，唐牧心一沉，以为出什么事儿了，立马跳下车上前查看。
　　小七看唐牧来了，摇着手中的水壶对唐牧道：“水没了，我跟大哥二哥去找点水。”
　　唐牧点点头，坐到了小夫郎的马车旁边，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跟小夫郎说上两句话，小夫郎已经好几天没理他了。
　　等小七他们把水接回来，唐牧也没想好说什么，他看着小七手里的水，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他伸出手把小七刚接好水的水壶拿了过来，掀开了车帘，看着小夫郎道：“水。”
　　小夫郎看了他半晌，也没伸手去接，他看了唐牧片刻，轻声对唐牧道：“唐牧，既然你想我走，那我回去便与你和离，到时候你我之间便是陌生人了，你不必在这样对我。”
　　旁边的小七听了“和离”两个字一脸不解地看着唐牧问：“为什么要和离？”
　　向来冷静的暗一听了主子的话，一听是唐牧主动要求跟主子“和离”，气不打一出来，上前就揪住了唐牧的衣领，将人狠狠往外一推。
　　他家主子是谁，那是帝王是天子，到了这个鬼地方要跟男子成婚扮小夫郎受了多少委屈，他唐牧区区一个贱民，主子没嫌弃他就不错了，他竟也敢跟主子提和离。
　　暗一功夫高强，力气本来就大，唐牧又没什么防备，被他这么一推，竟直接被推的连退数步，撞在了后面的大树上。
　　“砰”的一声闷响。
　　几片刚长出来的嫩绿的绿叶落了下来。
　　林子里的鸟也别惊飞了。
　　唐牧猛地咳嗽了几声，手捂着胸口，感觉整个胸口都被震得有些难受。
　　苏淮易见状，刚要下车去看看唐牧，便听到身后一声惊呼。
　　李牧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跑到唐牧身边扶着唐牧问：“你没事吧。”
　　唐牧摇了摇头：“咳……咳……没事。”
　　李牧转头看向暗一：“你推他干嘛，有你这种工人么？”
　　暗一冷冷扫了李牧一眼，李牧瞬间觉得遍体生寒，他转过头，看着唐牧小声嘟囔道：“你这都是哪里找的工人啊，这也太吓人了，不行改日我帮你找几个吧。”
　　唐牧也没想到老大会推他，仔细想想，老大听了他们要“和离”的话才动手的，或许老大跟小七一样，都是心里念着小夫郎的恩情，处处念着他，护着他，才会对他动手。
　　暗一提着剑上前几步，小七立马挡在了唐牧和暗一中间。
　　小七转身挡住了暗一，看着唐牧，声音有些急切的问他：“你……你为什么要和离你说啊。”
　　苏淮易下了马车，环视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走到唐牧面前，看他没事，转头看着暗一，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道：“打自己家雇主，还有没有规矩了。”
　　暗一看着苏淮易道：“我愿……”
　　“嘘，别出声。”小七道。
　　苏淮易早在下马车之前便知道有人要来了，此时小七这么一提醒，其他人才纷纷开始四下张望。
　　片刻后，从四面八方窜出来一群手中持刀的山匪，那些山匪各个膀大腰圆，面相不善。
　　唐牧没想到会逢此巨变，慌乱之余下意识将小夫郎拉到身后，挡在他身前。
　　那山匪头子看着他们，问了一嘴：“谁是头儿。”
　　“我。”
　　唐牧高喊了一声。
　　那些山匪又往前逼近了几分，把他们围在一个小圆圈内。
　　山匪头子更是直接走到唐牧身边，把刀架在唐牧脖颈上：“把钱交出来。”
　　唐牧微微扫了一眼，见四周山匪人数众多，微微蹙了蹙道：“好。”
　　他说完，把身上的银两拿了出来，那山匪掂了掂，笑了笑：“就这点儿？这点儿只够买一条人命。”
　　唐牧喉结微动，喘了口气，脖颈上的刀随着唐牧喘息的动作动了动，唐牧开口道：“我身上只有这么多，既然只够买一条人命，那便一个人走。”
　　山匪头子笑了笑：“就这点儿银子还想让我放人？我说的是饶一条命，什么时候放我说了算。”
　　那人说完，手上又用了几分力，唐牧脖颈上瞬间多出了一道红印。
　　苏淮易见状，微微蹙眉，给暗一和暗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见机行事。
　　唐牧道：“你当然得放人，不放人谁去给你们取银子来啊？”
　　山匪头子一听，瞬间乐了，他微微抬起刀，用那大刀拍了拍唐牧的肩膀：“呵，今天倒是碰上个懂事的。”
　　他思索了片刻，仰着头大笑了两声：“好，放哪个走？”
　　唐牧指了指身后的小夫郎道：“他。”
　　山匪头子这才注意到苏淮易，他直勾勾盯着苏淮易看了半天，笑了笑，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山匪们：“兄弟们，这还是个美人儿呢，哈哈哈，你们说，这等美人儿能放么？”
　　“不能。”
　　其他山匪异口同声喊道。
　　山匪头子看了看唐牧，故意作出一副无奈摊手的模样：“你看，不是我不想放，兄弟们不让啊，你再挑一个？”
　　“不挑。”
　　唐牧冷声拒绝。
　　山匪头子闻言，似乎是被唐牧当众驳了面子觉得丢脸，一脚踢上了唐牧的肚子。
　　唐牧刚要倒地，身后便有人扶住了他，唐牧一回头，见扶他的人是小夫郎，心里微微一暖，他看着苏淮易，不敢跟他多说，生怕土匪头子把注意力转移到苏淮易身上。
　　可苏淮易却从唐牧的眼神里看懂了唐牧的话，唐牧在用眼神告诉他别害怕。
　　唐牧慢悠悠起身，一边起身一边想着，工人们虽然轻功好，但武功怎么样他也不知道，那次在山里，老大打蟒蛇虽然很轻松，那那也是用远程武器偷袭的。
　　况且这次出来只带了三个工人，万一他们三个打不过土匪只会惹怒土匪，惹出更大的祸端来。
　　所以还是稳一些比较好，无论如何，一定要先想办法把小夫郎和李牧送出去。
　　唐牧走到那山匪头子面前，道：“我家还有许多银票，你放他走，让他拿银票回来。”
　　山匪头子一听，仿佛听到了个小花一般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老子说了，他不能走。”
　　唐牧：“那就鱼死网破，你多余一分钱也别想再拿到。”
　　山匪头子听了，瞬间暴怒，拿起刀就朝着唐牧砍了过去。


第69章 
　　暗一早在苏淮易给他递眼色的时候就绕到了那山匪头子旁边，这会儿见山匪头子要杀唐牧，立马提剑上前，微微一挑，那山匪头子手里的大刀瞬间被挑起，暗一瞬间站在了唐牧身前。
　　那山匪头子满脸惊诧地看着暗一，提着刀的手腕还微微有些发抖。
　　这到底是何人，竟有如此高的内力。
　　其他山匪见有人欺负他们大哥，立马提刀冲了上来。
　　唐牧见状，第一时间走到小夫郎身旁，将小夫郎护在了身后。
　　“李牧，过来。”唐牧喊了一声，被吓傻了的李牧这才后知后觉跑到了唐牧身边。
　　唐牧面色紧张，他四下看了看，正想着有什么脱身之法，就看小七拿着剑走到他们身前道：“雇主别怕，区区山贼，都不够我打的。”
　　他说完，看了眼身前的暗一和暗二：“大哥，二哥，让我来，我好久没打架了，手都痒了。”
　　暗一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提剑走到苏淮易身边，倒不是他惯着小七，而是放小七在主子身边保护主子他不放心。
　　虽然小七武功厉害，可他打起架来太上头，根本无心顾及其他，所以还是自己保护主子更安全一些。
　　山匪眼见着冲了上来，小七和暗二似乎有些看不上这些山匪，连剑鞘都没拔，二人互相配合着，跟山匪打了起来。
　　就在众人打得正激烈的时候，那山匪头子突然提刀朝唐牧这边冲了过来，唐牧死死挡在小夫郎前面，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唐牧眼睁睁看着那山匪头子的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离他胸前半臂的距离时才堪堪停下。
　　唐牧的视线从山匪头子的刀上挪开，抬头看了山匪头子一眼，这才发现，暗一不知何时已经把剑架在了山匪头子的脖子上，逼的那山匪头子一动也不敢动。
　　暗一眼神冷冰冰地望着他，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那山匪头子一听，立马懂事地扔下了手里的刀，转头看着其他山匪道：“别打了，都停下。”
　　那些山匪本就被小七和暗二打得满地找牙，这会儿又见老大被人擒了，立马老老实实停了下来。
　　暗一似乎还有些不满意，他看着那山匪头子，手里的剑微微用了用力，在山匪头子脖颈儿上划出一道血痕，那血痕看起来比唐牧脖子上那道还深。
　　他看着山匪头子疼的微微皱眉的模样问：“还有呢？”
　　山匪头子似乎是被暗一那一脸杀气吓到了，立马从怀里把刚拿的唐牧的银两掏了出来，暗一将那银子递给唐牧，看着苏淮易问道：“雇主，怎么处置？”
　　苏淮易道：“送官，你和老二去，把他们送到府衙，查查他们有没有犯过什么案。”
　　“可是……”
　　暗一有些担心苏淮易的安全，迟疑了片刻。
　　“去吧。”
　　苏淮易低声道。
　　“是。”
　　暗一转头看了眼暗二，暗二高声道：“都自觉跟着，否则别怪我剑上沾血。”
　　一众山匪早已见识过暗二的武功，深知自己不是对手，根本不敢造次，于是便老老实实排成了一队跟在暗一和暗二身后。
　　因为暗一和暗二离开的缘故，唐牧他们只能在这里休憩片刻。
　　李牧长长松了一口气，感叹道：“你这工人脾气是差了些，不过武功确实厉害，关键时候能救命，也挺好。”
　　苏淮易下意识看了眼唐牧脖颈上的伤口，好在只是微微破了层皮，没什么大事，也不需要止血，这才挪开了视线，想要回车里待着。
　　谁知他还没等走，便觉得脚下一阵刺痛。
　　“嘶。”
　　苏淮易微微蹙眉，看着脚下刚溜走的小花蛇。
　　小七闻声，立马上前，一刀把那小花蛇劈成了两半。
　　唐牧听到声响，立马蹲下|身子，看了眼小夫郎的腿，又看了看那小花蛇，立马从小七手里抢过剑，把小夫郎受伤的地方的布料割开。
　　“你干什么？”小七在一旁问。
　　唐牧没时间管小七，只抬头看着小夫郎道：“你先坐会儿。”
　　苏淮易再怎么不想面对他，这会儿也不可能跟他闹，那小花蛇有毒，得用匕首把伤口割开，把毒血挤出来。
　　苏淮易听话地坐了下来，从腰间取出了之前唐牧送给他的小匕首，对唐牧道：“我自己来就好。”
　　他说完，拿着那匕首就要往腿上划。
　　唐牧见状，立马用手握住了小夫郎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之后便直接用嘴凑到小夫郎的伤口旁边，苏淮易见状，知道他要干什么，生怕连累他中毒，立马把腿拿开了。
　　唐牧见状，怕毒扩散，也没功夫管他生气不生气，直接拉过了他的腿就开始给他一点一点往外吸出毒血。
　　一连吸了四五口，直到那血的颜色跟正常颜色一样了唐牧才停下来。
　　他看了眼小七，指了指马车道：“车厢里的，右手边左下角的抽屉里有药品和布料。”
　　小七闻言，立马把东西拿了出来，唐牧仔仔细细给小夫郎上了药，之后又小心翼翼给他缠上了布。
　　“谢谢。”
　　唐牧刚弄完，便听到了小夫郎这一声冷冰冰的谢谢，唐牧心里顿时觉得堵得有些难受。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多说什么，只是直接把小夫郎抱了起来，把人抱回了车里。
　　等把人安置好了，唐牧才对小七道：“小七，去附近村庄找找看，有没有大夫。”
　　小七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车里，唐牧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小七点了点头，倒不是放心唐牧，而是他相信主子能够保护好自己，毕竟主子的武功比自己厉害多了。
　　小七刚走，李牧便从马车里拿出些吃的递给唐牧，唐牧笑了笑，问李牧：“吃的准备的倒是挺齐全。”
　　李牧笑了笑，只当唐牧是在夸他：“民以食为天嘛，无论何时，填饱肚子都是最重要的，这是今天起大早在集市上买的，你尝尝。”
　　唐牧笑了笑道：“你先吃。”
　　他起身走到马车旁边，掀起车帘把吃的递给苏淮易：“先吃点吧。”
　　苏淮易看了看那点心道：“我不饿，你们吃吧。”
　　唐牧愣了片刻，把那东西直接放在了马车里的座位上：“那我放这儿，你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似乎是知道小夫郎并不想跟他多说。
　　李牧在一旁吃着，把嘴塞得满满的。
　　“唐牧，你怎么不吃啊。”
　　他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连说话的声音变了。
　　“没胃口。”
　　唐牧如实道，小夫郎现在连他给的东西都不想吃了，他自己又哪里有胃口。
　　李牧没再说话，给唐牧又分了一份儿，之后又自顾自把自己那份儿吃完，等他吃完东西，掏出巾帕把嘴擦干净了，才问唐牧：“干嘛要和离啊，我看你不是挺在意人家么？”
　　李牧好玩儿好闹，平时很少说正事儿，但他也不傻，这几天下来，早就看出来两人闹矛盾了。
　　唐牧从地上捡了个树杈儿，用树杈儿在地上胡乱画着，直到跑过来一只蚂蚁。
　　唐牧将那蚂蚁抓起来，走到李牧的马车里找到了纸和笔，等坐回李牧身边时，他用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圈，随后又把蚂蚁放了上去。
　　唐牧道：“画地为牢听过么，就这么一个小圈，蚂蚁直到会在里面绕一辈子。”
　　李牧不信他说的话，反问道：“你说蚂蚁走不出这个圈？”
　　“嗯，”唐牧淡然道，“不信你可以多观察一会儿，反正我们一时半刻也走不了。”
　　李牧刚吃完东西，本来正觉得无聊，突然对唐牧这个说法提起了兴趣，他兴致勃勃盯着那只蚂蚁，看着那只蚂蚁在上面的圆圈里转过来转过去，可每次走到圆圈周围的时候又会下意识缩回去，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走出来。
　　李牧这才相信了唐牧的话：“为什么会这样？”
　　唐牧笑了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回到了李牧问他的第一个问题：“这就是我为什么想和他和离的原因，旁人不知道，其实我家……其实小夫郎他很有才华，写得一手好字，又博学多识，他应该做一些他喜欢的事，而不是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而且，当初我们成婚的时候，他是被别人强迫的，本质上是不愿的，我不想用这一纸婚约将他的后半辈子都困在这个圆圈里，这不是他想要的，我只是，想给他自由罢了。”
　　李牧听完，笑着问唐牧：“你舍得么？”
　　唐牧没说话，沉默了良久，拿着树杈儿把那圆圈里的小蚂蚁解救了出来，放到了地上，随后才所答非所问道：“他应该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唐牧这话没有正面回答李牧的问题，可李牧却能从他这话里听出唐牧的答案，唐牧他不舍得，不舍得他的小夫郎离开，可比起放小夫郎离开，唐牧更不舍得小夫郎受委屈。
　　李牧反问唐牧：“可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在这个圆圈里待着呢？”
　　唐牧扔掉了树杈儿，抬了抬眸，思索了片刻道：“没有人会喜欢画地为牢。”
　　李牧跟他观点不同，直接反驳道：“可你凭什么的觉得，他会觉得跟你一起是在坐牢呢？”
　　李牧看着唐牧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唐牧，我虽然读书少，但我父亲也教过我，不要用自己的眼光去看待他们，你怎么知道你家小夫郎就不愿意跟你一起生活呢？你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你怎么就知道他对你没有一丝感情呢？”


第70章 
　　李牧的话瞬间点醒了唐牧，他打着为小夫郎好的旗号替他考虑的时候，为什么没考虑过感情呢？
　　他对小夫郎的不舍，对小夫郎的关心难道仅仅只是出于责任出于义务么？
　　小夫郎对他难道就没有一丝真心么？
　　唐牧回想起小夫郎这几日冷淡的模样，难道小夫郎的冷淡仅仅只是为了保持距离么，如果小夫郎对这段婚姻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一点留恋都没有，那他还会像现在这么生气么？
　　唐牧正想着，小七便带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大夫回来了。
　　小七直接把人带到了苏淮易的马车前面，对那小大夫道：“我家雇主就在里面，你就去看看吧，伤在腿上。”
　　那年轻的大夫点点头，直接上了马车。
　　没过多久，那年轻大夫便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道：“毒血清理的及时，没什么大碍。”
　　唐牧走上前，正要付诊金，那大夫却摆了摆手道：“不要诊金，我听说那找我的小伙子提起过你们要回住的地方，我正好也要去那儿，不知道方不方便跟你们蹭个车，诊金全当路费了，不够我再给你们添。”
　　唐牧道：“方便的。”
　　那人听了，笑着对唐牧道了谢，之后又道：“他虽无大碍，但伤口也是需要重新处理的，为了方便，我便跟他同乘吧。”
　　苏淮易：“嗯。”
　　唐牧：“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唐牧道：“你先给他处理伤口吧，后面还有辆马车，等处理完伤口去后面坐吧。”
　　李牧闻言，满脸无奈看着唐牧道：“不是吧唐牧，再坐一个后面都三个人啦。”
　　唐牧听了，只愣愣道：“挤一挤没什么的。”
　　李牧道：“不是挤不挤的问题，是我那小马他还小，哪受的了这么多人的重量啊。”
　　唐牧：“那……”
　　李牧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抢话道：“你跟你家小夫郎坐吧，那年轻大夫跟我坐一辆马车，正好我家马儿这两天不舒服，也好让他看上一看。”
　　年轻大夫：“……”
　　他看了李牧一眼，十分无语道：“我不是兽医，看不了马。”
　　李牧笑了笑：“那也无妨，正好我身体也不太舒服，你来给我看看吧。”
　　那年轻大夫闻言，不知道李牧是在给唐牧制造机会，只单纯的以为李牧确实不舒服，便点头答应下来。
　　他给苏淮易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下，慢悠悠下了马车，李牧便引着人上了自己的马车。
　　那人上了车，李牧笑嘻嘻问人家：“兄台怎么称呼？”
　　那人道：“冯雨霁，把手伸出来。”
　　李牧笑了笑，伸出了手，调侃道：“所以你是雨霁天明的时候出生的？”
　　冯雨霁微微蹙了蹙眉，没说话，车厢里静静的。
　　李牧以为自己说错话惹人家生气了，正想开口说几句调节调节氛围，却听冯雨霁突然开口道：“你的问题有点大。”
　　李牧一听，笑了笑问他：“什么？”
　　冯雨霁收回了手道，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你的病我治不了。”
　　李牧原只是想让冯雨霁跟他一车给唐牧让位置才故意编出个理由来，说自己病了，压根儿没当回事，却没想到冯雨霁说他问题大，说他的病治不了。
　　李牧面上的笑意瞬间变成了惊讶，他看着冯雨霁，一脸惊讶地问他：“什么……什么病？还真……真有病。”
　　冯雨霁看着李牧面上那惊讶的表情，没什么反应，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模样：“嗯，自然。”
　　李牧问：“什么病？”
　　冯雨霁却不知为何卖起了关子：“我行医时间虽然不长，但从小便开始学习，学了好多年，什么病我都了解过，但你得的这种病我却没见过，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李牧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你胡说，我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有病，府中的大夫每隔一个月便给我看一回，他也没说过我有什么病，你这庸医，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懂医理。”
　　冯雨霁闻言，面上终于不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了，他看了李牧一眼，略有些得意地问道：“是啊，是这么个理，脉象上来看确实没什么问题，我瞧着也没什么问题，可方才明明是公子你自己说自己有病的。”
　　他说着，顿了顿，往后靠了靠，换了个看上去更舒服的坐姿：“我瞧着公子是个头脑清醒的，总不至于自己咒自己有病，所以我即便什么也瞧不出来，心里却觉得还是应该相信公子，相信公子确实有病。”
　　李牧原本还听得很认真，可越往后，听着听着，就越觉得冯雨霁这话是在骂他。
　　虽然一个脏字都没有，但他敢肯定，冯雨霁肯定就是在骂他。
　　李牧藏不住事儿，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便也这么说了出来：“你在骂我？”
　　冯雨霁微微笑了笑，看起来十分有礼貌道：“不敢不敢，公子说的对，在下只是个庸医，所以才瞧不出问题来，等有机会我让我师父给公子看一看，到时候一定能给公子治好。”
　　李牧见冯雨霁不承认，便没好气地道：“哼，你这种庸医能有什么好师父。”
　　冯雨霁道：“非也非也，我师父他这个人，专治这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李牧的脑袋。
　　李牧气不打一处来，好啊，刚才还不是明面上骂的，这会儿这话的意思是他脑子有病？
　　李牧刚要起身打他，冯雨霁便道：“诶，公子稍安勿躁，君子动口不动手。再说了，明明是公子先骗了我，还不能让我说两句么？”
　　李牧一听这话，觉得这事儿确实是自己找的，是他自己骗了人家在先，是自己理亏，于是气便消了一大半儿。
　　冯雨霁说了半天，见他们还没有要走的样子，便问李牧：“公子叫什么？”
　　李牧：“李牧。”
　　冯雨霁闻言，轻轻“哦”了一声，问李牧道：“怎么还不走啊，我劝你们早点离开这里，听说这一带长有山匪出没。”
　　李牧看了他一眼，轻笑道：“知道有山匪你还敢往这儿来？胆子不小啊。”
　　冯雨霁听着李牧那不算友好的语气，耐心解释道：“来找我那人手持长剑，手心都是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再说了，我既然敢走这儿，自然是有自保之法的。”
　　“不过，我保的了自己，可保不了你们，所以劝你们还是早些动身好。”
　　李牧道：“我们在等人。”
　　冯雨霁笑了笑：“等山匪？”
　　李牧无奈瞥了冯雨霁一眼，这人看着是个年轻大夫模样，长相倒也算斯文，怎么偏偏这张嘴说起话来就那么招人烦。
　　“山匪已经被送去府衙了，我们在等送山匪去府衙的人。”
　　冯雨霁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李牧不想跟他再说话，于是马车里便安静了片刻。
　　冯雨霁似乎是觉得没有意思，问李牧：“方才为何骗我？”
　　李牧原不想搭理他，但想想还要一路一起回去呢，要是没有个说话解闷的也挺无聊，于是便懒洋洋开口道：“人家小两口吵架呢，你掺和什么。”
　　冯雨霁问：“为什么吵架？”
　　他掀开车帘，指了指在外面坐着的唐牧：“方才下山寻我那人说，有人第一时间给那位被蛇咬了的公子吸了毒血，想必就是那边坐着的那位公子吧。”
　　李牧点了点头，也往外看了一眼，见唐牧还坐在外面，眼里瞬间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想来是还没想好怎么办。
　　李牧收回视线，看着冯雨霁那满脸八卦的表情问：“你就没见过你这么八卦的大夫。”
　　冯雨霁听他这样说，倒也不生气，只道：“大夫为什么就不能八卦，八卦是什么人的特权么，大夫也是人啊。”
　　李牧在心底无奈叹气，这人看着长得清清冷冷的，怎么这么话痨啊，从哪看这也不像一个正常的大夫，小七这是从哪儿弄了这么个人回来啊。
　　这样想着，李牧突然有些后悔方才帮唐牧了。
　　给自己马车里弄了个八卦大夫不说，他这一番给唐牧跟苏淮易和好的好机会全让唐牧那点儿胆怯浪费了。
　　刚才挡在苏淮易身前给人家挡刀子，说自己是头儿的勇气呢，刚才给人吸毒血时的果断呢，刚才不让冯雨霁跟苏淮易同车的底气呢，怎么关键时刻开始怂了啊。
　　李牧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走过去把唐牧推车里。
　　冯雨霁见他不太想搭理他，便又换了种说法：“你若告诉我他二人为何吵架，为何不睦，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他们。”
　　李牧一听，瞬间动了心，可转念想了想，这人能有什么本事：“我看你怼人厉害，却不见得会劝和。”
　　冯雨霁笑了笑，这话一听就是在记仇，他嘴是毒了些，不过是看李牧总爱笑，傻乎乎的样子，是个心大不会生气的主儿，没想到自己猜错了，这李牧不但爱生气，心眼儿不大，还爱生气。
　　“医者仁心嘛，我不仅可以医病，还可以医一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冯雨霁道，“你不信可以告诉我试试，万一奏效了呢，我看你也挺为他们着急的。”
　　李牧听了，虽然不太信任他，但想着试一下便试一下，万一真的能让他们和好呢。
　　于是李牧便大致跟冯雨霁说了下二人冷战的原因，没曾想冯雨霁听完，一拍大腿，瞬间乐了。
　　李牧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冯雨霁笑了片刻，才停下来道：“这病好治。”
　　李牧：“？”
　　哪来的病？
　　冯雨霁又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我看呀，他俩这病还差一味“绿茶”，和一味“醋”，方能和好。”


第71章 
　　李牧听的一头雾水，满脸写满了问号道：“绿茶和醋，什么意思？”
　　冯雨霁笑了笑！
　　李牧听的一头雾水，满脸写满了问号道：“绿茶和醋，什么意思？”
　　冯雨霁笑了笑，也不解释。
　　李牧看他那副模样，以为他说不出话了，于是笑了笑：“庸医就是庸医，谁家给小两口劝和用绿茶和醋，怎么劝和，把绿茶和醋兑在一起让他俩喝么？”
　　冯雨霁道：“要不，我们打个赌，你别制止我，也别管我怎么做，三天之内，我定能让他二人和好如初。”
　　李牧摇了摇头：“我才不跟你赌。”
　　冯雨霁笑了笑，故意做出一副轻蔑的表情问：“你不敢？”
　　李牧这人最烦别人激他，于是道：“赌就赌，赌什么？”
　　冯雨霁见激将法得逞，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这李牧看着有些可爱，傻傻的，还爱炸毛：“我若输了，一月之内，随你处置，你若输了，一月之内，随我调遣。”
　　“好，再加一条，”李牧道，“你若输了，得叫我叫大哥。”
　　冯雨霁痛痛快快起身，道：“好，但你要记得前提，任何事不准问为什么，不准干预我的任何行为，不准制止我，不准把赌约说出去。”
　　“好。”李牧答应道。
　　他刚答应完，冯雨霁问了其他两人的名字，问完便下了马车，站在马车前停了片刻，又走到苏淮易车前，高声道：“苏公子，李公子那马车坐着不舒坦，能否换一换，让唐公子坐李公子的马车？”
　　苏淮易仍是不想面对唐牧，此时听冯雨霁这么一说，便应道：“公子请便。”
　　“好，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说完，转头看了眼唐牧，看着唐牧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心底便又多了几分底气。
　　看来李牧描述的不错，李牧说这二人心里都有彼此，此时看来，至少唐牧对苏淮易是有感情的，只是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他看着唐牧，勾唇笑了笑：“唐公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苏公子的。”
　　唐牧看着冯雨霁当着他的面上了小夫郎的车，心里纵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是小夫郎默许的。
　　方才他只是往小夫郎的马车旁边靠了靠，便被小七挡了回来，可冯雨霁却能上马车跟小夫郎同乘，小夫郎宁愿跟一个陌生人同行都不愿意见他。
　　唐牧咬了咬唇，看着小夫郎的方向，可一道车帘便足以将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唐牧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他有些懊恼地起身，上了李牧的车。
　　李牧方才掀开车帘，看到冯雨霁光明正大的要求坐苏淮易的车时想要开口阻止，可他到底刚答应过冯雨霁不干预，赌约还没过，他不能出尔反尔。
　　唐牧上了车后便一言不发地靠在马车车厢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牧看他那一副颓废的模样，心里既气他方才不主动上车浪费机会，又心疼他此时的模样。
　　过了片刻，李牧终是不忍见他这般颓废，想要开口劝解两句，谁知还没等他说话，外面便传来了小七的声音。
　　“大哥二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小七看着暗一暗儿远远喊道。
　　暗一暗二看着小七低声问：“主子吃东西了么？”
　　小七摇了摇头，暗一暗二道：“那便停下来歇一会儿，我去弄些主子爱吃的野味来。”
　　小七点了点头，暗一暗二便又离开了。
　　小七走到苏淮易车前，把暗一暗二去捕猎的事跟苏淮易汇报了一声，便又走到远处坐在树边抓蚂蚁玩儿了。
　　这边冯雨霁自从上了车开始，苏淮易就一直在看书，冯雨霁观察了他片刻，按理来说，苏淮易看书的视线是可以注意到自己在看他的，可他却似全然不知一样，只专心看自己的书。
　　这让冯雨霁觉得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一个人知道有旁人在打量自己的时候，面上多多少手一定会有些变化，或慌乱，或害羞，或别扭尴尬，可这苏淮易却毫无反应，看来这个人的心态不是一般的稳。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这种人在外人面前能做到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但也最好试探。
　　因为这类人平时表情没什么变化，总是很从容，所以一但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便很好辨别。
　　冯雨霁看了眼苏淮易看的书，笑了笑，出声问苏淮易：“苏公子不如把车帘掀开，让光照进来，不然光线太暗，对眼睛可不好。”
　　“无妨。”苏淮易没抬眸，只低声回了一句，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冯雨霁笑了笑：“我来的时候，那个名叫小七的跟我说，在我来处理伤口之前有人给你吸了毒血，是这样么？”
　　“嗯，”苏淮易依旧没抬眸。
　　冯雨霁又道：“这唐公子胆子可真大，这要是弄不好，嘴里有个小口子什么的，或是不小心没吐干净，可是会中毒的。”
　　苏淮易闻言，微微蹙眉，放下了手里的书道：“已经过去好半天了，他应该没事。”
　　冯雨霁从很早开始就在观察苏淮易的表情了，自然早已把他那微微蹙眉的模样看在眼里，看来这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只是都不自知罢了。
　　那就好办了，依李牧所说，是唐牧提出的“和离”，只要让唐牧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他就一定会挽留苏淮易。
　　冯雨霁微微勾了勾唇，道：“那便应该是没事了。”
　　过了片刻，暗一和暗二捕猎回来，手里拎着几只野鸡和一绳鱼，架起了火堆开始烤东西吃。
　　冯雨霁闲来无事，便下去帮忙烤，唐牧也被李牧拽了出来，坐在火堆旁边。
　　唐牧拿起一条鱼串了起来想烤给小夫郎吃，他时不时往小夫郎的马车那便看几眼，越看时间越长，等他再一回头，才发现自己手里那条鱼已经烤焦了。
　　他刚想换一条鱼烤，就看到冯雨霁拿着那条刚烤好的鱼走到小夫郎车前，掀开车帘把那鱼递给小夫郎，笑嘻嘻的让小夫郎尝尝。
　　小夫郎也没多说，直接伸手接过了那鱼，对冯雨霁道了声谢。
　　唐牧看着那一幕，心里微微有些发酸。
　　他看着自己手上那条鱼，心想一定要把手上这条鱼烤好，那样小夫郎一会儿吃完那条鱼，就可以吃自己烤的这个了。
　　这样想着，唐牧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他仔细翻烤着，刚烤好，李牧便伸手过来抢，唐牧一把把鱼拿开：“你自己烤。”
　　他起身，趁着小七这会儿功夫正忙着吃，没空拦他的空隙，走到小夫郎马车前，想要伸手去掀那车帘，可想了想还是只掀开了小小一道口子。
　　小到只能把鱼送进去，看不到小夫郎的脸。
　　唐牧：“我刚烤好的，你尝尝。”
　　苏淮易一下便听出了唐牧的声音，他冷声道：“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烤鱼没送出去，唐牧心里更难受了。
　　他回到火堆旁边，把那烤鱼给了李牧，若是以往，李牧或许还会打笑两句，笑话他东西也送不出去，这会儿李牧知道他心里难受，自然不会多说。
　　他只是一边吃着唐牧烤的鱼，一便感叹：“唐牧，你这烤鱼烤的真不错。”
　　唐牧没理会他，李牧便不吵他了。
　　吃完午饭，一行人又开始赶路，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路太偏僻的缘故，他们直到傍晚也没找到能投宿的客栈，于是一行人便只能找了一家农户投宿。
　　农户主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妪，唐牧给老妪银两，老妪却道：“用不上这么多，你们六个人，我这儿房子不大，得你们挤一挤，农村小门小户的，比不上客栈舒坦，你们别挑就行。”
　　唐牧这一路上心情都不好，可面对这老妪，一个长辈，他也不好在冷着脸，他笑了笑，对那老妪道：“房子大小不都是六个人住嘛，这钱您收好，也不多，就正常在客栈投宿的价格。”
　　老妪看了看他们，见他们穿着打扮看着不像穷人，便没再推辞。
　　她将人带到了院子里，指了指眼前的屋子道：“中间那间是我的房间，东边儿那间是个大房间，能住四个人，西边那间小一点儿，只能住两个人。”
　　老妪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刚才从一个马车里下来的苏淮易和冯雨霁：“你们俩是小两口吧，我看着你们互相搀扶着下车的样子就像，你们便住西面那间吧，那屋隔音效果也好。”
　　苏淮易：“……”
　　唐牧：“……”
　　唐牧听了那老妪的话，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想着想着，唐牧的耳朵便红了。
　　待唐牧回过神，才对那老妪道：“我才是他夫君，我们俩住一间。”
　　那老妪一听，笑了笑道：“是我老眼昏花，看错啦，好啦，你们自己分，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来。”
　　老妪说完，便转身匆匆走了。
　　唐牧转身低声问小夫郎：“我……我能跟你住一间么？”
　　冯雨霁见唐牧急了，立马又上去助攻道：“我听小七说苏公子身子虚，不如就我跟苏公子一间吧，那样我晚上也好给他针灸一下。”
　　“不行。”唐牧冷声拒绝道，“你不能跟他一个屋，要针灸可以白天针灸。”
　　冯雨霁见状，故作不解道：“可白天在车上我没法施针啊，我怕把苏公子扎坏了。”
　　唐牧看着他，冷声道：“那便明天上午施针，下午再走，不着急赶路。”
　　冯雨霁笑了笑，道：“行与不行，可不是唐公子说了算，苏公子自己的身子，当然是要听苏公子的话。”
　　他说完，扭头看了苏淮易一眼：“苏公子，不如你来选，看看这些人里，你想跟谁一间屋子。”


第72章 
　　冯雨霁：“你想跟谁一间屋子？”
　　唐牧听了冯雨霁的话，瞬间满目期待地看向小夫郎。
　　苏淮易闻言，愣了半天没说话，他再怎么不想面对唐牧，也不可能跟冯雨霁睡一间屋子。
　　唐牧站在一旁，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夫郎。
　　不过是小夫郎犹豫的片刻间，唐牧却觉得自己心里仿佛已经经历了一颗大石头从缓缓升起再到慢慢落下，再落下，到最后砰地一声砸下来那么久，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石头砸下来的一瞬间那种窒息的疼痛感。
　　对唐牧来说，那一瞬间太久了。
　　久到他觉得，自己和小夫郎之间，似乎已经隔了一个银河系那么远。
　　苏淮易想了片刻，看了看小七道：“小七，你跟我睡一间吧。”
　　小七获此殊荣，高兴的连连点头。
　　苏淮易的眼神扫过唐牧的一瞬间，便从唐牧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失落的情绪，他连忙转过头，不再去看唐牧，怕自己看久了会心软。
　　这几日同唐牧保持距离，他自己心里也难受，可难受归难受，唐牧既然让他走，那就断干净一些，拖泥带水只会显得自己很狼狈。
　　苏淮易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抛弃过，唐牧是第一次。
　　这几天苏淮易也想了很多，思来想去，他这几日冷着唐牧时虽然心里难受，可长痛不如短痛，忍几日便好了。
　　让自己看起来无情一些，对他自己也好，对唐牧也好。
　　至少这样分开以后，唐牧大概就不会后悔了吧。
　　苏淮易进了屋子，小七看出主子这两天不高兴，便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蜜饯递给苏淮易，小声道：“主子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特别甜，吃了心情会好的那种。”
　　苏淮易看着小七，笑了笑，接过他手中那蜜饯放到嘴里，尝了一口。
　　小七问他：“甜么？”
　　苏淮易笑着骗他道：“甜。”
　　小七不知苏淮易是在哄他，以为苏淮易说的是真话，便跑出门把那蜜饯全拿了进来：“主子你喜欢就多吃点。”
　　苏淮易看着小七把“家底”都掏出来了，不禁被小七逗笑了，这几日心里的阴霾瞬间被一扫而空，他看着小七，玩笑道：“都给我了，以后馋了吃什么？”
　　小七乖乖看着苏淮易笑了笑，开开心心道：“主子开心就好，小七不馋。”
　　苏淮易笑了笑，从那几包蜜饯里一样拿出一个道：“吃多了会牙疼，一样吃一个，剩下的你自己吃。”
　　小七点点头，笑了笑，把剩下的蜜饯重新包好，抱在怀里，视若珍宝道：“我不吃，我都给主子留着，留着主子不开心的时候吃，那样主子就开心了。”
　　苏淮易温柔地揉了揉小七的头，低声感叹道：“朕的小七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会同朕要糖人吃小七了。”
　　小七看了看苏淮易，一脸懵懂地问他：“主子会让大哥杀唐大哥么？”
　　苏淮易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为何这么问？”
　　小七道：“因为大哥说唐大哥对主子不好，负了主子。”
　　苏淮易沉默了片刻，转过了头，小七道：“虽然我很喜欢唐大哥，可他要是对主子不好，我不会放过他的。”
　　外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是暗一。
　　“进来。”
　　苏淮易低声喊了一声，暗一便立马出现在他眼前。
　　苏淮易看着暗一，嘱咐道：“我和唐牧之间不论如何，都是我与他的事，像今天这样对他动手的事情不准再做，更不能有杀他的想法。”
　　暗一低下头道：“是，今日是属下冲动，请主子责罚。”
　　“今时不同往日，罚到不必了，你只需记住我的话便好。”
　　以前当皇帝，自然要讲究个对错，讲究赏罚分明，如今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然不必如此。
　　况且暗一动手也是为他不平，他若罚了暗一，即便暗一甘愿，他也觉得自己这种做法太过无情。
　　“退下吧。”
　　暗一闻声退下，小七也跟着要走，苏淮易却叫住了小七问他：“那个年轻大夫从哪找来的？”
　　一个大夫被请过来治病，然后便要求通行，还频频对他示好，又给他烤鱼，又扶他下马车，苏淮易难免会觉得这人有动机。
　　小七如是道：“我顺着下山的路去找村落的时候碰上的，那人说他是大夫，正好也要往这边走，就跟着我一起来了。”
　　苏淮易微微拧了拧眉，碰巧遇上的，当真这么巧么？
　　没过多久，晚饭就做好了。
　　在这里吃饭不同客栈，在客栈里吃饭，苏淮易不想跟唐牧碰面还能让人给他单独送一份儿，客栈有钱赚也不会嫌麻烦。
　　可如今，在这农家小院里，去麻烦一个老妪单独给他弄一份儿吃的总归是不好的。
　　所以苏淮易无可避免的在吃饭的时候又跟唐牧碰面了。
　　唐牧远远看到他，便一直盯着他。
　　苏淮易没去理会唐牧的视线，一旁的冯雨霁看到他伸手打了声招呼：“苏公子，来这儿坐啊，我旁边正好有位置。”
　　苏淮易本不想过去，小七旁边还有空位，他本想坐小七旁边，可看着冯雨霁这般殷勤，他便想看看，这冯雨霁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冯雨霁把人叫过去之后，便开始献殷勤。
　　别人都在吃自己的，他却一直在给苏淮易夹菜。
　　唐牧看着冯雨霁给小夫郎夹菜，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当初让小夫郎去找个自己喜欢的人成婚的是他，如今当真看着小夫郎同别的男子有了交集，眼睁睁看着他不接受自己的示好却接受别人的示好心里难受的也是他。
　　唐牧心里乱糟糟的，吃不下饭。
　　不但饭吃不下，就连晚上也没睡着。
　　他出了门，在小夫郎屋子外面转了许久，似乎是转悠累了，又坐在他门前守着。
　　若小夫郎真的走了，以后是不是就再也没有在他屋子外面守着的机会了。
　　冯雨霁半夜出来去茅房，却发现唐牧正在苏淮易门前守着，他看着唐牧，微微勾了勾唇，没说话。
　　等他从茅房里回来，发现唐牧还在那儿坐着，于是便走到唐牧身边，打了个哈欠，之后故意大着嗓门问唐牧：“唐公子，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人家房间外面守着干嘛呀？”
　　唐牧微微蹙眉，看了眼冯雨霁道：“小声点，别给他吵醒了。”
　　冯雨霁笑了笑，坐到唐牧身边，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他：“谁啊？别给谁吵醒了？小七。”
　　“不是。”
　　冯雨霁笑了笑，故意做出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模样，语调微微上挑道：“哦，你说的是苏公子啊。”
　　“也是，吵美人儿睡觉是有些罪过。”他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来，他凑到唐牧耳边，低声跟唐牧道，“小七请我来的时候，跟我说苏公子的夫君要同他和离，依我看啊，天天守着苏公子这等美人儿还要和离，大抵要么是眼睛坏了，要么就是脑子坏了。”
　　“哎你说，他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唐牧：“……”
　　唐牧冷眼看着他，不知道这人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如果是在装傻的话，那这张嘴可真够毒的，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大夫，唐牧几乎是带着几分怼人的口气回了一句：“我这样的。”
　　“你？”冯雨霁笑了笑，“真的假的？”
　　唐牧不想理他，冯雨霁便叹了口气，想了想道：“原来是唐兄啊，刚才的话多有冒犯，切莫怪罪，不过……离了也挺好。”
　　唐牧咬牙切齿地瞥了冯雨霁一眼，可惜冯雨霁没看到，他只自顾自在那儿说自己的：“唐兄不爱美人儿，我可不一样，等你们离了，我就追他。”
　　月光下，唐牧看着冯雨霁那一脸花花公子般轻浮的模样，恨不得给他一拳，但唐牧忍住了，他看着冯雨霁，冷声警告道：“你离他远一点。”
　　冯雨霁闻言，笑了笑道：“反正你也不喜欢，给我又何妨？”
　　唐牧：“你……”
　　唐牧话还没说完，门就被小七拽开了，小七打了个哈欠，对他二人道：“雇主说了，你们要聊天还是要吵架都走远点儿，别耽误他睡觉。”
　　被人这么一撵，冯雨霁倒也不生气，反倒是高高兴兴回屋睡觉了。
　　唐牧心底压了一肚子事儿，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开始准备出发了，冯雨霁之前说要给苏淮易针灸不过是故意逗唐牧的，想看他着急，想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苏淮易的身子没什么问题，自然不用针灸。
　　所以唐牧问他为什么不针灸了的时候，冯雨霁只是随便敷衍了两句，直接搪塞过去了。
　　冯雨霁跟糊弄完唐牧，刚要上苏淮易的车，就被身后一只大手死死拉住了。
　　他回头，看着唐牧笑了笑：“唐兄这是做什么？”
　　唐牧道：“这是我家夫郎，即便他不让我上他的马车，你也不应该坐这辆。”
　　这是急了，吃醋了，冯雨霁故意火上浇油道：“唐兄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们不日便将和离，你似乎也没有资格管我吧？事到如今你还管着人家，那到时候我要追他呢，你也要管着么？”
　　“你觉得我没资格坐这辆马车，那我请问，你又有什么资格管别人呢？”
　　李牧见二人快要吵起来了，连忙跑了过来：“冯雨霁，你干什么呢？”
　　冯雨霁笑了笑：“实话实说嘛。”
　　唐牧没在理会他，直接看着车里面的方向，几乎没有犹豫的直接说道：“我有话同你说，你能出来一下么？”
　　唐牧这话说的十分没底气，因为最近已经被小夫郎拒绝太多次了。


第73章 
　　车厢里久久没有动静，唐牧以为小夫郎不想理他，便当着其他人的面道：“我想跟你道……”
　　车厢里久久没有动静，唐牧以为小夫郎不想理他，便当着其他人的面道：“我想跟你道……”
　　唐牧的话刚出口，小夫郎便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跳下了马车：“走吧。”
　　唐牧没想到小夫郎会理他，见小夫郎出来了，愣了片刻才转身跟上小夫郎的脚步。
　　苏淮易不知道唐牧想说什么，但他们之间的私事总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必让彼此都难堪。
　　苏淮易走了很久，才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唐牧道：“你想说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唐牧看着小夫郎的后背，上前两步走到小夫郎身前，面对面看着小夫郎道：“我想跟你道歉，我那天应该先问问你的感受，不应该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你，直接跟你提和离。”
　　从唐牧走到苏淮易面前开始，苏淮易都始终是低着头的。
　　直到唐牧说完这些话，苏淮易才慢慢抬起了头。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没有避开唐牧，主动去看他。
　　但他始终没说话，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唐牧刚刚说的那些话，唐牧这是……后悔了么？
　　唐牧看他终于肯看自己了，心里高兴得很，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小夫郎还没有回应他，那么一切就都是未知数。
　　自己当初说的话那样伤人，唐牧也不敢奢求小夫郎原谅他：“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苏淮易打断了唐牧的话，他这几天虽然都在跟唐牧冷战，甚至在生唐牧的气，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见不得唐牧这副道歉的模样。
　　看着这样卑微的唐牧，他会舍不得。
　　苏淮易看着唐牧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唐牧点点头，像是怕小夫郎是跑了一样，立马接话道：“我能不能收回那天的话。”
　　苏淮易挑眉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的意思：“你反悔了？”
　　唐牧：“不。”
　　苏淮易在听到唐牧回答的一瞬间转过了身。
　　唐牧立马从后背拉住了他的手，换了一个比“反悔”更确切的词道：“我后悔了，我后悔跟你提和离，我不想跟你分开。”
　　苏淮易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微微低着头，低声问唐牧：“为什么又不想了，你不是很想我走么？”
　　唐牧见小夫郎愿意听他解释，立马道：“之前想放你走，是怕你在我身边待得不开心，还有就是……我……”
　　唐牧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脑海里想起了这些天冯雨霁跟小夫郎示好的场景，心里茅塞顿开：“我喜欢你。”
　　苏淮易闻言，转过头看着唐牧，面上还有些吃惊：“你……你说什么？”
　　唐牧大大方方又重复了一便：“我喜欢你，我舍不得你走。”
　　苏淮易没说话，只看了唐牧一眼。
　　他是了解唐牧的，唐牧这人为人老实本分，肯定不会跟他撒谎。
　　其实说心里话，他也不想走，毕竟他有任务在身，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他也有些舍不得唐牧。
　　但这事儿是唐牧提的，他虽然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人，但也必须要把自己不明白的地方问清楚。
　　苏淮易将视线直接落在唐牧的那双眼睛上，丝毫不避讳地看着唐牧的眼睛问他：“你说放我走的原因是怕我在你身边待得不开心，如今有说不舍得我走的原因是因为你喜欢我，唐牧，我不懂……”
　　“你推开我是为我考虑，留下我却是为你自己考虑，难道你喜欢我，就可以不顾及我的想法了么？”
　　唐牧摇摇头，急得直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跟你说我后悔了，至于留不留下，原不原谅我，都是你说了算。”
　　“我也没有打算强行留下你，我只想跟你说说我心里的想法。”
　　唐牧有些无奈道：“苏淮易，人对不好的经历是会留下应激反应的，我这么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以前对你不好，我一直清楚的记得你当时见我有多害怕我，跟你说放你走之前，我一直都在想，你每次看到我，是不是都会想起曾经那些不好的过往。”
　　“那些过往都是你的伤疤，你看见我就会想起曾经，就会一遍又一遍撕开你的伤口，我那时候想着，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喜欢和伤害过我的人在一起，所以我才想放你走。”
　　“可我……”唐牧说着说着，话音变得有些委屈，可我不是那个伤害你的人，我会对你好，他心里这样想着，到了嘴上却变成了另外一句话：“我对天发誓，我不会再伤害你，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如果……”
　　“如果我说我能用我对你的好，抵消我曾经的罪过，你愿意相信我么？”
　　唐牧满怀期待地看了苏淮易一眼，苏淮易仍旧一言不发。
　　唐牧有些失落地笑了笑：“你不信也无妨，我……”
　　“如果我要走呢？”苏淮易突然插了一句话，打乱了唐牧的思绪。
　　“那……我可以……跟着你么？”唐牧说完，怕苏淮易误会自己的意思，立马道：“我不会出现在你眼前烦你，不会让你看见我，我只想知道你在哪儿，是不是好好的，可以么？”
　　苏淮易看了眼唐牧，心叹了一句“傻不傻”，随后对唐牧道：“我确实痛恨你。”
　　唐牧的一颗心在听到“痛恨”一词时瞬间冷到了冰点，就连大脑也瞬间停止了思考，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苏淮易，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想要开口为自己辩驳几句，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过了许久，唐牧才微微动了动嘴唇，试了几次都没张开口，直到最后一次，唐牧低着头，苦笑了一声说：“那……那我不跟着你了，我不惹你烦。”
　　苏淮易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没着急解释：“唐牧，我痛恨的是以前的你，而不是现在的你，所以，你如果想让我相信你以后会对我好，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你是谁？”
　　唐牧的眼底瞬间写满了震惊，小夫郎这话的意思是，知道他不是原主了，知道他是“冒牌货”了？
　　苏淮易道：“回答我，我只问你这一次。”
　　唐牧知道，小夫郎这是在给他机会，如果他这次不说，以后小夫郎就再也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了。
　　唐牧：“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是他，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
　　苏淮易见唐牧承认了，也没有再为难他：“我就知道，你不是他，既如此，唐牧，我想告诉你，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不开心，没有难过，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所以你别再……”
　　苏淮易话没说完，就突然被唐牧抱在怀里。
　　“之前是我不好，是我糊涂，是我混账，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以后再也不会了，相信我好不好。”唐牧的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但更多的是自责。
　　“嗯。”苏淮易应声了一声，又问了一句，“既然你答应我了，以后若是再犯错……”
　　唐牧闻言，立马由衷道：“再犯错随你处置，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任打任骂，好不好？”
　　唐牧这副老老实实、认认真真道歉的模样把苏淮易逗笑了：“好，这可是你说的，走吧，回去吧，他们等很久了。”
　　唐牧却不撒手，撒娇似的道：“我不，让我再多抱一会儿，你都冷落我好几天了，我要难受死了。”
　　苏淮易笑了笑，本想怼他一句“没看出来你哪里难受”，可这么没良心的话苏淮易说不出口。
　　他这几日虽然冷着唐牧，没怎么见唐牧，但每次见他，看他那一副没休息好的倦怠的模样，听他说话时偶尔嘶哑的声音，都能感受到，唐牧这几日过得不好。
　　似乎是为了补偿唐牧这几日的不开心，苏淮易让他多抱了一会儿。
　　过了会儿，唐牧牵着他的手走到马车旁边，扶着他上了马车。
　　众人见二人和好了，心里都暗自为他们高兴。
　　冯雨霁见状，走到李牧旁边，笑着拍了拍李牧的肩膀：“我赢了。”
　　李牧想起那赌约，脸瞬间黑了。
　　冯雨霁见他那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故意逗他：“男子汉大丈夫，你不会是想要反悔吧？”
　　“哼，”李牧不满道，“你才想反悔，我李牧说得出做得到。”
　　冯雨霁笑了笑：“你的教书先生没教过你有个词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么？”
　　“用你管？”李牧不悦道。
　　冯雨霁道：“一月之内，听我调遣，对吧？”
　　李牧略有些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傲娇道：“嗯。”
　　冯雨霁道：“那好，先扶我上马车吧。”
　　冯雨霁本来还以为这样刁难李牧李牧会生气，谁知李牧竟真的走过来扶着他上了马车。
　　这让冯雨霁对李牧有了几分敬佩，但敬佩之余，冯雨霁还是打算多逗一逗李牧，毕竟这路还长着呢，光坐马车多无聊啊。
　　冯雨霁：“我肩膀有些疼，给我捏捏肩吧。”
　　李牧闻言，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到他旁边给他捏背。
　　冯雨霁见他手劲不大，笑了笑：“我突然觉得，你这人也不是没得治。”
　　虽然爱骗人，但至少心胸还算宽广，而且，如果仔细想一想的话，他骗人也是为了帮好兄弟，这样看来，还挺仗义。
　　李牧道：“你放心，我李牧说话向来算话，答应了随你调遣，自然不会跟你闹小脾气或使坏，再说了，你帮了唐牧，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嗯，好了，不疼了，你歇着吧。”
　　李牧见冯雨霁发话了，立马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过了半晌，李牧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我有个问题不明白，你是怎么让他们和好的？”
　　这几日冯雨霁明明一直在给唐牧添堵啊。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第74章 
　　李牧听到声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下一慌，匆忙掀开车帘往外看。
　　李牧听到声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下一慌，匆忙掀开车帘往外看。
　　只见唐牧和苏淮易坐的那辆车掉了一个车轮，整个车身都侧倒在地上。
　　李牧忙下了车，等他跑过去的时候，小七已经把苏淮易扶了出来，苏淮易正伸手去拉唐牧。
　　李牧见状，想要过去搭一把手。
　　苏淮易轻声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他说完，小心翼翼把唐牧扶了出来。
　　刚才马车车轮滚落马车倾倒的瞬间，唐牧将他抱在了怀里，紧紧护着他，这才没被摔着。
　　等唐牧出来，他的视线便从上到下打量着唐牧，仔仔细细看着他。
　　唐牧看小夫郎那模样，知道小夫郎担心，笑了笑说自己没事。
　　刚下车的冯雨霁见唐牧这么不会来事，决定送佛送到西，再帮他一把，于是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苏淮易：“苏公子，既然你们的车坏了，不如跟我们坐一辆吧。”
　　唐牧见这人狗皮膏药似的，没羞没臊的，他忍了这么多天，这会儿也有些浮躁了：“他跟我坐一起，不劳你费心。”
　　冯雨霁似乎早就知道唐牧会这样说，于是转头看了眼苏淮易。
　　苏淮易道：“马车一会儿就能修好了，我同我家夫君一辆，公子好意心领了。”
　　冯雨霁笑了笑，双手环抱在胸前，绕着唐牧走了一圈。
　　没记错的话，方才他看到唐牧上车的时候是坐在右侧的，马车右边轮子坏了，必然是往右倒的，那样的话，唐牧应该会摔到后背。
　　他正观察着，便听苏淮易又问了唐牧一句：“是不是摔到后背了，让我看看。”
　　唐牧却摇了摇头，说没有。
　　冯雨霁走到唐牧身后，故意用力拍了拍唐牧的肩膀，疼的唐牧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冯雨霁，你干什么？”李牧不悦地喊了他一句。
　　冯雨霁没说话，苏淮易忙上前微微掀开了唐牧后背处的衣裳，看到了他后背那一块儿青紫的地方。
　　冯雨霁看着苏淮易那一脸心疼的模样，很是欣慰，他从身上背的包袱里掏了瓶药出来，递给苏淮易：“这是治跌打损伤的圣药，你给他涂上，一天两次，两天便好。”
　　苏淮易点了点头，对他道了声“谢”。
　　冯雨霁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用完记得还我啊，药材很贵的。”
　　李牧看了冯雨霁一眼，毫不避讳的说了句“小心眼”。
　　冯雨霁却像没听见似的，直接回了马车里。
　　暗一看了眼小七，表情严肃道：“是我的疏忽，今天早上忘记检查马车了。”
　　小七道：“大哥你别这么说，主……雇主不会怪你的。”
　　那边苏淮易给唐牧掀开了衣服，正要给唐牧上药，唐牧却躲开了。
　　苏淮易不解地看着唐牧，唐牧略有些嫌弃地看着那冯雨霁给的药道：“我没事，不用上药。”
　　那短短几个字里全是嫌弃和浓浓的醋味儿，苏淮易没忍住笑了笑，哄小孩儿似的柔声道：“好，我们不用他，车里有，我去拿。”
　　苏淮易刚要走，唐牧嘱咐道：“把那个还给他，还有……”
　　唐牧犹犹豫豫停了半天，苏淮易问他：“还有什么？”
　　唐牧道：“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
　　唐牧平时待人再怎么好，再怎么大度，也没法儿接受一个当着自己的面说要追小夫郎的人天天在小夫郎身边转悠。
　　苏淮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了唐牧几天的缘故，还是因为唐牧受伤了心疼唐牧的缘故，他只看着唐牧，柔声答应道：“好，我离他远一些便是。”
　　苏淮易又不傻，这几天他自然能看出来唐牧吃醋，只不过之前冷战装作没看见。
　　现在他跟唐牧已经和好了即便唐牧不说，他也断然不会再去做那让唐牧误会或者是吃醋的事儿。
　　苏淮易叫来小七，让小七把那药淮给冯雨霁，自己则去还没修好的马车里把药膏翻了出来。
　　他拿完药膏一回头，才发现唐牧一直在看着他。
　　他冲着唐牧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药膏，示意唐牧自己找到了。
　　唐牧朝他点了点头，他便跑了过去，开始给唐牧上药。
　　等给唐牧上完药，苏淮易把那药膏收了起来，问唐牧：“还疼么？”
　　唐牧摇了摇头说不疼，过了片刻，唐牧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个卖惨的好机会。
　　他看了看小夫郎，低声道：“那个……”
　　苏淮易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唐牧咬了咬唇，故意皱了皱眉道：“其实有点儿疼，你能帮我吹吹么？”
　　苏淮易：“……”
　　疼为什么要吹吹啊？
　　唐牧这是变相在跟他撒娇么？
　　苏淮易笑了笑，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吹也没用啊，要不我让小七去找冯雨霁，让他给你看看？”
　　“那算了。”唐牧失落道，“不疼了。”
　　苏淮易笑了笑，刚要起身给他吹伤口，便听唐牧道：“不给吹，那抱一下总可以吧，这样坐着，不舒服。”
　　这回苏淮易没回他，直接走到唐牧身前，任由唐牧抱着。
　　唐牧得寸进尺，抱到了人还不知足，看着苏淮易那细白的脖颈，突然就想把脸贴过去。
　　可唐牧心里也清楚，小夫郎这会儿功夫由着他胡闹，不过是因为他受伤了，而且他们虽然和好了，但小夫郎并没有说过喜欢他。
　　在小夫郎没喜欢上他之前，唐牧即便在心里肖想着想贴贴人家的脖子，实际上也不敢做。
　　牵牵手，抱一会儿就可以了，这是他的底线，也是对小夫郎的尊重。
　　唐牧靠在小夫郎肩上，突然想起了他们之前的谈话，于是便问小夫郎：“你什么时候怀疑我不是原来那个唐牧的？”
　　苏淮易犹豫了片刻，从什么时候怀疑的？
　　想了想，他笑着回忆道：“我也记不清了，大概从你送我匕首的时候，或是你替我赶走老鸨的时候，又或是你每一次对我好的时候。”
　　唐牧闻言，轻声笑了笑，由衷赞扬道：“我家小夫郎就是聪明。”
　　唐牧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语调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伤感道：“都怪我，我再早些穿过来就好了，那样你就不会过那样的苦日子了。”
　　苏淮易听着唐牧的话，心里有些动容。
　　唐牧都已经把他的身份告诉他了，可自己的身份却还瞒着唐牧呢，这样做对唐牧是不是不太公平。
　　于是苏淮易问系统，我可以把身份告诉他么？
　　【系统：不可以哦，身份告诉对分等同于任务失败，那样就回不去了哦。】
　　苏淮易沉默良久，没说话。
　　等暗一和暗二把车轮修好了，几人才开始重新赶路。
　　唐牧这几天跟小夫郎冷战，一直没怎么睡好，如今总算跟小夫郎和好了，也总送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他从上车就开始睡，一直睡到晚上。
　　苏淮易知道唐牧这几日没休息好，连吃午饭都没舍得叫他，一直到找到了客栈才把唐牧叫醒：“夫君，到客栈了，去客栈里面睡吧。”
　　唐牧迷迷糊糊点了点头，掀开车帘一看，竟已是傍晚，天色都已经暗了，他这是睡了一天啊。
　　几人进了客栈，那店老板见一下来了真么多客人，立马红光满面地迎了上来。
　　店老板：“客官，您里面儿请。”
　　几人陆陆续续订好房间回了房，苏淮易却对那店老板道：“再加一间房。”
　　唐牧看着他，心里有些没底气地问：“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苏淮易微微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只是见夫君一直没休息好，想让夫君好好睡一觉。”
　　唐牧道：“我已经睡好了，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挤一张床的。”
　　苏淮易这回没由着唐牧，只摇了摇头，笑道：“挤一张床你容易睡不好，我就睡你隔壁。”
　　唐牧见小夫郎心意已订，再多说什么也无用，只能不情不愿点点头答应下来。
　　唐牧先是把小夫郎送回了房间，之后自己才回房，他刚把包袱放好，店老板就差人过来问他们晚上吃什么。
　　唐牧对店小二道：“你去问隔壁房，他想吃什么便做什么。”
　　店小二一听，瞬间明白了那屋那个才是管事的，立马溜溜的跑到苏淮易房门前敲门了。
　　没多多久，店小二便上来喊他们吃晚饭。
　　唐牧前几天就没怎么吃，今天中午又没吃，这会儿正饿得厉害，便多吃了些。
　　苏淮易看着唐牧那狼吐虎咽的模样，连一句“慢点吃”都没舍得说，唐牧一定是饿极了，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狼吐虎咽的吃饭了。
　　吃完晚饭，几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淮易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本书看，刚看了没几页，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
　　苏淮易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看到唐牧正愣愣地站在他门前，笑呵呵地问他：“我睡不着，能不能现在你这屋待一会儿。”
　　苏淮易忙转身给他让了个地方，柔声道：“快进来吧。”
　　苏淮易话音刚落，唐牧便钻进了苏淮易的房间，明明是同一间客栈，一模一样的房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那间没有小夫郎这间好。
　　他走到床边，发现小夫郎在看书，于是脱了个凳子走到床边，对小夫郎道：“我给你读吧，你躺好，闭着眼睛听，困了你就睡。”
　　苏淮易笑了笑道：“这本《治国方略》只会越听越清醒。”
　　唐牧闻言，立马将那本书放下了：“那就不读那个了，那……我给你讲故事吧，睡前故事。”


第75章 
　　苏淮易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唐牧讲故事。
　　苏淮易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唐牧讲故事。
　　只不过唐牧讲的故事和他以往听得不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什么海的女儿，什么美人鱼，什么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不过他虽然没听过这种类型的故事，但还是会被唐牧口中的故事所吸引。
　　苏淮易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当晚，他还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条美人鱼，被人类捕捉后遇到了唐牧，唐牧半夜偷偷跑到了关押他的地方，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把他放回了大海。
　　可好事不长，他刚回大海没多久，就又被人抓了。
　　因为唐牧上次私自放了他，唐牧的族人还把唐牧也抓了起来，跟他关在一处，还扬言过段时间要把他们一起杀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苏淮易才从梦中惊醒，他看了眼四周，才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刚才有人要杀唐牧那一幕只是梦。
　　大抵是昨夜听故事听得太认真了才会梦到这些东西吧。
　　额头上因为被噩梦惊扰吓出的冷汗尚未消去，苏淮易从枕头旁边掏出巾帕擦了擦额头，下床穿好衣裳，洗脸漱口，又把包袱整理了一下，这才往外走，想要去喊唐牧。
　　没曾想门刚一打开，他就看到了唐牧。
　　他耳力向来好，如果唐牧是在他睡醒之后来的他肯定是能听见的，所以唐牧应该是他醒来之前来的，应该在这儿等了很久了。
　　唐牧看到苏淮易，立马从他身上把他背在肩上的包袱拿了下来，之后才牵着小夫郎的手往楼下走：“昨晚睡好了么？”
　　苏淮易当然没睡好，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但他只是笑了笑，跟唐牧说睡的很好。
　　二人下了楼，吃完早饭，便又开始赶路。
　　因为怕小夫郎身子吃不消，他们回程的路走得很慢，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李牧是在到他家门口的时候跟唐牧道别的，冯雨霁走得更早，刚到镇上便跟他们告别了。
　　二人回到家，休息了两天。
　　唐牧这一来一回走了好多天，但好在他家工人多，临走之前跟工人交待了什么时候去给大棚里的作物浇水，什么时候去施肥，这会儿工人已经把大棚打理好了，完全不用他操心。
　　唐牧不禁在心里感叹，小夫郎找的这些工人确实是厉害，执行力强，身手好，学东西又快，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歇了几天之后，唐牧去南城看了一眼，小苗子已经比离开时候高很多了，颜色也比之前看上去更深了一些，长得很好。
　　回到家，唐牧闲来无事，便打算在家动手给小夫郎做午饭吃。
　　可他刚把菜摘好，外面便来了“客”。
　　唐牧出门一看，瞬间认出了来人，是苏弦店里的店小二，他来做什么，苏弦出事了？
　　唐牧刚走到门口，那店小二就一把拉住了唐牧的胳膊，急声道：“公子，你救救我家老板吧，我……我实在不知道找谁了，我问了很多人才打听着找到这儿来，求你帮帮他吧……”
　　唐牧心里一跳，果然是苏弦出事了，他看着那店小二，直接问他：“你别着急，慢慢说，苏弦他怎么了？”
　　店小二道：“之前不是有人去店里闹事么，那些人当时是走了，可后来隔了一段时间，又来闹事儿，把老板打了一顿，我当时就偷偷跑去报官了，谁知道，县令那王八蛋跟那些人渣是一伙的，他们沆瀣一气，倒打一耙，说是老板故意闹事儿，把老板抓走关起来了。”
　　唐牧急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那店小二道：“就昨天傍晚时候的事儿，我把老板认识的朋友都找了一遍，可他们都帮不上忙，我听程柳程老板说你认识李府的公子，他爹是在京城当官的，公子能不能帮忙走走关系。”
　　“县令……”唐牧低声重复了一遍，他貌似听说过县令，是……是那青楼老鸨说的，当初他说要告青楼老鸨，老鸨说县令刚去他们那会完情人，现在还无缘无故抓人，这个县令肯定不是个什么好人。
　　唐牧回屋跟小夫郎简单说明了下情况，说自己要出门一趟，让小夫郎找工人去买些吃的回来，不用等他。
　　苏淮易却拉住了唐牧道：“夫君先别着急。”
　　他说完，把小七喊了进来道：“小七，你之前见过一个叫苏弦的还记得么？”
　　小七点点头，苏淮易又道：“你去县衙附近打听一下人在哪儿，然后把县衙、县衙大牢、包括县衙附近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一遍，把人的具体位置找出来。”
　　小七应道：“好。”
　　苏淮易又嘱咐道：“要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明白么？”
　　小七一改往日的孩子气，严肃道：“雇主放心，小七明白。”
　　等小七走了，苏淮易又问唐牧：“夫君方才说出门，是要去找李牧？”
　　唐牧微微蹙眉：“我也没想好，找李牧不见得有用，但也别无他法，只能去试试了。”
　　苏淮易笑了笑，从容道：“夫君若是信我，便听我的，不必去找李牧。”
　　他说完，见唐牧不解，又解释道：“正如夫君所说，找李牧不见得有用，李牧从不涉及官场，夫君找他若只是为了让他传信便不必找了，从此处到京城，一来一回，传信也要许久，耽搁不起。”
　　唐牧微微咬了咬唇，他也不懂古代官场上这些事：“那依你看，应当如何？”
　　苏淮易见他急忘了，提醒道：“夫君可好记得，上次我们一同去见李牧父亲的时候，他曾给过你一个信物。”
　　唐牧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拿信物去京城寻人，也不对，这样也浪费时间，难道你的意思是，直接拿着信物去跟县令要人？”
　　苏淮易：“非也，县令鼠目寸光，不见得会认识那信物。”
　　唐牧：“那夫郎意下如何？”
　　“远水解不了近渴，但近水可以。”苏淮易说完，又提示唐牧道：“之前李牧的父亲还跟我们提过一个人，一个叫燕南寻的书生，夫君可还记得。”
　　唐牧点头道：“记得，是那个文人。”
　　“对，就是他，当时李牧父亲就曾说过，有困难就去找燕南寻，说明此人肯定是有些能力的。他既然是李牧父亲的门生，必定曾经也是官场上的人，夫君可以拿着那信物给燕南寻看，燕南寻自然会认得那信物，会出来相助。”
　　苏淮易没多说，唐牧不知道，他却很清楚，李牧的父亲绝对是个大官，他门下的门生在这种小地方收拾一个县令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所以他笃定，燕南寻能帮他们救出苏弦。
　　唐牧听了小夫郎的话，恍然大悟，他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信物和燕南寻呢，还是他家小夫郎聪明。
　　苏淮易道：“夫君可以现在出发去找燕南寻，说明情况，之后等小七那边打听出人在哪儿，我们才有证据，有底气跟那县令对簿公堂。”
　　唐牧一听，瞬间对小夫郎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之前只知道小夫郎读书多，知识渊博，没想到小夫郎处理起事情来竟是这般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唐牧：“那我现在就去找燕南寻。”
　　诚然如苏淮易所料，唐牧只是把那信物给燕南寻看了一眼，燕南寻便答应了帮唐牧摆平此事。
　　-
　　大白天的不方便行事，小七便找了个角落打晕了一个官兵，换上了官兵的衣裳。
　　他在府衙里光明正大走了一圈，也没找到苏弦，于是他便直接去了县衙大牢，手里还拎着一块儿刚从那人身上拿下来的令牌道：“奉县令大人命，提审犯人。”
　　守着县衙大牢门的两个官兵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胡说，提审犯人用的可不是这个令牌，再说了，就你这样儿还提审犯人，你连衣服都撑不起来，你是提审犯人还是给犯人看笑话的啊。”
　　小七一听，露馅了，于是便道：“哼，不让进就不让进，一点儿也不好玩。”
　　那两人闻言，哈哈大笑，也没多想。
　　明面上进不去，小七便趁着他们中午吃午饭的时间偷偷溜了进去。
　　他在大牢里转悠了好几圈，也没找到苏弦。
　　于是他便又回到府衙里找了一圈，也没有任何线索。
　　正在小七一头雾水满府衙乱窜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两个端着水的官兵。
　　那二人被小七这么一撞，手里慢慢一大盆的水瞬间撒了。
　　“你没长眼睛啊。”那官兵大声嚷嚷了一声，原本想道歉的小七也不高兴了，“你家眼睛长后面啊。”
　　那两个人看着小七个头小，便想欺负他：“既然你把这盐水弄撒了，这回就你去送。”
　　盐水？小七下意识抓到了关键词，为了套话，小七故意放软了态度：“两位大哥，刚才是我莽撞了，这盐水是要干嘛的，送去哪儿啊？”
　　那两人见他态度挺好，其中一人便开口道：“送到暗牢里，泼盐水用的，死沉死沉的，你弄撒了就你去送吧。”
　　小七闻言，立马点了点头，笑了笑道：“行，本来就是我弄撒的，我会负责的，二位大哥找地方歇着吧，不过我是新来的，二位大哥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暗牢怎么走。”
　　其中一人闻言，见不用干活了，立马给他指路，小七笑了笑：“那我去哪儿取盐水。”
　　那人又点了点另外一个地方，小七笑道：“我知道了。”
　　小七刚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二位大哥，我弄了些好酒，不知二位大哥喝不喝，喝的话可以在这儿等我。”
　　那两人见有这等好事，连连点头。
　　小七便转身去端着盐水进了暗牢。


第76章 
　　小七一边找着暗牢的门，一边感叹，难怪第一遍来找的时候没找到，这暗门设的也太隐蔽了。
　　那暗门设计在县衙里的一间杂物间的下面，需要启动开关才能打开。
　　门刚一打开，小七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他端着水走进去，只见那暗牢里的人手里正拎着一条鞭子，鞭子上沾满了血，再一转头，就看到了苏弦。
　　小七记得，这人给他炖过鱼汤喝。
　　小七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微微发愣，那拿着鞭子的人却看了小七一眼：“换人了？”
　　小七回过神，点了点头道：“那两个大哥累了，我就想着帮他们把盐水端过来。”
　　那人似乎有些不信，看着小七打量了半晌，冷冰冰道：“倒啊，愣着干什么，还等着我动手么？”
　　小七一听，立马道：“啊好，倒倒倒。”
　　他说完，把手里那一盆“盐水”朝着苏弦身上泼过去，刚泼完，小七便走到那人面前，想要拿他手里的鞭子：“我来吧，大哥你出去歇歇。”
　　那人似乎打累了，看这新来的还算懂事，便把手里的鞭子给了小七：“我出去一趟，大约两个时辰，你别把人打死就行。”
　　“好嘞，大哥，你忙。”小七一边说着一遍去接那鞭子，等那人出了暗门，小七便拎着鞭子看着苏弦道：“你配合一下，我甩一下鞭子你就叫一声。”
　　苏弦这才抬眸看着他，待他看到小七那张脸，才明白为何方才泼他的那盆水不是盐水了，他本以为是他们搞错了，没想到来人竟是小七。
　　苏弦面色惨败，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他轻声道：“你只管扬鞭子就行，他打我的时候我也没出生，叫出来太假了。”
　　小七闻言，连连点头道：“好好好。”
　　他一边说着，一遍开始往墙上使劲甩鞭子，等他听着那人走远了，小七才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苏弦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小七道：“那人走远了，不必装了。”
　　“你……怎么……知道……”
　　小七道：“我能听到脚步声，脚步声没了，应该就已经走了很远了。”
　　苏弦微微扯了扯嘴角，想夸小七一句，想了想却还是憋了回去。
　　小七看着他那虚弱的模样，忙道：“你别说话了，你先好好歇歇，等我晚上找机会给你送药。”
　　苏弦没回小七的话，攒了半天力气才道：“你告诉……唐牧，这小县令貌似上面有……有靠山……我们这种平民是斗……斗不过他的，让他别管我了，别惹祸上身。”
　　小七听了，有些不高兴道：“我家雇主才不是这样不仗义的人呢，再说了，你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操心别人，你是不是傻啊。”
　　苏弦：“……”
　　小七道：“我家主子……不是，我家雇主一定会救你的，你放心吧。”
　　-
　　小七回到家，把消息告诉了唐牧和苏淮易，苏淮易道：“没被人发现吧。”
　　小七摇了摇头说没有。
　　唐牧听说苏弦受了伤，有些心急，他傍晚又去了躺燕南寻那儿，跟燕南寻说明了情况。
　　燕南寻彼时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他听了唐牧的话，思索了片刻，便道：“既然不是关在大牢，你就让你们的人直接把他弄出来吧，藏几日，剩下的交给我。”
　　唐牧点了点头，问燕南寻：“我要把人带出来了，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他总不能躲一辈子。”
　　燕南寻落下一子道：“放心，我做事的原则就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唐牧听着燕南寻的话，有些没听懂。
　　燕南寻又解释道：“那县令在我眼下作恶这么多年，我岂会没有一点证据，我已派人快马加鞭，把他犯罪的证据交给知府大人了，知府大人是我的好友，他会直接上奏弹劾，然后由吏部核实。”
　　燕南寻说到这儿，唐牧有些不明白：“既然你早就知道他作恶，为什么现在才出手？”
　　燕南寻笑了笑道：“你不在官场，自然不明白，这里面水可深着呢，大人说了，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把坏人连根拔起。”
　　他说完，落下最后一子，白棋获得了压制性的胜利。
　　燕南寻满意地看着那棋盘：“其实无论你来不来找我，这盘棋都要收尾了，顺带，还要抓几条大鱼。”
　　唐牧一听，这才懂了。
　　燕南寻又道：“到吏部之后会有些阻碍，因为大鱼藏在里面，不过你放心，我家大人自会处置，你回去等着吧，只需要让你那朋友躲上半月二十天的，这儿的官员就要换血了。”
　　唐牧有些诧异，他从没想过，一个小小的书生竟是个藏在背后的高手，更没想到，李牧的父亲那样没有一点架子的人竟然这般位高权重。
　　唐牧道：“那便谢过公子了。”
　　燕南寻笑了笑：“不必谢我，要谢谢我家大人，再说了，你与我家公子交好，就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客套，有事尽管找我。”
　　唐牧回到家，就发现家里来了好多人。
　　带头的是程柳，剩下的那些都是之前一起钓鱼的苏弦的朋友。
　　程柳看到唐牧回来了，立马围了上来：“唐牧，怎么样了？”
　　程柳一着急，连称呼都省了，一颗心全为苏弦吊着，来不及想其他。
　　唐牧也来不及跟他们解释，直接喊来工人，让小七带工人直接去救人。
　　苏淮易闻言吩咐道：“老大老二和小七去。”
　　唐牧有些担心会失败：“就派他们三个？要不多派几个人吧，人少总觉得不安全。”
　　苏淮易摇了摇头，唐牧不知道他们实力，苏淮易自然清楚，他知道唐牧担心他朋友，便安慰唐牧道：“夫君放心吧，那日剿灭山匪也是他们三个，对付几个官兵，应该也足够的。”
　　唐牧想到那日剿匪，心道自己的担心似乎确实有些多余了，那天几十个山匪他们也打得过，更何况半夜去救个人。
　　“那好，”唐牧转头看着小七嘱咐道，“一定要小心些。”
　　小七笑了笑道：“雇主放心，打那些人就跟玩儿一样，正好松松筋骨。”
　　唐牧：“……”
　　唐牧：“小七，你记着，你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打架的，把人救出来就好。”
　　小七闻言，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似乎是不让打架不尽兴，但他还是乖乖听话地点了点头。
　　小七刚要走，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道：“雇主，家里有药么？我给他上点药吧。”
　　唐牧生怕小七把事情办砸了，哪敢让小七在那种地方给苏淮易上药，于是唐牧拒绝道：“你先把人救回来，其余的交给我。”
　　小七这才带着暗一和暗二离开。
　　唐牧走到程柳身边，看着那些人道：“大家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托人处理好了，只不过苏弦需要躲一段时间，没什么大事，诸位放心吧。”
　　燕南寻说的那些是朝政大事，唐牧自然不可能把燕南寻的原话告诉这些人，只能大致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让他们放心。
　　那些人似乎对这些过程也并不感兴趣，听说苏弦没事就放下了心陆陆续续离开了。
　　程柳是最后走的，他拉着唐牧的手，跟唐牧道谢。
　　唐牧看着他，笑了笑：“程大哥这是哪里的话，苏弦也是我朋友，帮他自然也是我应该做的。”
　　程柳自嘲地笑了笑：“多亏你了，我这两日各种打点，什么效果也没有，对了，你方才是不是说苏弦需要躲一躲。”
　　唐牧点点头，正要说话，程柳又道：“正好，我那处宅子大，房间多，别的用没有，藏人什么的正好，把他接到我那儿吧。”
　　唐牧本是想把苏弦留下来的，但听程柳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程柳那宅子复杂，让苏弦呆在那儿对苏弦也好，也安全，他也放心。
　　而且他自己住的这个小地方，除了工人住的地方，就只有自己和小夫郎那一间房能住，苏弦若是留在这儿，他还真没有地方给他住。
　　唐牧想了想，回话道：“程大哥，我觉得你说的对，躲你那儿是比我这儿好，但小七说苏弦受伤了，不如让他在这儿修养两天，等他伤稍微好一些我在让人送他去你那儿。”
　　唐牧考虑的周详，程柳点点头：“好好，这样吧，等过两日我派人过来接他。”
　　“好。”唐牧应道，他知道这会儿还没把人救出来，程柳肯定不放心回家，于是便开口请程柳进去，“程大哥里面坐。”
　　“不用，”程柳面上依旧是一副凝重的表情，“我去院里等一会儿就行。”
　　唐牧知道他心思不在这些小事上，便也没有再劝。
　　唐牧陪程柳一起在外面等着，两人谁也闲不住，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转的苏淮易看着都眼晕。
　　“你们放心，小七他们一定会把人带回来的。”
　　苏淮易试着劝了劝。
　　虽然去的人少，但好歹也是三个大内暗卫，对付那些县衙小兵还不跟玩儿一样么？
　　就这种级别的对手，小七连跟他们玩儿的兴致都没有。
　　派他们去救人，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根本就是万无一失。
　　可唐牧和程柳并不知道小七他们的真实身份，不免还是有些心急。
　　即便是听了苏淮易劝慰的话，即便点了点头，一个个眉头却仍旧紧锁着。
　　过了会儿，门外突然传来了声响，唐牧和程柳忙跑出去，结果等来的却不是被救回来的苏弦。
　　程柳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
　　唐牧看着来人，也微微蹙眉问道：“怎么是你？”


第77章 
　　冯雨霁笑了笑道：“巧了，我刚给人看完病，就撞见了你们家工人在找大夫。”
　　冯雨霁说完，不忘自夸道：“我这个人呢，没有什么别的优点，但就两样儿，一样儿是医术好，一样儿是心肠好。”
　　唐牧想起之前的那些事，心底有些别扭，但到底没把人撵走。
　　冯雨霁说完，便朝着苏淮易走了过去道：“生了病还出来，也不怕着凉，伸手。”
　　苏淮易见他误会，忙解释道：“不是我生病了。”
　　“嗯？”冯雨霁有些惊讶问，“那是谁？”
　　唐牧走过去，横在冯雨霁和小夫郎中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哦哦，”冯雨霁又问，“人在哪儿，快带我去。”
　　唐牧道：“你稍等一会儿。”
　　“嗯，”冯雨霁看着唐牧对他那副防备的模样，微微笑了笑，转身看了眼，走到那秋千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既然他们二人已经和好了，他自然也就不必再故意去刺激唐牧，不必再演那惹人厌的“绿茶”了。
　　唐牧见他这回倒是自觉，离小夫郎远远的，这才放下心来。
　　-
　　另一边，暗一暗二和小七已经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成功把苏弦救了出来。
　　苏弦伤得很重，胸前那块儿的鞭伤触目惊心，暗二本想背着他走，小七轻声喊了他一声：“二哥，你抱着他吧。”
　　这样能少受些罪。
　　“嗯。”
　　暗二将人抱了起来，小七道：“二哥，你们先送他回去。”
　　暗一转头问：“你去哪儿？”
　　小七道：“我去找个人。”
　　暗一了解小七，小七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关键时候办事还是有谱的，不会给主子添麻烦。
　　“去吧，小心些。”
　　小七见大哥点头了，立马戴上面罩潜入了县衙，在县衙里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那日打伤苏弦的人。
　　小七有些沮丧的出了县衙，刚走没多久，便碰到了想找的人。
　　小七冷笑了一声，当真是踏破铁鞋无……无什么来着？算了，管他呢。
　　小七想起苏弦那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模样，面色冷了几分，飞身到那人面前，挡住了那人的去处。
　　那人刚要拔刀，小七便已经点住了他的穴道。
　　苏弦那么好的人，这人要了苏弦半条命，那便还他半条命好了。
　　小七毫不犹豫地出手，废了那人一身功夫，又把他打唐牧的右手废了，那人疼的尖叫起来，小七嫌他吵，直接点了他的哑穴。
　　那人痛苦的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便开始在地上捂着右边胳膊打滚儿，额头上因为疼痛而聚满了汗珠。
　　-
　　苏弦伤得很重，当晚冯雨霁光是给他清理伤口就用了大半个时辰。
　　唐牧站在一旁干着急，看着那盆里的被鲜|血染红了的水和冯雨霁几乎没停下来的动作，本想开口问问情况，却又怕打扰到他，耽误了苏弦的伤情。
　　反倒是程柳沉不住气先开口问了问苏弦的情况。
　　冯雨霁手上动作不同，只淡然道：“不必担心，经我之手，没有死人。”
　　冯雨霁这话说的虽然不是很中听，但事实确实如此。
　　别说苏弦这样的，即使是那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儿的人，他也能救回来。
　　程柳听了冯雨霁的话，这才安心回了家。
　　冯雨霁又忙活了大半晌，总算把苏弦的伤口包扎好了。
　　他给唐牧开了张药方，还嘱咐了下如何煎药，何时服用效果最佳。
　　唐牧点点头，掏出银两给冯雨霁当诊金道：“多谢。”
　　虽然他之前因为冯雨霁觊觎小夫郎的想法对冯雨霁有些看法，但一码归一码，冯雨霁救了他的好兄弟的命，他打心眼里感谢冯雨霁。
　　冯雨霁却只摆了摆手，笑道：“不要，我不是奔着这点儿诊金来的。”
　　唐牧闻言，冯雨霁又道：“我其实本来就是来找你们的，恰好碰上你们家工人说有人受伤了，就跟过来了，我找你们是想问问，李牧家住哪儿？”
　　“你找李牧做什么？”唐牧心里有些奇怪，嘴上便直接问了出来。
　　冯雨霁直言道：“之前与他同乘时东西落在他马车上了。”
　　唐牧闻言，见冯雨霁救了苏弦却不要银子，心里总觉得欠人家的，于是便开口道：“一会儿我带你去吧。”
　　冯雨霁笑着点了点头道：“那便多谢了。”
　　唐牧道：“是我该谢你。”
　　唐牧转头看了眼仍旧昏迷的苏弦，转头问冯雨霁：“上次在路上没来得及说，你能不能给我家小夫郎瞧瞧，看看他为什么身子虚。”
　　冯雨霁转头看了苏淮易一眼，苏淮易忙道：“不必麻烦，我仔细养养便是了。”
　　冯雨霁微微蹙眉，过了片刻，笑了笑道：“不必了，苏公子身子虽虚，却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只要唐公子好好照顾，想必不会有什么事。”
　　上次他在车厢里给苏淮易把过一次脉，这人的身子根本就没有问题，而且不但身子好，武功也高得很。
　　虽然他不知道苏淮易为什么要瞒着唐牧，但苏淮易肯定有他自己的苦衷。
　　再说了，这事儿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人家自己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插嘴。
　　苏淮易听了冯雨霁的话，心里一块儿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若是冯雨霁方才当着唐牧的面儿给他把脉说他身子根本没什么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不过，冯雨霁这番说辞，是在帮他么？
　　以他给苏弦处理伤口的手法来看，他确实应该是个不错的大夫，总不该是连身子好不好都看不出来的庸医。
　　可冯雨霁为什么要帮他呢？
　　唐牧听了冯雨霁的话，稍稍安了心，他转头往外看了眼道：“我现在就送你去找李牧吧，不然再晚些天就黑了。”
　　冯雨霁点点头，刚要走，苏淮易便喊住了他。
　　苏淮易转头对唐牧道：“夫君先去马厩把马牵出去吧，我有几句话想同冯公子说。”
　　唐牧虽然不喜欢他二人单独待在一起，但小夫郎开口了，唐牧自然会听他的话。
　　待唐牧走远了，苏淮易才对冯雨霁道：“多谢公子。”
　　冯雨霁揣着明白装糊涂，像是有些不解似地问苏淮易：“苏公子故意支开唐公子，是想谢我什么？”
　　苏淮易道：“一来，谢公子替我隐瞒，二来，谢公子帮我和我家夫君解开矛盾。”
　　冯雨霁略有些吃惊地看着苏淮易，心道这聪明美人儿，不简单啊。
　　帮他隐瞒倒是不难被猜到，只是帮他解开矛盾他是如何猜到的？
　　苏淮易似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道：“起初我以为公子接近我们是不怀好意，后来我才明白，公子路上种种作为，故意接近我，并非有别的意图，只是为了激我家夫君。”
　　冯雨霁笑了笑，感叹道：“世道不公啊，凭什么如此貌美之人还这么聪明。罢了，公子也不必感谢我，我这人盼人好不盼人坏而已，无论是帮你隐瞒，还是撮合你们，都是你们好罢了。”
　　他说完，突然似笑非笑地感叹了一句：“只盼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我也……”
　　他话没说完，唐牧便回来了，冯雨霁把剩下没说完的话憋回肚子里，转头对苏淮易道：“苏兄，告辞。”
　　唐牧把冯雨霁送到了李府，本想进去看看，可心里不放心苏弦，也忧心小夫郎一整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便急匆匆往回赶了。
　　因为苏弦伤得实在太重，不便赶路，唐牧便差人给程柳送了信，简单说明了一下大致情况，让程柳等他通知，过几天再说。
　　唐牧也派人去镇上打听过，说是县衙的兵现在正在镇上挨家挨户搜，恐怕过两天就会搜到这边来了。
　　唐牧心里也急，又怕人找上门来，又怕太早把人送走苏弦的身子撑不住。
　　他没办法，只能派人整日在镇上往村上走的主道上等着，万一有什么消息也能第一时间通知他。
　　就这样又提心吊胆过了几天，唐牧看苏弦的伤好了些，这才给程柳传信，说明日可以派人来接了。
　　程柳得了消息，立马开始着手准备。
　　他和苏弦关系好，好多人都知道。
　　程柳为了防止有人碎嘴害了苏弦，特意让信得过的手下把自己之前在别处买的从来没住过的宅子买下了。
　　那宅子远离闹市，人迹罕至，很安全。
　　而且格调雅致，估计苏弦会喜欢。
　　唐牧这边收到了程柳的回信，也开始做准备。
　　虽然唐牧答应了程柳把人送到他那里，但唐牧还是不放心，于是唐牧就把小七派去了，打算让小七跟着苏弦，保护他一段时间。
　　小七起初不愿，因为他不想离开主子，可主子却说只是离开几日，小七这才勉强答应了。
　　抛开要保护主子来说，小七心里倒是愿意去的。
　　大概是因为苏弦是个好人的缘故，小七看到苏弦受伤心里总会有些舍不得。
　　苏弦见小七不太愿意，不喜欢为难别人，便笑了笑对唐牧道：“唐牧，你不用派人跟着我，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唐牧知他是在逞强，自然不会听他的，但唐牧也不想违背小七的意愿，于是开口问小七：“小七，你若是不愿我便让你别的哥哥去了，你当真不愿么？”
　　小七一听要让其他哥哥去，忙点头道：“我愿意的，我去，别让别的哥哥去。”
　　其他那些哥哥对陌生人那冷冰冰的态度，让他们照顾苏弦可不行，他有些不放心，虽然他也不是很会照顾人，但最起码，看起来应该会比其他哥哥和蔼些。
　　唐牧本以为一切准备妥当，没成想第二天还是出了事儿。


第78章 
　　第二天一大早，唐牧刚安排妥当，程柳那边来接人的车刚到唐牧家门口，工人就来了信儿，说是有官薄
　　第二天一大早，唐牧刚安排妥当，程柳那边来接人的车刚到唐牧家门口，工人就来了信儿，说是有官兵往这边来了。
　　唐牧一听，心知肯定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官兵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有没有人告密，一心只想着把苏弦藏在哪儿。
　　他家就这么点地方，肯定会被人搜出来。
　　唐牧转头往山上望了一眼，要不，让小七带他去山上躲躲？
　　让程柳的人也跟着，走山路，绕一圈儿绕过去也行。
　　短短一瞬间唐牧便做了决定，他让苏弦上了车，让小七带着苏弦和程柳找过来的人走山路。
　　可问题是，小七应该并不知道山路怎么走。
　　唐牧正愁着的时候，前几日来跟他借马车送媳妇儿去镇上的余大延来了，手里拎着不少东西，说是要谢谢唐牧。
　　唐牧仿佛看到了救星，问余大延：“你知道这条山路通向哪儿怎么走么？”
　　余大延笑了笑：“当然知道，这哪能难道……”
　　唐牧心里着急，打断了他的话：“你若真想谢我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他们走山路，把他们送出去。”
　　余大延这人本来就好说话，更何况还是曾经帮过他的唐牧，于是立马点头答应了。
　　唐牧那边刚看着余大延把人送走，身影刚消失在视线里，那边就来了一群官兵把唐牧家围了。
　　那些官兵二话不说，直接闯进了唐牧家中，毫不客气地搜寻了一番。
　　唐牧蹙眉问那带头的官兵：“官爷，你这二话不说便闯入寻常百姓家一通乱搜有违礼法吧，你是不是至少应该告诉我，我犯了什么事儿。”
　　那官兵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有人举报你窝藏罪犯。”
　　唐牧微微蹙眉，果然是有人举报，可这人又是谁呢？
　　唐牧心里不动声色的想着，表面上却笑了笑，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官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唐牧向来奉公守法，从不做犯法的事儿，你是不是听错了，走错地方了。”
　　那官兵懒得理他，全装没听到，视线始终看着其他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那群官兵从屋子搜完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
　　唐牧见状，笑了笑：“你看，我就说是一场误会吧。”
　　那官兵首领见没搜到人，亲自四下看了看，看了半天，走到外面时，却突然注意到了外面的车辙印，可惜那车辙印太小了，只有土地湿的地方一小块儿，干的地方又被乱七八糟的脚印覆盖着，看不太清。
　　唐牧见他注意到车辙印，怕他往山上追，本想掏银子贿赂那官兵。
　　却听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
　　唐牧忙转身走到小夫郎身边，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那官兵道：“走，去其他几户也搜一搜。”
　　唐牧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听着小夫郎咳嗽的声音，道：“我一会儿去镇上给你买药。”
　　小夫郎闻言，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我只是方才见夫君想拿银两贿赂他们，才故意阻止夫君的。”
　　唐牧略有些不解问：“为什么？”
　　小夫郎道：“那地上的车辙印我们之前已经故意破坏了，他根本看不清全貌，夫君若是刚才真的给了他银两行贿，那他肯定会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更觉得夫君有问题。”
　　唐牧转念一想，小夫郎说的对，方才是自己一时心急太马虎太大意了。
　　二人回了屋子，唐牧蹙着眉坐在炕上，一动不动。
　　小夫郎见状，问道：“夫君是在担心苏弦？”
　　唐牧摇了摇头：“有熟悉山路的人引路，还有小七照顾，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我只是在想，那官兵说的告密的人是谁。”
　　唐牧说着说着，转过头看着小夫郎问：“你说，是谁非要置苏弦于死地，还知道我同他关系好，他可能藏在我这儿呢？”
　　苏淮易笑了笑，唐牧这人有个习惯，自己在外面发生的所有的事都习惯回来跟他说，包括苏弦的事，所以唐牧问起这件事，他心里还是有些猜测的。
　　“我心里倒是猜到一个人，不一定对，夫君只当随便听听。”
　　唐牧：“你说。”
　　苏淮易道：“夫君还记得之前同我说的，有人在苏弦店里闹事儿的事情么？”
　　唐牧点点头，那事儿他自然记得，可那些人不过是些小混混而已。
　　苏淮易道：“之前小混混去苏弦店里闹事，店小二报官之后，官府把人带走了，但之后并没有处置就把人放了出来，说明官府跟那几个小混混有勾结。”
　　唐牧点点头，这个不难想到，他们毕竟是有勾结的。
　　苏淮易道：“那夫君记不记得，当时那几个小混混去苏弦店里闹事儿的时候说了什么？是不是说让他卖别的东西，这样想问题是不是就很简单、很明朗了。”
　　苏淮易提示到这个份儿上，唐牧再听不懂就是傻了，他忙道：“我明白了，告密的和在别后找人欺负苏弦的是同一个人，是苏弦那商铺对面的老板。”
　　“那店老板是苏弦的竞争对手，眼见自家东西质量不行干不过苏弦，便找人威胁他，结果威胁不成，便又……”
　　唐牧说了一半儿，停了下来，可如果这样想的话，又有些不合理，一个卖浴桶的，如何能让县令听他的话？
　　苏淮易笑了笑，瞬间猜到了唐牧在想什么：“夫君猜的没错，之前出这事儿之后，我让人去查过，苏弦对面那老板，正是县令的老丈人。”
　　唐牧恍然大悟，这样看起来，整件事就很合理了。
　　当初买浴桶见那人时便觉得那人心术不正，人品不行，如今一看，果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这也就是苏弦认识的人多，若是哪个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的人被他盯上了，那岂不是得在私牢里关到死么？
　　这地方，当真是没有王法了，一个小小的县令竟敢这般胡作非为。
　　苏淮易起身，看了看唐牧道：“夫君若想为苏弦讨个公道，我倒有个办法。”
　　唐牧立马转头看过来，苏淮易道：“夫君之前不是同我说，那文人燕南寻说过会彻底整顿这个地方的吏治么？夫君何不趁着他们整顿吏治的间隙，派人找到那几个混混，再把他之前做的所有的事查一遍。”
　　“这样等将来新官上任的时候，便可以在公堂之上，堂堂正正还苏弦一个公道。”
　　唐牧听完，赞道：“还是我家夫郎聪明。”
　　-
　　过了半月有余，镇子上那边有了动静，原来的县官被打入了牢房候审，而唐牧不知的是，京城那边也钓到了几条大鱼。
　　唐牧这边儿没闲着，用这半个月的时间把那县令老丈人干过的丧尽天良的事儿都查了个遍，只等新官上任对簿公堂。
　　又过了一段时日，新官总算上任了，燕南寻还差人给唐牧送了封信，告诉他有苦有冤尽管找新上任的县令。
　　唐牧一听，心里有了底气，那边苏弦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唐牧便带着证据带着苏弦击响了县衙前面的鼓。
　　谁知县令差人去找那前县令老丈人时，才发现那人早已畏罪潜逃了。
　　唐牧把证据一一呈上，县令看了之后，让官兵找了几个相关百姓取证，反复取证后，直接让人下了通缉令，通缉前县令老丈人。
　　自此，这一段事情才总算过去。
　　苏弦为了感谢诸位好友的帮助，当天中午便在当地有名的酒楼定了位子请大家喝酒。
　　在轮番给诸位好友敬酒之后，苏弦的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儿，却没找到想找的人。
　　他略有些失落地自己喝了一杯。
　　唐牧见他面色不太好，便关切道：“脸色怎么这般难看，是不是还没养好，哪里不舒服？”
　　苏弦摇了摇头，笑了笑道：“没有，小七把我照顾地很好。”
　　唐牧笑了笑，他当初派小七去，就是因为小七是工人里面最好相处的，面色最和善的，武功也厉害，可是说小七会照顾人，唐牧还是有些不信的。
　　小七跟孩子一样，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何况是照顾别人。
　　但唐牧也能理解苏弦为什么这样说，毕竟像苏弦这样的人，哪怕只是志同道合，未曾帮过他一分一毫的人他也会视为知己，更何况是帮助过他的人。
　　他说小七把他照顾得很好不见得是真话，却一定是心里话，因为他从心底感谢小七。
　　苏弦说完，看着唐牧笑了笑，貌似不经意的随口问了一句：“我怎么没看见小七啊？”
　　唐牧笑了笑，无奈道：“别提了，小七刚到这儿，就给我家夫郎拐跑了。”
　　苏弦闻言，微微笑了笑道：“这样啊。”
　　“嗯，”唐牧又补充道：“我开玩笑的，其实也不是拐跑，就是小七走在大街上，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了，我家夫郎说他照顾你有功，就陪着他逛街去了。这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苏弦笑了笑：“难怪没见到苏兄。”
　　两人正说着，便听门口闹闹哄哄的，没一会儿，包间的门被推开，小七拎着一堆吃的进了包间。
　　唐牧见小夫郎回来了，忙起身走过去，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边。
　　小七拿着三串糖葫芦，给唐牧分了一串儿，唐牧见小七没给小夫郎，便把自己手里那串儿递给小夫郎了。
　　苏淮易见唐牧给他，不好推辞，便拿起糖葫芦咬了一口。
　　小七见状，不高兴地看着苏淮易道：“雇主你偏心，方才我给了你半天你都不吃。”
　　唐牧闻言，没忍住笑了笑，小七这是在吃自己的醋么？


第79章 
　　小七吐槽完，往苏弦身边一坐，把手里多出来那串糖葫芦递给苏弦道：“苏大哥，这串儿给你。”
　　苏弦略有些意外地接过那串儿糖葫芦，笑了笑，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
　　他接过糖葫芦吃了两口，小七问他：“甜么？”
　　苏弦点点头，微微笑了笑，没多说。
　　-
　　日子平平淡淡过着，转眼就到了夏天。
　　大棚里的水果经过几个月的用心培育，已经成熟了。
　　唐牧差人分批次把水果运送到洺州，租了个阴凉潮湿的地方放置水果，然后再每天分批次送给之前那些跟他合作的人，另外还在当地找了几个人摆摊卖。
　　起初那些跟他合作的人卖得很慢，毕竟价格比别的水果贵很多，而且之前这边市面上也没有，客人们不认。
　　唐牧便给他们支了一招，让他们像自己刚开始卖水果时一样，把一样水果切开，切成很多小块儿供客人们免费品尝。
　　那些人按照唐牧的方法试了试，果然有效。
　　就这样，水果慢慢打开了销路，每天给合伙人定的量都不够卖。
　　尤其是哪个开饭店的，他听唐牧的话，把那几样水果做成了水果拼盘，还分了小份儿、中份儿和大份儿，卖得很好，几天下来，店里赚的银子比以往多了很多。
　　就连平时没来过他店里的吃饭的客户都慕名而来，短短半个月，他们店赚的钱就超过了好几家之前比他们厉害的店。
　　店老板吃到了甜头，主动差人给唐牧送信，说是以后想跟唐牧长久合作。
　　其余几个合伙人也赚的盆满钵满，纷纷找唐牧续约。
　　唐牧这边赚了些钱，便想着跟小夫郎换个地方发展，毕竟这小地方，做点小生意行，但要是想做大生意，还是有些施展不开。
　　可问题是，要是唐牧离开了，这边的地跟大棚怎么办？
　　唐牧想着想着，便想到了苏弦。
　　当晚，唐牧带着小七找到了苏弦家。
　　苏弦看到唐牧，下意识往唐牧身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小七。
　　小七似乎上次照顾苏弦跟苏弦熟了，立马蹦上前跟苏弦打招呼：“苏大哥。”
　　苏弦看着小七笑了笑，学着唐牧的样子摸了摸小七的脑袋道：“许久不见，小七又长高了。”
　　说完，几人回到屋子里坐着，苏弦见唐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开口问道：“唐兄有事便说，你我二人何须客气。”
　　唐牧闻言，咬了咬唇：“我有个自私的想法，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苏弦笑了笑：“说来听听。”
　　唐牧道：“我想去云洲做生意，但这边的地和大棚心里又放不下，不知道可否麻烦苏兄帮忙照看一二，到时候赚的钱，我于苏兄对半分。”
　　按理来说对半分唐牧肯定是吃亏的，但在他心里，苏弦不是外人，自然没有必要计较，而且，他以后的重心会放在云洲那边，大生意也都在那边。
　　苏弦闻言，笑了笑：“在唐兄眼里，我苏弦就是这般会趁火打劫的人么？只是帮你照看下生意，就要分走你一半的利润，我是土匪么？”
　　唐牧听了，意识到苏弦不高兴了，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帮我照看生意费心费力，再说，你我之间，实在没有必要计较这些。”
　　认识这么久了，苏弦第一次有些生气：“唐牧，之前你救了我的命，我没有刻意谢过你，就是因为我把你当兄弟，谢多了见外，如果你今天非要在生意上跟我算的这么清楚的话，那不如我先把之前的救命之恩想办法还了。”
　　“我……”唐牧被苏弦说的一时哑口无言，他停顿了片刻，才道，“那依你所言，你说怎么办？”
　　苏弦道：“我那小店有店小二看着就够了，你的生意需要我怎么配合直说就是，我不要你的钱。”
　　唐牧没说话，苏弦见他犹豫，又道：“你若不同意，我们便不必再谈了。”
　　唐牧顿了片刻，道：“那好，便依你所言，我已经重新雇了一些工人，他们干活虽然慢些，但人多，他们会听你调遣。”
　　唐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苏弦道：“这上面是所有的需要苏兄帮忙的事项，烦请苏兄多费心了。还有这钱，是雇工人需要费给工人的工钱。”
　　苏弦笑道：“放心吧。”
　　苏弦的人品唐牧自然是放心的，但这样麻烦苏弦唐牧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可这会儿他再说什么苏弦也不愿意听，只好以后再补偿了。
　　唐牧交代完，刚要走，苏弦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小七也要去么？”
　　唐牧还没等说话，小七便笑着，没心没肺地点了点头：“当然要去，我家雇主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唐牧自然知道小七口里的雇主指的不是他，是他家小夫郎苏淮易。
　　可苏弦不知，苏弦只是笑了笑，看着小七道：“保重。”
　　回去的路上，唐牧满脑子都是苏弦的那一句“保重”，为什么那声保重听起来那么伤感呢？
　　小七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可那边早已经没有了人影。
　　-
　　此去云洲，可能短时间是不会回来了。
　　唐牧便想着，在离开之前，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他去刘信家看了看刘信，简单跟他说了一下自己要去别的地方的事儿，临走的时候还偷偷给刘信留了一百两银子。
　　但他没告诉刘信的是，他还给刘信雇了一个专门照顾他的人，这样等将来自己不在这儿，刘信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总还有个人照顾，他也放心些。
　　之后唐牧又去了一趟城南，找到了租他地的女子。
　　唐牧格外多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说是她家地好，种出来的水果好，多卖了些钱，那二十两算是给她的分红。
　　女人推脱说不要，唐牧一次又一次照顾她，她哪里好意思继续要人家的钱。
　　可唐牧却却她说她家里孩子多，用钱的地方多，让她拿着给孩子买些吃的。
　　女人一听唐牧这话，眼泪瞬间控制不住掉了下来，她带着哭腔，又哭又笑地看着唐牧：“也不知道哪辈子积德，这辈子能碰上您这种大善人。”
　　从女人那里回来，唐牧又去找了余大延。
　　余大延这人没什么能耐，只靠卖木柴赚点儿钱，唐牧念及他之前帮过苏弦，便对他说，让他去找苏弦，苏弦认得他，到时候有什么好活儿肯定会先给他干。
　　等着一大圈忙下来，唐牧才去李牧府上去通知李牧，跟他说了要去云洲的事情，让他选，要么跟他去云洲，要么留下来去苏弦那儿帮忙，给苏弦打下手。
　　李牧跟苏弦不熟，自然不想去苏弦那儿，于是便答应唐牧一起同他去云洲。
　　等所有的事情差不多都安排妥当了，唐牧才带着小夫郎和三个工人率先启程，他要去那边把住的地方找好，把工人们住的地方也找好，才能让其他工人过去。
　　不然一下子一窝蜂都过去了，没地方安顿就太麻烦了。
　　一连赶了几日路，唐牧怕小夫郎身子不行，便停了下来，找了个客栈歇脚。
　　第二日清晨，小夫郎以为还要赶路，就起了个大早，谁知唐牧却说要在这儿休息两日。
　　小夫郎见唐牧决定了，也不反对，便又回床上睡了会儿。
　　坐马车实在太累，小夫郎这几天没睡好，这会儿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谁知这一睡就睡到了快到晌午，等他醒过来时，唐牧正坐在他旁边看书。
　　见他醒了，唐牧才提议一起去吃午饭。
　　暗一和暗二向来最重规矩，不愿逾矩跟主子同桌吃饭，唐牧不知情，只以为这些工人性子别扭，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吃饭，便没叫他们。
　　小七心思单纯，倒是不考虑那么多，在他眼里，世界很简单。
　　没有好吃的就不吃，有好吃的就吃，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坏人一定要受到惩罚，非黑即白，简单明了。
　　唐牧已经许久没带小夫郎逛街了，于是便在热热闹闹的集市上多逛了一会儿。


第80章 
　　短暂休息了两日后，又赶了几日路，才到了云洲。
　　唐牧挑了家客栈留宿，打算在客栈小住肌
　　短暂休息了两日后，又赶了几日路，才到了云洲。
　　唐牧挑了家客栈留宿，打算在客栈小住几日。
　　找房子这事儿急不得。
　　一来他不想亏待了小夫郎，以前他们住的房子小，条件又简陋，没让小夫郎住好，如今有了钱，自然是要买个像模像样的。
　　二来房子的地理位置也需好好挑选，最好是那种大宅子，能让工人们也一起住进去，这样直接一步到位，也省的他在单独给工人们找房子了。
　　唐牧前脚刚到，后脚李牧也到了。
　　当初李牧答应跟唐牧来，却没跟唐牧一起走，如今倒是紧赶慢赶，追了上来。
　　唐牧怕小夫郎累着，便想着让小夫郎在家里好好休息，他跟李牧出门去找房子。
　　小夫郎也听他的话，前几天都没跟着唐牧一起出去。
　　过了几天，唐牧大致看好了几个宅子，这才带着小夫郎一同前去。
　　毕竟，宅子主要是给自己和小夫郎买的，肯定得小夫郎看好了喜欢才行。
　　苏淮易跟着唐牧，用了一天时间把那几处宅子挨个看了一遍，等到傍晚吃饭时才问唐牧：“夫君确定要买那么大的宅子么？”
　　唐牧笑了笑，给小夫郎夹了块儿鱼肉，柔声道：“之前没钱，住的也不舒服，如今有了钱，总不能再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苏淮易闻声，微微笑道：“夫君待我这般好，哪里受委屈了？再说，虽然如今有钱了，夫君买这么大的宅子，多少也有些浪费。”
　　唐牧闻言，只道：“贵些无所谓，只要你住得舒服就好，你还记得我以前同你说过的么？”
　　苏淮易摇了摇头，唐牧同他说过的话太多了，他实在不知道唐牧这次跟他说的是哪一句。
　　唐牧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小夫郎，诚挚道：“我说过，我会尽我的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只要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给你买，哪怕贵重些，我也会慢慢攒钱给你买。”
　　唐牧说完，又对着小夫郎承诺道：“只要你不走，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淮易看着唐牧那认真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可他却不敢回应唐牧的话。
　　他看着唐牧那期待他回复的神情，甚至不敢答应唐牧自己不会离开。
　　因为他毕竟不是这里的人，他不会永远留在这里。
　　唐牧见他没说话，心里虽然有些失落，却也不逼他承诺什么，在他心里，无论他多么渴望留住苏淮易，无论他多喜欢苏淮易，但苏淮易是自由的。
　　他只能自私的希望，他对苏淮易再好一点儿，希望苏淮易能对他有那种好感，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好感也好。
　　苏淮易不知唐牧的心思，也无法回答唐牧刚才的话，只能转移话题道：“那便听夫君的。”
　　唐牧闻言，笑了笑：“不，听你的，今日我带你去看的那些宅子，有你喜欢的么？你喜欢哪个我们就买哪个，要是都不喜欢，我们就再慢慢看看，不着急。”
　　他说完，似乎是怕小夫郎多想，又补充了句：“不必担心钱的问题，我们现在有钱了。”
　　苏淮易笑了笑：“那便选城东那家吧。”
　　唐牧闻言点了点头，本以为小夫郎会想以往做选择时一样给他列出些选择的理由，可这回却是唐牧想多了，小夫郎只是笑着说：“我喜欢那个布局。”
　　唐牧听了，心下欢喜，他其实很少见到小夫郎这般坦然的跟他说自己喜欢什么。
　　没有任何理由的、没有任何衡量的、没有任何利弊权衡的喜欢。
　　唐牧想要的也是这种喜欢。
　　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
　　可唐牧第二天去那宅子准备买宅子的时候，宅子主人却跟他说他来晚了一步，宅子昨晚已经答应卖给另外一个买家了。
　　唐牧闻言，心里顿时有些挫败，但那挫败感也只持续了一瞬间，他起身问那宅子的主人：“他给你多少钱，我多出五十两。”
　　宅子主人听了，瞬间心动了，但他已经答应了别人，改口不太好，少赚五十两他又不甘心，于是他对唐牧道：“要不，我把他地址给你，你去找他谈谈？”
　　唐牧瞬间在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拿着那宅子主人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另外一个买家。
　　那买家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衣着华贵，穿着考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唐牧跟那人说明了来意，那人却道：“你来晚了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这话说的在理，这事也确实是自己自私了。
　　理智告诉唐牧不应该在这儿跟人家纠缠，但这样走了，唐牧又不甘心。
　　毕竟这是小夫郎喜欢的，小夫郎从未发自内心喜欢过什么，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东西，唐牧自然不想轻易放手。
　　唐牧道：“公子说的不错，是我来晚了，是我的问题，但那宅子，于我而言很重要，我知道不该让公子忍痛割爱，也不该让公子平白无故把宅子让给我，不如这样，公子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之前看过几处其他的宅子，里面不乏比这个好的，也不乏比这个贵的。”
　　“公子可以看看，要是有公子看上的，我愿意替公子付十分之一的银子。”
　　那人闻言，看着唐牧笑了笑问：“既如此，为何你不要那些，偏要我看上这间。”
　　唐牧如实道：“因为我家夫郎喜欢这个宅子的布局。”
　　那人听了，笑了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这样吧，明日一早你来找我，我们四下转转，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唐牧见他答应了，生怕他反悔，连连点头道好。
　　-
　　苏淮易见唐牧半天没回来，不由得有些担心，带着小七正要去寻他，就看见唐牧拎着一堆吃的东西回来了。
　　唐牧回了房，把吃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对小夫郎道：“这客栈的菜一连吃了几日，我都吃腻了，今天换换口味。”
　　唐牧说完，从里面拿出几样吃的给小七道：“给你大哥二哥送去。”
　　他们虽然不喜欢跟自己和小夫郎一起吃饭，但单独给他们送过去他们总不会不吃。
　　小七看着那些吃的，有些茫然地看着唐牧问：“那我呢？”
　　唐牧笑了笑：“你喜欢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
　　小七点了点头，开心的去送东西。
　　等小七走了，苏淮易才开口问唐牧：“夫君怎么去了这么半天？”
　　唐牧笑了笑，怕他担心，没跟他说实话，只道：“没什么，只是聊的投缘，多聊了几句。”
　　因为唐牧平时在苏淮易心里可信度很高，所以苏淮易也并未怀疑他，只当他真的因为聊天耽搁了。
　　过了会儿，外面想起了敲门声。
　　唐牧打开门，见是店小二来送酒。
　　唐牧把酒放回桌上，苏淮易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夫君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他认识唐牧这么久了，唐牧没事的时候从来不会喝酒，今日这般，看着不禁让人觉得他很反常。
　　唐牧笑了笑，拉着小夫郎的手走到桌边坐下，道：“只是今日心情好，想同你喝点儿。”
　　唐牧说完，抿了抿唇，其实他是有些小心思的。
　　他想趁机把小夫郎灌醉，然后套点儿他平日里不好意思问的话。
　　比如小夫郎喜欢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性格的，喜欢什么穿着打扮的，喜欢安静一点儿的还是活泼一点儿的……
　　他得知道小夫郎喜欢什么样的，才能照着他喜欢的样子去改。
　　苏淮易难得见唐牧主动要跟他喝酒，也想着等他醉了套他几句话，便点头答应下来。
　　唐牧做事儿向来不着急，喜欢循序渐进，而且顾虑到小夫郎的身体，所以他也没有一上来就给小夫郎灌酒。
　　而是一边给小夫郎夹菜，一边让他先吃点垫垫肚子，这样喝完酒才不会难受。
　　等觉得吃的差不多了，唐牧才开始跟小夫郎喝酒，刚喝了没几杯，小七便进来了。
　　小七见二人在喝酒，也不见外，上来就陪着他们一起喝。
　　喝着喝着，苏淮易突然开始咳嗽，唐牧听了，瞬间又心疼又后悔。
　　他怎么能为了套话灌小夫郎酒呢，小夫郎身子不好，哪里能喝酒。
　　唐牧一边拍着小夫郎的后背，一边自责，唐牧啊唐牧，你都办了些什么事儿啊。
　　唐牧：“你身子不好就别喝了。”
　　苏淮易：“咳……咳……无妨，我陪你……”
　　小七见雇主难受，立马抢话道：“雇主你别喝了，多吃点菜，我陪唐大哥喝。”
　　小七说完，似乎觉得拿杯子喝酒太慢，不够爽快，于是便从旁边直接拿起小酒坛，递给唐牧一坛道：“唐大哥，我先干为敬。”
　　“哎，等等……”
　　唐牧话音刚落，小七的酒就已经下去一大半了。
　　唐牧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一坛子酒，微微有些抵触，看来套话是套不成了，这么喝，不被小七灌醉就不错了。
　　小七喝完一整坛酒，见唐牧还没开始喝，便有些着急问：“唐大哥你怎么不喝啊？”
　　“啊……喝，喝，这就喝。”
　　唐牧有些尴尬地举起酒坛子，刚喝了几口便觉得头晕脑胀的，他放下酒坛子缓了片刻，刚要继续拿起酒坛子喝，便被小夫郎拦下了。
　　苏淮易眼见着唐牧醉了，也没舍得再让他多喝，他让小七喊来店小二把菜撤了，之后跟小七合力把醉得迷迷糊糊的唐牧弄到了床上，才让小七先出去。
　　唐牧是真的醉了，或许是方才喝得太快了的原因，苏淮易明显能感觉到，唐牧这次醉酒比之前两次醉得更厉害了。
　　苏淮易见他醉了，才开始套话。


第81章 
　　苏淮易看着醉醺醺的唐牧，刚开始想套话的念头又被压了下去，总觉得趁着人家喝醉套话有些趁人之危了。
　　可再想想，有些话，若是唐牧没醉，他又怎么好意思问呢？
　　苏淮易坐在床边，看了唐牧许久，最终还是凑近了几分，凑到他耳边轻声问：“唐牧，你……真的喜欢我么？”
　　虽说他相信唐牧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唐牧说喜欢他就一定是喜欢。
　　可苏淮易不知道，唐牧是否能分得清对朋友的喜欢和对心上人的喜欢。
　　以前他觉得唐牧能分得清，可自从上次苏弦出事之后，唐牧日夜为苏弦的事情操心的时候，他就不那么确定了。
　　唐牧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谁都好，对谁都是真心。
　　可喜欢跟喜欢，却也是不同的。
　　就像……就像他最近也慢慢能分清自己对唐牧的感情了。
　　他喜欢唐牧。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看到唐牧对苏弦好他心里会有些吃醋，他会下意识期待唐牧对他好，期待唐牧对他与对旁人不同。
　　喜欢是要对等的。
　　如果唐牧对他的喜欢跟自己对唐牧的喜欢不一样，如果在唐牧心里，他跟苏弦没什么区别，那他宁愿永远都不承认喜欢他，也不会真的跟他在一起。
　　所以，他要弄明白，唐牧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这样的话他无法对着清醒的唐牧问，清醒的唐牧也不见得能看得清自己的内心，反倒是喝醉酒的人，对自己的想法应该更清楚一些。
　　唐牧醉得厉害，没回答他。
　　苏淮易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轻声唤道：“唐牧，唐牧？”
　　朦朦胧胧中，唐牧仿佛听到有人在唤他，待他睁开眼，才发现叫他的是小夫郎。
　　小夫郎离他这样近，这么亲密的距离，这是……在做梦么？
　　苏淮易见他睁开了眼睛，又问：“苏弦和我之间，你更喜欢谁？”
　　其实说起来，并不是他多心，实在是上次苏弦生病的时候唐牧跟他走得太过亲近了。
　　吃饭的时候唐牧坐在苏弦旁边给他夹菜，闲暇时唐牧陪苏弦下棋，就连睡觉的时候唐牧也是跟苏弦靠得更近。
　　每每他想找唐牧的时候，唐牧都陪在苏弦身边。
　　苏淮易那时候才明白，原来唐牧的好不不仅仅是属于他的，那时候苏淮易就想，或许在唐牧心里，苏弦比他更重要。
　　唐牧眼神迷茫地看着苏淮易，似乎没听懂他的话：“你……你说什么？”
　　苏淮易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我跟苏弦之间，你……”
　　苏淮易话还没说完，唐牧便起身一把拉着苏淮易的衣领将人扯倒在怀里。
　　唐牧的呼吸又快又重，他急促的喘息着，醉意迷离地看着苏淮易，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你问这话，是……是不是……吃醋了。”
　　苏淮易挣扎着想要起身，唐牧却死死揽着他的腰，把人紧紧禁锢在怀里，随后用力咬了咬嘴唇，咬的疼的皱起了眉头，才醒了酒，松口笑了笑。
　　苏淮易看着他傻笑的模样，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唐牧道：“我方才以为，是我醉了在做梦，如今看来……不是梦。”
　　他停顿了片刻，又道：“你问这个，是喜欢我么？”
　　苏淮易没说话，脸却有些红了，唐牧见了，酒又醒了几分，又笑了起来，：“我以前想，你若是不喜欢我，我便一边对你好一边等你，哪怕等上三年五年，或是十年一辈子，只要你不走，我就一直等你。”
　　“我没想到，像我运气这么倒霉的人，竟然遇到了你这样好的小夫郎，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等到你。”
　　“谢谢你，让我这么快等到这一天，等到……”
　　苏淮易不解：“等到什么？”
　　唐牧笑了笑，一手按着小夫郎的脖颈，抬头吻上了小夫郎的唇。
　　小夫郎睁大了眼睛，眼底有几分惊讶。
　　他下意识推开唐牧，执拗的又问了一遍：“我和苏弦……”
　　唐牧坐起身道：“你，喜欢你，我对苏弦只是兄弟之情，并无半分爱慕之意。”
　　苏淮易问：“当真。”
　　唐牧老老实实发誓道：“若我唐牧此言有假，便让我不得……”
　　唔……
　　唐牧话还没说完，嘴便被美人儿的香唇“堵”住了。
　　一吻结束之后，苏淮易才抬眸看着唐牧道：“只要我在，不准负我。”
　　唐牧笑了笑，轻轻凑到苏淮易面前，用嘴轻轻啄了啄小夫郎的唇，保证道：“绝不会，我若负了你，或者对你不好，亦或是惹你不开心了，任凭处置，好不好。”
　　苏淮易奖励似的轻轻回吻他，唇碰唇道：“好。”


第82章 
　　第二天一大早，唐牧便带着小七按约定去了之前那买主家门口。
　　第二天一大早，唐牧便带着小七按约定去了之前那买主家门口。
　　唐牧原本是不想带着小七一起去的，但苏淮易不放心他自己出去，于是唐牧便喊了小七一起。
　　到了那人家门口，唐牧跟外面看门的家丁说明了来意，那家丁进去了片刻，唐牧想见的那个人便出来了。
　　那买主看了唐牧一眼，又看了眼小七，随后又看向了二人身后的马。
　　唐牧见他如约出来了，心里欢喜，笑着问：“不知公子可有看好的房子，若是没有，我给公子带路，带公子去看看我之前看的其他几处房子，也都还不错。”
　　那人听了，笑道：“那便劳烦你带路了，但是……”
　　他停顿了片刻，唐牧问：“但是什么？”
　　那人停顿了片刻，没说话。
　　他昨日虽然答应了可以再到处转转，但却没答应一定要把那房子让给唐牧，毕竟那房子他也很喜欢。
　　不过让给他也不是不可以，按唐牧昨日的说法，他想买那房子是因为他家小夫郎喜欢，他感念着唐牧这份儿心意，所以才想考验考验他。
　　若是这唐牧当真对那小夫郎真情实意，他才能把那房子让给他。
　　那人回到神道：“看房子这种事，骑马不太方便。”
　　唐牧闻言，丝毫没有多想，便道：“那就不骑马，步行吧。”
　　那人又道：“我这人坐轿子坐惯了，不如我坐着轿子，公子在前面步行引路可好？”
　　“好。”
　　唐牧答得痛快，毕竟人家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就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唐牧便带着那人开始一处一处看房子，一上午看下来，一共看了四家，在唐牧看来，这四家宅子也都很好，可那人却一个也没看上。
　　已是晌午，唐牧跟小七走了一上午，连一口水都没喝上，于是唐牧提议找个饭馆儿请那位公子吃饭，正好歇歇。
　　谁知那公子却直接拒绝了唐牧，说是着急看房子，不着急吃饭。
　　他说完，见唐牧停顿了片刻，笑了笑看着唐牧道：“你若累了，不想看了也行，那我也回去了，你们自己另看别的房子吧。”
　　唐牧闻言，忙解释道：“没有，只是怕公子乏了，公子既然不累的话，那我们继续。”
　　唐牧说完，从腰间掏出银子递给小七：“你去吃点东西，回去把马牵上，在那里等我。”
　　小七离开之后，那人又继续带着唐牧看房子，又看了三四家，还是不满意，最后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掀开轿子的帘子对唐牧道：“我刚想起来，远郊那里有一处宅子，听说还不错，就是远一些，可能要走一两个时辰，要不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好，但我只对我看的这几家宅子熟，远郊那边的路我没走过，公子知道路怎么走么？”
　　那人笑了笑道：“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走，那便算了吧……”
　　唐牧道：“无妨，你稍等，我去打听一下。”
　　唐牧说完，便问了旁边几个路人打听了一下，打听好了才回来道：“走吧。”
　　唐牧虽然又累又饿，但他总不能不走。
　　这人在故意为难他，唐牧自然感觉得到。
　　他名义上让自己来陪他看房子，实际上每去一个地方，都只是匆匆扫两眼便走，根本就不是真心想买房子的模样。
　　可饶是唐牧知道这人在为难自己，他也只能接受。
　　毕竟小夫郎还从没喜欢过什么东西，无论如何，只要有一丝丝的希望，他都要争取把这房子买下来。
　　而且，毕竟是他求着人家把房子让给他，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更何况，若是换了自己，别人让自己忍痛割爱，他自己心里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只希望那人折腾完自己，心里的不舒服能散去些许，能考虑考虑把房子卖给他。
　　二人朝着远郊的方向走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找到那房子，唐牧便又找了几个路人打听，那些路人却都说他们被骗了，远郊那边根本没有什么大宅子。
　　唐牧微微咬了咬唇，轿子里那人道：“那难道是我记错了？要不就不看了吧。”
　　唐牧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改了主义，立马道：“来都来了，再往前走走看看吧。”
　　那人笑了笑，问唐牧：“你不累么？”
　　唐牧如实道：“还好，我比你更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房子，毕竟，夺人所好确实不妥当。是我有愧于你，所以不管累不累，我都一定会陪你挑，直到挑到你心仪的房子为止。”
　　那人轻笑了一声，问唐牧道：“就这么喜欢那间房子？”
　　唐牧否认道：“没有，其实对我来说，哪间都一样，不是喜欢那间房子，是喜欢我家小夫郎，想让我家小夫郎开心。”
　　那人听到这儿，道：“罢了，看了一天了，我也累了，回去吧。”
　　唐牧略有些不解：“还没到看到远郊那个宅子呢。”
　　那人心笑，远郊除了荒草还是荒草，哪有什么宅子啊，不过是为了考验他，想看看这人值不值得把房子让给他罢了。
　　“回吧，那房子我不要了，你直接去找买家谈吧。”
　　唐牧闻言，面上瞬间露出喜色：“当真？”
　　“嗯。”
　　那人淡淡应了一声，唐牧道：“那好，我一会儿回去便去找买家，等明天我继续陪你看房子。”
　　那人听了唐牧的话，只觉的这人有点傻，房子都已经让给他了，还要跟着他找房子，图什么呀？
　　“我已经有看好的房子了，你不用再来了。”
　　唐牧一听，沉默了片刻，已经有看好了的房子还要带着他四处晃，这话等于明摆着告诉他今日遛他不过是刁难而已，可唐牧没有资格生气，因为是他为难人家在先，他还是要感谢人家把房子让给他。
　　唐牧笑了笑道：“那好，还是那句话，公子看好的房子，我给公子拿十分之一的钱。”
　　那人听了，笑了笑，他自然不差这点儿钱，但既然唐牧有这份儿心，自己也是忍痛割爱，要这十分之一也不过分：“那好，你明日便差人给我送五十两吧。”
　　唐牧闻言，当即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他：“多谢。”
　　唐牧跟着那人的轿子，回到那人家门前，却只看到了之前留在这儿的两匹马，小七却没影了。
　　他刚想喊小七，却听小七喊了一句：“雇主怎么才回来啊，我都要睡着了。”
　　唐牧循声望去，才看到小七从树上轻轻跃下，走到他身前。
　　“嗯，等着急了？”
　　唐牧轻声问，小七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份儿点心递给唐牧：“我倒是不着急，就是点心着急了，他都凉了。”
　　唐牧除了早饭再就没吃东西没喝水，本来就饿得厉害，这会儿看见小七给他准备了吃的，差点儿没把眼泪感动下来。
　　他拿起点心飞速往嘴里塞了两块儿，把嘴塞得满满当当的。
　　小七看着他，皱着眉头问：“你们一直没吃东西么？”
　　怎么饿成这样？
　　唐牧顾不上回答小七的话，又塞了两口点心，等吃完才对小七道：“谢谢小七的点心，很好吃，走吧。”
　　小七原本以为唐牧这句走吧是要回客栈，没想到唐牧带着他去了别的地方，说是要买宅子。
　　但是不凑巧的是，那卖宅子的主人不在家，他家家丁劝唐牧先回去，明天再来，毕竟他家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唐牧却不敢回去，生怕像上次一样，让别人先买了，那就不好办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今日那人一般大度，舍得忍痛割爱的。
　　于是唐牧便站在外面等，这一等又等了半个时辰，等那宅子主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唐牧跟他说明了情况，这才想起来，方才人家是同意了，但毕竟只是口头说的，他们俩知道，但其他人不见得会信他空口之词。
　　谁知那宅子主人却笑了笑道：“我知道，方才我去过之前那买主那了，他都跟我说了。”
　　唐牧这才放下心来，跟那宅子主人把房契弄好了，银子也给了，唐牧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宅子买下来了。
　　宅子主人看着唐牧道：“劳烦再给我两日，我把东西搬一搬，把该遣散的家丁遣散一下，公子便可以搬进来了。”
　　唐牧道：“好，您这边处理好了找人通知我一声就行。”
　　唐牧从那宅子里出来，跟小七赶回了客栈。
　　刚到客栈门口，他就看到了在门口等他的小夫郎。
　　唐牧微微蹙眉，道：“天晚了，外面凉，你仔细身子，以后不必等我。”
　　他说完，转身下马，谁知一只脚刚踩在地面上，便感到一阵刺痛，想来是白天走路走太远了，脚磨上水泡了。
　　唐牧忍着疼，怕小夫郎担心，愣是表情都没变一下，他快步走到小夫郎身边，拉着小夫郎的手把人拉回了房间。
　　回了房，唐牧这才抱着小夫郎，开心道：“那处宅子买下来了，过几日便可以搬进去了，到时候，我们再去挑其他东西，书桌、屏风、墙上挂的字帖什么的，全部都换掉，换成你喜欢的，还有书房，你可以规划一下看看喜欢什么样的书房，到时候把书房也重新弄一下，还有床，所有的床都要换，换成大一点儿的，舒服一点儿的。”
　　“哦对了，不知道他那宅子有没有地龙，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可以找人弄一下，不然冬天太冷，你身子受不了的，前院……”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苏淮易打断了唐牧的话。
　　苏淮易这话倒不是责怪，而是有些担心，他本以为唐牧很快就会回来，谁知买个房子竟忙了一天。


第83章 
　　唐牧闻言，不想小夫郎担心，便简单敷衍了两句。
　　唐牧闻言，不想小夫郎担心，便简单敷衍了两句。
　　谁知好巧不巧，他刚说完，就赶上小七上来了。
　　苏淮易自然能看出来唐牧不想说，便问小七：“今日出去都做什么了？”
　　小七看了唐牧一眼，看到唐牧再给他使眼色，让他别说话。
　　可主子都问了，小七自然不敢对主子撒谎，唐牧再怎么好，他也不能为了唐牧骗主子：“陪一个男的去看房子。”
　　苏淮易皱着眉看了小七一眼：“陪一个男子？看房子？”
　　小七点了点头：“嗯，是个挺年轻的公子，一上午看了三四家。”
　　唐牧见小七没说清楚，便亲自把事情跟小夫郎解释了一下。
　　苏淮易听完，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还是有些不解地问唐牧：“一上午看三四家，这么慢么？”
　　唐牧点点头，笑了笑，解释道：“是耽搁了会儿，让你等着急了吧，都是我不好。”
　　小七闻言，忙替唐牧解释道：“不是，主要是那人不让……”
　　“小七。”唐牧冷声打断了小七的话，不想让小七再说下去，“你下去让人准备点吃的送上来一起吃。”
　　小七“哦”了一声，没等走，苏淮易便问他：“把方才的话说完，那人不让什么？”
　　小七看了唐牧一眼，虽然知道唐牧不想让他说，可主子既然问了，他也只能乖乖答话：“那人不让骑马，自己坐着轿子，让我们步行跟着，每个房子离得又远，所以才耽误时间了，一上午只看了三四家。”
　　苏淮易闻言，瞬间便明白了那人是在为难唐牧：“那下午呢？”
　　小七如实道：“下午唐大哥没让我跟着，我也不知道。”
　　苏淮易把视线转到唐牧身上，唐牧下意识解释道：“下午也没什么，就……随便走了走看了看。然后他说有看好的房子了，就把那房子让给我了。”
　　“随便走了走就走到这会儿才回来？他在故意为难你，看不出来么？”苏淮易的声音有些冷，听着有些不高兴。
　　唐牧忙解释道：“我……我知道，但我……我想要那个宅子，再说，走走路也不累。”
　　“不但是走走路，”小七似乎是替唐牧委屈，又把话接了过去，“那人连吃饭和喝口水的功夫都没给唐大哥。”
　　唐牧有些懊恼地看着小七，后悔的想今天就不应该带小七出去。
　　唐牧：“那个，小七你快去让人准备饭。”
　　小七这才走了，苏淮易看了唐牧片刻，微微叹了口气坐在饭桌旁。
　　唐牧怕他不高兴，忙坐在他旁边道：“我早上吃了很多，还真没饿。”
　　他刚解释完，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唐牧：“……”
　　苏淮易知道他累了一天，也不忍心再多问，只道：“以后莫要再让人为难了，一个宅子而已，不行就买别的，不必这般受委屈。”
　　唐牧见小夫郎消了气，才笑着哄人道：“不委屈，我开心。”
　　过了几日，那宅子主人差人给唐牧传了信儿，说自己那边处理完了，唐牧才带着小夫郎搬进去。
　　唐牧跟小夫郎选了个房间，之后又让李牧选了一间，之后一边让工人回去给剩下的那些工人带过来，一边着手装饰新房子。
　　等这边完全把新房子弄好之后，那边工人们也赶过来了。
　　之后唐牧便重操旧业，开始买地种水果。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唐牧便已经把地买好了，把水果种上了。
　　一切准备妥当，唐牧又开始思考销量问题。
　　苏弦帮他照看着老家那边的大棚和地，那边的水果成熟了往洺州卖，自己这边离洺州远，运送起来不太方便。
　　但是这儿离京城近，于是唐牧便打算做两手准备。
　　一是看看这边有没有那种干不下去要低价出售的店铺或者酒馆，二是有时间带小夫郎去京城逛一圈儿，打听打听看看京城那边租铺子需要花多少钱，有没有什么好地脚。
　　但去京城这事儿可以先往后放放，毕竟小夫郎才刚歇下来没多久，唐牧担心他的身子，不想他继续折腾。
　　于是唐牧便差人出去打听，看最近有没有要廉价出售的铺子。
　　苏淮易听着唐牧跟跟人们嘱咐的话，笑着问唐牧：“夫君是打算买铺子自己卖水果么？”
　　唐牧给小夫郎倒了杯茶，淡淡道：“倒也不全用来卖水果，水果但卖的话，利润虽然可观，但做成别的东西卖更赚钱，比如做成果茶、果汁、或者果盘、水果捞。”
　　“所以我想，我们先挑简单的来，一半儿的店用来卖水果，另一半儿的店用来卖果茶和果汁，看看效果。”
　　“你觉得如何？”
　　苏淮易以前从不怀疑唐牧的主意，因为唐牧做事从来没失败过，做什么都能做成，而且都会做得很成功。
　　如今更不会怀疑他，因为如今，他喜欢唐牧，他愿意支持唐牧，支持他做他喜欢的所有事情。
　　苏淮易：“夫君喜欢便去做，我相信夫君。”
　　唐牧笑了笑，半哄人半畅想道：“要是可行的话，等赚了钱，我就把生意做到京城去。”
　　苏淮易夸赞道：“夫君真棒。”
　　唐牧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期待地问：“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第84章 
　　苏淮易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奖励了唐牧一个吻。
　　苏淮易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奖励了唐牧一个吻。
　　一吻结束，唐牧紧紧抱住了小夫郎，不肯松开，他闭着眼睛靠在小夫郎肩膀上，心想只要小夫郎开心，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哪怕他累一点也好，苦一点也好，只要能给小夫郎更好的生活就好。
　　接下来几日，唐牧大方的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趁着工人还没打听好哪里有要出售的店铺，趁着这难得的空闲，他打算带小夫郎多出去逛一逛，也借此机会好好熟悉熟悉云洲。
　　唐牧先是带着小夫郎把附近的馆子吃了一遍，之后又带着小夫郎去把所有卖书的铺子逛了一遍，这两个地方逛遍了之后，又带着小夫郎挨着大街一家一家店铺逛。
　　几日下来，便把家附近的所有的地方摸了个遍。
　　唐牧甚至还细心地做了个小地图，地图上面明明白白标注着，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哪里小夫郎喜欢，哪里地段好，适合买来做生意。
　　工人那边打听了好几天，也总算打听出了一些消息。
　　唐牧按着他们打听的消息，找了个时间挨个铺子看了一眼，排除了几个地段不好的，之后又把其他几个地段好的按价格比对了一下，最后挑出了几家合适的。
　　唐牧让工人上门跟那几家店铺的老板联系上，问清了人家什么时候有空，自己这边则按照他们有空的时间安排了一下行程。
　　等唐牧亲自上门，一家一家把看好的店铺都盘下来了，又看着那些地段比较好但价格稍高些的地方，把李牧带了出来。
　　那几家铺子他其实没打算要，但他打算让李牧去跟人家谈谈，压压价格，练练手，让他锻炼锻炼。
　　要是压不下来，就全当给他练手，若是能压下来，那多买几家铺子也无妨，毕竟以后肯定用得上。
　　李牧本来不想去，但无奈唐牧这回没由着他的心意，而是赶鸭子上架似的把他直接带去跟人谈了。
　　李牧起初还有些不适应，毕竟他从来没跟人谈过生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唐牧见状，也觉得自己太急于求成了，于是他改了主意，先是自己跟人谈了一遍，让李牧在一旁听着。
　　结果误打误撞的，那个店铺老板着急用钱，也顾不上对方压价，还真就把那店铺低价卖给唐牧了。
　　唐牧给李牧打了个样儿之后，就带着李牧去谈另外几家。
　　李牧学东西很快，方才唐牧只是教了他一遍而已，他就已经能把方才唐牧谈话的关键点和逻辑全记下来，流利的跟人家谈了。
　　但这第二个人明显没有第一个着急卖铺子，只听到李牧跟他压价就生气说不谈了，说李牧没诚意，之后便拂袖走了。
　　唐牧虽然知道李牧平时大大咧咧的，但这会儿还是担心他会有挫败感，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李牧说没事，让他慢慢来。
　　李牧却笑了笑，没说话。
　　唐牧这才放下心，知道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唐牧又带他谈了四五家，令人意外的，李牧谈得越来越好，甚至到最后已经不是完全用唐牧那套说辞了，还会加上许多自己的观点。
　　不但如此，李牧还真谈成了一家。
　　唐牧面上笑笑什么也没说，心里却想着，李牧这谈生意的水平已经渐入佳境了，以后可以多让他自己去谈谈生意。
　　-
　　苏淮易自从来了这边之后，不知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因为什么别的缘故，病了一场。
　　起初还只是身体偶尔有点不舒服，他也没当回事，还陪着唐牧四下逛街溜达，可又过了几天，小病慢慢拖成了大病，竟开始发热了。
　　唐牧这几日为了生意忙前忙后，自己都顾不过来，苏淮易自然不想让他担心，便想方设法瞒着他。
　　唐牧回家的时候他就装睡，唐牧出去了他就让小七去找大夫。
　　大夫看完，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长途奔波，加上水土不服引起的发热，只需要养几日便好了。
　　苏淮易给他付了诊金，又让小七跟他去拿了几副药。
　　小七拿完药回来，不偏不巧碰到了刚回来的唐牧。
　　唐牧原本没多想，只以为小七是出去买吃的了。
　　可小七看到唐牧却紧张的立马把药藏在了身后，毕竟主子说了，不能让唐牧知道主子生病的事儿。
　　唐牧见小七这动作，也没多想，只笑了笑逗小七道：“让我看看，小七买了什么好吃的，连我都要防着？”
　　唐牧说完，故意伸手做了个要抢的动作，小七立马躲开了，脸上还带着心虚的神色。
　　就在小七躲开的瞬间，唐牧闻到了淡淡的药草味儿。
　　唐牧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手里拿的是药？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小七见唐牧误会，将错就错道：“我……我着凉了。”
　　唐牧没怀疑他，一边往他身边走一边唠叨道：“生病了还在外面瞎蹦跶，把药给我，我去给你煎药。”
　　他说完，伸手要去拿小七手里的药，小七却又往后退了几步，不让他碰那药。
　　唐牧微微蹙眉，生病了还这么灵活？小七这哪里像是……
　　等等，唐牧迟钝的大脑忽然反应过来，他看着小七，眼底的担忧更重了几分：“是他病了？”
　　小七没说话，紧紧抿了抿嘴唇。
　　唐牧心里着急，不再问他，直接扭头跑了。
　　他猛然推开房门，原本睡着了的苏淮易被他的推门声吵醒了，唐牧跑到床边，看着苏淮易问道：“你生病了？”
　　苏淮易笑了笑，想继续瞒着他：“我只是困了，夫君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唐牧看着他苍白的面色，知道他在撒谎，他看着小夫郎，想问他为什么生病了不告诉自己，可想来想去还是没问出口。
　　他慌忙起身，神色匆匆，心急道：“我去给你找大夫。”
　　“不用，已经找大夫看过了。”
　　苏淮易一时心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唐牧低着头，眼底的情绪很复杂，声音也有些低沉：“那我去给你煮药，你好好躺着，歇一会儿，困了就再睡一会儿，等我回来。”
　　唐牧说完，矮身给小夫郎盖好了被子，出了门轻声关上了房门。
　　小七不知何时来的，杵在门边一动不动，唐牧看到他，没跟他说话，绕到他身后把他手里的药直接拿了过来，走到厨房去给小夫郎煮药。
　　小七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唐大哥好像生他的气了。
　　他跟在唐牧身边，看着唐牧点火熬药的动作，想起了刚才唐牧以为自己生病了说要帮他煮药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有一点愧疚。
　　唐大哥对他那么好，他却骗了他，没跟他说实话。
　　小七上前两步，讨好道：“唐大哥，我帮你吧。”
　　唐牧手上动作不停，眼神也一直盯着那忽高忽低的火焰，甚至没看小七一眼，只冷声道：“不用。”
　　小七见唐牧这反应，心里更慌了，他结结巴巴想要解释：“我……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只是……”
　　不能背叛主子。
　　小七见唐牧仍旧不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只好开口道歉道：“对不起。”
　　唐牧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小七：“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事，你还会瞒我么？”
　　小七低着头，咬了咬唇，半天没说话。
　　可唐牧听懂了他的回答，唐牧无奈苦笑，罢了，他有什么资格怪小七，明明都是他自己的错。
　　若不是自己对小夫郎不够关心，若不是自己粗心大意什么也没发现，又怎么轮得到小七来告诉自己。
　　但凡他对小夫郎多关心一点，但凡他这几日仔细看看小夫郎，也不会连他生病了都没看出来。
　　火苗顺着小木棍烧到了唐牧的手，唐牧疼的立马松开了手，他回过神来，把那小木棍扔进了火堆里。
　　小七见状，忙问唐牧：“唐大哥，你……你手没事吧。”
　　唐牧摇摇头，说没事。
　　“哦。”小七说完，愣愣从兜里掏出两块儿点心递给唐牧。
　　唐牧看了看，瞬间明白了小七的意思，小七以为自己还在生他的气，所以给他点心想跟他求和。
　　“你先拿着，我手脏，一会儿再给我。”
　　唐牧说完，怕小七误会，又跟小七解释了一句，“这事儿不怪你，怪我自己，我没生你的气。”
　　小七听了唐牧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拿着点心呆呆站在那儿，等着唐牧什么时候忙完了方便过来拿。
　　过了半个时辰，唐牧才把药熬好，他先是洗了洗手，擦干净之后又找了个碗把药盛出来，放在托盘里，最后才伸手把小七给他那两块儿点心拿过来放在托盘里。
　　唐牧端着药回房，本以为小夫郎可能睡着了，没成想小夫郎不知何时竟起身坐在桌子旁边了。
　　唐牧见状，微微皱眉：“起来做什么，快回床上，把药喝了，再睡一会儿。”
　　苏淮易怕他担心，听他的话坐回床上，对唐牧道：“夫君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大夫说了，只是刚来有些水土不服罢了，待时间长了习惯了就好了。”
　　他刻意把长途跋涉那一段儿省去了，生怕说了会让唐牧自责。
　　可他哪里知道，唐牧光是想着自己粗心大意没发现小夫郎生病这回事儿就已经要自责死了。
　　唐牧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他小心翼翼端起药碗，一勺一勺把药喂给小夫郎。
　　等小夫郎喝完药，唐牧又把小七给他的那两块儿点心给小夫郎吃了。
　　等小夫郎吃完躺下了，唐牧便坐在床边看着他。
　　苏淮易知道他最近几天都在忙，便好言相劝道：“我没事，夫君该忙什么便出去忙吧，家里还有小七呢。”
　　唐牧没回他，只是执拗地坐在那儿，伸手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胸前的位置。
　　苏淮易见他不想走，便不再撵他。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唐牧轻轻拍着他的手，很快便睡着了。
　　他这一睡就睡了两三个时辰，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他刚想起身点蜡烛，就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握着，他借着月色，顺着那手看过去，看到唐牧正趴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
　　唐牧这两天忙着谈生意找店铺，一直也没怎么睡好，苏淮易看在眼里，这会儿自然不舍得将他吵醒。
　　他没急着把手抽出来，而是用另一只手从床头随手拿了一件儿薄布给唐牧搭在后背上。
　　可尽管他动作很轻，很缓慢，却还是把唐牧吵醒了。
　　唐牧忧心小夫郎，午饭也没吃，在这儿陪了一下午，累了便在床边睡了会儿。
　　可他心里到底还是担心小夫郎，所以就连睡觉也睡不踏实。
　　唐牧醒过来，抬起头，直起身子，顾不上从肩头滑落下去的布，只借着月色看着小夫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问道：“好些了么？”
　　苏淮易点点头。
　　似乎是因为唐牧陪在他身边的缘故，他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特别舒服。
　　脑袋也没有睡觉前发热的时候那么难受了。
　　唐牧把手从他额头上拿开，知道他退烧了，心里一块儿大石头才缓缓落下。
　　他本想起身去把蜡烛点上，可月色在小夫郎那俊朗的脸上投下了一抹清晖，那抹清晖衬着小夫郎那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清冷的气质，让原本就如同谪仙一般的美人儿此时看起来更像仙人了。
　　美的甚至像是一幅画，一幅只可远观的画儿。
　　唐牧一时间被迷的移不开眼，愣是在那儿盯着小夫郎，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夫君，我……我饿了。”
　　苏淮易见唐牧看他看得入神，出声儿叫了他一声。
　　唐牧闻声，淡淡嗯了一声，再就没动静了，继续看着他，看了片刻，他突然凑近小夫郎，蜻蜓点水般在小夫郎额头上亲了一口。
　　他动作极轻，温柔又小心，似乎生怕把那月光下的“美人图”亲“坏”了一般。
　　等再抬起头，唐牧便像吃到了糖的小孩儿一样，开心地起身走到桌子旁边把蜡烛点上，让小夫郎在躺一会儿，自己则出了门，亲自去厨房了。
　　这会儿功夫要是再出去酒馆点菜就太浪费时间了，好在厨房里备了很多菜。
　　唐牧亲自下厨，给小夫郎做了一桌清淡的饭菜。
　　苏淮易在屋里等了小半个时辰，唐牧便让人把饭菜端上来了。
　　苏淮易看着饭桌上那些清淡的饭菜，笑了笑，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吃完微微笑了笑问唐牧：“夫君亲自做的？”
　　唐牧点点头道：“嗯，喜欢么？”
　　苏淮易点点头，又有些疑惑地问唐牧：“我吃这个，夫君吃什么？”
　　唐牧下意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心想难道小夫郎胃口大开，这些菜不够他吃的么？
　　“我……我还不饿，”唐牧违心道，“我等什么时候饿了再吃。”
　　他说完，又看了眼苏淮易，柔声问道：“厨房还有好多菜，要不我再去给你炒两个菜？”
　　苏淮易无奈笑了笑，问唐牧：“夫君是把我当什么养了，我哪能吃那么多？”
　　“那你刚才……”
　　唐牧的话说了一半儿，苏淮易才反应过来是唐牧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夫君又没生病，自然不用陪我吃这些清淡的，更何况，夫君这几日忙前忙后的，都累瘦了，更应该多吃点好吃的补一补。”
　　唐牧：“不用，我想跟你吃一样的。”
　　他刚说完，刚要拿筷子，苏淮易便先他一步把他的筷子拿开了，唐牧看着苏淮易，却听苏淮易把小七喊了进来。
　　小七刚进来，苏淮易就给他扔了一袋银子，吩咐道：“小七，去天香酒楼买些好吃的回来。”
　　小七前脚刚走，苏淮易便把筷子放下了。
　　苏淮易笑了笑，对唐牧道：“我等夫君一起吃。”
　　“别等我，一会儿小七回来你这菜都该凉了，再热就不好吃了。”
　　因为苏淮易病着的缘故，唐牧便把手头的事都放下了，整日什么也不做，只在小夫郎床边坐着守着。
　　唐牧心里也不放心，怕之前请来的大夫是庸医，想让人再去请一个当地有名的名医来。
　　苏淮易怕自己之前装病弱的事情败露，自然不想让唐牧找，便对唐牧说自己感觉好多了，没什么事，不用找那么多大夫。
　　唐牧见他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这才勉强答应下来，但他也提了条件，要求小夫郎必须在家好好休养几天。
　　不但如此，唐牧还让人去外面的药材铺买了各种补身子的药品，整日给小夫郎煮补药让他喝。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唐牧一边给小夫郎熬药，一边给小夫郎补身子，补了几天之后，小夫郎的身子终于好了起来。
　　苏淮易身子渐好，便开始撵唐牧去休息。
　　唐牧这几日虽算不上不眠不休，却也是日日晚睡早起。
　　因为自己生病的缘故，唐牧就连睡觉都不敢睡得太熟，半夜只要他稍稍翻个身，甚至只要他抬一下手臂换个姿势，唐牧都会从梦中惊醒，满是担忧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每天早上自己刚醒，就能看见唐牧端着药碗守在他病床前，药碗旁边还放了个小凳子，小凳上面摆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各种点心和各种蜜饯。
　　几天下来，自己生病的都没瘦，唐牧却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儿。
　　唐牧听小夫郎撵他去睡觉，轻声笑了笑。
　　小夫郎这是在关心他，他自然知道。
　　他这几日也确实没睡好，但小夫郎也把他想的太娇气了，他哪里会因为睡不好觉生病。
　　唐牧看着小夫郎，笑了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倒是你，补了好几日，也没见长一点肉。”
　　苏淮易听了，知道唐牧这几日担心他，紧张过度，这会儿便想让他放松放松，于是便开口逗他道：“夫君这话……是心疼那些药材么，还是心疼银子。”
　　唐牧闻言，抬起头看了苏淮易一眼，宠溺地笑着，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小夫郎的额头，故作生气道：“小没良心的，我那是心疼药材么？”
　　我那是心疼你呀。
　　这话唐牧没说出来，但苏淮易自然懂，他本来说那话也就是为了逗唐牧，这会儿见唐牧“骂”他小没良心的，再看看他脸上的愉悦，心道总算是让唐牧放松下来了。
　　这么多天，也总算是看到唐牧发自内心的笑了。
　　可苏淮易还没等开心太久，唐牧便突然看向他，一脸严肃地问他：“以后生病不准瞒着我，可以么？”
　　可以么？
　　那声音轻轻的，像是夏日划过脸庞的风，轻轻柔柔的，暖暖的，很醉人。
　　可那温柔的声音中，又透着几分小心，透着几分恳求，透着几分期待。
　　苏淮易笑了笑，撒谎道：“好，以后生病一定告诉你。”
　　唐牧平时憨憨的，但这会儿事关小夫郎的身体，他就比平时多了几分心眼儿。
　　他不知道小夫郎答应他的话是否是发自内心的，不知道小夫郎说的话他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到。
　　光是有这一次生病瞒着他，而且不是什么大病，唐牧便已经是提心吊胆了。
　　若是以后小夫郎再瞒他，唐牧怕自己会心疼死，于是他看着小夫郎道：“好，你既然答应我了，就不准反悔，你要是以后生病不告诉我，我……”
　　苏淮易好奇地看着他，抬眸问他：“你就怎样？不管我了？”
　　唐牧温柔一笑：“我哪儿敢啊。”
　　再说了，他也舍不得。
　　唐牧看着他，一字一句郑重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不告诉我，我也像这次一样没发现，那就都是我的错……”
　　他停顿了片刻，看着小夫郎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怜惜：“我不舍得罚你，但我舍得罚我自己。”
　　苏淮易没想到唐牧竟然会这么说，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良久之后，他看着唐牧问：“那你打算怎么罚自己。”
　　唐牧道：“以后若是你病得轻不告诉我，我就罚自己不吃饭，要是你病得重不告诉我，我……我就罚自己……陪你一条命。”
　　苏淮易原本只是好奇，这会儿听着唐牧当着他的面郑重其事的这么说，心里反而有些心疼了。
　　“唐牧，我……”
　　苏淮易话还没说完，就被唐牧打断了：“我唐牧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苏淮易皱了皱眉，沉默了半晌才对唐牧保证道：“好，我以后生病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唐牧说了半天，总算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
　　唐牧道：“你再歇两日，等你身子再好些，我带你去买新衣裳，听说云洲城里有一家成衣店，做得衣裳特别好看，不过得排队，正好我让工人提前去预约一下。”
　　唐牧这段时间又买宅子又买地，还买了几间铺子，雇了几个丫鬟，苏淮易想着给他省点钱，拒绝道：“不用，随便找个铺子做几身儿就行。”
　　唐牧笑了笑，打趣道：“那不行，我家美人儿容颜绝世，自然是最好看的衣裳才配得上。”
　　苏淮易被他当面一句美人儿叫的耳朵都有些红了，但他面上却一如往常，没有任何情绪道：“真不用，夫君这几日没少用钱，以后用钱的地方也多的是，还是节省些……”
　　“你放心，银子有的是，再说了，我家夫郎这么好看，我也得去那铺子里做两身好看的衣裳穿着，不然到时候夫郎若是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我去哪儿哭啊。”
　　苏淮易无奈一笑，看着唐牧，笑着轻斥了一声：“油嘴滑舌。”
　　又过了几日，苏淮易的病彻底好了，唐牧便当真带他去那成衣铺做衣裳去了。
　　因为之前派工人去提前预约过的缘故，唐牧和苏淮易去了之后没用排队，直接有店小二过来给他们量了尺寸，带他们选好了布料，选好了大致的样式。
　　二人从成衣铺出来的时候还早，还没到饭店，唐牧便带着小夫郎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儿，等差不多到饭点儿了，唐牧才带着小夫郎去吃饭。
　　这地方其实唐牧早就选好了，之前他跟李牧出来谈生意的时候出来吃过几次饭，其中味道最好的就是这家酒馆儿。
　　这家的味道甚至比他之前带着小夫郎去吃饭的那些酒馆儿的味道还要好一些。
　　因为他当初带着小夫郎去的地方都是那种看上去很好的高档酒馆儿，但味道跟这个小饭馆儿比起来，却差得很多。
　　一顿饭下来，唐牧发现小夫郎也很喜欢吃这家饭馆儿的饭菜，因为小夫郎最近病刚好，胃口一直不好，吃得很少，今天算得上是他最近几天吃得最多的一回了。
　　回到家后，唐牧歇了一下午，算算也到了该给种子施肥浇水的时候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唐牧便带着工人们去了后建的大棚里。
　　等工人们干完活儿刚出大棚，唐牧才看见，小夫郎正站在地头不远处的树荫下等他，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南城，南城这会儿正绕着他撒着欢儿。
　　苏淮易知道唐牧看到他了，便朝着他那边招了招手。
　　唐牧见到小夫郎，心急想快点跑过去见他，谁知越心急越倒霉，他一边跑一边看着小夫郎，也不看路，没跑几步就被地上的大土块儿绊倒了。
　　这一摔不要紧，也不疼，只是摔了一身的泥。
　　唐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又往小夫郎那边跑了一段儿，跑了半晌才跑到树下。
　　小夫郎看着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模样，忙掏出布巾给他擦汗，谁知唐牧却往后退了两步，道：“脏，你别沾手，我自己来。”
　　唐牧说完，便从小夫郎手中接过布巾自己擦了起来。
　　小夫郎向来干净，最不喜欢脏兮兮的东西，唐牧这会儿浑身是土，刚才在田里随便拍了几下压根儿没拍干净，跟个泥人儿似的，唐牧方才想抱他都忍着没抱，这会儿自然不会让他帮忙擦汗。
　　擦完汗，唐牧把小夫郎的布巾放到腰间道：“你怎么来了，病才好了没几日，怎么不在家里好好歇着。”
　　苏淮易笑了笑，道：“在家里待着无聊，想着出来转一转。”
　　唐牧笑了笑，蹲下去摸了摸南城的小脑袋，问南城：“是不是你又不听话啦，非要吵着我家美人儿出来。”
　　南城自然听不懂唐牧的话，只觉得唐牧揉脑袋揉得舒服，便慢慢躺了下来，把小肚子朝上，两只小前爪子不断的挠着唐牧的手，一边挠一边哼唧着。
　　它这是被唐牧揉脑袋揉舒服了，想让唐牧给他揉肚子。
　　唐牧轻轻给他揉了揉，揉了半晌，估摸着给它揉舒服了，起身对小夫郎道：“回家吧，我先回家洗个澡，然后我们去那天去的那家小馆子吃饭。”
　　苏淮易笑着应了，没说话，他走到唐牧身边，想要挽住唐牧的胳膊，谁知唐牧下意识又往后一退，指了指身上的泥土道：“脏，别给你身上弄脏了。”
　　其实小夫郎不单单是爱干净，唐牧观察了很久，其实小夫郎是稍稍有一些洁癖的。
　　唐牧也养成了习惯，不管任何时候，只要自己身上脏了，绝不会靠小夫郎太近。
　　起初这样只是为了尊重小夫郎，后来喜欢上小夫郎之后，他在这方面就更加注意了，生怕惹小夫郎不悦。
　　谁知唐牧的话刚说完，苏淮易就走了过来，他看着唐牧身上的泥土，微微皱了皱眉。
　　唐牧见他皱眉的表情，下意识又往后退了退，谁知他刚退了两步，小夫郎竟大步往前走了两步，主动抱住了他。
　　唐牧本能地伸出双手想抱住小夫郎的腰，可又担心衣袖上的泥土蹭到小夫郎身上，于是那双手便在半空悬着，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你……不嫌脏么？”
　　良久，唐牧才开口问了一句。
　　苏淮易下巴抵着唐牧的肩，低声道：“嫌……”
　　小夫郎刚说了一个“嫌”字，唐牧就想推开，苏淮易察觉到他的动作，紧紧抱着唐牧，不让他往后退。
　　苏淮易：“我是说……嫌弃别人，不嫌弃你，谁让……你是我夫君呢。”
　　唐牧听了这话，受宠若惊，忙伸手回抱住小夫郎，心里还在不断想着，小夫郎竟然不嫌弃他脏，小夫郎洁癖那么严重的人，竟然也会在这树荫下，同满身泥土的他拥抱。
　　两人抱了会儿，苏淮易见工人快过来了，这才从唐牧怀里挣开。
　　唐牧扶着小夫郎上了车，工人们骑马先走一步，二人坐在马车里慢悠悠往回走。
　　小夫郎的身体刚好没多久，唐牧仍然不放心他，怕他累着，便让他躺着，枕着自己的腿睡一会儿。
　　苏淮易听话地躺了过去，却根本睡不着。
　　他生病那会儿倒是很容易犯困，很想睡觉，这会儿病好了，这个点儿哪能睡得着。
　　唐牧见他睡不着，便又开始给他讲故事。
　　等到了家，唐牧下了车，刚要抱小夫郎下来，南城就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想往唐牧怀里钻。
　　唐牧这会儿可没心思搭理它，他理都没理南城，直接伸手抱着小夫郎把小夫郎抱下了马车。
　　南城眼看着唐牧把小夫郎抱下去了，似乎以为唐牧会像以前一样再转回身接他，便在后面拼命叫着，谁知这次唐牧却压根儿没理他。
　　唐牧只是抱着小夫郎回过头，吝啬的只给了南城一个眼神。
　　苏淮易看着南城一直叫的模样，于心不忍，对唐牧道：“夫君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你把南城抱下来。”
　　苏淮易话音刚落，南城就跟通人性似的在后面呜咽似的叫了两声。
　　唐牧头也没回，对小夫郎道：“我不放，让小七抱他吧，我可顾不上他。”
　　等把人抱回了房间，唐牧洗完澡换完衣裳出来时，小夫郎也早已经换好衣裳在等他了。
　　二人去了之前去的那家小饭馆儿吃饭，谁知小饭馆居然关门了。
　　唐牧心道不巧，带着小夫郎换了一家儿吃。
　　正是饭点儿，这家吃饭的人也不少。
　　包间早已经订出去了，就连桌儿都不剩了，唐牧无奈只好跟人拼了桌儿。
　　好在那桌儿的客人是个很好说话的书生，没对他拼桌儿的行为不满。
　　唐牧感激那书生，点菜的时候便也给那书生多点了两道菜算是道谢，书生却连连说不用。
　　店小二上完菜，唐牧给小夫郎夹了满满一碗儿菜，之后才问那书生：“这饭馆儿生意还挺好，公子经常来么？”
　　那书生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来不巧，我本是要去拐角处那家儿小馆子吃的，那家关门了，才来这儿的。”
　　唐牧一听，笑了笑，道：“真巧，我们也是从那儿过来的，那家馆子味道确实不错。”
　　书生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道：“可惜啊，以后吃不到了。”
　　唐牧看着那书生，不解问道：“怎么了？”
　　那书生道：“我来这儿之前找人打听了一下，那小店儿周边的人说，说是老板嫌赚钱少不干了，但也有人说，说那老板生意太好，把附近其他几家饭馆儿的生意都顶了，不知道怎么被人威胁了，做不下去了，孰真孰假我们不得而知，但估计，以后很难再开了。”
　　书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继续低头吃那碗儿清汤寡水的面了。
　　唐牧听了那书生的话，虽然也为那人惋惜，但心里却自私地又冒出了个想法儿。
　　不如把那人请回去做饭吧。
　　以前都是他自己做，或者出去吃。
　　可现在他的生意越来越忙，他没法儿保证每天都能按时回去给小夫郎做饭，而且他做饭的水平也就一般般，时不时弄个小夫郎没吃过的东西给小夫郎尝尝鲜行，但跟正八经儿的厨子比起来，做菜的味道肯定还是差很多的。
　　再者，出去吃也有很多缺点，一来外面的饭馆儿，即便在包间里也太吵，二来是来回出去吃太折腾。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小夫郎喜欢吃他做的菜！
　　所以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找个好厨子回去。
　　唐牧回过神来，简单应付了两口，便带着小夫郎去打听那人的住处了。
　　苏淮易跟在唐牧身后问唐牧：“夫君为何要找他？是听他可怜想帮他？”
　　唐牧向来心肠软，见不得别人受苦，除此之外，苏淮易想不到唐牧还有什么要找那人的理由。
　　谁知唐牧只是略带自嘲地笑了笑：“你难免也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找他，只是出于自私的想法罢了。”
　　苏淮易不解问：“什么？”
　　唐牧道：“我只是想把他请回去做饭吃，我喜欢吃他做的菜。”
　　苏淮易闻言，没说话，若是以往，他可能会劝唐再考虑考虑，可今天他却不想多劝唐牧。
　　最然唐牧不承认，但苏淮易就是知道，唐牧就是想帮那人。
　　他太了解唐牧了。
　　唐牧做生意做习惯了，向来喜欢货比三家。
　　因此，即便唐牧有找厨子回去做饭的想法，唐牧也会仔细挑选一段时间，绝不会只是吃了两次觉得好吃便要请人。
　　不然唐牧为什么前几次吃完饭都没提过这件事，唯独这次听人家落难了才开口说要请厨子呢？
　　苏淮易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到了地方。
　　唐牧上前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妇人。
　　那妇人看了看唐牧和苏淮易，不解地问他们来找谁，有什么事。
　　唐牧只说想见见饭馆儿主人，有事情想跟他谈谈。
　　那妇人听了，二话没说便把唐牧和苏淮易直接带了进去。
　　他家不大，那妇人只带着他们没走多远就见到了那饭馆儿的厨子，也正是那饭馆儿的老板。
　　唐牧之前没见过他，之前去吃饭的时候，都是一个年轻的店小二来回从端菜，当时唐牧还问过店小二，他们老板在哪儿，店小二当时就说老板在后厨炒菜。
　　唐牧回过神，往地上看了一眼，地上一地的碎片，再看看那人的面色，唐牧便觉得自己这趟来得不是时候。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唐牧便开口直接跟那店老板说明了来意。
　　谁知那店老板一听，二话没说便冲着唐牧发脾气，嚷嚷着让唐牧滚。
　　光说着还不解气，又随手往外砸了个东西。
　　谁知那东西偏偏就冲着小夫郎去了。
　　唐牧见状，忙挡在小夫郎身前。


第85章 
　　“砰”的一声，那杯子擦着二人的手臂飞过去，砸在了门框上，摔出了裂痕，之后又掉落在地上，和地上原本的那些碎片混为了一体。
　　苏淮易忙从唐牧怀里挣脱出来，抓着唐牧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眼，蹙眉看着唐牧：“伤着哪儿没？”
　　唐牧摇摇头，轻轻扯了扯嘴角，淡淡笑了笑，示意他安心，说完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刚走没两步，却被那带他们进来的妇人拦下了。
　　那妇人方才站在外面，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觉得这是个机会，反正之前的饭馆儿也干不下去了，只要这两人给的价钱高，没什么不能干的。
　　可方才自家夫君对人家那个态度，那妇人怕唐牧他们会生气，忙开口道歉道：“对不起啊，他这几日心情不好，我不该带你们来见他的。”
　　她说完，打量了唐牧一眼，看他刚才应该没伤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询问了一句：“有没有伤到？”
　　唐牧本就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生气，更何况也不全是人家的问题，归根结底，是他自己来的太心急，没顾虑到人家的情绪。
　　唐牧看着那妇人解释道：“没有，今日来得不巧，我们改日再来。”
　　那妇人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对唐牧道：“我送你们出去吧。”
　　唐牧低声道好，那妇人便带着唐牧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唐牧解释。
　　说他家那店铺是跟别人租的，原本那铺子不大，位置也不算好，所以租金很低。后来那租户看他们生意好，就隔三差五给他们涨租金，但涨得不算多，还能赚回来，他们也就没太在意。
　　谁知后来，他们生意越做越好，虽然店铺不大，但客人全都排着队等着在他家吃饭，别的店铺只忙中午一阵儿，他们店一忙忙一天，客人源源不断。
　　长此以往，周围的那些饭馆儿的老板觉得他家顶了别人家的生意，名里暗里开始挤兑他们，直到前几天，不知道是谁找到了那个租他们房子的租户，让他涨租金挤走他们。
　　那租户不知道收了别人多少好处，为了赶他们走，竟然狮子大开口，要的月租金比他们一个月赚的钱还多，他们被逼无奈，只好放弃了那家小饭馆儿。
　　那妇人说完这些，长长叹了一口气，任命似的道：“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小门小户的，斗不过人家，我家那口子心里憋不下那口气，所以才乱砸东西，不是针对你们，你们别介意。”
　　那妇女说的情真意切，唐牧一个听者都很受触动，更别提当事人了，当真是个可怜人啊。
　　她说完，见唐牧没反应，又道：“我方才听公子说想请我家那口子去您府上做饭，那价钱……”
　　唐牧也不知道给多少好，于是便问她：“之前开饭馆儿的时候，一个月的纯利润有多少。”
　　那妇女想了想，大致说了个数，唐牧道：“我给三分之一，管吃管住。府里一日三餐，做完就可以歇着，没饭馆里那么累，食材什么的也都格外给钱买，您要觉得可以的话，可以帮我们劝劝……”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那妇女笑道，“公子放心，他只是一时生气，我劝劝他便好，要不……公子你给我留个地址，到时候我好让他去找你。”
　　“那好，”唐牧跟他说了个地址，“那就有劳您劝他了，告辞。”
　　唐牧虽然很期盼那人会来，但他潜意识里却觉得那人应该不会改主意，毕竟那天他们去的时候他的态度还那么坚决。
　　可让唐牧没想到的是，过了两天，那人果然来了，不但来了，还背了个包袱。
　　唐牧亲自出去接的他，那人看到唐牧，还有些不好意思跟他道歉，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妇人交代的。
　　唐牧本来就不是小心眼儿的人，这会儿看人来了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去计较之前的事。
　　他看着那人和蔼道：“无妨，我让人带你挑间房子住，日后宅子里的伙食就劳您费心了。”
　　“诶，好嘞。”
　　那人答了一声。
　　唐牧这才想起来，问那男人：“我叫唐牧，怎么称呼您？”
　　那人道：“我叫王恒，你叫我名字就行。”
　　“那怎么行，那我不是占您便宜嘛。”
　　唐牧笑道，那男人看着至少比他大十几岁，叫人名字不礼貌，于是唐牧想了想，“以后我叫您王大哥吧。”
　　“诶，好嘞，雇主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唐牧看着他肩上的包袱，又看了看王恒：“你家夫人呢？”
　　王恒一手扶了扶包袱，正色道：“在家呢。”
　　唐牧微微点了点头，问他：“王大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尊夫人一起接过来，我宅子上的屋子也算宽敞，你们二人住一间也住得下。”
　　王恒摇摇头，跟那日发脾气时判若两人：“那多不好意思，怎么能……”
　　“没什么，一个人也是住，两个人也是住，再说了，我私心给您请过来做饭，让你们夫妻二人两地分居，我心里过意不去，我这也没什么规矩，你就当你自己家住就行。”
　　王恒一听，没想到这雇主竟然这么大度，他那日差点把人家砸了不说，人家还反过来为他着想，自己这真是上辈子积德，才遇上了这样的好人。
　　他连连点头，眼里因为感激蓄着点点泪意，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颤音：“诶，好，好，谢谢，谢谢……”
　　“当然，”唐牧道，“我也有一个要求。”
　　王恒一脸憨厚地看着他道：“您说。”
　　唐牧道：“我这宅子除了我跟我家小夫郎，还住了一些工人，平时给工人做饭的时候就按照你平时在饭馆做就行，但给我家小夫郎做的吃的，最好能多费心，换着花样儿给他做，再就是他有时候胃口不好，需要吃些清淡的，到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
　　“好嘞，好嘞，您放心。”
　　唐牧见他答应了，把小七喊了过来：“您先跟着他去挑房间吧，先把东西放下，然后回去接人吧。”
　　唐牧刚说完，小七就看着那人问唐牧：“唐大哥，这人谁啊？”
　　唐牧笑了笑，揉了揉小七的脑袋，跟他介绍道道：“刚请来的大厨。”
　　他刚说完，看了看小七那咽口水的模样，笑了笑对王恒道：“对了王大哥，忘了跟你说……”
　　唐牧说到一半儿，停下来看了眼小七，眉眼间满是笑意：“这儿还有个小馋猫，他平日里想吃什么，也烦请你多费心。”
　　“好，好，放心吧。”
　　王恒应了声。
　　唐牧听了，对小七道：“小七，以后想吃什么你就跟王大哥说，哦还有，你一会儿带他放完东西，陪他去接个人，马车在后院。”
　　小七淡然点了点头，王恒听了，心里更感激唐牧，一个劲儿对他道谢。
　　-
　　把厨子的事儿解决了，唐牧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本是打算带小夫郎去京城一趟的，可小夫郎上次的病实在让他担心，他便想着再等几日，让小夫郎再好好歇几天。
　　这几日唐牧也没闲着。
　　他之前跟李牧买的那些铺子，有的里面还算干净，有的在卖之前已经放置很久了，落了一层灰。
　　唐牧本想着带工人一起，去挨家铺子收拾一遍，结果李牧和小夫郎知道了，也非要跟着唐牧一起去。
　　李牧要去便去吧，唐牧没什么意见，但小夫郎去唐牧可舍不得。
　　唐牧劝小夫郎在家等他，小夫郎却不听，偏要跟他一起。
　　唐牧也不让步，非不让他去，二人互相劝了一会儿，结果谁也没劝动对方。
　　李牧见二人你来我往的，明面是在劝，实际上对他这样还没成婚的人来说，这完全就是在秀恩爱撒狗粮。
　　李牧被那一嘴狗粮塞的快要腻歪死了，便也不等他们，直接带着工人先走了。
　　唐牧和小夫郎各执一词，争论了半天，最后还是唐牧败下阵来。
　　等他们二人到地方的时候，李牧已经带着人把第一家店铺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收尾工作。
　　到第二家的时候，苏淮易便跟他们一起下了马车，想要上去帮忙，唐牧却不让，只让他在车里等着，不让他沾手。
　　像这样又脏又累的活儿，自己和工人干就行了，自然不能让小夫郎沾手。
　　唐牧一边想着，一边擦着木头，擦着擦着，就想起了小夫郎那双纤细修长手，那样如玉一般的手，只适合读书、写字、画画。
　　想完小夫郎的手，唐牧又下意识走神儿，想到了小夫郎那纤细的腰，还有小夫郎的那张脸，那张如仙人一般的脸，还有……还有他那柔软的唇……
　　“唐大哥？”
　　唐牧被小七突然那么一叫，吓了一跳，猛然回过头，满脸慌乱问：“啊？怎……怎么了？”
　　小七笑着看了看他，低声吐槽道：“别擦这个啦，这块儿木头都快让你擦秃啦。”
　　唐牧闻言，略有些尴尬地把抹布拿开，故作淡定道：“我……我就想擦干净点。”
　　小七听了，没多想，也没再说话，李牧却憋不住了。
　　李牧看了看唐牧魂不守舍的模样，又往外面马车里看了眼，调侃道：“叫我说啊，您二位还是发发慈悲，去别处待着吧，你说你们俩，一个不正心干活儿，一个过会儿就掀下车帘，往里面外两眼，你们也考虑一下像我们这样没成婚的人吧。”
　　唐牧听了，也顾不上李牧的抱怨，只转头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小夫郎果然正掀开车帘看着他。


第86章 
　　唐牧心早已经飞到了小夫郎那儿，这会儿见小夫郎正看着他，便扔下了手中的抹布往外跑。
　　苏淮易见唐牧出来了，下了马车，温柔地掏出布巾给唐牧擦汗。
　　擦完汗又转身回车里拿了两块儿点心给唐牧吃。
　　唐牧笑着，举手给小夫郎看了看，道：“刚心急出来，没洗手，脏。”
　　苏淮易笑了笑，伸手把那点心递到唐牧唇边，柔声道：“无妨，我喂夫君吃。”
　　唐牧似乎是不想麻烦小夫郎一直拿着，便想一口把那点心都吃了，谁知小夫郎却把那点心往后拿了拿，让唐牧咬了个空。
　　唐牧嘴巴半张着，小夫郎道：“别一口吃了，慢点儿吃，不着急，我给你拿着。”
　　小七见苏淮易手里有吃的，下意识也往前凑了凑，咽了口口水。
　　苏淮易见他可怜巴巴凑上来的模样，笑了笑，刚想随手递给他两块儿，却发现他也没洗手：“去洗手。”
　　听到主子吩咐，小七立马跑去把手洗干净了。
　　苏淮易给了他两块儿点心，道：“不够马车里还有，自己去拿。”
　　小七开心的连连点头，他转身跑回屋子里，把那点心儿分了一块儿给李牧，谁知李牧要不吃，还说什么“自己吃狗粮管饱儿”。
　　小七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见他不要，便自己吃了起来。
　　忙活了一上午，也没忙活完，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还有三家铺子没打扫。
　　唐牧本想着现在外面找个饭馆儿简单吃个午饭，下午再接着干，可李牧却想着也没剩多少，不如一起干完，这样下午就没什么心思了，就可以自己出去溜达了。
　　唐牧知道他的小心思，便如了他的愿，带着工人继续去打扫剩下那三家铺子。
　　小夫郎则在小七的陪同下先回了家。
　　二人到了家，苏淮易便想着去厨房跟那厨子说一声让他准备点饭菜，小七则是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谁知还没走到厨房，他们就闻到了阵阵饭香味儿。
　　王恒见到苏淮易，笑着点了点头，不知是在问好还是在为那天的事情道歉。
　　苏淮易自我介绍道：“我是苏淮易，是唐牧的……”
　　“我知道，知道。”王恒打断苏淮易的话抢先说道。
　　那日唐牧带着苏淮易找到王恒家的时候王恒见过苏淮易一面，若是往常他可能不记得来人的长相，但苏淮易这张脸他却清清楚楚记着，那是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最美的男子。
　　苏淮易没想到他竟然认得自己，有些诧异，但他面上并没显现出来。
　　他又往厨房里走了几步，看着锅里正炒着的菜道：“你先炒菜吧，别糊了。”
　　王恒听了，应了两声，便继续去炒菜了。
　　等他把那锅菜盛出来，装好盘，用东西扣上了，才转头问苏淮易：“您有什么想吃的么？”
　　苏淮易想了想，点了两个唐牧平日里爱吃的菜，之后又问小七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小七却毫不犹豫地说想喝鱼汤。
　　王恒听了小七的话，面露难色：“鱼汤明天喝行不行，我今天出去买菜的时候没买鱼，而且鱼汤得用新鲜的鱼炖汤才好喝，这个时辰就算出去买，估计也买不到新鲜的好鱼了。”
　　小七笑了笑，点了点头。
　　苏淮易点完菜，看着厨房里一堆切好备好的食材，笑问：“那些也是今天中午要做的么？”
　　王恒点点头，苏淮易道：“不用做那么多花样，够吃就行。”
　　王恒却摇了摇头道：“那个雇主吩咐了，说要给他家小夫郎……哦不，他说要给你多做些好吃的，让我换着样儿做。”
　　苏淮易闻言，微微颔首，不想让人家为难，笑了笑道了声“好”。
　　而且，这毕竟也是唐牧的一番心意。
　　之后苏淮易又嘱咐了王恒两句，跟他说剩下的菜晚点再做，估计他们忙完回来大约至少还得一个时辰。
　　从厨房出来，苏淮易才想起来问小七：“平时没见你爱喝鱼汤，怎么突然想起喝鱼汤了？”
　　小七跟在苏淮易身后，不自觉地浅笑，嘴里如实道：“苏大哥熬的鱼汤很好喝。”
　　听到这称呼，苏淮易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苏大哥？哪个苏大哥？”
　　“就之前唐大哥救的那个，雇主忘了么，唐大哥还跟他一起钓过鱼。”
　　小七这么一说，苏淮易自然想起来了：“你是说苏弦？”
　　“对，就他。”
　　小七笑了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苏弦的模样。
　　苏淮易脚步放慢了些许，走着走着，他突然故意停了下来。
　　小七满脑子想着苏弦，也没注意到苏淮易停下来的动作，猝不及防就撞到了苏淮易后背上。
　　苏淮易被撞了一下，回过身看着小七，笑了笑，问他：“我们小七是想喝鱼汤还是想做鱼汤的人啊？”
　　以前他没格外注意小七，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小七的小心思，今日被他这么一撞，苏淮易才明白过来。
　　之前苏弦被抓的那次，暗一就曾经跟他说过，救完人之后小七要自己单独走，暗一不放心他，暗地里跟了过去，才发现小七把那伤苏弦的人右手废了，还教训了他一顿。
　　那会儿苏淮易没多想，只以为小七是为这件事觉得不公平，想要替苏弦讨个公道。
　　可如今看来，怕是不止那么简单。
　　小七的性子向来单纯，平日里大家都会下意识去保护他，不让他沾手这些破事儿，所以平时这些善后的事情都是暗一或按暗二暗三他们处理的。
　　但这回小七却急了，非要自己去处理那坏人，想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苏弦。
　　可他怎么不知道，小七什么时候对苏弦有好感了？
　　是之前唐牧让他去照顾苏弦的时候就对他有好感了么？
　　这种好感又到了哪种地步呢？
　　是那种对朋友的关心仗义还是对喜欢的人……
　　“主子？”
　　旁边没人，小七便看着苏淮易喊了声主子。
　　苏淮易回过神来，小七道：“主子刚才问什么？我刚走神儿没太听清。”
　　苏淮易十分耐烦的又问了一遍，小七咬了咬嘴唇，想了片刻才对苏淮易道：“都想。”
　　“嗯。”
　　苏淮易笑了笑，没再多问。
　　唐牧大约是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回来的，跟苏淮易预测的时间相差无几。
　　王恒那边儿按照苏淮易的嘱咐，心里大概有了数，掐着点儿做饭，果然时间刚刚好，他这边儿菜刚做好，那边儿就来人端菜了。
　　唐牧让小夫郎先吃，自己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等他回到饭桌前，才发现小夫郎一口没动，在等他。
　　唐牧微微蹙眉，本想说一句“以后别等他，自己先吃”，可想着想着，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这话以前他也没少说，小夫郎却还是每次都等他。
　　改变不了小夫郎，唐牧便只能改变自己，于是唐牧自我反思了一番，觉得以后还是应该先洗手换衣裳吃饭，然后再洗澡，毕竟已经这么晚了，小夫郎还没吃午饭。
　　说不心疼是假的。
　　因为午饭吃得晚，唐牧故意让王恒把晚饭的时间也往后适当调整了一下。
　　因此等傍晚吃完晚饭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星星都已经冒出头儿了。
　　苏淮易闲来无事，便想着出去遛遛南城。
　　南城儿自从被自己捡了之后，日日吃好睡好，这会儿已经比之前大很多了。
　　而且似乎是因为南城好动的缘故，平日里吃很多东西也只长个头儿，不见长肉。
　　苏淮易很喜欢南城，它很聪明，也很听话，嗅觉也很灵。
　　平时唐牧出去忙的时候，苏淮易除了看看书，练练字，就喜欢在家训练南城。
　　训练他找东西，训练他听命令，南城学得很快，这会儿功夫已经什么都会了。
　　唐牧不知道南城有这么多变化，只看着南城一个劲儿的蹭在小夫郎脚边求抱抱。
　　南城平日里很活泼，很少会撒娇求抱抱，苏淮易见他这模样，便想弯腰去抱他。
　　谁知唐牧竟先一步把南城抱了起来。
　　南城倒也不挑，有人抱着就行，于是它在唐牧给他抱起来之后便老老实实躺在唐牧怀里，一动不动地闭上了眼睛。
　　它在唐牧怀里小憩了一会儿，没多久便醒了，摇着尾巴又要下去。
　　唐牧把他放了下去，它便自己跑一边儿玩去了。
　　苏淮易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唐牧之前送给他那小匕首不见了，想来是刚才弯腰想抱南城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一把匕首本不算什么，可那是唐牧送给他的第一件东西，对苏淮易来说，那把匕首自然是与众不同切意义重大的，于是他便想回去找。
　　可他刚要走，便想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训练了南城那么久，何不先让南城去试试，南城要是找不到，他再跟唐牧回去找就好了。
　　于是苏淮易便蹲下来，看着南城的方向轻唤了南城两声。
　　南城原本正站在原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玩儿，玩得正尽兴，听到主人唤他，忙跑到了主人身边。
　　苏淮易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把匕首的形状画出来，之后又给南城闻了闻自己的衣摆，摸着南城的小脑袋道：“去找这个，明白么？”
　　南城吐了吐舌头，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苏淮易的话，转身便跑了。
　　苏淮易也不放心，怕它丢了，在它身后紧紧跟着。
　　唐牧跟在苏淮易身后，想着刚才小夫郎在地上画的图，轻声问：“匕首丢了？”
　　苏淮易应道：“嗯，应该是落在刚才转弯的地方了。”
　　唐牧道：“无妨，之前送的也不好，改日我再送你一个新的防身。”


第87章 
　　苏淮易慢慢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对唐牧笑了笑道：“不用买新的，南城一定会找到的。”
　　即便南城找不到，他自己也一定会把那把匕首找到。
　　那是唐牧送他的第一样儿东西，他绝不会那么轻易把它弄丢。
　　唐牧见他坚持，半信半疑的将目光转移到南城身上，他看着南城飞速奔跑的模样，心里还有些怀疑，这小家伙儿真的能找到么？
　　两人在后面跟着，没过多久，前面不远处的南城突然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南城摇着尾巴满心欢喜的往回跑，嘴里还叼着个东西，那形状看上去，应该正是苏淮易丢的那把匕首。
　　“夫君，你看。”苏淮易看着南城的方向，眼底满是喜悦，唐牧愣愣看了半晌，眼底满是惊讶。
　　苏淮易慢慢蹲下，将跑回来的南城抱了个满怀。
　　南城兴奋的直摇尾巴，它将嘴里叼着的匕首交给苏淮易，苏淮易拿出布巾给那匕首上的泥土擦了擦，之后才小心翼翼把那匕首收起来。
　　似乎是为了奖励南城，苏淮易直接把它抱了起来，像哄孩子似的把它放在肩膀上趴着。
　　南城趴在苏淮易肩膀上，小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唐牧。
　　唐牧伸手想去摸摸他的小脑袋，南城却不配合，抬着头伸着舌头舔唐牧的手心。
　　唐牧：“我知道它平日聪明，不过……我倒真没想到它还会找东西。”
　　苏淮易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唐牧走到他身侧才转头对唐牧道：“我闲来无事，就会在家跟它做一些小游戏，它会的还多着呢。”
　　唐牧闻言，微微笑了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小夫郎的声音里听出几分炫耀的意思，只可惜炫耀的是南城，要是……要是他什么时候也能在别人面前炫耀炫耀自己多好啊。
　　-
　　店铺清理干净后，唐牧准备找个能定制木制品的铺子。
　　毕竟这里也不是他们以前住的地方，这里没有山林，不能自己动手，只能去买。
　　一来以后卖水果的铺子需要定制木架和大方盘，二来将来做果茶店的铺子也需要做一些桌椅，还有就是，需要去找个制陶的地方定制一些喝果茶用的陶制杯。
　　唐牧初步是打算自己去办这些事儿的，但后来想想，觉得如果事事都自己亲力亲为，那李牧待在他身边做什么呢？
　　李牧他父亲把李牧放在自己身边，自然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一辈子给别人跑腿打杂的，有些生意能让李牧谈的都应该让李牧去试试。
　　更何况，李牧从小到大，见识过的好东西肯定比自己多，眼光也一定很好，只有让李牧去才能把店铺弄的更加符合当代人的审美。
　　于是当天中午，唐牧就跟李牧谈了一下，李牧当即就同意了，还拍胸脯跟唐牧保证，让唐牧放心。
　　唐牧相信李牧的审美，也相信李牧的谈生意的水平，便自然而然的把这些事儿都交给了李牧，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
　　唐牧这边空下来了，小夫郎也在家养好了身子，唐牧便开始带着小夫郎和小七动身去京城。
　　几人找了个客栈住下来之后，唐牧就开始带着小夫郎每天闲逛。
　　几天下来，唐牧便把京城各类水果的价格、出售的当铺的价格都记了下来。
　　他还特意挑了几家卖水果卖得好的店铺，偷摸跟店小二打听了一下一个月的销量大约是多少，以及他们的水果是从哪里买的。
　　不过这其中有实诚的什么都告诉他的，自然也有不愿意说的，更有甚者，唐牧还有两次被人拿棍子撵出来的经历。
　　毕竟也是涉及到了人家的隐私和利益，唐牧心里早做好了被撵出来的准备，这也是他为什么没带小夫郎出来的原因。
　　他自己无所谓，小夫郎不能跟他一起丢这个人。
　　可小七见唐牧被撵出来却不太高兴，非要进去找人家好好理论一番，唐牧拉了半天才把人拉了回来。
　　等手头所有的事都忙完了，唐牧带小夫郎在京城找了家好饭馆儿，吃了顿好的，这才往家赶。
　　过了大约一个月，李牧那边就把唐牧之前交代他的事儿都办完了，而且办得都很好。
　　他还把所有定制回来的东西都如数搬到了店铺里，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开张。
　　唐牧挑了其中几家打算先雇几个人卖点儿水果，至少得先让人知道这有个水果店，提一提知名度。
　　但大棚里的水果还没成熟，唐牧便只能先从别的地方买一些别人种的当季水果卖。
　　过了几个月，之前的水果店铺也算有了知名度，大棚里的水果也成熟了。
　　唐牧便带着工人采摘了一部分，之后又把那些水果运到水果店里，让之前雇的人接着在水果店里卖。
　　剩下的唐牧直接让人运了一小部分到其他一家果汁铺子里，制作果汁和果茶。
　　还有几家铺子没开张，唐牧原本想着多雇一些工人，教工人如何制作果汁和果茶，然后让他们直接看着铺子。
　　可后来仔细一想，唐牧又觉得这个方法有些行不通。
　　还不知道果汁和果茶会卖的怎么样，有没有市场，他就招那么多人一起做试验，岂不是白白浪费银子么？
　　还是应该自己先弄一家试点试试，等把市场打开了，再考虑开其他几家。
　　苏淮易得知唐牧要开铺子，也跟着跟去帮忙。
　　唐牧这回没反对，毕竟前期他可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待在铺子里，把小夫郎一个人放家里，看不见摸不着的，他会走神儿，会做不好事。
　　唐牧一边跟小夫郎开着店，一边想尽办法营销。
　　刚开业的三天，唐牧在店铺前摆了一块儿很显眼的大牌子，上面写着：新店开业，免费品尝，第二杯半价。
　　之后他又让小夫郎帮忙写了些“宣传单”，让工人发出去。
　　他甚至还找到了旁边那家书店。
　　书店老板会自己写一些话本，那些话本极为畅销，唐牧还给了人家钱求人家把他家的店名写在话本里，还在那一页格外加了图，画的就是他家的店和他家店的位置。
　　前几日，因为免费字样，吸引来了大批客人，也赚了些钱，可三天一过，这些优惠没了，来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唐牧觉得这样不行，就开始想新的营销方法。
　　到了第六天，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可唐牧却发现，店铺里的人突然多了。
　　他又观察了几日，发现客流量越来越多，唐牧心笑，大概是话本子爆了带来的客人。
　　就这样，生意越做越好，也越来越忙。
　　唐牧平日里不让小夫郎沾手，这会儿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让小夫郎帮忙洗个水果什么的。
　　甚至连切都不让他切，怕他切到手。
　　又过了几日，唐牧实在忙不过来了，便让小七回去喊了两个工人来帮忙。
　　工人之前没培训过，唐牧便只让他们帮忙端端东西什么的，其余的事还是亲力亲为。
　　到了晚上，唐牧打算培训工人切水果，谁知工人看了一遍之后，便拿着刀花式转了几圈，还没等唐牧看明白，水果就已经切好了。
　　唐牧强压下心底的震惊，故作镇定教他们怎么做果汁，工人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又过了半月有余，唐牧觉得工人们已经完全可以维持店里的运行了，这才退了出来，给工人们涨了工资，把店铺直接交给工人打理了。
　　他自己和小夫郎则回家把剩下的十几个工人培训了一遍，等他们都学会了，考试都通过了，唐牧又把其他几家铺子开了起来。
　　水果店的水果卖的也很好，因为品种新颖，给店里揽了不少客户。
　　短短一两个月下来，大棚里的水果就已经全部卖完了。
　　因为不用像之前那样给别的合伙人分成，果茶的价格又比原本水果的价格定的高很多，所以唐牧这回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一茬儿水果刚卖完，唐牧便又带着工人去种第二茬儿。
　　种好了之后，唐牧又觉得这几个大棚太少，不够卖，于是又开始找地买地，等地买好了，又开始带着工人建大棚，修水渠，种水果。
　　等这些事儿忙完，已经过了小一个月了。
　　唐牧前前后后忙了许久，没觉得累，这会儿什么事儿都忙完了，突然闲下来了，反倒觉得不适应了。
　　虽然大棚里之前种的那批水果卖完了，但唐牧总不能让那几间铺子空着，他让李牧去找找看，哪里有卖新鲜的适合做果汁的水果，找到了直接让李牧谈。
　　没过几天，李牧就把这件事办妥了。
　　唐牧这才放下心来，打算好好在家待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小夫郎。
　　小夫郎最近还是经常咳嗽，唐牧去药铺里给小夫郎拿了药，整日给小夫郎煮药喝。
　　然而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店里便出了事儿。
　　唐牧的一家水果店在半夜被人给砸了。
　　唐牧到现场看了一眼，倒也没损失太多，就是卖货用的方架子需要重新定制了。
　　现场除了被砸的痕迹，其余什么证据也没留下，唐牧还问了住在附近的住户，也没什么线索。
　　这种情况下，报官估计也是无用，毕竟没留下任何证据。
　　唐牧便想着，只能吃个哑巴亏，以后多注意就是了。
　　可苏淮易却觉得，唐牧应该报官：“此事夫君若是不提不追究，岂不是便宜了那些坏人，添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报官虽然不一定能查出来，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但至少，也能给他们些威慑力。”
　　“总不能他们做了坏事我们还不追究，让他们整日安心睡大觉吧，这样做跟纵容他们做坏事有什么区别呢。”


第88章 
　　唐牧听了小夫郎的话，去报了官。
　　唐牧听了小夫郎的话，去报了官。
　　府衙派人去现场看了一下，记录了一下，虽然仍是没什么线索，但就像小夫郎说的一样，府衙差人来查案子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开了。
　　虽然没抓到人，但自那日之后，便再没出过这种事。
　　唐牧以为那些人知道害怕了，结果没成想，没过多久，就又出事了。
　　这回出事的还不是店铺，而是前段时间刚建好的大棚。
　　唐牧听说大棚出事的第一时间跑到了现场，一到现场，唐牧就愣在了当场。
　　整个大棚里的刚冒头的幼苗不知道被谁拔了，都东倒西歪倒在地上，之前那几天的辛苦全白费了。
　　唐牧蹙眉，仔细回想了一番，却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得罪谁了。
　　这事儿肯定不能像上次一样处理的那么简单，这次要是不把罪魁祸首找出来，以后那幕后黑手还不一定会做什么事来。
　　唐牧顺着大棚，一点一点找。
　　小七看着唐牧劝道：“唐大哥，你别难过，我们再种一次就好了。”
　　“你在外边儿等我。”唐牧嘱咐道。
　　这事儿不是难不难过的事儿，他必须要在这里找出点儿线索来，不然他在明处，别人在暗处，他以后做点儿什么都不能安心。
　　唐牧在大棚里一待就是一上午，最后总算找出点儿线索-一块儿被刮掉的衣裳碎片。
　　唐牧把那衣裳碎片收起来，又找了半晌，又找到了一样新线索，一块儿遗失的玉佩。
　　唐牧将那玉佩收起来，立马带小七去找了个当铺打听了一下，那人说那玉佩是同济玉器铺的，让唐牧去那里问问。
　　已经到了吃饭儿点了，唐牧把那玉佩收起来，打算下午再带小七去继续查。
　　因为这个点儿小夫郎肯定会在家等他吃饭，他要是回去晚了，小夫郎肯定会饿着自己等着他。
　　唐牧宁愿晚一点儿查案子，也不想让小夫郎饿着肚子等他。
　　回去的路上，唐牧跟小七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不要把大棚的事儿跟小夫郎说。
　　谁知唐牧刚到家，小夫郎便问他大棚怎么样了？
　　唐牧没想到小夫郎竟然这么快知道了消息，不想让他担心，于是便支支吾吾说没什么事，他自己能搞定，让小夫郎不要担心。
　　苏淮易相信唐牧，二人吃完午饭，唐牧便要出门去那玉器铺子。
　　苏淮易看着唐牧身上那玉佩，突然就笑了：“夫君，我有办法找到坏人了。”
　　唐牧微微蹙眉，有些不敢相信问：“当真？”
　　苏淮易点点头：“自然。”


第89章 
　　二人吃完午饭，一起去同济玉器铺打听了一下。
　　二人吃完午饭，一起去同济玉器铺打听了一下。
　　店老板看了看那玉佩，面露喜色说那玉佩价格太高，卖得不多，应该好找。
　　他说完，便去翻看账本，用了半盏茶的功夫，就把之前所有买过这块儿玉佩的人员名单给了唐牧。
　　唐牧看着那名单，正想着要怎么从那七个人里找出幕后真凶时，小夫郎却笑了笑，说他有办法，让唐牧直接去报官，自己先回家一趟，一会儿再去找他。
　　唐牧听了小夫郎的话，立马跟小七去府衙报了官。
　　等衙差把七个买过那玉佩的买主带过来时，小夫郎也刚刚好到了府衙。
　　只不过这回他不是自己来的，而是抱着小七来的。
　　他先是捂住了南城的眼睛，让一个官兵随手扔一个东西出来，扔完之后，他把那官兵扔的东西放到南城鼻间让它嗅了嗅，之后轻声对南城道，让他找东西的主人。
　　片刻之后，南城便顺利的把那人找了出来。
　　如此重复又试了三次，周围的官员都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狗竟然还有这办案的能力。
　　苏淮易见他们相信南城了，才转身把唐牧手中那块儿玉佩拿过来让南城闻了闻，南城闻完之后，来回转悠了几圈，最终停在一个人面前，咬住了他的衣摆。
　　那人见事情暴露，狗急跳墙，抬脚想要踢开南城。
　　好在南城比他利索，轻轻松松便躲开了。
　　因为有之前那几次试验在，所以府衙的人都相信南城找的一定是真凶。
　　但光凭借一只狗来办案似乎又显得太过草率了，于是官老爷又让衙差去那人家附近打听取证，果然有人证实了案发当日，那人不在家。
　　衙差又跑到那人家里仔仔细细搜了一遍，发现了那人藏在一个小角落里面的鞋，那鞋子上沾满了泥，一看就是去过湿润的地方，甚至还沾了几颗大棚里带出来的小草。
　　这下证据确凿，直接把罪魁祸首抓捕了。
　　之后在狱卒的审问下，那人才承认，说之前跑到唐牧店里面放火的也是他，说他自己就是一时糊涂，嫉妒唐牧生意做得好，看不惯他把自己的生意顶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那日在府衙击鼓时，引来了大量的围观群众，经此一事后，知道唐牧的店的人更多了，唐牧的生意也更红火了。
　　又过了小半年，唐牧已经可以放心的把那些铺子交给李牧和其他工人来打理了，唐牧也总算是闲了下来，可以好好歇着陪着小夫郎了。
　　又过了小半个月，家里突然来了贵客。
　　苏弦大老远赶过来，说是要把之前的赚的钱给唐牧，唐牧忙把人迎进家，让厨房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饭菜。
　　苏弦待了半天没看到小七的身影，忍不住问唐牧：“小七呢？”
　　唐牧笑道：“小七出去买东西了，得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他说完，又对苏弦道：“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多待一些时日吧，正好让小七带你四下逛逛，这城里，好多好玩儿的地方。”
　　苏弦本是打算待一天便走，可他想到能有小七陪着他，便又有些犹豫的想要留下来。
　　唐牧见苏弦犹豫了半天，以为他不想留下，便笑了笑道：“你慢慢考虑，不急，我们先吃饭。”
　　苏淮易见苏弦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想起之前小七的表现，心里隐隐有了丝猜测，于是故意假装顺便一提的样子说了一句：“苏公子不如多留下几日，小七成天喊着要喝鱼汤呢，还是你炖的鱼汤最好喝，你要是能留下来住几日，小七一定会很高兴。”
　　苏弦闻言，呆愣愣地笑了笑，叹道：“是么。”
　　嘴上不相信的问着，心里却早已经乐开了话，于是苏弦抬头笑了笑对唐牧道：“那我便多住下几日吧，正好那边也都安排妥当了，没什么事。”
　　唐牧自然乐得苏弦住下，吃完饭，唐牧本想亲自带着苏弦挑房间，谁知小夫郎却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给唐牧指了一间。
　　唐牧闻言，微微蹙眉，有些不解道：“那间……是不是有点小。”
　　府中那么多大宅子，苏弦好不容易来一趟，唐牧自然是想让他住最好的。
　　苏弦刚想客套两句，便听苏淮易道：“不是打算让小七带着苏公子出去玩两天么，那间屋子就在小七隔壁，到时候，小七带他出去玩儿也方便。”
　　苏淮易说完，又看了苏弦一眼，微微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提个建议，苏公子若是不喜欢，也可以自己挑。”
　　苏弦想都没想，直接接话道：“不用，小一点……没事，反正我住小屋子也住习惯了，就住那儿吧。”
　　苏弦急切的表情让苏淮易心里有了谱，想来虽然不知道小七的喜欢是哪一种，但他几乎可以确定苏弦的喜欢是哪一种了。
　　苏弦绝对是喜欢小七的。
　　唐牧见苏弦也想住那间，便将苏弦带到那间屋子放东西，等他放完东西，二人才开始简单聊了几句。
　　苏弦问：“唐牧，你下一步是打算把生意做到京城那边么？”
　　唐牧想了想，笑了笑，给苏弦倒了杯茶，之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道：“之前其实是有这个打算。之前打算在这里待一两年，站稳脚了，就往京城那边发展。这边的生意是不错，赚了不少钱，但我后来仔细一想，觉得如果早早的把生意做到京城，着实有些太急了。”
　　“毕竟京城不是这里，天子脚下，遍地官员，就像程柳说的一样，在京城做生意哪里仅仅只是做生意那么简单，所以我想，在这边再待两年，把京城那边摸透了，知道该打点什么人，才能往京城那边发展，不然冒冒失失过去，怕是不会像在这儿这么顺利。”
　　“而且，你不知道吧，我这前段时间大棚里面的苗还让人给拔了，”唐牧说完，低头轻叹了一声，“人心善妒，在这儿遇到事报官能解决，去了京城，要是那个权贵看你不顺眼，到时候找谁要说法去。”
　　苏弦听了，笑了笑，道：“其实你想的话，是有人可以给你说法的。”
　　“谁？”唐牧问。
　　苏弦道：“李牧他父亲，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李牧的父亲并不是京城的小官，而是当朝丞相。”
　　唐牧一听，瞬间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弦：“他……他是当朝丞相？”
　　“是，他既然能让你帮他教儿子，说明他很看重你，也很欣赏你，所以如果你到时候要去京城做生意，或是到时候遇到了什么困难，我想他应该不会袖手旁观的。”
　　唐牧闻言，低头吹了吹手里的茶水：“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我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苏弦笑了笑，见他没拿定主意，便也不再多劝。
　　唐牧喝了口茶，茶还微微有些烫，唐牧抿了一口，被烫的微微皱了皱眉，放下茶杯问到：“程柳他们进来可都还好？”
　　苏弦笑了笑道：“还是老样子，闲来就要聚在一起喝喝茶，钓钓鱼，聊聊天，很是惬意。”
　　“还真是。”唐牧笑了笑，又道：“生意我是不着急往京城那边做，但我最近确实打算去京城一趟。”
　　苏弦不解问：“去做什么？”
　　唐牧道：“小夫郎身子一直不太好，之前给他请的大夫水平都不高，给他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而且之前生意也忙，这会儿总算是空闲了，我便想着去京城给他请个好的大夫来，好好给他瞧瞧病。”
　　苏弦点了点头：“这种事松不得，还是早些去的好。”
　　唐牧认同的点了点头道：“过几日我便自己出发。”
　　苏弦不解：“不带你家小夫郎一起去，带他一起去岂不是更省时间么？”
　　唐牧道：“不带他，他身子不好，不能长途跋涉，上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在路上耽搁久了，他刚来没多久便大病了一场，我可舍不得让他再折腾一回。”
　　苏弦笑了笑，叹道：“能有你这样的夫君，倒也是他的福气。”
　　午后阳光正好，苏淮易吃完饭便在院里的秋千上荡秋千。
　　这里原本是没有秋千的，是买下了这座宅子之后唐牧特意找来当地顶级的工匠设计制作的，跟之前的那个比起来，更美观一些，也更安全。
　　但即便如此，苏淮易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因为之前那个是唐牧亲手给他做的。
　　苏淮易坐在秋千下，微微叹了口气。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已经越来越放不下唐牧了，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出现为了唐牧放弃回到原本世界的想法。
　　可不回去他放心不下百姓，回去他又放心不下唐牧。
　　正在苏淮易百般纠结时，系统突然窜出来了。
　　【系统：恭喜宿主人设值满五千，以下为人设值满五千额外奖励，可以满足宿主除了回去意外的任意一个要求，请问宿主有什么愿望么？】
　　【系统：比如金山银山，什么都行。】
　　苏淮易几乎没犹豫，直接道：“我要看原世界百姓和朝廷的现状。”
　　他话音刚落，系统便为他展现了愿世界的情况，系统一边给他展示，一遍安慰他道，宿主放心，我们挑选宿主的时候都是用心挑选，即便宿主短暂离开，也不会对原世界太大影响的。
　　按照系统惯例，我们之所以选中宿主，至少说明，宿主所在的原世界是不会因为宿主离开受到太大影响。
　　苏淮易一听，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某些东西在慢慢升起。
　　那男二呢？怎么还没出来。
　　【系统：系统检测，宿主爱上了攻略对象，所以系统自动帮宿主直接把男二线砍断了。】


第90章 
　　苏弦跟唐牧聊了一两个时辰，唐牧才离开，说苏弦旅途劳累，想让苏弦自己好好歇一歇。
　　苏弦闲来无事，自己在屋里子看了会儿书。
　　看了一个多时辰，小七还没回来，苏弦便有些坐不住了，想要起身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小七。
　　毕竟他这次来，也并非仅仅是奔着给唐牧送钱来的，若是仅为了这个，他直接找个信任的人过来就好了，不必自己亲自跑一趟。
　　他自己来，其实主要是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见见唐牧，毕竟已经很久没见了，二是想来看看小七。
　　自从唐牧他们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对小七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感情，他会常常回想起之前小七照顾自己时的那段时日，时常会错觉觉得小七还在自己身边，即便是在梦里，他也会常常梦见小七。
　　梦见小七还在他身边，梦见小七可爱的模样，梦见小七喝他亲手做的鱼汤。
　　苏弦自己在府里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小七，于是他便打算出门溜达溜达，结果他刚一出门，就被人撞了个满怀。
　　小七买完东西，风风火火跑回府里，没成想刚到府门口便撞上了人，小七以为是撞到了自己哪个哥哥，不料抬头一看，竟是撞到了苏弦。
　　小七看着苏弦，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苏大哥？你怎么来了？”
　　苏弦笑笑，见小七手里拎了一堆东西，一边主动伸手去帮小七拎东西，一边笑道：“怎么，不欢迎我？”
　　“没，我可想苏大哥了。”小七说完，伸手把苏弦手里刚拿走的东西又抢了回来，“我来就行。”
　　小七回府里把东西放好，苏弦笑了笑摸了摸小七的头问小七道：“想喝我做的鱼汤么？”
　　小七闻言，立马点了点头道：“想喝，我馋了很久了，厨房做菜的师傅做的鱼汤跟你做的不一样。”
　　苏弦听了他的话，突然就有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对比的心思：“那小七觉得，我们俩谁做的汤好喝啊。”
　　小七从不撒谎，更何况在他心里苏弦做的就是比厨房的师傅做的好喝，于是小七毫不犹豫张口道：“自然是苏大哥做得更好喝。”
　　苏弦听了小七的话，心满意足道：“你们这附近有河么，我出去钓几条鱼回来炖汤。”
　　“不用，”小七摇了摇头，跟苏弦解释道：“门口不远的地方就有卖鱼的，我出去买两条就行。”
　　苏弦难得给小七炖一回鱼汤，自然不愿意那般敷衍，他看了看小七道：“外面卖的鱼不新鲜，我去给你钓新鲜的回来。”
　　小七拗不过苏弦，笑了笑道：“那好，我去找唐大哥要两个鱼竿，然后我们一起钓。”
　　“好。”
　　二人到了河边，苏弦开始教小七钓鱼，小七没有耐性，做了一会儿便坐不住了。
　　苏弦见他不愿钓鱼，便让他去旁边等着，自己现在这儿钓。
　　苏弦钓鱼很有技巧，才一小会儿的功夫，苏弦已经钓了五六条又大又肥的鱼了。
　　小七看着苏弦钓的那些鱼，开心的称赞了几句，两人便一起往回走了。
　　苏弦在后面看着小七，心叹小七今年十七岁了，个子还没长高，小七还要多久才能长大。
　　他虽然喜欢小七，可这份喜欢也只能埋在心里，因为他知道，在小七心里，苏淮易永远是第一位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儿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他不可能在这儿长长久久陪着他长大，小七也不可能陪他走。
　　苏弦心里很明白这一切，所以他格外珍惜跟小七在一起待着的时间。
　　就这样也好，就这样一年能见他一两次，每次陪他几天也好，也算得上是陪他长大了吧。
　　-
　　大棚里的水果该施肥了，唐牧便又带着工人去大棚，苏淮易闲来无事，便跟着他一起去了。
　　等回到家，唐牧想起那些工人用轻功浇水的模样，心里好奇心又起，他笑着问小夫郎：“夫郎是从哪找来的工人啊。”
　　苏淮易闻声，生怕唐牧怀疑，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半晌，眼尾泛红，故作可怜道：“我难受，夫君能抱我回床上么？”
　　唐牧一听，瞬间心疼了，哪里还舍得问其他的东西。
　　他忙上前，抱着小夫郎，轻轻给他揉了揉胸口，低声说着甜言蜜语哄着他。
　　原本唐牧是打算过一个月再去京城求医的，可自此之后，唐牧还哪里敢往后拖。
　　他第二日便给小夫郎留了信，随便带了个工人出发去京城了。
　　他原本是打算带小七去的，但见小七跟苏弦熟，便想着把小七留下来陪陪苏弦，所以这才换了个工人跟着自己去了京城。
　　到了京城之后，唐牧多方打探，总算寻到了一个名医。
　　那名医见到唐牧，听了唐牧的话，只以云洲太原为由拒绝了，唐牧重金聘请，给了他一百两银子，那人仍是不愿，唐牧别无他法，想着一百两不行就二百两，二百两不行就三百两，他总要把人请过去才算安心。
　　皇天不负苦心人，等他加价加到五百两的时候，那名医才总算松了口，说是愿意陪他去看一看。
　　唐牧当即把五百两银子给了人家，欢天喜地的把人请上了马车，开始往回赶。
　　说起来，赶回去的路途有些不顺。
　　他们在半路遇到了一波土匪，好在工人武功高强，有惊无险，但那名医似乎被这番场面吓到了，非说自己需要休息几天，过几天再赶路。
　　唐牧心里着急，便催了两句，那名医只好退了一步，跟唐牧说歇一天，缓一缓。
　　唐牧想着人家受到惊吓想要歇一天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也不敢把人逼得太急了，生怕把人逼急了人家不干了再跑了，那到时候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于是唐牧只好妥协，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休息。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他们第一天晚上刚歇下，一场倾盆大雨便砸了下来。
　　那名医见状，笑了笑说幸亏他有先见之明。
　　那大雨一下就是两天天，唐牧人在客栈里，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云洲的小夫郎。
　　不知道他下大雨打雷敢不敢自己睡觉，不知道他这几日有没有想自己，不知道他这几日身子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吃饭怎么样，会不会没有胃口，下人有没有把他照顾好。
　　唐牧这样想着想着，便开始失眠。
　　他满脑子反反复复想的都是小夫郎，一连想了好几日。
　　等到大雨终于停了，唐牧便带着人立刻出发了。
　　可刚下了好几天大雨，道路十分泥泞，一点也不好走，原本一天能走完的路程生生能拖上三天，唐牧心里越发焦急，却也没有办法。
　　就这样，在路上格外耽搁了七八天，才总算星夜赶回了府里。
　　唐牧带着名医直接到了自己房门外，见里面黑黑的，想着还是治病重要，要先把小夫郎叫醒。
　　于是唐牧打开了房门，进了房间。
　　可他笨手笨脚的，刚走到床边就不知道碰了个什么东西，发出了一阵很大的声响。
　　还没等唐牧反应过来，胸口便突然一阵剧痛。
　　唐牧当时大意了，没有闪，柔弱小夫郎突然袭击他，一掌给他打出三米远。
　　唐牧疼的躺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苏淮易把蜡烛点燃，才发现自己刚才打的竟然是唐牧。
　　苏淮易看着被打出三米远的唐牧，习惯性咳嗽了两声，试图挽救一下人设，他正想再拼一拼这马甲，却见暗卫突然闯了进来，毫不留情的把唐牧按在地上，高声道：“暗一来迟，请陛下恕罪。”
　　唐牧一脸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苏淮易，“陛下？”
　　谁知暗一根本没看清那人是谁，便照着唐牧的肩膀狠狠给了他一下道：“陛下也是你配叫的？”
　　苏淮易喊道：“放开他。”
　　暗一满脸不解的把人放开，那人一转头，暗一顿时一脸尴尬，心想问了，自己坏了主子大事了。
　　他当即跪在地上跟苏淮易请罪，苏淮易无语叹道：“你先下去吧。”
　　暗一刚出去，外面那名医便慢慢悠悠走了进来，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唐牧，有些疑惑问：“嗯？给他看还是给你看，我看他这……也不像是有病啊，身体虚的人能这么有劲儿，反正老夫我是不信。”
　　那名医这么火上浇油一番，苏淮易知道自己这会肯定是瞒不住了，便只好把那老头儿撵了出去。
　　等那名医出去了，苏淮易才上前扶七唐牧，跟唐牧坦白：“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也没办法，可现在我想明白了，唐牧。”
　　唐牧瞬间听到了关键词，他忙皱眉道：“回哪儿？你想去哪儿？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苏淮易摇了摇头，道：“唐牧，我……之前是我骗了你，我是穿越过来的，我以前是皇帝，家里那些工人，是我手下的暗卫，他们都是跟我一起穿越过来的，还有个什么叫系统的东西，他说只要我保持原主的病弱人设，就可以回到过去的世界，继续当我的皇帝。”
　　“我那时候刚穿越过来，心里担心我朝的子民，一心想要早些穿回去，毕竟还有好多国家大事等着我做呢，所以我没办法，我只能按照系统要求的去做，这样我才能回去。”
　　唐牧闻言，愣了片刻，失魂落魄道：“哦，这样啊，也难怪，难怪工人们身手不凡，难怪你什么都会，做事井然有序，难怪你熟读诗书写得一手好字，原来是这样，这种种迹象，是我自己不愿意多想，不怪你，你别自责。”


第91章 
　　唐牧自顾自说了半晌，怅然失落道：“那……你的任务是什么？我……我能帮你做什么么？”
　　虽然唐牧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可若是小夫郎当真想走，他愿意成全他。
　　就像小夫郎说的，他是皇帝，他身后有万千子民需要考虑，而自己，自己不过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名义上的夫君而已。
　　即便小夫郎心里对他有那么一丁点儿情谊，又如何比得上他的那些子民重要。
　　而且，唐牧不愿让小夫郎为难。
　　苏淮易还没解释完，唐牧便说要配合他，他看了唐牧半天，问唐牧道：“你希望我走？”
　　唐牧摇摇头，他怎么可能希望小夫郎走，如果可以，他是最希望小夫郎留下来的人，可他不能这么自私，不能成为小夫郎的负累。
　　唐牧：“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而且，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要是回去了，你是皇帝，也会有很多人好好照顾你的，我也放心，还有那么多百姓等着你呢。”
　　苏淮易闻言，笑了笑，又问唐牧：“那你要帮我完成我的任务？不管我的任务是什么？”
　　唐牧点了点头：“只要我能力所能及，我绝不推辞。”
　　“那……”苏淮易看着唐牧，故意道：“如果我的任务是要取你性命呢？”
　　唐牧笑了笑，甘之如饴道：“如果果真如此，那你现在取好了，我也许也只能帮你这一次了。”
　　他说完，笑了笑，上前两步，抱住了小夫郎，道：“苏淮易，其实我忘了跟你说，在我来这里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男人，我之前之所以要跟你分开睡，就是因为这个，还有就是，我知道你是被逼着嫁给那个唐牧的，原来那个唐牧对对原来的小夫郎不好，我以为你是那个小夫郎，以为你会很讨厌我。”
　　“那时候我想着，以后你若是想与我和离，或是将来你想离开，我便给你足够安身立命的钱财，让你离开这儿，去过你自己喜欢的日子……”
　　唐牧说到这儿，忽然停下了，他笑了笑，道：“如今看来，你若是能回去，自然也不差我这点钱财，若你能回去，你……你便……便忘了这里的一切吧。”
　　他说完，伸手去摸小夫郎的腰间，他之前送给小夫郎的匕首，小夫郎有时候会放在腰间的位置，可唐牧的手还没摸到那里，他的手便被苏淮易握住了。
　　还没等唐牧反应过来，苏淮易便吻上了他的唇，唐牧起初还有些懵，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吻回去。
　　一吻结束，唐牧愣愣看着小夫郎，申请有些茫然问他：“你……”
　　苏淮易想起唐牧方才的话，心里还有些心疼他，心疼他为自己考虑的那么周全。
　　苏淮易：“唐牧，我方才是想说，我不走了。我看过系统给我展现的原世界的生活，百姓们过得很好，我想，也许比起他们，你会更需要我。”
　　苏淮易：“唐牧，我心如你一般，不假。而且，我的病也是装的，我也会些武功，甚至不比小七他们差。当时我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害怕你的样子是装的，当时你送我匕首的时候我在想，若是你跟那原主一般做坏事，我便直接了结了你，还好你不是。”
　　“刚开始我还不是很相信你，我那会儿总觉得，一个人不可能改的那么快，不可能一下子从一个那么坏的纨绔子弟变成事事都会优先为别人考虑的好人，那时我以为你是装的，后来我又觉得，如果真的是装的，一个人不可能装那么久。后来我才知道，你的好从来不是装的，你只是生性善良，那时我就开始怀疑你不是原来的那个唐牧，后来我观察了你一段时间，确定你是好人之后，便对你放下了防备。”
　　“再后来，你对我越来越好，我便慢慢的有些喜欢你了，可那时候，我还多多少少存了一些想要回去的心思，所以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我只能在你面前演戏扮病弱，对不起唐牧，我骗了你，甚至是一直在骗你。你能原谅我么？”
　　唐牧愣在原地，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苏淮易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哪里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这可是他的小夫郎啊，这可是他的心上人，他哪里舍得不原谅。
　　唐牧由衷道：“说的什么话，你没生病，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我开心还来不及，为什么要怪你，我这次从京城回来之前还在担心，担心这个名医也医治不好你，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苏淮易微微抬头，眼底含着笑：“是你走的太匆忙，我若是早一些知道，定然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的。”
　　其实自从那日他看了原世界百姓安居乐业的场景后，他心里就已经动摇了，前几日唐牧为了他又跑到京城去求医，那时候苏淮易才明白，其实他已经有些离不开唐牧了。
　　唐牧离开的那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唐牧。
　　甚至在唐牧刚刚离开的时候，他便想过要去找唐牧，可唐牧在心里提过，说苏弦难得来一次，让他在家好好招待苏弦，而且，他即便追上去了，也不一定能追得上唐牧，所以他后来才放弃了追上唐牧的想法。
　　-
　　苏弦原本是打算待十日便走，可到了时间了，苏弦心里却又舍不得了。
　　他这一走，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小七，于是苏弦便决定在待上几日，哪怕只有几日也好。
　　为了满足小七馋嘴的习惯，苏弦几乎日日去给他钓鱼，小七有空的时候就喜欢跟在苏弦后面，陪着他一起去钓鱼，没空的时候便只能苏弦一个人去了。
　　这天傍晚，小七忙完回到府中，却发现苏弦还没回来，小七便急匆匆跑到河边去找他，谁知河边更本没有人。
　　小七心急的顺着河边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找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小七才行色匆匆往回走，或许这会儿功夫他已经回府了，或许……
　　或许他走了么，是啊，当初他就说只住十日，如今都已经第十二日了，他肯定着急回去了。
　　可他为什么临走时都没有跟他告别，因为自己是个可说可不说的无关紧要的人么？
　　小七越想越生气，怎么想怎么觉得，苏弦一定是走了。
　　他带着一肚子气和一肚子委屈回到了府里，却遇到了唐牧。
　　唐牧见他一脸不高兴的模样，笑着问：“小七怎么了？”
　　小七摇了摇头，不想说话，直接跑回房间里把自己关了起来，就连晚饭也没吃。
　　苏弦买完东西回来后，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也没看到小七的身影，唐牧跟他说小七似乎不高兴，自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呢。
　　苏弦闻言，起身对唐牧道：“你们先吃，我去看看他。”
　　苏弦站在小七门外，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动静，这甚至让苏弦开始怀疑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
　　“小七。”苏弦站在门外喊了一声，“你在里面么？”
　　他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了，苏弦站的离房门太近，被小七这么一推便碰到了脑袋，往后推了两步。
　　小七见状，忙皱着眉头看着苏弦的额头问：“苏大哥，你没事吧。”
　　苏弦笑笑，摸了摸小七的头，柔声道：“这话该我问你，唐牧说你回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是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好不好，不要生气了。”
　　小七略有些尴尬道：“没，没生气。”
　　苏弦才不信他的鬼话，他那点儿不高兴全都写在脸上，半点儿也没遮掩：“没生气把自己锁房间里不见人，没生气有人敲门也不吱声。”
　　小七本来就是因为误会苏弦走了才不高兴，这会儿见苏弦没走，立马就开心了，忙追问苏弦道：“苏大哥，你去哪儿了呀，我去河边找你没找到，府里也没有，我以为……以为你回去了。”
　　苏弦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小七生气竟然是因为他：“我想着，我过几日便走了，走之前想去给你们买些东西，还顺手给你买了些好吃好玩的，都在我房中摆着呢，等一会儿吃完饭我拿给你，是我不好，我出去之前应该让人跟你说一声的。”
　　小七的情绪并没有因为苏弦说给他买了好吃的好玩儿高涨，却因为苏弦一句过几日便走了又变得有些失落。
　　“哦。”小七兴致缺缺应了一声，苏弦道：“今天没空给你炖鱼汤，要不，我现在去给你炖吧，我下午钓的鱼还在水里养着呢，很新鲜。”
　　小七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喝鱼汤，他听着苏弦的话，面无表情的摇摇头道：“不喝了。”
　　苏弦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小七的情绪变化为什么那么快，明明刚才还高兴了一阵子来着，这会儿看上去怎么似乎又有些不高兴了。
　　苏弦却也耐心，哄着他问道：“今天不想喝？”
　　小七摇了摇头，没说话。
　　苏弦道：“要是今天不想喝，那就明天喝，先去吃饭吧。”
　　小七依旧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苏弦问他：“不想吃饭？还是明天也不想喝鱼汤。”
　　小七丝毫没有犹豫，闷声道：“都不想。”
　　苏弦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鱼汤是……喝够了么？”
　　他本来还能骗自己，告诉自己留下来是为了给小七多炖几次鱼汤喝，可没想到小七竟喝够了他做的鱼汤么？
　　那自己……留下来除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还有什么用呢。
　　小七仍是没回答，他并不是喝够了，只是想到以后就喝不到了，不如就从现在开始戒掉算了。


第92章 
　　苏弦出去买东西时的满心欢喜这会儿彻底落了空，他微微低下头，轻叹了一声道：“嗯，不想喝便不喝吧，但晚饭还是要吃的，不然晚上会饿的。”
　　小七本不想吃，可看苏弦这样耐心在这儿劝他，也不好再拒绝，于是便跟着苏弦一起去吃了个饭。
　　只不过以整顿饭下来，小七都没有跟苏弦说上一句话。
　　唐牧一直忙着给小夫郎夹菜，一直关注着小夫郎吃饭，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小七和苏弦之间那不对劲的情绪。
　　反倒是苏淮易觉得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却又不知这二人闹了什么矛盾，为什么往日里话那么多的小七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跟苏弦多说。
　　可在他们的感情里，自己毕竟只是个外人，苏淮易也不好多管。
　　小七本就没有胃口，没吃几口便不吃了。
　　唐牧看着小七离开的背影，还有些疑惑地问了句“小七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苏弦闻言，勉强挤出了一抹笑说不知道。
　　吃完晚饭，苏弦本想去小七那看看他，可一想到小七心情不好，可能并不想见他，便又生生忍住了想要去找他的想法。
　　他闲来无事，找了本书看，看了半个时辰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想，既然小七不需要他了，那他是不是也应该离开了。
　　可即便心里这么想着，苏弦还是舍不得走。
　　第二天一大早，苏弦把给小七买的东西送到了小七门口，敲了敲门，却发现小七还是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苏弦找唐牧问了一下，唐牧也不知道，苏弦没办法，便只能出去问家丁，家丁也不知道小七去哪了，只是给苏弦指了一个方向。
　　-
　　小七晚上想了一夜，觉得自己不应该太过依赖苏弦，苏弦早晚都是要走了，根本不可能留在这儿，更不可能为了他留在这儿。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每天害怕他离开，还不如趁着他在多往外跑一跑，只要不要时刻想着他，到时候即便他走了自己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可他一个人出去玩儿又实在无聊，于是他便开始整天跟着李牧混。
　　李牧这边学做生意学得很快，现在一个人管着十几家铺子，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小七跟李牧，李牧去哪儿，他就去哪儿，李牧在外面忙一天，他就在外面跟一天，等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可小七躲了苏弦一天，还是在回来的时候碰上了苏弦。
　　苏弦见他跟李牧一起进门，有说有笑的，心底莫名就有些说不出来的羡慕：“你们……吃饭了么？厨房里应该给你们留了菜，我去……”
　　李牧道：“不麻烦了，小七已经请我在外面吃过了。”
　　“哦。”苏弦应了一句。
　　小七没跟他说话，便匆匆跟他错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弦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小七不高兴了，为什么小七这两天连看他一眼都不愿。
　　第二天，小七又跟李牧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不偏不巧又碰到了苏弦。
　　小七依旧想躲着苏弦，可苏弦这次却没给他躲自己的机会，苏弦看着小七道：“我有话跟你说。”
　　李牧见状，忙识趣的先离开了。
　　苏弦见李牧走了，才扭头对小七道：“我过几日便走了，你……你不忙的话这几日能带我出去逛逛么？”
　　小七忍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稍微好了点的心情在听到他快要离开的一瞬间又跌入了谷底，他看也没看苏弦，果断拒绝道：“李大哥这几天忙不过来，我没时间陪你逛街，我还有好多正事儿……”
　　“正事儿啊……”
　　苏弦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道：“也是，小七长大了，是该忙些正事了。”
　　小七听着他的口气，心底莫名就有些难受：“要不我让我哥哥们陪你去，他们武功高，会好好……”
　　“不用，”苏弦笑了笑回道，他本想摸摸小七的头，可想了半天却没敢伸手，怕惹他不开心，于是他便只是朝着小七笑了笑，“忙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小七没看到苏弦面上那有些失落的神色，也没有看到苏弦面上的疲惫，他听了苏弦的话，便点了点头，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苏弦看着他跑的飞快的身影，不由得苦笑，小七就这么……不想见他么？
　　当天夜里，下起了大雨，苏弦本打算第二天离开，可他之前白天连续找了小七两天，本就累，再加上晚上窗户没关又着了凉，而且他体质本也不好，于是第二天便发起了高烧。
　　唐牧给他请了大夫，开了些药，苏弦喝了两天，也没见好。
　　因为苏弦不让说，小七又整日围着李牧转，自然不知道苏弦生病的事，但小七却发现，这两日看不见苏弦了。
　　小七以为他走了，想溜进去他房里看一看，可里面却有声音，而且傍晚的时候，他屋里的蜡烛还亮着，小七这一颗心才总算放下。
　　又过了两日，苏弦烧退了，便跟唐牧道别说要走，唐牧知道苏弦身子的确是不好，不敢放他走，便要他在这儿再待几日，等身体恢复一些再离开。
　　而且唐牧没记错的话，再过两日便是苏弦的生辰，之前程柳跟他一起去洺州办事的时候提过。
　　唐牧便私心想让苏弦在这儿过完生辰再走。
　　苏弦生辰当天，唐牧给苏弦在云洲最好的饭馆儿订了一桌，因为唐牧想给苏弦一个惊喜，这事儿便没有提前声张，结果当天小七跟着李牧出远门办事儿了，并不知道这事儿。
　　苏弦不想让唐牧担心，便假装高兴陪着他多喝了几杯，可越喝架不住心里越难过。
　　吃完午饭，苏弦想自己去逛逛，唐牧不放心，便让暗一陪着他。
　　苏弦逛着逛着，身后突然驶过来一辆马车，那马车急驰而过，路边尚有一孩童在马车前，苏弦为了救那孩童，被马车狠狠撞了下胳膊，不知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他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暗一站在原地无动于衷，他刚才本想自己去救那孩童，谁知苏弦先他一步，他其实也完全有机会把苏弦拉开的，可小七不喜欢他，小七那么乖，肯定是苏弦干了什么欺负小七的事，他才不会去救一个欺负小七的人。
　　苏弦起身，没看自己身上的伤，反倒是笑着安慰了那孩童几句，安慰完那孩子，苏弦才找了衣冠简单包扎了一下，之后又找了个成衣铺随便买了身衣裳换上了。
　　等回到府里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好巧不巧，小七和李牧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
　　李牧一边跟小七说话一边抱着东西往前走，也没看到迎面走过来的苏弦，结结实实和苏弦撞到了一起。
　　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苏弦甚至能感觉到伤口在往外渗血，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刚抬头，边听见小七心急的问李牧：“李大哥，你没事吧，有没有撞疼，你把东西给我拿着吧，你胳膊上午不是碰了一下么。”
　　苏弦闻言，忍着胳膊处的剧痛和心里的难过，上前两步忍着疼把李牧手上的东西接了过来，他勉强挤出一个笑道：“我来吧。”
　　暗一想起他的伤，他胳膊应该伤得挺重，拿这么沉的东西肯定会把伤口扯开。
　　想来想去，暗一还是有些心软了，他看着苏弦，伸手想要接过苏弦手中的箱子，苏弦却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自己来。”
　　苏弦想让自己疼，疼一些，或许他就可以清醒一点了。
　　胳膊上疼一些，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苏弦把东西搬到了他们指定的位置，本想转头直接离开，可还是没忍住问了小七一句：“你有时间么，我想跟你说几句话方便么。”
　　小七愣了片刻，苏弦笑了笑道：“不方便就算了吧。”
　　他说完，从腰间取下了一块儿玉佩放在那木箱上：“这块儿玉佩是来这儿之前买的，想送给你，感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你若愿意便留着，不愿便……扔了吧。”
　　苏弦说完，转身回房间给唐牧留了封信，之后便收拾好东西连夜离开了。
　　苏弦没走太远，因为胳膊上的伤的缘故，他没走多久便又发烧了，他无奈只好找了家客栈歇脚，生生熬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唐牧去敲门才发现苏弦不在，小七出门正巧碰到了唐牧，唐牧便问小七苏弦去哪了，小七摇摇头，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唐牧又扭头问暗一，暗一想了想道：“可能去医馆了吧。”
　　小七闻言，紧锁着眉头问：“医馆？他为什么要去医馆，是哪里不舒服么？”
　　唐牧也有些纳闷道：“他前几天生病不是好了么？为什么还要去医馆？”
　　小七满脸不解：“生病？他什么时候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唐牧怕小七担心，于是安慰道：“没什么大碍，就是着凉发烧了。已经好了。”
　　暗一回道：“昨天他吃完饭后，在街上为了救一个小孩子被马车撞到了，胳膊上被划开了一条血口子，看着挺严重的，再加上，他昨天回来的时候被李牧撞了一下，之后又帮李牧搬箱子，估计伤口又扯开了。”
　　唐牧微微皱眉，推开了苏弦的房门，想看看苏弦有没有给他留信，结果门一打开，却发现屋里什么都没有，苏弦带来的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清空了，就连他来的时候带的包袱都拿走了。
　　他又从头到尾找了一遍，才看到了苏弦留给他的信。


第93章 
　　唐牧刚把那信打开，小七就急忙凑了过来，问：“上面写什么了？”
　　唐牧便出声儿把那信念给小七听。
　　唐牧，很抱歉，走得仓促，没来得及跟你道别，多谢你这些日子来的款待。
　　另外，帮我跟苏兄说一句抱歉，这样不打招呼便走，是我失礼了。
　　信封里的银票，烦请你帮我转交给小七，我想谢谢他那段时间照顾我，我以后，估计没什么机会亲自报答他了，你我兄弟，便拜托你照顾他了。
　　唐牧，你真是越来越像我哥了，我生病那两天，你照顾的时候让我恍惚间想起了我哥，可惜我哥没了，以后你要是不嫌弃，你就当我大哥吧。
　　原本是想每隔一段时间回去看看你们的，但这一趟走下来，来回颠簸，确实有点累。
　　所以以后每年，我会托信得过的朋友帮我把银票给你送过去，我就不去了。
　　见你和你家小夫郎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决定回去换个地方住，不去钓鱼了，不必找我。
　　还有，我这次去，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小七不高兴了，那银票，小七若是生气不想要，你便收着吧，还有，烦请你代我跟他说声对不起，还有李牧，也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抱歉，那天撞到他受伤的胳膊，不是故意的。
　　另外，信封里还有一封信，是写给小七的，他若是找我了，便把信给他，他若没找我，便不用给他了。
　　还有，我着急走，在你后院的马棚里牵了一匹马。
　　苏弦，留。
　　唐牧往信封里看了眼，果然还有一封信和银票。
　　唐牧尊重苏弦的意思，先是问了小七一句，问他想不想看，小七立马点点头，道：“唐大哥，你帮我读吧。”
　　唐牧展开了信，念道。
　　小七，很高兴这次来能见到你，本来想单独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之前照顾我的恩情，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不能亲自谢你了，欠你的饭你若是想讨回去，便让唐牧替我请你吧。
　　我给你留着一千两银票，算是小小谢意，希望你能收下。
　　还有就是，我以后不会再来了，你不用再躲着我，希望你快乐，像从前一样。
　　苏大哥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了，在这里跟说声对不起。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心里大概也没有特别讨厌我吧。
　　再见，小七。
　　苏弦，留。
　　小七听完那信，跟唐牧说了一声自己要去找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到马棚，挑了一匹跑得最快的马出了门。
　　他要追上苏弦。
　　苏弦身体本来就不好，而且他胳膊伤还有伤，昨天还搬了那么沉的东西，又连夜奔波，他的身体肯定受不了。
　　小七越想越自责，越想越懊恼。
　　昨天李牧伤了胳膊，所以他们撞到一起的时候他才担心李牧，可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苏弦也受伤了。
　　苏弦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己却一心只关心李牧，完全没注意到苏弦，苏弦当时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他沿着沿途的客栈，一家一家找，终于在下午时找到了苏弦所在的那家客栈。
　　他跟店家打听完，敲了敲苏弦所住的那间屋子的房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小七急了，生怕苏弦再消失了，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打开了房门。
　　苏弦烧了一晚上，这会儿昏昏沉沉的，他听到有敲门的声音，费力睁开了眼，往外看了一眼，却看到了小七。
　　他自嘲轻笑了一声，竟然会出现幻觉。
　　小七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的额头依旧很烫，烧还没退，小七立马去给了店小二一些银子，让他帮忙去找大夫。
　　等他回屋之后，又走到苏弦床前，看了眼他的胳膊，胳膊上伤口处的血已经染红了衣袖，小七看着那暗红的血，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为什么要躲着苏弦，为什么要故意避着他，如果不是自己故意躲着他，苏弦又怎么会连生病和受伤都不跟他说。
　　小七越想越懊悔，他趴在苏弦床边，眼角莫名就红了。
　　苏弦听到小七的啜泣声，睁开眼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傻小七，怎么梦里也在哭啊，谁又欺负你了。”
　　“对不起苏大哥，对不起。”
　　冰凉的眼泪滴在苏弦手上，苏弦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眼前的小七是是真实的小七，不是梦。
　　他看着小七，半晌，才轻声问他：“是唐牧让你来找我的？你告诉唐牧，我只是……”
　　“不是，”小七摇了摇头，“是我自己非要来找你的，不关唐大哥的事。”
　　苏弦愣了愣，有些茫然道：“你……你不是不想见我么？”
　　“我没有，我只是知道你会走，整日担惊受怕，怕你离开心里难受，才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故意躲着你的，我只是，只是不想你走。”
　　苏弦笑了笑，释然道：“是这样么，我还以为你讨厌我讨厌到不想见我呢。”
　　小七摇了摇头，问苏弦：“苏大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苏弦摇摇头，诚然道：“没有。”
　　“我不信，那你为什么说以后不来了。”
　　苏弦黯然道：“我那会儿只是怕，怕去了惹你烦。”
　　“我没有，对不起，我之前不该故意躲你的，我巴不得你在这儿住下再也不走了。”
　　两人把误会解开之后，大夫便来了。
　　大夫又给开了些药，小七在这儿照顾了苏弦几日，直到苏弦完全恢复好了，才依依不舍问苏弦能不能不要走，苏弦笑着摇了摇头，纵然他再怎么不舍得小七，也不能把那边儿唐牧的生意耽误了。
　　至少，他也得回去找个信得过的人交代一下再回来。
　　小七听了他的想法，立马表示自己要跟他一起回去，然后再一起回来。
　　-
　　苏淮易听说小七去找苏弦了，心想还是被人勾搭走了啊。
　　过了几天，小七来信了，苏淮易看着信上那陌生的笔记，唐牧问他：“小七怎么说？”
　　苏淮易笑道：“他说先陪苏弦回去，然后在陪他一起回来。”
　　唐牧反应迟钝，也没再多问，只跟小夫郎说自己晚上约了人谈生意，可能要晚点回来。
　　可唐牧没想到，约他谈生意那人竟是之前那嫉妒他生意做得好找人坏他那人的哥哥。
　　那人看着唐牧，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问：“就是你害了我弟弟？”
　　没等唐牧反应，他身边便围过来一圈打手。
　　因为今天出门晚，唐牧便没带暗卫，谁知竟然这么巧，只一次没带暗卫便真遇到了坏人。
　　那人手一挥，冷声道“给我打死他”，他手下的打手立马扑了上来，唐牧逃也逃不掉，正心灰意冷，却发现小夫郎竟带着人来了。
　　过了片刻，那群打手便被暗卫和小夫郎联手打倒了。
　　唐牧看着小夫郎满身的血，吓得声音都有些抖：“苏淮易，谁让你返险了。”
　　他忙上前看着苏淮易，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苏淮易见他这样，轻轻一笑，柔声道：“我没受伤，过来，背我回家。”
　　唐牧这才松了口气，苏淮易趴在他背着，感受着唐牧的气息道：“以后不准凶朕，只准朕凶你。”
　　他刚说完，唐牧温柔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好好好，遵命遵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一本，写得不好，缺点还很多，会慢慢改的，谢谢一路看下来的小可爱，祝你们诸事顺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