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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权势王爷的通房男妾》作者：白马游缰
　　文案：
　　梁王霍曜足智多谋，也心狠手辣，将权术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子怕霍曜威胁他的地位，安排一位绝色的通房男妾潜入梁王府，此人更是太子的细作。
　　霍曜何等七窍玲珑，很快识破通房男妾的身份。
　　平日对其折磨蹂|躏，动不动就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还关小黑屋，最后在狩猎场上将男妾当成一只逃跑的小狗，一箭穿心而死。
　　好死不死，黎玉帛就穿成了这位通房男妾。
　　此时，梁王府四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黎玉帛被抬进梁王府，听到梁王霍曜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怎么办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完了完了！看这阴鸷的眼神，看这六亲不认的步伐，妥妥腹黑狠角色！
　　想到那悲惨的结局，黎玉帛决定坦白：“是的，王爷，我本是太子安排来的细作。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准备蹂|躏黎玉帛的霍曜：“……”谁是鸡？谁是狗？
　　黎玉帛惴惴不安：“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霍曜：“？？！”这么老实？
　　人人都以为黎玉帛是一枚棋子，夹在梁王和太子之间，必死无疑，何况梁王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没想到，黎玉帛竟然升级成了梁王妃！
　　--
　　霍曜是个事业疯批，娶个挡箭牌回来，只为了专心搞事业。
　　没想到挡箭牌开口就是：“相公。”
　　这个挡箭牌好像有点笨，又有点可爱。
　　一天天将他那颗冰冷的心给捂热了。


第1章 
　　晚夏的夜空，明月皎皎，繁星如许。
　　京师梁王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在一片如雷爆竹声中，黎玉帛被从侧门抬进了梁王府。
　　坐在软轿内，黎玉帛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绪起伏不定。
　　耳朵听到轿子外面传来阵阵祝福之声，但这欢声笑语中没有一个真心的，要么盼着他猝死，要么巴望他夫君早死。
　　很快，黎玉帛被丫鬟扶着下了软轿，送进房间。
　　虽然盖着鸳鸯交颈喜帕，不能完全看清周遭环境，但黎玉帛见微知著，从脚下踩的新地毯、床上铺的云缎锦被，还有能看到的金丝楠木圆凳，也知道，这房间布置得奢华至极。
　　但这糜烂的奢华透着一股恐怖气息，让他心惊胆战！
　　一小时前，黎玉帛才穿到这个世界，懵懵懂懂，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身边有人给他穿好红色嫁衣，戴上凤冠霞帔，还有一个老头絮絮叨叨。
　　“帛儿，梁王实乃断袖。以你的容貌，博得他的宠爱不在话下。嫁进梁王府后，你要千方百计取得梁王的信任，如此才能周旋其中，为太子殿下筹谋。”
　　“若有万一，你直接用毒毒杀梁王！即便东窗事发，有太子殿下做主，我们黎家也一定不会有事。”
　　“事成之后，等太子殿下登基，到时候你是大功臣，荣华富贵，贤妻美妾，享之不尽。”
　　……
　　梁王？男宠？前前后后这些信息似曾相识。
　　这不是黎玉帛还没看完的那本权谋文小说嘛？莫非穿书了？
　　黎玉帛目瞪口呆地看着喋喋不休的老头，忍不住捏了自己一把，一张完美的脸蛋很快就被掐出浅浅的红印子，白里透红，如初熟的桃子。
　　疼！不是梦！
　　他黎玉帛果真穿书了！同名同姓必穿书，诚不欺我！
　　但开局实在太惨太危险了吧！
　　书里的黎玉帛被养父作为政治斗争的棋子，嫁进梁王府。表面是梁王霍曜的通房男妾，其实是太子安插在梁王府的细作。
　　进了梁王府后，黎玉帛仗着俊美长相，想方设法勾|引霍曜，却被霍曜折磨得不成人形。书里对这方面极尽描写，黎玉帛如何如何下作诱惑，霍曜如何如何稳如磐石，冰如冷铁。
　　毕竟霍曜可是这篇无CP权谋文里战斗到最后的男主大赢家！谁在他面前都是渣渣！在他眼里只有权，没有情，更没有色！
　　霍曜一开始就防备黎玉帛，黎玉帛能传给太子那的消息，全是他故意让黎玉帛传出去的。太子得到情报后，欢天喜地地计划筹谋，结果被梁王打得落花流水。
　　黎玉帛两面不是人，沦为弃子。
　　等黎玉帛利用价值丧尽后，霍曜和太子在一场围猎比赛中，将黎玉帛当成一条狗放养在猎场，比赛谁能先射中他。
　　残忍至极！
　　看过小说的现代人黎玉帛到现在都清楚记得书里的描写：
　　“秋风萧瑟，皇家猎场的风光明净淡沱。不着寸缕的黎玉帛就像一只被扒尽毛的狗，神色悚惧，两股战战，在乱石丛草间，慌乱拼命地寻找生路。
　　“霎时，只见一只利箭带着尖锐的声音破空而去，刺进黎玉帛洁白的胸|膛，顿时鲜血喷涌，给猎场增添了一抹亮丽夺目的血红色。
　　“黎玉帛倒在地上，四肢颤抖，就像被开膛摘心的狗，垂死挣扎，很快没了气息。梁王嘴角勾起，一挥手，便有两个侍卫上前，将黎玉帛拖了下去，沿途抹下一条血道。
　　“‘梁王箭法天下无敌！’有人出声喝彩。”
　　黎玉帛：喝彩你妈呢！这也太惨了！被迫脱光在众人面前裸|奔，还一箭穿心，简直无敌特别超级惨！
　　小说看到这里，黎玉帛气得没往下看。也许是同名同姓的原因，他产生了强烈的同理心。
　　虽说书里黎玉帛咎由自取，但仔细想想，他其实也很惨。从小被黎家收养，养父养母根本没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哪有爹娘会把儿子当通房男妾嫁出去的？
　　到了梁王府后，他身不由己，听太子的，梁王杀他；听梁王的，太子杀他。怎么都是个死！
　　这么惨的一个人，下线的时候读者全在叫好，没一个人同情。
　　黎玉帛太心塞了，心塞到失眠，结果直接穿成书里的绝世大冤种，而且已经坐上花轿。
　　疾风暴雨的人生正在加载中……
　　不，不，我要回去！我也可以痛骂书里的黎玉帛，让我穿回去！
　　黎玉帛内心嘶吼得再惨烈也没用，因为他很快就坐在了梁王府的婚房里，等待他的是冷面阎王霍曜。
　　霍曜是书里最智慧也是最狠辣的角色。
　　他是太子最担心的对手。
　　他是朝堂中无人敢撄其锋芒的权臣。
　　他脚下踏过的尸身，手上染的鲜血，比黎玉帛走过的桥吃过的盐还多。
　　黎玉帛：“……”
　　黎玉帛从前的愿望是活到退休，此时此刻只希望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黎玉帛忐忑不安地坐在红艳艳的婚床上，从天明等到天黑，没有一个人来和他说话。他就像刀俎上的鱼肉，等着厨子来将他剥皮抽筋，切剁烹煮。
　　婚房里点了不少红烛，偶闻毕剥响声，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就着烛光，黎玉帛看到了手指上的碧绿扳指，通透亮澄，一定价值不菲。
　　得藏好，将来跑路用得上。
　　有下人们的脚步声轻轻响起，却不闻其说话呼吸声。也是，在丧心病狂的梁王手下，活蹦乱跳的猴也不敢造次，个个都得木讷如猪。
　　黎玉帛肚子不适宜地咕噜咕噜叫。
　　他饿了，从穿进书到现在有六七个小时，滴水未进，颗米未进，再这么干等下去，不被梁王折磨死，他先饿死渴死。
　　这时，他终于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声。
　　“亥时将尽，王爷今晚还会来吗？”
　　“这可是皇上赐婚，王爷肯定会来的。”
　　“未必，王爷的性子谁能说得准？”
　　“我们赌一把，拿两钱银子做赌注如何？”
　　作为天选打工人，黎玉帛对钱财是很敏感的。他忍不住脱口：“我也加入，我赌王爷会来。”多赢点钱，总没坏处。
　　那两个窃窃私语的丫鬟：“……”
　　吓得噤声，不敢再开口。
　　黎玉帛知道王爷必定会来，稳赚不赔。书里说王爷在大喜之夜进房后，冷得像一块冰，对原主的搔首弄姿不屑一顾，让原主在地板上跪了一夜，说是喜欢被人这样伺候。
　　当时，单纯的黎玉帛还以为王爷是抖s，看到后面才明白，这就是王爷折磨原主的方法之一。
　　婚房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黎玉帛想哭，太想哭了，从来没面对这么强烈的恐惧！他多么希望，眼睛一闭再一睁，回到熟悉的世界，继续996的生活。
　　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恭敬地喊：“王爷。”
　　吱呀——
　　门开了，“哒……哒……哒……”霍曜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黎玉帛仿佛身在鬼屋，能清楚地感觉到恶鬼罗刹朝自己伸过手来。他不由得屏住呼吸，眼睛睁得又大又亮，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捏紧了袍子。
　　他先看见霍曜脚上穿的一双厚底皂靴，鞋面绣了如意云纹。
　　霍曜站在原地顿了顿，似乎是打量片刻，才接着往前踏了一步，如玉山倾颓，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黎玉帛明显看到一道人影落下，罩住了他。
　　霍曜就站在黎玉帛面前，止住了脚步。
　　黎玉帛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怎么办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霍曜突然后退两步，端正地坐在金丝楠木圆凳上，仍旧一声不吭，但黎玉帛能感觉到霍曜在盯着他，用那种狼虎似的眼睛盯着他。
　　霍曜穿的是大红色圆领袍，一针一线莫不讲究精致，极具皇家威严。一坐下，他的一双大长腿就在红衣礼服下显出腿型，毫无疑问，很好看很有力量感。
　　作为书里绝对的大男主，霍曜不仅智计百出，擅玩权术，更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盖着喜帕的黎玉帛还看不到霍曜的脸，只能看到他腰部以下。他一只手放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另一只手搭在腰间的金玉带上，修长的手指上戴了一枚白玉扳指。
　　呃，看起来比黎玉帛手上的扳指要价值高昂许多许多，如果能拿过来……黎玉帛立马掐灭了这个想法，虎口拔牙都比这安全！
　　危险固然让人惧怕，但这种危险随时来临的提心吊胆更让人受不了。黎玉帛心道：“来都来了，怎么还不开口说话？”
　　他有心打破僵局，但作为刚穿过来的人，心里一直在打鼓，实在没勇气说出第一句话。
　　“王爷，该揭盖头，喝合卺酒！”喜婆终于开口了。
　　黎玉帛想好了，决不能让自己重蹈原主的覆辙，得想方设法让王爷不那么讨厌自己，然后再伺机逃走。
　　一阵窸窣响动声，黎玉帛就见霍曜又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秤杆，慢慢靠近黎玉帛。
　　黎玉帛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只见秤杆将喜帕缓缓挑起。
　　他仰着双目，随着喜帕掀开，看到王爷的婚服前绣了一只石青色的四爪蟒，穿云过雾，威严凛凛；接着看到霍曜宽阔厚实的肩膀，修洁白皙的脖颈，略略凸起的喉结……
　　看到这，还是令颜狗遐想非非的。
　　盖头突然被揭了起来，霍曜的面庞便一整个撞入眼帘，真是……真是帅惨了！标准的绝世大帅哥！
　　令颜狗更加遐想非非了！
　　黎玉帛第一次真真正正见到传说中的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抿成一条线的微红薄唇，诱惑又禁欲，让人忍不住倾心，也让人不敢靠得太近。
　　大约是这里的婚俗，霍曜宽阔的额头还束了一条红色的镶珍珠抹额，整个人愈发显得矜贵桀骜。
　　“老……老公。”刚毕业的纯情大学生黎玉帛脱口而出，意识到现在是古代，他忙改口：“相公，相公。”
　　声音软软糯糯的，尾音绵绵。
　　霍曜伸手捏住黎玉帛的下巴，迫使其微微抬起，凝视了片刻，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嘲讽：“长得倒是不赖。”
　　喜婆及众丫鬟：这还叫长得不赖？？那我等皆是牛粪狗屎。
　　喜婆笑道：“能给梁王当侧妃的人自然是绝色。请王爷、侧王妃饮合卺酒。”
　　黎玉帛知道霍曜现在是做样子给别人看，让丫鬟们传出去，梁王很满意皇上的赐婚。等关了门，王爷就要对他开始施展PUA大法。
　　为了保命，黎玉帛拼死一搏，轻轻扯住霍曜的衣袖，故意带点撒娇的语气道：“相……相公，可否让他们都出去，我想和你一个人共度春宵。”
　　霍曜微微皱眉，事情发展有点偏离他的预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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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众人退出去后，霍曜冷眼瞧着黎玉帛，也不说话，盯得人心里发毛。
　　黎玉帛冲他眨眨眼，嘻嘻一笑：“王爷，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敢把我娶进门。”
　　这问题问得有点意思。
　　霍曜居高临下地盯着黎玉帛，漆黑的眸子深似海。
　　黎玉帛完全猜不出面前这帅气又聪明的大脑在想什么，只好冲他又勉强笑了笑。
　　霍曜忽然转过身，在黎玉帛对面坐了下来，继续冷眼瞧着黎玉帛。
　　好一个战略性沉默。
　　黎玉帛破釜沉舟，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决定狼人自爆：“王爷，我爹我们整个黎家都是太子一派，你知道吧？我爹让我嫁进梁王府，是为了让我害王爷，帮助太子啊。”
　　霍曜：“？？？”这么老实？上来就全都交代了？
　　黎玉帛表情看起来严肃，但瞳仁微缩，手脚发颤，额头还有细汗，明显害怕至极，似乎在强装镇定，不带任何表演痕迹。
　　霍曜眯了眯眼，心里头奇怪，听闻黎家培养了数位训练有素的养子养女，就挑了这么个傻乎乎的送过来？
　　霍曜薄唇微启：“你的意思是，你是太子殿下安插在我身边的细作？”声音沉沉的，像是从寒冰地狱传来。
　　看这阴鸷的眼神，看这六亲不认的表情，黎玉帛能脑补故事最后霍曜给他来个一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乖乖点头：“是的，王爷，我本是太子安排来的细作。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霍曜：“？？？”谁是鸡？谁是狗？
　　霍曜王公贵族的身份遭到前所未有的贬低。
　　黎玉帛霍然站起来，头上的奢华凤冠晃得厉害，珠玉相撞，叮当作响。真是的，明明就是男子，干嘛成婚要戴这么累赘的凤冠，戴个帽子或束发冠不香吗？
　　他走到霍曜面前，蹲下去，拉住霍曜的衣袍一角，惴惴不安地说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从现在起，王爷，我一定只帮你，不帮太子！”
　　都这么表忠心，王爷再无动于衷就太不是人了！
　　黎玉帛情绪一激动，嫩白的脸颊上就泛起淡淡的潮红，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软萌的白兔子。
　　霍曜不得不怀疑，这样蠢笨的细作能活到明天？也太小瞧他梁王了！
　　被霍曜淡淡瞥一眼，黎玉帛感觉后背像有薄刃贴着走了一圈。
　　他轻轻扯一下霍曜的衣袍，眼睛睁得大大的，如一只可怜无助的白兔子，诚恳地柔声道：“小的绝不敢撒谎，以后唯夫君马首是瞻。”
　　霍曜看了一眼被黎玉帛抓皱的衣袍，又将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我们是父皇赐婚，你进了梁王府，往后自然是本王的人。本王和太子殿下兄弟情深，本王敬他，效忠他。你竟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放肆！”
　　说到最后，语气和眼神里的寒气直接将人给冻傻。
　　黎玉帛尴尬不已：“……”
　　说变脸就变脸，搁这表演川剧呢？
　　真是虚伪的表里不一的男主，明明就想将太子取而代之，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难怪被读者评为“年度最有心机最腹黑的男主”。
　　腹诽归腹诽，黎玉帛还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着了，松开抓着的衣角，往后仰了过去。人没倒，头上的凤冠霞帔“哗啦啦”坠了下去。
　　摔破也就摔破，但这垃圾玩意勾住黎玉帛的头发，疼得他头皮发麻。如果疼痛有等级，这至少也有四五级。
　　“嘶——疼，疼……”黎玉帛面容扭曲，不得不俯下身子，尽量让脑袋靠近凤冠霞帔，减轻疼痛。
　　他想取下凤冠霞帔，但看又看不清，手也不好用力，越努力越扯得头皮疼。
　　黎玉帛只好摒弃前嫌，求助地看向霍曜：“相公……帮帮我……”
　　霍曜眯了眯眼，凌厉凤目透着些许疑惑。以往潜伏在他身边的细作都智计百出，这个怎么看着不对劲？
　　再看看。
　　霍曜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勾了勾，黎玉帛立马反手捧着凤冠霞帔到他面前。
　　“转过去。”霍曜顺着黎玉帛的头发摸下去。
　　他的手掌很大，一个手掌就几乎将黎玉帛整个后脑勺裹住，慢慢往下，找到被凤冠霞帔勾住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将头发抽出来。
　　黎玉帛的心脏跳到有生以来的最快速度。当霍曜的手落在他头上时，他有种霍曜要用九阴白骨爪刺穿他脑袋的幻觉。
　　幸好只是幻觉。
　　霍曜将凤冠霞帔搁在桌上。黎玉帛转过身来，冲他甜甜一笑：“谢谢相公。”
　　“相公，我们喝交杯酒。”黎玉帛倒好两杯酒，其中一杯递到霍曜面前。
　　霍曜接过酒杯，眼神慢悠悠地在黎玉帛身上巡查了一遍，像是要扎一千个窟窿似的。
　　黎玉帛被他瞧得心虚：“来，喝酒，喝酒……”
　　他伸手过去，胆战心惊地和霍曜的手臂交叠，匆匆对视一眼，不敢久视，低眉一饮而尽，酒一入喉，辣！辣！辣辣！辣辣辣！
　　“咳咳咳……”黎玉帛被酒水的辛辣味呛得咳嗽，两只桃花眼立刻盈了点点泪光，脸颊红得像沾上朵朵桃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这酒怎么这么辣啊？”
　　说来惭愧，都大学毕业了，黎玉帛从来没喝过酒。没想到第一杯酒竟然就是交杯酒，还喝得这么狼狈。
　　霍曜喝下酒，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一番计较。
　　成婚之前，他派人打听过黎玉帛的身世。
　　黎玉帛是户部侍郎黎袭志最厉害最受宠的养子，年十八，棋琴书画，无一不晓，礼乐射御书数，无一不通，又生得倾国倾城，简直是完美的细作，恰如三国时期的貂蝉。太子使计，让皇上赐婚霍曜和黎玉帛，摆明了是学司徒王允的美人计。
　　但眼前的黎玉帛，美人倒是个美人，却不知计在何处？
　　霍曜的眼神像一池深潭，黎玉帛望不见底，产生未知的恐惧。
　　黎玉帛讪讪笑道：“让王爷见笑了。王爷别不信我的话，来日方长，王爷自然会看到我的真心。”
　　翻译过来就是，恳请王爷多留我活几天，我一定找机会逃走，互不相见，就不会心生仇恨。
　　霍曜头一回见这种牛头不对马嘴风格的细作，玩兴大起，有意要试探试探，便道：“既然是真心的，那便伺候本王宽衣就寝。”
　　黎玉帛瞪大了眼睛：“？？？”
　　书里可没这茬，梁王洁癖得很，从不让任何男男女女女近身。
　　但霍曜的命令如此，不能再拿书里的条条框框来对照，就像说明书也有失灵的时候。
　　面对梁王霍曜，谁敢说一个“不”字。黎玉帛只好豁了出去：“我……求之不得！”
　　霍曜站起来，吹灭蜡烛。烛影幽幽，映照着霍曜的高鼻深目，淡淡的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竟显出一丝柔和来。
　　“还不来帮本王宽衣！”随着这句冷铁寒冰般的口吻，那点柔和消失殆尽，只剩威严绕梁。
　　黎玉帛一个箭步立了起来，一面维持假笑，一面帮霍曜脱掉外衣，搭在花梨木衣架上，又摘掉他额头的抹额，取下他右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别的不说，就光是这一套行头，就足够用作黎玉帛跑路的资费。
　　转身间，霍曜已经上了床，盘腿坐着，一幅等着人伺候的大爷模样。他身穿红色中衣，和这被布置成红色的拔步床几乎融成一色，只留个又白又俊朗的面庞，看得又清晰又怪可怕的。
　　黎玉帛认真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放下银钩上的宝帘，把自己隔在外面。他挥了挥手，就像关上舱门，送别飞机似的。
　　爬上霍曜的床，无异于送死！黎玉帛不想，真不想。
　　霍曜一个人坐在床上，隔着红色纱帘，朦朦胧胧看到黎玉帛纤瘦的身影，命令道：“上来伺候本王。”
　　来真的呀？
　　黎玉帛磨磨蹭蹭，不得不掀开纱帘，钻进床，早已耳朵根都红透了。
　　虽然他平时在网上经常看涩涩，但理论不等于实操啊！母胎二十二年，他还没开张过！何况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和身体准备。
　　不是说做这种事之前，要好好清洗一番吗？何况王爷看起来很猛很会玩，一身的肌肉像家|暴男，真要那啥，不得里里外外洗干净？
　　但事实是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黎玉帛半跪在霍曜面前，低眉顺眼，像只乖乖就宰的羊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如拜个早年吧：“祝王爷早生贵子……”
　　？？？怎么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
　　霍曜道：“可惜你也是个男子，不然早生贵子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
　　拒绝，谢谢。
　　就算是生子文，我也不生，怕痛。
　　黎玉帛笑道：“王爷，我不是那种争风吃醋的人。以后王爷想娶妻就娶妻，想纳妾就纳妾，想生几个生几个，我绝对没有意见。”
　　霍曜躺了下去，说道：“把衣服脱了，伺候本王。”
　　好家伙，居然喜欢被骑|乘。
　　黎玉帛莫可奈何，心不甘情不愿地脱掉华丽的红色喜服。
　　说实话，霍曜这昳丽长相这宽肩窄腰身材，如果在现代网络上发个视频，评论区绝对千万声“老公”，凑不齐一条裤子，也许黎玉帛也是其中涩涩之一。但此时此刻，完全猜不到这位狠心的爷到底在想什么，黎玉帛实在害怕，涩涩的心淡如水。
　　衣服还没脱完，黎玉帛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饿了。
　　他脸皮薄，白里透红，腼腆道：“王爷，我饿了。一整天没吃饭……”
　　霍曜看着黎玉帛，发出灵魂拷问：“是吃饭重要还是伺候本王重要？”
　　细作应以侍奉讨好王爷为己任，但黎玉帛这个细作显然不是传统的细作，也许……也许在试一种很新的方法。
　　昏暗中，黎玉帛看不清霍曜的眼神，只觉得他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像那种随时会抓起一把刀砍人的暴躁狂。
　　黎玉帛抿了下嘴唇，不敢答话，继续顺从地脱衣服。
　　衣服摩擦发出窸窣响声。
　　黎玉帛肚腹空空，浑身没剩多少力气，双手软绵绵的，一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可怜巴巴的模样。
　　无言沉静片刻，霍曜坐起来，绕过黎玉帛，掀开床帘下了床，喊道：“杨智及！”
　　立马门就被打开，有个手持拂尘的公公快步走了进来。
　　霍曜吩咐：“传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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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很快，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就好了，有五味杏酪鹅、酒蒸羊、醉虾、荷叶粉蒸肉、松鼠鳜鱼、鸽子汤，甚至还有饭后甜点蜜饯青梅、枣花酥、木瓜汁……
　　这么多……吃得完吗？
　　黎玉帛平时晚上饿了，吃个泡面就行。现在没有泡面，简单的蛋炒饭就足够。没想到名菜佳肴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房，香气溢满整个屋子，真是太幸福了！
　　馋得他口水直流。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黎玉帛松了松裤腰带，敞开肚皮大快朵颐。他咕噜咕噜喝着鸽子汤，满足道：“王爷，你辛苦一天，也吃点吧。”
　　其实黎玉帛私心不想和霍曜同桌而食，得看他眼色，不能尽兴吃。但做人总得讲情义，好歹这一桌饭菜是梁王一声令下现做的，他邀请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霍曜搭了一件红色披风，坐在桌边，单手拿起一本书，一言不发地阅读起来，像个戒酒戒|色的和尚，没有搭理黎玉帛。
　　呵，没礼貌。
　　黎玉帛也不管他，自顾自吃得津津有味，这么多菜居然被他吃个七七八八。打个响亮的饱嗝，他又吃了一把蜜饯青梅，酸酸甜甜，又炫了一碗木瓜汁，解了嘴里的油腻味。至于枣花酥，就留到明天吃。
　　一整个大满足。
　　要是能天天这么吃，嫁进梁王府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黎玉帛吃完，抬眼一看，霍曜的书好像一页都没翻动。不过他不确定，毕竟书上的文字都是密密麻麻的竖排繁体文字，还没有标点符号，一眼看过去都差不多。
　　霍曜放下书，又将杨智及公公唤进来，让他安排人收拾干净。
　　杨智及圆头圆脑，一脸憨厚相。待黎玉帛漱口毕，杨智及笑道：“请王爷、侧妃早些安置，奴才告退。”
　　霍曜脱下披风，一副要大动干戈的架势：“所有人去外院守着，两个时辰后再回来。”
　　“去外院离得远，若是王爷、侧妃想喝口热茶……”杨智及反应过来王爷的意思，脸上的笑洋溢着一种喜悦的猥琐，“是是是，奴才让伺候的人都走远点。”
　　门阖上了，杨智及和丫鬟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黎玉帛心里一惊，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天呐，要干到天亮吗？
　　他怯怯地看了眼霍曜，这体型差，这粗壮的大腿，这双开门肩膀，黎玉帛觉得自己会被王爷拆散架。
　　霍曜上了床，黎玉帛尾随其后，胸腔里的心几乎要爆炸，这小身板注定今晚就要奉献出去了！听说第一次会很痛，可要坚强啊！
　　他掩饰住内心的悲凉，主动躺下，要杀要剐随便！
　　霍曜撩起眼皮看他：“这就是你伺候本王的态度？”本王还没吩咐，你倒先躺下了。
　　房间里点着月麟香，满室皆香。
　　黎玉帛从前的生活可没这么精致，闻久了这香，便有些头晕，眼睛困倦得睁不开。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处。
　　伺候不就是将身体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吗？宫斗剧都是这样的，用被子将妃子胴.体卷起来，抬进皇帝的寝殿，皇帝掀开被子，露出淫.荡的笑容。他黎玉帛现在也差不多是那样。
　　黎玉帛笑道：“王爷英俊风流，魁梧潇洒，谁不想伺候王爷呢。”
　　霍曜伸手过去，捏着黎玉帛的脸蛋，硬生生在那俊美的瓜子脸上捏出一个肉包子，说道：“以后你就是本王的人？”
　　黎玉帛感觉霍曜再用力，就能将他脑袋捏碎，吓得面无人色，睁大眼睛连连点头。明明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融洽，怎么一上床，这人就变得跟厉鬼似的？
　　霍曜又道：“唯本王马首是瞻？”
　　黎玉帛不明白，王爷为何要重复他先前说过的话？这是什么PUA大法？
　　不明白也没用，梁王说什么，他只有点头承认的份。就算梁王现在让黎玉帛跪在地上伺候，他也只能遵从。
　　说几句话的工夫，霍曜见黎玉帛耳朵根都红透了，眼睛水灵灵的，嫩白的脸捏着也挺有意思……傻乎乎的样子。
　　一点都不像被培养了十八年的细作。
　　霍曜忍不住低笑一声。
　　？？？笑？
　　黎玉帛：笑屁啊！笑什么笑？笑得我毛骨悚然。
　　突然，黎玉帛福至心灵，知道霍曜想要什么，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到位。他翻个身，趴在床上，将头埋在软枕里，英勇就义似的说：“我这就伺候王爷，请王爷……享用！”
　　应该是这样做的吧？
　　霍曜浑身都散发着绝世大总攻的气息，肯定他在上啊，所以黎玉帛乖乖就范，以自己的实战零经验，努力贡献出最好的姿势。
　　霍曜忍不住又笑了一声。他原以为今晚会是和细作斗智斗勇针锋相对的一晚，故而做好了折磨蹂.躏对方的准备，没想到躺在床上的人竟然毫无心机。
　　憨憨傻傻的。
　　他将右手食指放在黎玉帛白皙的脖子上，顺着他的脖子往下，隔着薄薄的寝衣，摩挲过他的脊骨，再往下，直到他的腰阳关穴位。
　　不只是被霍曜碰到的地方，黎玉帛感觉整个后背，甚至整个身体都痒痒的，却不敢动。
　　救命啊！这是什么变.态玩法？
　　要干就快点！别搞这些稀奇古怪的！
　　他扭头看霍曜，正好对上霍曜玩味又浮浪的眼神。呵！淫.贼！
　　霍曜却骤然收手，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看来你还不知道如何伺候本王，明天让吴嬷嬷教你。”
　　没有多余的废话，说完，霍曜就利落地躺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黎玉帛有点不知所措，王爷明显在嫌弃他，这微微撅起的臀|部还不够表示自己的忠心吗？
　　等等，撅起的好像是……腰部。
　　黎玉帛深感汗颜，但这也不能怪他呀，毕竟是零经验，知道要翻身背对着王爷，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用伺候也好，黎玉帛本来就不想和王爷滚床单。
　　他再次咸鱼翻身，扭头可以清楚看见霍曜闭目而眠的侧颜，浓眉高鼻，面部线条极为流畅，轮廓俊朗，充满男人味，在幽幽光影下就像神仙姿容。
　　但这神仙将来可是会将黎玉帛一箭穿心！
　　想到这，黎玉帛就心胆俱裂，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不由得浑身不自在，低声道：“王爷，我睡相不好，为免搅扰王爷，我还是去榻上睡吧。”
　　黎玉帛一起身，就被霍曜扣住了手腕，力度之大如手铐，让人不由得遐想要是真被王爷压在身下，非死即伤。
　　霍曜的目光凌厉地向他扫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黎玉帛：你也不是鸡，也不是狗啊。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既是夫妻，岂有分床睡的道理？”
　　黎玉帛知道了王爷PUA大法的关键之处。王爷记忆力很好，会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用你曾经说的话来堵你的嘴，让你无法反驳。
　　果然是祸从口出，往后每同王爷说一句话都要谨慎斟酌。
　　黎玉帛只好又躺回去，露出标准笑容，殷勤道：“既然王爷不嫌弃，那我就睡在王爷身边。”
　　霍曜没有回应。
　　黎玉帛这一天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且一夜无梦。
　　次日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忍不住喃喃道：“王爷，王爷……”
　　身后突然传来带笑的声音：“王爷早就起床练武去了。侧王妃和王爷真是情深义重，王爷早起的时候，让我们别叫醒您，让您多睡会儿；这会儿您一醒来，又急着找王爷。”
　　梁王这么做，肯定是做给下人看的，这样朝廷上的官员知道了，就会真以为梁王沉迷于美色。
　　但黎玉帛不过是正常的自然反应。
　　试问问，和你同床而眠的人不见了，你不得呼唤两声吗？怎么就被解读成情深义重了呢？
　　黎玉帛转过身子，看到说话的人，是个丫鬟。那丫鬟长得模样端正，看起来很机灵，笑盈盈道：“侧王妃，奴婢采香，是王爷安排在您房里的大丫鬟。”
　　除了采香，还有四个小丫鬟和两个小厮，真是豪门贵子的标配啊！
　　但黎玉帛不习惯被人伺候，被人一碰就浑身痒痒的，于是让丫鬟小厮们在一旁站着，自己穿衣穿鞋，直到三千青丝实在不会打理，才让采香帮忙梳头束发。
　　梳洗罢，该用早膳。采香道：“侧王妃请稍等，王爷说了，会回来陪您一同用早膳。”
　　啧，王爷做戏还做得挺足。
　　黎玉帛便假装也做出关心梁王的样子，问道：“王爷在哪练武？”
　　“在王府东南角的演武场。离这不远，侧王妃若是想去看，奴婢可以带您去，还可以和王爷一同回来。”
　　黎玉帛：“……”
　　我只是随口一问。
　　但话已至此，他只好在采香的陪同下，出了院子，来到东南角的演武场。
　　霍曜穿着黑色薄衫，越发显出颀长硬朗的身材，就像刚退下战场的凛凛将军。他的双眼处蒙了一条黑色绸带，左手持弯弓，右手搭箭矢，手背上的青筋血管清晰可见，肩背肌肉健硕勃勃。
　　意气风发，年少有为。
　　须臾，利箭“嗖”地射出，堪堪刺中靶子正中心，不偏不倚。
　　“好厉害啊！”黎玉帛情不自禁发出惊叹，但下一刻他就想到书里说，梁王霍曜正是用这箭无虚发的箭术让原主命丧黄泉。
　　想到这，他心酸地想转身回去。
　　霍曜摘下蒙眼黑绸，唤道：“爱妃，过来。”
　　呕，叫得这么亲切。
　　书里可没写霍曜称呼原主“爱妃”，他现在到底几个意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黎玉帛只好笑盈盈走到霍曜身边：“王爷好用功。昨晚辛苦一夜，又起大早练武，可要当心身子。”
　　你演，我比你更能演。
　　以梁王这沉闷高冷的性子，床笫之欢必不会对外人讲，那黎玉帛说“昨晚辛苦一夜”，别人就无从考证，就会真以为王爷和侧王妃鹣鲽情深。
　　岂料霍曜比他更无耻：“日日练武，身体才能矫健，才能和爱妃夜夜笙歌。”
　　采香及众小厮：……
　　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黎玉帛：果然能打败无耻的只有更无耻。
　　突然他发现霍曜手掌上有一道血迹，心口一紧，问道：“王爷，你的手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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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霍曜翻开染血手掌，浑不在意，仿佛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那片血已经干了，黎玉帛暗暗祈祷血能滔滔不绝地继续流，止不住才好，等霍曜因失血过多而亡，他就可以美美地做个豪门寡妇。
　　这个黑心的祈祷被一阵笑声打断。伺候在侧的杨智及笑道：“侧王妃待王爷真是无微不至，老奴跟了王爷一早上也没发现。”
　　黎玉帛：你是认真的吗？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到。真不必硬夸。
　　杨智及又道：“不过侧王妃不用担心，这血不是王爷的。适才府上发现一位小厮居然是细作，此人竟敢潜入王爷的书房，偷取王爷的书信送给其他官员。被抓住后，证据确凿，那小厮被剥了衣裳，扔在演武场跑。那模样可太好笑了！像一头刮了毛的白猪。”
　　说到这，杨智及望着演武场北边的一棵柳树，就像又看到那裸.奔的小厮似的，嘴里发出嘲讽鄙夷的笑声。
　　黎玉帛却听得心惊胆战，这……这不就是另一个原主吗？梁王太残忍了！
　　杨智及接着道：“王爷和刚才一样，蒙上眼睛，听那小厮的动静，射出迅猛无比的一箭，咔嚓！王爷太厉害了！不用眼睛看，就能一箭射中小厮的心脏，那小厮立刻血溅此地。王爷手上的血，正是那小厮胸膛溅出来的。您瞧，那边地上还有一块血迹呢。”
　　顺着杨智及手指的方向，黎玉帛果然看见一片殷红色土壤，如滋生恶魔的温床。
　　黎玉帛如坠冰窖，吓得说话都结巴：“是……是吗？王爷……王爷真是天下无敌……”
　　这摆明是杀鸡给猴看，梁王一定是故意演这出戏让他看的，在警告他不能背叛。真是太狠了！他都竭尽所能表忠心了，怎么王爷还不肯罢休啊？别人穿书遇到霸道但温柔男主，他穿书就碰到这么个丧心病狂。
　　再看一眼梁王霍曜，顶着一张公子世无双的脸，办的却是冷血无情之事。
　　再看一眼，黎玉帛便双腿有些发软。
　　“我有些头晕，恕不相陪，还请见谅。”
　　他匆匆回了住所。
　　黎玉帛看着满室奢靡，心想一定得逃出这个随时会要他命的鸟笼。
　　桌上的这套汝窑天青釉茶具，又好看又价值不菲，卷铺盖跑路的时候得顺手牵羊带走，还有五盒珠玉首饰，还有衣柜里的新衣裳，还有玉佩花瓶，甚至那几个灯罩……
　　这些财宝能不能都带走啊？太值钱了！
　　算了，保命要紧，到时候能带走什么就带走什么。
　　正如此思量，霍曜回来了。
　　他换了一件胭脂色绣百蝶穿花圆领袍，头戴银色镶红玉束发冠，笔挺端正，如黄石上的青松，坚韧不折；也如黑暗中的鬼影，望之心畏。那胭脂色穿在他身上，并无柔弱之感，反而衬得他肤白唇红，透着一股妖冶。
　　对，妖冶，变.态杀.人狂。
　　随着霍曜进入房间，一盘盘早膳也被端进来摆在桌上，有肉粥、菜粥、牛乳、荷花酥、肉汤等等，比之昨晚的油腻，早膳看着清新许多，也都看着很可口。
　　但黎玉帛此时哪还吃得下？满脑子都是霍曜将他一箭穿心的惨烈画面。
　　但他又不得不陪霍曜坐下。
　　霍曜问道：“爱妃，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
　　假惺惺！还不是被你吓的！
　　黎玉帛下意识抬手摸脸蛋，回道：“也许因为一早吹了风，我身子弱。”
　　霍曜转头吩咐杨智及即刻去请太医过来。
　　谁看了这和谐恩爱的画面，不得说一句，王爷简直将侧王妃捧在手心里呢！
　　黎玉帛假心假意地道声“多谢”。他似乎还能闻到恶心的血腥味，但低眉一看，霍曜右手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
　　此时，霍曜就用那只杀了人的手给黎玉帛夹一块腌黄瓜，道：“我还以为爱妃是听了细作被杀的事，心里头害怕，才脸色发白。既然不是，那就多吃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种变.态！
　　黎玉帛忍受梁王的阴阳怪气，拍拍胸脯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因为这个害怕？再说了，我待王爷的心，昨夜已经表明，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嘴上这么说，但黎玉帛知道，王爷还是会坚定不移地怀疑他。
　　两人这是在演戏给别人看，彼此之间又在搞心理战！
　　好累好累，黎玉帛头脑简单，不会勾心斗角，迟早被梁王一口给吃了。
　　霍曜脸上露出阴森森的满足表情：“本王也希望能和爱妃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他那语气简直就是在说，你早晚栽在我手里！
　　黎玉帛看了霍曜一眼，赶紧低头吃饭。求你了，真的，别笑，笑起来比不笑还恐怖。
　　饭毕，霍曜要去宫里，面见圣上谢恩。
　　因黎玉帛是侧妃，没资格同去给皇上淑妃敬茶。他也乐得自在，霍曜一离开王府，他就更有时间思考跑路一事。
　　万万没想到霍曜还有后招。
　　临走之前，霍曜指着院子里的一位中年妇人说：“爱妃，这位是吴嬷嬷，本王特意安排来指导你的，有不懂的问她便是。”
　　？？？
　　昨晚霍曜的话犹在耳边：“看来你还不知道如何伺候本王，明天让吴嬷嬷教你。”
　　这就是那位要来教黎玉帛床上御夫之术的吴嬷嬷！
　　黎玉帛脸上一红：“多谢王爷。”
　　他嘴上笑着，心里恨着，将梁王送出院子。
　　一回身，吴嬷嬷就凑了上来，和蔼可亲地对黎玉帛道：“老奴拜见侧王妃。”
　　黎玉帛将她扶起，轻轻咳两声，清清嗓子。那种事情他一个纯情男生怎么好问出口？
　　吴嬷嬷，你知道王爷床上喜欢什么姿.势吗？
　　吴嬷嬷，请问王爷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温柔的？妩媚的？粗糙的？
　　吴嬷嬷，怎么撅屁|股才最好看？最诱人？
　　不行不行，黎玉帛没法问出口，太羞耻了，他脸皮薄。
　　可不问清楚，晚上就没办法伺候好王爷，伺候不好，霍曜不知道又想出什么方法来整他！跪地伺候？一箭穿心？
　　头疼，头疼。思虑再三，为了保命，只好献出这幅身体。
　　黎玉帛嗫嚅半天，脸都憋红了，还是说不出口。算了算了，晚点再说吧，这一天还长呢。再者，既然王爷让吴嬷嬷来教黎玉帛那种事，想必已经提前叮嘱过，也许过一会儿，吴嬷嬷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纠结。好没用啊。
　　吴嬷嬷见黎玉帛满面通红，似乎想说什么，便主动问道：“侧王妃，您可是有什么话想问老奴？”
　　黎玉帛随便扯了个话头：“不知吴嬷嬷今年多少岁？伺候王爷多久了？”
　　吴嬷嬷一脸慈爱，道：“老奴今年三十九岁。王爷出生后便是老奴伺候，伺候王爷二十一年了。”
　　哇，跟在这么个铁石心肠的人身边，还能保持慈祥面容，真是不容易。
　　黎玉帛道：“吴嬷嬷辛苦了。”
　　吴嬷嬷有礼有节：“往后就要多辛苦侧王妃照顾王爷了，毕竟您是王爷的头一个妾室，唯一的侧王妃。”
　　这话不对劲，这话里有话。马上要切入“如何照顾”这个正题？
　　黎玉帛不想自己和吴嬷嬷谈论那种事的话被别人听见，就说想喝茶，让大丫鬟采香带人去煮茶，独留他和吴嬷嬷在院子的花树下站着。
　　黎玉帛谦虚道：“我初来乍到，如何才能照顾好王爷，还请嬷嬷多多指教。”
　　吴嬷嬷笑了笑道：“侧王妃有心学，老奴自然知无不言。王爷平日去尚书省当值，国事忙碌，早起迟眠。若遇上十日一次的朝会，得丑时就起床。平日多半不在府里，在外面有杨智及公公和小厮们伺候，不劳侧王妃费心。回到府内，从前是丫鬟小厮伺候，往后便是侧王妃了。”
　　啧啧，这么忙！996都得拜服！
　　以后他黎玉帛不会也要跟着晚睡早起起床吧？
　　吴嬷嬷似乎看出来黎玉帛的心思，笑道：“侧王妃放心，王爷疼您，不会让您这么早起的，就像今儿个早上。今天是您和王爷新婚的第一天，皇上特意恩准王爷晚些进宫，所以他有时间陪您用了早膳。”
　　被人说穿心思的感觉有点尴尬，黎玉帛道：“王爷是我夫君，伺候他早起也是应该的。”
　　呃，还是让丫鬟们伺候吧，他想睡懒觉。
　　吴嬷嬷接着道：“王爷处理朝中事务辛苦，回来后，他往常是练武看书下棋。如今有了侧王妃，也可帮王爷放松放松。”
　　黎玉帛从矮树上折了一朵小百花，不知不觉搓捻碎了，心道，原来吴嬷嬷前面说这么多，都是为了铺垫“放松放松”，这回终于要进入正式的教学环节了！
　　吴嬷嬷接着道：“譬如侧王妃可以陪王爷下下棋，在王爷看书的时候，给他扇扇风，陪王爷说说话。王爷不喜欢吃太辣的，侧王妃若是下厨亲手熬一碗百合绿豆汤，清凉败火，这个季节最好不过。”
　　黎玉帛：……
　　这就是帮王爷“放松”的方式？
　　怎么和黎玉帛想的完全不一样！
　　黎玉帛不由得皱起眉头，大半天过去了，他什么都学到。吴嬷嬷到底知不知道她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莫非梁王没有告诉吴嬷嬷？以梁王那腹黑闷骚的性格，他还真有可能不直接告诉吴嬷嬷。
　　换句话说，现在黎玉帛得自己恬不知耻地问吴嬷嬷。
　　黎玉帛鼓起勇气，面颊发烫：“吴嬷嬷，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伺候王爷的方式？”
　　吴嬷嬷想了想，若有所悟道：“有。”
　　黎玉帛满怀期待，眼睛都亮了起来。
　　吴嬷嬷道：“王爷喜欢练武。府上的侍卫加在一起都打不过王爷，若侧王妃会拳脚功夫，能陪王爷练上三五招，想必是极好的。”
　　……
　　黎玉帛绝望望天，他一个零经验的人，还要怎么直接，才能让人听得懂他的那种……那种需求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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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黎玉帛欲哭无泪，没想到吴嬷嬷如此单纯，对他的各种暗示居然一窍不通。
　　一问才知，吴嬷嬷至今未婚未育。
　　梁王这是何意？派个比黎玉帛还不懂的人来指导他，这不瞎指挥吗？还想不想要性.福了？
　　既然就那方面问不出所以然，黎玉帛气嘟嘟地回到房间，喝了两杯茶，才慢慢静下心来。
　　心一静，跑路的心思又活络起来，黎玉帛问吴嬷嬷：“嬷嬷，平日王爷不在家，我守在王府也挺无趣，什么时候可以出去逛逛？”
　　吴嬷嬷规规矩矩道：“您是梁王侧王妃，言行惹人注目，论理不该轻易出门。不过王府的事都是王爷说了算，只要王爷准您出门，那您随时可以出门。”
　　说了和没说一样。霍曜还在怀疑黎玉帛呢，黎玉帛可不敢往枪口上撞，说自己想出去玩。
　　吴嬷嬷见黎玉帛蔫头耷脑，生无可恋模样，又笑着说道：“侧王妃若觉得无趣，可以叫戏班子来唱戏，或者奴才几个陪主子玩叶子戏。”
　　古代生活真无聊啊，被困在方方正正的宅子里不说，还没有手机电脑玩。黎玉帛叹了口气，忽然计上心头道：“叶子戏倒是有趣。可是我没钱。我一文钱也没有。”
　　吴嬷嬷惊讶地看着黎玉帛，她还从来没听任何一位主子哭穷呢。
　　黎玉帛自顾自地打开红漆木首饰盒，取出一块鸳鸯玉佩道：“嬷嬷，这样，你出去帮我这块玉佩当了，换了钱回来，我们打马吊。”
　　先试试可不可以这样。可以的话，他想将这房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去当了，换成银子，更方便跑路的时候使用。
　　吴嬷嬷眼睛睁得更大了：“侧王妃，这万万不可，这是您的嫁妆，王府都有登记在册的。”
　　“那这个呢？”黎玉帛指着霍曜昨晚佩戴的抹额说，反正是一次性的东西，王爷不会再用了。
　　“那更不可，那是王爷的贴身之物。侧王妃，这府上的每样东西、每个人都归王爷所有，包括您，进进出出都得得到王爷的同意。”
　　又得王爷的同意！这不比登天还难吗？
　　黎玉帛算是看明白了，吴嬷嬷对梁王真是忠心耿耿，盲目崇拜！一切以梁王的意志为转移。
　　看来想搞点银子在手上，没那么容易。
　　“没钱我怎么玩叶子戏？要是我想买点外面的东西，也没钱。”黎玉帛故意叹口气，装作一副愁容的样子，就为了逗引吴嬷嬷帮他支招。
　　其实身在王府，要什么没有，用得着上外头去买嘛。
　　吴嬷嬷见黎玉帛懵懂无知的小白兔模样，就像一直被养在囚笼里的鸟，对外界事物一概不知，不由得心中疑惑。
　　早在黎玉帛嫁进王府之前，就有传闻说黎玉帛是细作，不安好心，会对王爷不利，会搅得梁王府永无宁日。
　　所以吴嬷嬷得知婚事后，就盼着黎玉帛嫁过来之前猝死。但愿望没成真，黎玉帛被浩浩荡荡抬进梁王府，京城中妇孺皆知。吴嬷嬷见他长得俊美无比，又认为此人是妖精转世，和当今的淑妃一样，祸国殃民。
　　但接触这半天下来，吴嬷嬷迷茫了。
　　这位大名鼎鼎的侧王妃哪像个步步为营的细作？分明就是个涉世未深的二愣子，对待王爷好像也挺上心。吴嬷嬷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侧王妃真是人人口中的美人计迷魂汤吗？
　　依吴嬷嬷看，确实美确实迷魂，但细作身份，那倒未必。天底下绝没有这么蠢蛋的细作！
　　这么一想，吴嬷嬷对黎玉帛就没那么严重的戒备心了，说道：“侧王妃一切吃穿用度都在府上，偶尔想花点钱，也不是没有这个用度。王爷和侧王妃成婚，圣上便赏了一千两，侧王妃可以拿这个。”
　　“在哪领？”听到这个消息，黎玉帛顿时来了精神。一千两啊，他和王爷一人一半，他也有五百两，可不就是发财了嘛！足够他阔绰很长一段时间了！
　　吴嬷嬷笑道：“侧王妃是主子，您稍坐，老奴安排人给您送来。”
　　吴嬷嬷说到做到，黎玉帛很快就收到五十个白花花亮闪闪的银锭子，看得他心花怒放，一个一个当稀世宝贝似的摆好，用红布遮住。
　　果然没有什么烦恼是钱解决不了的，黎玉帛胸口的忧闷一散而尽，顿觉未来是有盼头的。
　　恰在这时，梁王让杨智及去请的太医来了。
　　黎玉帛其实没病，早上只是被吓得脸色苍白，但太医来都来了，他只好掩下发财梦的欣喜，伸出手腕。
　　把完脉，太医看着红光满面的黎玉帛，皱起眉头道：“侧王妃身子并无大碍。”
　　这可是装病的好时候！病了，就不用伺候梁王！还能称病对梁王避而不见，少见一面，多活一年。
　　黎玉帛像模像样地咳嗽两声，故意有气无力地道：“是吗？我怎么觉得好累啊！浑身都不舒服。劳烦太医开几味药，治治我的病，病好了，我才有精神伺候王爷。吴嬷嬷，你说是不是？”
　　吴嬷嬷认真地点点头，侧王妃好爱王爷，这时候不以自己身子为重，还想着王爷！
　　太医仔细望闻问切一番，实在诊不出黎玉帛身体有什么状况。宫中贵人也有无事说头晕身痛的，都是撑饱了吃的，富贵病，下农田死命劳作两天保准能好。
　　但太医不敢这么说，毕竟这可是梁王的侧王妃！梁王是什么人？冷面阎王，画像挂在门上可以直接辟邪。
　　太医道：“想是因为这两日王爷侧王妃成婚，侧王妃受累所致。待微臣开一味补药，侧王妃歇息几日，便能好了。”
　　补药好啊，黎玉帛这辈子还没怎么好好补过身体呢。他道：“我这身体自幼多病，至少得吃个半年的补药才行。”病情拖得越久越好。
　　太医开了药方，吴嬷嬷马上就命人去抓药。当天晚上，一碗浓浓的药汤就端到了黎玉帛面前。
　　闻着就很苦，浅浅地尝一口，果然苦得要命。
　　黎玉帛面容都扭曲了，补药居然也这么苦！简直像百草枯。不喝了！
　　吴嬷嬷哄小孩似的劝道：“侧王妃，良药苦口利于病。哪怕为了王爷，这补药您也要坚持喝啊。”
　　黎玉帛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寻个由头道：“那是自然，只是现在药还很烫，我一会儿再喝。”
　　一会儿偷偷倒掉。
　　忽然有人来报，梁王从宫里回来了。
　　作为梁王唯一的侧王妃，黎玉帛要立好贤妻人设，就不得不做做样子，走到院门口迎接王爷。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王爷的身影。
　　伺候的小厮跑过来：“侧王妃，有个大人来王府议事，王爷去荣春堂了。”
　　荣春堂是王爷原先的住所，黎玉帛所住的地方叫饮翠轩，两处隔了一段距离。
　　黎玉帛心道，哪位大人这么敬业，追到王府来议事？给你颁个年度最佳员工奖要不要？
　　黎玉帛面色看不出喜怒，毕竟他现在的人设是体贴夫君的贤妻，影响人设的话可不能说。他淡定道：“政事要紧，王爷的身子更要紧。采香，你去把我房里的补药端给王爷喝。”
　　采香目瞪口呆：“侧王妃，这……”
　　这什么这，那么苦的药，赶紧端走吧，反正我没病。那是补药，王爷一天一碗，强身健体！他不是爱练武嘛？喝这个，肯定非常绝对合适！
　　黎玉帛一本正经说道：“王爷日夜操劳，喝点补药再好不过，身为侧王妃，若这点事都考虑不到，这点药都舍不得，我嫁进梁王府还有何用？”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此言果然不差！
　　采香从命，端着补药去了荣春堂。
　　一炷香后，采香回来了，不过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是跟着梁王霍曜一起进饮翠轩的。
　　工作了一天，霍曜不仅面无倦色，反而浑身散发一种“今天本王干得真好”的得意气息。他从容走进屋子，黎玉帛站起来行礼：“王爷万安。”
　　霍曜抬抬手，示意黎玉帛起来，意味不明地道：“听说你很挂念我？”
　　听谁说的？谣言！
　　黎玉帛牵动嘴角：“是，很……很挂念。王爷已经离开我快七个时辰。”
　　霍曜让采香把那晚补药放回桌上，摆在黎玉帛面前。霍曜没喝这碗黑沉沉的补药，不仅没喝，还原封不动地端了回来。
　　霍曜道：“爱妃关心本王，本王不胜欣喜。不过本王身体素来强健，不用喝补药。倒是爱妃，身体虚弱，该多多进补。所以这碗补药，本王赏给爱妃。”
　　赏？你多大脸，借我的东西赏给我？真有你的，霍老六!
　　两人说话间，采香等人已经自觉退了出去，房内只剩霍曜和黎玉帛两人对坐。
　　黎玉帛试图扳回局面，声音柔和：“王爷，你劳累一天，太辛苦了！我昨天说过，以后我就是你的人，更是背后默默支持你的人。这碗补药，就是我支持你的第一件事。”
　　霍曜微微挑眉：“晚上自然有你支持的时候。”
　　这话摆明了就是晚上黎玉帛逃不过他的折磨，而且现在还得必须喝掉这碗汤药。
　　变.态！
　　黎玉帛瞥了眼汤药，又黑又浓，还冷了。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笑道：“多谢王爷的赏赐，这药我一定喝完。”顿了顿，黎玉帛顾左右而言他：“对了，王爷你用膳了吗？”
　　“在宫里用过了。”
　　霍曜见黎玉帛端着药碗，磨磨蹭蹭，便知他不想喝。太医和吴嬷嬷已经向梁王汇报过今天情况，知道黎玉帛根本没病，让太医开了补药，又觉得苦，不想喝。
　　如果黎玉帛表现得聪明机警，趁机探知梁王府虚实，那霍曜必定对其折磨蹂|躏，让他生不如死追悔莫及。但偏偏黎玉帛蠢蠢的，想做成什么结果都适得其反。
　　霍曜不由得放松警惕，瞧着黎玉帛嫩白白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目光，越瞧越觉得……
　　又好欺负，又有点可爱。
　　黎玉帛准备用调虎离山之计：“那王爷快去沐浴更衣吧，我在这等你。”
　　“你洗过了？”霍曜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黎玉帛。
　　黎玉帛点头道：“洗过了，你闻，香着呢。”
　　霍曜真的凑近闻了下，哪里有什么沐浴清香，分明是这间房里燃着的月麟香。但他没有戳穿，而是轻笑一声，走了出去。
　　霍曜一走，黎玉帛赶紧把补药端起，倒给了窗边的青松盆栽。
　　霍曜立在房外，听到汤药淋树的哗啦啦声音，情不自禁地嘴角微微勾起。
　　作者有话要说：
　　采香：侧王妃，就不能等王爷走远点再倒掉补药吗？
　　黎玉帛：……下次一定。
　　霍曜：爱妃好蠢，我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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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等霍曜沐浴更衣回来时，黎玉帛已经躺在床上，恹恹道：“王爷，想来我虚不受补，喝了那晚汤药后，便觉得有些不舒服。今晚怕是不能伺候王爷了。”
　　从黎玉帛角度看，要想避免原主的悲惨结局，无非有两条路，一是逃出王府亡命天涯，二是摆脱细作身份，让梁王相信他不是太子那边的人。
　　如今他在王府，身边围着伺候的人动辄数位，逃跑的机会渺之又渺，所以第一条路目前来看很不好走。
　　那么就得做二手准备。只要他不去做原主做过的事，比如色.诱梁王，偷偷进出梁王的书房，递消息给太子等等，那梁王就没有理由认定黎玉帛是细作。
　　因此黎玉帛决定对外立贤妻人设，对梁王口中坚称“我就是你的人”，实则非必要不献身。
　　霍曜一眼看出黎玉帛装病，还装得不像，嘴角还残留枣花酥的碎屑。他平时基本不吃零嘴，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好吃？
　　总之霍曜看出来，黎玉帛不想伺候他。其实他也并非真的要行周公之礼，这人世间能让他梁王动心的人还没出生。
　　只不过，霍曜觉得戏弄一下这个假细作颇有意思，他喜欢看黎玉帛有点窘迫又有点可爱的样子。他将手伸向黎玉帛的脸蛋，落在右边嘴角处，脸还挺软的。
　　黎玉帛目瞪口呆，吓得不敢呼吸，以为霍曜要霸王硬上弓。
　　天皇老子吔，小爷我的贞洁今晚就要没了呜呜！
　　谁知霍曜只是蜻蜓点水地摸了一下他的嘴角，又将手缩了回去。
　　吓死了吓死了，小心脏都要爆炸了！
　　却不知其实霍曜只是帮他捏走嘴角的枣花酥碎屑。霍曜声音沉沉：“既然你今晚不便伺候本王，那本王来伺候你。”
　　？？还来？非要来！这么饥.渴吗？
　　明明书里一再强调，梁王一心向权，没有任何世俗的想法。
　　黎玉帛慌张地缩手缩脚，唯恐王爷像恶狼猛虎一般扑了过来。他小心翼翼道：“不敢不敢。我命贱如泥，怎敢劳动王爷？但请王爷今夜先回荣春堂安置，等我身体好了，再伺候王爷。”
　　不仅不伺候，还敢下逐客令！
　　霍曜在床沿坐了下来，抓住黎玉帛瘦削白皙的脚腕，恶魔低语般：“爱妃病了，本王岂能弃爱妃不顾？往里面躺一些。”
　　黎玉帛的脚腕在霍曜手里微微一抽，像受惊的小兔子。
　　霍曜抓着黎玉帛的脚腕放进被子里，才松开手，又掖好被子，眼神如冰，盯得黎玉帛头皮发麻，妥妥地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黎玉帛只能放弃计划，乖乖往里面躺，给霍曜腾出位置。
　　梁王果然疑心很重又腹黑，既不让黎玉帛睡榻上，又不肯自个去睡荣春堂，一个人睡一张大床不香吗？非要两个人挤在……
　　呃，这床也很大，不挤，还很软和。
　　原来王爷说的伺候就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虚惊一场。
　　霍曜躺下后，明知故问：“今天你和吴嬷嬷学什么了？”
　　黎玉帛一百个无语，还好意思提这个？
　　吴嬷嬷那方面的知识简直就是空白，黎玉帛怎么暗戳戳地问，都问不出所以然。但他不能这么和霍曜对质，便讲些空而大的话：“学了怎么照顾王爷，知道王爷的作息时间。有了吴嬷嬷的指导，我相信以后可以将王爷照顾得舒舒服服。”
　　霍曜侧起身子，用手撑着脑袋，看着黎玉帛，嘴角似笑非笑：“你有这份心，那再好不过。”
　　黎玉帛对上霍曜的视线，立马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威压，便胸口闷喘不上气。他垂下眼皮，心道：请你转过去，不要盯着我看！
　　“本王长得很吓人吗？”霍曜的余音仿佛充满整个房间，在黎玉帛耳边荡来荡去。
　　这人太恐怖了，非要人看着他。
　　黎玉帛只好重新抬起眼皮，看着霍曜。霍曜不说话的时候，目光深邃似海，薄唇抿成一条线，神色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黎玉帛悄悄将目光转到霍曜的鼻子上嘴唇上，只要不和他对视，就能稍微缓解紧张感。他拍马屁道：“王爷俊美风流，是我素来胆子小，不敢和人对视。”社恐心里的苦谁懂？
　　霍曜不置可否，问道：“今天是你嫁进梁王府的第一天，和你家里有什么不一样？”
　　黎玉帛突然穿书，在黎府只呆了一个多时辰，没什么体验，这可怎么比较？他回忆今天在王府的生活，还挺滋润的，脱口道：“王府今天中午做的东坡肘子可好吃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炖肘子！炖得又烂又香，肥而不腻，咬一口，肉就滑了下去。”
　　他咽了咽口水，意犹未尽，巴不得这会儿再吃一盘。
　　黎玉帛又兴致勃勃道：“还有下午吃的西瓜好甜！夏天都不觉得热了！还有还有枣花酥好吃！”
　　谈起吃的，他眼放星星，分明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霍曜都被他的情绪感染，嘴角带了一点笑意，道：“这些东西不足贵，想吃多少有多少。”
　　别看黎玉帛这么爱吃能吃，人却依旧长得清瘦，行动处轻盈似风，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今天我还和吴嬷嬷商量好了，明天我们几个打马吊，我还不太会玩呢，要他们几个教我。”
　　既来之，则安之。暂时是逃不走的了，那就想办法每天都过得开心些。
　　霍曜突然脑海里有了一幅画面，他在尚书省当值，黎玉帛在家打马吊，等他回到家，黎玉帛站在院门口迎接，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屋用晚膳。
　　可惜天不遂人愿。
　　次日他下值回来的时候，别说在王府门口，就是在饮翠轩门口都没看到黎玉帛的身影。走进房间，才看见黎玉帛正和吴嬷嬷、采香她们玩叶子戏。
　　黎玉帛出一张四十万贯，采香是他下家，吃了这张牌，摊开一副麒麟种，赢了。
　　黎玉帛哭丧着脸：“我又输了！”又菜又爱玩。
　　吴嬷嬷最先看到梁王，先起身跪下行礼，慌张道：“王爷。”
　　黎玉帛刚好背对着王爷，沉迷在马吊游戏中，道：“这个时辰还早呢，王爷没那么早回来，我们接着玩。”
　　采香和另一名丫鬟也看到了王爷，纷纷起身跪下，吓得不敢说话，以为必定会受罚，轻则挨板子，重则赶出王府。
　　黎玉帛见三人神色慌乱，这才感受到有一道黑影罩住了自己。他转过身，果然看见霍曜沉着脸，好像谁欠他十万两银子似的。
　　拜托，在这输钱一下午的是黎玉帛，该沉着脸的是他好嘛。
　　玩叶子戏这件事昨夜和王爷报备过，所以黎玉帛也不惊慌。他站起来，拉着霍曜的衣袖，道：“王爷！你回来啦！快为我报仇！我在这一下午，一局都没赢过，已经输了一下午！”
　　输了三钱银子呢！肉疼！
　　他霉运体质真不是盖的，一下午就没一副好牌。当然这和他打了一下午，还对规则不是很熟也有关。
　　吴嬷嬷心里奇怪，按理说王爷到了王府门口，就该有人来饮翠轩禀告侧王妃，但今天怎么没人通传？
　　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吴嬷嬷慌张失措地磕头道：“王爷恕罪，老奴玩起叶子戏来，失了分寸。”
　　王爷虽然一向冷淡如冰，但眼神里这样浓重的寒气，伺候二十余年的吴嬷嬷也很少见，不由得吓着了。
　　岂料霍曜被黎玉帛一拉一撒娇，眼神里的寒气就像碰到阳光似的，渐渐散了。他道：“既然侧王妃喜欢玩叶子戏，你们多陪他打，打到尽兴为止。”
　　黎玉帛不让霍曜走，软声道：“不尽兴，我输钱啦！王爷你帮我打两局，帮我赢回来，好不好？”
　　霍曜：……
　　他小时候在宫里玩过，长大后便再没碰过。
　　“王爷，求求你啦。我运气不好，王爷的手这么大这么好看，一定运气好！”
　　这马屁拍得牛头不对马嘴。
　　但霍曜似乎很受用，还是选择坐下来，道：“你们打两局本王看看。”虽然他还是冷着脸，但在场的人都觉得气氛缓和了许多，至少命是保住了。
　　吴嬷嬷一脸震惊，王爷小时候玩叶子戏赢遍宫中无敌手，多年不打，如今为了侧王妃又要重出江湖了嘛！天下奇闻！
　　吴嬷嬷、采香等人战战兢兢地坐下，又陪黎玉帛打了两局叶子戏，结果不出意料，还是黎玉帛输了。
　　黎玉帛掰着指头数自己统共输了多少钱，气呼呼地下场，拉着霍曜替他上。
　　霍曜上桌摸牌，举止沉稳，气度淡泊。
　　在黎玉帛看来，玩叶子戏的人懒散，甚至目光呆滞，精神涣散，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但霍曜端坐于此，却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仿佛面前是一张大周朝的地图。
　　晚霞的璀璨金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霍曜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光。
　　他目光敏锐，手上动作快而准，不出错一张牌，不拖泥带水。
　　坐陪的另外三个人不敢喘气说话，只是轻轻地摸牌出牌，唯恐一个不经意的噪音惊醒了身边这头猛狮。
　　在霍曜的掌控下，玩叶子戏立刻从一种普通的娱乐游戏变成了高端项目，只不过只有霍曜是高端玩家，另外三个都成了路人甲乙丙。
　　天底下真的有人能把不好看的动作做得潇洒自如！
　　这一刻，黎玉帛觉得霍曜好帅！
　　当霍曜第一局就帮他赢了钱的时候，黎玉帛觉得他更帅了！帅得无与伦比。
　　他收了钱，笑呵呵地吃着柿饼、豌豆黄、果干、瓜子等十来样零嘴，还有银耳汤、西瓜汁等多种饮品。这些都是今天厨房送来的，说是王爷一早就吩咐，要做些好吃的送来饮翠轩。
　　叶子戏玩着，零嘴吃着，小钱赢着，又是幸福的一天！
　　黎玉帛高兴得想要转圈圈。
　　霍曜玩起叶子戏，仿佛玩弄权术，运筹帷幄，不停地赢不停地赢，不仅将黎玉帛输掉的钱都赢了回来，还帮他多赢了五钱银子。
　　黎玉帛扬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又赢了一局大的，一时激动，他将手里吃了一半的豌豆黄往霍曜嘴边送去。
　　霍曜垂眉看了一眼，豌豆黄浅黄细腻，看起来清凉爽口，只是已经被咬了一口，捏着豌豆黄的那只手纤瘦修洁，十分好看。
　　吴嬷嬷再次震惊，梁王五岁以后，就再没有和人共饮过一杯水、共吃过一碗饭，侧王妃这次肯定得触礁挨骂。
　　气氛焦灼停滞，无人不屏气凝神。
　　黎玉帛突然意识到自己逾矩越界了！这个行为太过亲密，绝对不适合他们这样的迷之关系！
　　他想缩回手，免得这只手被王爷折断。
　　下一刻，霍曜微微低头，咬住黎玉帛手里的豌豆黄，吃了进去，细嚼慢咽起来。
　　不知是不是黎玉帛的错觉，他的手指似乎被霍曜的嘴唇碰到了，那是比豌豆黄还凉的触感，却激起一阵酥痒。
　　吴嬷嬷想看又不敢看，眼珠子转得都快成斗鸡眼，突然觉得这一幕很像自己深更半夜偷偷看的春.宫图！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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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掌灯后，叶子戏局才散。
　　黎玉帛数了数，一共赢一两银子，虽然不算多，但也足够让他充满幸福感！这还多得感谢王爷的大恩大德。
　　故而用晚膳的时候，他往霍曜碗里夹了两个鸡腿以做犒劳，谄媚地笑道：“我就说王爷手气好！果然！”
　　黎玉帛忽然开始神思遨游无边无际，若他将来有钱在京城开个赌坊，请王爷镇守，一定可以很快大富大贵。到时候富甲一方，后半辈子不用愁啦！
　　霍曜自然不晓得他的这些小九九，只是看他笑得春风满面，吃得又快又开心，自己胃口也大了起来，比平时多吃一碗饭。
　　霍曜瞥了黎玉帛一眼，给他夹了块甲鱼，道：“好好吃饭。”
　　“多谢王爷，王爷也多吃点。”黎玉帛开心地大快朵颐，也给王爷夹了一块鱼肉。
　　有来有往，相敬如宾，不知道内情的还真以为这两人恩爱得不得了呢。
　　饭毕，杨智及公公来请王爷，说翰林学士元咏竹求见。
　　霍曜道：“带他先去书房，本王马上过来。”
　　他用新煮的茶水漱口，去去口中的饭菜味，才端起另一杯茶品尝，不疾不徐道：“爱妃，这明前龙井可还饮得惯？”
　　要黎玉帛谈论政治经济，他不行；但说起吃喝，他能说上一箩筐。穿越来之前，他也是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养生青年，茶杯不离手，喝的茶叶不算少。这明前龙井名贵是谁都知道的，王府里的明前龙井更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色淡而清香。
　　他学着霍曜的样子慢悠悠喝了一口，装出很有文化的样子道：“饮得惯饮得惯。一口清香沁人，两口侵入肺腑，三口绕齿三日。”
　　这做作的模样说明他已经高兴得有点飘了。
　　霍曜毫不客气地打击道：“若真绕齿三日，只能说明你漱口不净。”
　　……
　　直男都这么聊天的吗？
　　霍曜又饮了一口茶，斟酌着道：“翰林院的元咏竹是同本王一起长大的兄弟，本王引你去见见。”
　　好哇好哇。
　　终于可以见到王府以外的人。
　　等等，黎玉帛忽然想起什么，这个元咏竹不就是梁王的盟友！原主细作身份被抓住，他可没少出力，他对原主从头到尾都抱有敌意态度！如果说梁王直接杀.死原主，那元咏竹就是帮凶。
　　他若和元咏竹见面，必要被他阴阳怪气一番。
　　算了，不想见，坏他好心情。
　　黎玉帛绞尽脑汁，终于想出托词：“王爷引我去见你的兄弟，我本该遵从。但补药已经熬好，我得喝了，一去一回，药会冷。再者，元公子来找王爷，必有要事相商，我一介闲人，去了只会妨碍。还是来日再见吧。”
　　霍曜的邀请本也是试探之语，他的书房里有重要公文，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既然黎玉帛不肯去书房，那至少说明他目前没有暗探之意。
　　霍曜向来果断，也不多劝，起身离开饮翠轩，前往荣春堂。
　　黎玉帛趁着采香她们收拾桌子的时候，将汤药照旧喂给青松盆栽。看来这补药不仅对人补，对草木也补啊，这青松长得比昨天越发生机勃勃。
　　黎玉帛笑嘻嘻道：“青松啊青松，你多喝点，本公子我天天喂你。”
　　青松盆栽：……
　　黎玉帛乐悠悠地放下汤碗，走到院中，院子宽敞通风，花草树木茂盛，故而很清凉。毕竟是当今圣上赐婚，梁王府不敢怠慢，饮翠轩的地理位置、环境等各方面都是不差的。
　　能住在这，可以说是豪宅中的豪宅了。
　　正踱步消食，杨智及公公走来，递上一封请帖，说是王爷让送来的。
　　黎玉帛疑惑，会是谁送来的请帖呢？打开一看，纸上写的全是繁体字，还是文言文，还没有标点符号。
　　黎玉帛对文言文的熟悉程度仅限于高中那点知识。
　　好在请帖上的字写得端正，这些繁体字他也认得，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就得努力断句。又幸好不用回信，否则有些字的繁体字他是写不出来的，只会认不会写。
　　半晌，黎玉帛终于把这封请帖的大意搞明白了。
　　是户部侍郎府上送来的，也就是他的娘家。
　　帖上说，明日是梁王和黎玉帛成婚第三日，按大周朝习俗，是回门礼的日子，黎府静候梁王和侧王妃驾临。
　　书里的剧情发展到这，梁王因公事没有陪原主回门，原主回去后被养父兄长等人一阵威逼利诱，开始窃取梁王的书信，进行了一系列比勾.引梁王更骚更无耻的操作，也因此被梁王折磨得更惨。
　　可以说正是这次回门，让原主一步一步跌进深渊，万劫不复，神仙也救不了。
　　所以这是关键剧情啊！就算黎玉帛去了黎府回来后，不会和原主那般做些无耻之事，但回去肯定会被黎府的人围追堵截地相问，想想就觉得无比窒息。
　　请帖已经送到，从黎府嫁出来的黎玉帛自然得去。
　　捏着夺命般的请帖，黎玉帛心想，那王爷……会陪他去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霍曜是黎玉帛最怕的人，但朝夕相处间，霍曜却也成了他最亲密的人。明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当然希望霍曜能陪在身边。
　　但这是痴人说梦。
　　他只是侧王妃，在霍曜眼里又是太子的细作，霍曜肯定推说公务繁忙，让他独自回门。
　　去了，如何面对并不认识的养父养母？回来又如何面对王爷？
　　哎，想到这，一阵怅惘，一阵焦虑。
　　但他还是抱着一点点希望，问杨智及：“杨公公，王爷怎么说？”
　　杨智及见黎玉帛半天不说话，表情又很痛苦，像是在想一道难题，自然不知道这是因为黎玉帛要读懂这封请帖很费劲，还以为他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及至听到黎玉帛的问题，才回过神道：“王爷看了请帖，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将请帖给您送来。”
　　“哦。”
　　果然无望。
　　那个钢铁直男怎么可能懂得黎玉帛的难处呢？
　　那个事业疯.批眼里只有他的皇权霸业。
　　杨智及退了出去，仍旧去伺候梁王。
　　黎玉帛焦躁地在院子里徘徊，忽然听到墙外有两个小厮在谈论他和王爷，说的还挺起劲。
　　“按照习俗，明天侧王妃回门，你说王爷会不会陪他去？”
　　“什么侧王妃？从古至今哪有侧王妃是男子的？纵然有好男风的，收个小白脸在屋里，做个通房男妾也就是了。偏偏我们王府特殊，娶个男子当侧王妃，可笑！”
　　黎玉帛心想：你说的好有道理，能不能让我和你家王爷和离？我并不想当这个侧王妃好吗？！！！
　　那两个小厮继续聊着，先前那个道：“无论怎样，他都是侧王妃啊。只是不知道他对王爷是不是真心？有人说王爷和侧王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有人说王爷和侧王妃是表面夫妻的，更有说侧王妃是细作间谍的，各种说法都有，你怎么看？”
　　后说话的那个小厮道：“侧王妃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他当细作怕是不能吧？”
　　黎玉帛听到这并不生气，反而坦白承认，这个小厮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这两天看着，好像王爷和侧王妃挺相爱的。我昨天还看见侧王妃痴痴地望着王爷出门的背影。”
　　黎玉帛觉得自己太冤了，那时候他只是在简单地放空自己而已！绝没有留恋王爷伟岸的背影！绝没有！！！
　　“说回前面那个，你说王爷会不会陪侧王妃回门？我们要不要打个赌，赌五钱银子，我觉得王爷不会。”
　　“诶，你不是说王爷和侧王妃挺相爱的吗？怎么王爷还不会陪侧王妃回门？我是觉得王爷不会，我都不觉得他们相爱。”
　　“我就觉得王爷不是那种人，除非侧王妃病了。”
　　“侧王妃病了，王爷也不会！王爷素来心冷，才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侧妃浪费一天。”
　　侧王妃病了，病了……
　　黎玉帛忽然想到一条计策，装病！
　　感谢这两个嚼舌根的小厮。
　　病了也许可以不用回门，也许王爷会陪自己去。
　　总比他孤零零去面对黎府上下那么多人要好！
　　黎玉帛想到就做，他找了个高点的地方，站上去，不如就这么往下一摔，腿受伤后，总能得到王爷的一丝怜悯吧？
　　他跃跃欲试，欲试，试……
　　试了半天，最后还是跳不下去，要是真摔断了腿，岂不要在床上躺三个月，多痛苦啊！！
　　换个方法，装感冒咳嗽。
　　黎玉帛干咳半天，咳得嗓子眼都疼，也觉得自己装得不像，而且王爷请太医来瞧，很容易瞧出破绽。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黎玉帛回到房间，拿出绣花针，想扎出点血来，抹在鼻子上，假装流鼻血。结果咬牙切齿地扎了十来回，也扎不破手指，没想到自己的皮竟然这么厚！
　　思来想去，黎玉帛最后决定最简单的法子，装晕！
　　在采香进屋擦拭的时候，黎玉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栽倒下去。很无语的是，等了两三分钟，采香都没惊叫“侧王妃侧王妃”。
　　黎玉帛偷偷睁开眼觑了一眼，那姑娘擦拭花瓶擦拭得可认真了，一次头都没抬，气死人。
　　黎玉帛只好假装抽搐一下，踢了一脚椅子，这才把采香给惊醒，立马跑过来喊道：“侧王妃！侧王妃！”
　　她还看到黎玉帛手指上鲜血点点，吓得魂飞魄散。
　　黎玉帛想藏都没法藏，该死的手指，先前扎的时候不流血，这会儿才开始流出血滴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8章 
　　夜风微凉，荣春堂里灯明如昼。
　　霍曜和元咏竹坐在书房里对弈，棋局如战局，稍有不慎就会落个下风。
　　元咏竹按下一粒白子，盯着霍曜道：“王爷，明天侧王妃回门，你是何打算？”
　　霍曜端详棋局，片刻后落下一粒黑子，将东南角的白子围剿，方抬头凝眸看着元咏竹，示意他说下去。他知道，元咏竹今天过来绝不只是下棋这么简单，一定是有想说的话才会特意晚上跑一趟。
　　元咏竹和霍曜自幼一同长大，自然明白他眼神的意思，道：“依我之见，王爷明天千万不可去户部侍郎府上。整个朝廷，谁不知道户部侍郎黎袭志是太子的爪牙，太子的母妃淑妃给圣上吹枕边风，圣上就赐婚给你和黎袭志的养子。区区一个养子，如何配得上王爷天潢贵胄的身份？”
　　“两情相悦时，身份不足挂齿。”
　　闻言，元咏竹惊得手中的棋子都掉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结巴道：“王爷难不成……已经喜……已经喜欢上……”
　　霍曜头也未抬：“本王只是就事论事。本王的母后曾经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丞之女，不也得父皇多年盛宠，坐上皇后之位？”
　　只可惜，可惜后来帝后离心，母后被废，郁郁而终。
　　这件事是梁王的伤心处，轻易不可触及。
　　元咏竹没想到梁王会主动提及，心生愧疚，连忙把话题岔开：“抛开身份贵贱不提。侧王妃必是细作，王爷只需以礼相待，让圣上知道你顺从圣上就可以。至于其他的，譬如今日王爷和微臣相见，便不必让侧王妃知道。”
　　霍曜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心道，晚了，侧王妃已经知道。
　　“否则被侧王妃窃取重要函件，将陷王爷于窘境啊。王爷可要当心，对他有所防备！”
　　霍曜想象不出黎玉帛窃取函件是何种模样，以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估计连书房的门都推不开。
　　他将最后一子落下，道：“咏竹，你又输了。”
　　元咏竹的心思根本不在棋局，身子往后一靠：“下棋练武，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霍曜一针见血道：“因为你的心不静。”
　　“我的好王爷！都这会儿了，我的心还怎么静得下来！
　　“太子都已经将细作送到梁王府，送到你床上了！其心可诛啊！还好只是个妾室，将来机会成熟时，王爷再娶名门之女，以助王爷。
　　“我们再说回回门这件事上。王爷和侧王妃成婚已有两日，外头传闻王爷和侧王妃如胶似漆，以为王爷被侧王妃美色所迷。这和我们之前商量的一样，不过是委屈王爷，做戏给皇上太子看而已。这点很成功。
　　“明天第三天该是回门礼，黎府也送了请帖来。但从来没有王爷皇子陪妾室回门的掌故，就算是圣上赐婚，王爷也不用去。太子还是景王时，一妻两妾，都不曾陪她们回门。这种纡尊降贵的事，王爷可不能做，否则落人笑柄。
　　“演戏嘛，适度即可，过犹不及。
　　“如今圣上嫌弃含元宫潮湿，要新建永安宫，差事落在王爷头上。王爷既要同户部商量钱财之事，又要督促工部拟定建设图本，正是繁忙时候，自然该以永安宫的修建为重。就算太子那边有意挑拨，弹劾王爷不陪侧王妃回门，王爷也自有道理。
　　“陪侧王妃回门，有千害而无一好；不陪侧王妃回门，有千好而无一害。”
　　元咏竹一口气说了一箩筐的话，言而总之，总而言之，都是在劝梁王霍曜只需要表面敷衍侧王妃，实则提防侧王妃，不要陪侧王妃回门，让他自生自灭。
　　霍曜端起茶盏，却未饮用，望着杯中浮起的茶叶，细细思量。元咏竹说的利害关系，他比谁都清楚，但黎玉帛一个人回去……能行吗？
　　一个被当成棋子的人必然是不受宠爱的，或许这就是黎玉帛想投靠自己的原因。
　　霍曜仿佛在这碧绿的茶水里看到黎玉帛的身影。
　　忽然杨智及领着饮翠轩的丫鬟走了进来，那丫鬟一张脸红通通的，显然是刚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道：“王爷，侧王妃晕倒了！”
　　“怎么回事？”霍曜咚地放下茶盏，站了起来。未等呜呜咽咽的丫鬟答话，他便已经大步迈了出去。
　　“王爷，王爷……”元咏竹急切地喊了两三声，都不见梁王回头，脚步反而越来越快。他只好快步跟上，心想，王爷这戏演得太真了，谁看了不觉得王爷把侧王妃放在心坎上呢。
　　这样一来，皇上就会觉得自己圣裁英明，太子就会放松对梁王这边的警惕，梁王就能暗地里扩张势力。
　　这副算盘打得真好。
　　霍曜回到饮翠轩的时候，黎玉帛已经被抬上了床，采香哭着向霍曜回禀是怎么回事。
　　霍曜伸手探了口气：“气息均匀，还没死。”
　　……
　　躺在床上装晕的黎玉帛心头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霍曜问道：“派人去请太医了没有？”
　　“吴嬷嬷已经安排人去请了。”
　　霍曜摸着黎玉帛那只带有血迹的手指，发现有几个细微的小孔，心里头奇怪，好端端地怎么会手上有孔，突然流血？
　　难道是黎府给黎玉帛下了特殊的毒药？到了一定的时辰，毒药发作，黎玉帛就会手指流血，然后晕倒？若真如此，那黎玉帛身不由己，着实有些可怜。
　　黎府控制细作的手段也太残忍了！
　　霍曜自顾自地思量了一番，太医来了之后，对黎玉帛一通检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梁王侧王妃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啊！身体健康得很！
　　但侧王妃昏倒在床，太医不敢这么说，否则梁王会骂他庸医无能。
　　太医想了想，道：“侧王妃昏迷不醒，微臣欲用针灸扎一扎侧王妃的风池穴、天柱穴等穴位，还请王爷允准。”
　　霍曜道：“只要能治好侧王妃，太医动手便是。”
　　！！！
　　针灸好痛的！
　　没必要吧？
　　黎玉帛及时止损，装作悠悠醒转的样子，缓缓睁开眼：“王爷，这是怎么了？”
　　演得应该还行吧？不假吧？病恹恹的，不想说话的样子演到位了吗？
　　采香喜极而泣：“侧王妃，您终于醒啦！太好啦！奴婢给菩萨烧高香！您在这好好地坐着，突然就晕了过去，吓死奴婢了！”
　　黎玉帛故意说一句喘口气：“不妨事。我素来有这个毛病，遇事容易晕倒。王爷，不必为我劳心劳力地医治，我缓一缓就好了。”
　　到了这会儿，霍曜看出些不对劲。哪有人晕倒后，醒来就明白事理的？还没用药，竟恢复得这么快？脸色也和平时没有区别。
　　黎玉帛装得差点就成功了。
　　他为什么要装病呢？又不装彻底，半桶水。
　　霍曜扫了一眼黎玉帛，看到他手上那封请帖，略略思索，便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他抬抬手，杨智及会意，将闲杂人等请了出去。
　　霍曜道：“爱妃，你这么容易晕，看来先前太医开的补药还不够啊，还得加大量。”
　　？？？
　　黎玉帛没想到还有这招，他可不想喝药。
　　他勉强笑道：“王爷，是药三分毒。我这身子多多运动锻炼才能好，光喝药没用的。等我好了，再每日勤加锻炼，也好来日伺候王爷。”
　　“爱妃能这么想，再好不过。和本王一样，日日操练武术，身子骨慢慢也就强健了。”
　　元咏竹是梁王的好朋友，身份也尊贵，没有被请出去，此时还在房内看着王爷和侧王妃，心道：我怎么看出了一丝打情骂俏的味道？
　　踌躇半晌，黎玉帛试图把对话拉回重点，战兢兢拿出请帖，问出最让他忧心的事：“王爷，明天回门礼，但我身子弱，王爷可否陪我同行呢？”
　　不能说不去，明天不去，迟早有去的那一天，只有请霍曜陪他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黎玉帛低下头，鼻尖痣落在霍曜眼里，他声音软糯：“而且我……我怕他们。”
　　月色温柔如水，霍曜点点头：“好。”
　　元咏竹：我先前说的是废话？那……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得了霍曜的应允，黎玉帛这天晚上睡得格外香。醒来的时候，脸上都是含笑的，也忘了要装病，另外半边床和平时一样又是空的，王爷定是又去练武了！
　　雷打不动，日日清晨练武。这人干脆和武术成婚得了！
　　黎玉帛发现桌上用一个描青大瓷钵盛了几朵荷花荷叶，清香幽幽。已是晚夏时节，还有开得这样灿烂的荷花，真是难得。
　　他心情大好，吩咐开窗通通风。
　　采香道：“这荷花是王爷命人摘来的，说荷花有佛性，养在房里是极好的。”
　　……佛性？
　　黎玉帛立马想到现代人用荷花做头像，告诫自己要做一个心平气和有佛性的人。王爷这是在暗讽他心浮气躁？
　　再看那艳艳荷花，似乎充满了阴阳怪气。
　　他懒洋洋地起床，漱口净面束发，挑了一套新衣裳，外层是天青色的锦绫烟纱，半臂上用较深的青色丝线绣了青梅竹叶图案，下摆处有一枝青青翠竹绣至腰线，非常适合夏天穿，既清爽，又因着外层的纱而显得朦胧。
　　在等霍曜回来用早膳的时间里，黎玉帛拿了一本王爷放在饮翠轩的书来看，是当朝宿儒编纂的，才看了一行，便觉得头疼，佶屈聱牙，不解其意。
　　王爷也真够厉害的，能文能武。
　　黎玉帛将书放下，抬头便将霍曜走了进来，只见他也穿了青色圆领袍。
　　不过霍曜身上的青是暗青色，上面绣了金色四爪蟒纹冲破乌云。他龙章凤姿，没有压不住的色彩纹样，整个人贵气逼人，又带了点锐气，如悬于宝阁的利剑。
　　两人用过早膳，一同坐上马车，动身前往黎府。
　　这还是黎玉帛头一回离开梁王府，喜出望外地掀开帘子一角，就可看见街上酒肆茶坊、贩夫走卒，热闹非凡，人间烟火气蓬勃。
　　不少人伸长了脖子打量马车。
　　“谁家的马车这么豪华啊？”
　　“从长宁街出来，这么大阵仗，除了梁王，还能有谁？”
　　“听说梁王最近娶了京城第一美男子黎玉帛，不知黎玉帛到底长什么样，竟引得梁王求皇上赐婚？”
　　黎玉帛闻言，轻轻一笑，这八卦传得也太离谱了！
　　“那位掀帘子的是谁？竟有长成这样……这样好看的人！”
　　“他在对我笑诶……”
　　“哪呢哪呢？我看看我看看！”
　　“他掀的哪是帘子啊，掀的是我的心！”
　　噗，原来古代也有土味情话。黎玉帛正胡思乱想，忽然霍曜欺了过来，将帘子放下，神色冷峻：“端正肃己。”
　　黎玉帛立马挺直腰背，拿腔拿调道：“是，王爷。”
　　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松懒身形，斜靠在引枕上，道：“王爷，回门礼一定要送两大箱吗？我觉得意思意思就够了，剩下的留着我们自己用。”
　　黎玉帛亲眼看着吴嬷嬷带人从库房里，装了两大箱的金银珠宝，跟在马车后面，很快就要被送进黎府，真是羊入虎口。大部分都是梁王和黎玉帛成婚那日，百官送来的贺礼，他着实舍不得。
　　霍曜道：“黎大人夫妇不值吗？”
　　黎玉帛敏锐地感觉到这话很有深意。
　　他斟酌字词道：“值是值得的，他们是我的养父养母，养育之恩大于天，我多多尽孝也就是了，何必费王爷的钱财？况且他们是太子一党，将我送到您身边，说句冒犯的话，不是真疼爱我，只是将我当成棋子，所以我才投靠王爷，愿意从此当王爷的人。”
　　他怕霍曜不信，又道：“但愿今天王爷能和我寸步不离，我担心他们又给灌迷魂汤。不过王爷放心，现在我铁了心跟着王爷，我只会表面和他们做做样子，实则心里向着王爷。”
　　这一番剖白总可以了吧？
　　再不信，再不信我就……就再说一遍。
　　自从黎玉帛嫁进梁王府，行为举止皆不像一个细作该有的风范，霍曜早起了疑心，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的理由和黎玉帛说的差不多，但整件事实在太奇怪，黎玉帛身上还有疑点，所以他不会全信，且观察着。
　　霍曜“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不否认就是承认！就当王爷信了吧。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吏部侍郎黎袭志府上。杨智及掀开车帘子，黎玉帛起身要下马车，却被霍曜按住，仍旧端坐在马车里。
　　黎玉帛不明白为何，只是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肃穆起来，王爷的神色里多了一份傲气和凛然。
　　很快，就见马车前乌泱泱跪了一群人。
　　“微臣黎袭志携家眷，叩见王爷、侧王妃，愿王爷侧王妃永结同心。”一位留山羊胡的中年男子郑重叩拜，正是黎玉帛这副身体原主的养父黎袭志。
　　霍曜如神庙里的天神般，开口道：“黎大人请起。”
　　黎袭志及其家眷站了起来，人虽多，却不见一丝噪乱，但个个都凝神偷觑马车里面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
　　霍曜这才起身，先自个下了马车，又伸手来扶黎玉帛下马车。
　　黎玉帛：……
　　这不合适吧？我不配。
　　就在这犹豫的片刻，霍曜已经伸手揽住黎玉帛的腰，直接将他抱了下来。
　　黎玉帛面色蹭地红了，这紧张又羞耻又刺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两人衣裳的颜色很相似，一深一浅，仿佛精心搭配过。这一抱一转，眉目传情，自然而然中带了点羞赧，正是新婚夫妇该有的情愫。
　　黎袭志以为黎玉帛已经得手，取得梁王的信任，心中很是高兴。他笑道：“数日不见，侧王妃越发光彩照人，想是王爷疼惜备至的缘故。侧王妃得入王府，是他三生有幸，但请王爷多加垂怜。”
　　霍曜对天拱手：“本王感谢父皇赐婚，也感谢黎大人养育了这么好的儿子，让本王日夜欢乐。”
　　这话说得极为露骨。
　　再结合这三日梁王府传出的消息，谁也会相信梁王沉迷美色。
　　但黎玉帛知道，霍曜就是这个性子，对外阴鸷狂放，让人以为他放荡不羁，不好相处，实则卧薪尝胆，运筹帷幄，一步步聚集力量，扩张在朝堂上的势力，就像潜在水下的蛟龙，终有一日鸣唳在天。
　　进入黎府后，便有丫鬟端来茶和点心，看着不如王府的精致。一向贪吃的黎玉帛都没胃口，只希望赶紧结束尬聊，能回王府，自由自在想躺就躺，想吃就吃。
　　厅堂里站着原主的养父黎袭志、义兄黎仁果和义妹黎青蓉。
　　黎袭志在梁王面前絮絮地说着客气话，霍曜偶尔点点头，却不应声。黎仁果假装在陪侍，其实眼神时不时就往黎玉帛身上瞟。
　　黎玉帛被他看得很不舒服，便侧了侧身，躲到霍曜背后去。
　　霍曜也有所察觉，瞟了黎仁果一眼，目光凌厉如刀隐隐有杀气，他才有所收敛。
　　那义妹黎青蓉立在一旁，柔情百转地绞着手绢，凝注一会儿霍曜，又含羞带臊地低下头去，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似的。
　　黎玉帛见她这幅神情，终于想起来，书里写的是原主喜欢黎青蓉。黎家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喜欢，让原主去梁王府当细作，允诺原主，事成之后，就将黎青蓉许配给他。
　　但其实黎青蓉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她的目标人物是太子，她想当太子妃，当皇后！
　　于是为了帮助太子，黎青蓉就假意敷衍原主，让原主以为两人两情相悦，其实只是利用原主罢了。
　　想到这，黎玉帛觉得这一家人都很恶心。他转过身，不再理会黎青蓉的眼神，让她独自在那自演自导自作多情。
　　黎玉帛数了数这些人，似乎少了一个，和他出嫁那日送别的人不对等，原来是不见养母云安郡主。按理说，侧王妃归宁，阖家应当迎接。
　　这云安郡主是当今圣上堂妹，素来和太子亲厚，故而嫁给吏部侍郎黎袭志后，黎府上下都是太子一党。
　　算了，没出现就没出现吧，黎玉帛不想多嘴询问，他压根不想讲话。
　　黎袭志心里头却奇怪。
　　养子黎玉帛平日最依赖养母，今日不见养母却不问候？对方不问，他心里急，只好道：“玉帛啊，你母亲自你出嫁后，日夜牵挂，已经病倒不起，所以今天未能出门迎接，还望王爷宽恕。”
　　书里不是说，一家上下对这门亲事都很高兴嘛？云安郡主伤心个球？
　　黎袭志又道：“玉帛啊，你母亲记挂着你，你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她的病一定能好得快些。仁果，你带玉帛先过去，为父陪王爷说说话。”
　　黎玉帛心想，你当我是神仙……等等，他忽然反应过来，黎袭志这是要故意将他和王爷分开，好单独说话，从中探知消息。
　　这下可如何是好？
　　要是黎玉帛单独去见云安郡主，对答之间难免力不从心，会不会被他们发现自己不是原主？又或者发现他根本没做细作该做的事，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但黎袭志讲得天经地义，黎玉帛又想不到好的理由拒绝。
　　霍曜剑眉一蹙，道：“既然是爱妃的母亲生病，本王一同前去探望。”
　　他牵起黎玉帛的手，站了起来，往外走去，忽然顿住脚步，冷冷道：“如今玉帛已是本王爱妃。黎大人请以君臣之礼相见，不可再直呼其名。”
　　黎袭志：“……”
　　虽然王爷这么说，是王爷被黎玉帛迷惑的表现，该值得庆幸。但他有种居然有朝一日被黎玉帛踩在脚下的感觉，很不痛快。
　　再不痛快也只能忍着，黎袭志不得不咬着牙，连声道“是”。


第10章 
　　霍曜牵着黎玉帛走出厅堂，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云安郡主的住所，身后跟了黎袭志等人。
　　霍曜陪黎玉帛回门，已经是意外之喜，没想到霍曜这般护着他，牵着他的手，生怕他被欺负似的，好像在把他当小孩。
　　床上躺着一位夫人，披着头发，面如菜色，见梁王和黎玉帛一同走进来，先是一惊，随即伸出手想去拉黎玉帛：“玉帛，你回来啦，母亲好想你啊。”
　　她欲起身给梁王行礼，被黎玉帛按下，道：“母亲身子不济，就别行礼了。”
　　入戏挺快。
　　黎袭志对云安郡主使个眼色，道：“夫人，如今玉帛已经是梁王侧妃，称呼上还得改一改。”
　　云安郡主恍然道：“是，是老身病糊涂了。”她摆出一副慈爱的模样，看了看黎玉帛，笑道：“侧王妃瞧着比从前更加光彩照人，必是王爷疼惜的缘故。做父母的，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子女生活得安乐幸福。如今侧王妃有了好的归宿，仁果也已经娶妻生子，就差青蓉了。”
　　云安郡主指了指她的女儿黎青蓉。黎青蓉心里此时非常不爽快，以往她走到哪，黎玉帛就跟到哪，跟只癞皮狗似的，甩都甩不掉。她让黎玉帛做什么，黎玉帛就会做什么，但今天黎玉帛回来，看都没正经看她一眼。
　　好像已经完全不在乎她了！
　　还以侧王妃的身份居高临下沾沾自喜，不就是一个通房男妾嘛？有什么好骄傲的？
　　黎青蓉道：“我哪有侧王妃那样的好福气？父亲母亲为侧王妃打算得最好，将来我和母亲一般，嫁个官宦人家当正妻，我就心满意足了。”
　　言外之意在讽刺黎玉帛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
　　黎玉帛倒不在意，妾可比正妻好多啦，不用操劳内务，月银还不少。
　　但他见黎青蓉尖酸刻薄的样子就反胃。他往霍曜身上贴了贴，一副亲昵无间的样子，茶里茶气地说道：“妻也好，妾也好，能得夫君的疼爱才是最重要的。”
　　黎青蓉被他说得脸色通红，哑口无言。
　　云安郡主见这两人杠上，忙赔笑道：“侧王妃说的是。如今青蓉已经到了适婚年纪，王爷和侧王妃若有合适的人选，还请帮忙牵线搭桥，成就一桩好姻缘。”
　　黎玉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京城中的官宦人家自然不了解，这个忙他还真帮不上，就算能，他也懒得操心。
　　霍曜的眸光沉沉如黑曜石，突然开口道：“殿中侍御史新近亡了妻子，本王瞧着配你女儿正合适。”
　　云安郡主心里一凉，这殿中侍御史已年近六十，官阶又低，如何能让黎青蓉嫁给那样的人？王爷开了金口，若真促成这件事，那就麻烦了！
　　云安郡主咳了两声，赔罪道：“青蓉口不择言，还请王爷恕罪。青蓉，还不给侧王妃赔礼道歉。”
　　黎青蓉吓得立马噗通跪下，她和殿中侍御史孙女相熟，殿中侍御史夫人过世时，她还去安慰过殿中侍御史孙女，要是嫁给那么老态龙钟背驼耳聋的一个人，她黎青蓉这辈子可就完了！
　　她磕头如捣蒜：“请王爷恕罪！请侧王妃恕罪！奴才口不择言，胡说八道，再也不敢了。”
　　霍曜懒得搭理黎青蓉，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余怒未消。
　　见状，黎袭志拉着黎仁果一同跪下求饶，半躺在床上的云安郡主也连连躬身，伏低做小。
　　霍曜这才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按民间说法，黎大人是本王岳丈，何须如此多礼？本王不过是说着玩笑罢了。”
　　从他的神情和语气中，大家丝毫感觉不到亲人的温情，只觉得这位王爷阴森森的，和阎罗殿里的冷面阎王一样。
　　黎府一家四口战兢兢起身，无人敢再挑起话头，深恐再引起王爷的不满。
　　黎袭志和云安郡主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都分不开梁王和黎玉帛，这两人似乎打定主意形影不离。
　　黎袭志称得了一幅名画，请梁王去赏，梁王不去；云安郡主言语暗示自己想喝黎玉帛说些体己话，梁王恍若不闻，始终守在黎玉帛身边。
　　半晌后，云安郡主决定铤而走险，道：“今天早起的时候，看见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不错，想出去晒晒太阳，去去病气，不知侧王妃可否陪老身出去走走？”
　　“好啊。”似乎有霍曜在身边，黎玉帛便什么都不怕。
　　于是丫鬟们伺候云安郡主穿戴整齐，黎玉帛扶着云安郡主走到后花园中。此时已经是夏末时节，草木郁郁葱葱，花却零星稀疏。
　　云安郡主数次想和黎玉帛说些私密话，但微微侧目便可看到梁王高大的身影，只好将话压在舌头底下。她捏了下黎玉帛的手掌，对他使个眼色，让他支走梁王。
　　黎玉帛不是原主，自然没有那样的默契，反而笑道：“母亲，你手上的力气大着呢，不像缠绵病榻的样子。”
　　……
　　云安郡主一愣，我那物美价廉又聪明能干的养子细作，怎么变傻了？
　　霍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爱妃的反应真是……真是出人意料！
　　从进入黎府后，霍曜就在观察黎袭志一家人的反应，个个都有很多话要和黎玉帛讲，可见从前他们很信任，或者说很善于利用黎玉帛。
　　但现在黎玉帛对他们爱答不理，等闲视之，况且霍曜又始终陪在黎玉帛左右，不让他们有机会密谈，那黎袭志等人必会起疑心，将来不知还会使出什么下作手段。
　　所以，此时应该给他们机会。
　　再者，霍曜也想借这个机会试探黎玉帛，看他是否真心想投靠自己。
　　恰在这时，黎袭志指着院中的一颗荔枝树说道：“侧王妃，那颗荔枝树是前两日你姑姑托人从岭南运来的，我们没敢吃，还等王爷和侧王妃享用。”
　　一旁有丫鬟端上来盛了银剪子的木盘。
　　荔枝树枝叶扶疏，果实累累，一个个熟了的荔枝挂在上头，如小灯笼似的，看着特别可爱。黎玉帛没摘过荔枝，便起了玩兴，拿起银剪子，道：“王爷，我们去摘荔枝吃。”
　　霍曜站在铺了鹅卵石的羊肠小路上，不动声色道：“你去吧，本王在这看着。”
　　黎玉帛不离开霍曜视线，走向荔枝树，开始采摘荔枝，剪下一个，就放一个在木盘上，很快就装了半盘。他数了数，在场的各位一人一个，他自己要吃三个，还多了一个，给王爷吃吧。
　　荔枝本不是北方水果，千里迢迢从南方快马加鞭运来，因此长得也还茂盛。黎玉帛悄悄剥开一个，晶莹剔透，水多肉嫩，口感很好。他决定再摘半盘，打包回王府吃。
　　一个人影靠近，也伸了银剪子来摘荔枝，是谁要和我抢？
　　黎玉帛扭头一看，却是黎青蓉，娇滴滴道：“玉帛哥哥好狠的心，竟然联合王爷对妹妹说那样狠心的话？哥哥难道不知道妹妹今日所说所做，皆是心里不痛快的原因？哥哥忘了妹妹吗？忘了妹妹的一片深情吗？”
　　黎玉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吓一大跳，什么鬼啊？老子喜欢男人！谁和你有一片深情？
　　黎青蓉见黎玉帛一脸惊愕，继续虚情假意道：“哥哥如今贵为梁王侧妃，就忘了黎家的养育之恩，忘了你的青梅竹马我吗？我也知道哥哥如今处境为难，只是无论如何，妹妹都会等哥哥，等哥哥回来，等着有朝一日能嫁给哥哥为妻，永结同心。”
　　以往她多看黎玉帛两眼，黎玉帛都能高兴得上天，现在她深情款款地说出这许多话，还不将黎玉帛拿下？
　　黎青蓉又扔了个香囊给黎玉帛。
　　黎玉帛想了想，在王府他是贤妻人设，但在黎府他是细作人设，这个两面派可得扮演好，偏颇任何一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他笑了声道：“青蓉妹妹难道不知道我如今身在曹营心在汉，有些事必须顺着梁王的心来做，否则露出端倪，岂不辜负诸位的厚望？”
　　他笑着将香囊放进怀里，倒像真是对黎青蓉情深义重却又不得不假装冷淡。
　　黎青蓉脸上现出笑颜：“如此，妹妹就放心了。妹妹等着玉帛哥哥大功告成的那日。”
　　说完，她装模作样地理了理云鬓，临去秋波流动，十分魅惑。
　　黎玉帛：……
　　原来大家都是演技派啊！
　　还是手里的荔枝更香。
　　荔枝摘着摘着，黎玉帛就发现摘还没有他吃得块。算了，一整棵树呢，能给每人剩一颗就差不多。于是他乐滋滋地又剥开一个荔枝，露出白莹莹的荔枝肉，香甜无比。
　　转眼间，黎仁果又走了过来，这兄妹俩轮番轰炸，烦不烦人啊……
　　黎仁果笑得贱兮兮，说话也很直接：“玉帛，王爷很疼你啊，你演得很不错嘛！这几日你可从王爷那获得什么情报？”
　　黎仁果一向不把黎玉帛放在眼里，只当他是黎府养的一条狗，有用的时候就提出来犬吠两声，没用的时候关上门乱棍打死。
　　而且因黎玉帛长相俊美，在男风盛行的大周朝，黎仁果早就有意收了黎玉帛，只是黎袭志不允，黎玉帛更是坚决抵抗，才没让黎仁果得手。
　　黎玉帛继续扮演细作角色，道：“功成不在一时。我才去了三日，怎么可能这么快获得情报？哦，我知道王爷和翰林院的元咏竹来往甚密。”
　　这件事满朝廷都知道，黎玉帛说了一句正确的废话。
　　“这我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黎玉帛此时伸手去剪高处的荔枝，黎仁果也伸了手过去，明显是想摸一把。他先回头看了一眼，见梁王并未看着这个方向，所以他才敢如此放肆。
　　黎玉帛躲开手：“滚！”
　　接着便听见黎仁果惨叫一声，往荔枝树上扑了过去。因荔枝树不服北方水土，从南方运来时选了颗小树，盛放在深口巨盘里。
　　黎仁果这一扑，直接将荔枝树扑倒在地，颗颗荔枝抖落下来。
　　旁人都在担心黎仁果摔疼了没，好好地怎么会突然鬼打头似的？
　　黎玉帛却在想，那些摔地上的荔枝可别摔坏了！他还想吃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黎仁果突然扑倒荔枝树，众人都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他，只见他趴在树上，疼得面容扭曲，额头冒汗，站不起来。
　　他双手撑腰，嘴里哭爹喊娘：“疼疼疼！腰疼！我腰断了！爹！娘！快救救我！我要疼死了……”
　　黎玉帛似乎是听到啪嗒一声，他以为是荔枝树树枝折断的声音，没想到是黎仁果腰部骨折的声音。也算他活该，已经成婚，还手脚不老实，难怪他妻子整天和他吵架，带着孩子赖在娘家不肯回来。
　　黎袭志和云安郡主急得跺脚，连忙让管家去请太医，又让人去取春凳来抬黎仁果回房医治。
　　黎玉帛心想，云安郡主不是病得要人扶着才能走动路吗？这会儿一人就能扶起黎仁果，看来以后再生病，让黎仁果多断几回腰就成啦！
　　黎玉帛假意宽慰道：“母亲，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您可得当心自己的身子，您还病着呢。”
　　云安郡主这才想起自己是装病，连忙咳嗽两声，上气不接下气去扶丫鬟的手：“多谢侧王妃关心。稚子言行无状，让王爷和侧王妃见笑了。”
　　黎仁果孩子都三岁了，还稚子。
　　霍曜也走了过来，不过他是径直走向黎玉帛，对黎仁果的伤势如何并未张口询问。他沉着脸，将黎玉帛拉到一旁，一副猛虎被惹毛了的凶相，气场明显和先前不一样。
　　黎玉帛不明白霍曜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冰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是因为没吃到荔枝？
　　黎玉帛剥开一个荔枝，送到霍曜面前，道：“王爷，吃个荔枝。”
　　霍曜并未回应，冷然道：“回家。”
　　这是怎么了嘛？这么好吃的荔枝都不吃！黎玉帛只好自己吃了。
　　因黎仁果突然受伤，黎府闹得一团乱，不宜款待。霍曜和黎玉帛本也不想在此久留，便提前离开。
　　黎府外，杨智及正和他人闲聊，见梁王和侧王妃出来，立马上前迎接。到底是伺候积年的老公公了，他一眼看出梁王面色铁青，眸中火怒，必是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紧跟在王爷后面的侧王妃倒是笑得眉眼弯弯，还赏了他一颗荔枝吃。
　　杨智及哪敢在主子不高兴的时候讨巧，忙将荔枝放进怀里，掀开车帘，扶着两位主子上马车，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马车徐徐前进。
　　黎玉帛更加能感觉到霍曜的不开心，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简直能将人冻死，也不知到底所为何事。
　　他刚想问问，就听霍曜先开口：“黎仁果……”
　　顿了顿。
　　黎玉帛等半天没等出下半句，便接话道：“黎仁果罪有应得。他可喜欢仗势欺人了！看到他摔断腰，我特别高兴，也不知是天上哪位神仙听到了我的祈祷，帮我从后面偷偷推了他一把！”
　　霍曜嘴角微微一勾，眸色却更暗沉：“那要是他死了呢？本王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会想方设法置他于死地。”
　　霍曜说这话的时候，就像一条毒蛇，马上要将黎仁果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黎玉帛不禁感到一阵寒凉，生长在和平友爱的二十一世纪，他从来没杀过人，可是个知法守法珍爱生命的良好公民。虽然他替原主憎恨黎仁果，也对黎仁果刚才的侵.犯行为感到厌恶，但还没有到想要对方死的地步。
　　黎玉帛如实道：“杀.人犯法，我才不做傻事。我讨厌的人过得比我惨，我就很开心啊。”
　　霍曜问道：“那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非常开心。终于完成了回门礼！以后非必要不去黎府！”
　　听到这话，霍曜眼中的火才渐渐消了下去，脸色有一点转晴的迹象。黎玉帛抓住时机道：“王爷，今天黎青蓉送了我一个香囊。”
　　他将怀里的红色香囊拿出来，仍带着胭脂香味，一针一线还挺精致，水面上一对鸳鸯互相依偎，其意不言而喻。
　　霍曜皱起眉头，脸色大有晴转雷阵雨的趋势。
　　黎玉帛立刻解释道：“王爷，你别误会，我绝不是细作。若我是细作，肯定不会将这玩意拿出来给你看啊。黎青蓉以为我喜欢她，她就假装喜欢我，让我甘心为黎家卖命。你瞧，我多么诚实！”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我说过以后我就是王爷的人。”黎玉帛掀开帘子，准备将这个红色香囊扔出去，向王爷证明他的真心。
　　霍曜拦住黎玉帛，将香囊从他手中夺过来，瞧了瞧，说道：“你可真会拈花惹草！”
　　……
　　这话可就说得不公平了。
　　以现在的年纪来说，他黎玉帛就是纯情男高！
　　“王爷要是喜欢这玩意，我可以转送给……”话没说完，黎玉帛就见王爷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沿着边缘将红色香囊给割开了，一刀过，跟切豆腐似的。
　　香囊内部竟然绣了文字。
　　好高明的手段！不愧是细作世家。
　　黎玉帛将香囊取了过来，仔细辨认上面的繁体字：“贪墨永安宫。”
　　每个字黎玉帛都认识，连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贪墨意为贪污，这他知道，但是这个句子没有主语，谁贪污了？永安宫又是哪座宫殿？
　　他绞尽脑汁，也不想书里和这相关的剧情。毕竟在书里，原主是独自回门的，黎袭志和云安郡主有什么想交代的，直接口头转达，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这是什么意思啊王爷？”黎玉帛挠了挠头，最后只能求助霍曜。
　　霍曜纠正他阅读的顺序：“永安宫贪墨。永安宫是本王奉圣上旨意在负责修建的一座新宫殿，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吏部侍郎是想让你找出本王在修建宫殿时贪墨的证据。”
　　“不可能，王爷清风朗月，怎么可能贪墨呢？”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霍曜虽心狠手辣，将权术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他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是一位光明磊落的王爷，是一名两袖清风的官员。
　　霍曜漫不经心道：“本王没有贪墨，你也可以假造证据。”
　　经霍曜这么一点，黎玉帛立马想起原主就是伪造证据，被霍曜当晚暴打，关进小黑屋三天三夜不进米水不见阳光。
　　想想就觉得可怕，黎玉帛立刻道：“王爷说笑了，我哪有那闲工夫？”
　　他又说出经典台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害王爷不就害我自己吗？世界如此美好，王爷又厚待我，我还没好好享受呢，可舍不得进牢房。譬如这荔枝，就很好吃。王爷，你也来一颗。”
　　他剥开一颗荔枝，再次递上，这回霍曜接了过去，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王爷，记得吐核。”
　　黎玉帛自个也乐滋滋吃了起来，又随手取来被割破的香囊，用来放垃圾。
　　半晌后，黎玉帛道：“王爷，我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霍曜疑惑地瞥了他一眼，黎玉帛赧笑道：“我的意思是难得出来一趟，不出去逛逛多可惜啊。”
　　霍曜沉默片刻，道：“好。”
　　黎玉帛立马撒欢地叫杨智及公公将马车停在一处繁华的街道。
　　杨智及遵命，停下马车后，掀开车帘，两位主子鱼贯而出。只是他不明白王爷明明上马车前脸色阴霾，难看到极点，现在却隐隐有点笑容？
　　果然只有侧王妃能哄好王爷！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第12章 
　　下了马车，黎玉帛才真正见识到古代京城的繁华。
　　街衢相通，人来人往，各种新鲜的有趣的玩意，应不暇接。香喷喷的小吃虽然比不上王府的精致，但看着都很可口美味。
　　黎玉帛兴致勃勃：“王爷，有什么网红打卡点嘛？”
　　霍曜没听明白。
　　黎玉帛笑着掩嘴，居然一激动说了现代词汇，他改口道：“我是说，有没有很出名的小吃或很好玩的地方？”
　　霍曜从前是皇子，生长在重重深宫之中，后来被封为梁王，公务繁忙，从来不曾游戏民间，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将跟在身后三丈远的杨智及招过来，黎玉帛笑嘻嘻地将想法又说了一遍。
　　杨智及整日伺候王爷，虽也难得离开王府，但还是有些经验的，况且得闲时也和王府的小厮们闲聊，说起哪里的叫花鸡最好吃，哪里的酒最好喝。
　　没想到这也能派上用场，杨智及喜出望外道：“侧王妃，目前您和王爷在东街，那就必买东风坊的风筝，他们家的风筝飞得最高；必吃徐顺记的糖葫芦，还有醉白楼的叫花鸡烤羊排，尤其是烤羊排，那叫一个酥嫩……”
　　黎玉帛被他说得快流口水，笑道：“快快快，快带我去。”他微微仰头抬眼看着霍曜不露喜怒的脸色，眨巴眨巴眼睛问道：“王爷，可以吗？”
　　霍曜微微颔首。
　　黎玉帛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地游逛京师大街。
　　只是苦了杨智及，王爷是不带银钱的，今天出门，他也没带府上的银钱出来，只能先垫上自己的钱，回头再去对账。
　　黎玉帛吃了冰糖葫芦、盐津梅子、玫瑰露等，又买了风筝、九连环等玩意，满满当当，果然花钱是最快乐的，更何况花的还不是自己的钱。
　　既然已经出门，那午膳自然要吃最高级的酒楼，也就是杨智及公公说的醉白楼。
　　杨智及推荐什么菜，黎玉帛就点什么菜，有十来样。在等菜上桌的时候，黎玉帛拿出九连环玩，解了半天也解不开，越绕越迷糊。
　　他就知道自己不适合这种益智类游戏，最多也就玩玩五子棋。
　　黎玉帛求助地看着霍曜，霍曜取过他手里的九连环，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黎玉帛看得目瞪口呆，请他再演示一遍。霍曜今天脾气好得出奇，果然将九连环合上，重新又解了一次。
　　黎玉帛按照霍曜的解法试了试，还是无用。
　　？？？
　　明明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就可以了。
　　为什么王爷可以我不可以？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黎玉帛决定不玩九连环，打击他的自信心，还是开吃吧。
　　满满一桌美味佳肴，有色泽金黄的叫花鸡，烤得焦香的羊排，还有焖黄鳝、江米酿鸭子、花旗参鸡汤等等，黎玉帛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是在包厢，小房间里只有他和王爷，也不怕被人看见他吃没吃相，他索性敞开了肚皮吃。反观霍曜，一饮一食，永远那么持正守礼。
　　霍曜见他吃得两片嘴唇泛着油光，仿佛难民开荤，开口问道：“王府平日饿着你了？”
　　黎玉帛啃着烤羊排：“嘿嘿，家花不如野花香嘛。”
　　……
　　这是什么话？
　　霍曜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捏住黎玉帛下巴，将他的头掰向自己。
　　“羊排，羊排，我的羊排……”黎玉帛的嘴被迫和羊排渐行渐远，霍曜手上的力度大，他反抗不了，也不敢反抗。
　　霍曜硬生生在黎玉帛那张小小的瓜子脸上挤出一个包子，问道：“野花香？”
　　“不是不是，我说的是野菜香野菜香，我为王爷挖野菜！”
　　霍曜又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不过还是松开手，看到黎玉帛脸上留下浅浅的红印子，心想，这人还真是又白又娇嫩，就这么轻轻一捏，就留了印子。
　　吃饱喝足后，黎玉帛才慢悠悠地回到梁王府。
　　霍曜自去处理政务，黎玉帛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又吃了酱大骨、蜜汁鸡翅，喝了一碗莲子绿豆汤。
　　无论王府还是外间，都认为梁王新娶的侧王妃深受宠爱，在梁王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理由有三：一是自成婚以来，王爷日日宿在侧王妃那，但只有黎玉帛知道，两人真的只是睡在一块，如兄弟一般；二是梁王纡尊降贵陪侧王妃归宁，但只有梁王知道，那陪伴里面掺杂着试探之意；三是梁王陪侧王妃闲逛长安城。
　　最后一点倒是无可反驳，不过黎玉帛觉得，这是梁王故意演戏罢了。
　　所以说，婚姻适不适合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别人看到的听到的都未必真实。
　　且不说这婚姻如何，黎玉帛反正觉得王府的咸鱼生活简直舒服到上天，如果没有未来死亡结局的压力，他几乎想在王府躺平一辈子。
　　这日午膳，厨房照旧送来一桌美味佳肴，特殊之处在于每一盘菜旁边都放了一朵兰花。送饭的解释说，今天厨娘培植的兰花开了，故而用以搭配，增添点颜色，希望侧王妃吃得更香些。
　　这厨娘真是别出心裁，已经有了数百年后人类装饰菜肴的想法。
　　晚膳，厨房新做的菜里面有一道生焖鲤鱼，而且是两只大小相差无几的鲤鱼，摆得也很好看，像阴阳图。不过黎玉帛一个人吃饭，吃不下两条，而且鲤鱼多刺，所以他没怎么动筷子。
　　夜里，黎玉帛在饮翠轩院子里踱步，这是他每天晚饭过后的习惯，一来消食，二来可以静心思考思考。
　　就在他思考明天吃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黎公子。”
　　声音很低，似乎很怕人听见。
　　“黎公子。”
　　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直到第二声，黎玉帛才反应过来那人应该是在叫他，整个王府只有他姓黎。只不过他自己都快忘了，毕竟在这，别人都叫他侧王妃。
　　那女子见黎玉帛始终没有向她走去，才换了称呼：“侧王妃。”
　　黎玉帛朝声音的方向走去，在垂花门边果然见着一位鬼鬼祟祟的女子，那女子左右张望，见四周无人，才道：“黎公子，奴婢是薛兰花啊。”
　　黎玉帛：你谁啊？原主认识叫薛兰花的人吗？
　　薛兰花又道：“黎公子，黎大人让奴婢问问您，王爷永安宫贪墨这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她怎么知道这件事？
　　黎玉帛突然反应过来，薛兰花也是藏在梁王府的细作！
　　他想起书里的剧情了。薛兰花在梁王府的厨房打下手，出入梁王府相对自由。原主刚嫁进梁王府后，就是通过薛兰花联系黎府的。只不过薛兰花在所谓的“永安宫贪墨”事件后，就被梁王霍曜发现，并给处死了。
　　薛兰花的戏份不多，所以黎玉帛几乎都忘了，现在活生生的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他才想起来。
　　至于永安宫贪墨这件事进展得怎么样。
　　呃，根本没有进展，黎玉帛完全没有关心这方面，他才不想被黎府欺骗利用。
　　不过目前还不能暴露自己已经倒戈的事实，黎玉帛对薛兰道：“这件事不容易办，我还没得手。”
　　薛兰道：“明白了。”顿了顿，她又道：“黎公子，奴婢来饮翠轩容易被发现，也不轻易碰着您。下回您要是找奴婢，可以去后院的假山旁边。得了奴婢的暗示，也请您及时回应奴婢，这样奴婢才好配合您。”
　　暗示？什么暗示？黎玉帛道：“你什么时候给我暗示了？”
　　“午膳每盘菜旁放了一朵兰花，对应奴婢的名字，薛兰花。”
　　原来如此，可惜我不是原主，并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还不如直接写个纸条呢。
　　“晚膳焖鲤鱼里面藏了一张纸条，可惜黎公子没有发现。”
　　……
　　黎玉帛无话可说。
　　他实在不适合做细作。
　　就在薛兰花准备告辞的时候，黎玉帛想了想，还是善心大发，决定劝她回头：“兰花，你有没有想过，当黎大人的细作，未来的结局是什么？如果被梁王发现，必死无疑，就算成功了，黎大人真的不会杀我们灭口吗？”
　　任何一个合格的细作都能听出这句话的立场不坚定，并且马上回禀黎大人，不过薛兰花也不是合格的细作，她只是个厨娘，被迫兼职细作这门营生。
　　她沉默片刻：“奴婢知道，但奴婢只能这么做。”
　　黎玉帛脱口而出：“为什么？”
　　“黎公子有的选，奴婢没有。奴婢母亲得了重病，没有银子就治不了病，奴婢只有这么做，黎大人才会给奴婢大把银子，奴婢才能保住母亲。”
　　原来薛兰花还有这层苦衷，黎袭志好卑鄙的手段，抓着人家的软肋拼命戳！
　　黎玉帛叹口气：“你母亲最希望看到的是你平安，不用担惊受怕。你这么活在刀尖上，你母亲知道了得多难受啊。”
　　“多谢黎公子关心，只是奴婢的命如此，能多尽一点孝心就尽一点。”
　　黎玉帛咬咬牙，将大拇指上的碧绿扳指拿下来，放进薛兰花手里，道：“我身上没有银钱，只有这个，给你，你拿去当了，治你母亲的病，就别……别再给黎大人当细作了！王爷虽然人称冷面阎王，有点，一点点可怕，但其实是个好人，我不想有人害他！”
　　“黎公子，这……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恩赐，薛兰花不知所措。
　　“别这这这了。下回你再缺钱，我再给你，我每个月有二十两的月银呢！”可这二十两是他想攒起来跑路的，没办法，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黎公子，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奴婢想问问您，黎府培养您这么多年，为什么您来了梁王府，就不想当细作了呢？”
　　因为我是天选之子穿书者！
　　黎玉帛思考半晌，真实原因不能说，如果说自己突然醒悟，在王爷面前说说还行，在这个知根知底的人面前说就有点假，前十八年忠心如狗，突然醒悟是被雷劈了吗？
　　于是他编造了一个新理由：“因为我喜欢王爷！十六岁那年，在长安街惊鸿一瞥王爷风采，从此我就倾心无法自拔！所以嫁进梁王府其实是我精心设计的，是圆了我的梦！”
　　薛兰花：！！！
　　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那奴婢恭喜黎公子，不，恭喜侧王妃圆梦，奴婢以后绝不会再做细作。”
　　黎玉帛纠正道：“不是不做细作，是要传递假消息给黎大人。”
　　“是是是，明白了。”
　　薛兰花退出饮翠轩，就见梁王霍曜仍然站在甬道上。其实她的细作身份早就被梁王识破，梁王没杀她，而是让她来套侧王妃的话。
　　从梁王那高深莫测的脸上，薛兰花读不出任何心思。
　　霍曜摆摆手，薛兰花什么也不敢说，快步离开。
　　霍曜站在风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黎玉帛居然喜欢他？还是一见钟情！他霍曜娶黎玉帛回来，只是想利用他当挡箭牌，这样可以安心谋夺皇位。
　　结果……结果黎玉帛居然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收藏~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啊！2023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耶耶耶！


第13章 
　　霍曜最崇拜他的祖父大周朝圣祖皇帝，十二岁登基，十八岁平定反叛的藩王，二十二岁御驾亲征，将不断侵犯边境的契丹突厥打得落花流水，订立盟约，已安宁近百年之久。祖父在位六十年，开创盛世，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
　　霍曜从小立志成为祖父那样的明君，可惜天不遂人愿，他没有被立为太子。
　　他不甘心，因为他的母后曾是皇后，他本该被立为太子；因为大哥霍晔并无多少才能，凭什么能入主东宫？
　　但霍曜从来不是将情绪流露在脸上的一个人，他胸有自有丘壑，他蛰伏多年，他步步为营，只等一个绝佳的机会将太子拉下马。
　　至于爱情，他从小就不信这回事。
　　霍曜亲眼看着父皇和母后从两情缱绻走到相看两厌，最后帝后离心，兰因絮果，母后被废，父皇身边又多了数不清的女子。
　　世上没有人会真的懂他陪他，所以霍曜一心一意都在谋权上。
　　为此，霍曜谎称身体有疾，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仍不成婚。直到父皇下旨，让他娶吏部侍郎黎袭志的养子黎玉帛。
　　霍曜清楚，这份旨意必定是太子的母亲淑妃唆使父皇下的。
　　他遵旨了。一来，让人以为他好男风，就不会有人催他这个憎恶婚姻的人赶紧结婚生子；二来，太子和淑妃就会稍稍放松警惕，一个王爷就算再有能力，一旦好男风，是无论如何不能继承皇位的。
　　那么霍曜行走在朝堂之上，多做点事，多揽一分权力，暗中多扩张一些势力，大臣们也会不以为意。反正他是个断袖，终其一生，也只能是个王爷。
　　但如今霍曜的谋权大计出了点小意外。
　　那个被他娶回来的人居然暗恋他许久了！
　　难怪黎玉帛在新婚之夜就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难怪黎玉帛看向他的眼神总是那么楚楚动人！难怪黎玉帛那么希望他陪着回门！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到这点，霍曜就忍不住打个寒噤。
　　他之前还调.戏黎玉帛，让他伺候自己，还称他“爱妃”，现在想想真是危险得很呐！
　　在霍曜以为黎玉帛是细作时，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杀了他；在认为黎玉帛不是细作时，将来成就大业之后，将他放了也就是了。
　　但现在却有些乱乱的。
　　这天晚上，霍曜实在被听到的表白给震惊到了，所以没回饮翠轩，安置在荣春堂了，主要是他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一片情深的黎玉帛。
　　以往霍曜走进饮翠轩，可以大方地“关心”黎玉帛有没有喝补药，让他伺候自己脱掉外袍，甚至在床上捏起他的下巴，问他今夜有没有准备好侍寝。
　　这些都是基于知道两个人对彼此没有感情的基础上，但现在黎玉帛是喜欢他的，那么再做这些动作再说这些话，就不妥当。既然自己不相信感情，将来没办法给对方一个圆满的结局，那还是避而远之得好。
　　这么想着，霍曜就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
　　月光斜射进来，清清冷冷的。
　　总觉得今夜的房间少了点什么。
　　不就是一个人睡吗？以前不都是一个人睡的吗？
　　一个人睡，床大，不会被挤到，不会有人抢被子，不会有人深更半夜突然踹你一脚，多舒服多自在。
　　但是奇了怪了，就是睡不着。
　　*
　　饮翠轩里，黎玉帛正在摆弄前些天从外面买回来的不倒翁，就见杨智及公公进来说王爷今天不过来。
　　这还是头一回霍曜不来这边过夜，黎玉帛脱口道：“王爷为什么不过来？”
　　杨智及哪知道这其中的细节，霍曜说不过来便不过来，是没有和他说理由的。不过他可得慎重答话：“王爷今日公务繁忙，到深夜还在筹谋，请侧王妃早些休息。”
　　原来如此。
　　黎玉帛放下不倒翁，指着桌上的百合莲子绿豆羹道：“上回王爷说这个不错。今天小厨房做了一点，我特意给王爷留了一些，劳烦杨公公给王爷送去，让王爷保重身子。”
　　按理说，立贤妻人设，黎玉帛该亲自去送这碗百合莲子绿豆羹，不过荣春堂是王爷办公的地方，他这个“细作”还是不去为妙。
　　既然王爷不来过夜，次日也不用伺候他用早膳，黎玉帛决定……
　　连夜组局！叫上吴嬷嬷、采香等人，通宵打马吊，一局又一局，就算输钱也输不完上回王爷帮他赢的，要的就是通宵蹦迪的感觉！
　　结果到了三更天人就困得不行，闭着眼睛上了床，真就是人菜瘾还大。
　　不过一个人独占大床的滋味可太美妙啦！怎么翻滚都不怕，怎么四仰八叉都没关系，他从入睡时的竖着睡直接睡到醒来的横着睡，头发都成了鸡窝头。
　　睡醒已是晌午，黎玉帛用了午膳，吴嬷嬷便来和他回禀近日王府内务。
　　黎玉帛先前说过不想管理内院，但梁王承认了他当家主母的地位，吴嬷嬷也就定期向黎玉帛汇报。好在吴嬷嬷将每件事都打理得很妥当，完全不用黎玉帛操心，他只需要听听就行，就当熟悉王府了。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有了这么个头衔，黎玉帛见到真金白银的机会就多了。譬如谁家嫁女儿了，要随多少礼，吴嬷嬷按照旧例报给黎玉帛，但具体银钱出入得过黎玉帛的眼。
　　那白花花的银子，可真漂亮！
　　有时候黎玉帛觉着某处该多点银子，某处该少点银子，吴嬷嬷也会遵从他的意见，为了方便操作，她让库房取了一百两银子放在饮翠轩，而且有时候黎玉帛需要打点下人，房里没银子可不方便。
　　看着那一颗颗闪闪发光的银子，黎玉帛顿时觉得自己发财了！
　　这些钱虽说还不是他本人的，但跟着他久了，有了感情，迟早会变成他的！况且他“管理”王府内务辛苦啊，他自作主张将月银从二十两悄悄升多一些，也不过分吧！
　　黎玉帛将这笔银子藏好，不到必须要用的时候绝不拿出来！
　　晚上，薛兰花又来找他，这回两人在饮翠轩的门口柳树下见的。
　　黎玉帛连忙问道：“可是那枚扳指的钱不够用？你等等，我去房中取些银钱给你，老人家的病拖不得……”
　　薛兰花没想到黎玉帛这么善良，心中一阵感动，拦住黎玉帛道：“侧王妃，够用。那枚扳指够我母亲吃一辈子的名贵药材了！您真是大菩萨，奴婢今儿个就是特地来感谢您的。”说着她就要跪下。
　　黎玉帛忙将她扶起来：“不用客气。只要你母亲有药吃就行，也只要你不害王爷就行。”不害王爷，就是不害你自己。
　　薛兰花道：“奴婢今儿个悄悄给黎府回过话了，说王爷防备得紧，您还没得手。他们让奴婢给您带个口信，不必急躁，关键在于下手要准。这下看来，至少最近能风平浪静。”
　　“是啊。”其实黎玉帛挺烦要去应付黎府一家人的。
　　薛兰花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事，放在黎玉帛手里，道：“侧王妃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无以为报。今儿个奴婢出府，想着这个东西也许侧王妃用得上，就买了回来。”
　　外面摸黑看不清，黎玉帛问：“是什么？”
　　薛兰花低下了头，笑道：“侧王妃回去看了就知道了。”
　　黎玉帛回到房中，正好采香在房中点月麟香，见他回来就顺嘴道：“侧王妃回来啦！补药已经熬好，在桌上，侧王妃怕苦，照旧兑了一些糖霜进去。”
　　黎玉帛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翻开手中的物事，居然是一对男子缠绵的春.宫图，神情忘我，栩栩如生，很容易就将人带入那种情难自已的氛围。
　　采香点好了香，笑着走过来问道：“侧王妃得了什么好东西？”
　　黎玉帛羞得无地自容，立马将手握紧，缩进袖子里，面红耳赤道：“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
　　采香出去后，黎玉帛才敢喘口大气，吓死了！这薛兰花真是的！刚刚不直说，要是他当众揭开手掌，被人看见他看春.宫图，得多社死啊！
　　黎玉帛忍耐不住好奇心，重新摊开春宫图，仔细看了看，是两个人在洗鸳鸯浴然后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虽说古代的画着重写意，没有将两个男子的皮肤青筋以及面部表情描绘得很细致，但寥寥几笔就将缠绵入骨的意境勾勒出来了。
　　黎玉帛这只单身狗，多年靠手速，看的别说涩画就是视频都有各种类型，这种小儿科自然不算什么。但这方面就是这么矛盾，你看多了，便需要非常刺激的新东西才激起欲.望；你很久没看，一张“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图片就能瞬间将你点燃。
　　黎玉帛登时看得一颗心怦怦直跳，完全没注意有人在靠近。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是霍曜的声音。
　　“啊！”黎玉帛吓一大跳，手一抖，直接将春.宫图抛了出去。
　　霍曜伸手一接。
　　黎玉帛便眼睁睁看到那张春.宫图落进霍曜宽大的手掌上，紧接着看到霍曜的表情变得……呃，怎么形容呢。
　　大概是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霍曜想着还要演好夫妻情深的戏码，所以今晚下值回来看看黎玉帛，没想到就抓到他在看这种东西，看来他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低头看着黎玉帛：“这么想和本王行周公之礼吗？”
　　黎玉帛抢回春宫图，兵荒马乱地放进怀里，心虚地解释：“我只是学习学习，王爷不是让我先好好学习嘛。”
　　霍曜的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睫毛又黑又长，眼尾上翘，很像个罪大恶极的妖孽。看向人的时候，眸子又黑又亮，眼尾却带了一丝凌厉，给人压迫感。他嘴角染了一点笑意：“那你可得好好学，本王给足你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①
　　霍曜：百合莲子绿豆羹，老婆果然好爱我！
　　黎玉帛：吃剩下的。
　　小剧场②
　　霍曜：今晚一个人睡不着，老婆也一定睡不着！
　　黎玉帛：姐妹们，嗨起来！
　　小剧场③
　　霍曜：他看春.宫图，他要勾.引我！
　　黎玉帛：兰花姐姐，给你二十两，再帮我多买点！
　　磕头求收藏呜呜~


第14章 
　　黎玉帛将春.宫图收好，平复尴尬的心绪，笑着问道：“王爷，今日辛不辛苦？我给你揉揉。”这两天他跟着采香学了点按摩之术，便想找个人试验试验。
　　说着他站起来，扶霍曜坐下，伸手给他揉太阳穴。
　　霍曜神思不属。其实他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看公文的时候，和其他官员对话的时候，时不时脑子里就蹦出黎玉帛，想起他那番掏心掏肺惊天动地的话。
　　黎玉帛自信满满：“王爷舒服吗？力道如何？”
　　“还行。”
　　采香端着晚膳进来，分明看到王爷的眼尾都要被侧王妃揉得飞起来了，这哪是按摩？分明是酷刑，但王爷居然说“还行”。
　　这也许就是闺房之乐吧，她不懂。
　　得了霍曜的口头夸奖，黎玉帛更来劲，滔滔不绝地说道：“不愧是我，我就练了两三次。采香她们说我力道太大，哼哼，都是她们太柔弱，还是王爷厉害，和我搭得来。”
　　“来，坐下吃饭。”霍曜把黎玉帛叫到面前来。
　　他想看看黎玉帛的眼神，这一看不得了，和从前大有不同，从前是亮晶晶清澈干净的，现在是含情脉脉别有风情，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媚态。
　　其实黎玉帛只是看到桌上丰盛的菜肴，眼前一亮而已。
　　和平日吃的又有不同，今日有烧子鹅、酱鸡、什锦苏盘、糖醋虎皮鹌鹑蛋、烩虾、红烧兔肉、汤爆猪肚等等，馋得黎玉帛流口水。
　　他提起筷子，一顿狂吃，反正这么多完全足够两个人吃，不用担心自己吃太多，导致王爷没得吃。
　　吃得正在兴头上，黎玉帛觉得霍曜好像总在盯着自己，可每每当他抬眼看向霍曜的时候，霍曜又在安之若素地吃饭。
　　他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继续开开心心地干饭。
　　霍曜心里一凉：他真的有一直在看我。
　　用完晚膳，黎玉帛说道：“王爷，您歇息一会儿，我去安排人给您备水沐浴。”
　　平日黎玉帛总是会在王爷回来之前就沐浴，这样免得王爷邀请他一同沐浴，那可就尴尬了，他不想自己逃离王府的时候已经丢了身子。
　　但今日这普通的一句话落在霍曜耳朵里，别有深意。
　　霍曜足智多谋，对朝堂上的事应对自如，但感情这方面一片空白。他觉得既然自己将来不能给黎玉帛同样的感情，那现在最好让他也断了那份感情，至于用什么办法呢？
　　他想了很久，终于用那情爱空白的大脑想出一个办法。
　　霍曜轻咳一声：“今日本王劳累，你来帮本王擦洗身子。”
　　？？？
　　黎玉帛有点懵，我帮你洗澡？
　　有没有搞错？你自己没手吗？府上丫鬟小厮不够多吗？
　　当他用迷惑的眼神看向霍曜的时候，霍曜已经站起来，朝专门沐浴的房间走去，留下一道不容拒绝的身影，就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般。
　　呃，霍曜是王爷，他是男妾，好像确实是天经地义。
　　黎玉帛只能站起来，慢吞吞跟着到了沐浴的房间。
　　霍曜已经脱了衣服，搭在木架上，人端然坐在浴桶里，两条手臂闲闲地搭在浴桶壁上，手臂粗壮且线条非常好看，纤白肌肤下的肌肉极富爆发力，一看就是经常舞刀弄枪。
　　这人就算坐在浴桶里，也散发出令人敬畏的贵气。雾气淡淡，让他整个人添了一层若即若离的朦胧感，尤其那双丹凤眼，在雾气中更显得妖冶，让人想接近，又怕接近会带来灾祸。
　　“过来，帮本王搓后背。”霍曜开口，打破了房间里微妙的尴尬。
　　黎玉帛惴惴不安，真的忍不住手脚发抖，他可从来没这么真枪实弹地看过哪个男人的裸.体。
　　还是这么完美的身材！
　　霍曜铁骨铮铮，肌肉停匀。肩膀线条清晰，胸膛宽厚饱满，露在水面上的肌肤沾着点点水珠。呼吸之间，健硕的胸膛微微起伏。
　　黎玉帛想到一个词：男妈妈。
　　头一回看到霍曜袒胸露乳，黎玉帛紧张到心都在颤抖，他胆战心惊地走到霍曜面前，突然清晰地看见水面下黑乎乎的庞然大物！
　　救命！整个人怎一下子脱得这么干净？
　　不过那家伙大得有点过分了吧？这不得一步到胃，击中灵魂！？！
　　黎玉帛顿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在热气氤氲下更是脖子双颊耳朵全红了，就连双唇也似乎染了一点旖旎春色，红得如点点桃粉。
　　霍曜看黎玉帛一眼，只觉得这人和他很不一样。他是粗犷豪放，黎玉帛却有点小家碧玉的意思，虽不像女子那般柔，但细胳膊细腿，估计挨不过他一拳，那白皙的脖颈好看是好看，估计被他稍稍用力一掐，就能折断，还有那一碰就红的脸蛋……
　　就这么想着，霍曜感觉到不妙，有了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默念清心咒，又施展内功，才安静下来。他指了指木架上的巾帕，又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给本王搓背。”
　　黎玉帛拿了巾帕，绕到霍曜后面，将巾帕放进浴桶打湿，不由自主地勾起身子，眼睛往前瞟，还能瞥到青龙出海呢。
　　还有霍曜手臂大腿上的青筋，根根分明，非常迷人。
　　黎玉帛悄悄咽下无耻的口水，拧了拧手帕，准备擦拭霍曜后背的时候，就看见他后背有一条醒目的疤痕，看样子是数年前留下的。
　　黎玉帛顿时有点惊呆。
　　霍曜可是完美无瑕的男主啊，可是大周朝金枝玉叶的王爷啊，怎么会背上有这么一道长长的伤疤，这得是受了多大的伤才会如此？
　　霍曜正是要黎玉帛看见他身上的这条伤疤，狰狞且丑陋。
　　他酷爱练武，少年时不慎被鞭子抽了极重的一下，打得皮开肉绽，无法复原。当时他还是皇子，在深宫中，好几位母妃都说有这样的伤疤，任何一个女子见了都会害怕，王爷这辈子娶妻怕是难了。就算娶了妻子，也不要让对方看见伤疤，会吓着。
　　所以霍曜才会出此下策，让黎玉帛看见他的伤疤，惧怕他的身体，迫使黎玉帛断了对他的情意。
　　黎玉帛用巾帕一点点擦拭那道伤疤，小心翼翼，就好像那是一道新伤口：“王爷，还疼吗？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嗯？怎么他的反应和本王猜的不一样？
　　霍曜问道：“你……你不怕吗？”
　　“啊？这有什么好怕的？”黎玉帛擦完那道伤疤，又开始擦后背其他地方，“王爷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霍曜：……
　　计划失败。
　　沐浴完，霍曜直接从水里站起来，和黎玉帛来了个面对面，不着寸缕。
　　他乃习武之人，从前他在军营中任职时，大家伙一起脱光了下河游泳，都是常事，所以此时并不觉得忌讳。
　　但黎玉帛却感觉脚底板的血都冲到脑袋上了！双耳失聪！鼻子失灵！四肢僵硬！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可以凝视上下。
　　他震撼了，这么近距离的，正面的，没有水光干扰的，观看弟大物博，视觉冲击力太大了！
　　霍曜身上的水不是水滴，是他看片时的口水。
　　“愣着干嘛？还不给本王擦拭身体。”
　　黎玉帛这才回过神，取来一方干燥的巾帕，帮霍曜擦……
　　霍曜从他手上拿走巾帕，自己擦拭，从脖子到胸膛，再到腹部后背，还有下半身，黎玉帛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怎么有人擦拭身体都可以这么潇洒好看？不不不，是这副身体太好看了。
　　这么好看的脸蛋，这么一级棒的身材，不下.海简直可惜……呸！乱想什么呢！
　　霍曜擦完身体，顺手将巾帕扔给黎玉帛：“看够没？”然后自顾自地去穿衣服。
　　黎玉帛垂下头，道：“我这是在认认真真随侍王爷。”
　　两人回到平日居住的房间，黎玉帛终于恢复如常神色。
　　霍曜又想出一个办法，只要让黎玉帛知道他这个人不好相处，黎玉帛也许就会知难而退。
　　他躺在躺椅上，一副富贵公子模样，手撑着头道：“本王今日困乏，你来读书给本王听。”
　　这又是什么无理要求？王爷今晚怎么这么奇怪？
　　黎玉帛道：“王爷既然困乏，不如早些安置吧。”
　　霍曜拿了一本书放在黎玉帛面前：“不急。爱妃，开始吧。”
　　黎玉帛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玄武門之變”，光是标题就有一个字很不好认，更别说正文了，密密麻麻，他看得头疼，光是第一句断句就花了点功夫。
　　他一字一顿地读了几句，太困难了，要正确读完这一面，至少得花他半个小时。
　　霍曜抬眼睨了眼黎玉帛，苦着一张脸，眉头又皱着，读出来的文字磕磕巴巴，连不成一句话，好像读书对他来讲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其实霍曜从上回黎玉帛将香囊上的“永安宫贪墨”读成“贪墨永安宫”，就已经在怀疑他读书不多，今晚更是证实了。
　　黎袭志给太子培养细作，必定要其文武兼备，但黎玉帛却什么也不会。难道眼前的人不是黎玉帛？而是一个真的喜欢自己，设计将黎玉帛取而代之的人！？？
　　无论哪种情况，至少霍曜都不用担心，这个人绝不会对他不利。
　　因此他笑了笑。
　　黎玉帛见霍曜忽然笑了声，他也难为情地冲霍曜傻笑，读文言文真不是他所擅长的。
　　但又必须给眼前这位大爷讲故事，太为难人了。于是黎玉帛对着书，讲起了白雪公主的故事：“在很久以前，在一个美丽的国度里，一位美丽的公主降生了，因为她肤如白雪，国王和王后就给她取名为‘白雪公主’……”
　　霍曜一听就不对劲，但故意等他讲到“毒苹果”的时候才揭穿：“这本书讲的是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夺取皇位的故事。你讲的什么白雪公主，和这有关系吗？”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黎玉帛强行将这两个故事扯在一起：“故事里都有国王啊，主角都是国王的孩子啊，玄武门之变的故事你已经很清楚了，我给你讲个不一样的，哄你入睡。”
　　哄本王入睡？笑话！
　　霍曜神色一松，由得黎玉帛瞎扯，回到白雪公主的故事上，问道：“那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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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讲完白雪公主的故事后，黎玉帛放下书道：“王爷，如今我虽是你的人，但明面上我还是黎大人的养子。他们让我栽赃陷害王爷贪赃枉法，若我一直没有行动，我怕他们又会有其他法子，还请王爷多加小心。”
　　霍曜不防黎玉帛会突然提起这个问题，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本王没有做过的事，绝不会让他们奸计得逞。”
　　黎玉帛知道，霍曜神机妙算，胸藏经纬，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他怕呀，夹心饼干都没他为难。他就将薛兰花被黎府收买，又已经被他说服的事情告诉霍曜。
　　没想到霍曜一点也不吃惊，只是道：“你有为本王……为梁王府着想的心，本王记着。”
　　那能不能把那枚碧绿扳指的钱给结一下？
　　黎玉帛没好意思说出口，道：“王爷，黎大人想利用‘永安宫贪墨’陷害王爷，我们可不可以将计就计，将其就地正法呢？”
　　电视剧里不经常有这种桥段吗？
　　但具体要怎么做，黎玉帛却想不出来。
　　“这倒不难。只是将计就计，最多让黎大人丢面子，官降一级，本王喜欢一击致命，若不能够，不如等下一个机会。”说这话时，霍曜语气懒洋洋的，就像说起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眼神却透着一丝暴戾，就像一头狼在舔刀口上的血。
　　“哦。”黎玉帛颇觉失望，他还以为自己想出一个聪明的会被采纳的计划呢，毕竟他一向不爱思考，好不容易有了灵感，自然希望被认可。
　　霍曜瞧他垂头耷脑的样子，若有所思：“不过你说的也不是不可。”
　　他坐了起来，看着黎玉帛继续道：“前两天本王刚向户部要了十万两白银，派人去剑南道、江南东道、江南西道采伐金丝楠木。你便写封信给黎大人，说是本王贪墨五万两，就藏在府上。”
　　听起来好刺激。黎玉帛道：“好。我就说我亲眼看见王爷派人将银子运进府里，就……就藏在我房间里！到时候他们过来一搜，什么都没搜到，就治他们一个……一个，王爷，这是什么罪名？”
　　霍曜见黎玉帛激动不已，也忍不住笑道：“污蔑毁谤本王。父皇知道了，必定大发雷霆，因为永安宫是块肥肉，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太多了！就从黎袭志杀起！”
　　黎玉帛高兴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突然想到自己不会用毛笔，也不太会写繁体字，和原主的字迹不一样，必定会露馅，到时候黎府的人肯定不信。他便道：“王爷，我怕写信过去不安全，不如我去见他们？”
　　私下见黎府的人，黎玉帛其实有点担心霍曜会怀疑他，不让他去，但霍曜却慷慨地点点头：“好，你小心。”
　　霍曜猜到眼前的黎玉帛不会写字，一个连书上的字都认不全的人如何会写字？所以才同意黎玉帛的建议。再者他也想试这最后一次，看黎玉帛是否真心归顺他。
　　第二天，黎玉帛让薛兰花传信过去，他要见黎府的人。
　　黎玉帛接到黎府传回来的消息后，便独自出了梁王府，在一家名为尚香衣的店铺等待。
　　这家店铺是一家专卖绫罗绸缎、定制衣服的店铺，高档大气上档次，应当是长安城最繁华最时尚的时装店。他看中一匹月白色的浣花锦，很搭王爷的气质，另一匹秋香色花软缎很适合他自己，这两匹布做衣服一定都很好看。
　　反正等人也无事，他就准备买这匹布，让店家做一套衣裳出来。
　　一问价格，两匹布居然要三十两银子。这也太贵了吧！怎么不去抢呢？
　　可是这么好看的布，他又舍不得放下。
　　但要三十两银子啊！他一个月的月银才二十两！等等，这是给王爷买衣服，王爷的事就是梁王府最大的事，那当然得用库房里的银子啦！只不过顺便给自己捎上一件，不，两件，不，三件衣服而已。
　　于是乎，黎玉帛大方地买下四匹布，让裁缝量体裁衣，抓紧制作，一件王爷的，三件他自己的。至于王爷的身形，他比划着自己的身形，说：“肩膀再宽这么多，腿再长这么多……”也就差不多了。
　　还没量完，黎府的人来了，竟然是黎青蓉亲自过来，看来黎府很重视这件事。
　　“玉帛哥哥，我来了。”黎青蓉一脸笑意，装出相见的欢喜，实则心里厌烦得很，要不是因为黎玉帛还有点利用价值，她才不愿特意跑出来见他一面呢。
　　黎玉帛正和裁缝说到衣服的细节，只瞄了黎青蓉一眼，敷衍道：“你等等。”
　　黎青蓉叹道：“这两匹布真好看啊，玉帛哥哥是给我买的吗？我好喜欢。”
　　黎玉帛将她那双手拿开，道：“不是。你别碰脏了。”
　　黎青蓉气得花容失色，偏还不能发脾气，只能暗咬银牙。就那么傻站着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越想越气，气得火冒三丈。
　　买衣服能比陪她说话还重要吗？以前只要她黎青蓉招招手，黎玉帛就屁颠屁颠粘过来，跟条狗似的，现在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他面前，他却视而不见！
　　黎青蓉脸色黑得像乌云，但她出门前，爹爹交代了，一定要对黎玉帛好点，从他嘴里多套点话。为了将来能成为太子妃，为了将来的皇后之位，她忍，她一忍再忍。
　　黎玉帛直到忙完了，才过来和黎青蓉说话：“青蓉妹妹，我真没想到你会过来。”
　　“爹爹原本是不让我来的，但他老人家不便亲自出门，哥哥又还卧病在床，府上虽有其他人，但我想念玉帛哥哥，我就和爹爹说让我借机会见哥哥一面。”
　　两人进到包间，黎青蓉换了张笑脸，伸手去揽黎玉帛的手，却被他推开：“我如今是侧王妃，被人看见不好。”
　　黎青蓉见他冷淡的样子，心里就又有些不高兴，要是以前她早发火了，但眼下只能恭维黎玉帛：“我明白玉帛哥哥的难处。玉帛哥哥特意叫我出来，可是永安宫贪墨有了消息？”
　　黎玉帛点点头：“我亲耳听到王爷和一位姓章的官员说，要将采伐金丝楠木的银子扣下一半。”
　　“姓章的官员，可是工部侍郎章横大人？我听父亲说就是他负责去全国各地采伐金丝楠木。”
　　“不错，正是此人。”黎玉帛感觉自己进了悬疑剧似的，真怕自己演技不好，被看出来，“后来我又看见王爷命人运了一箱箱东西放进我住的饮翠轩，放在后面的杂房里，还吩咐我不许开箱。”
　　黎青蓉像是有点怀疑：“梁王居然把银子放在你住的院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出门前悄悄去看过，箱子上了锁，不过我们做细作的，这种锁难不倒我，我开了锁一看，里面果然都是雪白雪白的银子，上面还印有‘恭和元年制’。”
　　说着黎玉帛拿了一枚银锭子给黎青蓉，这是霍曜交给他的。
　　“不错不错。”黎青蓉大喜，眼里都闪烁着奸诈的光芒，“这笔银钱是经了爹爹的手，全是恭和元年制成的银元宝。这下，梁王可跑不掉了！”
　　她又道：“玉帛哥哥，这回你可立了大功！等除掉梁王的那一日，将来太子登基，你一定是大功臣！你在梁王府，可要看好梁王，一有消息，就及时和我说，一切以太子殿下的大业为重！”
　　说完，黎青蓉没有任何留恋，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黎玉帛连忙拿起桌上的扇子，对着空气扇了扇，黎青蓉身上的香味太重了，简直刺鼻。
　　因为衣服裁剪制作没那么快，需要过两天才能拿，黎玉帛只好先回了梁王府。
　　没想到当天晚上，户部侍郎黎袭志就带了一堆官兵来到梁王府，气势汹汹，围了个水泄不通，真是猴急得很啊。
　　为首的是刑部尚书蔡和，他拱手对霍曜道：“梁王，您日夜为永安宫修建一事烦扰，着实辛苦，下官深夜打扰，还请恕罪。”
　　霍曜知道朝堂上有许多太子的羽翼，譬如户部侍郎黎袭志，譬如兵部尚书邱戟等，但负责律令刑罚的刑部尚书却是个刚正不阿之人，不站队，只听命于皇上。
　　霍曜也不为难蔡和：“蔡大人有事请说。”
　　蔡和道：“今日户部侍郎黎袭志大人来报，说有人亲眼看见王爷将用于采伐金丝楠木的十万两银子抽了一半，运往梁王府，下官特来核查。”
　　“子虚乌有！”霍曜立马矢口否认，不怒自威，“本王奉皇上之命修建永安宫，事事尽心，万不敢有一丁点疏漏，又岂敢行贪墨之举？这么大的数量，一查便知，本王岂有那么蠢？”
　　黎袭志阴森森地开口了：“兵行险着。永安宫这么一个浩大工程，可捞的油水数不胜数，王爷亲自监管此事，又怎能忍得住不动心呢？”
　　霍曜轻笑一声，却让人听得头皮发麻，像是恶狼低吟：“说起来，黎大人是本王岳丈，就算本王贪墨，黎大人也该顾念侧王妃，包容一二，如何先检举了本王？”
　　黎袭志铮铮道：“下官食大周朝俸禄，为皇上效忠，对百姓尽责，公私分明。”
　　霍曜笑得更大声了，那是讥讽的笑，不怀好意的笑。
　　蔡和道：“正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有人检举王爷，还请王爷开府，让下官查一查。”
　　“说得轻巧。”霍曜故意拦阻，他越拦，这群人就会越想搜查，“今日黎大人说本王贪墨，明日李大人说本王藏匿犯人，后天张大人说本王动用私刑，岂非人人都可搜查梁王府？本王的梁王府成什么地方了？
　　“黎大人，你既然说本王贪了兴建永安宫的银钱，可有证据？”
　　黎袭志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迫不及待道：“采伐金丝楠木的银子全是恭和元年制的，而梁王府上流出来的这锭银子也是恭和元年制的。”
　　霍曜道：“恭和元年制的银子早已发行，本王府上有这银子不足为奇。”
　　黎袭志早就知道梁王会这么说，不徐不疾道：“确实早已发行，但已发行二十余年，流落到民间的那些银锭子成色多少有些污损，只有国库里的才这么新。而国库里的，下官已于两日前全部交付工部侍郎章横大人，用于采买金丝楠木。那么敢问王爷，梁王府上这么新的银子又是哪来的呢？”
　　气氛剑拔弩张，无声的硝烟弥漫，今晚注定不平静。
　　霍曜轻描淡写道：“本王善于保管银钱不行吗？”
　　立在一旁的黎玉帛听得是心惊肉跳，他知道王爷给他那枚银锭子必有用处，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用处。就这勾心斗角的权谋，尔虞我诈的城府，把他放进来，一集也活不过。
　　“这分明是王爷贪污来的！身为王爷，知法犯法。蔡大人，只要一搜便知！”黎袭志脸色严肃，似与梁王有深仇大恨，非要一举将他拉下马。
　　刑部尚书蔡和面色沉毅，看向霍曜，字字铿锵道：“王爷，事已至此，还请王爷让道。”
　　霍曜无可奈何道：“如此，只有搜查，才能证明本王的清白。”


第16章 
　　霍曜一同意，刑部尚书蔡和和户部侍郎黎袭志带来的人就立马进府搜查。
　　霍曜的人紧跟其后，故而那些士兵不敢翻得太乱，谁不知道霍曜冷厉，真把他激怒了，今晚谁也别想好过。
　　梁王府占地面积广，屋舍俨然，搜查起来费了不少时间，处处留心，不过根本搜不到黎袭志说的银子。
　　霍曜喝了杯热茶，好整以暇道：“蔡大人，这下可还本王清白了吧？”
　　黎袭志哪肯就此罢休，先开口道：“还有一个地方没搜，那就是侧王妃的住所。”
　　霍曜轻笑一声，满是邪气：“黎大人，本王的侧王妃是你的儿子，你问他一声便是，难道他还敢撒谎骗你？”
　　黎袭志口气不小：“法不徇私，还请王爷允准一搜。”
　　霍曜故意犹豫半晌，才道：“既然如此，那便请吧。”
　　众人乌泱泱来到饮翠轩，数十个火把将院子照得通亮。
　　黎玉帛站在霍曜身边，看着士兵在他的饮翠轩进进出出，翻箱倒柜，就差掘地三尺，说实话他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的，不会翻出春.宫图吧？丢死人了！
　　忽然有人从后面的小房间抬出五个沉甸甸的大箱子，高声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黎袭志暗自得意，浑浊的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命人将五个大箱子抬到灯火明亮的院子里。
　　众目睽睽之下，黎袭志指着箱子问道：“王爷，这是什么？”
　　霍曜面露惊慌，拦在箱子面前道：“这里面装的都是陈年旧物，不值一看。来人，抬回去。”
　　见梁王惊慌成这个模样，黎袭志愈发肯定里面装的就是银子，他趾高气扬道：“且慢。整个梁王府已经搜查，只剩这几个箱子，还请王爷不要妨碍公务。”
　　霍曜看他得意得快要露出獠牙，越发起了戏弄之心，道：“本王说了，这里面的东西不宜展示给各位，还请见谅。”
　　黎袭志不依不饶：“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王爷不让我们看，便是心里有鬼。”
　　最后还是蔡和站出来调和相劝，霍曜才允许开箱，又故意刁难，说钥匙不记得放哪了。
　　他这么阻拦，更添了黎袭志胸有成竹之心，以为今夜马到成功，可以借此向太子殿下邀功。黎袭志命人直接拿刀将钥匙砍断，开箱一看，里面竟然满满当当装着红通通的冰糖葫芦！
　　银子呢？白花花的银子呢？
　　黎袭志惊愕得眼珠子都要掉进冰糖葫芦里，嚣张的气焰顿时如遭水泼，熄了下去。他又气急败坏地让人打开另外几个箱子，里面装的分别是绿豆糕、雕花蜜饯、茯苓饼、云片糕，一整箱一整箱，色泽鲜艳，清香扑鼻。
　　先把黎玉帛给馋哭了。
　　他惊喜地看了眼霍曜，刚好对上霍曜含笑的眼神，嘴角也轻轻勾起，颇像只得胜归来耀武扬威的狼狗。
　　黎袭志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怎么会是这些东西？银子呢？银子呢？”
　　他很想揪着黎玉帛的脖子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样一来就会暴露，他将黎玉帛嫁进梁王府就是为了窃取消息，罪名更大。
　　霍曜气定神闲，森冷问道：“黎大人，可还满意？本王没有贪墨，于国于民是一件好事，但愿黎大人能安心睡得着觉才好。”
　　这话说得极具讽刺。
　　黎袭志羞愧地低下头，知道自己中了计，只是不知道是梁王先调包了，还是黎玉帛联合王爷一起骗他。无论真相如何，此时他都不得不低下头道歉：“下官不察，听信小人之言，还请王爷恕罪。”
　　“好说好说。黎大人是本王岳丈，本王不会计较的。”
　　兹事体大，明天一早皇上就会知道，如何处罚自有皇上决定，霍曜只需要负责扮演好一个受害者就行。
　　刑部尚书蔡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羞愧难当：“请王爷责罚。永安宫修建是当朝大事，下官不得不小心为上，故而深夜叨扰王爷安宁。这件事是下官未能明察秋毫，下官难辞其咎，明日定会去向皇上领罚。”
　　反正霍曜没吃亏，他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此乃蔡大人职责，蔡大人为国为民，一片赤胆忠心，本王都明白。”
　　蔡和更加自责，深以为耻，突然觉得这位人称冷面阎王的梁王也不是那么可怕，好像……好像挺体恤同僚的。他带着跟他来的所有人退出梁王府，在路上就忍不住对黎袭志发脾气，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黎袭志两面受委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还得担惊受怕，不知明天圣上如何怪罪，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肠子都悔青了。
　　待这些乌合之众散去后，黎玉帛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哇！好成功啊！王爷，你可太聪明啦！你怎么想到在箱子里装糖葫芦、云片糕这些好吃的？”
　　他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开始翻动这些美味诱.人的零食。
　　黎玉帛左手拿起一根冰糖葫芦，右手捏起一个雕花蜜饯，开开心心地吃起来，酸酸甜甜，真好吃呢。
　　霍曜兴致很好：“这些都是本王送你的。”
　　“真的吗？”黎玉帛喜出望外，“太好啦！都是我喜欢吃的。吴嬷嬷，采香，快让人把这五大箱吃的搬到我房间去！”
　　霍曜看黎玉帛笑容满面，两手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活像个小孩子，一不小心就给呛着，咳咳咳。他伸手拍了拍黎玉帛的背，帮他顺气：“不用急，没人和你抢。”
　　黎玉帛嘿嘿一笑：“我这是高兴！”顿了顿，他又道：“可惜这次太子没来，不然也可以让他下不了台。”
　　霍曜笑其天真：“人不可一口气吃成胖子。太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次日传来消息，昨夜一事，果然惊动圣上。
　　刑部尚书蔡和面圣，自陈罪过，被圣上罚俸一年；黎袭志污蔑梁王，罚俸三年。听说是云安郡主进宫含泪求情，黎袭志才没被降职。
　　圣上体恤梁王受了冤屈，命身边大总管太监亲自到梁王府，赏赐五百两黄金以表抚慰。这个时候王爷还在尚书省办公，所以是黎玉帛接旨。
　　他接过黄金，哇塞，好重啊，金灿灿的，真是漂亮极了！
　　直接把他的两只眼睛都看直了，这沉甸甸的黄金揣在怀里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晚上抱着黄金睡都不是问题，有了黄金，谁还要男人啊？
　　晚上霍曜回来，用膳的时候，黎玉帛就开始和王爷商量：“王爷，这皇上赏赐的黄金，你打算怎么办？”
　　“登记在册，收入库房。”霍曜喝了一口人参炖排骨汤，按照正常的思路回答。
　　黎玉帛欲言又止，颇像有点为难的样子。
　　两人生活久了，自然有了一些默契，看得出对方大概是什么意思。霍曜道：“有话直说。”
　　黎玉帛嘻嘻笑道：“王爷，这次皇上赏赐黄金是顾念你受了冤屈。但这件事，我也出了一点点……”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条缝隙，加重语气“一点点力。王爷可要犒赏我一下下？”
　　霍曜打量着黎玉帛，看出来他这是打黄金的主意，也不跟他弯弯绕绕，直接问道：“你想要多少？”
　　黎玉帛非常谦虚，也非常诚实：“不是我想要多少，是我值得拿多少。王爷，你看啊，这里一共十锭黄金。这件事王爷辛苦，应分得九锭，我出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力，那我就拿一锭黄金。”
　　说着，他已经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锭黄金攥在手里。
　　怎么会有人身在富贵的梁王府，还想攒钱？霍曜饶有趣味地问道：“一锭，够吗？”
　　黎玉帛不贪多，很知进退，神色认真道：“够了够了。”
　　霍曜将一盘黄金都推向黎玉帛，嘴边含着微不可查的笑意：“都放在你房里，本王需要的时候再来拿。”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黎玉帛立马将黄金放进柜子里锁起来，“不过既然王爷这么说，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我替王爷保管。”晚上有这些黄金相伴，睡觉都是甜的！
　　霍曜心想的是，给不了黎玉帛对等的爱，那就尽量满足他其余需求，比如足够量的吃食，比如他想要的真金白银。
　　这样就不会有所亏欠。
　　*
　　近来入了秋，下了几场秋雨，一日凉似一日。
　　一下雨，永安宫修建便有了些难度，泥泞的道路不便搬运石头木材，工人们做活也懒怠了些。
　　霍曜既要继续和户部筹划银子，又要和工部盯着工程进展。
　　自古要钱最难，即便永安宫修建是皇上亲自下旨，霍曜又是梁王，也要和户部好一番周旋。工部那边倒是容易掌控，工部尚书乌弘是霍曜的舅舅，自然信得过。只是找来的能工巧匠，既要核查其身份，又要考查其技术，霍曜时时亲力亲为。
　　因此他常常在现场勘查到深夜才回来，忙得脚不沾地，一连数日没来饮翠轩。
　　王爷不来，黎玉帛倒是乐得自在，敛的财越来越多，人也就越来越精神。
　　见秋风起秋雨落，他想起在尚香衣定制的衣服差不多该好了，正好拿回来，适合初秋季节穿。
　　却不想在尚香衣又碰到黎青蓉。黎青蓉一见黎玉帛，怒不可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畜生！你竟然敢勾结梁王骗我！爹爹被你这么一气，已经病了好几日了！我绝不会放过你的！我们没好日子过，你也别得意，有你哭的那日！”
　　黎玉帛立马狡辩：“冤枉啊！我为何要骗你们？难道我还不知道自己的使命吗？青蓉妹妹，我当时也很震惊，我这几天茶饭不思，后悔死了！我就不该告诉你们！这明显是王爷给我们下了套，故意等着我们！这么看来，王爷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也许过不了几天我就会被王爷秘密处死！我死不足惜，但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我是为黎家、为你死的！”
　　黎玉帛自己都惊呆了，嘴巴里竟然能蹦豆子似的蹦出这么多话，而且没有一句真话，说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黎青蓉在家和爹娘认真分析这件事，其实都觉得黎玉帛被王爷骗了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黎玉帛从小被他们一家洗.脑，一直以细作为己任，不可能这么容易叛变。
　　但黎青蓉不甘心，又一贯看不起黎玉帛，所以才要堵着他数落一顿，现在听他这么说，心里也稍稍放心，觉得这个人还可以再利用利用。至于他是否会被梁王处死，根本不重要。
　　黎青蓉道：“玉帛哥哥，我一时气急，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你的心还是向着我们的，可是那天，真的太危险了！幸好爹爹最后没事，你一定要尽快找到能扳倒梁王的法子，青蓉妹妹等着你。”
　　没想到这个傻大姐这么好骗，随便说两句，就糊弄过去了。黎玉帛以为自己已经够蠢够笨，却没料到世上还有比他蠢笨的，而且就在身边，真是大快人心！
　　他欢天喜地地带着新买的衣服，回到王府，也不知王爷会不会喜欢这件月白色衣服。


第17章 
　　黎玉帛抱着衣服兴高采烈地回到梁王府，穿过垂花门，转到抄手游廊的时候被绊了一脚，整个人直接扑倒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尴尬极了，黎玉帛立马跳起来，四处张望，竟看到一个吃瓜的丫鬟。
　　黎玉帛轻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局促：“今天……天气真好啊，真好，真好，这夕阳真美！”
　　寻常奴仆见主子摔倒，怎么也要上前去扶；再不济，看到主子神色尴尬，笨拙地找台阶下，奴仆也该心领神会地视而不见。偏这丫鬟还开口问道：“侧王妃这是做什么回来呢？”
　　“买了……”黎玉帛忽然反应过来，他是主子，没必要和一个丫鬟交待自己的行踪，便改口吩咐她干活：“你把这打扫一下，别回头再绊倒别人。”
　　但地上明明干净得很，黎玉帛也不知刚刚怎么就鬼上身似的摔了一跤。
　　那丫鬟道：“侧王妃怀里抱着什么？别是又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惹得梁王府不得安宁。”
　　这话里有话，且她神色挤眉弄眼，透着一股蔑视和算计，看得人非常不爽。黎玉帛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奴婢不过是关心梁王府的安危，能有什么意思？奴婢可不敢里应外合，带人来王府搜查。”
　　原来这丫鬟名叫桃枝，是梁王府荣春堂的大丫鬟，做事机灵，曾得梁王夸赞，生得有几分姿色，故而心高气傲，自以为和别的丫鬟不同，一心盼着能成为梁王的人。
　　以她的出身自是当不了王妃，混个侧妃妾室也是好的，飞上枝头当凤凰，从此一辈子荣华富贵。
　　可惜她苦心经营多年，梁王却是个油盐不进的。
　　但桃枝并没有放弃，至少梁王一直没娶亲啊！她还是有机会的。没想到前些日子，一顶软轿抬进梁王府，梁王娶了个男人做妾，真是瞎扯！
　　起初的日子里，梁王和侧王妃恩爱和谐，桃枝嫉妒得眼都红了，却无计可施，做梦都想替了侧王妃。想着自己是侧王妃，怎么管教下人打理王府，一定比侧王妃强上百倍千倍。
　　但现在，桃枝不用嫉妒侧王妃了！因为，哼哼，梁王已经一连数日没进饮翠轩！
　　一定是看穿了侧王妃的虚伪歹毒面目！
　　要不是侧王妃勾结娘家，王爷会被人污蔑贪污朝廷的银子？梁王府会被搜查？简直是奇耻大辱！都是侧王妃的错！侧王妃就是个祸害精！
　　现在王爷识破侧王妃的身份，不宠侧王妃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她桃枝就要做一个落井下石的人！痛打落水狗！然后借这个机会爬起来，坐上侧王妃的位子!
　　所以桃枝才在这等着黎玉帛，故意伸出右脚绊倒他，又说出一堆阴阳怪气的话。
　　黎玉帛听出桃枝的讥讽，但还不知道她存了要攀龙附凤的心思，又不好告诉她那晚的事全是计，便和气道：“我和王爷的事不用你操心，做好你的事，拿好你的月银就是。”
　　桃枝冷笑道：“是，奴婢自然安分守己。但王爷于奴婢有恩，奴婢身在王府，就忍不住为王府着想。不像有的人，吃里扒外。”
　　顿了顿，桃枝气不过，直接说破：“侧王妃也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觉得被你爹黎大人在王府这么一闹，王爷还会和从前一样疼你吗？”
　　怎么不会？王爷更疼我了呢。
　　“奴婢要是侧王妃，麻溜地找口井跳下去，或是找颗歪脖子树吊死，绝不会鸠占鹊巢，赖着不走！”
　　说着，桃枝还将自己吃完的瓜皮，以抛物线的走势扔了出去，就落在黎玉帛脚下，好像在对黎玉帛说：“滚吧。”
　　黎玉帛真没想到，这丫鬟竟不知天高地厚到这个地步，他算是发现了，在这个世上，无论你做什么，好与坏，总有人挑刺。
　　他提高了声音：“我是侧王妃，是梁王府的主子。你对我大不敬，就是对王爷大不敬……”
　　“少拿王爷来压我！王爷有多少天没去看你了？你这个侧王妃不过是名存实亡，王爷迟早会休了你！”桃枝大言不惭，竟然伸手去碰黎玉帛手里的包袱。
　　黎玉帛自然不给。
　　“我倒要看看你又要如何害王爷！”桃枝伸手去抢，嚣张得不像个丫鬟，俨然把自己当当家主母。
　　先前对付赵嬷嬷，黎玉帛气得直接推了赵嬷嬷一把，但桃枝是个姑娘家，他不好意思和她发生肢体接触。
　　争抢之间，黎玉帛脚下一滑，竟然踩中桃枝扔在地上的瓜皮，整个人往后倒去，这要是摔下去，肯定比之前疼。
　　桃枝本可以伸手扶一把黎玉帛，但那瓜皮是她故意扔的，也是她故意引着黎玉帛去踩的，她巴不得黎玉帛直接摔个头破血流，才不肯援之以手。
　　黎玉帛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恰在这时，一只硬朗有力的手从背后托住了他，他仰眼一看，竟是霍曜。
　　夕阳的柔光氤氲着他身后的雕龙画凤屋檐，悠悠晚风轻轻吹起他的衣摆。霍曜眨了下眼睛，睫毛如鸦羽般又密又黑，丹凤眼眼尾微微上翘，不妆而魅。
　　黎玉帛站了起来：“吓死我了，多谢王爷！”
　　桃枝自以为是：“王爷，侧王妃今天出门，不知又从外面带了什么回来。奴婢担心和上回一样，给王府造成困扰，所以问了两句，没想到侧王妃就拿瓜皮扔我。”
　　侧王妃犯了这么错，只要再多一个虐.待下人的罪名，就会彻底失宠。
　　黎玉帛：？？？这么能颠倒黑白的嘛？
　　他正想解释，霍曜冷冷地盯着桃枝，眼神如深海似的幽暗：“侧王妃的事情轮得到你来过问吗？”语气森冷，教人不寒而栗。
　　桃枝没想到王爷会如此阴冷，在她的幻想里，王爷待她和待别人是不一样的，对待别人如冬日冷冽，但待她确实如春日和煦。
　　桃枝觉得有必要提醒下王爷自己是谁：“王爷，是奴婢桃枝啊！”
　　霍曜眉心微蹙，什么桃枝桃花桃根？
　　在荣春堂，伺候的丫鬟小厮有数十个，但霍曜不需要人贴身伺候，而且他在王府的时候，府上的人个个噤若寒蝉，只是安静做事，所以这些人只是脸熟，霍曜却不能一一记住名字。
　　桃枝又道：“王爷，您忘啦？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奴婢做了桂花糖蒸栗粉糕献上，您夸奴婢心灵手巧，做得很好吃，还赏了奴婢。”
　　黎玉帛：所以呢？这就是你欺负我的原因？
　　“奴婢一直不敢忘，牢记王爷恩德，今天才想揭穿侧王妃的面目。”桃枝理直气壮，好像她真抓住黎玉帛什么把柄似的，“只要侧王妃打开包袱，王爷一看便知。”
　　既然有人怀疑，黎玉帛自认倒霉，准备打开包袱，让桃枝看看她所谓的证据。
　　却被霍曜拦下，示意不必打开。他目光如刀，扫了一眼桃枝，字字凌冽刺骨：“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还想打开侧王妃的包袱？本王分明看见你故意让侧王妃踩上瓜皮，还敢在这抵赖狡辩！梁王府容不得你这样的人！”
　　这时候，事情已经惊动了前院内院，来了不少看戏的人。
　　霍曜命令如山：“吴嬷嬷，打桃枝五十大板，赶出王府！这就是欺压主子的下场！王府上上下下都给本王记好了，侧王妃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如再有对侧王妃不敬者，下场只会比桃枝更凄惨！”
　　“奴才们不敢。”众奴仆异口同声。
　　桃枝惊慌了，事情走向和她想的完全不同，王爷不是被侧王妃害得丢了好大面子吗？王爷不是已经弃置侧王妃了吗？怎么还会护着这个害人精！
　　她跪在地上：“王爷您不是也喜欢奴婢的吗？奴婢是想为王爷除害啊！王爷怎么舍得打奴婢！奴婢满心满脑都是为王爷打算呀！”
　　黎玉帛：不是吧，王爷喜欢这种？
　　“本王何曾喜欢你？”霍曜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自从那次奴婢做出桂花糖蒸栗粉糕，王爷就待奴婢大有不同。王爷下朝回来，奴婢去迎接，王爷都会多看奴婢两眼；王爷还升了奴婢做荣春堂的大丫鬟，还夸奴婢打扮得好看……”
　　霍曜听不下去，语气更狠：“打一百大板！拖走！”
　　看来这一厢情愿的相思病病到一定程度，人是会出现幻觉的。
　　桃枝被人拖了下去，吱哇吱哇惨叫。
　　霍曜平复心情，牵着黎玉帛往饮翠轩走，说道：“你是侧王妃，是主子，怎么由得一个丫鬟欺负？尽管罚她就是，她不听话，你就喊吴嬷嬷来。”他轻轻敲了下黎玉帛的额头：“真没用。”
　　啊对对对，我就是没用，就是个废物。
　　我废物，我骄傲。
　　黎玉帛骄傲道：“我相公这么厉害，我肯定要废物一点啊。”
　　霍曜无言以对，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回到房间，黎玉帛打开包袱：“当当当当，王爷你看，这是我在长安城最时髦的尚香衣买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突然他想起来，这四件衣服，王爷一件，他三件，这可怎么解释？按照原计划，他是想只拿那件月白色衣服给王爷的，其余三件没必要让王爷知道。都怪桃枝，打乱他的计划！
　　黎玉帛想了想，故意拿起琥珀色的那件往霍曜身上一试，说道：“哎呦，这件王爷穿好像小了，我是按照王爷尺寸让裁缝做的，这裁缝太没用太笨了！”
　　他又拿起秋香色那件在霍曜身上一比，渐渐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啊？这件也小了！”
　　又拿起雪青色那件，不等他往霍曜身上比划，霍曜已经看出他诡计多端，说道：“这件和月白色那件一看就也小了，不适合本王穿，你留着自己穿吧。”
　　黎玉帛嘿嘿笑道：“还是王爷会疼人！王爷体格大，穿不了这些小号衣服，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然这些好看的衣服没人穿，怪可惜的。”
　　最后他才打开月白色那件，故作惊讶：“这件大一些！太好啦！这笨蛋裁缝总算有一件做对尺寸！王爷快试试，肯定很适合你，穿着肯定很好看！”
　　霍曜沉下去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声音沉冷却含了一点喜悦：“真是给本王做的？”
　　“当然啦！这可是我挑了一个时辰的布匹！”
　　这也不算撒谎，只不过挑月白色浣花锦一分钟，剩下的时间都在挑另外三件布匹。
　　霍曜换上这件月白色衣服，果然很衬他，愈发显得长身玉立，如陌上公子。肩膀上半身都很合适，就是袍摆短了一丢丢，看着有一点点别扭。
　　没想到王爷这么高！黎玉帛给裁缝比划的时候已经是往大了估计的！
　　想着王爷乃天潢贵胄，衣着上断不能出一丁点差错，黎玉帛自责道：“王爷，要不这件先放着吧。”
　　霍曜站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儿，道：“不必，本王很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次日是梁王的休沐日，不过黎玉帛睁眼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王爷，因为他又练武去了。这个人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是上朝就是练武看书，没个停的时候。
　　等黎玉帛起床，站在门口，懒懒地望着天上朝霞的时候，才见霍曜绕过浮雕影壁，脚步轻快，向他走来，穿了昨日他送的那件月白色衣裳，萧萧如松下风，濯濯似春月柳。
　　这一刻，黎玉帛觉得自己审美真不错。
　　王爷人长得俊，这身衣裳也好看，在朝阳光辉掩映下，如宝似玉。
　　“看什么呢？”霍曜已经走到黎玉帛面前，高高大大的，将他整个笼罩，挡住他的视线。
　　黎玉帛回过神道：“看云看霞看天咯！”
　　用早膳的时候，黎玉帛总觉得霍曜的行为里透着一丝怪异，仿佛要跟餐桌保持一定距离，夹菜盛汤的时候也多了份小心翼翼，怕菜汤洒到身上似的，期间还数次拉了拉肩头微微褶皱的衣裳，将其摆平。
　　若是外人看，看不出区别，霍曜的气质依旧那么沉稳，动作依旧那么镇定，但黎玉帛和他朝夕相处，分明感受到那点微妙变化，总觉得这个人有股子嘚瑟劲。
　　难道是皇上又赏赐黄金了？
　　管它发生了什么呢！王爷高兴，黎玉帛就可以趁机讨个好。前两天他在后院放风筝没放起来，王爷无所不能，不如请王爷帮自己放个风筝。
　　果不其然霍曜一口答应。
　　用完早膳，两人拿大燕子风筝来到后院，王爷平日练武的地方，地方宽敞，风也和顺。
　　霍曜只在很小的时候，跟着母后放过风筝。后来母后去世，他就再也没有放过风筝。不过他学东西很快，研究风筝半晌，然后顺着风，一点一点放线，风筝就飞了起来，高高地飘在空中。
　　不愧是我夫君。
　　黎玉帛激动地跳起来：“啊啊啊，飞起来了，飞起来了！终于飞起来了！王爷，给我快给我！”
　　霍曜将线头放进黎玉帛手里：“小心点，仔细脚下的路，别摔着。”
　　黎玉帛拿着线，迫不及待地放了两圈线出去，马上就眼瞅着风筝往下坠，收线已然来不及。他苦着一张脸，着急道：“啊，这风筝怎么在我手里就不听话了？退退退！快飞起来啊！王爷，王爷，快帮我！”
　　霍曜跟在黎玉帛身后，一只手握住黎玉帛的手，另一只手去扯线，渐渐又将风筝飞高了，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你慢点放线，别着急。”
　　霍曜的手很大又有力量，一下就能将黎玉帛的手包裹住。
　　两人靠得非常近，黎玉帛能感受到霍曜说话的气息落在他耳畔，痒痒的，手背上还有他紧紧相贴的温度。
　　不知怎么，黎玉帛忽然觉得心口发烫，很快就烧到脸上，连耳朵都似乎在发热，他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由着霍曜握着他的手带他操作。
　　站在演武场外的杨智及公公含笑而立，忽然有人过来报知他，翰林学士元咏竹前来拜访王爷。
　　这会儿杨智及也不敢上前打扰王爷，但元咏竹是王爷多年好友，也不能让他在外面久候，杨智及只好亲自去将元咏竹领来。
　　见到元咏竹，两人打过招呼。元咏竹对杨智及笑道：“今天王爷休沐，还在演武场练武，真是勤勉不怠。我却偷了好几日的懒，浑身不得劲，刚好和王爷一面谈事，一面过几招。”
　　说着元咏竹摩拳擦掌起来，跃跃欲试的样子。
　　然后他就看到王爷和侧王妃紧紧相贴如胶似漆的画面。
　　……
　　简直没眼看。
　　他目瞪口呆，想说点什么，又面红耳赤得无语，仿佛王爷和侧王妃共同拉着的不是放飞风筝的线，是他那颗欲语还休如遭雷击的心。
　　不就放个风筝吗，有必要贴这么近？
　　小孩才喜欢放风筝，两个成人大白天关在院子里就……放风筝？
　　元咏竹不理解，呆若木鸡，思绪却一瞬千转。
　　直到霍曜看见他，才和黎玉帛交代几句，向他走来。元咏竹撇撇嘴：“王爷今天好兴致，和侧王妃在后院这般开心，真是微臣料想不到。”
　　两人走到凉亭，杨智及命人端上茶点水果，霍曜命杨智及给侧王妃送一些过去。
　　霍曜开门见山：“咏竹兄今天过来，不是专门为了说这个吧？”
　　元咏竹定定神道：“上回户部侍郎带人来搜梁王府，这件事闹得满朝廷皆知，现在谁不说侧王妃是黎大人安插在王府的细作，王爷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冷落侧王妃？就算圣上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他还有话没说出来，王爷倒好，不仅不冷落，还宠得很呐！
　　霍曜眸光幽冷，如蓄着一团鬼火。他漫不经心道：“别人想看到本王和侧王妃离心，本王偏不教他们如意。”
　　元咏竹不明白这时候有什么好犟的，但王爷的性子一向阴鸷偏执，不是他劝得动的，他便道：“王爷自有打算，我也不好多言。只是无论如何，王爷都得防好侧王妃，哪怕……哪怕这件事和侧王妃无关。但是有第一回 就有第二回，太子一派上回没栽赃成功，必定会有第二回，王爷千万要小心。”
　　“本王明白。”
　　元咏竹吃了一口香梨，继续道：“圣上旨意是永安宫必须在明年夏天前竣工，王爷还得防着有人从中作梗，拖延工期。这么看来，王爷身边是群狼环伺，危险异常啊。不过王爷放心，我会帮王爷盯着，王爷若有吩咐，但说无妨，我一定尽心尽力。”
　　霍曜点点头，这些他自然心里有数，忽然道：“你这身衣裳穿多久了？本王瞧着样式都有些旧了。”
　　元咏竹受宠若惊，王爷居然关心起他的穿着来，笑着回道：“这件便服是我母亲去年给我买的，去年穿着还挺好看，到了今年自然就有些旧。”
　　他心里觉得怪怪的，两个大男人居然在这讨论起穿着打扮来。
　　霍曜的下一句话更是出其不意：“你娶妻也有一年，你妻子没给你买新衣服吗？”
　　哈？王爷你自个听听你在说什么？
　　元咏竹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咂摸咂摸嘴巴：“我家里如今还是我母亲主持中匮，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我母亲负责掌握，我妻子不操劳这些。”
　　“哦。”霍曜提了提袍摆，脸上露出淡淡的得意笑容，越看身上这件月白色衣裳，越觉得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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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元咏竹感觉出霍曜有种从来没有过的得意骄傲，脑子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提心吊胆地问道：“从没见王爷穿过月白色衣裳，这件倒是新颖好看，莫非是侧王……”
　　“啊！”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霍曜立刻转头，就远远看到黎玉帛摔得跪在地上，他立马飞奔过去，就像一阵疾风，快得连元咏竹都没反应过来。
　　元咏竹：大事不妙！王爷这是……这是变成中了美人计的吕布啦！
　　黎玉帛原本开开心心地放着风筝，见风筝越飞越高，他忘乎所以地跑起来，一不留神被地上的砖头绊了一脚，直接就跪下了。演武场地上砂石居多，这一跪，膝盖唰地破皮，一阵刺痛袭来。
　　霍曜像闪电似的，从凉亭瞬移到黎玉帛面前，倒吓他一跳。他嘶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声如蚊讷：“王爷……”真没用，风筝都给他放好了，还能平地摔个跟头。
　　霍曜凝眉不语，直接将黎玉帛公主抱起。
　　黎玉帛慌了，心口乱撞，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起，羞耻感盖过了疼痛感。他羞得面红耳赤，不敢抬头看人，在霍曜耳边道：“我没事，王爷，你放我下来。不疼，真不疼，我能自己走。”
　　不过霍曜力大无比，将他抱在怀里，黎玉帛就像个小鸡仔挣脱不了。
　　霍曜瞥了一眼黎玉帛的膝盖，看到衣袍上洇出点点血迹。他皱着眉头道：“都流血了，还说不疼。杨智及，去宣太医。”
　　黎玉帛：就这？还用得着宣太医？我小时候爬树摔破了头都没去医院！
　　霍曜看到地上有块突出的砖石，照理说演武场每天都有人清扫打理，不该出现砖石，必是有人偷懒。
　　还没等他发问，就有个圆头圆脑的小厮筛糠似的跪了下去：“是奴才没清扫干净，奴才马上就处理这块砖石，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
　　霍曜冷面冷心道：“杖责五十。”
　　就一块砖石而已，不至于罚得这么狠吧？黎玉帛忍不住为那小厮求情：“王爷，我没关系，他那小身板打五十杖，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霍曜抱着黎玉帛往饮翠轩阔步走去，声音不含任何感情：“无规矩不成方圆。”
　　果然是个冷面阎王，为人暴戾阴鸷，眼里容不得一丁点沙子，黎玉帛不敢再说话，只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那犯错被罚的小厮。
　　元咏竹就站在月门边上，刚想说两句，就见霍曜似乎没看到他，一心扑在受伤的侧王妃身上，抱着侧王妃稳步拐个弯，消失在小道尽头。
　　元咏竹心道：完了完了，王爷这是成了宠爱妲己的商纣王啊！
　　黎玉帛被抱进房间，放在床上。
　　他终于松了口气。被王爷抱着，表面风光受宠，其实可不好受。搂着王爷脖子吧，显得太亲昵；不搂吧，手又没处放。他只好浅浅地搭在王爷脖子上，时间一久，双手又酸又胀，偏王爷抱得紧，他的脸就那么贴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似乎都能听到王爷的心跳声。
　　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恰好吴嬷嬷递来手帕，黎玉帛刚想谢天谢地地接过，就眼睁睁看着手帕被霍曜半路劫走。霍曜坐在床沿，给黎玉帛擦拭额头的汗水，又拉起他蜷缩的手，一点一点擦掉他手掌心的汗。
　　黎玉帛老实巴交地问道：“王爷怎么知道我手心出了汗？”
　　霍曜抬眉看着黎玉帛，神色冷峻，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原来他手心的汗水都洇湿了王爷的脖颈后面，黎玉帛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忙低下头抿嘴憋笑，不敢看王爷。
　　王爷突然抱着侧王妃回来，在饮翠轩伺候的丫鬟小厮一窝蜂地拥上来，嘘寒问暖，被霍曜一个眼神吓得后退三尺，只好听到吩咐再上前。
　　黎玉帛心想，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我没那么娇气！
　　“啊，疼！”霍曜亲自帮黎玉帛将衣服掀起来，衣服沾了点血肉，撕开的那瞬间隐隐作痛，黎玉帛看到两处膝盖都泛着颗颗血珠子。
　　霍曜眉心蹙得更深：“吴嬷嬷，你去催下太医院。”
　　吴嬷嬷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一屋子的人，个个噤若寒蝉，屏气凝神。黎玉帛不喜欢这种静到可怕的气氛，就笑着说道：“王爷，不严重，我一点都不疼，我现在甚至能站起来扭一扭。”
　　“躺好，别动。”霍曜按住黎玉帛，眸色沉沉。
　　黎玉帛不明白，受伤的明明是他，王爷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那种蛮不讲理的电视剧主角，说什么“要是侧王妃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本王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黎玉帛撇清脑子里乌七八糟的想法，王爷这不过是演戏，哪来那么深的情意？最多算是演技好入戏深。
　　在梁王府接二连三的催促下，太医院终于来人，还是上回那个太医，很显然他这次比上回紧张多了。毕竟上回只是面对侧王妃，这回旁边却坐着个冷厉的梁王霍曜，满脸写着“治不好侧王妃的伤本王要你五马分尸”。
　　太医带了三分胆颤，迅速给黎玉帛处理伤口，撒上药粉，用纱布包扎好，方道：“请王爷放心，侧王妃的伤势不重，这两天伤口不碰水，多卧床歇息，等很快就会结痂。”
　　闻言，吴嬷嬷等人最先松了口气，不然她感觉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能在王府大声说话。
　　黎玉帛冲霍曜笑道：“王爷，你看，我就说没什么事吧。”
　　霍曜依旧皱着眉头，叮嘱太医：“给侧王妃开的药，不可太苦。”
　　太医连声道是。
　　太医去后，丫鬟小厮们也各干各的活去。
　　元咏竹走近道：“请侧王妃安，在下翰林院学士元咏竹。侧王妃没事就好，不然王爷可要急坏了。”
　　别看元咏竹笑容温和，黎玉帛知道这人足智多谋，在书里一直将原主当敌对分子对待，千方百计找原主的茬，要原主露出细作的狐狸尾巴。所以黎玉帛不太想和他打交道，便淡淡道：“多谢元大人关心，让元大人见笑了。”
　　元咏竹道：“王爷和侧王妃情深意笃，真是羡煞旁人。”起初他以为王爷是在演夫妻情深，但现在情况来看，他好怕演着演着就成真的了。
　　黎玉帛心道：谢谢，我们是演给你看的。
　　他转移话题，对霍曜道：“王爷，躺在这好无聊，我想吃点东西。冰糖葫芦、云片糕、蜜饯那些我吃腻了，想吃点别的。”
　　五大箱零食搁谁都得吃腻。
　　霍曜将杨智及喊进来，命他去外面买最时新的吃食来。
　　顿了片刻，霍曜又让吴嬷嬷去荣春堂将那只会说话的鹦鹉提过来。
　　看到漂亮的绿色鹦鹉，黎玉帛顿时来了兴致，问道：“王爷，它真能说话？”黎玉帛只在电视上看过会说话的鹦鹉，还没真的见过呢。
　　没想到那只鹦鹉立马就学了这一句：“王爷，它真能说话？”
　　黎玉帛学像捡到活宝似的，立马又说了句“王爷好”，鹦鹉便跟着说“王爷好”；他又说一句“黎玉帛是个大帅比”，那鹦鹉也听不懂，有样学样跟着说了一句，逗得黎玉帛哈哈大笑，都忘了膝盖的疼。
　　他一笑，霍曜神色才松了下来，自责之心才稍稍减退。
　　全程围观的元咏竹：这眉来眼去的样子，这旁若无人的样子，王爷已经妥妥成了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啦！
　　侧王妃绝对是个会蛊惑人心的妖精！
　　此时那妖精含羞带臊，一股子狐媚，又开口说话：“王爷，我想……嘘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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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黎玉帛要解手，霍曜亲自抱他到恭桶，又扶着他问：“站不站得稳，要不坐着？”
　　大可不必。
　　黎玉帛欲掀开衣袍，颇觉尴尬，怎么那么像老了不能自理，在养老院的生活呢？
　　他臊得面色绯红：“王爷，要不你别扶着我，转过身去。”
　　这里就我们俩，不用演戏的。
　　霍曜却不松手：“本王怕你摔着。”
　　“不可能。膝盖破点皮而已，我真没那么娇气。”黎玉帛如实道，“不然你这么看着，我尿不出来。”
　　霍曜果然松手，转过身去，黎玉帛顿觉有些腿软，他撩起衣袍，将裤子往下拉，瞥见王爷的影子落在身侧。
　　霍曜自然是背对着他的，但黎玉帛感到非常别扭，身边站着一个人，怎么能尿得出来？果不其然，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尿得断断续续，好半天才泄洪完毕。
　　黎玉帛立马提起裤子，放下衣袍，长舒一口气，这辈子都没想过小便也有这么兵荒马乱的时候。
　　霍曜听得声音，转过身来，依旧将黎玉帛抱起，往厢房走了一会儿才道：“本王将太医召回，再给你开一副药吧。”
　　黎玉帛不解：“为何？”
　　霍曜似乎也有些羞于脱口，薄唇动了动，片刻后才道：“本王听你小便声音，似有尿不尽等杂症。”
　　……
　　真是谢谢你关心。
　　黎玉帛辩解道：“我那是紧张，我没病。”
　　霍曜垂眸看着黎玉帛红扑扑的脸蛋，认真问道：“果真？”
　　“果真，比珍珠还真。”黎玉帛据理力争，他健康着呢。
　　霍曜一本正经道：“行。若身子不适，及时和本王说。”
　　怎么，你这是盼着我生病呢？
　　这聊天方向偏得有点离谱。
　　黎玉帛翻了个白眼，不再接话。
　　小便还是小事，更难的是沐浴。今天黎玉帛放风筝，又跑又跳，流了一身的汗，总不能臭烘烘地上床睡觉吧！
　　但太医说了膝盖伤口处不能碰水。
　　黎玉帛只好将就将就，打湿巾帕，随便擦洗擦洗身子就是。不料，霍曜站在旁边，他连脱衣服的勇气都没有。
　　“王爷，要不你先出去，等我擦洗完，你再进来。”毕竟成婚至今，黎玉帛还没在霍曜面前袒.胸露.乳过。
　　霍曜不肯：“你一个人在浴房，本王怕你再摔着。”
　　这就把他当易碎瓷娃娃呢。
　　黎玉帛只好扭扭捏捏脱了外袍，不好意思再脱亵衣，凝眉踟蹰。
　　霍曜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本王的人，还怕本王看你不成？莫非你不是真心归顺本王？”
　　无端被扣上这个罪名，黎玉帛可承担不起，他摇摇头：“岂敢岂敢。我这不正脱着嘛！嘿嘿，我动作慢而已。”
　　百般无奈之下，黎玉帛只好脱掉亵衣，在凳子上坐下，借着高高的浴桶挡住下半身。他取来巾帕，往浴桶里一划，打湿后开始擦拭脸蛋脖子。
　　霍曜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不加掩饰。
　　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黎玉帛被看得紧张，手上的力度不知不觉加大了，脸蛋脖子很快被搓得发红。
　　“王爷，你能……不看我吗？”黎玉帛不抱希望地建议道。
　　“若你有个万一，本王也好及时相救。”
　　果然，理由很充分，黎玉帛无法反驳，怪只能怪他自己今天不小心，被王爷抓住机会，可以好好“关心”他一顿。
　　黎玉帛抓起头发闻了闻，有点味道，也该洗一洗才好。那他就必须站起来，弯腰将头放进浴桶，但是这样浴桶会挡不住，他就必然会在王爷面前暴露无遗。
　　黎玉帛是个爱干净的人，要是不洗头，从现在开始他会一直想着这事，心里没法舒坦。而且晚上还要和王爷同床共枕，被王爷闻到一股臭味可就要遭殃。
　　这个狠厉的男人没准会大半夜让他起床洗头，毕竟书里他折磨原主的法子千奇百怪，无一不险恶歹毒。
　　想到这，黎玉帛还是决定站起来，走光就走光吧，这不是迟早的事嘛！
　　只不过现在由于特殊原因提前一点点而已，反正他看过王爷，现在王爷看他，也不算他吃亏，毕竟王爷身材好，他不胖不瘦身材一般。
　　黎玉帛站起来，膝盖处的伤口一张一合之间便有些撕裂，疼得他面色一拧，不过他忍住了，没叫出来。
　　这点细微变化没逃过霍曜的眼睛，霍曜走过来，揽住他的腰，问道：“你想做什么？”
　　现在黎玉帛光着呢，光着呢！霍曜就这么直接上手扶他的腰！下.流无耻！
　　黎玉帛感觉一股电流从腰间快速向四肢百骸扩散，头皮发麻，血液凝固，他后背都绷直了，纹丝不动，却能感觉到脉搏贲张,脑子也嗡嗡嗡地响。
　　他结结巴巴：“我……我想洗头。”
　　霍曜想了想，忽然将黎玉帛打横抱起，放进浴桶，又小心翼翼地提着他的双足，将他的双足分别搭在浴桶壁板上，这样膝盖就不会碰到水。
　　瞬息变化之间，黎玉帛连个深呼吸都没来得及做，人就已经坐在浴桶里，双腿高高抬起，这是要杀猪吗？还是已经脱毛光秃秃的小白猪！
　　不对，这……这姿.势……
　　虽说他零经验，但还是看过漫画看过片的。
　　这姿.势，要是双足架在王爷肩膀上，就是另一番旖旎景象。
　　黎玉帛打了个激灵，连忙往脸上拍了点水，清醒清醒，驱除这个邪恶的想法。
　　霍曜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镇定自若地走到后面，给黎玉帛洗头发。黎玉帛忙道：“不敢劳驾王爷，我自己可以的。”
　　霍曜将黎玉帛头发打湿后，抹上桂花油，声音冰冷如旧：“你洗身子，本王帮你洗头，也好快些，不然水都冷了，又要着凉。”
　　哦，原来这样，是嫌弃我身娇体弱，呵呵。
　　黎玉帛抓紧时间擦洗身子，果然坐在水里比用巾帕擦拭要舒服多啦，如鱼入水。不经意间，他发现身上真白，比从窗纱泻进来的乳白色月光还要白，而且皮肤水嫩，身材比例堪称完美，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夸一句的程度。
　　那王爷为何还能安之若素，双眼连一点火花都没有？安安静静洗头，跟块木头似的。他就对我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嘛？
　　虽说黎玉帛打定主意，非必要不献身。但都这个地步，王爷居然还能把持住，也太伤人心了，他就这么没魅力吗？
　　还是说王爷身体有隐疾？
　　黎玉帛越想越觉得浑身燥热，水面热气好像把他脑子给烧坏了，太阳穴突突突跳个不停。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他假意轻咳一声：“王爷，我腿有点酸了，能不能劳驾你帮我按一按？”
　　说出这话，他自己都惊呆了，要不要脸啊？简直是潘金莲附身！
　　霍曜不置一词，面上冷静如常，他将黎玉帛头发洗净，用巾帕包着。
　　之后他默默做个深呼吸，喉结滚动，咽下口水，才敢从后面走到黎玉帛对面。只是刚起身他就停下，因为发现身体有异，且异得顽强，异得过分，不便行走。
　　霍曜只好悄悄拨弄摆放好位子，提起衣袍，遮挡一二，才走过去帮黎玉帛按了按小腿，声音发涩：“是这里吗？”
　　他发现自己呼吸有点紊乱，立刻默念静心经施展内功，以平复躁动。
　　先前霍曜在黎玉帛身后帮他洗头，黎玉帛忍不住遐想腹诽，现在霍曜就在他面前，黎玉帛反而像含羞草似的，不敢大大方方地看他，双手在水面胡乱拍了拍，像两只小鸭子。
　　霍曜一碰，黎玉帛的双腿就忍不住往回缩，只是被霍曜按住，动弹不了多大程度，“别乱动，小心膝盖碰到水。”
　　“喔。”是黎玉帛无事生非，先撩起这场火的，现在王爷不仅没能扑灭火，反而不经意的对视，眸光烫得吓人，那场火更加熊熊燃烧。他低下头，便看见身体的火焰涨了起来，连忙拿巾帕挡住，尴尬地冲霍曜莞尔：“多谢王爷。”
　　霍曜忽然道：“你很白啊，腿也很光滑。”
　　危险，危险。
　　那目光就像猎人捕获了一只让他心满意足的猎物。
　　黎玉帛怂了，他认错，不该招惹这匹恶狼。他怯怯道：“梁王府风水养人，嫁进梁王府这么些天，我都养胖了。”
　　霍曜手上的力度恰到好处，捏得黎玉帛很放松很舒服，“每天吃那么多，胖也是理所应当。”
　　顷刻间，黎玉帛心口的火瞬间熄灭了，这是什么直男发言？霍曜，你是怎么娶到老婆的？！！难怪书里说你一辈子单身，你活该啊！
　　霍曜又道：“不过本王觉得你现在正正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也很匀称。”
　　这是何意？王爷这是在他一览无余的身体上，看到了哪些不该看的？
　　黎玉帛欲哭无泪：“我洗好了。”
　　霍曜将黎玉帛从浴桶抱起，这么被人尽收眼底地抱起两次，黎玉帛觉得是时候把羞耻心扔去喂狗，以后可以靠厚颜无耻走遍天下。
　　但当霍曜用巾帕给他擦身体的时候，他浑身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颊连带耳廓都红了，要不是他穿衣速度快，又得发生面对面直勾勾的尴尬。
　　羞耻心这东西真是玄妙，说来就来，想丢也丢不掉。
　　待黎玉帛穿好衣裳后，霍曜抱起他回房，人在怀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霍曜忍不住手上微微用力，似乎想让怀里的人再贴近，然后将其揉碎，融进自己体内。
　　黎玉帛抬眸就可以看到霍曜清晰又流畅的下颔线，还有额头微微凸起的青筋。他的怀抱很温暖有力很有安全感，他的步伐很稳当。
　　不知为何，被王爷抱着行走在朦胧的暗夜里，黎玉帛总觉得气氛有点暧昧。
　　他没话找话，望着空中的上弦月道：“月亮快圆了。”
　　霍曜嘴唇抿成一条线，喉间已经干涸，闻言开口道：“再过数日便是中秋，宫中会有中秋家宴，到时候你随本王一同入宫。”
　　入宫。宫里那些人可不好对付，黎玉帛记得原主被他们怼得体无完肤，霍曜不仅没安慰，还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
　　但这是宫中旧例，皇族上下陪着皇上吃一顿饭，黎玉帛拒绝不得，他不自觉往霍曜怀里贴了贴。
　　霍曜垂眸看了一眼黎玉帛粉嫩的脸蛋，心尖一荡，将他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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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转眼便是中秋节，黎玉帛膝盖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当天下午便随霍曜坐马车入宫。
　　自那日被霍曜看光后，黎玉帛不知为何越发害羞，尤其对上他眼睛的时候，直觉那冰冷目光中又含了一点火，热切切的，几乎要烫着他心口。在王爷面前，好像自己穿着衣服也跟没穿衣服似的，浑身不自在。
　　于是黎玉帛总是匆匆对视后，低下头或者看向别处，殊不知耳朵根渐渐红了起来，得缓好一会儿才能下去。
　　譬如现在坐在马车上，两人中间就隔了一段距离，楚汉分明，比躺在一张床上还有距离感。躺在床上是夜晚，谁也看不清谁，黑暗有效缓解了尴尬，但现在是白天，纤毫毕现，多靠近一点都显得轻佻。
　　霍曜坐得端正笔挺：“入了宫，不必怕，跟着本王。”
　　黎玉帛点点头：“只要王爷护着我，我便不怕。”
　　“父皇共有六个孩子。太子霍晔是长子，已娶太子妃和两位侧妃；大公主霍真真，嫁给定北侯世子，不过世子天命不佑，已经病逝。再有三皇子霍旭、二公主霍迎迎、三公主霍纤纤。”
　　黎玉帛记得就他看到的小说情节而言，淑妃太子是最大的反派，都是佛口蛇心的人物，不过最后都会败在霍曜手下。
　　所以只要霍曜愿意保护他，黎玉帛就无需担心，说白了，不就是吃一顿饭嘛，他只要埋头炫饭不理其他就好了。
　　到了宫门口，两人下马车，步行进去。
　　这皇宫真是气派啊，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尽显皇家威严，阔长的宫道仿佛无尽头似的。
　　中秋宴会在两仪殿，已经布置妥当。
　　霍曜和黎玉帛到得早，入殿便见黎青蓉居然也在，正在和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讲话。
　　霍曜告诉他，那衣着华丽的是大公主霍真真。黎青蓉的母亲云安郡主是皇上的堂妹，所以也进宫过中秋，不过黎袭志才犯了错，黎仁果的腰伤还没好全，所以只有云安郡主和黎青蓉进了宫。
　　霍真真见梁王和侧王妃过来，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二哥安好。今天总算让我见着侧王妃了！果然长得好看，难怪听闻二哥已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连难得的休沐日都陪侧王妃放风筝！只是……”
　　她顿了顿，打量着黎玉帛，故意不继续说下去，吊人胃口。
　　黎玉帛腹诽：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
　　这时候黎青蓉就充当起捧哏角色，装模作样地问道：“长公主，只是什么呀？”
　　霍真真收敛起笑意：“只是侧王妃不懂规矩，进来这么久，也不见他给本公主行礼。本公主是父皇亲封的正三品平乐公主，他只是个侧王妃，仗着二哥宠爱，便如此不懂规矩吗？”
　　话是对黎青蓉说的，霍真真恶毒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黎玉帛身上，连带着敲打梁王娶了个粗野之人。
　　黎青蓉一唱一和：“是我们黎家没教好，还请公主恕罪。”她又看向黎玉帛道：“玉帛哥哥，还不快给公主请安。”
　　那眼神秋波盈盈，倒像她真的很关心黎玉帛似的。
　　黎玉帛毕竟不懂这些礼数，为免是非，刚要拱手作揖，却被霍曜拦住道：“你是本王的侧王妃，不必对一个区区三品公主行礼。”
　　霍曜拉起黎玉帛走到座位上，比肩而坐，丝毫不理会嚣张跋扈的长公主霍真真。
　　霍真真冲到两人的桌子前面，哼声道：“二哥好大的官威啊！他不过是个男妾，难道还能大过我去？我可是……”
　　“你可是新丧驸马，穿这么招摇，成何体统？”霍曜字字冰冷，眸光摄人，说话一针见血。
　　霍真真语塞，果然都说梁王是个疯子，居然完全不顾兄妹之情，当着这么多人面提这件事！
　　她气咻咻地回到座位，越发觉得霍曜可恨可耻！有什么可猖狂的？不就是个王爷吗？娶个男妾有什么好招摇的？他母亲是被废掉的皇后，死后不过是葬入普通妃嫔陵寝，他这样的出身注定只能是个落魄王爷！迟早有他哭的一天！
　　没多久，有个身穿衮服的男子走进两仪殿，身形微胖，看起来像是缺乏运动。他身后跟了三位女子，一同走进来，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黎玉帛便知此人是太子殿下霍晔。
　　太子走到霍旭面前，目光落在黎玉帛身上，眼睛都看直了，早听闻黎玉帛绝色无双，没想到真人竟然这么……漂亮！多一分男气则粗糙，多一分女气则妖娆，正正好地俊美合度。
　　可惜啊可惜，一早没见过黎玉帛，否则一定尝个鲜，再送给梁王。
　　太子神色彬彬有礼：“这位就是二弟的侧王妃吧？”
　　霍曜拱手道：“正是。”
　　“你们两人站在一起都像画里的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孤都心生羡慕。难怪有侧王妃在梁王府，二弟都舍不得出门。”
　　太子看上去一团和气，一点不像那种会背后搞阴谋诡计之人，但黎玉帛知道此人擅长做戏，表面功夫做得足，博取人心，实则龌龊肮脏。
　　霍曜不卑不亢：“太子殿下过奖了。”
　　一番寒暄过后，其他皇子公主、皇上的妃妾、还有各路王爷郡主纷纷来到，最后才是恭和帝同淑妃摆驾而来，众人再次起身迎接。
　　宴会开始，各种美味膳食络绎不绝地端上桌，丝竹歌舞表演不尽。
　　恭和帝和淑妃相当于两位家长，都说了一些“中秋团圆幸福美满”之类冠冕堂皇的话，众人纷纷敬酒，祝皇上万岁淑妃康健。
　　一派其乐融融，内里却各有心思。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唠家常自然要唠最新鲜的家常，而眼下最新鲜的家常自然是梁王霍曜娶了男子当侧王妃。
　　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恭贺霍曜和黎玉帛百年好合。
　　黎玉帛正在啃黄金鸡腿，惊得立马放下鸡腿，端起旁边的酒杯，和霍曜一同站起来。霍曜乍然牵起黎玉帛的手，回敬道：“多谢。”
　　黎玉帛不是没被霍曜牵起过手，但那都是演戏。
　　这会儿众目睽睽之下，明知这些人是要取笑嘲讽，霍曜没必要牵黎玉帛的手，惹人侧目。但他见黎玉帛一直低头吃饭，局促不安，便知黎玉帛没有安全感，不喜欢面对这么多陌生人，所以他果断地牵起了黎玉帛的手。
　　黎玉帛感受到霍曜掌心传递而来的温暖，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而温柔，就像一颗大树替黎玉帛遮挡风雨，高大而英勇。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霍真真的笑容绵里藏针：“我也祝二哥和侧王妃百年好合，可惜只能祝两位百年好合，却不能祝两位早生贵子。不过也不打紧，两个男子在一起终究只是玩玩，不能开枝散叶，也不能长久。我记得先皇后在世时，曾和娘家哥哥说定要结下姻缘，没想到倒被侧王妃捷足先登……”
　　淑妃突然咳嗽一声，挤眉弄眼，似乎在提醒霍真真闭嘴。
　　岂料霍真真恍若未闻，继续道：“想来过不了多久，二弟就要迎娶自己的表妹做王妃，圆了先皇后的心愿！到时候侧王妃虽先入门，但也要明白卑贱礼数……”
　　“嘭”地一声，恭和帝重重地放下酒杯，一声不吭，神色冰冷地看着霍真真，就像在看罪大恶极的犯人似的。
　　霍真真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犯了大忌，居然在宫中提起先皇后，也就是梁王霍曜的生母，还是在父皇面前，简直是在触犯逆鳞！曾有宫女提起此事，立马被掌嘴一百，赶出宫去。
　　霍真真吓得立刻跪了下去，两股战栗：“孩儿一时口误，请父皇恕罪。”
　　众人无不噤声，天子威严恐怖如斯。
　　恭和帝沉默半晌，终究没有发怒：“起来吧。”只是这语气，一听就知道是不高兴的。若是在私下，只怕恭和帝已经发怒；但今天是中秋佳节，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便忍下了雷霆之怒。
　　黎玉帛见状，心中有两个疑惑。一是霍曜母亲和恭和帝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致废后，如今连提都不能提。二是霍曜同他表妹的亲事还作数吗？
　　他暗戳戳看了眼霍曜，但见他神色如常，夹起一块鸡丁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不闻不见。
　　有个这么不愉快的小插曲，接下来的宴会上，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歌舞都显得单调。众人面面相觑，愈发沉闷。
　　没人聒噪犬吠，黎玉帛是觉得清静自在的。只是有两个疑惑存在心里，他也觉得不痛快。
　　回梁王府的路上，他多次想开口问问霍曜，但转念一想，自己将来是要逃走梁王府的，这些到底和他无关，还是不问得好。万一霍曜因此大发雷霆，他岂不自讨没趣？
　　可心里有个疙瘩，总是不爽，做什么都想着这事，就连走路都撞到墙上。
　　吴嬷嬷吓一跳：“侧王妃，您没事吧？”
　　黎玉帛摸了摸额头，忽然想到吴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也许知道一二。他实在藏不住好奇心，便抓着吴嬷嬷问出口。
　　吴嬷嬷道：“先皇后和皇上离心，个中缘由纷杂难言，奴婢也说不清。也许将来王爷愿意主动告诉您，岂不更好？如今侧王妃伺候好王爷，让王爷舒心就是。”
　　吴嬷嬷说的有理。宫里对霍曜母亲的事讳莫如深，那在霍曜心里，那必定是一道不愿回忆的伤疤。他要是明目张胆地去揭这个伤疤，和没头没脑的长公主霍真真有何区别？
　　只是伺候好王爷……
　　哼，王爷都要娶他表妹了，自然有更好的人来伺候王爷，黎玉帛终究还是要退位让贤的！
　　黎玉帛酸溜溜道：“今日在宴会上，长公主提起王爷和他表妹曾有婚姻之约，想来梁王府不日就要有王妃了。”
　　吴嬷嬷嗤笑。
　　黎玉帛心道不好，果然有此事，呜呜，他黎玉帛就是个工具人！
　　吴嬷嬷道：“王爷表妹如今才一岁，如何成亲呀？”
　　“什么？一岁？”
　　“当年先皇后确实希望王爷和她娘家亲上加亲，只是先皇后弟妻一直没有生女儿，直到去年才生下一女，如今刚满周岁。”
　　“啊，这样啊？”黎玉帛喜上眉梢，顿觉乌云退散，豁然开朗。
　　啧啧，王爷表妹才一岁，王爷，你好变.态啊！


第22章 
　　没想到中秋宴会过得这么顺畅，黎玉帛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伤害，心里很愉快。
　　当天晚上，为了表达对王爷的感谢之情，黎玉帛故意装作很大方：“听闻王爷表妹青春正好，生得花容月貌。既然王爷和表妹早有婚姻之约，不如选个日子请过来见一见，再请旨成婚，也好开枝散叶。”
　　霍曜正在练字，狼毫蘸墨，写下“但愿”。他手未停，专心落笔成字，道：“本王表妹凶神恶煞，极易动怒大哭，她来府里，你确定你招架得住？”
　　黎玉帛莞尔一笑：“我气量大，多让着她就是，为了王爷，我也会多忍耐的。”
　　要不是吴嬷嬷已经禀告黎玉帛问起表妹一事，霍曜这会儿真要被他这话给气噎。
　　既然黎玉帛逗弄他，他也顺着黎玉帛的话道：“本王那个表妹和你一样贪吃，若抢了她的吃食，便要大哭，本王还曾抱着她哄了好久。她来了府里，首先便要和你抢吃的，无论抢不抢得过你，本王必定会先哄她。”
　　“她是你表妹，你先哄她自然天经地义。我不吃醋。只是王爷……”黎玉帛觉得少什么都行，独独不能少了吃的，“王府这么有钱，多准备一些吃的就行了，她有我也有，公平公正。就算有了别人，王爷也不能亏待我啊，我可是第一个入王府的！”
　　说得有模有样，倒像是真盼望王爷娶一个王妃回来似的，真这么大量，何必委屈巴巴地去问吴嬷嬷？
　　霍曜停下龙飞凤舞的毛笔，眸光精湛地看着黎玉帛道：“别人都期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你却希望多几个争宠的。”
　　黎玉帛双眉一轩：“愿得一群人，那才热闹，那才有趣。”
　　……
　　霍曜一时无语，竟不知说什么好，偏偏黎玉帛脸上还带着笑容，笑得明媚，笑得灿烂，让人分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霍曜一恼，将黎玉帛拉到身边，指着纸上的文字：“‘但愿人长久’下一句是什么？”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这个黎玉帛还是知道的：“千里共婵娟。”
　　“你来写。”霍曜将狼毫放在黎玉帛手里，递过去一个眼神。
　　黎玉帛：？？？救命，我不会写毛笔字！
　　“王爷，我字很丑。你的字这么有气势，我狗尾续貂，实在不配。”
　　霍曜道：“无妨。中秋佳节，你我夫妻合写诗词，也算我们的闺房之乐。”
　　就知道这个人说一不二，绝不善罢甘休。
　　黎玉帛无可奈何，只好捏起毛笔，仿着霍曜写毛笔字的样子，歪歪扭扭写下“千里共婵娟”五个字，和霍曜的字一对比，简直惨不忍睹。
　　霍曜的字虽算不上名家，但笔走龙蛇，气吞山河，他黎玉帛的字大的大、小的小，粗.的粗，细的细，像狗刨。
　　霍曜见之却一笑：“你师从哪位先生，学得这么好的狂草？”
　　这人还真是会反讽。
　　黎玉帛厚颜无耻地摆烂道：“小弟自学成才。”
　　霍曜提起毛笔，圈出“婵”字，在旁边写下正确的写法“嬋”：“往后本王便是你的一字之师。”
　　看到繁体字“嬋”，黎玉帛认得，但让他写，他却记不起来。
　　等等，王爷怎么就成他师父了？居然还有人上赶着要当人师父！闲的蛋.疼嘛？！！
　　不过黎玉帛想到自己注定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那学写字肯定是有必要的。但王爷亲自教他，让他不禁有点发憷。王爷那么厉害，要求肯定很严格，他最怕凶巴巴的严厉老师，又是责骂又是罚抄，半点懒都偷不得。
　　“王爷政务繁忙，我不敢叨扰王爷，请个先生教我就好。”
　　霍曜拒不接受黎玉帛的建议：“既然知道本王忙，那你就认真学，本王先教你握笔。”说话间，他已经拿起另一只毛笔，给黎玉帛展示如何握笔。
　　黎玉帛心里苦，都已经长大成人，怎么还要重温小时候学写字的痛苦？
　　他调整握毛笔的姿势，但怎么都别扭。
　　霍曜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毛笔，仪态落落大方，十分好看，和他平日舞枪弄棒不同，武则英姿飒爽，文则风度翩翩。
　　但毛笔到了黎玉帛手里，就像拿了根野草。
　　他满眼都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霍曜看不下去，直接握起黎玉帛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帮黎玉帛摆放好，呵气轻声道：“这样握，写出来的字才能端正。一开始手会不舒服，习惯了便好。”
　　霍曜的呼吸扑在黎玉帛脸上，微烫，连带着他那只被包裹的手都微微战栗。
　　黎玉帛僵硬道：“喔。”
　　霍曜道：“来，本王握着你的手写一遍。”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如云。
　　霍曜站在黎玉帛身后，几乎相贴。黎玉帛修洁白皙的脖子，脖子上有一粒淡淡小痣，发红的耳朵，还有如染了浅浅胭脂的粉白脸颊，都落在他眼里。
　　面如冠玉，大抵如此，他看得一时失神。
　　黎玉帛此时心跳得厉害，无时无刻不感受到王爷的清浅呼吸铺天盖地般落在他耳边，久久萦绕。见王爷说完话却未行动，他没有回头看王爷，只是疑惑道：“王爷？”
　　霍曜回过神，握着黎玉帛的手，在纸上写下“千里共婵娟”，又慢又稳。
　　早在写的时候霍曜就身体有异，一写完他立马松开黎玉帛的手，转过身去，避免尴尬，望着窗外明月。
　　黎玉帛发觉手心的汗将毛笔染了一层水汽，王爷的威压感真不是一般强。
　　霍曜道：“既然练字，便要日日练，直到练成为止，不可荒废。”
　　日日练？黎玉帛的手受得了，小心脏也受不了，迟早被王爷的威压吓到爆裂。
　　黎玉帛心不甘情不愿：“怎么个日日练法？”
　　“从千字文开始，明天写一遍千字文，将这些字先认个全。”
　　？？？
　　学霸…不，学神的世界，黎玉帛不懂。才开始练字，就要写一千字，他这个百分百的学渣做不到啊！
　　“王爷，可以打个折扣嘛？譬如写十个字，就写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霍曜的眼神告诉他不可以。
　　翌日，黎玉帛桌上就被摆好了一本《千字文》和文房四宝，恐怖的一摞纸！这是要写断他的手啊！
　　王爷上朝，他练字，忍不住和吴嬷嬷嘀嘀咕咕说王爷过于严苛，堪比教导主任。
　　吴嬷嬷听不懂黎玉帛的某些字词，但从他的神色来看也知道侧王妃并非真的恨王爷，不过是撒撒娇罢了。她笑着劝道：“侧王妃快别念叨了，不然王爷一直打喷嚏，可不好上朝。”
　　黎玉帛听了这话，念叨得更狠了：“哼哼，王爷凶，王爷坏，王爷喷嚏打不停！”
　　吴嬷嬷嗤笑一声。
　　黎玉帛道：“吴嬷嬷，你笑什么？”
　　吴嬷嬷道：“老奴从未见过如侧王妃这般单纯质朴之人。王爷那样深沉冷淡的性子，和侧王妃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黎玉帛撇撇嘴，谁和他那个冷面阎王一对？这么听话是为了自保，仅此而已，可别乱拉cp。
　　他惯会摸鱼，才写两个字便说累了，要出房间去看花逗鸟，给鹦鹉喂食倒水，还顺便教会鹦鹉说“王爷凶，王爷坏，王爷喷嚏打不停”。
　　黎玉帛忍俊不禁： “好好好，不过王爷回来的时候可别当他的面说，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回来翻了两页书，他觉得手指甲有点长，便放下书，开始修剪指甲。修完指甲，口干舌燥，便饮了两杯茶。坐了这大半天，又要小解，回来照了会儿镜子。
　　惊！怎么就到中午了！
　　时间都去哪了？
　　黎玉帛赶忙拿起毛笔，正要下笔，毛笔上的墨水干得差不多了，只好重新研墨，还没研完，吴嬷嬷吩咐传午膳，又是丰盛餍足的一顿。
　　行叭，下午再写。
　　用完膳，黎玉帛下定决心不午睡，直接开干，学渣也要奋起！
　　让伺候的人都出去，他沉下心，研墨、蘸墨、写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也不知写了多久，黎玉帛头昏眼花，一个个文字像是飞起来，绕着他转，然后他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霍曜下值归来，一走进饮翠轩，就听到他心爱的鹦鹉学舌：“王爷凶，王爷坏，王爷喷嚏打不停！”
　　霍曜：……
　　叛徒！
　　走进房间，他看到黎玉帛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凑近一看，手上脸上都沾了墨水，旁边的纸上歪歪扭扭写满字。
　　霍曜刚想伸手掐一下他的脸，把他叫醒，想了想，还是取下披风盖在黎玉帛身上，然后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唇红齿白，眉目清秀。
　　整日在朝堂忙碌勾心斗角，只有在至纯至性的黎玉帛面前，他才可以稍微轻快。
　　黎玉帛睡得手酸脚麻才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王爷的脸，吓得他直接仰过去，霍曜立刻伸手揽住他。
　　“王……王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霍曜没回答他，翻了翻写好的纸。
　　黎玉帛马上辩解道：“王爷，今天还没过完，我可以写完的！”
　　霍曜翻到最下面一张，上面写满了“霍曜”两个字，心里一阵感动，他自然不知道黎玉帛是一边写一边骂。
　　黎玉帛想夺过来，却被霍曜一把举高，道：“看来爱妃和本王心思相同。”他另一只手拿出一面糖画来。
　　黎玉帛惊喜万分，那糖画是只兔子，栩栩如生，甚是可爱。但他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主动认错道：“可是我……我还没写完。”
　　霍曜取来湿手帕，帮黎玉帛擦掉脸上的墨水，又将糖画放在他手里，道：“是本王要求过分了。若是你不愿写，往后便不写。”
　　黎玉帛咬了一口糖画，甜丝丝的：“不，我要学写字！不过王爷，我以后每天写一句八个字好不好？”
　　“好。”
　　“写完了，王爷要给我奖励。”
　　“好。”
　　两人其乐融融地商量着，屋外的鹦鹉突然大声叫了起来：“王爷凶，王爷坏，王爷喷嚏打不停！”
　　黎玉帛：……
　　我恨！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两个预收，喜欢的点个收藏呀！
　　《万人嫌二师兄他重生了》
　　作为无忧宗的二师兄，文穆一向是个隐形人。
　　大师兄家财万贯，供给着无忧宗的吃穿用度，活得像个霸王，没有人敢不听他的话。
　　三师妹人美嘴甜，今天夸师父英俊潇洒，明天送师父香囊玉簪，颇得师父喜爱。
　　四师弟活泼聪颖，最早进入金丹期，师门上下无不羡慕。
　　只有文穆沉默寡言，被嫌弃性格一般，天资一般，为人处世一般。与其修仙，不如下山种田。
　　所以当无忧宗面临浩大劫难时，需要有一个人被献祭，众人不约而同地轰了文穆出去。
　　“反正他留下也没什么用。”
　　“他就算不去，再修炼一千年，也不能飞升。”
　　“他素无建树，能为宗门献身是他的福气。”
　　文穆就这么心灰意冷地走了出去，金丹破，神魂裂，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眼，他看到师门欢庆，无人为其牺牲伤心。
　　他恨，恨老天不公，恨人心凉薄。
　　如果能重来，他绝不要唯唯诺诺，他也要做人中龙凤！
　　然后文穆重生了。
　　什么师门重任，什么同宗情谊，文穆通通都不在意，他要做一个断情绝爱的二师兄，一心搞事业！
　　前世那些伤害文穆的人，见他突然变了性子，不好欺负了，变高冷了，反而纷纷来倒贴，求文穆原谅他们的过错。
　　文穆：别打扰爷爷我飞升！
　　《穿成最后一颗人参果》
　　世间仙岛灵府诸多，唯有蓬莱仙岛长有人参果。
　　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成熟，万年只结三十个果子。
　　偏偏这万年内很是奇怪，只结了一个果子。
　　有人断言，灵气稀薄，人参果树已坏。这个果子兴许就是最后一个，往后都不会再结。
　　人参果有起死回生之效，也可涨人千年功力，因此人人觊觎。
　　奚璞穿成这世上最后一颗人参果，瑟瑟发抖。
　　命运摆在那儿，一成熟就要被采摘。
　　奚璞：我不成熟，打死也不成熟。
　　就在奚璞啧啧叹气之际，姜暮仙尊抱着他的肉身走了过来。
　　？？？我不是穿成了一颗人参果嘛？怎么我的肉身在姜暮仙尊怀里？
　　所以，我——灵肉分离了！
　　后来奚璞发现自己的灵魂在人和果子之间来回切换，一会儿当人参果，一会儿当人。
　　当人参果的时候，姜暮时时刻刻呵护它，生怕它受了一点风吹雨打，祈祷它尽早成熟。
　　当人的时候，反过来了，他百般讨好姜暮仙尊，求姜暮让他灵肉真正合一，变回普通人。
　　于是乎，白天，奚璞给姜暮仙尊为奴为婢，给他打扫屋子、做饭、采药疗伤，还换不来他一句好话。
　　晚上，姜暮仙尊摸着人参果倾吐心事：“那位少年郎为什么一到晚上就睡死了？想说句话都不成。”
　　人参果：呃呃，实不相瞒，我就是那个少年郎。


第23章 
　　黎玉帛坚持每天练习写八个字, 一千个字就需要一百二十五天，用不到半年的功夫，而且每天王爷都给他捎外面好吃的好玩的, 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可恨那鹦鹉, 自从学了骂王爷的话, 每天王爷进饮翠轩都要吼两嗓子，气得黎玉帛想把它给煮了。
　　但这狂傲的鹦鹉是王爷养在他屋里的，他只能好吃好喝地供着，每天在鹦鹉耳边念叨：“王爷真俊，王爷真好, 王爷是世上第一大好人, 王爷是天底下最最最棒的夫君。”
　　终于让鹦鹉忘了坏话，成日里给王爷歌功颂德。
　　杨智及公公忍不住叹道，眼睁睁看着这只鹦鹉从之前能吟诗作对, 变成了现在的马屁精。不过也好，每回王爷经过鹦鹉听它说话时，嘴角都会不经意轻轻勾起，然后吩咐他去打听长安城哪里有更多好吃好玩的，不怕贵不怕远，通通献给侧王妃。
　　这天黎玉帛一早起来便兴致大方地练习毛笔字, 越发觉得自己写得有模有样，便奖励自己吃了一顿风味十足的早餐。
　　吃完没多久，突然有黎府的人造访，是云安郡主和黎青蓉两位女眷。
　　王爷凌晨便去上朝了，黎玉帛只好自己出门迎客, 扮演孝子贤兄角色, 请两位进府。
　　两人下了马车, 没有进王府。云安郡主站在门口道：“侧王妃，我和你妹妹今日去涌泉寺烧香拜佛，途径梁王府，想着许久不见侧王妃，心中挂念得很，不知侧王妃可有时间和我们一同前去？”
　　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好事。
　　估计是太子那边又想利用黎玉帛在梁王府动些手脚。
　　这要是刚穿过来的时候，黎玉帛心里必定有些害怕，但现在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又知道这对母女其实不难对付，便没那么害怕。
　　更何况打入黎府内部，更有利于他帮助王爷。站在男主这条队伍里，才更有可能活得长久。
　　此时王府门口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男女老少都忍不住拿眼神打量黎玉帛。
　　“这就是梁王侧王妃吗？长得真是俊俏啊。”
　　“他皮肤好光滑好白，怎么保养的？”
　　“他微微笑的样子真甜！梁王太幸福了吧！”
　　“梁王爱他，娘家人念着他，他才是真幸福！”
　　黎玉帛心想，黎府演得这么情真意切，巴巴地赶到梁王府来接他去烧香拜佛，若是他推托不去，倒显得他不孝，惹人闲话。
　　见黎玉帛沉思不语，黎青蓉娇声娇气道：“玉帛哥哥，我们很久没出去游玩，借今天这个机会出去玩一玩好不好？”
　　黎玉帛真是受不了她那个“小样，这还拿不下你”的眼神。
　　他看向云安郡主道：“好啊，我也正好想出去走走散散心，能在母亲跟前尽尽孝心，我求之不得。”
　　于是，黎玉帛回饮翠轩收拾点银钱，上了云安郡主和黎青蓉的马车。想着作为一个已经主动策反的细作，为了不被怀疑，黎玉帛便没带丫鬟侍从。
　　马车徐徐向寺庙前行。
　　云安郡主笑道：“刚才看底下奴才们的神色，我就知道你在梁王府很受重视。上回中秋宴会，梁王为护着你，不惜顶撞长公主，可见你在他心里是有一定重量的。如此甚好，我们的心血便没有白费。”
　　黎玉帛：不好意思，你们的心血早打水漂了。
　　“请母亲、父亲、青蓉妹妹还有太子都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王爷有什么动静，我会都告诉你们的！”
　　黎青蓉往黎玉帛身边凑了凑，企图用美.色迷惑他：“玉帛哥哥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我等着玉帛哥哥功成名就的那日。”
　　黎玉帛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人怎么这么自信？看来是原主爱得太卑微，让她误以为一个轻.浮的媚眼就能让原主死心塌地。
　　啧啧，所以说千万不要做舔狗。
　　黎玉帛缩了缩身子，不被黎青蓉碰到，道：“青蓉妹妹的心思我明白，大事未成之前，我们都要小心行事。”
　　云安郡主赞道：“不错，玉帛说的很对。见你没有屈服于梁王的威严，反而将他迷得颠三倒四，你自己又和从前一样小心翼翼，我就放心了。”
　　黎玉帛拿出虚词假话：“我身负重任，一刻也不敢忘父亲母亲的恩德。在王府，如履薄冰，不敢不小心翼翼。只是孩儿有罪，上回永安宫贪墨，是孩儿考虑不周，中了王爷的计，害得父亲被罚。”
　　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凄恻，装出十二分的难过。只要他承认错误承认得够快，那谁也不能骂他。
　　果然云安郡主安慰道：“上回的事不能怪你，你已经尽力，都怪梁王诡计多端。细作本来就危险，你能保全自己已属不易，除掉王爷的事徐徐图之。我们得更加小心，皇上能看在我这个堂妹的面子上放过你父亲一次，却不会次次都放过。”
　　这两人突然造访，必定是有了新计划。黎玉帛问道：“母亲可有良策？”
　　云安郡主却道：“我这么大张旗鼓地叫你出来，王爷必会疑心我们是不是有所图谋。我偏不，我们就这么快快乐乐地玩一天，这段时间你好好服侍王爷。过段时间，我再请你出来赏花，你回梁王府依旧不要有什么动作。如此反复数次，王爷便渐渐放松警惕，再等某一次，时机成熟时，你再下手，杀他个措手不及。”
　　所以，今天没有重大计划？
　　怎么不按套路来？
　　还是说这就是古代人的套路？古代套路深，我要回现代！
　　黎玉帛觉得太委屈了，今天出门收获不了重要信息，还得陪这两个熟悉的陌生人游玩一天，还不如在家教鹦鹉说话自在呢！现在跳马车还来得及吗？
　　黎玉帛生无可恋地来到涌泉寺，心不在焉地烧香拜佛。
　　佛香缕缕，佛音深深，宝相庄严的佛像高坐在上，聆听着世人的祈祷。
　　黎青蓉问道：“玉帛哥哥，你许了什么愿望？”
　　其实黎玉帛没许愿望，他就简单地拜了拜，心里盼着能早点回去。
　　云安郡主指了下黎青蓉的脑袋：“臭丫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黎青蓉低声对黎玉帛道：“我希望玉帛哥哥早日成功，回来娶我。”
　　黎玉帛：……
　　呕，这虚伪的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心虚吗？
　　他一本正经道：“母亲都说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提前说好，将来我不能成功，都怪你，不怪我。”
　　轮到黎青蓉无语。
　　自从黎玉帛嫁到梁王府，她隐隐觉得黎玉帛好像没那么喜欢她了。难道黎玉帛喜欢上梁王了？梁王高大英俊，性子沉稳，办事利落，确实是个良配，但黎玉帛以前从没有好男风的倾向啊！他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她黎青蓉啊！
　　难道一个男子还能被另一个男子勾得喜好男风？梁王魅力这么大吗？
　　黎青蓉闷闷不乐地看着黎玉帛，突然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眉目俊秀，若藏星河。以往只觉得他像个狗皮膏药粘着自己，如今他对自己爱搭不理，倒觉得他也有可取之处。
　　熙熙攘攘的寺庙门口有个算命先生。
　　这个黎玉帛感兴趣，兴颠颠地走过去。
　　云安郡主似有些急不可耐，拉住他道：“这种东西不足为信。玉帛，我有些口渴，我们去后头厢房喝口茶。”
　　“母亲先去吧，我就随便问问。”
　　黎玉帛以前算过命，觉得挺准的。算命的说他命数不好，二十二岁那年会有个大劫难，还说他一辈子孤寡。果不其然，二十二年单身，一朝穿越成十八岁的男妾，干起里外不是人的细作角色。
　　所以他又想算一算，看看来到另一个世界，是不是逆天改命了？
　　算命先生问他是要问仕途还是要问姻缘。
　　仕途？黎玉帛还能有什么仕途，不过对等换之，可以理解成，他远离长安城这个是非之地的可能性有多大？
　　黎玉帛嘿嘿笑道：“两个都算一算。”
　　算命先生神秘兮兮地摇了摇签，黎玉帛挑三拣四地抽了两只签，递给算命先生看。
　　算命先生眯着眼看了片刻：“仕途是支下下签，姻缘是支上上签。”
　　！！！
　　难道他要被困在长安城一辈子？？？明明脑袋不聪明，还要周旋于这堆人中间，人生真是苦不堪言，比早上吃的苦瓜还苦。将来尘埃落定，霍曜成为大赢家，他能得到什么？被猎杀吗？还是被鞭.尸？
　　算命先生又道：“仕途虽是下下签，但你的面相是大富大贵之相，结合姻缘签来说，你将会吃一辈子的富贵软饭。”
　　？？？
　　吃软饭？还是富贵软饭！黎玉帛觉得自己又能支棱起来了。
　　也就是说霍曜会养他一辈子？霍曜不会杀他了？
　　这倒是好消息，如果真能靠着王爷吃一辈子的软饭，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甚至可以说很幸福。回去和王爷说道说道，看王爷什么反应。
　　就在黎玉帛脑子里遐想霍曜反应的时候，黎青蓉道：“玉帛哥哥别听他瞎说，你的仕途一定很顺畅，只要你完成太子爷交代的任务，升官发财手到擒来。”
　　黎玉帛心想，不好意思，我选择躺平。
　　他没理会黎青蓉，对云安郡主道：“母亲，你刚刚说去厢房喝茶，走吧。”
　　黎青蓉气得牙痒痒，又是这样，冷淡冷淡冷淡，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三人来到后院，这儿西南角有一颗四人合抱的银杏树，落了一地的金黄，美不胜收。
　　云安郡主推开一间厢房，一进屋，黎玉帛居然看到了太子殿下霍晔。云安郡主和黎青蓉已经跪下去行礼，太子道：“姑母和青蓉妹妹快快请起。”
　　黎玉帛一时有点懵，居然在这见到太子殿下，等他反应过来该行礼的时候，云安郡主和黎青蓉已经站了起来，入座。
　　黎玉帛呆呆地跟着坐下，但闻桌上茶香袅袅。
　　太子殿下出现涌泉寺，明显不是偶遇，而是有意为之，这也是今天云安郡主特意去梁王府拉黎玉帛的真正目的。
　　太子殿下作为太子一党的最高首领，一般不会见黎玉帛这样的小细作，都是通过间接传达的方式布置任务。
　　今日特意见面，一定是要布置重大的特殊的非凡的任务，就像大领导突然召见名不见经传的底层打工人一样。
　　想到这，黎玉帛觉得有点紧张，太子究竟又想对王爷做什么？
　　同时又有点可怜眼前这位长眉大嘴的太子，精打细算那么多，最后还是斗不过梁王，白忙活一场。
　　太子殿下喝了一口茶，含笑对黎玉帛道：“上回中秋宴会匆匆一见，还来不及和你这个京城第一美男子说说话。”
　　开口就是暴击，这该怎么回话？
　　云安郡主替黎玉帛回道：“玉帛确实生得俊美清秀，小时候收养他，便能看出他在同龄人中是个出类拔萃的。来到黎府后，勤奋好学，乖巧听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才有资格为太子爷办事。若不是这张脸，也迷不住梁王，你看看玉帛的手多好看。这匀称的身材，全天下挑不出第二个。”
　　这说的什么话？搁这卖猪肉吗？
　　黎玉帛立马把手从桌上放下来，要是能像乌龟那样缩头，他一定也把脑袋缩进去，让太子什么也看不见。此时此刻，真希望霍曜从天而降，将他带走。
　　太子殿下意味不明地看着黎玉帛：“还是二弟有福，夜夜和黎玉帛缱绻恩爱，想来一天的辛劳也都解了。”
　　云安郡主道：“梁王性子沉闷，哪比得上太子爷懂风月场之事？看太子爷三位妃妾笑容满面便知。”
　　太子殿下的目光像进了死胡同似的，在黎玉帛身上打转，微微笑道：“女子有女子的乐趣，男子也有男子的妙处。”
　　云安郡主道：“我们黎家将全府钱财性命都压在太子殿下身上，对太子殿下无有不从，玉帛也是如此。”
　　？？？不是布置任务吗？怎么越说越偏？
　　黎玉帛再笨也能听出这对话里的不对劲，太子殿下看他的眼神暧.昧迷离，他忽然明白今天为何会突然被云安郡主带来涌泉寺，不是要布置什么任务，而是……
　　太子殿下男女通吃，他这是要被云安郡主献给太子殿下！！！太离谱了！他现在可是梁王侧王妃，云安郡主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无耻下流有悖人伦之事，亏黎玉帛还是她养子！完全不顾念任何情意！
　　哪怕是当棋子，正常的基本道德感也该有吧？
　　黎玉帛立刻心慌如麻，怎么办怎么办？王爷，你在哪啊？快来救救我！
　　不如现在冲出去，提起两条腿能跑多快跑多快？
　　不行不行，外面一定有侍卫。这件事是太子和黎府精心设计的，黎玉帛插翅难逃。
　　掀起桌子，打晕这三个人？
　　不行不行，他武力值比不上这三个的。
　　黎玉帛紧张到发抖，喝了口茶来掩饰他的慌乱。
　　实在想不到好办法，黎玉帛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太子殿下，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云安郡主皱起眉头，带了点凶狠的眼色，拦住他道：“玉帛，坐下。太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福你个头啊！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云安郡主又道：“我知道你有顾虑，等太子殿下好好抚慰你，你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好处。”
　　云安郡主和黎青蓉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留黎玉帛和太子殿下在里面单独相处。
　　待稍微走远，黎青蓉不肯再装了，沉着脸道：“真不知道太子看上黎玉帛什么？我这么苦心经营，到头来竟然是为他人做嫁衣！”
　　云安郡主拉着她的手说：“好女儿，别着急。太子和他父皇一样好.色，而且太子还有龙阳之好，这你我都是知道的。既然你想当太子妃，将来当皇后，那这点委屈就必须承受。”
　　黎青蓉叹道：“什么太子妃皇后，离我十万八千里呢！别说太子已有太子妃，就是没有，我现在都没嫁入东宫，凭什么去争？将来太子登基，没准会封黎玉帛这个妖精为皇后呢，我哪里比得上？”
　　云安郡主道：“你这就是说糊涂话了！太子对黎玉帛不过是玩玩而已，哪有男子当皇后的？绝对不可能！就算现在太子有太子妃，将来你嫁给太子后，略施计策取而代之便是，就像淑妃耍心眼让皇上废掉先皇后那样。”
　　黎青蓉冷哼道：“皇上是废了先皇后，但淑妃不也没当上皇后！这么多年，皇上都没再立皇后。”
　　“但是后宫中淑妃独大，和皇后无异。好女儿，咱们把眼光放长远！”
　　黎青蓉终究不满意：“再和皇后无异，也不是皇后。娘，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只是不服气，凭什么黎玉帛福气这么好，先有梁王宠他，现在又被太子看上？”
　　两人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离开了厢房一带。
　　厢房里，黎玉帛坐在凳子上，攥着拳头，心惊肉跳。
　　太子色.眯眯地看着他，又快速地喝了一口茶道：“玉帛，我知道你为了孤，被迫嫁给梁王为妾，受尽委屈。早知你如此美色，孤就将你挑进东宫伺候。不过也不急，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呸，你这个好.色之徒！
　　黎玉帛绞尽脑汁想办法打消太子的邪恶念头，先讲事实：“太子殿下，我如今是梁王侧妃，你把我囚.禁在此，实在违背天理人伦。如果梁王知道，只怕会对太子殿下不利。”
　　“他不会知道，他现在正在永安宫工地上督查。谁会告诉他？云安郡主不会，你也不会，你们都是孤的人，只会听孤的话。退一万步讲，就算霍曜真的知道了，他又能拿我怎么样？他不过是父皇不重视的一个王爷，孤可是本朝万人之上的太子爷！他得听孤的！”
　　太子脸色红润，有点喝醉的感觉，在这大放厥词。
　　黎玉帛着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太子不惧梁王，也不怕皇上吗？如果皇上知道了呢？我和梁王是皇上赐婚，如果皇上知道此事，必定龙颜大怒，到时候太子爷可就不好收场！”
　　太子呵呵一笑，飞速脱掉自己的外袍，笑容油腻：“你也喜欢孤的，对不对？说这么多，都是担心孤出事。美人儿，不用怕，天塌下，孤顶着！且和孤好好风流快活一场，孤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滋味！”
　　？？？
　　这理解能力是怎么当上太子的？
　　太子朝黎玉帛扑了过来，黎玉帛闪身一躲：“太子请自重。我……我真不能和太子同房。”
　　“为何？”太子脸色潮红，眼中窜起簇簇火苗，像是……像是服了让人身热情动心潮澎湃的某种药物。
　　“因为……因为我有病。”黎玉帛急中生智。
　　“什么病？”太子不管不顾，像是发.春的河马一般又扑了过来。
　　“我有……我有艾.滋.病！”
　　太子听到一个新名词，不解道：“什么？”
　　黎玉帛急得口不择言：“就是花柳毒，会全身溃烂的病。为了帮助太子实现宏伟目标，我不惜故意让自己染上这种病，再传给王爷，这样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太子似乎稍稍冷静了些，没有再如狼似虎地扑向黎玉帛，有点感动道：“你……你竟这么为孤着想，是上回在中秋宴会时对孤一见钟情，然后采用这个方法的吗？”
　　……
　　你可真能脑补。
　　黎玉帛不否认，也不承认。要他胡言乱语说喜欢霍曜，还可以勉强说出口；要他说喜欢眼前这个人渣，哪怕是撒谎，他都觉得恶心。
　　太子见黎玉帛沉默，便以为真如他所说。他犹豫片刻道：“你掀开衣服我看看。”
　　黎玉帛咬牙切齿，铿锵有力道：“太子殿下不信我？我们黎府上下哪一个人不为太子殿下效忠？太子殿下如果不相信我，大可一剑杀之，不必将我送回梁王府。”
　　书里说，太子在母妃淑妃的羽翼下长大，他能有今天的地位，一大半都是淑妃的筹谋。离了淑妃，他的智商和战斗力直线下滑。
　　此时便是如此，中了情毒的太子现在丢了理智：“孤不是不信你。只是你这么个美人儿，孤心疼你，让孤看一看。孤一定花重金寻名医，帮你医治好。”
　　黎玉帛道：“太子殿下何必要揭开我的伤疤？我视死如归，但决不能将这种病传给太子殿下。”
　　太子眸光忽然变得狠厉：“不给孤看，你就是在撒谎。孤是太子，跟了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来日孤登基，封你做贵妃，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黎玉帛道：“我一心一意为太子筹谋，太子却不信我，真是伤心。实不相瞒，我十日前特意找了有花柳毒的人，这两天身上已经开始痒了，只是还没有出现溃烂。但以防万一，还请太子爱惜自己的身子。”
　　闻言，太子欣喜起来，搓手顿足道：“也许只是你臆想而已，你根本没病。别怕，过来。”
　　真是无语住了。
　　潜伏期也有传染风险的！
　　太子这么急不可待，是急着投胎吗？
　　黎玉帛忽然觉得身子越来越热，心跳也越来越快，连带着他的呼吸都紊乱飞快起来，仿佛体内血液在蠢蠢欲动，催促他去做什么。
　　一种很上头的感觉。
　　看起来和太子发作的样子有点像。
　　黎玉帛瞥到桌上的茶，他喝了一口，太子喝了一杯。他恍然，桌上的茶里被放了药！卧槽！无耻！
　　黎玉帛捏紧拳头，努力压制不该有的欲.望，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毕现，青白辉映，更勾人。
　　他状似放弃道：“既然太子殿下非要那个，那我只好献身。我一早说过，无论我在何处，都是太子殿下的人，这点要求自然是可以满足的。”
　　想到马上就可以肆意蹂.躏黎玉帛，太子兴奋不已，呼吸杂乱地再次扑过来。
　　药力让黎玉帛头晕脑胀，他拖着沉重的身躯闪开：“只是太子，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今天出门急，没来得及解手，现在急需解手，若不解手，一会儿太子必会看到不想看的东西，脏了太子的眼。还请太子放我去解手，解完手，我马上回来。”
　　太子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很快就可以得到，他废了这么多口舌，无非是想黎玉帛主动一些乖一些，没想到黎玉帛推三阻四。他喝的茶多，里面药多，此时在他体内已经膨胀到极点，急需发泄出去，一刻也等不了。
　　他彻底抛弃温文尔雅，变成一头凶狠的发.情河马。他猛然抓住黎玉帛的右手，恶狠狠道：“别和我玩花样！孤看上你，你就是孤的。美人的屎尿，孤也愿意承受。”
　　……
　　草！太子真他妈变.态！
　　软硬不吃，太子今天是非要霸占黎玉帛不可了！
　　黎玉帛以为若真到最后一步，咬舌自尽得了。
　　若再推托，太子必定霸王硬上弓。黎玉帛便装出温顺的样子，引着太子朝床榻走去，道：“好好好，我不去解手了。这就伺候太子爷。”
　　“你只要乖点，孤定会让你爽翻，往后要什么给什么。若是不乖，孤现在就杀了你。”太子急得一面扯亵衣，一面将唇凑过去，想亲一口黎玉帛。
　　黎玉帛另一只手突然从地上抄起一只凳子，狠狠地砸中太子殿下的脑袋，骂道：“杀杀杀，杀你个头！傻逼玩意！”
　　太子吃痛昏了过去，松开黎玉帛的手。黎玉帛立刻跑过去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他本以为一出来，就会被人抓着，但好歹大喊救命，然后自尽，表明自己绝无背叛梁王之心。
　　但没想到出来后，外面居然没有人。
　　他却不知，太子殿下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并不敢让人靠近。云安郡主和黎青蓉将人送到后，就退了出去，至于跟随太子殿下的两个心腹侍卫都在外面守着。
　　黎玉帛不知道该往哪跑，直觉告诉他再往外跑，一定会有人拦住他。可留在这里，太子很快就会追上来。
　　黎玉帛正要打开另一个房间，先躲起来再说，就听得“吱呀”一声，对面房间走出来一个脚步踉跄的人，竟然是梁王霍曜！
　　两人对上眼睛，都露出惊讶诧异神色。
　　“王爷，救我。”下一刻，黎玉帛带着委屈的哭腔，如获神救地飞扑进霍曜的怀里，那种血脉贲张意.乱.情.迷的感觉也得到了有效缓解。但很快他看见霍曜身后房间里，一个穿红着绿的女子躺在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王爷刚和那床上女子翻云覆雨？
　　黎玉帛气恼地推开王爷，还没来得及质问，就听到身后传来太子暴怒的声音：“黎玉帛，别想逃，孤今天非要上了你……二弟，你怎么在这？”
　　霍曜见太子衣衫不整，马上明白大概怎么回事，也许黎玉帛遇到和自己一样的恶心事。霍曜顿时义愤填膺，双眸中怒火滔天。他飞奔过去，没等太子反应过来，直接重重一拳落在太子脸上。
　　他素日练武，浑身精壮力气大，一拳力大如牛，直接将太子打倒在地，然后对其一顿暴打，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晕厥为止。
　　黎玉帛瘫软地靠着墙，都看呆了，那可是金枝玉叶的太子啊！那可是王爷他的血肉至亲啊！
　　霍曜愤怒地拖起太子，将他扔进对面的房间，和那床上的女子放在一起。
　　黎玉帛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一刻他相信王爷和那女子什么都没发生。
　　霍曜走到黎玉帛面前，两人一对视，眼里都窜起无数火苗子，又烫又软，含情脉脉似有说不尽又不知从何说起的话。
　　霍曜一把抱起黎玉帛，落了个吻在黎玉帛软软的红唇上：“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这是他第一次在黎玉帛面前自称“我”。
　　这一吻，让原本就浑身乏力的黎玉帛直接丧失理智。霍曜的气息从嘴里传来，黎玉帛扬起头，浑然忘了这是青天白日的厢房外，饥肠辘辘地承受着霍曜的唇枪舌战，甚至希望他再猛烈一些，好浇灭他心口的那团火。
　　黎玉帛的手软绵无力，勾着霍曜的脖子，发现他的脖子很热，脸色也红扑扑的，和自己的症状很像。莫非王爷也中了药毒？
　　他没好意思问，也没精神问，只觉得脑袋嗡嗡响个不停，身上每寸肌肤都在叫嚣着，亟需王爷的抚摸。不只是嘴唇，还有被王爷抱着的手臂和大腿，还有贴着王爷的胸膛，还有……还有在王爷怀里的整个人。
　　绵长的吻恋恋不舍结束后，霍曜的鼻尖贴着黎玉帛的鼻尖，温柔道：“此地不宜久留。”
　　黎玉帛已经六神无主，此时王爷就是他的主，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他点点头，下意识将额头贴近霍曜的脸蛋，贴近贴近再贴近，想肌肤之亲，想感受对方的温度。他喃喃道：“王爷，我好难受，抱紧我，再紧一点。”
　　霍曜非常体谅地搂紧黎玉帛，这时他忽然听到院落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有许多人朝着这里走来。
　　霍曜观四方，任何一间厢房都有危险，不能去，都会被搜查出来。这时，他扭头看见一棵极其茂盛葳蕤的银杏树，满树金黄色。今天他和黎玉帛又不约而同地穿了黄色衣裳。
　　霍曜急中生智，抱着黎玉帛飞快走到银杏树下，然后纵身而上，躲在茂密的树叶间。他吻了吻黎玉帛的脸蛋道：“嘘，乖，有人来了，不要出声。”
　　黎玉帛无声地点点头，只是脸一直往霍曜脸上蹭，像只可可爱爱的小狗崽。
　　从树上往下看，便见一群人乌泱泱地进了院子，为首的居然是恭和帝和淑妃娘娘！
　　长公主霍真真义正言辞道：“父皇，二哥便是在这里霸.占凝香楼的头牌莲衣姑娘。莲衣姑娘本来不从，奈何二哥强取豪.夺，将莲衣姑娘押来这里。恰好今天我出门买些首饰，碰到伺候莲衣姑娘的丫鬟，得知此事，也派人来暗查过，千真万确，所以才敢请父皇淑妃来此，缉拿二哥！”
　　她口中的二哥正是梁王霍曜。
　　淑妃仪态万千，柔声道：“长公主，你别是错信了人，看错了人。梁王虽性格桀骜些，但不至于此，他得皇上赐婚，娶了黎府的黎玉帛那个美男子，又怎会不知足不自爱呢？和青楼女子寻欢作乐，实在不像梁王的性子，也不该是天潢贵胄能做的事！何况还是强占！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梁王不会不懂这点的。”
　　淑妃这番话表面是在护着梁王，其实是具体指出梁王的三种罪名，一是不珍惜皇上的赐婚，二是和青楼女子作乐，三是强占民女。
　　若真证实霍真真说的事，那梁王必遭严惩。
　　霍真真道：“也许二哥平日只是装模作样，故意演夫妻情深的戏给我们看，其实根本就不满意父皇的赐婚。表面正经，实则喜欢寻花问柳。”
　　靠着树干的霍曜心头拔凉，从他懂事以来，就知道淑妃奸诈虚伪，故不和她亲近，至于霍真真，也是品性不合，很少往来。但好歹是一家人，没想到这两人蛇鼠一窝，竟然合谋要弄死他。若非他机警，及时察觉，必定陷入两人的彀中，到死也不能翻身。
　　何其危险，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
　　霍曜再看看怀里安静纯真之人，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莹润微红的脸颊。
　　黎玉帛知道此时处境危险，故而纹丝不动，强忍住身子的燥热和渴望，就像一根绷直的线。霍曜突然摸了下他的脸，他便有些忍不住，抬手抓住霍曜的手，反反复复的揉捏，好像在赏玩什么珍宝似的。
　　忽而又抬手去摸霍曜的喉结，轻轻咬一口他的下巴，像只小猫似的往他怀里蜷缩。
　　幸而已是深秋，风声簌簌，他们的这一点杂音融入风中，半点也教人听不见。
　　不远处院门口，恭和帝忍怒道：“是哪个房间？打开来看看。”
　　霍真真走得最快，跑到最前头，阴恻恻地笑着推开房门。众人便看见床上一个女子趴在一个男子身上，极其不雅。
　　霍真真大声斥责道：“大胆！竟敢在此行秽乱之事！梁王，还不起来向父皇陈述罪过！”
　　那女子先醒了过来，抬头看见霍真真，吓一跳，急着为自己辩白：“长公主，我……梁王把我打晕了，我还没……啊，这底下的男人是谁？”看到陌生男子，她吓得跳下了床。
　　霍真真贪功冒进，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没有听出那女子话里的意思，反而道：“父皇，这就是凝香楼的莲衣姑娘。莲衣姑娘，你不用怕，将事情如实禀告便可，皇上会为你做主。”
　　莲衣跑到霍真真面前，低声道：“长公主，事情有变啊，梁王没晕，你们一走，他就醒来打晕我。床上那男子不是梁王，我也不知是谁。”
　　霍真真神色大变，走到床前一看，震惊道：“太子殿下！”
　　闻言，淑妃快步走进房间，目瞪口呆，立马思索如何将这件事转圜。她命人过来背起太子殿下到恭和帝跟前，哭道：“皇上，不知是谁将晔儿打成重伤，和莲衣姑娘放在一起，污蔑晔儿啊！您看看，晔儿被打成什么样了，鼻青脸肿，浑身是血！求皇上给晔儿做主啊！”
　　从霍曜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太子殿下脸上满是血污，何止这些看得见的地方，身上看不见的地上伤多着呢。
　　适才打他的时候，只顾着乱揍，根本没管会打成什么样，现在清晰地看见伤势严重，霍曜冷哼一声，心想活该，先留你一口气。
　　一想到太子企图对黎玉帛要做的事，霍曜就怒火中烧，恨不能将太子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他将黎玉帛的十根手指依次亲吻，一点一点释放野性的冲动。
　　黎玉帛嘴角弯弯，心里快活极了，眸光朦胧地仰视着霍曜。
　　厢房外，霍真真心如电转，急着解释清楚：“一定是梁王强占莲衣姑娘后，又打伤了太子殿下，将太子殿下抬来这里污蔑……”
　　恭和帝龙颜大怒，打断喋喋不休的霍真真：“霍真真，你闭嘴！真当你父皇我已经老得什么神志不清了吗？由得你在这欺骗！这位姑娘一见到你，就喊你长公主，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先前就串通好要蒙骗朕吗？梁王是否和这件事相关，朕看不一定，但你霍真真，大周朝的长公主，一定脱不了干系！”
　　恭和帝直呼长公主姓名，可见对其怒到极点。
　　“如果说梁王真的强.占民女，又要污蔑太子，那应该是他向朕禀告，带朕来这里，而不是你长公主霍真真！你自己思量思量回宫后，如何和朕坦白吧！李公公，去传梁王进宫。摆驾回宫！”
　　霍真真早已吓得脸色惨白，额头冒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是被侍女搀扶着跟随恭和帝的仪仗离开的。
　　众人一离开，这里就成了安全之地。霍曜立刻狂野地吻了下去，如痴如醉，去他娘的恭和帝传唤，他现在只要怀里的黎玉帛。
　　霍曜抱着黎玉帛从树上稳稳当当飞落下来，唇不离唇，将他抱进一间干净的屋子。
　　两人服的药物都是药效极大的，非肌肤之亲难以缓解。
　　黎玉帛口中呢喃：“王爷，亲我，我要贴贴。”
　　霍曜亦是心急如焚，一面吻得无止无尽。
　　十指相缠。
　　黎玉帛此时只觉得天地颠倒，日月无光，如身在云端，如处在一个缠绵旖旎的幻梦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黎玉帛不胜药力, 哪怕霍曜亲身帮他解了毒，仍然觉得头昏脑涨，手脚绵软, 通身没有半点力气, 陷入半昏迷半清醒状态。
　　他仿佛记得狂风骤雨后, 是霍曜帮他一件件穿起衣服，又抱他回梁王府，给他耐心周全地洗了个澡，最后将他放进软缎锦被当中，掖好被子。
　　他浑身酸痛, 口中时不时发出呓语, 轻轻浅浅地呼唤王爷。每一声，霍曜都会温柔地回应。
　　霍曜命人煮了一碗汤药，他搂着黎玉帛, 让黎玉帛靠着自己的胸膛，再用汤勺一口一口喂给黎玉帛。黎玉帛喝了一口觉得苦，摇头不肯再喝。
　　霍曜吻了下他头发，温声劝道：“玉儿，乖，喝了这药, 身上就没那么痛了。”
　　听见霍曜沉稳的声音，黎玉帛感觉很安心，仿佛那是至高无上神祇的承诺，他乖乖地张开嘴，由着霍曜将汤药送进他嘴里, 再徐徐吞下, 似乎药也没那么苦涩。
　　偶有汤药沾在嘴角, 霍曜便用指腹轻轻给黎玉帛抹去。
　　黎玉帛仿佛还记得霍曜要离开，他拉住霍曜的手，不让他走。
　　霍曜力气大，只要稍微一挣，就可以抽身离去，但他没有，而是安静地坐在黎玉帛旁边，吻他千百倍，定定地注视着他，像是在欣赏稀世之宝，独属于他的稀世之宝。
　　黎玉帛偶尔能微微睁开眼，就可以看见霍曜的面容，那如女娲亲手雕刻过的昳丽面容，他便什么都不怕了。没有云安郡主和黎青蓉的设计陷害，没有太子殿下的禽兽变诈，只有王爷的守候陪伴。
　　想是太累了，黎玉帛抵抗不住，握着霍曜的宽大手掌，昏昏沉沉地睡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清醒精神许多。房里只有采香守着他，不过正在打盹，所以没看到黎玉帛睁开了眼。
　　黎玉帛想唤醒采香，倒杯水来喝，突然觉得身后一阵痛感传来，微微抬起的双腿有些发软。
　　这是怎么回事？
　　倏地，那些旖旎记忆铺天盖地袭来，如放电影般在他脑中闪现，黎玉帛顿觉脸颊发烫，惊愕懊悔之意丛生不迭，怎么就……就献身了呢？
　　等等，好像一开始是他主动的？
　　是他扑进王爷的怀里。
　　是他勾着王爷的脖子要亲亲要贴贴。
　　还是他情不自禁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他从来不是那样浪的人！怎么会这样？太羞耻了！王爷会怎么看他？
　　黎玉帛无地自容，想找个洞钻进去，不想也不敢再面对王爷。救命啊，能不能时光倒流，回到昨天这个时候，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太……
　　一时之间，他想不到任何词来形容，只觉得羞耻社死。
　　采香听到窸窣声，醒了过来，惊喜道：“侧王妃，您醒啦！终于醒啦！太好啦！”
　　黎玉帛口干舌燥，也不记得要喝水，怯怯道：“采香，我……我是怎么回来的？”
　　采香主动倒了杯热茶过来：“当然是王爷抱您回来的。侧王妃，发生什么了？您和云阳郡主高高兴兴地出门，怎么回来就昏迷了呢？你们一回来，王爷就吩咐准备热水，然后亲自给您沐浴，不让我们靠近，就连把您抱进房间后，也不让我们进来伺候。”
　　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要死要死！王爷不让你们靠近，是因为我神志不清，一直呢喃低语，没准还说了不健康的话，怎么能让你们听见？
　　但是王爷全都听见了！一句不漏！
　　黎玉帛再次感受到一万点伤害，心一扑一扑地加速跳动，简直想扇自己两巴掌。不如干脆等王爷回来的时候，装傻子装失忆吧？
　　“王爷可在意您了。”采香欢喜地接着道：“宫里来旨，皇上传唤王爷。王爷没有立刻进宫，在床前守了您许久，传旨的公公都着急了，王爷还是守着您，直到您入睡后，王爷才进宫，命令奴婢寸步不离地守着您。”
　　黎玉帛喝了口茶水解渴，听着采香的话，心里一阵感动，同时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这不耽误王爷的事吗？迟迟不肯入宫，皇上定会见怪王爷的！王爷是个事业疯.批，表面照顾他，没准心里想一刀子抹他脖子呢。
　　他望了一眼外面，发现暮色深深，已经约莫掌灯时分，心情忐忑地问道：“王爷去多久了？”
　　采香道：“去了三个多时辰。”
　　去了这么久！
　　他记得从太子的魔爪逃出后，得霍曜相救。没多久，皇上就来了。
　　皇上来的时候，他和霍曜躲在哪来着？为何皇上只传唤王爷，没有传唤他？还有啊，王爷为什么会出现在涌泉寺后院厢房？
　　黎玉帛现在好多疑惑，这些疑惑只有等王爷回来后才能解开。
　　他刚掀开被子起床，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渐渐靠近。这脚步声稳重中带了点急切，黎玉帛太熟悉了，是霍曜踩着六合靴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黎玉帛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很快他就看见霍曜站在隔帘处，目光望向床的方向，一眼就落在了面如冠玉的黎玉帛身上。
　　这一眼，黎玉帛感觉浑身似有电流激荡，教他魂不附体。
　　他第一反应就是缩进被子，蒙着头，不敢露面。
　　霍曜不疾不徐地走过来，摆摆手让采香下去。
　　霍曜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该死，这声音怎么那么好听！尤其那句“感觉怎么样”似曾相识，卧槽，黎玉帛突然想了起来，这不是两情缱绻时他耳边听到好几次的话吗？
　　黎玉帛羞得捂住老脸，祈祷脑子瓦特马上失忆。
　　他模糊不清地嗯嗯两声，带了点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霍曜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嘴角含着淡淡的笑，轻轻拉了下被子：“为何不敢见我？”
　　黎玉帛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猛地摇摇头，连带着被子都簌簌抖动。
　　霍曜捏了一下他露在外面的脚，黎玉帛浑身一抽，立刻条件反射地将脚缩进被子。
　　霍曜坐了下来：“你不能一辈子都躲在被子里吧？”
　　也不是不可以，此时的黎玉帛只想当只缩头乌龟千年老王八。
　　霍曜意态闲闲，又道：“玉儿，出来透透气，别闷坏了。透口气，你再躲进去，我不阻拦你。”
　　！！！玉儿？！！
　　怎么连称呼都改了？
　　他也不自称“本王”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黎玉帛徐徐探出脑瓜顶，接着是一双如含秋水的双目，眨巴眨巴，像天上的星星，映入眼帘的便是王爷微微含笑的俊朗面孔。
　　发生那样的事，他怎么还看着挺高兴的？作为只要权不要情的腹黑男主，王爷不应该觉得自己脏了吗？不应该把自己清洗一百八十遍，然后再杀光所有相关人员？
　　黎玉帛向来反应慢半拍，感情这方面更是。他艰难地吞吞吐吐：“我……我平时不是……那样……的。”
　　霍曜明知故问：“哪样？”
　　黎玉帛飞快地又蒙起了头，躲在被子里难为情道：“你知道的！”声音瓮声瓮气，听起来还像是撒娇。
　　霍曜轻笑一声：“在我看来，今天的玉儿和昨天的玉儿没有半分区别，都是最好的模样。”
　　……
　　钢铁直男居然这么会说话？！！简直不可思议！
　　黎玉帛再次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巴巴地解释道：“我中了药，不是我想主动的。”
　　霍曜脸上的笑容霎时凝住了。
　　先前黎玉帛缠着他绕着他，嘟哝出柔言软语，共赴巫山不胜欢喜。但这是药物作用，并非黎玉帛真正所想。如果清醒，黎玉帛是会想方设法抗拒的，就像他一直喝药谎称身体不适。
　　他早该料到的，黎玉帛并不喜欢他。
　　虽然黎玉帛曾对薛兰花说因为爱慕王爷所以归顺，不做细作。但霍曜仔细思量，这应该是撒谎，不然他怎么忽近忽远若即若离，像一场梦一阵雾？
　　所以是自己趁着药性，占了黎玉帛的便宜。
　　霍曜道：“是我主动的，是我先吻了你。”
　　“真……真的吗？”黎玉帛的羞耻感没那么强了，因为有人比他更浪。
　　霍曜点点头，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我也中了药毒。今天我接到长公主霍真真递来的消息，说是有关我母后被废的事情要告诉我，约我在涌泉寺见面，谁知她并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仿佛给我准备了有问题的茶水。我猜出那茶水掺了药，不过我将计就计，还是饮用了，再用内力逼迫自己强撑着。
　　“后来，长公主让凝香楼的莲衣姑娘进来，伪造我和她行房的假象，借此诬陷我，我料到她会去请父皇过来，所以没有提前揭破，就是想让父皇来了扑个空，借此狠狠地惩罚长公主。
　　“我将莲衣姑娘打晕，走出房间，没想到碰到了你。那时候药物发作，我忍不住先吻了你。”
　　“原来是这样。”黎玉帛以为霍曜为意外好色而悔恨自恼，出言安慰，“王爷，这都怪长公主，不是你的错。我今天也很惨，我被云安郡主骗去涌泉寺，没想到太子殿下早在那等着我，我也喝了放了药的茶，不过幸好我逃出那个房间，遇到了王爷，不然我必死无疑。”
　　说到这，霍曜忽然攥紧了拳头：“你不用怕，我已经暴打一顿太子，他到现在也没醒，没四五个月，他恢复不了，以后他绝不敢做这种卑鄙之事。”
　　黎玉帛道：“王爷不怕太子醒来告诉皇上吗？”
　　“他不敢。是他犯错在先，如果他敢告诉父皇，父皇问起来，他要夺弟妻，罪更大。你不用担心。”顿了顿，霍曜接着道，“只是不知我们两人的事，是太子和长公主合谋，还是他们只是巧合用了同一种手段？”
　　黎玉帛想起今天的遭遇仍然觉得后怕：“无论是什么情况，好在王爷也在涌泉寺，及时相救，否则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霍曜伸手握住黎玉帛的手，道：“今天父皇召我进宫询问，我只说我和你都身子不适，在府安歇，其余一概不知。长公主已经被父皇褫夺封号，至于太子，他昏迷不醒，醒了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他有淑妃庇护，想来还不会被严惩。不过你放心，我保证来日一定要他不得善终。”
　　说道最后，霍曜的眼神含着怒火，如一头被侵占领域的凶猛狮子，要将敌方逼到绝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黎玉帛道：“好在有惊无险。王爷，我们把今天的事都忘了吧。”
　　忘？你就这么急着忘记吗？
　　霍曜可忘不了，忘不了有人想置他和黎玉帛于死地，更忘不了黎玉帛的柔情似水，他想报复，更想再尝尝那种滋味。
　　黎玉帛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咦，今天霍真真带皇上来厢房的时候，我们在哪？皇上没发现我们吗？”
　　“我们在银杏树上，隐蔽得很好。”
　　银杏树上……
　　黎玉帛忽然脑子里就有了画面，霍曜靠着树干，他被抱在霍曜怀里，自己还不断索吻摩挲。
　　而不远处就是皇家仪仗，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这……太危险太刺激了吧？第一次就这么不要脸这么不顾世俗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未央宫, 一片肃穆。
　　淑妃娘娘端坐在贵妃椅上，面有愠色。
　　云阳郡主和黎青蓉站在下方，垂着头, 大气也不敢出。
　　淑妃疾言厉色道：“本宫竟不知, 你们瞒着本宫, 犯下这样的滔天大错！云阳，太子看上梁王侧王妃，你们用如此低劣的手段，结果怎么样？不仅没成，还害得太子被梁王毒打了一顿, 哑巴吃黄连, 有苦难言。这件事为何不和本宫先商量？”
　　云阳郡主哪知道太子殿下事先没和淑妃娘娘商量，她们一心邀功，又以为黎玉帛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必会顺从太子殿下的意思，所以想了这么一条粗糙的计策，哪知道闹成这样一团乱？
　　后悔也来不及，被淑妃娘娘责怪，云阳郡主和黎青蓉觉得委屈，毕竟她们听命于太子, 总不能违背太子的意思。夹在两个主子之间，着实难做。
　　淑妃又冷笑道：“本宫还傻乎乎地跟着皇上去捉梁王和青楼女子，结果躺在床上的竟然是本宫的亲生儿子！现在满宫上下都在看本宫的笑话！”
　　淑妃平日温和良善，凶起来却是柳眉倒竖牙尖嘴利，语气刻薄得让人不敢回话。
　　黎青蓉小声道：“都怪长公主。如果不是长公主也在涌泉寺设计陷害梁王, 黎玉帛就不会得救, 太子殿下就能得手, 也不会被梁王打。”
　　淑妃气得瞪了黎青蓉一眼：“霍真真是已故柔嘉皇后唯一的女儿，是皇上的嫡长公主。柔嘉皇后去了这么多年，皇上还一直念着，所以格外疼惜霍真真，也养得她一向骄纵，行事乖张，本宫都得让着她三分。”
　　恭和帝曾有两个皇后，柔嘉皇后是发妻，可惜早死；后来又立了继后，也就是梁王霍曜的母亲，之后又因事废后，从此后宫中便是淑妃独大。
　　她恼得乱了气息：“其实霍真真来向皇上禀报这件事的时候，本宫就不信，疑点多多，甚是荒唐。梁王是什么人，论谋略，论心机，这些皇子公主没一个比得上他，霍真真那个傻缺斗得过梁王？但本宫还是陪皇上去了涌泉寺，因为无论真假，无论犯罪的是霍真真还是梁王，本宫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最后霍真真被皇上褫夺封号，是罪有应得。但本宫万万没想到，太子竟会牵涉其中！”
　　说到最后，淑妃已经咬牙切齿，眼中含着血丝，面容几乎扭曲起来。
　　云阳郡主和黎青蓉跪了下去，云阳郡主道：“请淑妃娘娘恕罪，是我一时糊涂。看来黎玉帛已经和梁王沆瀣一气，不肯为黎府出力。如今想来，从永安宫贪墨一事开始，我们就已经中了黎玉帛和梁王的圈套。”
　　说到黎玉帛，淑妃就恨得牙痒痒：“黎玉帛是你们黎家的人！是你们口口声声说他乖顺得就像一条狗！必定可以潜在梁王身边当细作，探知消息报给太子！本宫才求得皇上赐婚，如今怎样？打脸打得疼不疼？”
　　黎青蓉咬唇嘟囔：“他以前明明喜欢我的，嫁进梁王府后，就喜欢上梁王了。谁能想到，一个喜欢女子的人竟然转了性子，会喜欢上男子！真是太可恶了！”
　　云阳郡主叹道：“黎玉帛喜不喜欢梁王，我们不好判断，但可以肯定，他已经投靠梁王，我们用不得了。”
　　淑妃愤怒地攥紧手中的丝帕，指尖泛白：“无论是何种情况，黎玉帛是留不得了！”
　　黎青蓉急于戴罪立功，抬起头看着淑妃，提出建议道：“不如趁着还没撕破脸皮，我悄悄将他约到城外，命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打死，除去这个眼中钉，以解淑妃娘娘心头之恨。”
　　淑妃用看傻瓜似的眼神看着黎青蓉：“本宫看你是蠢钝如猪！你都说了黎玉帛不喜欢你，你以为经过今天的事，他还会赴约吗？面上没有撕破脸皮，内里早对彼此恨之入骨。你命人暗中打他，梁王就可以借机生事。往后万万不可再自作主张，必得和本宫商量！”
　　黎青蓉被骂得又低下头去，不甘又愤懑。
　　云阳郡主给黎青蓉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再说话，赔笑道：“淑妃娘娘息怒。太子已立，将来定是名正言顺的新帝，淑妃娘娘放宽心，梁王顶了天也只是个王爷。”
　　淑妃回忆起往事：“从前废后乌氏还风光的时排骨篜里候，皇上是想立梁王为太子的。若非本宫斗倒废后乌氏，晔儿哪有今日的太子之位？皇上忌讳废后乌氏，连带着不宠梁王。但梁王胸藏韬略，便是本宫厌恶梁王，也不得不承认他比……”
　　淑妃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要她亲口承认梁王比太子强，比太子更适合做皇帝，比杀了她还痛苦。她继续道：“本宫不能不忌惮他！来日太子顺利登基，第一个就要除掉梁王。今天他打了太子，本宫必要他付出代价！”
　　淑妃思索半晌，眼里散出恶毒的光芒：“冬狩将至。黎玉帛虽是梁王侧妃，却也是男子，也可狩猎。云阳，你回去知会黎大人一声，让他和黎仁果好好准备。”
　　“是，黎府上下悉听遵命。”
　　*
　　梁王府。
　　黎玉帛突然感到一阵寒颤，拢了拢衣裳。
　　看到陆续端进来的菜有十全大补鸡汤、红烧羊肉，甚至还有韭菜等等，全是补气养肾的菜，黎玉帛想，莫非厨房知道今天他和王爷圆了房，需要补一补。
　　光是看到这些菜，他就又想起那些缠绵朦胧的画面，脸上一红，偷偷看了眼王爷，正好霍曜也看过来，他虚心地轻咳一声：“王爷，吃饭。”
　　两人坐下，霍曜叮嘱道：“今天这么一闹，往后你不要再单独见黎府的人。他们知道你归顺了我，只怕已经起了杀心。”
　　“杀杀杀……杀心？”骤然听到这句话，黎玉帛不禁感到又惊又怕。黎府上下本来就没一个人待他真心，今天他没让太子一党如意，黎府上下必然怀恨，要除掉他。
　　黎玉帛穿过来后就知道，听黎府的话，王爷会杀他；听王爷的话，黎府要杀他。只是权衡之下，选择站队大男主，但生死始终在风口浪尖，命途多舛呐！
　　霍曜凝注着黎玉帛：“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呆在梁王府，哪也不去，自然无事。”
　　黎玉帛立刻狗腿道：“我……我当然听王爷的话！就拿今天来说，王爷能让我化险为夷，以后还要靠你多多庇护。”
　　霍曜嘴角漾起一点笑意，给他夹了一块香喷喷的羊肉：“多吃点。”
　　黎玉帛给他夹一筷子韭菜：“王爷更辛苦，你多吃点。”
　　这话怎么说得透着一股怪味？
　　果然霍曜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黎玉帛，心照不宣地都想到了某些画面。
　　黎玉帛立刻腼腆地埋头吃饭，再去夹菜的时候，霍曜刚好也伸手过来，两人手背不经意相擦而过，黎玉帛的手背瓷白如玉，霍曜的手背骨节分明，青筋分明。
　　放在平时，这再正常不过，继续吃饭便是；但今天有了第一次的鱼水之欢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那目光又烫又软，仿佛藏着温柔乡，又仿佛藏着烈火干柴。
　　霍曜倒是很镇定，恍若素日。黎玉帛却觉得心里头有点痒，暗暗舒了一口气。
　　膳毕，歇了歇，黎玉帛照旧在院子里散步。
　　月色皎皎，竹影斑斑。
　　今天一天太劳累，午膳又没吃，所以晚膳吃得有点多。为了促进消化，黎玉帛简简单单做个拉伸，没想到这一拉伸，遽然感觉到后面一阵湿凉，还隐隐作痛。
　　黎玉帛顿知不妙，回到房间，手一摸，竟然摸出点血来！
　　他就记得，当时虽然得到极大的满足，可是也很痛！只是没想到竟然痛到裂开流血！都怪王爷地大物博！粗野蛮横！
　　偏偏霍曜这时候走进来，看到黎玉帛裤子松垮，手指上沾了点血，立马明白怎么回事，蹙眉道：“又流血了吗？”
　　又？？？
　　做受也太惨了！！！我要做攻！！！
　　不过想了想和王爷的配件体力等各方面相比，这辈子只有做受被压制的份，呜呜。
　　霍曜将黎玉帛抱上床躺着，取来药膏，说道：“做的时候没留意，给你沐浴的时候发现了点血，已经清洗上药。怎么这会儿突然又流血了？”
　　这也太羞耻了！又要被掰开被看！黎玉帛红了脸，忙道：“王爷，我自己来。”
　　霍曜神情自若：“你看不见。”
　　看不见我摸得着啊。
　　“别羞。”霍曜温柔地给他上药，“下次我轻点。”
　　下次？还有下次？
　　黎玉帛羞愧万分地将脑袋埋在枕头里，感受着霍曜指腹的摩挲，酥酥痒痒的，别说，还挺舒服。看在这么舒服的份上，下次就下次吧，不过得等伤好了。
　　顿了顿，霍曜突然问道：“玉儿还想有下次吗？”作为高高在上的王爷，黎玉帛是他的侧王妃，只要他想，黎玉帛就该全力伺候，本不需要问的。
　　但他开口询问，征求意见，黎玉帛渐渐发现霍曜好像也不是书里说的那般不容反驳的阴鸷性子。
　　至于黎玉帛想不想有下一次，当然想，王爷这么好的长相身材，睡到就是赚到，何况躺着就能享受，何乐而不为？他点点头，嗯嗯一声，甜腻得如一池春水。
　　霍曜嘴角勾起，声音里含了丝喜悦：“我问过太医，头一回流血乃正常情形，更何况当时情急，身边什么都没有。下次准备充分，便不会流血。”
　　黎玉帛很想问下次是什么时候，他要提前做好准备。终究脸皮薄，没好意思问出口。
　　黎玉帛翻过身，怎么都觉得刚刚实在少儿不宜，不好意思去看霍曜的眼睛，目光就落在他刚刚给自己擦药的手指上，突然又想起点什么，一股邪恶感油然而生。
　　救命！！！为什么中午做的事，现在画面一帧一帧地闪回？那根手指……
　　黎玉帛移开目光，不敢再深.入地想。
　　霍曜倒是没发觉黎玉帛刚刚满脑子黄色颜料，他将药膏收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道：“厨房的薛兰花刚刚来找我，说黎府的人给了她一包毒药，让她下在你的饭菜里。”
　　黎玉帛一惊，很快镇定下来：“这个法子也太笨了吧，王府的每份膳食都要用银针试过才能入口的。黎青蓉没脑子吗？等等，王爷，你发现薛兰花是细作啦？”
　　霍曜颔首。
　　黎玉帛嘿嘿一笑，语气带点骄傲：“不过后来我收买了她，让她为王爷办事。”
　　霍曜见他神色欣喜，便不告诉黎玉帛他早就发现薛兰花是黎府细作，而是顺着黎玉帛的话道：“多亏了你。她来找我时，都和我坦白了。”
　　黎玉帛心道，我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废物嘛！也可以帮得上王爷的忙嘛！
　　他勾了勾霍曜的手，道：“王爷，那你可以不可以放过她？知错能改就是好人呐。”
　　霍曜笑道：“我已经安排人送她去老家生活，对外宣称她病死。我不为难她，也不会让黎府的人除掉她。”
　　他那万年寒冰的脸突然现出这么明显的笑容，真是好看。
　　黎玉帛跟着笑道：“王爷做得真周到。”
　　霍曜将毒药包收好，道：“我会对梁王府的人再次清洗，做到万无一失。你安心就是。”他站起身，又道：“你先歇着，元咏竹还在书房等我，我去去就回。”
　　霍曜在黎玉帛的注视下，阔步离开饮翠轩，来到荣春堂。
　　一走进书房，就听到元咏竹抱怨道：“王爷去做什么了？去这么久，这本《苏东坡词集》我都看了一半。”
　　想起刚刚的事，霍曜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元咏竹将书放下，道：“王爷，我就想问问，今天太子被打到底怎么回事？有人说是你打的，但东宫传出来的消息是太子微服私访，被强盗打了。这话谁信啊！王爷，你到底……”
　　霍曜打断他的话，没头没尾地问道：“你妻子心悦你吗？”
　　“啊？”元咏竹诧异道，“她当然心悦我，不然嫁给我干嘛？成婚之前，我们俩就认识，彼此心悦。”
　　霍曜真诚求学：“你是如何让她心悦你的？”
　　“这个呀说来话长，我们在七夕庙会一见钟……”元咏竹突然反应过来，“王爷，你莫不是喜欢上哪家的姑娘，特意来向我取经？”
　　……
　　有点脑子，但不多。
　　家里有个可爱的侧王妃，元咏竹这个猪脑袋怎么会想到别的姑娘上去？
　　元咏竹只是认为，侧王妃和王爷已经成婚，犯不着在王府里来一番追求，而且他问的是如何追求女子，自然不是侧王妃。
　　元咏竹又道：“王爷看上姑娘也好，娶回来当王妃，堵那群人的悠悠之口。不过以王爷的身份，想要哪家的女子还不容易，何必费心思去追？何况王爷相貌堂堂，是多少女子甚至男子的春闺梦里人呢。”
　　霍曜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元咏竹立马停止长篇大论，改口道：“我说我说。王爷，你先和我说说那姑娘平日喜欢什么？”
　　霍曜想了想，道：“喜欢吃。”
　　哈？元咏竹瞪大了眼，又问：“喜欢打扮吗？喜欢的话，可以先送点胭脂水粉。”
　　黎玉帛天生丽质，从不涂脂抹粉。霍曜道：“他不爱打扮。”
　　这就难了，元咏竹道：“她多高？给她做几套新衣裳。”
　　霍曜抬手比划了下：“比本王矮半个头，比你高半个头。”
　　说就说，扯我干嘛！元咏竹感觉受到了暴击：“一个姑娘家居然比我还高。”
　　霍曜立马反驳道：“是你太矮。”
　　……
　　元咏竹再次感觉被人戳了脊梁骨，后背一凉。
　　他做思索状，道：“长得高，不爱打扮，却喜欢吃，莫非是个饕餮？”
　　饕餮黎玉帛在饮翠轩吃着点心，突然打了个喷嚏，心道谁在想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听说皇上定在五日后去永安宫视察修建情况, 所以梁王霍曜近来特别忙碌，甚至直接歇在官署里过夜不回王府。
　　一连三四日没见到霍曜的身影，黎玉帛总觉得生活少了点什么, 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不过很快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就被一大堆物质给填满了。
　　他接连收到一堆东西, 有许多新鲜没见过的吃食, 如西北的塞外烤羊腿、江南的条头糕；还有春夏秋冬四季各色的衣裳，简直穿不完；还有各种值钱的玩意，如价值连城的观音玉佩，通透澄亮的束发玉簪。
　　看着琳琅满目的礼物，黎玉帛心想,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他也有连日不来饮翠轩的时候, 都是一声不吭的，这几日为何巴巴地送这么多东西，大有要把饮翠轩堆满的架势。
　　他问杨智及：“王爷忙碌, 送这些是什么意思？”
　　杨智及以为两位主子两情相悦，送些东西乃合情合理，便道：“王爷这几日不能回府，但是心还念着侧王妃，怕侧王妃一个人无趣，所以送了这些来。”
　　黎玉帛心道, 这是面上的话，王爷定有深意。
　　他穿着好看的新衣裳，吃着美味的条头糕，突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王爷这是在补偿他！补偿他那天流血了！
　　呜呜, 王爷真好！
　　他摸着绫罗绸缎面的衣裳道：“我一定好好珍惜你们！这个月衣服不重样！”
　　不过……
　　虽说礼多人不怪, 但这两张桌子都堆不下王爷送的礼, 也太多了吧，黎玉帛受之不起啊。
　　他觉得有必要回赠下王爷。
　　金银财宝，他比不过王爷，王爷也不需要；绣个香囊荷包什么的，他又没那本事；他能给的，只有这副能让王爷通体舒泰的身体。
　　那就……再为王爷流一次血？如果他需要的话。
　　这方面的东西说来也真奇怪，一次没有的时候，黎玉帛也不想，甚至惧怕。有了一次后，他偶尔脑子里会回想起那个画面，又有点想要了。明明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感觉都忘得差不多，也说不清，还是会想要，哪怕只是和霍曜简单地接个吻。
　　为什么呢？
　　一定是王爷长得太好看身材太好，那天两人的契合度太高，所以他的身体又想要了。
　　既然这样，再流一次血，黎玉帛也是乐意的，他承认自己是个老.色.批。
　　下午，黎玉帛又收到一封信。
　　杨智及弓着腰笑道：“侧王妃，这是王爷让老奴一定要交到您手上的，不可假托于人，更不可给了旁人。”
　　写了什么，这么慎重？
　　黎玉帛打开信封，入目便是王爷气势非凡的字。个别字眼比较少见，黎玉帛花了点时间，才读明白了，写的是：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①
　　黎玉帛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平白无故写封信过来。这不像王爷的作风啊，是谁教他这么做的吗？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王爷也真是的，先是送吃的穿的名贵的，突然又送封信过来，也不说为什么这么做，搁这打哑谜。
　　黎玉帛充分调动他那不太聪明的脑袋瓜，冥思苦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终于猜出王爷的用意。
　　王爷让黎玉帛在家练字，担心他练得不够好，特意亲手写了这首诗回来，让他跟着练，再交回去检查！
　　一定是这样！王爷真是一位非常严格的老师啊！忙成狗还记得他这个唯一的学生！
　　黎玉帛心想不能辜负老师的期望，于是他非常乖巧着坐下，笔墨纸砚伺候，照着王爷的信，也写了一封一模一样的文字，只不过他的字歪七扭八，不成体统，实实在在比不上王爷的，而且“搴”“訾”两个字还写错了，他圈出来，在旁边重新写了这两个字。
　　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差生的作业。
　　黎玉帛懒得再找信封，直接就用王爷送来的信封，把自己学着写的字放进去，叮嘱杨智及：“杨公公，劳烦你一定要亲手交给王爷，不可假托于人，更不可给了旁人。王爷懂的。”
　　杨智及：你们夫妻俩说一样的话，这一定是你们的暗号，我听不懂，王爷懂就好。
　　在永安宫修建地址的霍曜收到这封信，打开一看，字迹潦草还不如他五岁写的。霍曜皱起了眉头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不懂吗？侧王妃可是说您懂的呀！
　　杨智及心里苦，侧王妃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他怎么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深意？一封信写来写去，你们夫妻俩的事，你们夫妻俩心里清楚，我只是送信的而已啊。
　　幸好站在霍曜旁边的元咏竹解了杨智及的尴尬。
　　元咏竹挥挥手，让杨智及退下。他瞄了一眼霍曜手中的信，啧啧说道：“这个饕餮……”
　　霍曜斜着眼冷冷看过来，元咏竹吓得一激灵，轻咳道：“我是说这位姑娘，这位姑娘，她写的字真别致真有特色，令人过目不忘。”
　　霍曜盯着信上写错又重写的两个字，道：“说正经话。本王已经按照你说的，送他喜欢的东西，又写了一封信过去。”
　　元咏竹道：“我说了，追求一个人，写信表达爱慕是最直接的，最有效的。王爷对她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她蕙质兰心，回了同样一封信来，说明她心里也是一样的心思。只不过人家女孩子柔肠百结，不好意思像王爷这般说出口，便婉转地回了同样的信。”
　　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但霍曜又觉得黎玉帛没有元咏竹那么多心思，什么蕙质兰心、柔肠百结，都不是可以用在黎玉帛身上的词。
　　元咏竹才高八斗，被圣上钦点给永安宫的亭台楼阁命名，所以今天和霍曜一同出现在永安宫。他望着眼前荡漾的粼粼碧波，道：“这个亭子前有碧湖，正好可以望见湖面水波澹澹，王爷，这儿便唤作饮湖亭如何？”
　　霍曜敷衍地点点头，将纸放回信封，问道：“那本王接下来该怎么做？”
　　元咏竹心道：不得了，王爷这是真对那位饕餮姑娘着迷了！那侧王妃怎么办？
　　元咏竹之前一直觉得黎玉帛不是好人，但霍曜和他解释了永安宫贪墨和涌泉寺中药两件事后，他知道黎玉帛已经归顺霍曜。既然归顺了，黎玉帛就是真真正正的侧王妃，要跟着王爷过一辈子的。
　　如今王爷这么在意饕餮姑娘，若真将饕餮姑娘娶进家门，黎玉帛在王府还有立足之地吗？
　　元咏竹很为黎玉帛担心，道：“私以为，接下来，王爷该让那姑娘和侧王妃……”
　　霍曜垂眸淡淡地扫了元咏竹一眼，他顿觉眼前一黑，王爷真是爱那位饕餮姑娘爱惨了！
　　元咏竹改口道：“接下来王爷和那姑娘去郊外踏踏青，不过这是秋天，看看秋景也成，再回城里吃完热气腾腾的馄饨。多来这么几次碰面，两人的事也就成了。”
　　他心想，以王爷的身份地位，要娶那饕餮姑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偏王爷要搞新花样，玩点不一样的，自己只好绞尽脑汁出主意了。
　　他想了想元咏竹说的那些画面，确实还不错，像是黎玉帛会喜欢做的事。霍曜“哦”了一声：“等忙完这阵子，本王再定。”
　　不过当天晚上，霍曜就耐不住回了趟王府。虽然忙完已经子时一刻，他揣着黎玉帛写的那封信，觉得有必要回来见见。
　　此时梁王府已经熄了灯，霍曜走进饮翠轩，有个守夜的小厮忙上前招呼，他让小厮别出声，莫要惊醒了侧王妃。
　　霍曜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便见黎玉帛躺在床上，已经酣睡入梦。
　　黑夜里看什么都朦朦胧胧，但霍曜可以清楚地看到黎玉帛白皙的脸蛋，白得发光。霍曜听到他均匀的清浅呼吸声，觉得很安心，就这么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不想打扰他，正准备回荣春堂安歇。
　　就见黎玉帛将手露出了被子外面。
　　霍曜嘴角轻轻勾起，握起黎玉帛的手，放进被子里，忽地听见黎玉帛喃喃道：“王爷……”
　　霍曜轻轻嗯一声回应，抬眸却见黎玉帛并未睁眼。
　　原来黎玉帛在做梦，他就这么拉着霍曜的手，轻声呢喃：“王爷送我那么多东西，我怪不好意思的，怎么还得清王爷？”
　　霍曜宠溺地摸着他的手背，滑腻如缎，心道，傻瓜，还什么还，我是你夫君，待你好是天经地义的。
　　黎玉帛又道：“这样吧，王爷每天吻我一下，就当我还债了。”
　　霍曜嘴角扬得更高了，心道，这可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趁人之危。从我们圆房以来，已有四日没有亲吻，那我便吻你四次。
　　他俯下身，吻了下去，轻轻探出舌头，便发现黎玉帛嘴唇干燥，还有些烫。他伸手一摸，发现他额头脸颊烫得厉害，难怪睡着了会说梦话，原来是病了。
　　霍曜立马派人去请太医，又将在饮翠轩伺候的采香唤了进来，语气威严：“侧王妃是几时病的？”
　　采香早得了守夜小厮的信，此时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道：“侧王妃是下午病的，已经喝了散热的药，傍晚退了热。没想到晚上又烧了起来。”
　　房间里已经掌灯，霍曜看到黎玉帛的脸颊都烧得红扑扑的，呵斥道：“为何不派人来禀告本王？”
　　“侧王妃说王爷为国事操劳，日夜辛苦，让奴才们不要打搅王爷。”
　　“混账东西！”霍曜声音虽低却极具压迫感，“侧王妃的事就是头等大事！侧王妃都烧成这样，你们如何偷懒，不安排人在里面守着？”
　　采香一张脸都快拧成苦瓜，牙齿打颤：“奴婢……侧王妃一向不喜欢有人在里屋守夜，傍晚烧退了之后，侧王妃自觉精神好了许多，便没当回事。奴婢们想在里屋守夜，侧王妃说不必，让奴婢们不用担心。”
　　这点霍曜倒是知道，黎玉帛喜欢安安静静地睡觉。但他仍然觉得可气，若不是他临时起意回梁王府看一眼，黎玉帛岂非要这么烧到天亮？
　　就算不守夜，也该时不时进来探望侧王妃！
　　霍曜恼道：“先伺候好侧王妃，待侧王妃病好后，你自去向吴嬷嬷领罚，往后再有差池，本王定饶不了你！”
　　在王爷面前，采香不敢哭，只好忍着泪水去烧水煎药。
　　霍曜又看向病中呢喃的黎玉帛，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太医来了，他吩咐太医用最快的法子给侧王妃降烧，太医提议用针灸。
　　那长长的细针甫一扎进黎玉帛的合谷穴，他就“嗯”了一声，面露痛苦。霍曜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温柔地摩挲他的手指，如哄小孩一般道：“玉儿，不疼不疼，忍忍就好了。”
　　针灸之后，采香端来散热的药，霍曜请太医看过，可以服用。但黎玉帛现在迷迷糊糊，张嘴喝口药十分为难，喂他一口，他能洒掉一半。
　　霍曜让伺候的人都出去，房里只剩他和黎玉帛。
　　霍曜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轻轻捏开黎玉帛的嘴，慢慢渡汤药进去。气息交缠，唇舌相触，激起一阵酥麻。
　　霍曜看到黎玉帛的长长睫毛微微颤抖，如乌鸦羽毛一般。
　　没想到黎玉帛喝了半口后，居然伸了舌头过来，被他这不经意地搅乱，霍曜惊得一不小心将剩下半口药喝了下去。
　　他看着病中的黎玉帛，浑身透着点病态的粉嫩，一副脆弱需要人疼的模样，那两片红唇沾了汤药，变得湿润，充满诱惑力。霍曜心头一动，身体有异，恨不能扑上去办了他。
　　偏偏这时候，黎玉帛还嗯嗯两声，像极了情动之时的呓语。
　　霍曜闭上眼，长舒一口气，驱逐杂念，强忍着身体的异常，轻轻柔柔地继续给黎玉帛喂药。
　　这么一顿忙活，不到半个时辰之后，黎玉帛终于退了烧。霍曜松了口气，怕搅扰黎玉帛的好睡眠，也怕控制不住自己，他便回了荣春堂歇息。
　　次日黎玉帛醒来，感觉精神奕奕，听采香说才知道昨夜王爷回来过，还连夜请了太医。
　　黎玉帛知道自己有烧糊涂了瞎说话的毛病，慌张地问道：“我没乱说什么吧？”
　　“这个奴婢不清楚。太医在的时候，您什么都没说，只是怕疼，王爷握着您的手，您才肯针灸的。不过后来喂药的时候，奴婢们都被王爷赶了出来，王爷亲自给您喂药，说没说什么，奴婢就不清楚了。”
　　黎玉帛心往下一沉，千万别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昨晚他梦见王爷亲他，还伸舌头了！嘴唇软软的，舌头也软软的，王爷可会亲了！亲得只想腻歪在王爷身上，什么都不想做。
　　不会做梦的时候发出不健康的声音，被王爷听见了吧？千万别啊！
　　等到下午皇上去过永安宫视察完毕，霍曜才回府，黎玉帛欲言又止，想问问他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又不好意思问。问了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霍曜先开口：“今天可感觉好了？”其实今天吴嬷嬷已经安排人去报知他了，不过他还是想听黎玉帛亲口说说。
　　黎玉帛道：“好多了。听说昨夜王爷回来照顾我，想必一夜没有好睡，多谢王爷。”
　　病体初愈的人看着格外动人，好像更白了，霍曜问道：“怎么谢？”
　　啊？还真要谢啊？
　　黎玉帛道：“王爷想我怎么谢？”
　　霍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按照你昨晚说的来谢。”
　　该死！昨晚果然说了不该说的话！
　　“昨晚我说什么了？”
　　霍曜想起元咏竹说的，追求喜欢的人就该直接大胆，别磨磨唧唧拐弯抹角，不然人丢了都不知道。他尝试着道：“每天吻我……十次。”
　　……
　　天杀的！十次！依照王爷那力度，这嘴不得亲肿吗？
　　作者有话要说：
　　①诗歌是《越人歌》
　　在老家过年，事情比较多，最近每天晚上11点更新，感谢支持，mua~


第27章 
　　黎玉帛抿了抿嘴, 笑得比哭还难看：“王爷，我昨晚这么……主动吗？”他平时真没这么浪，一定是病糊涂了。
　　霍曜立在窗下, 点点头：“我不骗人。”
　　行吧。黎玉帛道：“那……那能不能打个折扣啊？”
　　霍曜凝眉, 黎玉帛笑嘻嘻道：“亲吻五次好不好？我病才好, 怕过病气给王爷。”
　　要过病气昨晚就过了。
　　霍曜眉头舒展开来：“我不怕，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慵懒：“可以，五次便五次。”
　　深秋的下午阳光明媚，宜人舒适, 特别适合闲来无事发发呆。霍曜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刚想坐下来好好享受，黎玉帛突然就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一触即分，都没留给人反应的时间。
　　黎玉帛面色绯红，竖起右手食指道：“一次。”
　　霍曜抬手摸着嘴唇，嗤笑道：“好，还有四次。”
　　黎玉帛吸了口气，像是做跑前准备似的, 再次快速地踮起脚尖，用嘴唇去碰霍曜的嘴唇，本想着又一触即分，不想却被霍曜搂住了腰，还分开双唇, 舌头探了进来！
　　黎玉帛瞪大了眼睛：？？？
　　霍曜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舌头攻城略地般侵占着黎玉帛的口腔。
　　黎玉帛顿觉身子都软了, 但不能服输！他努力将贼人赶出去，但贼人英勇无敌，他完全不是对手。
　　过了一会儿，贼人竟然自己节节后退，直到黎玉帛侵略而进。
　　这一吻跟打仗似的，绵长汹涌，直到黎玉帛觉得快喘不上气才分开。他道：“王爷耍赖，这个吻抵得过十个了。”
　　霍曜嘴角噙笑，捧着黎玉帛的脸说道：“并没有说如何吻，所以我没有犯规。”
　　真有你的。
　　黎玉帛喝口水，道：“来，再战。”
　　霍曜却坐了下来，神色轻浮地笑道：“不急，来日方长。今天剩下的，先记账上，有让你一口气还完的时候。”
　　他笑得涩里涩气，黎玉帛秒悟王爷是什么意思，哼哼，不得了，这人现在也满脑子黄色颜料。
　　霍曜又道：“京城郊外有片青枫浦，如今深秋时节，枫叶变黄，青枫浦景致甚佳。明天休沐，我陪你出去逛逛如何？”
　　“好啊好啊。”黎玉帛喜得拍手称庆，能出去玩真是太好不过啦！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他就很少出门，真的成了被困在囚笼里的金丝雀。
　　翌日，黎玉帛起了个大早，穿上新衣裳，霍曜也穿便服，欢天喜地地坐上马车出城，前往青枫浦。
　　坐在马车的软垫上，黎玉帛总觉得霍曜在打量他，抬起头对视，发现果然如此。他不明所以，想了想，徐徐递了一颗手里的蜜饯往霍曜嘴边送去：“王爷也想吃吗？”
　　霍曜毫不客气地就着他的手吃了一颗梨脯蜜饯，道：“你不觉得今天有什么事没做吗？”
　　黎玉帛认真地想了想，早上刷牙洗脸了，也吃早膳了，甚至连房里的盆栽他都浇了水，该做的事都做了呀。
　　噢噢，他想起来了：“今天还没练字，晚上回去再练，王爷一开始又没规定……”
　　霍曜摇摇头。
　　黎玉帛皱起眉头，继续思考到底是没做什么事，值得王爷特意拿出来说。
　　霍曜提示性地点了下自己的薄唇。
　　黎玉帛若有所悟：“王爷早上没刷牙吗？这个平时不是我伺候的呀？”
　　霍曜被他气笑了：“你是真傻还是……”
　　话没说完，黎玉帛就吻了上去，先发制人地探出舌头，带着梨脯蜜饯的淡淡清香，绕满整个口腔。
　　霍曜不由得嘴角勾起，爱妃竟然学会耍赖了？本王……很喜欢。
　　马车忽地一震，黎玉帛没坐稳，微微弹起，霍曜立马搂紧了他，将他抱坐在自己腿上，热烈地吻了起来。
　　到了青枫浦，两人下车，果然看见“树树皆秋色”，金黄的阳光落在金黄的枫树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矮矮的树影，静谧安宁，美不胜收。
　　杨智及公公早就找好了一块清静的地方，按照黎玉帛所说，放好桌子椅子，摆好吃食。
　　野炊。
　　黎玉帛在这里坐下，欣赏着美丽景致，吃着他素来爱吃的美食，顿觉人生真快乐啊，空气真香甜啊！
　　他发现不远处有一条潺潺河流，还有人在那钓鱼，黎玉帛转头对霍曜道：“王爷，我们去看看吧。”
　　“好。”霍曜从椅子上站起来，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
　　黎玉帛就这么被牵着往前走，王爷的脚踩在金黄叶子上，发出吱呀吱呀声；他的身影颀长俊朗，阳光照过来正好一整个笼住黎玉帛；他的手宽厚有力，给人极强的安全感。
　　黎玉帛想起之前回门的时候，霍曜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他的手，那是宣示主权，是演戏。但如今……他们已经圆房，这一次牵手的意义就似乎有点非同寻常，像是发自内心的守护，天然的吸引。
　　就是单纯地想牵手，在阳光下行走，没有任何外界原因。
　　黎玉帛握紧王爷的手，看到那只手手指修长干净，就连指甲上的月牙都非常好看。他情不自禁露出一点笑容，霍曜回头看他：“傻笑什么？”
　　黎玉帛快步跟上去，道：“高兴。”
　　霍曜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刚到河边，还没看到河水里的游鱼，先看到了黎青蓉和一个男子吵架。
　　黎青蓉道：“明明是我先站在这的，你挤我做什么？”
　　那男子道：“姑娘好不讲理，明明是你往我身上挤，我看你是看上了我，故意来挤我的吧。”
　　黎青蓉恼道：“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猪样，本姑娘也看得上你？”
　　黎玉帛看了眼那男子，确实长得不咋样，地包天，瘦得像只猴，
　　那男子言语戏谑：“本少爷家里有的是钱，想嫁给我的人多得去了，凭你的姿色，嫁给我当妾也不是不可以。”
　　“滚一边去。”黎青蓉气得咬牙切齿，“就你穿这么个穷酸样，看你都脏了本姑娘的眼睛。”
　　说着，黎青蓉白了那男子一眼，主动让开，不愿再和那男子争辩。她和随侍丫鬟转过身，恰好看见霍曜和黎玉帛，心里先是一慌，想起自己对黎玉帛做的那些事，怕得不敢看王爷。
　　不过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这里人声鼎沸，王爷又能拿她怎么办？
　　她跪下行了个礼：“请梁王安。”
　　众人见她突然行礼，纷纷看过来，有的人便也认出王爷，都跪了下去。
　　霍曜道：“都起身吧，不必拘礼，畅快些游玩。”他特意穿便服，就是不想惊动百姓，出门受限制，没想到还是被黎青蓉破坏了。
　　黎青蓉也站了起来，还不忘对黎玉帛暗送秋波：“玉帛哥……”
　　黎玉帛可不想再和黎府的人虚与委蛇，斩钉截铁打断她的话：“别，我受不起，我们是冤家路窄。黎青蓉，做多了坏事，小心半夜鬼敲门。”
　　黎青蓉此时自然不能承认错，不然梁王就有的怪罪了。她道：“侧王妃说笑，我们是一家人，有点误会也正常，及时解开就是，何必闹成冤家。”
　　脸皮真厚，都这个地步了，还能说出这些违心的话。
　　黎玉帛简直想上去摇摇她的脑袋，看看能不能听到海水的声音。
　　霍曜一言不发地凝注着黎青蓉，忽然指间飞出一粒石头，击中黎青蓉的腰间，她吃痛，往后一仰，倒了下去，正好砸到先前和她有言语龃龉的男子身上，两人几乎是抱在一起。
　　旁边立马就有人起哄：“哦哦哦！你们俩也太野了吧，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这不成婚很难收场。”
　　“这不是户部侍郎黎大人的千金吗？”
　　“这男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
　　黎玉帛暗笑，这下黎青蓉的太子妃梦打水漂了，别说嫁给太子，就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公子也不会娶她，为了名节，最好的法子只有嫁给这个纨绔，过上完全不是她期待的那种生活，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霍曜没有理会这里的纷乱，拉着黎玉帛的手，去别处看了看。
　　欣赏完秋景后，两人来到一片平原。
　　杨智及牵来一匹骏马，霍曜道：“很快就是冬狩之日。届时，父皇会带领百官前往皇家围场打猎，我要去，你也是要去的。本王先教你骑马。”
　　围场！打猎！
　　黎玉帛立马想到书里的剧情，原主就是在围场里被梁王猎杀的！
　　虽说现在霍曜绝不会杀他，但听霍曜提起这方面的事，黎玉帛还是忍不住忐忑害怕。他面露难色，道：“王爷，我到时候一定要去吗？”
　　霍曜看出他脸色不对劲，道：“怎么，你不想去？”
　　“我……”黎玉帛当然不能说出真实原因，垂头丧气道，“我不会骑马，也不会箭术，去了也猎不到的。”
　　“不怕。”霍曜将黎玉帛抱上马背，自己也坐了上去，坐在黎玉帛后面，声音沉沉，“我都教你。你手头牵着的这匹马是跟了我六年的汗血宝马，很听话的。”
　　秋高气爽，霍曜贴着黎玉帛的耳朵说话，气息萦绕在他的耳廓，让他觉得非常安心。
　　从前黎玉帛想逃离梁王府，逃离长安城，逃不了的话，就尽量躲在霍曜身后，让他为自己遮风挡雨，但霍曜不是天，不是神，有时候有些事，霍曜也不能做主。
　　马儿慢慢奔跑起来，霍曜围抱着黎玉帛，一点一滴地教他如何御马。黎玉帛的心被填得满满的，心道，也许我可以和王爷共同面对风雨。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黎玉帛下定决心好好学骑马射箭, 便一心一意，不会喊苦，只是天分有限, 他学起来真的不容易。
　　以前上学, 学习不行, 是个典型的学渣，没想到穿到古代，学渣本质没有变，并没有像有些穿书者一样，变得聪明起来。
　　黎玉帛觉得很、可、气！
　　而且相较于骑马, 对于四肢不协调的黎玉帛来说, 射箭更难。他学了数日，始终瞄不准靶心，甚至瞄不准靶子, 一百把箭矢射出去，能有一把射中靶子，便算老天爷眷顾了。
　　而霍曜则是学神般的存在，箭无虚发，蒙上眼睛都比黎玉帛厉害千倍万倍。天底下真有这种让你望尘莫及的人，你说气不气？
　　黎玉帛想了想, 其实也还好，毕竟这个优秀到极点的人就是他相公。
　　霍曜牵引着黎玉帛射中靶心，道：“无妨。冬狩那日，人员众多，你射不中猎物, 也没人会注意到你。众人一般会将注意力放在皇上、皇子们和几位年轻官员身上。你只要会射箭就行, 我瞧你的姿势已经可以了。”
　　既然这样, 黎玉帛从善如流地放下弓箭，拉起霍曜的宽袍衣袖道：“嘿嘿，行，王爷负责狩猎，我负责帮王爷数数。”
　　射箭可以不精，但骑马必须得会，不然当着众人的面摔下来，可就要丢脸丢大发了。黎玉帛也喜欢学骑马，在空旷的原野上自由自在地飞奔，让人可以感受到生命力的旺盛和力量。
　　有霍曜一直在旁守着，时时刻刻护着黎玉帛，他便不畏惧，有好几回险些从马上摔下来，都是霍曜飞快将他抱起，重新放上马背。
　　黎玉帛学得很快乐，比如马听话了，比如今天骑着马跑了一段距离，都能让他感觉到由衷地愉悦。
　　不过霍曜很快就发现黎玉帛白嫩的手掌长了薄茧，他心疼地摸了摸道：“要不不学了，总有办法不参加冬狩的。”
　　黎玉帛摇摇头，坚持道：“不可以，不可以中途放弃，我一定可以学会的。”
　　明明看起来脆弱得像个瓷娃娃，没想到却是个如此坚韧之人，黎玉帛眼睛里如有星芒一般，璀璨生光。霍曜吻了吻黎玉帛的额头，再次将他扶上马说道：“我陪着你。”
　　“小黑小黑，跑起来！”黎玉帛牵着缰绳，长鞭一挥，胯.下的黑色骏马长嘶一声，四只铁蹄一跺，便如风般奔跑起来。
　　……
　　小黑？这匹马叫追风。
　　罢了，玉儿喜欢怎么喊便怎么喊。
　　霍曜骑上另一匹暗红色骏马追上去，望见黎玉帛的衣裳在猎猎秋风中扬起，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四周一片树木金黄，却无萧瑟之意，平添静好之美，如一幅画，令他想起一句词“陌上少年足风流”。
　　黎玉帛清瘦，却不瘦弱，身姿轻盈宛若少年初长成，骑着骏马在风中自由奔跑，笑容灿烂明媚，如那冬日暖阳，纵是寒冰也该渐渐被其融化。
　　黎玉帛听得后面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知是霍曜跟了过来，他回眸一看，便见霍曜冷硬的面部轮廓上带了点笑意，潇洒自如。
　　黎玉帛道：“王爷，你说小红和小黑谁跑得更快？”
　　小红：……
　　原名追电。
　　黎玉帛哪分得清谁是追风谁是追电呐，叫小黑小红最有辨识度最容易记。
　　霍曜指着前面那棵白杨树，道：“我们比比看。”
　　黎玉帛握紧缰绳，随时准备挥鞭一奔万里，笑道：“赌什么？五十两银子？”
　　黄白之物，你想要多少给你多少，何须这会儿提起？
　　霍曜眯眼想了想，道：“你赢了，我过去你那匹马。我赢了，你过来我这匹马。”
　　黎玉帛蹙眉问道：“过来过去的，做什么呢？”
　　“输赢定下来，你自然知道。”霍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黎玉帛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长鞭，奋力一挥，小黑便呼哧呼哧跑了起来。他跑了一段距离后，霍曜追上来，黎玉帛双腿一夹，兴奋地喊道：“小黑小黑，加把劲啊！”
　　没一会儿，旁边一道身影闪过，当真如风如电，竟是霍曜骑着红马飞了起来一般，超出黎玉帛一大截，他似乎还听到霍曜在风中低低浅笑。
　　好家伙，是我的小黑比不过小红吗？还是王爷御马之术神乎其神？
　　黎玉帛不甘心，打开嗓子吼道：“小黑小黑，冲啊！冲冲冲！”
　　就在黎玉帛一个劲往前冲的时候，霍曜忽然停了下来，在黎玉帛经过的时候，他纵起身子飞了起来，下一刻就落在小黑背上，从后面抱住了黎玉帛。
　　黎玉帛浑身一紧，王爷这是做什么？
　　霍曜手上的力更大了，嘴角噙笑，笑得有点……有点孟浪。
　　被霍曜箍住的黎玉帛简单地挣扎了两下，放弃道：“王爷，你……你耍赖啊！”
　　霍曜突然将脸贴在黎玉帛脸上，戏谑道：“对，本王就是耍赖。”
　　！！！
　　不对劲，王爷不对劲！
　　怎么突然……这么腻歪？还脸贴脸，简直有点涩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样不好吧？
　　黎玉帛双颊通红道：“王爷，我们不是在学骑马吗？”
　　霍曜将脸几乎埋在黎玉帛颈窝，咕哝道：“本王瞧你骑术不精，特来马上教你。”他用那长而大的手握住黎玉帛的手，一扬一落，徐徐说道：“握住缰绳的手要收放自如，不要太约束。不可太轻，也不可太重，随心即可。”
　　明明是非常普通的话，黎玉帛却听得臊了起来。
　　不对，话虽然普通，但王爷的语气变了，是耳畔呢喃的口吻，是身热情动的诉求。好好地，王爷怎么突然会这样？刚刚明明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啊，不至于勾得王爷如此！！莫非自己骑马的样子戳中了王爷的特殊癖好？
　　而且王爷还口口声声“本王本王”，征.服.欲和占有欲爆棚。
　　很快，黎玉帛后面就感受到了危险，气息浓郁的刀山剑树般的危险。
　　他已经被霍曜吻得骨头都软了，但还保持着一丝理智：“王爷，这……这不好吧？我们还在马……马上呢，而且大白天的……”
　　霍曜轻轻咬着他的耳垂道：“谁让你勾.引本王的！”
　　？？？
　　勾.引？
　　我这比窦娥还冤啊！
　　马儿继续向前奔跑，反正已经陷入王爷的魔爪，黎玉帛干脆放任自己的身体瘫软在王爷怀里，嘴上还是要为自己辩白的：“王爷，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霍曜一只手握着缰绳控制马匹，另一只手搂紧黎玉帛，声音黏腻如麦芽糖似的：“你的出现就是勾.引本王这么做，不过……本王倒是很期待你能做点什么。”
　　黎玉帛笑了笑：“这个我没有经验。”
　　霍曜慢吞吞调笑道：“本王喜欢你的没有经验。”
　　不行了不行了。
　　这会儿王爷已经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黎玉帛感觉自己说什么，都能被王爷接得不三不四。
　　他索性什么都不说，任由王爷如这狂野驰骋的骏马一般，掀开他的衣裳。
　　霍曜将黎玉帛抱起，再重新坐下。
　　骏马一往直前地猛烈奔跑，一直奔到先前霍曜和黎玉帛约定的那棵白杨树前。
　　黎玉帛道：“王爷，我在前你在后，我先你一步到这棵白杨树，所以我赢了。”
　　霍曜腻笑道：“本王正是要你先到白杨树，否则我先到，你没到，你输了定要咬牙切齿地恨我。”
　　两人下了马，躺在白杨树下。
　　黎玉帛趴在霍曜怀里，道：“我哪有那么小气？”顿了顿，又道：“输赢定了，王爷准备赏我点什么？”
　　霍曜抬手勾了下黎玉帛挺秀的鼻梁，神色餍足自得道：“你想要什么？”
　　黎玉帛瞧着王爷非常具有力量感的肩膀，突然扑上去咬了一口：“做个记号。”
　　天朗气清，霍曜“嘶”了一声，随即发出放浪不羁的笑声，连小黑小红听了都羞得低下头吃草去，不敢再看那两位没规矩的主子。
　　数日后，冬狩至。
　　恭和帝的仪仗浩浩荡荡离开京城，奔赴皇家狩猎场，文武百官随行。
　　黎玉帛数了数紧随龙驾的豪华马车，有十五个，惊叹道：“去打猎也就十天功夫，皇上带这么多妃嫔。”
　　若是旁人同霍曜谈论这件事，他定会说“不许妄议圣上”，但黎玉帛提起，他舍不得这么对他说话，便道：“父皇妃嫔众多，这只是冰山一角。”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人争权夺利要当皇上，甚至父子兄弟互相残杀，不说权力，单是这么多美色，也足够让人失心疯的。
　　如果将来王爷真的斗倒太子，登上皇位，不会也这么铺张浪费吧？到时候黎玉帛要和七十二宫嫔争宠夺爱，他可不干！他宁愿收拾包袱，隐居田园。
　　黎玉帛多了这层担忧，舔了舔嘴唇道：“王爷，咳咳，将来……”
　　霍曜扶着黎玉帛上了马车，问道：“将来什么？”
　　“将来你不会也这么和皇上一样，娶这么多……”
　　霍曜断然道：“不会。”
　　黎玉帛挑起双眉问道：“那如果出现比我又好看又乖巧又会哄王爷开心的……”
　　霍曜抬手捏着黎玉帛的下巴，吻了下去，清浅气息落在黎玉帛嘴边，眼神坚定似有光芒从黑暗瞳仁中穿出：“我说了，不会。”
　　“可是我不会生育子嗣。”黎玉帛一直担心，来日王爷会娶别的女子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就算王爷不想，也许会迫于压力不得已为之。
　　霍曜忽然嘴角一勾，笑道：“这么想为我生孩子吗？不过我听说生孩子这事得行房多回，才能中一次。你是又想行房了吧？”
　　“我没有！”黎玉帛睁大了眼辩驳，“上回在马背上，我还没复原呢！”
　　霍曜捏着黎玉帛的下巴，轻轻摩挲，像剽悍的猎手对待手到擒来的猎物似的，眼神玩味浓郁：“上回我做足了准备，后来也仔细检查过，你后面没有流血。”
　　？？？王爷又想要了！！！
　　不是吧，这破路也能开车？
　　现在可是在马车上，马车外都是人。
　　黎玉帛在心里头惊叹，身在云端般的王爷如今怎么成了随时随地发.情的禽.兽？是老天爷摁下了他原始动物性本能的按钮吗？
　　有点子可怕。
　　黎玉帛苦着脸道：“王爷，在这儿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你想在这？”霍曜轻笑一声，眼里全是得意，“没想到爱妃喜欢这么玩，这可就刺激了。”顿了顿，又道：“也不是不可以。”
　　好一个倒打一耙，黎玉帛恨不得敲一下霍曜脑袋。
　　他推开霍曜，往软垫旁边坐过去一些，哼哼两声。
　　霍曜忍不住轻快地笑了一声，偶尔逗弄爱妃已经成了他极大乐趣的来源。过了半晌，他看见黎玉帛身子微微一动，而且发力点似乎在贴着软垫的臀.部。
　　霍曜问道：“你在做什么？”
　　“提肛运动。”黎玉帛随口应道，说出去才发现不合适，羞得想缩进衣领里。
　　幸好霍曜听不懂：“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微微挪动身子。”
　　黎玉帛待王爷不再瞅他，才继续悄悄做提纲运动。
　　这既可以预防痔疮，又可以避免松垮。毕竟王爷弟大物博，如今又满脑子都是那方面的事，这么持续下去，他早晚得从雏菊变成向日葵，为了将来的幸福，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因为起得太早, 黎玉帛上了马车没多久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靠在霍曜肩上，他第一反应就是抹嘴, 看看自己有没有不小心流口水。
　　因为以前上学趴在桌上睡着后, 会情不自禁流口水, 丢死人。幸好这回干干净净，黎玉帛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坐直身子，掀开车帘问道：“王爷, 还没到吗？”
　　外面的风景已经从京城楼阁变成田园风光, 霍曜回答道：“快到了。”
　　黎玉帛笑嘻嘻地凑过去道：“王爷，一会儿如果皇上真要我上场，你可要保护好我。不然我死了, 你就没娘子了。”
　　霍曜皱起眉头瞥了一眼黎玉帛，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黎玉帛吐了下舌头，继续道：“我是说万一。王爷你想想，目前我们磨合得还不错，要是我死了，你重新娶个侧王妃或王妃, 又得磨合一段时间，你也会很累的，对不对？所以保护好我，让我继续伺候王爷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来说去，黎玉帛始终担忧书里原主的结局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如鲠在喉。
　　霍曜又抬手捏起黎玉帛的下巴, 凌厉的眉目间尽显霸王之气：“我护着你就是, 你怕什么。”
　　黎玉帛被迫对上霍曜的目光，眨巴眨巴眼睛道：“我当然怕啊。今天太子淑妃还有黎府的人都来了，他们都有杀我的心。”
　　霍曜捏了捏黎玉帛的脸蛋，将他搂紧怀里道：“不必怕。”
　　到了皇家围场，黎玉帛刚下车，前面就有宫女来传话，说是淑妃娘娘有请。果然不出所料，这次冬狩注定不会平静。
　　黎玉帛和霍曜一同来到淑妃面前，淑妃微微一惊，她只是传唤黎玉帛，没想到梁王跟了过来，而且梁王冷着脸，比这围场的冰冻河流还让人心寒。
　　淑妃旁边是恭和帝，还有恭和帝其他莺莺燕燕的妃子，都伸长了脖子打量这对男男夫妻，眼神里充满戏谑讥讽之意。
　　黎玉帛扫了一眼，看到里面有比他还年轻的，恭和帝真是艳福不浅啊，而且这还只是受宠的能跟着来的，那不受宠枯守宫苑的，更不知还有多少。
　　霍曜和黎玉帛行礼过后，淑妃笑得非常和善：“皇上，臣妾想着，论辈分，梁王侧王妃该和我们这些女眷坐在这观看男子们打猎，不过梁王侧王妃终究是男子，得户部侍郎多年栽培，是精于骑马射箭的，这样好的身手不能浪费，不如让他一同跟着打猎。”
　　恭和帝瞧着黎玉帛，不置可否。
　　霍曜开口应道：“好。”
　　淑妃脸上的笑意僵住片刻，她原本以为梁王会推托，所以准备了一箩筐的说辞，没想到梁王答应得这么干脆，出乎她的意料，那些想好的话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她尽量保持和善的神色，笑道：“那本宫等着看王爷和侧王妃一显身手。”
　　依照冬狩规矩，皇家猎场的侍卫会将野兔、鹿、山鸡、狍子等动物放出来，猎手竞相追逐，看谁能拔得头筹，最后谁射中的最多。
　　恭和帝披上铠甲，蹬上马背，饶是年近五十，依旧威风凛凛。以他为首，一侧是太子梁王及年轻文官，另一侧是武将，个个皆整装待发。
　　恭和帝年轻时跟随先帝骑马射箭，水平远远超出其他人，因此很得先帝喜爱，故而恭和帝每年冬狩都会亲自参加亲自狩猎。
　　他龙颜大悦道：“各位爱卿，今日不论君臣，只有对手。谁能拔得头筹，朕赏赐黄金一千两！不能再像往年一样，回回都让着朕。若今天还是朕拔得头筹，那每人给朕上缴十两黄金到国库。”
　　在场的人都知道恭和帝喜欢狩猎，这个头筹自然而然是要让给他的。
　　号令一响，千人齐呼，百马齐奔，激起一阵尘烟。
　　黎玉帛在心里计算一番，他肯定射不中猎物，那今天岂不是很有可能要亏十两黄金？不行不行，不划算，而且他想要那一千两黄金。
　　耳边一道声音响起：“没想到侧王妃也来骑马打猎，真是稀罕，我还以为侧王妃会如女子一般，坐在那暖和台上远远观望。”
　　黎玉帛侧头一看，是黎仁果。他冷笑道：“黎公子腰好了？小心骑马摔着，再卧床数月，那腰可不一定能好起来。”
　　黎仁果凑过去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回是你搞的鬼！我明明好好站着，突然扑向荔枝树，当时身边只站着你，我告诉你，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霍曜挥鞭在黎仁果骑的马屁.股上一打，那马便飞奔向前。他嫌恶地看了眼黎仁果的背影，对黎玉帛道：“苍蝇飞到面前，要么打死要么赶走，不用多说废话。”
　　两人纵马跟上队伍，只见鹿兔满地跑，被这些猎手逼得到处乱窜。恭和帝道：“你们都射箭啊，不能抗旨不遵！朕说了，拿出你们的真本事，在猎场，只有对手，没有君臣。”
　　各官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违背恭和帝的意思，但更不敢第一个射中猎物，只好胡乱射箭，咻咻咻之声不绝于耳，官员们都只是故意往草丛平地射，没有一只动物受伤，依旧活蹦乱跳。
　　黎玉帛看到大家纷纷射箭，各个都摆出势在必得的神气，没射中后又叹口气，遗憾不已。
　　他以为大家都在认真射箭，便也颤巍巍地拉弓射出一箭，跟着应付场面。
　　倏地，一只兔子中了一箭，腿上鲜血直流，趴在原地跑不动了。
　　恭和帝哈哈笑道：“取箭来！看看是谁射中的？”
　　众官员纷纷附和道：“一定是圣上射中的！”
　　“除了圣上，谁也没有这样准的箭法。”
　　“年年都是圣上拔得头筹，是圣上之才，更是大周之福。”
　　霍曜瞥了一眼那只被射中的兔子，却不认为那是恭和帝射中的。父皇喜欢捕猎鹿羊狍子等大动物，兔子这样的小动物他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再者那兔子被射中后面的左腿，一看便知不是行家所射，哪怕是父皇射的，他也会一箭穿身而过，让兔子当场毙命。
　　不是父皇射中的，还会是谁呢？在场的人都是陪父皇狩猎过的，不敢冒进，唯有……黎玉帛，头一回参加冬狩，而且那蹩脚的射箭技术确实也像他所为。
　　霍曜不免有些担心，父皇会不会因此动怒？
　　他以为黎玉帛不会跟着射箭，就算射了，也不会射中，毕竟在家练习的时候黎玉帛连靶子都没射中，更遑论会跑会跳的动物，所以霍曜才没有叮嘱。
　　捡箭的侍卫将箭呈上，恭和帝见箭身刻着小小的“梁王侧妃”四个字，朗声笑道：“是梁王侧王妃射中的！好！赏！”
　　黎玉帛浑身打了个激灵，眼睛睁得大大的，道：“啊？我……我吗？”
　　真的没搞错吗？
　　我只是随便射了一箭！
　　不是有意要射中的！
　　众官员拉着马匹，不敢出声，恨不得剁掉自己的舌头，刚刚乱说什么。皇上一定会发火的，梁王侧王妃也太不懂事了，遭殃受死也是咎由自取。
　　太子殿下霍晔上次被霍曜打得浑身是伤，至今没有好全，强撑着身体跟过来，他可不想这次狩猎被梁王占尽风头。此时他怀着恨意看着黎玉帛道：“梁王侧妃还真是能干，居然能在这么多官员前头先射中猎物。梁王有侧妃如此，一定可以帮助你许多。”
　　霍曜没有理会太子，下马后，又去扶黎玉帛下马，两人一同对恭和帝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多谢父皇赏赐。”
　　恭和帝脸上并未出现众人担忧的怒色，反而一团和气：“好好好，你们俩都起来。往年都是朕射中猎物后，大家伙才敢拿出真本事。今年总算有个人先拿出真本事，而不是一味谄媚。射猎如此，朝堂之事也是如此。朕一向敬佩唐朝的唐太宗，功劳盖世，也羡慕唐太宗有敢于直言进谏的魏征，各位爱卿当向魏征学习。”
　　百官没想到恭和帝竟然从射猎说到朝堂，一时之间尴尬不已，只好纷纷称是。
　　太子殿下气得半死，父皇没因此动怒就算了，还夸了梁王！这还没开始打猎呢，梁王就已经被夸奖！
　　他深知自己的太子之位得来不易，也知道梁王当年差点被立储，还知道梁王比他有本事有能力，所以虽然身为东宫太子，却一直惶惶不安，不到登基那一日，他怎么都没法安心，亦或者梁王早死，他才能松口气。
　　霍曜和黎玉帛各自再骑上马，恭和帝一声令下，百官追逐动物四散而去，一时间吹号声、马蹄声、马嘶声、射箭声还有人的吼叫声，混合在一起，响彻整个皇家猎场。
　　黎玉帛和霍曜之间隔着一段时间，忽然一群载着武将的骏马从中疾驰而过，黎玉帛分明感觉马受了惊似的，朝着树林疯狂奔跑而去，回头只见尘烟滚滚。
　　骏马还在发疯般驰骋，黎玉帛努力握紧缰绳，双腿夹了夹马肚，想让马停下来，但这马死活拼命往前跑，周遭树木快速后退，眼前景物缭乱，他不由得有点心慌。
　　那马儿奔跑到一棵高树前，忽然抬起前蹄，将黎玉帛重重地摔了下来。黎玉帛在地上滚了两圈，被石头硌得骨肉生疼，此时也顾及不得，马上站起来，寻找回去的路。
　　但这儿是茂林深处，树影暗暗，天色昏昏，满是诡异，想走出去，有点困难。他走了没一会儿，忽然看见一只狍子从眼前矫捷跑过，紧接着就见一支箭咻地飞过，那只狍子当场被射中躺到，血流如注。
　　吓黎玉帛一跳，还以为那只箭是冲他而来。
　　接着便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总算让朕给射中了！”
　　黎玉帛看见恭和帝骑着马逶迤而来，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见到呆立原地的黎玉帛，恭和帝不解道：“梁王侧妃，你怎么在这？”
　　原来恭和帝打猎不喜欢人跟着，一个人孤军深入，更能让他感受到取得胜利的愉悦感，过后再让侍卫去捡就成。
　　总算碰见个人，黎玉帛稍稍安心，虽然这人不是他想见的。黎玉帛解释道：“回父皇的话，我的马受了惊，跑到……”
　　忽然黎玉帛看见一支利箭朝这边射了过来，堪堪要射中恭和帝的后背，他立马扑了上去，将恭和帝拉下马，以身体护住恭和帝，自己的衣裳被地上的木刺划出哗啦啦响声，手背也被划出一道血迹，疼得厉害。
　　恭和帝惊觉：“有刺客！”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啊, 刺客！
　　黎玉帛吓得飞了三魂。
　　他一低头，就看到被自己抱住的小老头恭和帝微微皱起了眉头，更吓得发抖, 完全忘记了伤口传来的疼痛。
　　黎玉帛立刻松开僵硬的双手, 恭和帝坦然站了起来, 留黎玉帛四仰八叉地躺在这，震惊于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
　　他居然碰到了皇帝的龙体！简直不要命！
　　不过皇帝也是人，命更重要啊！这种情况情有可原啊！
　　恭和帝站在枯树之间，并无惧色，四处张望, 声音充满威严：“何人要暗杀朕？站出来！”
　　黎玉帛心中惊道, 虽然恭和帝好.色，但他确实有帝王之气，临危不惧, 处乱不惊。
　　恭和帝看到一颗粗壮的树木背后似有人影，道：“朕已经看见你了！朕知道你只是一颗棋子，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朕可饶你一命。”
　　树影婆娑，天光暗暗。
　　就很适合暗杀。
　　黎玉帛心慌慌，今天不会和小老头皇帝一起死在这吧？
　　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 瑟瑟缩缩，好想大呼救命，但这样只会引得刺客连射两箭，速战速决。黎玉帛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斗不过刺客, 现在只能靠恭和帝, 但他也做好了准备, 必要的时候再保护恭和帝一次。
　　毕竟恭和帝是他相公霍曜的父亲，换句话说是他公公。
　　恭和帝拉弓搭箭，射了出去，射中那棵粗壮的树木，那人身子一动，只见他穿的是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完全看不清是谁。
　　恭和帝想再射一次，箭篓里却没有箭了！关键时刻掉链子，难道天要亡他恭和帝？
　　黎玉帛见状，灵机一动，连忙将先前那只狍子身上的箭拔了出来，递给恭和帝。恭和帝这辈子还没用过一支用过的带血的箭矢，但此时不能再拘小节。他深深看了眼黎玉帛，然后转身将箭对准那棵树，低声对黎玉帛道：“走。”
　　黎玉帛又害怕又惊讶：“父皇，我不能抛下你一个人走。”
　　就很像生死关头扭扭捏捏的主角。
　　黎玉帛最讨厌这种剧情，但真碰到了，却也不得不如此。
　　恭和帝：……
　　恭和帝骑的那匹马也因受惊跑开，他往后退了两步，道：“朕的意思是我们一起走。”
　　“哦，好的好的。”黎玉帛有种回男朋友家和公公交流南辕北辙的尴尬感。
　　两人一同徐徐朝后退走。
　　这时那黑衣刺客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朝恭和帝和黎玉帛方向步步逼近。
　　恭和帝自信可以一箭射中他，便当机立断地射出最后一根箭矢，不想却被黑衣刺客直接用手接住，反手搭在自己的弓箭上，瞄准恭和帝，看得出来武功极高。
　　黎玉帛何曾见过这场面，早吓破了胆，但此时也不得不欺身上前，挡在恭和帝面前，鼓起勇气道：“你……你……我……我有皇上赏的一千两黄金，都给你，你……你别杀皇上。”
　　恭和帝再次呵斥那黑衣刺客：“你到底是谁的人？”
　　黎玉帛心想，公公啊，不对，父皇啊，敌强我弱，你能不能稍微示下弱？
　　黑衣刺客并未答言，而是将那箭矢拉满，如要爆裂一般，倏地如电射出。
　　黎玉帛左躲右避，都觉得那根箭会拐弯似的跟着他，真是邪了。最后他挡在皇上面前，做好一死的准备，果然还是逃不了原主的命运，只是换了个人来杀他。
　　看着箭矢飞来，他害怕地闭上了眼，眼皮还眨呀眨的，对恭和帝道：“父皇，麻烦你转告梁王一声，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想对霍曜说什么，只是非常想在最后一刻见到霍曜。
　　“喀啦啦”，黎玉帛睁开眼，却见一只利箭从他背后的方向射了过来，穿破黑衣刺客的箭矢。他转身一看，居然看见霍曜后背背着箭篓，手里拿着弓箭，拨开荆棘，纵身跳了过来，如天神一般，器宇轩昂，八面威风。
　　“王爷！”黎玉帛欢天喜地地叫了起来。
　　霍曜紧抿薄唇，神色威严，先将黎玉帛拉到身后，才对恭和帝道：“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留活口。”恭和帝冷冷道。
　　黑衣刺客见来了帮手，立刻再次拉弓搭箭，连着射出三箭。第一箭朝恭和帝射去，被霍曜用肉掌抓住；第二箭朝黎玉帛射去，霍曜拉着黎玉帛的肩膀一沉，躲了过去；没想到第三箭还是朝黎玉帛射来，且紧接着第二箭，眼看避无可避，霍曜转身将黎玉帛搂在怀里，生生替他挡住了这一箭。
　　“王爷！”黎玉帛吓得魂不附体。
　　霍曜明明疼得面无血色，额头冒汗，却还笑道：“我没事，照顾好父皇。”
　　他将黎玉帛推向恭和帝，其实是知道恭和帝早年久经沙场，武术不弱，只要他拖住黑衣刺客，恭和帝就可以护住黎玉帛的平安。
　　霍曜再次毅然转身，神色坚定，目光狠厉，面色阴沉得如暴风雨前的天色，朝黑衣刺客纵身飞了过去。
　　黎玉帛分明看见霍曜背后插了一支利箭，还冒着鲜血，但他身姿依旧矫健如常，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永远是最坚强最安全的靠山。
　　黎玉帛心疼得不得了，手脚发颤地在心里求菩萨保佑，只要霍曜平安无事，他黎玉帛愿一生吃素。
　　霍曜拿弓当武器，忍着后背剧痛，挡开黑衣刺客射过来的箭矢，咬着牙逼到了他面前，一言不发，冷面无情地施展拳脚功夫，同黑衣刺客展开殊死搏斗。
　　恭和帝看在眼里，放在腰间的手微微颤抖，尽量保持平和的音调道：“莫怕，很快御林军就会过来。”这话不知是对黎玉帛说的，还是在自言自语。
　　黎玉帛眼里尽是血丝，王爷本来就中了一箭，伤得不轻，这么打下去，如何是好？他看到霍曜被黑衣刺客打了一拳，心疼得抽搐了一下。
　　很明显，那黑衣刺客武功高强。如果霍曜没有受伤，也许可以和他打个平手，但现在只能拖着他，既不让他过来伤害黎玉帛和恭和帝，也不让逃之夭夭，直等到御林军过来。
　　黎玉帛忍不住大声喊道：“王爷！”他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连声音都变了，那是恐惧到极点的表现。
　　这一喊，不用再多说什么，自然是希望霍曜一定要活下来的意思。
　　霍曜往这边瞟了一眼，忽然用力踢出一脚，将黑衣刺客扫到在地，不过那黑衣刺客也狡猾得很，右腿一勾，霍曜也跟着倒了下去，后背的箭矢因此折断，疼得霍曜倒吸一口凉气。
　　黎玉帛滚下两行热泪，他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会拖累王爷，他不能，他真没用，简直是个废物！此时此刻，他真希望自己和王爷学了武功，能过去帮得上忙，救出王爷。
　　外间终于传来铁甲铿锵之声，恭和帝吼道：“抓住刺客！救出梁王！”
　　立刻便有一群侍卫冲了过来，刀枪剑戟一顿厮杀，很快擒拿住黑衣刺客。
　　黎玉帛顷刻飞奔过来，双手止不住颤抖地摸着霍曜的脸，眼里的泪珠一颗一颗落下道：“王爷，王爷……”
　　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黎玉帛不敢说出口，他怕自己会乌鸦嘴，只想千次万次地呼唤王爷。只要王爷平安无事，他愿意以命换命。
　　战斗后的霍曜头发杂乱，面色惨白带了点点血迹，英勇得像一只战胜的雄狮。他眼中有光，握着黎玉帛的手，道：“玉儿，别哭。”
　　恭和帝嘴唇颤抖，吼道：“传御医！”
　　很快，黎玉帛和霍曜回了梁王营帐，御医闻风而来，忙得不可开交。御医见霍曜其他地方的伤倒还好，只是后背的箭伤严重，箭已折断，而且箭上有毒，需要用刀割开皮肉，将里面的箭头取出，再清除毒药，撒上药粉。
　　黎玉帛听着太医絮絮叨叨说这些，吓得腿软，半晌说不出话。
　　箭断在王爷后背肉里，箭上有毒，要割开皮肉……
　　一定很痛！
　　这些本该在他黎玉帛身上的。
　　恭和帝面色阴冷，发了狠话：“救不活梁王，朕唯你是问！”
　　御医跪在地上连声道“是”，又道：“救治场面血.腥，还请皇上、侧王妃暂且回避。”
　　淑妃闻讯也赶了过来，安抚恭和帝道：“皇上，您放心，御医一定可以治好梁王的。您今日受惊，臣妾备了当归羊肉汤，不如先过去喝一碗，压压惊。”
　　恭和帝被淑妃请走了，但黎玉帛死活不肯出去，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王爷，一眉一眼。王爷是为他受的伤，他要一直守在王爷身边，直到他醒来。
　　黎玉帛协助太医，剪开又脱了霍曜的上衣，露出坚实有力的后背，只是后背中心偏左上方的地方有一个血洞，插着黑色箭头，血肉模糊，看得人心惊胆战。
　　黎玉帛握着霍曜的手，低头吻了吻，他还从来没有时间好好看霍曜的面庞。
　　想来是御医取出箭头的时候，十分疼痛，黎玉帛发现昏迷中的霍曜紧皱眉头，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线，干燥又发白。
　　看得他心头一痛，跟针扎似的。
　　黎玉帛取来手帕，慢慢给霍曜擦拭汗水，心中无数次祈祷他能平安无事。
　　老天爷，霍曜是个好人，保护了我那么多次，求求老天爷，放过他这一马，我不能没有他！
　　？？？
　　黎玉帛突然警惕，什么叫“我不能没有他”？
　　我……我已经喜欢上王爷了？
　　天！我不只是喜欢他的身体，我还喜欢上他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黎玉帛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喜欢上霍曜, 诧异不已，有点高兴又有点失落。
　　那王爷喜欢我吗？
　　黎玉帛回想了下数月来的相处，王爷应该也喜欢我的吧！不然怎么会待我这么好？怎么会那么想和我贴贴？怎么会为我挡箭？
　　喜悦的气泡一点一点从心里冒出来, 但又有另一种声音同时响起。
　　书里说霍曜是个无情之人, 眼中只有权, 王爷会不会是只喜欢我的身体？为我挡箭只是在皇上面前迫不得已？
　　不，绝不是！
　　黎玉帛分明能感受到王爷眼神里的灼热，绝不是演戏。
　　他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侧王妃，王爷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不过毒入血液，王爷醒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侧王妃可以先去歇着。”
　　黎玉帛被御医的话打断思绪, 他回过神，不肯离开，他要看着王爷醒过来, 要和他说很多很多话。
　　他帮着将王爷的衣裳穿好，伺候的小厮端来一碗汤药。
　　黎玉帛命两个小厮将王爷的身子浅浅扶起，自己端着汤药一口一口喂，好在霍曜虽然昏迷，还是微微张嘴，将药慢慢喝了下去。
　　这时, 元咏竹走进营帐。今日他也跟随打猎，听闻梁王受伤，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在帐外他已经问过御医情况，知道王爷保住了性命, 心下大安。
　　“侧王妃安好, 王爷……”元咏竹看到王爷后背绑了一条纱布, 叹道，“今日之事，实在蹊跷。”
　　喂完汤药，黎玉帛放下碗，用手帕给霍曜擦干净嘴，再同小厮将王爷轻轻放下，只淡淡瞥了一眼元咏竹，嗓音带了点委屈的哭腔：“但求王爷能平安无事，否则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元咏竹安慰道：“侧王妃放心，我刚听御医说了，王爷会没事的。”
　　黎玉帛盯着霍曜阖上的双目，平日里充满杀气的眼神，此时略显柔和，眉头还微微蹙着，不知在为何事烦忧。黎玉帛温柔地轻轻抚着霍曜的眉眼，点头道：“我盼着王爷能早日醒来。”
　　元咏竹心里叹了一声，侧王妃这么好这么爱王爷，王爷却还惦记着什么饕餮姑娘！真是忘恩负义！那饕餮姑娘能在王爷生病的时候这么不舍不弃无微不至？
　　元咏竹道：“我听说负责皇家围场的官员都跪在皇上营帐外，已经被重罚了。”
　　“黑衣刺客呢？”黎玉帛回想起今日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黄泉，“说实话，我分不清那人是想刺杀皇上，还是要杀我，或者我们两人都想杀。”
　　元咏竹道：“皇上在亲自审问黑衣刺客，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这件事必定涉及到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恭和帝才迟迟没有放出消息。
　　黎玉帛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记得书里写过，王爷能走到最后，一路腥风血雨尔虞我诈。如今他既然决定和王爷站在一起，就势必也要经历那些他不曾想过的困难。
　　怕吗？
　　当然怕。
　　但黎玉帛愿意去经历。
　　黎玉帛无奈摇头道：“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急着搅乱朝堂。”
　　元咏竹精通文史，对历史上争权夺位之事信手拈来，也早料到梁王难免如此，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他道：“待浑水澄清，圣上自然看得清孰是孰非。”
　　元咏竹坐了坐，便离开了，叮嘱黎玉帛要好好休息，临走之前还是想不通饕餮姑娘哪点比得上侧王妃？
　　黎玉帛依旧守在床头，快成望夫石了。到了该用膳的时候，他动了两口筷子，又放下了，实在没有胃口。
　　皇上和淑妃那边打发人过来问过两回，黎玉帛都回说人还没醒。
　　入夜后，黎玉帛拿了盏蜡烛放在案上，这样他依旧可以看清王爷。王爷趴在床上，头枕在枕头上，面目俊朗得仿佛精心雕刻过一般，鼻子高挺得非常好看有男人味，若非唇色惨白，倒也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黎玉帛温声道：“王爷，你还记得我上回给你讲的白雪公主的故事吗？我今天再给你讲丑小鸭的故事，讲完你就醒过来好不好？很久以前，有一只鸭妈妈在草堆里，等待她孩子的出世，一只又一只小鸭子破壳而出，只剩一个特别大的蛋……”
　　忽地，霍曜嘴里喃喃发出点声音，含糊不清。
　　黎玉帛凑近一听，才听出他喊的是：“母后，母后……”
　　黎玉帛震惊不已，冷厉阴鸷的王爷竟会在生病的时候思念母亲！
　　而且他的母亲是废后乌氏，在宫里是大忌，是不能提起的存在。
　　杨智及公公也在一旁伺候，闻言，立马走出帐外瞧了瞧，除了侍卫，并没有旁人，况且王爷的声音，帐外是听不到的。
　　但他还是觉得心慌慌，道：“侧王妃，若王爷喊大了声音，惊动皇上过来可不好。”
　　“我知道。”黎玉帛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他伸手轻轻拍着霍曜的肩膀道：“王爷，醒醒吧，王爷。”
　　霍曜口中不喊了，但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黎玉帛一颗心七上八下，低声问杨智及公公：“杨公公，王爷母亲走了多久？”
　　杨智及瞅了眼梁王，满眼疼惜，又惆怅地看着黎玉帛，回答道：“十三年了，那时候王爷还不到十岁，老奴记得，先皇后和皇上经常吵架，皇上不让王爷见先皇后，每每王爷站在先皇后宫门口，都会被淑妃娘娘派人来带走。有一回王爷从尚书房下学回来，照旧去先皇后宫门口站着，没想先皇后去了，说是自尽，至死也没能见一面。”
　　杨智及眼中泛着泪光，叹了口气：“王爷……王爷很逞强，从不说这件事。”
　　黎玉帛心下叹惋，仿佛看到一个十岁稚子固执地站在深深宫门前，看着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惊慌奔忙。他不哭不闹，双脚像被盯在地上似的，就那么安静地站着，望着望不见的母亲。
　　黎玉帛坐在床边，慢慢趴了下去，温柔地抚摸霍曜的脸颊，想分担他的痛苦。
　　忽然霍曜抬起手，将黎玉帛箍进自己的怀抱。
　　黎玉帛惊喜道：“王爷，你醒了？”
　　霍曜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只是将黎玉帛箍在怀里。
　　黎玉帛低声道：“王爷，你后背还有伤，别这样。”
　　霍曜依旧没有说话，抱着黎玉帛一动不动。
　　黎玉帛无声地笑了笑，往霍曜怀里蹭了蹭，抬头亲了口他的下巴，道：“王爷，我去请御医。”
　　霍曜开口了：“别动。”
　　别……别动？
　　杨智及还看着呢。
　　杨智及眨了眨眼，装作眼睛里进了沙子的样子，溜了出去，还朝黎玉帛咧嘴一笑，弄得他臊红了脸。
　　霍曜声音低沉，右手搂在黎玉帛的肩，将他往怀里推了推，又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好，抱就抱嘛。”黎玉帛歪在霍曜怀里，纹丝不动，感受他的气息轻轻扑在自己的脸上，带着点热气，暖暖的，也痒痒的。
　　如今正值冬季，黎玉帛被霍曜这么抱着，感觉他的胸膛暖暖的，令人倍感舒适，和营帐外的呼啸北风形成鲜明对比。
　　他还闻到霍曜身上有淡淡的味道。霍曜平时并不佩戴香囊，所以不是什么花草树木的香味，而是他身上那种独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甚至别人闻不到，但黎玉帛一扑进霍曜怀里，就能感受到那种淡淡气味包裹着他。
　　黎玉帛漫无边际地遐想，或许这就是男人味？还是爱人的味道？
　　霍曜身高体长，黎玉帛比他矮一些瘦一些，这么抱着他躺在床上，形成非常鲜明的体型差，就像一只大狼狗抱着一只小白兔。黎玉帛的唇贴在霍曜的脖颈上，忽然感觉他喉结滚动：“派人去告诉父皇我醒了吧。”
　　黎玉帛的唇依旧贴在霍曜的脖子上，亲吻出淡淡红迹：“等等嘛。”
　　粘人精。
　　霍曜的手捏了捏黎玉帛的肩，嘴角轻轻扬起：“好。”
　　烛光照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霍曜闭着眼睛，静静感受黎玉帛的温度，只要能抱着这个人，他就能感受到生命的温暖力量。是黎玉帛的出现，柔和了他浑身戾气，让他看到生命的另一面。黎玉帛却睁着眼，目光落在霍曜衣裳上的淡黄滚边对襟，他想离霍曜近一点再近一点。
　　霍曜突然问道：“先前你想让父皇转告我什么？”
　　“啊？什么意思？”黎玉帛完全不记得这档子事。
　　霍曜帮他回忆道：“你和父皇在密林遇险，利箭袭来，你替父皇挡箭，临终遗言似的让父皇转告我什么。”
　　“哦哦哦。”黎玉帛想起来了，那时候他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就是生死关头，非常非常想见到霍曜。现在回忆起来，那是对爱人的牵挂。
　　但这会儿他又说不出那么肉麻的话，喜欢想喜欢听，但不好意思说出口。黎玉帛道：“我是想说，父皇赏赐给我的那一千两黄金，你记得帮我领。”
　　霍曜轻轻笑出声：“就这个？”
　　“对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多黄金呢！”黎玉帛所在霍曜怀里，用手指刮了刮他的胸膛。
　　“没有别的吗？”霍曜含笑道。
　　“有。”黎玉帛壮起胆子道，“下次别再为我以身犯险。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想看到王爷受伤。”
　　霍曜伸出修长的右手食指，贴在黎玉帛的唇上，让他别说糊涂话，道：“我亦如是。”
　　营帐外，除了侍卫巡查的脚步声，便是凛冽的风声，营帐内两人互相依偎，说着体己话，一点也不觉得冷。
　　顿了顿，霍曜又道：“当时……你应该保护好自己，而不是替父皇挡箭。”
　　“可是他是你父皇啊。”
　　“没有你重要，谁都没有你重要。”霍曜和恭和帝之间早就有了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沉默片刻，霍曜又道：“玉儿，其实我在想，或许我应该松开你的手。跟着我，注定多灾多难。我说要保护好你，却屡屡让你处于险境。上回涌泉寺中毒只是个开始，这次是刺客，下回……”
　　黎玉帛仰眼看着霍曜道：“无论下回还会发生什么，我都打定主意跟着王爷。王爷没理由赶我走，我不能只享受荣华，却不能和王爷同历挫折。王爷已经将我保护得很好，所以……王爷，让我跟着你一辈子吧。”
　　“一辈子。”霍曜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对上黎玉帛含情脉脉的目光。他张开手指，和黎玉帛十指相扣，亲吻他的额头，此时无声胜有声。
　　便是在这时，皇上又派人来问王爷情况，杨智及将人拦在营帐外，也不敢进来打扰，高声道：“侧王妃，皇上身边的李总管来了。”
　　黎玉帛这才从床榻上起身，出去对李总管说王爷已经醒了，只是还不便起床。
　　没多久，恭和帝、淑妃、太子三人都来到梁王营帐。
　　霍曜道：“请恕儿臣不能起身行礼。”
　　恭和帝在铺了羊毛软垫的椅子上坐下，道：“无妨。听御医说，你的伤势需要将养一些时日，你要好好休息。”
　　霍曜道：“多谢父皇关心。”
　　淑妃的装扮和白日一般华丽，她已四十出头，保养得相当好，看过去不过三十五岁左右。她笑了一声道：“皇上洪福齐天，刺客未能得手，也庇佑得梁王和梁王侧妃安然无恙。说起来也是梁王救驾有功，刚好知道皇上在那，也刚好和刺客打成平手，就是中了毒箭还能也平安无事，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番话说得阴阳怪气。霍曜略略琢磨，便猜得淑妃是想祸水东引。他道：“儿臣并不知道父皇在那，儿臣是去找玉儿的。没想到玉儿会和父皇被困在刺客手下。只是不知那刺客究竟是想杀父皇还是想杀玉儿。”
　　霍曜抬头看着恭和帝，问道：“父皇，可已经审问那刺客了？”
　　恭和帝不答，淑妃却道：“冬狩向来一人一马，各人狩猎各人的。梁王如何知道侧王妃在那？”
　　霍曜心中不安，明明他拼死救下父皇，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到头来还被父皇和淑妃审问？
　　太子这时候也添油加醋道：“更奇的是梁王侧妃如何知道父皇在那，恰恰好往那个地方钻？”
　　黎玉帛忙解释道：“我和父皇完全是偶遇，我并没有提前父皇在那。”
　　霍曜看淑妃太子这咄咄逼人的架势，还有恭和帝任由其发问的纵容，猜测那黑衣刺客一定是说了不利于他和黎玉帛的话。好一个栽赃陷害！
　　霍曜沉静心思，将来龙去脉在脑海里梳理清楚，镇定自若地说道：“儿臣知道玉儿骑射不佳，故而时时看顾。刚出发那会儿，马多人众，我们被冲散了。儿臣的梁王府日日薰着月麟香，玉儿身上有淡淡的月麟香味，儿臣便是循着那香味找到了玉儿。至于玉儿碰到父皇，儿臣想，纯属偶然。”
　　“偶然？这个偶然会不会太偶然？文武百官这么多人碰不上父皇，偏偏梁王侧妃能碰上！”太子看了眼黎玉帛，恨不得扒他的皮。
　　霍曜反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父皇打猎并不和我们一样循规蹈矩，连侍卫都不跟从，玉儿初次来皇家猎场，如何会知道父皇在深林里？父皇耳聪目明，若是玉儿跟踪，你觉得父皇会发现不了吗？！”
　　太子被怼得无话可说，咂砸嘴，终于还是没有再开口。
　　淑妃道：“梁王别激动。终归是你护驾有功，皇上赏罚分明，这件事，一定会查清楚的。”
　　霍曜打小就不喜欢淑妃，就算如今她统领后宫，也从不给她好脸色。霍曜看向恭和帝，眸光湛湛：“父皇，那黑衣刺客究竟说了什么，还请父皇明言。”
　　恭和帝缓缓道：“刺客一开始不肯开口，后来被打得受不住了，才肯交待，说是你收买了他，设计刺杀，再救驾邀功。”
　　霍曜愣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正色道：“儿臣不会拿玉儿的命下这个赌注。”
　　黎玉帛没想到霍曜辩解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个，他看了霍曜一眼，虽然霍曜趴在床上，但那份不怒自威的帝王霸气丝毫不输恭和帝，更是甩太子十万八千里。
　　他实在觉得可气，王爷豁出性命救恭和帝，到头来却被恭和帝怀疑。恭和帝可是王爷的亲生父亲啊！难怪王爷待恭和帝情意寡淡，有什么样的因，便有什么样的果。
　　黎玉帛跪下道：“还请父皇明察，这件事绝不是王爷做的。王爷为了救驾，后背中箭，才挖出一块烂了的血肉，这是有目共睹的！”
　　太子道：“兵行险着。若那刺客没有说出实情，父皇被蒙在鼓里，来日自然倚重梁王。”
　　恭和帝疑心重，他自个当年就是从诸位皇子中厮杀出来的，当然知道在帝王家，父子兄弟之间可以做到多么残忍绝情。到了他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儿子为了争权夺位，不惜利用他的性命。
　　恭和帝模棱两口道：“无论是谁做的这件事，足见此人心机歹毒，朕决不轻饶。”
　　霍曜思索半日，直言不讳道：“父皇，如果刺客刺杀成功，获利最大的人是谁？”
　　恭和帝还没开口，淑妃先急红了眼道：“放肆！你是说本宫和太子要害皇上吗？！”
　　若皇上被刺杀至死，那么太子即位，最大的赢家不言而喻。
　　太子也道：“霍曜！你别血口喷人！那刺客分明是说你指使他做的。”
　　霍曜神色淡定：“刺客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说什么还能信吗？父皇，既然刺客说是儿臣指使，那么请他说出儿臣如何指使，在哪和他会面，又给了他哪些好处？若他能一一说来，父皇再派人去梁王府彻查，便知他所言是不是真的。”
　　恭和帝不置可否。
　　霍曜又道：“其实要查清楚这个案件并不难。黑衣刺客能进入围场，一定是负责看守的官员放他进来，藏好行踪。这件事做起来并不容易，一定会有其他官员发现，只要严加审问，就能找出奸细。再将奸细的耳朵鼻子舌头割下来，每天送一点给黑衣刺客，他自然会吓得说真话。儿臣知道这件事涉及儿臣，儿臣不便再见刺客，但请父皇严查真相，还儿臣一个清白。”
　　恭和帝道：“这件事朕已经命刑部尚书蔡和审理。你身上有伤，这些日子便好好养伤吧。”
　　蔡和为人正直，绝不偏袒任何一方，由他审理再好不过。
　　恭和帝一行人离开了梁王营帐。
　　霍曜立马吩咐杨智及去请元咏竹过来。
　　元咏竹来了之后，来不及寒暄，霍曜道：“刺客必是淑妃和太子安排，他们也许只是想杀本王的侧王妃，没想到皇上会和本王的侧王妃偶遇，所以才动了杀皇上的心思。现在这个案件是刑部尚书蔡和审理，本王先前向皇上提议审理的法子，就是要让太子和淑妃自乱阵脚，怕刺客说出真相，然后前去杀人灭口。你去暗中守着刺客，只要太子一动手，这个案件不审也真相大白了。”
　　当天晚上，果然有了送了一碗毒汤到刺客跟前，被元咏竹拦下，一查，果然是云安郡主的人！
　　云安郡主解释说自己只是想杀黎玉帛，因为黎玉帛嫁给梁王后，目无尊长，几次三番羞.辱黎府，所以她才会痛下杀手，绝对没有要杀皇上的心思。
　　恭和帝气得发晕，自己一向安分守己的堂妹竟然敢在皇家围场安排刺客，简直无法无天。恭和帝当场废了云安郡主的名号，命人将云安郡主连夜押送回皇宫，待之后处置。
　　霍曜听说后，冷笑道：“淑妃还真是聪明啊。之前黎青蓉在青枫浦和纨绔子弟拉拉扯扯，名声已丢，淑妃将黎青蓉召进宫中，名为做个伴，其实是拿黎青蓉做人质。现在云安郡主就算被赐死，也不会供出淑妃和太子，成了替他们背黑锅的。”
　　黎玉帛道：“狐狸走多了路，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
　　霍曜握着黎玉帛的手道：“在这看他们演戏无趣，我们回去王府吧。”
　　于是霍曜以身体伤势为由，向恭和帝告假，带着黎玉帛回到梁王府，一如既往地过起了自由自在的日子。
　　每日涂药休息，养了一段时间后，霍曜能下床了，恰好那日京城下了初雪。
　　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的，黎玉帛望着积雪的屋檐，感觉到古城韵味十足，如在梦中，他还在院中堆了个雪人，招呼王爷出来看。
　　恭和帝记性很好，真的让人送来一千两黄金，赏赐黎玉帛在冬狩那日头一个射中猎物。
　　看着黄澄澄的金锭子，黎玉帛心花怒放，开心得跳了起来，轻轻松松赚钱的感觉真好！
　　除了金锭子，恭和帝还让人送了许多名贵物品来，奖赏梁王救驾的功劳。
　　恰逢新年将至，黎玉帛就拿这些奖赏来布置房间，忙得开开心心。他将观音像摆在案上，问霍曜：“王爷，这个摆在这好不好？”
　　霍曜倚着门笑了笑：“甚好甚好，送子观音。”
　　黎玉帛仔细一看，还真是送子观音！他皱眉咧嘴：“要生你生，我是生不出来。”
　　霍曜道：“我的东西都给你了，在你那里，自然是你生。”
　　黎玉帛：……
　　大白天的，说这些好吗？
　　霍曜又道：“说起来，已经攒了好些日子没给你了。”
　　黎玉帛又去摆弄果品高足盘，道：“天气冷，做那事我脱衣服都不想脱。”
　　霍曜在他耳边低声道：“明明热乎乎的，能让你暖一暖。”
　　黎玉帛啐了一口，老色鬼！
　　转眼便是新年，霍曜和黎玉帛都不想进宫过年，不然又得假笑演戏多累啊。他便以身子尚未痊愈为由，受不得风寒，不便入宫，在梁王府过年。
　　自梁王开府以来，这还是梁王头一回在梁王府吃年夜饭，梁王府上上下下欢喜坏了。
　　清扫杂秽、贴对联、做年夜饭、放鞭炮……各司其职，整个王府洋溢了欢乐的气氛，吴嬷嬷说梁王府从来没这么热闹过，比梁王娶侧王妃那日还让人高兴。
　　黎玉帛看着一桌无比丰盛的年夜饭，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在自己家过年痛快。”
　　霍曜给他倒了一杯酒，黎玉帛道：“王爷，我不会喝酒。”
　　霍曜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道：“今年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怎么能不喝酒呢？没事，喝醉了，有我。”
　　黎玉帛笑嘻嘻端起酒杯，饮了下去，依然觉得酒有点辣，但心里却甜丝丝的。喝了两杯后，他的脸便红得不像话，走起路来也有点东倒西歪。
　　霍曜笑了笑，扶着他走到饮翠轩门口看烟花。
　　随着“砰砰砰”响声传来，抬头便见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烟火，点亮了暗暗的苍穹，美丽极了。
　　黎玉帛高兴地手舞足蹈：“哇哇哇，这个好看，那个烟花是燕子形状，好好看！”
　　黎玉帛看着烟花笑，霍曜看着黎玉帛笑。
　　黎玉帛果然是不胜酒力，看完烟火还嚷着要出去玩，已是深夜，霍曜直接将他抱回了房。
　　黎玉帛脸颊如染了云霞，醉眼惺忪的样子格外迷人，他勾着霍曜道：“王爷，我想和你负距离跨年，和你一起跨许多许多个年。”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除夕快乐啊！！！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第32章 
　　大年初一, 黎玉帛腰疼。
　　昨天他花了好长时间给霍曜解释什么叫负距离跨年。用他那久远的稀薄的初中数学记忆，给霍曜上了一堂不合格的正负数课程，就在他自己讲得云里雾里的时候, 霍曜突然就载着他开始负距离跨年了。
　　“啊！你懂啦？”
　　霍曜嘴角轻轻勾起：“早懂了, 只是我就喜欢你滔滔不绝的样子。”
　　黎玉帛：……
　　这又是什么癖好？
　　而且黎玉帛理解的跨年是子时前后, 但霍曜理解的却和他南辕北辙，直接整了一整晚。
　　黎玉帛像喝了迷魂汤似的，晕乎乎的，黏腻的声音都带了哭腔：“王爷还没给我压岁钱呢！”
　　“这不正给着嘛。”霍曜宠溺地看着他。
　　又耍赖！
　　这个和压岁钱能一样吗？
　　作为成年人的黎玉帛，他都要！
　　等他睡醒的时候, 已经将近中午。他下床之际, 双腿发软差点摔了一跤，还好采香在旁边扶住了他。
　　卧槽！昨晚王爷太狠了！
　　黎玉帛到现在都觉得双腿站着有点发抖。
　　他坐下来，缓了缓, 才重新站起来，这会儿才感觉好了些。采香端来水，打湿一条巾帕，伺候黎玉帛洗脸洗漱，眼睛往黎玉帛身上一瞟，忽然抿嘴笑起来。
　　？？？
　　黎玉帛问道：“采香, 你笑什么？”
　　采香摇摇头，强忍住笑。
　　黎玉帛心想，一定是新年的到来让她太开心了。
　　是啊，新的一年呐，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房间里插了好些新鲜的梅花, 清香扑鼻, 桌上还摆了金灿灿银闪闪的金银, 铜臭和高雅并存。
　　采香说那是王爷给侧王妃的压岁钱。
　　黎玉帛没那么清高，看到送货上门的金银欢喜得不得了，至于梅花，让它独自美丽吧。这些银钱平日不用，但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也是很让人心情愉悦的。
　　这么高兴的事，应该梁王府上下共同欢庆。他将府上伺候的人都叫进饮翠轩，给每个人都发压岁钱，大家伙脸上都洋溢着快活的喜悦，一派其乐融融。
　　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学会分享，快乐加倍！
　　期间，还有好几个丫鬟小厮抬头看了眼黎玉帛，迅速低下头发笑，有的还窃窃私语。
　　黎玉帛心道，果然发压岁钱可以快速拉拢他和府上人的距离，有钱真好。
　　有几个丫鬟走出饮翠轩后，再也忍不住欢乐地笑出来。
　　“你们看到侧王妃脖子上的印记没有？”
　　“那么明显，谁看不见呐！昨晚我本来在饮翠轩外院守着，到了子时，吴嬷嬷过来将我赶走了！说不用守岁。我很疑惑，悄悄在墙角，就听到侧王妃叫得可大声了！”
　　“做那种事很痛苦吗？”
　　“那倒不是。侧王妃的声音听起来不像痛苦，什么‘王爷快点，王爷我还要\'，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羞死人了！我没敢多留，就走了！”
　　“我寅末卯初来饮翠轩门口，只隐隐约约听到侧王妃“呜呜呜呜”声。”
　　“从子时到卯时，这么说，岂不是一整晚？侧王妃真有能耐。”
　　“不是王爷更有能耐吗？”
　　“王爷一看就是有能耐的，一夜五六七次不成问题。没想到侧王妃也这么有能耐。”
　　这几个嚼舌根的丫鬟迎头撞上吴嬷嬷，被吴嬷嬷训斥一顿，再不敢多言。
　　饮翠轩里，黎玉帛正在将王爷给他的压岁钱放进柜子里，摆放整齐。
　　霍曜走了进来问道：“爱妃可还满意？”
　　这些钱是黎玉帛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压岁钱，当然满意，不过他昨晚劳苦功劳，到现在还双腿发软腰背酸痛，所以他值得！
　　霍曜忽然伸手在他修洁的脖子上摩挲了片刻，黎玉帛问道：“怎么了？”
　　霍曜扬起嘴角，却没说话。
　　黎玉帛觉得不对劲，立马去照镜子。
　　好家伙！脖子上好几个草莓印！难怪采香伺候他起床的时候，不停地发笑。他给下人发压岁钱的时候，好几个下人看着他脖子笑！！！
　　救命！！！这不是当众处刑嘛！！！
　　苍天呐！
　　一瞬间，黎玉帛想逃离这个世界！
　　霍曜笑道：“上回骑马的时候，你在我肩上留了记号，这回我也留点记号，算扯平。”
　　扯平？扯淡呢！
　　上回黎玉帛留的记号是外人看不见的，这次霍曜留的记号明目张胆，简直……简直寡廉鲜耻！
　　霍曜将黎玉帛挤得靠在柜子上，嘴角漾着浅浅笑意：“不服气？现在给你机会报复回来。”
　　黎玉帛踮起脚尖，果真在他脖子上狠狠吸了一口。
　　霍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直勾勾看着黎玉帛道：“没想到爱妃还有这么野蛮的时候，本王很喜欢。”
　　每次霍曜说“本王”，黎玉帛就知道没好事，立马从他手臂下钻了出来，落荒而逃，他可不想明天连床都下不了。
　　转眼便是元宵佳节。
　　因着北狄部落的人来大周朝朝拜恭和帝，献上美女珍宝，恭和帝大喜之下，于中午在两仪殿大摆筵席，遍邀百官赴宴。
　　梁王霍曜和侧王妃黎玉帛也在其中。
　　两人入了宫，朝两仪殿走去，路上碰见元咏竹。元咏竹请了个安，道：“王爷身子可大安了？”
　　霍曜点点头。
　　元咏竹斟酌字词道：“王爷受伤，身子能大安，有一大半是侧王妃的功劳。王爷可不要忘记呀。”
　　霍曜蹙起眉头看了眼元咏竹，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咏竹将霍曜拉到一旁，低声道：“侧王妃待王爷之心天地可鉴，王爷不如先忘了那位饕餮姑娘，好好对待侧王妃吧。”
　　这事真是解释不清了，霍曜道：“你不要离间本王和侧王妃的关系，哪来的什么饕餮姑娘？”
　　？？？元咏竹大吃一惊，王爷这变心变得太快了吧！明明前些日子还心心念念饕餮姑娘，让他出谋划策追求那位姑娘，转头就说没有这个人！
　　元咏竹道：“王爷不记得就好。我只是那日见侧王妃照顾王爷情根深种的样子，不禁有感而发。”
　　“哪日？”霍曜追问道。
　　“就是王爷后背中箭那日。侧王妃急得就差直接给你吸出后背上的毒药了。”元咏竹稍加补充，希望王爷这个浪子能及时回头。
　　霍曜微微勾起嘴角：“原来还有这一节。”顿了顿，他又道：“近日朝堂可有什么变动？”
　　元咏竹道：“太子殿下的权力被圣上收回了些许，他原先在大理寺跟着学习，如今已经被撤了。想来皇上还是疑心冬狩刺客的事和他有关，连带着淑妃也冷落了许多。”
　　霍曜仪态端庄，他拍了拍肩上莫须有的灰土，道：“这对母子自作孽不可活。虽然云阳郡主一口咬定是她安排刺客，但淑妃要保住黎府其他的人，必定下了一番功夫。皇上又怎会不疑心到他们身上，就算没有证据，也会找个由头敲打他们。”
　　沉思半晌，霍曜又道：“不过淑妃把持后宫多年，那些美貌妃嫔都是她主动献给父皇的，都听她的话，要扳倒淑妃，没那么容易。淑妃不倒，太子就极有可能登基，这对母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妨，时日还长。”
　　三人一同来到两仪殿，太子殿下坐在位子上神色郁郁，扰扰不自安，不似先前趾高气扬，自顾自地斟酒饮酒，见霍曜和黎玉帛过来，他端起两个酒杯，走到两人跟前，道：“二弟，许久不见，如今已是新年，哥哥敬你一杯。”
　　跟着太子殿下的公公又端来一杯，太子将那杯送到黎玉帛面前，道：“梁王侧王妃，你也喝一杯吧。祝你们两人百年好合！也算孤这个做哥哥的一点心意。”
　　这绵里藏针的心意不要也罢。
　　霍曜帮黎玉帛挡下，呵斥道：“宴会还未开始，太子殿下便已经薄醉，跟着伺候的人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的随侍公公被霍曜的威严吓得浑身一抖。明明太子才是他的主子，但梁王气势摄人，吓得他不敢不回话：“奴才知罪奴才知罪，还请梁王恕罪。太子殿下，您先回座位吧，一会儿皇上知道，就不好了。”
　　太子殿下气得狠狠踹了这个太监一脚：“用不着拿父皇来压孤！孤迟早要你好看！”他攥紧拳头，咬牙将那杯酒自己喝了下去，阴恻恻地回到席位。
　　霍曜这才牵着黎玉帛走到自己的座位，静观其变。
　　等候了一炷香的功夫，皇上和淑妃过来了，问了一遍霍曜的身体状况。
　　黎玉帛挺直腰背，扮演好一个贤良淑德的侧王妃形象，心里却在想，王爷昨晚还猛如虎呢，我足足做了两百次提肛运动。你们不用问他身体如何，看我气色就知道了。
　　很快，北狄王子骨咄禄觐见，献上部落美女和珍宝，恭祝圣上新年福泽身后，祝愿大周朝国祚绵长。
　　黎玉帛看着那几个具有异域风情的女子，轻声对霍曜道：“这些少数民族的女子真漂亮啊。”
　　霍曜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
　　黎玉帛吃着葡萄干，笑道：“美女姐姐，谁会不喜欢呢？”
　　霍曜淡声道：“我看你是想被本王干废。”
　　黎玉帛身子一抖，戏谑道：“我是说王爷不如求皇上赐一个……”
　　霍曜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元宵，恶狠狠道：“今晚做好准备。”
　　“呜呜呜。”黎玉帛嘴里嚼着元宵，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委屈巴巴的样子，这下算是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
　　骨咄禄王子坐下后，深邃的目光将在场的人扫了一遍，忽然一震，停在黎玉帛身上。
　　黎玉帛自顾自地吃吃喝喝，倒没注意有谁在看他。
　　霍曜见状握了下黎玉帛的肩，宣示主权似的，目光凌厉地看向骨咄禄王子，道：“骨咄禄王子，在下梁王霍曜，这位是本王的侧妃黎玉帛，我们一同敬你一杯。”
　　黎玉帛立马将嘴里的吃食吞下，也端着酒杯含着敷衍的假笑站了起来，就像过年饭桌上突然被叫去敬酒的大学生。
　　骨咄禄王子端起酒杯，豪爽道：“多谢梁王、多谢梁王侧妃，请！”一口饮尽后，他又道：“我在草原长大，从未见过侧王妃这样俊美秀气的男子，果然还是长安城钟灵毓秀，能养出这么好看的人！”
　　黎玉帛：啊这！我要说点什么吗？
　　谢谢夸奖？
　　霍曜嘴角的笑意敛住，目光坚定自有骇人气势，声若洪钟道：“儒家有句话叫非礼勿视。他已经嫁给本王，骨咄禄王子这么盯着他看不合规矩。”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骨咄禄王子听到霍曜充满敌意的语言, 并未生气，只是淡淡一笑，随即饮了一杯佳酿。
　　淑妃看出其中的关窍, 笑了声道：“梁王和侧王妃是皇上赐婚, 素来鹣鲽情深, 只可惜侧王妃是男子，不能为梁王绵延子嗣。皇上和本宫也正担心这点，若贵邦有合适女子，可与梁王……”
　　骨咄禄王子打断淑妃的话道：“淑妃娘娘，实不相瞒, 我们草原部落向往自由, 人活一世，舒心为上，至于传宗接代并不重要。”
　　淑妃原想趁机挑拨梁王和侧王妃的感情, 拉拢骨咄禄王子，没想到骨咄禄王子居然笨到这点话都听不明白，不领情就算了，还回话回得让她下不了台。淑妃讪讪道：“若都如此，祖宗基业无人承继，万代江山岂不拱手让人？”
　　骨咄禄王子道：“从侄儿一辈中挑好的来承继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的生活准则一向是及时行乐。”
　　恭和帝端起酒杯，众人也纷纷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朝向恭和帝。恭和帝呵呵笑道：“朕活到这把年纪，心里头想的也是骨咄禄王子说的，及时行乐。至于绵延子嗣, 万一生出个想害自己的孽障, 还不如不生！”
　　这句话意有所指, 淑妃和太子心虚地默默对视一眼，却也不得不陪着饮下这杯苦酒。
　　宴会毕，宫中组织看戏，演员们粉墨登场，咿咿呀呀演起一段传奇故事。
　　骨咄禄王子正好坐在黎玉帛后面，眉眼弯弯笑道：“梁王侧妃，请问这出戏是什么戏？”
　　黎玉帛听着台上唱得悲悲戚戚，答道：“狸猫换太子。”刚刚报幕人不是已经说过嘛？
　　骨咄禄王子道：“我想起来，这出戏我小时候跟随我的母后也看过，结局是兜兜转转，还是太子即位，真相大白天下。所以说该谁的还是谁的。”
　　黎玉帛心想，此人真是莫名其妙，看戏就安静看戏，逼逼叨叨这么多做什么？
　　他和霍曜面前摆了一张长桌子，桌上铺了富贵华丽的绣花桌布，又摆了一些精致的吃食。黎玉帛并没有回头看骨咄禄王子，也没有再答话，拿起一块白玉霜方糕来吃，忽然感觉左腿膝盖被人用腿轻轻撞了一下，而且撞他的那条腿明显高些，非常有力量，被控制得恰到好处。
　　他和霍曜共用一张桌子，除了霍曜再无旁人。
　　可黎玉帛斜眼觑着霍曜，却见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台上的戏曲，神色依旧冷傲，并无半点玩笑之意。
　　黎玉帛以为是霍曜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但下一刻他的腿又被轻轻撞了两次，这明显是故意为之，仿佛在提醒他不准和后面的人说话。
　　搁这桌子底下玩，冷面阎王真有你的！
　　黎玉帛挪动腿脚，回撞了霍曜两次，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扬。
　　一会儿骨咄禄王子又将一碟羊奶酪送到黎玉帛面前，说道：“侧王妃，这羊奶酪是我们北狄家家户户都会做的美食，你尝一口。”
　　恭和帝宽仁，早已经在每个人桌上都摆了羊奶酪，黎玉帛桌上自然也有，骨咄禄将他桌上送来的又是何意？这么殷勤，不由得惹人疑心。
　　骨咄禄王子又道：“我以前天天吃，回去后还能天天吃，侧王妃身在中原，难得吃一回，若侧王妃喜欢，我这一碟也送给侧王妃。”
　　黎玉帛扭头看着骨咄禄王子，断然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这时，黎玉帛感觉左腿被霍曜的右腿贴上了，蹭了蹭，仿佛在奖励他刚刚回绝得很好。
　　黎玉帛眼角满是笑意。
　　他以为骨咄禄王子和太子、黎仁果一样贪恋他的美色，但对上骨咄禄王子的眼神，干净清澈，没有任何杂念。直觉告诉黎玉帛，骨咄禄王子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霍曜坐在旁边，早已憋得脸色铁青。为了两国交好，他才一直隐忍，没想到骨咄禄王子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摆明了就是要勾搭侧王妃。
　　霍曜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连后脑勺都透着强烈的威压感。他微微侧眸，瞥了眼略显粗犷的骨咄禄王子，一字一顿道：“骨咄禄王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虽没动怒，但眼神深邃似海，如凶猛的恶狼一般。
　　旁人若见霍曜这副威严摄人的模样便知道他现在极不高兴，能躲多远躲多远，偏偏骨咄禄王子初来乍到，不知道梁王的脾性。而且他自恃宠外邦王子使者的身份，对梁王也不惧怕，道：“中原有个词叫一见如故。我对梁王侧妃便是如此，想交个朋友。”
　　霍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见如故是双方都对彼此如见故人。”他握起黎玉帛的手，轻轻摩挲，像对待稀世珍宝似的，“本王的爱妃对王子可没有这种感觉……”
　　霍曜话没说完，突然顿住，舌尖顶了顶上颚，因为他感觉右小腿被黎玉帛的左小腿非常亲昵地贴了贴，像某些特定时候黎玉帛才会做的事，只不过现在穿着衣服，那时候没穿衣服。好在他定力深厚，控制住了表情，只是舔了舔唇，眼神落在黎玉帛的鼻尖痣上。
　　骨咄禄王子道：“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没有……”
　　黎玉帛眼神藏着戏谑的笑意，凝注着霍曜，眉来眼去的同时，又仿佛在用眼神挑衅似的。他享受着霍曜手指摩挲他的手背，又用腿撞了下霍曜，对骨咄禄王子道：“我没有。”
　　骨咄禄王子：……
　　忽地他爽朗地哈哈一笑：“真好真好。看梁王和侧王妃两人如此情深义重，梁王又待侧王妃这般体贴入微，我觉得好极了。”
　　黎玉帛无语凝噎，一时也搞不清骨咄禄王子到底想做什么，扭过头来专心看戏。
　　安静了没一会儿，黎玉帛分明感受到霍曜居然抬起长腿，架在他的左腿上，甚至还一摇一晃。
　　卧槽！霍曜的腿好重啊！
　　同时又有说不出的刺激。
　　黎玉帛瞪着眼睛，怒视霍曜。霍曜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神色如常地看着台上人聚人散。
　　这时候，恭和帝忽然说道：“好！今天演得很好！都有赏！朕最爱看这段母子重逢骨头团圆的戏，这两位角演得入戏，不错！”
　　淑妃笑着道：“皇上说的是，臣妾也最爱这场戏。纵有奸人陷害，亲情永远不会因此断开。这两位角演得臣妾都落泪了。”
　　黎玉帛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伸手捏了一把霍曜的大腿。
　　霍曜终于侧头来看了他一眼，双眉轻轻一挑，像是问你在做什么？
　　？？？
　　黎玉帛心道，明明是你先动手动脚的好吗！！
　　黎玉帛将左腿从霍曜右腿下抽了出来，反过来搭了上去，洋洋得意地看着霍曜。
　　霍曜轻轻一勾嘴角，抖了抖腿，黎玉帛的左腿也这么轻轻颠了起来。他身后按住霍曜的腿，想让他停下来，霍曜力气大，被他按住也照样可以抖动。
　　黎玉帛露出个苦瓜脸，这人也太霸道了吧！
　　他想将左腿拿下来，没想到霍曜伸手按住他的腿，不让他拿下来。
　　更无语的是，回梁王府的路上，两人一上马车，霍曜就将黎玉帛紧紧搂进怀里，像是要将他掰开揉碎，藏进心窝。
　　霍曜眼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玉儿，我都快忍得爆炸了！”
　　黎玉帛故意调戏地勾着霍曜的下巴：“那就别忍着，自己释放出来，本少爷我今天可没兴致！”
　　马车开动起来，黎玉帛甚至听到杨智及公公咳嗽了两声。
　　霍曜嘴角噙笑，手指摸着黎玉帛红润的唇畔，说道：“没兴致，你今天把腿搭在我腿上？”
　　黎玉帛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平日霍曜高冷禁.欲，气势凛凛，俨然一朵高岭之花，如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佛，无论是如刀刻的冷硬轮廓，还是修长有力的手指，常常勾得黎玉帛遐想非非。此时此刻眉眼带了点色气的霍曜，就像从云端跌落下来的陌上公子，玩味盎然，有种别样的风度。
　　黎玉帛抬起手挑开霍曜的衣裳，往下再往下……
　　*
　　未央宫。
　　太子来请淑妃的安，淑妃道：“晔儿，今天你看见没有，骨咄禄王子对梁王侧妃很有兴趣啊！”
　　太子喝了口茶：“何止是很有兴趣，骨咄禄王子那虎视眈眈的样子，像是恨不得立马将梁王侧妃生吞活剥。”
　　淑妃甩了甩手帕，道：“本宫稍稍试探，骨咄禄王子还帮梁王侧妃说话，堵得本宫说不出话。他自己那个恶心模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既然都赶在一起，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太子道：“母妃想怎么做？上回的仇要加倍报回来！”
　　淑妃阴恻恻笑道：“既然骨咄禄王子喜欢梁王侧妃，那就找个机会成全他们一夜春风，我们再来个瓮中捉鳖！”
　　此时京城使馆中，骨咄禄王子手里拿着一枚镶嵌金雄鹰的戒指，细细观看，叹了一声。
　　忽然有素日跟随他的随从侍卫走了进来。
　　骨咄禄王子神色惶急，站起来问道：“查得怎么样？”
　　侍卫道：“回禀王子殿下，梁王侧妃黎玉帛是大周朝户部侍郎的养子，去年夏天嫁给梁王。至于他之前的身世，实在是无从查起，只打听到是个孤儿。”
　　“孤儿？孤儿？”骨咄禄王子在房间里激动地来回踱步，“是孤儿便有可能是我弟弟！我第一眼瞧见黎玉帛便觉得他长得像我已经去世的母亲，太像太像了！母亲当年生下弟弟后，被父王其他妃子将弟弟抱走。就算后来父王为母亲平反，弟弟也失踪多年。没想到今天我会在长安城遇到！真是太好了！”
　　骨咄禄王子脸上露出欢喜神色，思索半晌，吩咐道：“你不要打草惊蛇，细细查访！母亲说过，弟弟手臂上有一块梅花胎记。若梁王侧妃真是我弟弟，也可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
　　梁王府外，杨智及公公道：“王爷、侧王妃，到梁王府了。”
　　霍曜系好蹀躞金玉带，帮黎玉帛抹掉嘴角残渍，道：“好吃吗？”他真的很爱问这句话。
　　“好咸！”黎玉帛嫌弃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自从黎玉帛学会写繁体字后, 他认为自己应该不止于此，要继续追求进步，于是他开始创作各种口味的话本。
　　他曾看过那么多小说, 脑洞早就大得不得了, 随便写个追妻火葬场虐恋情深, 洋洋洒洒二十万字，先完成二分之一。
　　黎玉帛让采香出去找书商，先印刷，看看有没有人买账。结果出乎意料卖得好，甚至书商连番轰炸催着采香问, 下一部什么时候可以交付？
　　采香将赚来的五百两银子放在黎玉帛面前, 黎玉帛心花怒放得捧着银钱直笑，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也能赚钱，还是不小的数目！
　　如果将来王爷不要他了，赶他出梁王府，亦或者梁王登基了，不带他进皇宫，他也能靠着写话本过上富裕生活呢！
　　黎玉帛将银子收好, 摆出笔墨纸砚，准备开始创作。
　　采香看到那完全空白的纸张，问道：“侧王妃，都过去二十多天了，您还一字未动啊！”
　　黎玉帛就像放假没做作业临时赶工的学生, 支支吾吾半天, 给自己找理由：“最近……最近太忙了！又是过年, 又是北狄进宫朝拜。”
　　采香点点头道：“确实，那我再同书商说道说道，再宽限十天，您先写一点出来。不然书商找上门，王爷可就要知道了！”
　　“千万别，千万别！”黎玉帛摇着毛笔，直皱眉毛，这件事他可是一直瞒着王爷的，“不能让王爷知道。”黎玉帛可不想让王爷知道他在写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说，在王爷面前暴马甲太羞耻了。
　　采香又低声道：“侧王妃，那您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故事里那个燕王有没有……”作为话本的第一读者，采香也对曲折生动的故事牵肠挂肚，非常好奇后续情节。
　　黎玉帛咬着毛笔头，打断采香：“这可不能说！况且我也没想好呢！等我写完了你再看吧。”
　　说着，他将采香赶了出去，迎面却看见霍曜走进饮翠轩，身形挺拔颀长，但沉着一张俊脸，应该碰到了让他郁闷的事。
　　黎玉帛忙将霍曜请进来，给他倒了一杯茶道：“王爷，可是今天当值发生了什么事？”
　　“啪”地一声，霍曜将两本书拍在桌上，道：“最近这本书卖的很火，一时之间洛阳纸贵。看看话本无伤大雅，但这些官员居然在当值的时候偷偷看，简直是尸位素餐！我今儿个随手从工部侍郎手里缴了这本书回来，回府的路上，没想到元咏竹竟然也塞给我同样的一本书，说让我送给你看，消遣消遣！这样的书，有什么可看的？”
　　黎玉帛扒开一看，大为震惊，书名是《怀崽后我逃出了王府》！！！正是他日日夜夜偷偷摸摸写出来的，怎么会到王爷手里？！！
　　黎玉帛以为以王爷这样沉冷的性子，断不会看这种书，也不会有人敢拿这本书舞到他面前去。万万没想到王爷手上居然直接有了两本！还是精装版！
　　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霍曜微微压着锋利的眉眼，嘴角都透着厌恶：“书名一看就不正经！还有这作者的名字，梦里脐橙相公，这什么意思？”
　　黎玉帛手放在额头上，汗颜不已，当初起笔名的时候，他想了好久，有文艺的，也有张三李四这种假名字，最后脑子一热，选了这个酷炫的，结果被逮个正着，简直无地自容。
　　幸好王爷不知道那个笔名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那就是他黎玉帛。
　　他不好意思直视霍曜，便指着桌上的两本书，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就是就是。居然有人写这种东西！居然还有人爱看这种东西！简直有伤风化！”
　　过了一会儿，他又弱弱道：“王爷不会把作者抓起来吧？”
　　“大周朝一向自由开放。书畅销便有畅销的理由，我不会禁止，也不该我这个王爷来管。”霍曜好整以暇地翻了翻书，瞥到好些不干净的字眼，眼神里渐渐露出嫌恶鄙视，慢悠悠继续道：“不过我倒想会一会这个作者，问问他写这本书，想传达什么思想。”
　　！！！
　　什么思想？就图一爽啊！
　　这要是王爷真和作者见面，不得了，黎玉帛能尴尬到抠出一栋别墅。
　　他慌得立马阻止：“王爷，和这种不良作者见面，不是浪费你时间吗？咱别管这件事，由他去吧。这种书迟早会被市场淘汰的！这种作者就是个大笨蛋，博人眼球，赚不到钱的！”
　　狠起来，他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黎玉帛轻手轻脚收起那两本书，霍曜忽然伸手过来，翻开第一页：“我倒要看看里面写了什么，至于这么风靡京城！”
　　黎玉帛立马将两本《怀崽后我逃出了王府》抢过来，抱在怀里，道：“王爷，这没必要吧！你那么忙，这本书一看就没什么文化没什么营养，不值得浪费你治国平天下的时间！”
　　要是让王爷看到里面那些查查哦哦的情节，一定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到时候黎玉帛“梦里脐橙相公”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霍曜目光沉沉地看着黎玉帛：“莫非你已经看过这本书？”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黎玉帛矢口否认，“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看这种闲书？”
　　霍曜目光沉沉地打量着黎玉帛，像是能一眼将他看穿似的，说道：“既然元咏竹送你看这本书，那你便看看。看完告诉我，讲了什么故事。”
　　怎么王爷这么固执？他就不能当没看见过这本书吗？黎玉帛焦头烂额道：“这种书没必要脏了王爷的耳朵吧，王爷没必要知道讲了什么。”
　　“身为梁王，我自然有必要了解当下老百姓喜欢什么。”
　　行吧，王爷不亲自看，黎玉帛就已经烧高香阿弥陀佛了。他只好领了这个任务，心想琢磨过两天该怎么和王爷讲和这个故事。
　　就在黎玉帛为《怀崽后我逃出了王府》这个故事发愁的时候，宫里要组织一场马球赛，由太子殿下、梁王霍曜、黎仁果、元咏竹、游骑将军吕威等人组成大周朝的队伍，由以骨咄禄王子为首的北狄使者组成北狄的队伍。
　　霍曜一身轻装，要去后院练习的时候，问黎玉帛：“你不去看看吗？”
　　黎玉帛没时间啊。
　　采香告诉黎玉帛，书商又来催了，黎玉帛再不尽快交稿，书商到时候问到王府来，可就瞒不住了。所以他得抓紧时间写话本，黎玉帛搜肠刮肚，找了个不错的理由：“还是不了吧，不然到时候现场看比赛，没有惊喜。”
　　霍曜点点头：“那你记得看那本……”他一向读的都是经典书目，偶尔看看戏剧也是《西厢记》这样文雅的书名，实在没办法说出《怀崽后我逃出了王府》这样羞耻的书名，“看完那本书后，和我讲讲看。”
　　黎玉帛嘴上答应“好的好的”，心里其实在腹诽，王爷怎么这么好的记性？王爷脑子里要装家国天下，要和淑妃太子勾心斗角，还要努力博取皇上信任，还要想晚上怎么让他快活，现在还要惦记这本书！
　　真是一颗超大容量的大脑！
　　送走王爷后，黎玉帛立马回到房间吭哧吭哧，开始写书里的燕王对主角受死缠烂打追妻火葬场。
　　连着写了一段时间，终于交稿，黎玉帛连忙让采香送出去。一方面他希望这本书的下半部火起来，毕竟是他呕心沥血之作，另一方面又希望能低调些，免得王爷又知道了，到时候王爷再拿回来两本，他这张嘴实在不知如何狡辩。
　　就在黎玉帛两头为难的时候，马球赛如期而至。
　　这天，春日暖融融，天朗气清，宜人舒适，百花争艳，美不胜收。
　　马球赛就在临芳苑举办，参赛的队员们都从马场牵马出来。
　　大周朝队这边，太子殿下地位最是尊贵，自然是他当队长。他坐在马背上，将霍曜、黎仁果、元咏竹、吕威等人聚在一处，手里挥舞着球杖，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道：“今天必须得赢！要是输了，丢的可不只是孤的脸，也不是父皇的脸，是我大周朝的脸！你们都明白吗？”
　　黎仁果道：“请太子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会赢的！区区北狄，何劳太子费心？”
　　元咏竹瞥了眼不远处的北狄队伍，个个剽悍勇猛。他道：“北狄常年在马背上讨生活，实力不容小觑，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游骑将军吕威道：“元大人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北狄说到底是蛮人，还能比得上我们？”
　　太子殿下阴阳怪气道：“只要你们和我们齐心协力，就不会输！又或者，只要你们不故意输给北狄，丢孤的脸，孤就庆幸了！梁王，你说对不对？”
　　“赛场上见真功夫。”霍曜两腿踢了踢马背，马儿便顺着他的缰绳向赛场跑去。
　　“你……”太子殿下没想到梁王完全忽视他的存在，气得牙痒痒，“一会儿有你好看。你们都给我记好，一要赢北狄，而且要孤进球，二要打得梁王满地找牙！”
　　黎仁果、吕威等人纷纷称是，和太子殿下同仇敌忾。
　　元咏竹早已拍马，追上梁王霍曜，道：“王爷，《怀崽后我逃出了王府》这本书已经出了第二部 了，你知道吗？” 
　　霍曜现在想的是如何多进球，打赢北狄，没工夫搭理这件事，不过脑子里还是有一瞬在想，这种书居然还有第二部 ！ 
　　元咏竹又道：“我已经看完了，真好看啊！酣畅淋漓！上回我说请王爷带《怀崽后我逃出了王府》给侧王妃看，可以打发时间。我后来想想，王爷才该看这本书。”
　　霍曜侧眸看元咏竹：“为何？”
　　元咏竹道：“因为这本书讲的是一个男子和王爷在一起后，王爷的表妹被接到王府说是要做侍妾。然后这个男子揣着崽跑了，之后王爷反应过来，自己最爱的是这个男子，追到天涯海角苦苦哀求才求得这个男子回来。”
　　霍曜：……
　　这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元咏竹很认真地为霍曜担心：“王爷，你想想，要是你真的娶饕餮姑娘回梁王府，侧王妃一气之下跑了，你不就得跟这书里的燕王一样，追侧王妃追到天涯海角吗？”
　　霍曜忽然灵光一闪，这剧情听起来应该只有某人才想得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黎玉帛坐在马球赛的观众席, 翘首以盼王爷的出场，准备喊出最大声，做王爷的最强啦啦队。
　　他吃着糕点, 坐在他旁边的太子妃突然说道：“侧王妃, 我相信, 太子殿下和梁王兄弟齐心，一定可以打败北狄人的。”
　　黎玉帛：“……”老嫂子，你可真会装，我不信你不知道这兄弟俩水火不容。
　　心里骂着，嘴上还得笑着说道：“太子妃说的是。”
　　太子妃淡淡笑道：“侧王妃一定觉得我没话找话, 没准心里还骂我呢。”她突然侧了身过来, 低声说道：“不怕告诉侧王妃，上回涌泉寺太子想要霸占侧王妃的事我都知道。”
　　黎玉帛扭头看了太子妃一眼，她长得挺漂亮的, 杏眼圆脸，非常端庄大气，但眉眼间隐隐含愁。太子妃继续说道：“曾经我梦想嫁给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给我无限的宠爱和荣光。嫁给太子后，我以为实现了我的梦想，没想到到头来竟成了这样的笑话。当我得知那件事的时候, 我真是同情你……”
　　顿了顿，太子妃眼中隐隐有泪光：“不，应该是我同情我自己。若太子和梁王一样，从一开始就坚定地选择娶男子做妃，我断不会嫁他。谁能想到婚后会这样呢？”
　　这不就是同妻吗？
　　黎玉帛不禁对太子妃生出同情, 道：“太子妃, 你别伤心, 经历那样的事，想来太子会有所收敛的。”
　　太子妃摇摇头，捏着帕子掩了掩鼻子，看着黎玉帛说道：“你不知道太子殿下，他不会死心的，你还要小心才是。”
　　她的样子恳切真诚，不似作伪。况且她敢这样背后说太子殿下的坏话，说明她还是明事理，不愿和太子同流合污的。
　　黎玉帛想了想，道：“太子妃，恕我直言，我们一向没有正儿八经说过话，今儿个你怎么会和我说这些？”
　　太子妃轻轻叹口气，如一朵在轻风细雨中微微颤抖的栀子花，苦笑道：“不然我还能对谁说呢？太子殿下还有两个侧妃，我和她们说这些，无异于将把柄扔在她们手上，让她们有机会踩我一脚。我也不能和娘家人说，娘家人只会告诉我嫁给太子要知足。我更不能去和淑妃娘娘说，淑妃娘娘和太子殿下母子同心，我一个外人，说什么都遭人嫌。我只能和侧王妃抱怨抱怨，因为我知道侧王妃对太子殿下的行为深恶痛绝，断不会拿此威胁我。”
　　啊，好像也确实如此。
　　黎玉帛道：“太子妃看开点，日子还长着呢。”
　　太子妃摇摇头笑道：“希望太子殿下能迷途知返吧。”她举起一杯酒，敬给黎玉帛：“没想到竟能和侧王妃这么投契，也算有缘分。我敬侧王妃一杯，盼着将来侧王妃还能听我唠叨。”
　　黎玉帛端起酒杯，说道：“不敢不敢。”
　　他设身处地为太子妃想了想，确实挺惨的。虽然身在高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男人偷.腥在封建社会尤其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很正常，但偷.腥对象是男子，太子妃怎么可能不膈应呢？只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太子妃嫣然笑道：“有的事，说出来就好受多了。”她突然指着前方道：“瞧，他们入场了。”
　　黎玉帛顺着太子妃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见大周朝队伍一行人骑着高大的骏马，缓缓而来。这次马球赛特别隆重，礼部还专门做了两个队伍的衣裳。
　　大周朝队伍的衣裳是红色的，又值春天，明艳如桃花翩翩，就连黎玉帛厌恶鄙视的太子殿下都被衬得帅气了三分。
　　黎玉帛的眼睛自动忽略了太子殿下、黎仁果、元咏竹等人，锁定在剑眉星目的霍曜身上。一袭绣万马奔腾的暗红色衣裳，衬得霍曜皮肤愈发冷白，如天山顶上的一捧雪，可望不可即。他的面容犹如刀刻，冷硬而俊朗，眉目天然透着一股锋利之气，不看人时懒散矜贵，看人时深邃如猛虎。
　　霍曜手里握着球杖，横在黑马脑袋上，头微微歪着，有点愤世嫉俗睥睨群雄的味道。
　　他虽然不是队长，不是第一个入场的，但他气场强大，如龙腾虎跃，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被霍曜吸引。
　　在黎玉帛眼里，霍曜更是浑身镀了一层金光，帅得无与伦比。他忍不住高声喊道：“王爷加油！”
　　霍曜听到黎玉帛的声音，抬头望过来，朝他勾起嘴角，微微点头，修长脖子上的喉结愈发凸出明显。霍曜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黎玉帛血槽空了，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这套马球制服也太帅了！
　　北狄队伍的衣裳是蓝色，很快就入了马球场。
　　鼓声响，比赛开始。
　　两个队的参赛选手骑着马，手里挥舞着球杖，在马球场驰骋厮杀，很快场地上就溅起阵阵尘烟，观众席的黎玉帛都快看不到白色的马球在哪里了。
　　黎玉帛只好不看马球看霍曜，便看到霍曜骑着战马转圈，始终没有靠近马球，冷眼瞧着马球在其他人球杖里打来打去。落在旁人眼里，是努力了也无用，是无能没本事，但黎玉帛知道王爷能蒙眼射箭，又花了时间在家里打马球，绝不是这个水平。
　　那王爷为何要故意装出努力又不能打进球的样子呢？
　　没多久，第一个球被骨咄禄王子进了。
　　北狄的人放声狂叫，但在场的都是大周人，嘘了一声后不敢喝彩，故而北狄人的声音非常明显刺耳，大周臣子个个面色凝重，如丧考妣。
　　就连黎玉帛都能明显感觉到那种尴尬，但他看向霍曜却冷静得很，环顾球场四周，似在筹谋什么。他虽然不知道霍曜为何如此，但猜到这一定是王爷的战略。
　　倒是恭和帝先鼓掌笑道：“北狄队伍打起马球来，真是生猛啊！赏！”
　　骨咄禄王子骑马到御驾前，叩谢隆恩，还看了一眼黎玉帛道：“侧王妃今日也来看马球赛了！那我可得好好表现！”
　　黎玉帛没理会骨咄禄王子，他并不想看骨咄禄王子八面威风的样子，只想看霍曜纵横球场。
　　太子气得咬牙道：“梁王，你能不能涨点精神？球都到你跟前了，你还不能打进对方的球门，你是故意要输给对方，让孤在父皇面前丢脸吗？”
　　霍曜始终记得涌泉寺之事，对太子殿下怀恨在心，已经连面上的和善都不想伪装。他阴森森道：“你这样的人，给自己丢脸的机会多的是，用不着我动手。”他提着缰绳，马骤然嘶鸣一声，提起马蹄奔跑，甩太子殿下一脸灰。
　　气得太子攥紧拳头。
　　霍曜和元咏竹早就商量好战术，先让北狄的人进三个球，到时候恭和帝着急，太子着急，霍曜再接连进球，逆风翻盘，那时候恭和帝才会对霍曜另眼相看，否则一开始就进球，恭和帝只会觉得大周朝无所不能，能赢，都是他治理有方的缘故。
　　同时，还得防着太子进球。
　　所以前三个球打下来并不容易，每次都战兢兢，唯恐发挥失误，导致计划失败。好在北狄人确实球技厉害，没有给太子进球的机会，在尘烟厮杀中进了三个球。
　　太子急得跺脚，咬牙切齿吃了好几口尘土。
　　连恭和帝都坐不住了，觉得丢了好大的面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恭和帝的名声岂不被人踩到脚底下。恭和帝面有愠色：“依朕看，不是北狄人勇敢，是我朝人怯弱无用！晔儿，你怎么回事？你从小就打马球，还是朕亲自教的，如今竟然连一个球都进不了！”
　　太子面露难色：“儿臣……儿臣旧伤未愈，今日状态不佳，还请父皇……”
　　恭和帝斥责道：“旧伤旧伤！都这么久了，还拿旧伤说话！”
　　比赛继续，霍曜给了元咏竹一个眼色，让他悄无声息拦着太子，不准他进球。霍曜自己冲锋陷阵，他眼神犀利如刀，胯.下骑着烈马，手里挥舞着球杖，对准马球一击，一击即中。
　　北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见白色马球以抛物线的方式，咻的一下，快速且凶猛地穿进了他们的球门，根本来不及阻挡。
　　全场欢呼，人声鼎沸，这是大周朝的第一个球！
　　恭和帝终于脸上又有了笑容。
　　黎玉帛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在胸前挥舞：“王爷，王爷！王爷牛逼！”
　　他身边的太子妃也笑道：“梁王好身手！”
　　黎玉帛看见霍曜朝他远远对视一眼，随即再次投入比赛中。
　　霍曜的眼神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看人的时候懒懒的，又深邃，仿佛一眼能将人看透；看其他的东西，譬如现在的马球，坚定若有光芒，散发着囊中取物的自信。
　　他的双腿非常有力，一夹马肚，更显出雄壮威猛的力量感来，骏马也不得不服从他听命于他，在他胯.下驰骋赛场，比别的骏马凶猛百倍，嘶鸣声都高亢许多。
　　他的双手也充满了爆发的力量感，挥动球杖击中马球的时候，仿佛随心所欲，能一击将马球击碎，又仿佛只要他想，他能用马球击碎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脑袋。
　　黎玉帛感觉此时的霍曜完全不同于平日的他，先不说暗红色球服衬得他愈发矜贵冷淡，单是打马球时那种浑身散发出来的爆发力，汗水从他的额头一滴一滴流到白皙的脖子上，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
　　在球场上所向披靡，在马背上纵横天下。
　　很快，霍曜又进了两个球，两个队分数打平，全场欢声如雷，有的人甚至手舞足蹈，譬如黎玉帛。
　　恭和帝笑得更开心了，对霍曜的球技连连夸赞。
　　霍曜忽然骑着马奔向黎玉帛，黎玉帛一时激动，走出观众席。霍曜脸上满是汗水，甚是还沾了尘土，他将黎玉帛抱起，放在马背上，在球场跑了一圈，然后又把黎玉帛放了回去。
　　好野！好狂！
　　但这是什么操作？
　　黎玉帛自己也搞不清，就觉得很羞耻很刺激。
　　要不是公众场合，他真想让霍曜穿着球服流着汗，就这么凶猛地禽兽地，用打马球的那种爆发力把他给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骄阳当空。
　　霍曜骑着战马, 勇猛无敌地在马球场来回穿梭。
　　他有着苍鹰一般的眼神，雄狮一般的力气，猎豹一般的速度, 所向披靡, 锐不可当。无人看得清他如何驭马, 只是一瞬间他就靠近了马球；也无人看得清他如何挥杖，就见马球从地上飞起，飞快撞进对方的球门。
　　挡在他面前的人被霍曜这无敌的雄风一震，有的甚至不自觉后退，忘了这是对手, 只顾欣赏他矫健的英姿和高超的球技。
　　霍曜面色通红, 额头青筋分明，很快就又接连进了两个球，不仅恭和帝鼓掌叫好, 就连骨咄禄王子都忍不住赞道：“梁王真是英勇无双！”
　　梁王不骄不躁，拱手道：“还请赐教。”
　　骨咄禄王子一为展示北狄之风，二为在黎玉帛面前显摆显摆，这会儿也发了狠，调整战术，让几位强将紧紧围绕霍曜, 阻拦他再进球。不想霍曜不受束缚似的，完全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眸光狠辣，球杖一挥，便又进了一个球, 北狄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只有被霍曜骑马溅起的尘土糊一脸的份。
　　霍曜擦了擦脸上的汗, 唇畔微微勾起，那是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笑容。
　　这般兵不血刃百战百胜，赢得北狄人连连叹服，更赢得在场的文武百官额手称庆。
　　但有一人不高兴到了极点，那便是太子殿下。前三个球是骨咄禄王子进的，霍曜像个隐形人一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太子便以为霍曜不善打马球，没想到一开始是隐藏实力，现在这般勇猛，自然能更赢得他人的赞美，真是心机深沉！
　　更可恶的是，太子一个球都没进，他还是队长呢！他地位尊贵，是大周朝的未来，怎么能输给梁王！？？绝对不能！
　　可是太子左冲右突，使出浑身解数，始终都被梁王霍曜压过一头，别说进球，他的球杖连马球都碰不到！
　　他气急败坏，浑身发抖，既然他进不了球，梁王也别想进球！
　　太子宁愿让北狄人赢了这场比赛，也不想让梁王出尽风头，彰显威风！
　　于是乎，黎玉帛看到一顿骚操作。在霍曜即将打到马球的时候，黎仁果忽然朝相反的方向来了一杖，被骨咄禄王子接住，接着就打进了大周朝队伍的球门！
　　？？？
　　傻逼吗？
　　黎玉帛简直想爆粗口！
　　不只是黎玉帛，其他人都忍不住指责黎仁果的失误。
　　别人看会觉得这是失误，但身在战局中的霍曜，却看出来了，太子那几个人分明是故意这么做的，原因不言而喻。他鄙视地看了眼太子，低声道：“你输得起吗？”输给北狄，你身为太子，如何向父皇交代？
　　太子冷笑道：“别以为孤不知道你的心思？孤是太子，永远在你之上，你永远只能臣服于孤。太子之位你这辈子都别想！”
　　霍曜漫不经心道：“日子还长，话别说太满。”
　　他骑马调个头，递给元咏竹一个眼神，对方立马明白，两人再次改变战术。这回难上加难，霍曜先前只需要考虑避开北狄人，现在不只是粗犷的北狄人，还有心术不正的太子一派。
　　战鼓擂，尘烟起。
　　黎玉帛紧张得零嘴也不吃了，挺直后背，双手捏着拳头，屏息凝神地看着赛场状况。只见霍曜猝然扯掉披风，一袭红衣奔腾，如风如电，其余所有的人都褪了色，沦为他的背景板，仿佛只有他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抹颜色。
　　霍曜在战马背上，意气风发，眼神冷厉，忽地身子一低，球杖挥出，将马球从地上打到空中，元咏竹再猛然一接，快而准地打入北狄队伍的球门。
　　霍曜挺起身姿，遥望球门，好整以暇地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更显得他实力非凡。
　　黎玉帛举着拳头，高喊耶耶耶！
　　太子殿下见状，气得怒不可遏，再次和黎仁果、吕威等人包围霍曜，每次都会被霍曜和元咏竹天衣无缝的配合击败，每个球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骨咄禄王子都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对队员道：“这是提前把我们北狄踢出局，太子和梁王比赛呢，有意思，这群人真有意思。”
　　想着梁王侧妃黎玉帛有可能是他失踪多年的亲弟弟，骨咄禄王子当然选择帮梁王。于是他带着队员，围攻太子殿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打马球本来就是一项非常危险的运动，驭马、弯身打球，无不充满风险，现在又莫名其妙多了争名逐利的心思，都跟玩命似的，更显得球场如战场，稍有不慎，摔个骨折不是问题。
　　黎玉帛看得胆战心惊，不过他不是为霍曜胆战心惊，凭借霍曜的凶悍实力，是不可能受伤的，他是被这厮杀般的氛围感染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果然有人摔下了马，是跟屁虫黎仁果！
　　疼得他完全站不起来！身子底下洇出一片鲜血！
　　黎玉帛顿时想到去年回门，黎仁果摔断了腰，这下又摔下马，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希望比上次更糟糕！
　　对于这种咎由自取的人，黎玉帛没法产生同情心，只希望他永远下不了床才好。
　　比赛结束，自然是大周朝队伍获胜，霍曜进球最多，被皇上赏赐不少奇珍异宝。黎玉帛捧着这些宝贝，和霍曜欢天喜地地坐马车回梁王府。
　　恭和帝将太子叫到含元殿，再也抑制不住胸腔的怒火：“身为大周朝太子，你看看你今天做的都是什么事？”
　　太子殿下尚不知道自己漏了陷，道：“儿臣无能，一个球都没进。”
　　恭和帝气得给了太子一个巴掌：“你确实无能！自己不能进球，还阻挡梁王，以为朕看不出来吗？”
　　太子脸上现出五个红红的手指印，还不肯承认错误，狡辩道：“儿臣没有，儿臣不敢……”
　　“你不敢？要不是你和黎仁果、吕威那几个人步步紧逼，梁王会一怒之下调转方向，杀你们个措手不及，导致黎仁果摔下马来？朕让你做太子，是要做诸位皇子乃至文武百官的表率，不是让你在这勾心斗角！”
　　恭和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点气喘吁吁，歇了会儿又道：“要是今天真让北狄人赢了，他们必定以此要求减少岁贡！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多糊涂？朕怎么就立了你为太子！愚不可及！”
　　闻言，太子急得抬头看着恭和帝，哀求似的道：“父皇，儿臣……儿臣一时糊涂。可是梁王太嚣张了！他对儿臣的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儿臣不能不防着他啊。”
　　恭和帝语重心长道：“天家不论父子兄弟，只有君臣。你有这个心思，朕能明白。但你防着梁王，应该是想着如何建功立业，如何在治国处世上超过他，而不是搞这些心思！你这样小肚鸡肠不能顾全大局，朕怎么放心把大周交到你手上？”
　　太子吓得以为恭和帝要废太子，急得眼都红了：“父皇，儿臣……儿臣一定谨记父皇教诲，日日勉力，但求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
　　恭和帝见他这般沉不住气，愈发恼怒：“去吧！朕暂时没有废太子的想法，但你须谨言慎行，否则来日如何，朕也难说！”
　　太子殿下惴惴不安地退出含元殿，想到今天霍曜说的“日子还长，话别说太满”，不禁更加害怕。难道父皇已经有意重立梁王为太子？怪不得梁王如今目中无人！
　　他眼冒怒火，定要将霍曜一军。他不能输！绝不能！太子之位是他的！将来的皇位也只能是他的！
　　*
　　回梁王府的马车上，马车行了一段距离后，黎玉帛放下皇上的赏赐，拉着霍曜的胳膊道：“王爷今天真是骁勇善战，这场马球赛看得我心潮澎湃！”
　　霍曜勾了下黎玉帛的鼻子，道：“今天还真是险象环生。我虽然和元咏竹早就说好战术，但没想到情况有变，太子居然……”
　　黎玉帛痴痴地看着霍曜一本正经分析战局，忽然道：“打完球，王爷怎么还洗澡换了身衣裳，那套马球服不能带回家吗？”
　　霍曜道：“那衣服是礼部统一制作的，打完球赛后，自然该交回去。”
　　黎玉帛想到什么，忽然羞红了脸，非常不好意思，欲言又止数次，最后还是决定在霍曜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霍曜其实没听清，但看黎玉帛一脸娇羞，很快反应过来黎玉帛想做什么。他含笑捏了捏黎玉帛红透的耳垂，然后掀开车帘，让杨智及返回皇宫，将他今天打马球穿的衣服还有球杖一并带回来。
　　晚上，黎玉帛躺在床上等候霍曜。
　　明明霍曜还没进来，浮想联翩就已经让他浑身血液上涌，汹涌澎湃，忍不住痴痴傻笑。
　　“笑什么呢？”霍曜走到黎玉帛身边，穿的正是白天穿的暗红色马球服，衣裳上绣了万马奔腾的图样。
　　而且霍曜右手还拿着球杖！
　　正合黎玉帛的心意。
　　他面色泛起潮红：“我笑王爷这身衣裳真好看。”
　　霍曜拿球杖轻轻勾起黎玉帛的下巴，道：“衣裳底下更好看。”
　　黎玉帛激动地跪坐起来，摸着霍曜的喉结说道：“别脱衣裳！我想再看看王爷今天在球场打马球的雄姿。”
　　霍曜用球杖拍了下黎玉帛的臀部，将修长的手指放进黎玉帛的嘴里，点了点他的舌头，说道：“今天那匹马可是累得气喘吁吁。”
　　闻言，黎玉帛浑身都酥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以前只在网上看过类似情节, 这次黎玉帛亲身体验，感觉就是两个字：过瘾！
　　霍曜白日打马球剽悍勇猛，晚上又兴致勃勃力大无穷, 浑身简直有使不完的力气。
　　况且这次他拿出打马球的那股狠劲儿, 故意粗野凶厉, 仿佛一只受原始本能驱动的猛虎，一点点探索，一层层递进，谁受得了啊！
　　尤其是球杖不轻不重打在身上的时候，黎玉帛感觉灵魂都要出窍, 眼神黏腻得如一泓粼粼春水。
　　“‘梦里脐橙相公’是什么意思？”
　　黎玉帛站在地上, 两只手扶着床柱，霍曜从后面紧紧贴着黎玉帛，忽然一动不动, 问出这么个奇怪的问题。
　　正是要紧处，就像荡秋千荡到最高的地方，忽然回落到最低的地方，被人一把拉住，不允许再往高处荡。
　　黎玉帛急得胡言乱语：“好哥哥，那没什么意思。”
　　他伸手拍了下霍曜的腿, 示意他继续。
　　霍曜不知从哪里拿出个橙子：“新鲜的橙子，要不要现在吃？”
　　黎玉帛忍不住笑出声，他扭头对上霍曜温柔的目光，真是又好笑又感动。
　　云雨过后，霍曜还真的给他将那个橙子剥开, 小心翼翼撕掉上面的白丝。
　　黎玉帛躺在霍曜怀里, 道：“王爷天潢贵胄, 那双手该弯弓射大雕，骑马平天下，只是给我剥橙子，岂不可惜？”
　　霍曜将橙子放进黎玉帛嘴里，手指探究似的摸着他的红唇，意味深长道：“这只手能做的事可多了，你不是不知道。”
　　黎玉帛笑得几乎要把那口橙子吐出来。
　　吃了两口橙肉后，霍曜拿出《怀崽后我逃出了王府》（上）（下）两本书，慢悠悠问道：“你知道这话本是谁写的吗？”
　　黎玉帛：……
　　先前王爷问他“梦里脐橙相公”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知道那是黎玉帛的笔名，这会儿又这么问，摆明是故意戏耍他。
　　“不知道。我困了，睡觉。”黎玉帛往霍曜怀里蹭了蹭，一问三不知。
　　霍曜捏着黎玉帛的下巴说道：“刚刚还精力旺盛，让我不要停，怎么这会儿就困了？”
　　拜托，任凭谁被那样肆虐侵犯一番，这会儿也只想躺在相公温暖的胸膛睡个好觉，好嘛！！
　　霍曜却意犹未尽道：“元咏竹说这本书挺好看，来，我们一起读读。”他随手翻开一页，开始读起来：“燕王命下人拿来绳子，将小梨四肢绑在床柱上，先是挠了挠了他的脚心，教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别读了别读了。”黎玉帛翻起身，合上霍曜手里的书，仰起脸对着霍曜道，“王爷故意羞我呢。”
　　霍曜笑着低下头，带了点热意的气息扑在黎玉帛唇上：“你喜欢这样啊，下次我们试试。”
　　那是狗血虐文的发展套路！
　　可不是黎玉帛的癖好！
　　他轻轻咬住霍曜的唇：“我不要，我不喜欢。”
　　霍曜探出舌尖，腻歪了片刻后方道：“看来那本书我得好好研读研读，里面也许会有很多意外之喜。”
　　黎玉帛：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写那本书！
　　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次日黎玉帛收到了数本新鲜的话本，《和世子成婚那日我跑路了》《守寡三年后相公回来了》《偏执王爷后悔了》等等，一本比一本狗血，一本比一本香.艳。
　　黎玉帛问怎么回事。杨智及说：“自从那本《怀崽后我逃出了王府》火了之后，市面上就雨后春笋般冒出了这些书。今天王爷特意让老奴买这些书回来，给侧王妃看，想来王爷是体谅您在王府无聊。”
　　他才不是这么想的！
　　黎玉帛气呼呼地想，王爷这是故意找来这些书嘲笑我的！
　　不过说真的，黎玉帛翻开其中一本，读了几百字便欲.罢不能，里面的情节引人入胜，比他写的那本精彩生动多了。不只是情节，那些香.艳场面也是一个比一个牛批。
　　还得是古人！这文字功底太强了！
　　黎玉帛当天就直接读到晚上，连霍曜走了进来都没发现。
　　“读什么呢？”
　　黎玉帛吓得将书藏在身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入迷地看过一本书了。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绯红色，实话实说道：“我在认真品读王爷给我的书。”
　　“有什么心得？”
　　狗血文图的就一爽，哪还有什么心得？
　　不过黎玉帛还是认真想了想，道：“有。相公一定要对自己娘子好，不然迟早会倒霉。向来有女德一说，但这几本书都是从男德角度切入故事，相公要把初夜留给自己的娘子，哪怕娘子也是个男人；相公要每天夸奖娘子，不能对娘子大吼大叫……掌握男德，走遍天下都不怕。这么看来，这些书其实王爷看更合适。”
　　霍曜微微一笑：“这些本王也有留意。不过本王还看到绳子、抱在腰上、浴桶、野外之类的字眼，这些都不太懂，所以想和你探讨探讨。”
　　黎玉帛角度清奇：“王爷今天当值也在偷偷在看话本吗？”
　　霍曜不答这个问题，面对面抱起黎玉帛，将他的两条腿绕在腰间，问道：“本王先问问你，这个抱在腰上可是这么个抱法？”
　　黎玉帛被他双手箍得紧紧的，想下来也下不来，感受到那份火热，忍不住抬起头笑出声：“王爷，这会儿天还没黑呢！”
　　霍曜亲了一口他的脖子道：“我们是大周朝律法之下合乎法规的夫妻，管它白天夜晚，都是天经地义的！”
　　黎玉帛低头吻了下霍曜的鼻子，霍曜又道：“本王看那本书里说，相公将娘子抱在腰上一刻钟便累得气喘吁吁，但本王这么抱着你，甚是轻松。”
　　不用想，壮如牛的霍曜能这么玩一个小时。
　　果不其然，等霍曜将黎玉帛放下的时候，黎玉帛已经瘫软得像化成了一潭碧波，连晚膳都是在床上用的。
　　而霍曜却还神采奕奕，甚至还和元咏竹商讨国家大事。
　　痛定思痛，黎玉帛觉得要节制一些，这么任由王爷造作，他一天做一千次提肛运动都不够。以前网上常说“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怎么到了他这，就反过来了呢？
　　接下来这段时间，王爷忙着永安宫工程提前竣工，黎玉帛自然而然就放松下来。但这东西就是这么玄，才放松了两日，他就又会想念王爷，想念那种感觉，果然还是年轻的新婚夫妇，一日都离不得。
　　这天，太子妃忽然驾到。
　　黎玉帛想着上回马球赛的时候，太子妃对他坦诚相待，虽是太子的正妃，却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和太子并不是一丘之貉。而且梁王赢得马球赛的时候，她是真心和黎玉帛道喜的。
　　黎玉帛便真诚地将她请了进来。
　　太子妃看着饮翠轩里开得正灿烂的梨花，笑道：“梨花清香，真好闻。秋日结果子的时候，希望我也能尝一个。”
　　黎玉帛道：“到时候我派人给太子妃送去。”他看着太子妃光彩照人的样子，不禁琢磨她今天突然拜访，所为何事。
　　太子妃进屋坐下后道：“我今天回了趟娘家。回来的时候想着绕个弯来看看你。你知道吗，我听我爹娘说，户部侍郎黎袭志的儿子黎仁果快不行了！”
　　“啊？怎么这么突然？”
　　黎袭志那样没有好心眼的纨绔子弟死有余辜，但突然听说这消息，黎玉帛还是大吃一惊。
　　太子妃喝了口茶道：“他之前不是腰断了吗？还没好全就急着下地走，又逞强参加马球赛，没想到摔了下来，旧伤复发，腰是好不了了，连着这么病，听说已经迷迷糊糊神志不清了，也是可怜。”
　　想到黎仁果那副嘴脸，黎玉帛觉得很是快意恩仇。
　　太子妃突然低了声音道：“上回马球赛后，父皇斥责了太子。这些日子以来，太子一直神思不属，怕父皇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不怕和侧王妃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现在我心如死灰，是不看好太子的，只希望将来梁王即位，能帮我美言几句，保全我和我的娘家人。”
　　黎玉帛没想到深宫中竟然还有这茬，这是要开始宫斗剧情的节奏？不对，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现在好像越来越激烈了。
　　黎玉帛：这个我不会啊。
　　他木讷地安慰太子妃：“你别胡思乱想。太子的废立关系国运，没那么轻易下决定的。”
　　太子妃叹了口气，似乎极其无奈。过了会儿，她又道：“你最近要小心，梁王更是。太子怕被废，要保住他的太子之位，那么就一定会对付他最大的对手梁王。”
　　黎玉帛不置可否，只是以好言劝太子妃，不要把事情想得太极端。
　　太子妃走后，黎玉帛派人悄悄去查过，太子妃果然是先回了娘家，回来的路上再绕道来梁王府的。
　　入夜，霍曜回来后，黎玉帛将太子妃来访的事情告诉。霍曜凝眉想了片刻，道：“父皇斥责太子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真真假假很难辨别，我只管端重持礼，这些事来日自有水落石出之时。倒是太子妃，故意讨好你，这个心思不简单。”
　　黎玉帛想起太子妃那副可怜楚楚的模样，忍不住替她分辨道：“她就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霍曜摇摇头：“我和太子妃没什么接触，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能做太子妃，一定不是个单纯的人。你还是随便敷衍，少和她来往为妙。”
　　黎玉帛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靠着霍曜，简直是既把霍曜当老公又把霍曜当父亲。有时候，他也想为霍曜出点力。这次太子妃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和太子妃打好关系，他将来也许可以在关键时刻帮梁王一把呢。
　　霍曜见黎玉帛凝眉抿嘴，似乎不服气他说的话。他笑了笑，抬起两只手，轻轻捏起黎玉帛的脸颊，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脸，非常可爱。
　　霍曜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头脑简单吗？”
　　？？？
　　黎玉帛脑袋上一连串问号，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黎玉帛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门逛逛街, 看看人间烟火气。
　　这天他在街上摊贩看到一个冬青釉兔形香薰，想着摆在房间应该不错，便上前向老板询问价格, 忽然有人撞上身来, 一把将他右手的袖子捋起来。
　　黎玉帛及时按住袖子, 那人却极不礼貌，一面道歉赔不是，一面继续薅黎玉帛的袖子。
　　黎玉帛第一反应：贼！
　　但是他的钱袋子挂在腰间，不在袖子里啊。
　　就在这混乱之际，忽然走来一人, 一把擒住那不安分的地痞, 然后伸手帮黎玉帛掸袖子，不过毫无侵犯之意。
　　却是北狄骨咄禄王子。
　　他像是翻到什么稀奇宝贝似的，眸光一震, 看黎玉帛白藕似的手臂看得出神，黎玉帛察觉异常，抽回手看了看，上面也没什么啊，不就一个梅花胎记。
　　他规规矩矩道：“多谢骨咄禄王子。”
　　骨咄禄王子眼睛里似有说不清的味道，凝注着黎玉帛半晌才道：“梁王侧妃安好, 春色旖旎，可有兴致饮一杯？”
　　黎玉帛才和霍曜说要守男德，不能多看别的男子一眼，他当然也要这么做，便婉言拒绝。
　　骨咄禄王子似乎早就料到这点, 不慌不忙, 含笑道：“想必侧王妃也收到了太子妃的邀请, 明日参加赏花宴。”
　　黎玉帛驻足，他的确收到了太子妃的请帖，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去。上回霍曜提醒说太子妃绝不是她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后，黎玉帛就在琢磨这个事，以他的智商看不清人的真面目，但霍曜的智商绝对值得信赖。
　　骨咄禄王子继续道：“太子妃昨天见了我，和我商量了一些事，事关侧王妃，不知侧王妃是否有兴趣听听呢？”
　　没有人可以抵抗八卦的诱惑，黎玉帛也不例外。他跟着骨咄禄王子来到一家客栈，点了个包厢，上了一壶好茶，兴致勃勃坐等惊天爆料。
　　骨咄禄王子却无缘无故问道：“侧王妃去过草原吗？”
　　黎玉帛眼神清澈，摇摇头。
　　骨咄禄王子又道：“听闻侧王妃是户部侍郎黎袭志的养子，那侧王妃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黎玉帛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问这个？不是要说太子妃吗？”
　　骨咄禄王子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定睛看着黎玉帛道：“我也不是个弯弯绕绕的人，我便将话挑明。侧王妃，实不相瞒，我怀疑你是我失踪多年的弟弟。”
　　黎玉帛大跌眼镜，啥？啥玩意？这是什么剧本？这么突然？
　　骨咄禄王子一本正经，毫无开玩笑之意：“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似曾相识，和我已故的母亲实在太像太像了。也许你觉得我说的很离谱，明明我们兄弟俩长得一点都不像，我粗犷，你秀气。那是因为我长得像我们的父亲，你长得像我们的母亲。”
　　好家伙，还没亲子鉴定呢，说话就已经是一家人的口吻了。
　　黎玉帛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这具身体真是骨咄禄王子的弟弟，那也是原主，和他没半毛钱关系啊。不过这其中的缘由是万万不可对人讲的。
　　原主嫁进梁王府后，很少参加宫宴，更没有见过骨咄禄王子，所以没有认亲这个剧情。他穿进书后，书里的剧情自动补充，没想到给他来个支线任务，简直莫名其妙。
　　骨咄禄王子又道：“正是因为第一眼我就怀疑你的身份，所以我才会频频和你搭讪，没想到还惹得梁王吃醋。之后我还暗中派人调查了你，得知你是个孤儿，于是我更加疑心。今天那地痞撞你，是我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你手臂上有没有梅花胎记。果然有。”
　　黎玉帛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一早就踩在骨咄禄王子的陷阱里。这里的人套路真的太多太多了，防不胜防！
　　骨咄禄王子卷起黎玉帛袖子，白皙的手臂上确实有个形状如梅花的胎记。黎玉帛的灵魂穿到这具身体后，早就发现梅花胎记的存在，没想到后续还会发生这么狗血的事。这本小说不是一本权谋文吗？怎么故事这么狗血离谱？
　　骨咄禄王子看着黎玉帛手臂上的胎记，黎玉帛眼神飘忽地看着骨咄禄王子，顿觉空气中有些尴尬。
　　穿进书后，莫名其妙多了霍曜这个相公，现在又莫名其妙多个异族哥哥，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骨咄禄王子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黎玉帛，似乎在等他开口说点什么。
　　尬了半天，黎玉帛说道：“会不会……会不会是你认错了？手臂上有梅花胎记的人应该也许大概可能不只我一个吧。”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现在只想和梁王好好过日子，不想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缠身。
　　骨咄禄王子坚定道：“绝不会认错。但凡见过我母亲的人，都觉得你和她长得很像，你又有梅花胎记，你一定就是我的弟弟。”
　　所以认亲戏码一定要演是吗？
　　接下来该怎样？
　　哭着喊“哥哥”吗？
　　黎玉帛演不出来，他完全没有感情啊，喃喃道：“那……那……”
　　“我苦苦寻你数年，北狄部落寻了个遍，北狄和大周朝的边境也找了个遍，怎么也没料到你竟然会在长安城！真是太好了！”骨咄禄王子拉起黎玉帛的手，欢喜得情不自禁眼中含泪，“我曾想过，向大周朝皇帝禀明情况，带你回北狄，让你认祖归宗，也好告慰母亲九泉之下的亡灵。这些年，你无父无母，受尽辛苦，作为你的哥哥，我怎能让你再受苦？”
　　？？？
　　黎玉帛瞪大了眼睛：“不行不行，我……我不想去北狄。”
　　骨咄禄王子神色一变，却没有为难黎玉帛，只是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惦记梁王，又怎么舍得随我北狄？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梁王待你很好，否则我一定要带你回北狄。”
　　他又叹口气，接着道：“你又不在草原长大，习惯了这边的生活，带你回去，你也不能适应。侧王妃，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带你回去！但我不想勉强你。”
　　黎玉帛松口气，幸好骨咄禄王子没有坚持要带他回关外过风吹日晒的生活。要是骨咄禄王子坚持，恭和帝为了两邦和睦，还真有可能派人送黎玉帛过去。他道：“确实，我在梁王身边，过得很幸福，我不想离开这儿。”
　　骨咄禄王子又道：“只是堂堂北狄王子，怎能只是梁王的侧王妃？你的正妃位分，我一定要替你向恭和帝争一争！”
　　“不可。”黎玉帛不在意正妃侧妃的位分，只要霍曜今生今世只有他一个人，那一辈子都是侧妃也不要紧；如果霍曜将来还要娶别的人，那他就是做正妃做皇后也不会开心。
　　如果他真的可以坐上正妃的位子，他希望是霍曜亲自为他谋来的，而不是迫于外界压力。
　　黎玉帛解释道：“这是大周朝皇家内务，你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你要是插手，恭和帝必然不喜欢，就算答应让我做侧王妃，将来暗中还会给我使绊子。”
　　骨咄禄王子凝眉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照你这么说，我也不能在恭和帝面前认回你，否则恭和帝会以为梁王和北狄勾结，你的日子就不能好过。我知道太子和梁王斗得如火如荼，这时候我认回你，太子就会借机生事，对梁王对你都不好。”
　　黎玉帛严肃地点点头，心想，很好很好，会举一反三呢，和聪明人说话真舒服。
　　骨咄禄王子突然叹口气道：“真是麻烦！不如你现在随我的部下连夜奔回北狄，什么都不用管，回到北狄，做一个自在快活的王子，不比在这整日算计要强？”
　　黎玉帛用眼神告诉他绝不可能：“你找到了我，我叫你一声哥哥，便是圆了你和母亲的夙愿。来日你去母亲坟头，替我烧一炷香，请她恕孩儿不孝，不能亲自回去看她。”
　　骨咄禄王子听到黎玉帛叫他“哥哥”，不由得喜上眉梢：“母亲不在意这些的，母亲只希望你能过得好，我也是。我是北狄王子，你是梁王侧妃，我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必然不会轻易冒认，只要你我心中知道便好。”
　　黎玉帛笑着点点头，拿起旁边的刀子，割了一穗头发下来，真诚道：“我人不能回去，还请哥哥帮我将这束头发带回去，也算是认祖归宗了吧。”
　　好歹替原主做一件善事。
　　骨咄禄王子非常感动，将这一穗头发收好。他也从怀里拿出一枚镶嵌雄鹰的金戒指，放进黎玉帛手上道：“见雄鹰戒指如同见我。来日如果你去了北狄部落，拿着这枚戒指便会有人带你来见我。”
　　黎玉帛看着闪闪发光的戒指，心想这一定很值钱。
　　两人都喝了一杯热茶，骨咄禄王子道：“既然认了亲，我也想帮你一把。昨天太子妃将请帖送到我手上的时候，她误以为我对你有那种意思，暗示我明天会给我制造机会，让我和你独处。我还不知道她具体会用什么计策，你万事小心，不过也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个计中计，让太子妃偷鸡不成蚀把米。”
　　果然果然，太子妃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她和太子真是王八配绿豆！
　　黎玉帛心中忍不住对霍曜竖起大拇指，王爷真是太聪明了！他为自己反驳王爷的话感到抱歉，晚上得好好补偿补偿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东宫, 赏花宴。
　　衣香鬓影，莺莺燕燕。
　　黎玉帛决定冒险来东宫瞧一瞧，刚跨入百花竞放的院子, 便闻见浓郁的花香, 但见太子妃从百花丛中走过来笑脸相迎：“侧王妃, 我还担心你不来呢。”
　　除了黎玉帛，太子妃还请了不少官员家中的女眷，像黎青蓉、霍真真等都在。站在这堆女人中间，黎玉帛略微有些局促不安，太子妃察言观色, 自然看出来了, 笑道：“侧王妃，你别紧张，你虽是男子, 往后和我们这些女流之辈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
　　太子妃这么一副关心人的样子，黎玉帛完全看不出来，她是王爷口中心思不简单的女子，更看不出她是骨咄禄王子口中要设计谋害他的人。
　　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长公主霍真真站在一株迎春花旁边，忽然说道：“难得见梁王侧妃出来走动, 到底是太子妃有面子。我还以为梁王侧妃只是被梁王豢养的一只金丝雀，不得行动自由呢。”
　　那日在马球赛上，霍曜当众将黎玉帛抱上马背，绕着球场跑了一圈，引发热议。京城无人不知梁王对侧妃的宠爱, 那是天上地下找不出第二个的。
　　有人以为梁王这是不务正业, 如此宠爱一个男子, 势必难成大事。但对于嫁了人的女人来说，无不羡慕黎玉帛能得到丈夫汹涌澎湃滔滔不绝的深眷厚爱。
　　况且马球赛后，太子被恭和帝斥责，梁王被恭和帝嘉奖，这两个消息已经在文武百官家中不胫而走，便有许多人猜测天下将有大变，如此就有人想向梁王投诚。
　　但梁王霍曜何等冷面无情，拍他马屁无异于虎口拔牙。于是很多人就将目光放在梁王侧妃身上，想博得黎玉帛的好感，来日也方便在梁王面前美言一二。
　　此时便有人站出来说道：“如果梁王侧妃都是金丝雀，那我们成什么了？我倒也盼着变成这样万千宠爱在一身的金丝雀。长公主丧夫多时，不晓得情爱难得，如梁王和侧妃之间这样浓重的爱意更是难得。”
　　“长公主何必对侧王妃这么大敌意？都是来赏花的，不如好好看看东宫培植出来的这些花朵，不要辜负这盎然春意。”
　　“古往今来都是拿花比作女人，但依我之见，梁王侧妃的美貌胜过这满园春色。”
　　长公主霍真真素来跋扈，早就惹得诸多女眷不满，况她又早就被恭和帝褫夺封号，如今官品不高，不过虚有长公主之名罢了。这些百官女眷自然不再怕她，恨不能痛打落水狗，一个比一个伶牙俐齿，说得长公主无地自容。
　　黎玉帛两眼茫然，自己还没开口，已经有人替他骂人的感觉真好！
　　他不管这些人，今天的主要目标是对付太子妃。他眉开眼笑，摘下一朵小小的红色杜鹃花，假装赏花赏得不亦乐乎。
　　忽然耳边有一道低低的声音响起：“这下你高兴了？我娘死了，我哥也病重，就算能保住性命，这辈子也不能下床。我爹为此日夜伤心成疾，你却稳坐梁王侧妃之位，你良心不会不安吗？午夜梦回就不怕我娘站在你床头吗？还有我，名节损坏，这辈子也嫁不出去！”
　　黎玉帛回头一看，竟是面色憔悴又阴狠的黎青蓉。
　　云阳郡主因为在皇家猎场设计刺杀一事被恭和帝赐死；黎仁果先有腰伤又从马背上摔下来，命不久矣；黎大人先被梁王设计，后又丧妻，眼见儿子每况愈下，如何能不着急？至于黎青蓉，如今虽然被淑妃娘娘养在身边，但黎家没有利用价值，黎青蓉的生活和寻常宫女没多大区别。
　　户部尚书黎袭志一家四口落得这个田地，全是他们咎由自取作恶多端，能力不足偏还贪心，和黎玉帛并无干系。
　　黎玉帛定睛瞧着黎青蓉，义正言辞道：“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倒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有数，好好惜命吧。”
　　黎青蓉自认为人生灰败，没有任何前途可言，只是还不甘心，想拖着黎玉帛一起下地狱。她孤注一掷，突然伸手一推，直接将黎玉帛推向身侧的一片仙人掌，这要是扎下去，必定千疮百孔，毁容不能见人。
　　黎玉帛没想到黎青蓉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命地推他。他先是一惊，随即慌乱中想抓个支点撑一下，但身边没有东西可抓。这时一只手将他抓住，却是骨咄禄王子，黎玉帛下意识想喊一声“哥哥”。
　　“好险好险！”黎玉帛感激地看了眼骨咄禄王子，“多谢骨咄禄王子。”
　　黎青蓉阴狠地瞪了一眼骨咄禄王子，随即立刻上前，矫揉造作地说道：“侧王妃，吓死我啦！刚刚一时失手，不小心撞了你一下，还好没摔下去，不然这张脸可就毁啦！侧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况且你是我父母亲手养大的孩子，我们兄妹情深，你不会因此怪罪我吧？”
　　呕！
　　黎玉帛甩开她的手，皮笑肉不笑：“我怎么会怪罪你呢！你只是因为担心你哥哥要死了，你父亲又忧思成疾，才会不小心把手伸了出来，又不小心推了我一把而已，多无辜多清白啊。”
　　此言一出，便有不少女眷痴痴发笑，梁王侧妃阴阳怪气起来还真是别树一帜。
　　黎青蓉脸上也挂着虚假的笑容：“骨咄禄王子出现得真及时，仿佛时刻关心着梁王侧妃的一举一动。你今天拉了一把梁王侧妃，这样大的功劳，侧妃可一定要和梁王好好夸赞夸赞。”
　　梁王要是知道你和外面的男子勾勾搭搭，你这条命还能留到明天嘛？
　　骨咄禄王子格外疼惜黎玉帛这个弟弟，要是在北狄部落，有人敢这么和他弟弟说话，他早就发火，将此人用绳子捆起来，跟着汗血宝马跑，拖在地上走。
　　但这是中原地区，他只能压下怒火，按照昨天和黎玉帛商量好的计划行事，说道：“你那么大动作，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黎玉帛理直气壮道：“我不仅要说骨咄禄王子救我，让我免于仙人掌之苦，还要说你黎青蓉今日所作所为。”
　　我要告状！我要向我老公告状！
　　黎青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该如何接话。这时太子妃吩咐端上茶来，每人一杯，黎玉帛看着丫鬟分茶，不禁想到涌泉寺那天的事，会不会太子妃要在这使坏？
　　他看了眼太子妃，面色如常，俨然一副热情好客的女主人模样，没有半点破绽。
　　但不能不小心。
　　黎玉帛和骨咄禄王子对视一眼，骨咄禄王子突然往前大步流星跨了两步，指着月季花丛道：“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黎玉帛和采香眼疾手快，趁机将黎玉帛的茶杯和黎青蓉的茶杯对换。
　　“原来是两只大蝴蝶，我们北狄从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蝴蝶。”骨咄禄王子抓住一只黑色红斑的大蝴蝶，从月季花丛中走了出来，还故意献给黎玉帛：“梁王侧妃，你可喜欢蝴蝶？”
　　黎玉帛意态闲闲地喝了口茶，摊开手掌接住蝴蝶说道：“当然喜欢。不过啊，我更喜欢自由自在飞舞的蝴蝶。”
　　骨咄禄王子定睛看着黎玉帛，笑道：“你喜欢自由自在，那有机会该去我们北狄大草原，骑马奔腾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那才叫一个自由自在。”
　　两人的兄弟情落在有心人眼里倒成了绵绵不尽的爱意。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黎玉帛看见黎青蓉眼神倦怠，努力睁开眼，甩甩脑袋，走路都有些晕乎乎的样子，便知那杯茶果然放了药。他装作服用了药茶，在原地往旁边倒了倒，采香忙将他扶住问怎么回事。
　　此时太子妃正好在身侧，黎玉帛揉了揉眼睛，淡淡笑道：“也许是站久了，头有点晕。”
　　太子妃保持着一如既往得体的笑容：“采香，扶你主子去厢房歇歇。”
　　太子妃亲自开路，将黎玉帛带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里面摆满了一盆盆牡丹花，开得雍容华贵，如霞似锦。
　　黎玉帛想不通，为什么这事先布置好的房间要放这么多牡丹花？
　　也容不得他多思，只好跟着走了进去。太子妃命人将黎玉帛放在床上睡一会儿，又将人带了出去。
　　她们一走，黎玉帛立马恢复了清醒的样子，不出计划所料的话，很快骨咄禄王子就会到这来。
　　果然只等了一刻钟，骨咄禄王子就疾步而来，还将已经昏得不省人事的黎青蓉带了过来，放在床上。
　　黎玉帛道：“等等，别放床上。”他操起一把剪刀，将满屋子的牡丹花给剪个稀巴烂，然后将黎青蓉就放在被破坏了的牡丹花旁边，还把剪刀放在她的手上，笑道：“就让她们狗咬狗吧。”
　　黎玉帛和骨咄禄王子悄悄走出厢房，躲在暗处多时，直到太子妃领着一众女眷过来，“前面看的那些花都不算什么，我这屋里养了好多名贵牡丹。”
　　一群人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两个丫鬟推开门，入目不是璀璨如霞的名排骨篜里贵牡丹，而是如牛马踩过的野草，异常杂乱。
　　众人惊了，太子妃更是惊讶，按照他和骨咄禄王子的计划不该这样啊。
　　明明一切都按部就班，没有任何纰漏。这个时候梁王侧妃应该和骨咄禄王子躺在床上，被他们捉.奸，到时候黎玉帛下牢狱倒是小事，恭和帝一定会疑心梁王有意让侧妃勾引骨咄禄王子，借此勾结北狄。那么梁王就绝不能再和太子争夺帝王之位。
　　骨咄禄是异族王子，只要一口咬定梁王侧妃勾.引，恭和帝为了两邦友谊，是不会杀他的，没准还会想办法把黎玉帛赏给他。除此之外，太子妃还以重金贿赂，骨咄禄王子才会答应和她合作。
　　但没想到房间里根本没有梁王侧妃黎玉帛和骨咄禄王子，这是怎么回事？
　　便是在这混乱之际，黎玉帛和骨咄禄王子悄悄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在人群后面，静看这场好戏。
　　突然残碎的牡丹花中有个人爬了起来，头上还挂了牡丹花枝，俨然落汤鸡，此人正是黎青蓉，一脸神志不清的样子。
　　太子妃气得怒斥道：“黎青蓉，这是怎么回事？”
　　黎青蓉脑袋还晕乎乎的，只记得自己在外面赏花突然就晕了过去，醒来就看到一群人诧异地看着她，实在不清楚怎么回事。她茫然四顾，道：“太……太子妃，我怎么会在这啊？我……”
　　太子妃比她更懵，但她不能自乱阵脚，必须立刻为眼前的事找个合理的解释。太子妃指了下黎青蓉手里的银剪子，呵斥道：“黎青蓉，你为何要剪掉我的牡丹花！这可是我培植了一整个春季的！现在我们这么多人赏什么？看你出丑嘛！！”
　　太子妃走上前，啪地一声，给了黎青蓉一巴掌，她脸上立马起了红红的手指印。
　　黎青蓉晕头转向，委屈又愤懑，偏偏还不能还手：“太子妃，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牡丹绝不是我剪烂的，我以性命起誓！”
　　太子妃身后的女眷纷纷朝黎青蓉投去鄙夷的目光，你一言我一句地讽刺起来。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黎青蓉别是失心疯吧，早上推了梁王侧妃，这会儿又剪烂牡丹。”
　　“还躺在牡丹花丛里，人不人鬼不鬼，不会以为自己是牡丹仙子吧。”
　　“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她自作自受！打小心眼就坏，从前仗着云阳郡主胡作非为还少吗？在我的及笄礼上，把我弟弟推下湖！”
　　“你那还算轻的。之前我曾祖母一百岁大寿，黎青蓉祝我曾祖母长命百岁，还送了一个不值钱的礼物！想想都觉得可笑！”
　　黎青蓉看着面前这些人，只觉得这些人个个都像是妖魔怪鬼，要来索她的命。她赤红着眼，突然大叫一声：“我没有！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是……是黎玉帛！是黎玉帛！”
　　黎青蓉的眼神突然锁定在站在人群后面的黎玉帛身上，手里捏着剪刀冲了过来。众女眷一瞧黎青蓉发了疯似的撞过来，纷纷惨叫四散逃开。
　　黎玉帛避开身子，喝道：“黎青蓉你疯了！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在东宫行凶！你不要命了吗？！”
　　黎青蓉是疯了！黎家支离破碎，她想嫁给太子如今是痴人说梦，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黎玉帛！是这个背叛了黎家的黎玉帛！
　　黎青蓉这种人不知道何为反思，只会在失败的时候将原因归咎于他人。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地恨着黎玉帛，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黎青蓉面目狰狞，不管不顾地用剪刀捅黎玉帛，没想到素日弱不禁风的女子，这时候力气还挺大，连赶过来营救黎玉帛的骨咄禄王子都被黎青蓉推得撞到墙上。
　　黎青蓉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声音，再次扑了过来，势要同归于尽。黎玉帛握住黎青蓉的手腕，使出浑身解数对抗，同样是咬牙切齿，脸膛一片血色，手背上青筋暴出。
　　倏地，一只强大有力的手落了下来，黎玉帛分明感觉这个人在护着自己，目光也落在他身上。抬头一看，果然，是梁王霍曜！
　　黎玉帛松了手，霍曜轻飘飘就捏着黎青蓉的手转了方向，然后提足一踢，黎青蓉竟然扑向了太子妃。也许是霍曜发力的方向给了她指引，也许黎青蓉对太子妃嫉妒在心，欲除之而后快。
　　只听得一声尖叫，太子妃被推倒在地，刺伤了腹部，很快就有侍卫进来，将黎青蓉拿下，她仍然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人。
　　霍曜没管这些，抱起黎玉帛走出了东宫。
　　而且霍曜面色冷峻，阴沉得吓人，比暴风雨来临前的漫天乌云还可怕。黎玉帛试探性摸了下霍曜的喉结，讨好地唤道：“王爷。”
　　霍曜声音带了点怒气：“别乱动！”
　　黎玉帛瑟缩一下，只好像只乖巧的兔子躺在霍曜怀里一动不动。
　　一直走出宫门，上了马车，霍曜还抱着黎玉帛，不让他下来坐着，这样在马车上很不方便。黎玉帛不得不再次开口：“王爷，先把我放下来吧，我……”
　　“休想！”霍曜冷冷道，“放下来，你不知又要跑哪去。”
　　“我没有。”黎玉帛怯怯道，非常心虚，不得不承认，在无比智慧无比英勇的霍曜面前，他就是个蠢到家的笨小孩。
　　昨天晚上他把和骨咄禄王子认亲的事和霍曜说了。霍曜也很为他高兴：“我虽然不喜骨咄禄王子，但他确实是个至诚至性之人。”
　　黎玉帛又将太子妃邀请赏花，以及骨咄禄王子和他要借此反击一事和盘托出。霍曜听了之后，很不同意：“不可。东宫危险，我不想让你冒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我也不想让你去。”
　　霍曜让黎玉帛谎称生病不去，再三叮嘱不准黎玉帛去东宫，黎玉帛嘴上也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霍曜在永安宫当值的时候，还是收到杨智及递来的消息，说黎玉帛去了东宫。
　　这孩子怎么这么执拗呢！
　　虽说有骨咄禄王子保护，黎玉帛又知晓太子妃不是好人，会有所防范，但宫里勾心斗角向来无所不用其极，黎玉帛防范措施再足，也会百密一疏，何况他一直不太聪明。
　　思来想去，霍曜坐立难安，还是决定亲自来东宫一看，结果就看到黎青蓉拿着剪刀对准黎玉帛，黎玉帛为了抵抗抓住黎青蓉手臂，手掌还被剪刀划了一道口子，虽说很浅，但落在霍曜眼里，还是非常心疼。
　　又可气！
　　倘若黎玉帛听了话，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所以霍曜才会生气，冷着脸不和黎玉帛讲话。
　　在黎玉帛看来，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可以让太子妃吃个瘪，让恭和帝疑心东宫不宁，对梁王有利。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黎青蓉，突然发疯当众行凶，以至于显得他的计划彻底失败。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黎青蓉这么一闹，她是活不成了，太子妃受伤也得休息一阵子，恭和帝也会发现太子妃并不像平日端庄正经，也是个惹是生非的。
　　因此整体而言，这件事还是对梁王霍曜有好处的。
　　但霍曜并不想要这些好处，他只要黎玉帛平平安安，不要再收到一丝伤害。他生气黎玉帛为了他的前程以身犯险，他生气这个世上要害他和黎玉帛的人那么多，他生气自己还不是皇帝，不能给黎玉帛全方位百分百的防御保护。
　　霍曜捏着黎玉帛受伤的肉掌，轻轻吹口气道：“疼不疼？”
　　嘿嘿，只要王爷还开口说话就好。黎玉帛还是不得不坐在霍曜腿上，脸贴着他的脸蹭了蹭，像小狗崽似的，脸上含着笑意：“不疼，一点都不疼。”
　　霍曜道：“疼也是你活该！”
　　黎玉帛：……
　　是，我活该。
　　可惜啊，我只是肉疼，你是心疼。
　　过了一会儿，霍曜又道：“别蹭，坐远一点。”
　　黎玉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整个人贴在霍曜身上，激起一只白鹭飞起，忙往外挪了挪，不料霍曜突然拍了他的屁.股。
　　“干嘛？”黎玉帛险些被拍得滚下霍曜的腿，不解风情地问道。
　　霍曜：“惩罚你不听话。”
　　？？？
　　黎玉帛：您老人家就这么对待病患？
　　回到梁王府，霍曜亲自给黎玉帛上药包扎，这点伤用不着请太医。
　　小心翼翼撒上药粉又用白纱包扎好后，霍曜脸上的神色才松了松。
　　黎玉帛兴颠颠地摇动身子，笑道：“王爷，今天我可算看到太子妃变脸变得多快！她在房间没看见我，看到我在人群最后的时候，那眼神像见了鬼似的……”
　　霍曜道：“别说话，吻我。”
　　……
　　这什么霸道总裁的台词！
　　黎玉帛没回过神，所以坐在床上没动静，霍曜强势地吻了上来，一浪接过一浪，血脉贲张，万马奔腾，汹涌澎湃，吻得黎玉帛喘不上气。
　　这个人嘴巴大张大合，速度与激情并存，好像要吃了他似的。
　　霍曜眼睛都红了，像是憋了很久，发狠道：“不听话就要惩罚，罚到你听话为止。”
　　他蛮横无礼地剥掉黎玉帛的衣服，却又非常细致地不碰到黎玉帛受伤的手掌。
　　黎玉帛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毫无招架之力，没有任何自主权，只能躺平任宰，完全由霍曜掌控，不敢反抗。
　　如果反抗，霍曜就会更狠。
　　而且没必要反抗，因为就……还挺爽的，霍曜真的很懂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黎玉帛真的过上了牢笼金丝雀的日子。
　　当他试图出门的时候, 以为还是吴嬷嬷、杨智及这些熟悉的人来苦口婆心地劝，没想到门口直接站了八个彪形大汉，一问才知这些人都是平日陪王爷练武的侍卫, 个个精壮威猛。黎玉帛往前走一步, 那八个人立马把他架回饮翠轩, 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王爷也太狠了！
　　黎玉帛气呼呼哼哼两声，扭头就臣服于梁王府的各种美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湖里游的, 通通到餐桌上来, 他吃得津津有味，完全忘了自己是只被囚.禁的金丝雀。
　　为了丰富他的侧王妃生活，霍曜让人给他准备了鱼竿, 闲着无聊可以去后院的池塘钓鱼，还在饮翠轩搭了秋千，又养了戏班子，黎玉帛想看哪出戏随时都可以看。
　　这样幸福的咸鱼生活，黎玉帛过得很滋润，可以再来个一百年。
　　数日后, 黎青蓉被赐死。又数日，黎仁果重伤不愈，也跟着奔赴黄泉。
　　一家四口只剩黎袭志还苟延残喘，不过听说也快了。
　　听到这一连串的消息，黎玉帛只淡淡“哦”了一声, 这是他们一家人的因果报应, 但愿以后不要再听到这家人的任何消息, 晦气当头。黎玉帛算是摆脱了原主家庭环境的影响，开启新的人生阶段。
　　太子妃在赏花宴那日被黎青蓉刺了一剪刀，虽不致命，也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而且恭和帝因为这件事已经不满东宫。什么赏花宴，背后必定有阴谋诡计，将文武百官的女眷聚在一处，想也不用想，是要讨好文武百官，为太子将来的登基铺路搭桥！
　　霍晔已经是太子，还不满足！太子妃如今就敢勾结命妇，来日岂不前朝后宫不宁？
　　恭和帝本就疑心重，经过这件事更加疑虑重重，越发不待见太子和太子妃。
　　转眼便是夏初，这日黎玉帛在家拿了罩子捉蝴蝶，玩得不亦乐乎。霍曜笑着走进饮翠轩，踌躇满志，得意从容。一走进来，他就抱起黎玉帛转了个圈。
　　黎玉帛知道他这准是遇到了非常高兴的事，果然，霍曜一开口只说了四个字，就让他无比震惊：“太子被废。”
　　“！！！为什么？”黎玉帛首先表现出来的不是喜悦，而是震惊，毕竟在书里，原主下线的时候，太子都还稳坐东宫位子，和梁王斗得难分难解，这会儿就已经被废了！这是什么神奇操作？
　　霍曜牵着黎玉帛走进房间，黎玉帛端来一盆新鲜瓜果，准备好听皇家密辛。
　　霍曜收敛了先前的笑意，露出老狐狸般的狡黠：“今天是大周朝的重要日子，皇宫从含元宫搬迁到永安宫，父皇兴致极高，太子殿下为讨父皇高兴，搜罗到十只纯白仙鹤，献给父皇祝贺。这是投父皇所好了，父皇登基之前曾梦见十只纯白仙鹤展翅高飞，因此向来喜欢仙鹤，认为仙鹤是祥瑞之物，又表长寿之意。”
　　黎玉帛吃着甜甜的香瓜：“那父皇不应该很高兴，该嘉奖太子殿下才是，如何会废……废了他？”
　　“父皇确实很高兴。”霍曜抬起手，帮黎玉帛擦拭嘴角的水渍，“因为纯白仙鹤难得，鹤一般都带了点黑色，或是长喙上，或是在脖子上，或是在羽翼上。曾经有人献给父皇一只白鹤，只因羽翼末梢处带了点黑色，并不得父皇十分喜爱，只嘉奖那人有心，仍然暗中派人去找寻纯白仙鹤，苦寻多年未果。”
　　黎玉帛越发听不懂了，如今太子殿下找到恭和帝渴慕多年的纯白仙鹤，应该深得恭和帝器重，发生了什么导致反转呢？
　　霍曜继续道：“所以听到太子殿下说寻到十只纯白仙鹤的时候，父皇激动不已，迫不及待要看仙鹤。太子殿下命人将仙鹤带到紫宸殿，揭开帘子一看，果然是十只漂亮的纯白仙鹤，父皇龙颜大悦，文武百官也是惊叹连连。父皇当即命人将仙鹤养在他居住的麟德宫，此时本来皆大欢喜，天衣无缝。”
　　霍曜瞧见黎玉帛听得竖起耳朵，连香瓜都不吃了，笑了笑，捏起黎玉帛的手，将他手里的瓜往自己嘴里送，细嚼慢咽地吃了下去。
　　“你快继续讲啊，别吃了。”黎玉帛将瓜果盘挪到一边，不让霍曜吃了。
　　这人真是的，讲八卦讲这么精彩的时候，居然停下来！
　　霍曜莫名觉得好笑，笑了两声才道：“但刑部尚书蔡和这时站了出来，揭破了太子的骗局。”
　　黎玉帛记得这个人，当初黎府要陷害梁王永安宫贪墨，就是刑部尚书蔡和带人进梁王府搜查的。当时他可不喜欢这个人了，以为蔡和和黎府一样，是太子殿下的走狗，没想到竟是个中立的人，不偏不倚，既敢得罪梁王，也敢得罪太子，可以说是对事不对人。
　　“蔡和大人也喜欢鹤，家中养了一些鹤，非常熟悉鹤的习性。他看到所谓的十只纯白仙鹤，说这是丹顶鹤，不是什么纯白仙鹤。”
　　黎玉帛以前刷视频刷到过丹顶鹤，貌美大长腿，婀娜多姿又优雅，但不是纯白的。他疑惑道：“丹顶鹤可不是纯白的。”
　　霍曜道：“确实，但众人看到的，包括父皇，明明看到的都是纯白仙鹤。蔡和大人立马就因此被太子殿下斥责，连父皇都说他老眼昏花。蔡和大人呢，执拗得很，坚持说这是丹顶鹤，不可能是纯白的。朝堂上的人都笑话他，等着看他沦为笑柄，收不了场。蔡和大人依旧坚持自我，观察了一段时间纯白仙鹤，忽然让人拿了一桶水过来，洒在其中一只仙鹤身上，又用手搓了搓，你猜怎么着？”
　　这朝堂上的云波诡谲，黎玉帛哪能料到，他想了想道：“洗干净，拔毛，炖汤喝？”放现代，鹤可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吃鹤犯法的！
　　霍曜轻轻弹了下黎玉帛的脑袋，说道：“白色羽毛末梢经了水，被蔡和大人一搓，竟然变成黑色的了。”
　　？？？怎么回事？
　　“当时朝堂上的官员表情就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样。”霍曜饶有兴味地捏了捏黎玉帛的脸蛋，黎玉帛眨了眨眼：“继续继续。”
　　霍曜道：“父皇马上发现自己上当受骗，被自己的亲儿子骗了，又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气得暴跳如雷，怒斥太子殿下，骂了个狗血淋头。太子殿下也傻了眼，当即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吓得跪在地上一直磕头。
　　“父皇疾言厉色道：‘这是你送的仙鹤，你不知道怎么回事？真是朕的好儿子！以为送仙鹤可以讨得朕的欢心，以赎你近来的过错，便千方百计不折手段！今天若不是蔡和大人明察秋毫，朕还被你蒙在鼓里！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朕是老了，单还不至于被人摆弄！’
　　“太子殿下道：‘儿臣不敢啊！父皇，儿臣一定是被人陷害的！这种事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就算没有蔡和大人，父皇迟早会发现的！儿臣岂敢蒙骗父皇？’
　　“父皇道：‘兵行险着！你敢这么做，就一定布好了局！霍晔，朕悉心培养你多年，终是无用，论乖巧，你还不如你十岁的三弟，论权谋，你又不如梁王！’
　　“太子疯了一般道：‘梁王！一定是梁王！父皇，儿臣苦寻纯白仙鹤，只为圆了父皇多年心愿，绝不敢欺瞒父皇。一定是梁王，他要害我！’
　　“当时我站在一边，全程冷眼旁观。听到父皇和太子都提到我，便跪了下去，道：‘儿臣清白，与此事无关，请父皇明察。’父皇听到太子殿下病急乱投医的解释，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愤怒地吼道：‘都这个地步，你还要攀扯梁王！要不是……”
　　霍曜顿了顿，接着道：“父皇没有继续说，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要不是废后乌氏与他离心离德，太子之位便是我的，轮不到霍晔。父皇咬咬牙说道：‘今日朕要废了你！’
　　“说到这，文武百官着实吓了一大跳，纷纷跪下，求父皇三思。但父皇心意已决，任凭太子一党的官员说破口舌，也任凭太子磕得脑袋流血，父皇始终不改口。其实父皇早就对太子不满了，猎场刺杀、涌泉寺被打、东宫赏花宴，多件事加在一起，父皇怎么忍得下自己选定的继承人是这样一个草包？太子自作孽不可活，如今被废，被幽禁在庆安宫，也是他自作自受。”
　　霍曜眸光中突然带了点忧郁神色道：“但……就算霍晔被废，父皇也不会立我为太子，这辈子他都不会。”
　　黎玉帛想告诉他，你会是这本书里战斗到最后的男主！皇位一定是你的！别丧气！但他不能说，况且看霍曜斗志昂扬城府深沉的样子，就算现在被废的是他，也不会就此放弃，一定能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所以黎玉帛完全不需要担心霍曜会因为恭和帝的不待见而心灰意冷。
　　听完太子被废的全过程，黎玉帛长嘘一口气：“太子也被笨了！其实他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保住太子之位，偏要作死！”
　　霍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黎玉帛觉得这个笑容不简单，一定蕴含了深意，有种猜测在他心里冒了出来：“王爷，那纯白仙鹤不会是你……”
　　霍曜懒洋洋地斜靠在椅子上，两只手扣在一起，慢悠悠道：“我早就知道霍晔在暗中寻找纯白仙鹤，本来他浪费力气，不关我的事，但经过赏花宴一事，我知道若留着他的太子之位，他和太子妃不知道还要做什么妖，索性早日除去。所以这次我挖了坑让他跳，没想到他那么容易上钩。无论是带他找到仙鹤的人，还是东宫帮他养着仙鹤的人，都是我安排的……”
　　黎玉帛恍然大悟，他就觉得太子不至于蠢到用这么笨这么危险的法子，果然是霍曜设计陷害，不愧是腹黑男主，耍起狠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黎玉帛打断道：“王爷，你安排的人那些人会不会背叛你啊？”
　　“这个你放心，他们都是效忠我的死士，不会背叛。霍晔只能自个背下这个黑锅。”
　　“那就好那就好。”黎玉帛道，“不过会不会淑妃一求情，父皇又念着父子之情，过段时间又立霍晔为太子呢？”毕竟历史上有太子两立两废。
　　霍曜却摇摇头：“不会。淑妃一向懂得明哲保身，霍晔不是她亲生的，是她夺了当年柔嫔的儿子，再谋害柔嫔。所以今天霍晔身处险境，淑妃不会求情，反而会推得一干二净，来日再看中另一位皇子。”
　　黎玉帛忽然想，霍曜亲娘走得走，爹不疼后妈坏，人生成长路真是太难了。他不由得站起来，走过去，心疼地抱了抱霍曜。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皇宫搬到永安宫后, 淑妃娘娘居住在长乐宫，依旧是后宫妃嫔之首。
　　当得知太子被废，幽禁于庆安宫时, 淑妃娘娘愣了好久, 双手攥紧拳头, 细心养护的指甲都折断了，一时间思绪万千，这些年的心血一朝付诸东流！
　　伺候她的宫女也是急得如热锅上蚂蚁：“娘娘，您想想办法救救太子爷吧，皇上现在在麟德宫, 您去求情……”
　　淑妃娘娘赤红了双目, 厉声道：“没有用！不能求情！今天才迁宫，过两天就是皇上的万寿节，在这个节骨眼太子被废, 说明皇上已经铁了心，不留任何余地！本宫要是去求情，皇上必会迁怒本宫没有教导好太子！本宫毕竟不是皇后，有些事说不得！”
　　宫女六神无主道：“那……难道娘娘就这么放弃太子爷了吗？那将来若是梁王登基……”
　　“不可能！”淑妃娘娘目光狠毒，像是带了无穷无尽的怨气，却又忍不住双手微微发抖, 心乱如麻，“皇上和废后乌氏隔阂深如海，绝不可能立梁王为太子，让梁王登基！至于太子……皇上废了他，本宫现在又能如何？多年细心培养, 终究……终究还是白费了！没用的东西！”
　　淑妃难受地流泪：“不行, 本宫绝不能输！没有太子, 还有三皇子四皇子，只要本宫将他们收养过来，就像当初收养太子那样，本宫来日还能做唯一的圣母皇太后！”
　　她拍了拍胸口，安抚焦躁慌乱的心，说道：“不能急，着急就会出错，出错就会让人把把柄，让皇上厌恶，不能急。现在满宫上下都在等着看本宫怎么做，等着看本宫被皇上训斥，本宫不能让人看笑话！太子被废，本宫不能坐视不理，却又不能去麟德宫求情。你伺候本宫换一身素衣，脱簪待罪，去甘露殿烧香忏悔。”
　　淑妃马上卸了头上的珠翠，换一身衣裳，来到永安皇宫西北角的甘露殿，在这呆了两天两夜，要么就跪在佛前，要么就在抄写经文，一副诚心诚意的模样。
　　直到恭和帝万寿节这天，淑妃才从甘露殿出来，稍作朴素打扮，便来到举办晚宴的宫殿。她徐徐走向恭和帝，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臣妾拜见皇上，愿皇上福寿无疆，岁岁康乐。”
　　殿内歌舞丝竹，好不热闹，似乎前两日的废太子风波已经完全消弭。
　　淑妃向来喜好奢华，即便年华老去，也打扮得花枝招展，但今儿个一身朴素，憔悴支离。恭和帝也知道她这两天在做什么，不由念起多年情分，吩咐道：“起来吧。”
　　淑妃操劳两日，浑身没劲，只得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道：“臣妾早早绣了一件双龙戏珠的寝衣以做贺礼，这两天在甘露寺又抄了些经文，祝愿大周朝河清海晏，国祚绵长，百姓安居乐业。”
　　恭和帝饮了一杯酒，看了淑妃一眼道：“淑妃有心了。”
　　淑妃在座位上坐下，揉了揉酸痛的膝盖，抬眸便见梁王和侧妃坐在下面，言笑晏晏，就差将幸灾乐祸四个字写在脸上，淑妃心里的恨便立刻疯长起来。
　　但她知道此时绝不能对梁王两人发难，她侧过身，张张唇，欲言又止。
　　恭和帝道：“你不是个犹豫的人，有话便说。”
　　淑妃又跪了下去，珠泪滚滚：“臣妾实在无颜面见皇上。自知没教好晔儿，以至犯下大错，使得皇上烦心，臣妾不敢奢求皇上原谅，但晔儿是臣妾亲手养大的孩子，还请皇上怜悯臣妾，恩准臣妾送些衣裳吃食过去。”
　　淑妃猜得准恭和帝的心思，恭和帝疑心重，不仅是对皇子，对嫔妃也不例外。如果淑妃完全不提废太子，恭和帝就会认为淑妃冷心绝情，对废太子这个养子只有利用，没有母子情分。所以淑妃需要适当为废太子求情，但又不能苦苦哀求，以免自己被牵连进去。
　　果然恭和帝见她这个模样，动了恻隐之心，摆摆手道：“别动不动就跪。太子幼年失了母亲，后来虽然养在你的膝下，到底性子已经养成，不能改变。他虽然见罪于朕，到底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你送些东西过去也是应当的。”
　　“多谢皇上。”淑妃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站起来。
　　霍曜坐在下面，眼睛瞟着恭和帝和淑妃，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但通过他们的神情动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看来淑妃又暂时保住了她的荣华富贵。
　　万寿节结束后，霍曜和黎玉帛就离开了永安宫。
　　行了一段距离后，黎玉帛看到熟悉的建筑，道：“永安宫比原先的皇宫离梁王府更远了。”
　　霍曜道：“永安宫在原先皇宫东北方向，相距二十来里路。”
　　黎玉帛“哦”了两声：“难怪你现在比平时更早起，原来是通勤时间更久了。”哪个时代的社畜都不容易啊。
　　每次宫里开宴会，黎玉帛都会吃不饱，时不时就会有人来打断他炫饭，今天也不例外，所以霍曜带他来到一家酒楼，点了当季最热门的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黎玉帛这才敢肆无忌惮地往嘴里塞。
　　吃了个半饱后，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凉的琵琶声，如泣如诉。
　　霍曜给黎玉帛盛了一碗鸽子汤，问守在门外的杨智及：“外面怎么回事？”
　　杨智及推门而入，回禀道：“是个卖唱的小姑娘。王爷若不喜欢，奴才这就赶她走。”
　　黎玉帛什么都想见识一下，道：“人家卖唱赚点钱也不容易，王爷，不如让她进来？”
　　片刻后，杨智及领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这小姑娘模样长得端正，只是穿得破败，眼神无光，疲惫憔悴，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她弹了一曲琵琶，声声凄楚，不该是这个年纪承受的悲伤。
　　黎玉帛见其可怜，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吃饭了没？年纪这么小就出来卖艺，你家里人呢？”
　　那小姑娘两行热泪立马滚了下来：“我叫秦小娇，我爹娘都死了！”
　　可怜的孩子，黎玉帛给她擦了擦眼泪，又给她一个抱抱：“不哭不哭。”
　　黎玉帛咬咬牙，把腰间的青龙玉佩取下来，放在秦小娇手里，道：“这个你拿着。我身上没有银钱，只有这个，值不少钱的。”
　　给完他才想起来，现在他是梁王府的人，这件事该事先问下王爷才对。黎玉帛抬起头，刚好对上霍曜肯定的目光。
　　霍曜问道：“就算你爹娘死了，你家中其他人或是亲戚呢？”
　　他是出于好意，毕竟才十岁大的姑娘就外出卖艺，不说遇上人贩子被拐卖到深山野沟，就是遇到个难缠的大人，秦小娇也受不住。
　　但霍曜面冷，声音也冷，他一开口，吓得秦小娇往黎玉帛怀里躲了躲。
　　黎玉帛忙安抚她：“别怕别怕，他不是坏人，我也不是。你有什么困难，和我们说，也许我们能帮上你呢。”
　　秦小娇抽噎着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她父亲是做布匹生意的，家境本还算殷实，所以她才能从小学得一手琵琶。今年春天，她们一家三口出门踏青，碰到一位蛮横不讲理的将军。
　　那将军看上秦小娇的母亲，欲强行将她掳走，秦小娇母亲抵死不从，争抢之间，她被将军一刀砍死。
　　秦小娇的父亲一纸诉讼投到京兆府，等到的不是官为民做主，而是牢狱之灾，说他杀害自己的妻子还毁谤京官。
　　为了救秦小娇的父亲，秦小娇奶奶变卖家产，银子全使出去了，人却没救出来。秦小娇父亲不明不白地死在牢狱，秦小娇奶奶也跟着一命呜呼。
　　好好的一家人，春天还没过完，就剩下秦小娇独活在人间。
　　简直天理难容，听完秦小娇的悲惨身世，黎玉帛气得牙痒痒！天子脚下，竟有这样为非作歹的官员！官官相护，不将老百姓当人！
　　霍曜早已听得脸色铁青：“你可知道欺负你母亲的将军是哪位将军？”
　　秦小娇至死都记得：“别人都称他吕将军。”
　　“姓吕的，京中姓吕的便只有吕威那个不入流的将军了。”霍曜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目光愤怒。
　　黎玉帛记得霍曜口中的吕威将军，当时马球赛上，吕威是废太子一党，没想到背后还做出这等天理不容之事。
　　霍曜目光中又带着磐石般的坚定：“既然这事让本王遇着，本王便不会坐视不理，秦小娇，你们一家人的公道，本王给你们做主。”
　　本王？
　　秦小娇吓蒙了，今天出门遇贵人？
　　黎玉帛就知道以霍曜为国为民的性子，只会比他更愤恨，而且霍曜有权有能力解决这件事。他对霍曜恳求道：“王爷，秦小娇在外流落可怜又危险，不如将她带回王府？”
　　“这事，你做主就行。”霍曜俨然将内宅事务都交给黎玉帛打理。
　　秦小娇福至心灵，知道自己今天头顶祥云脚踩狗屎运，连忙跪下磕头谢恩。黎玉帛将她扶起来，让她饱餐一顿，然后带着她回了梁王府。
　　没想到秦小娇和吴嬷嬷非常投缘，没几天她就认了吴嬷嬷做干娘，也算有了依靠。
　　不过秦小娇爹娘惨案还没那么快就有下落。因为砍死秦小娇娘亲的吕将军乃游骑将军吕威，官阶虽不高，但其父吕轨中乃镇国大将军，从二品，两朝元老，素有威望。
　　所以审理此案件的京兆府尹才不敢对吕威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最近开工，工作比较忙，所以延迟更文了，抱歉抱歉。


第42章 
　　梁王府, 练武场。
　　霍曜和元咏竹正在练武过招，一拳一脚，势如猛虎。元咏竹道：“王爷一定要插手京兆府的事吗？”
　　霍曜一声不吭地挥出一拳, 贴近元咏竹的鼻子。元咏竹往后一退, 喘口气道：“好险！”拆了几招后, 又道：“王爷，你想为秦小娇做主，欺负她一家的吕威不过是游骑将军，对付吕威不难，但吕威的父亲吕轨中是从二品的镇国大将军, 此人跋扈……”
　　霍曜收拳, 立地如山，冷冷道：“本王岂是惧怕跋扈之人？”
　　下人端上来手帕，两人擦了额头和手掌, 元咏竹叹口气道：“我知道王爷胆量大，但……王爷，恕我直言，从长远计，给吕轨中送个人情也许更好。镇国大将军吕轨中手握兵权，原是太子一党, 如今太子被废，他已经有意扶持王爷，也向王爷示好过。如果在这个节骨眼，王爷非要将他的儿子吕威的旧案翻出来，不仅寒了吕轨中大将军的心, 也会和他结下梁子, 对王爷的前途不利啊。”
　　霍曜盯着不远处的靶心, 神色坚定道：“咏竹，我们读那么多圣贤书，求一个好前程，为的是什么？只是高官厚禄吗？”
　　元咏竹咬了下唇，摇摇头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①”
　　霍曜转头盯着元咏竹道：“多少人在这条路上臣服于权贵，为了金钱，为了上位，想做的不敢做，迎合权贵，剥削百姓，欺压弱者，渐渐忘了本心，变得面目全非，成了从前自己最讨厌的人。咏竹，镇国大将军吕轨中权势滔天，我不是不知道，如果我卖他这个人情，他会帮我，我也知道。但是我要这样的帮助来做什么？”
　　元咏竹羞愧地红了脸。
　　霍曜又道：“留着这样的人继续欺压百姓，为所欲为吗？如果今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来日文武百官就会不顾百姓性命，仗势欺人者有之，压榨血汗者有之，不顾死活者有之，天下何得太宁？有的路走起来简单轻松，是因为那条路违背了做人的道理，违背了做官的原则！
　　“如果本王的前途要靠这样的人扶持，要靠踩着百姓的血肉才能走上去，本王宁可不要！本王知道今天我得罪吕轨中，其实不仅仅是他，背后还有很多依附他的人或是像他的人，他们会恨本王，会千方百计阻挠本王，但凡有一点机会，他们就会捅本王一刀，让本王爬不起来，但本王不怕！本王不能退缩，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如果这条路很暗，那本王就举起火把，甚至亲自做那捧火把，也未尝不可。”
　　“是。”元咏竹被梁王这番话深深震撼，折服于他的这股浩然正气，“王爷的心思我明白，是我失言了。无论王爷选择那条路，我唯有誓死追随，绝不会有二心。”
　　两人正说着话，黎玉帛忽然走了进来，看见霍曜和元咏竹在一处。黎玉帛知道，这两人聚在一起，一定是在走剧情，而且一般都是重要剧情，书里每次写到元咏竹都是要写重要的权谋剧情。
　　于是，黎玉帛扭头就走，不想打扰到他们。
　　“玉儿，过来！”霍曜将黎玉帛喊住。
　　黎玉帛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到他们面前，皮笑肉不笑道：“王爷，元大人。”
　　霍曜道：“你来这做什么？”
　　黎玉帛如实道：“这儿地方大，我过来跑跑步。”他中午坐着用午膳的时候，偶然发现肚子上已经积了一层游泳圈，先前霍曜rua他肚子的时候，夸他的肚子摸起来舒服，他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没过几天就有游泳圈了。
　　黎玉帛知耻而后勇，下定决心要开始减肥。
　　元咏竹轻轻咳嗽一声，在霍曜耳边低声道：“王爷，那饕餮姑娘吃那么多，想必也没侧王妃身材这般纤细吧，你何必舍近求远呢？”
　　黎玉帛见元咏竹鬼鬼祟祟，以为在说他坏话，道：“元大人，听说人至中年容易发福，我看你现在也隐隐要走样了，不如和我一起跑跑步吧。”
　　啊？
　　元咏竹刚陪王爷练完武，还想好好歇一会儿呢。
　　霍曜拉着他走向黎玉帛道：“侧王妃邀请，你还不快点。”
　　元咏竹被迫上了贼船，而且船上还有两个贼人。王爷平时跑起来，不仅仪态端正，而且速度如风，今天为了陪侧王妃，故意慢下脚步。
　　黎玉帛太久没跑步，乍然跑起来还有点气喘，他看着轻松无比的霍曜，道：“王爷，不如你跑我前面，让我有个追赶你的目标，跑起来更容易。”
　　霍曜宠溺地笑道：“好。”
　　他快了两步，跑到黎玉帛面前，然后倒着跑起来，神色愉悦得不像是跑步，而是像在玩游戏。他的脸朝着黎玉帛，对上黎玉帛的眼神，说道：“玉儿，来追我。”
　　……
　　黎玉帛：很想打你！不带身体素质这么好的！完全碾压！
　　元咏竹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如果王爷心里真有个饕餮姑娘，看侧王妃的眼神不该这么暧昧，这两人的眼神快要擦出火花来了！除非……除非侧王妃和饕餮姑娘家就是同一个人！
　　“王爷！”元咏竹惊叹出声，“侧王妃是不是就是那个饕……”
　　霍曜飞一般冲过来，捂住元咏竹嘴巴：“你累了是吧？累了，就回去！”
　　元咏竹立马恍然大悟，看看王爷，又看看侧王妃，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疯狂点头：“对对对，我累了，我要回去了，我累了，我要回去了。”
　　黎玉帛叫住他：“元大人，刚刚你说什么？我就是掏？掏什么掏？饕餮吗？是说那个长得大大丑丑的非常能吃的怪物吗？”
　　元咏竹慌了：“没没没，侧王妃听错了，我家里……我家里着火了，我要回去救火，告辞告辞！”他飞一般逃离即将硝烟四起的演武场。
　　黎玉帛颦眉看着霍曜，眨巴眨巴眼睛道：“王爷，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把我形容成饕餮？”
　　霍曜尴尬地摸了下自己的耳朵，该死的元咏竹，瞎给侧王妃起外号，还把锅甩到他身上。他道：“不是说饕餮，爱妃如此貌美可爱，怎么会是饕餮呢？他是说你很讨人喜欢。从前他看你不顺眼，如今他可是折服于你，时常叮嘱我要好好待你。”
　　“果真？”黎玉帛半信半疑。如果真是这样，元咏竹怎么像踩着蛇似的跑那么快？
　　“果真。”
　　王爷的神色永远那么沉稳正经，辨别不出真话还是假话。
　　黎玉帛不甘心，说道：“那王爷，我突然想要一张饕餮图，你亲自给我画好不好？”
　　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一幅饕餮图，落款霍曜。不过图上的饕餮并不凶恶贪婪，而是一只可可爱爱的神兽，让黎玉帛很想将它当成宠物来养。如此他才肯既往不咎。
　　*
　　经过半个月的调查、取证，霍曜去了数遍京兆府，又亲自缉拿审问吕威，终于将案件的来龙去脉重新梳理清楚，确实如秦小娇所言，吕威强占秦小娇母亲不成，不慎将其杀害，后来又利用权力，令秦小娇父亲锒铛入狱，并将其杀害，简直惨绝人寰，毫无人性。
　　在审问这个案件的期间，吕威的父亲吕轨中曾亲自到梁王府，对梁王献上黄金千两，美女两人。吕威指着两位妙龄女子，对霍曜赔笑道：“这两人都是刚从下官的扬州老家来的，水嫩得很，王爷留着伺候。”
　　霍曜没有看那两位女子一眼，冷着脸，那两位小美人都被他那凶巴巴的样子给吓到了，完全不敢出声。
　　吕轨中跪了下去，开始卖惨，声泪俱下地说道：“王爷，下官年近六十，只有吕威这么一个儿子。下官知道，他犯了大错，还请王爷看在下官薄面上，放他一马。往后王爷但有吩咐，下官便是拼了老命也为王爷效忠。”
　　霍曜板着脸，站如松，没有被吕轨中这位老父亲的眼泪打动，说道：“吕将军觉得自己儿子可怜，那因他而死的夫妻俩不可怜吗？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敢问吕将军，你儿子杀了两条人命，该如何处置？”
　　吕轨中知道儿子有错在先，但凭他的地位权力，摆平这件事还不是打声招呼的事？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兜兜转转，居然到了梁王手里。他低声对霍曜允诺，只要梁王放过他儿子，将来他吕轨中一定帮助梁王登基。
　　梁王一如既往地肃穆，目无下尘，更丝毫不将吕轨中的黄金、美女和承诺放在眼里，将他逐出梁王府，并道：“贿赂本王是大罪，还请吕将军三思。”
　　吕轨中气得浑身颤抖，如果太子还在，他还能去求太子帮忙。他更不敢将这件事抖到恭和帝面前，毕竟论公理，他儿子吕威难辞其咎。突然，他想到一个人，淑妃娘娘，也许淑妃娘娘吹吹枕边风，能替吕威在恭和帝面前求情呢。
　　于是，吕轨中连夜给淑妃写了一封信送进宫中。
　　淑妃收到信后，也有她的考量。如今她没了太子，想要再立三皇子四皇子，势必要前朝大臣的支持，手握兵权的吕轨中自己送上门来再好不过了。
　　但吕威的事她也有所耳闻，证据确凿，抵赖不得。
　　恭和帝最讨厌不将百姓生死的官员，如果淑妃求情，恭和帝彻查，吕威百死莫赎，还会连累淑妃。
　　所以这个忙，淑妃不能像吕轨中那样说的去帮。她要去和恭和帝说，让吕轨中以为她帮了忙，为她所用，但又要轻描淡写，不被恭和帝猜忌。
　　于是在她说了之后，恭和帝并没有怎么管这件事，数日后，吕威问斩，京兆府尹被撤职换人。
　　但淑妃却能哭着对吕轨中道：“是本宫无能，本宫和皇上说了很多，皇上也信了大将军儿子吕威并没有犯下多大的错，只是一时不小心。但梁王……梁王固执，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最后没能保住大将军儿子的命啊。”
　　吕轨中痛心疾首道：“是老臣福薄，保不住儿子的命。老臣感谢淑妃娘娘的恩德，更不会忘记对梁王的仇恨！”
　　淑妃道：“如今梁王虽是诸位皇子中最年长最有能力的，但因为废后乌氏，他和皇上貌合神离，本宫就没见两人呆在一起超过一刻钟，总是相顾无言，所以皇上不会立他为太子！但我们也不能不防备。梁王府中只有一位侧王妃，梁王对他疼爱有加，已经将他当成正妃对待。本宫去请皇上立梁王侧妃为正妃，只要侧王妃成了正妃，那就说明皇上不想梁王有后，梁王就绝无立储的可能！”
　　恭和帝一听淑妃说的建议，道：“哪有男子做正妃的？梁王年纪也到了，你挑几个适龄的管家女子出来，到时候给梁王挑一挑，他看中哪个就让哪个做正妃。”
　　淑妃一脸懵，本想让梁王断子绝孙，没想到恭和帝会这么考虑！梁王一旦有了女子正妃，很快就会生下孩子，到时候局面可就棘手了！
　　不行，她绝不能眼睁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作者有话要说：
　　①语出自北宋张载。


第43章 
　　梁王霍曜被恭和帝召进宫中, 说是选了两位合适的官宦女子给他做正妃和侧妃。
　　桌上摊开了那两位女子的画像，皆是花容月貌，霍曜却没有看一眼, 对恭和帝斩钉截铁道：“儿臣已有玉帛, 无意再娶别的人, 还请父皇恕罪。”
　　淑妃闻言，心中又惊又喜。当初塞黎玉帛进梁王府，霍曜没拒绝，现在赏他两个女子，霍曜却拒绝得这么干脆。明明现在形势对他更有利, 皇上要给他纳妃妾, 摆明是要抬举他，要缓和父子关系，也许隐隐动了立梁王为太子的心思！
　　但梁王果断拒绝了！这是不要自己的远大前程啊！
　　淑妃心想, 那本宫可得帮梁王圆一圆这个梦。
　　恭和帝坐在椅子上，倨傲道：“男子只是玩玩而已，不同女子成婚，终究不成体统，又如何传宗接代？”
　　霍曜没想到今天进宫会是这件事，在他内心, 早就认定黎玉帛一人，所以丝毫不让步：“儿臣只在意两人是否真心相爱，否则在一起不是浪费生命吗？儿臣心中只有黎玉帛，再容不下他人，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这两个女子一个是史太傅的女儿, 一个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朕特意挑了这两个高官的女儿, 你应该明白朕什么意思。”恭和帝和霍曜的关系从废后乌氏走后, 就冰冷到极点，除了必要的礼节见面，几乎和陌生人一般，如今恭和帝主动退让，已经是一位父亲一位帝王的极限，实属不易。
　　但霍曜不卑不亢：“儿臣承受不起。任何让黎玉帛伤心的事，儿臣都不会做。儿臣不想依靠任何权势，只想和心爱的人一生一世相守在一处。”自从黎玉帛走进他的生命，他才慢慢活络起那颗冰冷了十数年的心，才慢慢有了真心的笑容。
　　“你……”恭和帝火冒三丈，废太子蠢钝如猪不中用，梁王聪颖智绝却执拗不听话，“你这是想断子绝孙！皇室宗亲里哪个人只娶一个男子的？”
　　霍曜神色不变，坚若磐石，看样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淑妃走过去抚着恭和帝的后背，柔声劝道：“皇上莫生气，王爷一片痴心，世间少有。皇上这么多子女，怎么会断子绝孙呢，必是儿孙满堂，福泽万年的！”
　　她又眉开眼笑地看着霍曜道：“梁王，你如今已有二十五岁，府上只有侧妃，没有正妃，不成体统。不如你就依了你父皇的意思，娶一房正妻回府。”
　　淑妃看出来父子俩达不成统一意见，她索性火上浇油，替梁王把娶高官女儿的路给堵死。
　　果然霍曜道：“儿臣刚才已经说过，此生只要黎玉帛一人。玉帛嫁到梁王府，快一年了，儿臣想晋他为正妃，还请父皇成全。”
　　恭和帝冷冷道：“娶男子做正妃，霍曜，亏你敢在朕的面前提这件事！”
　　霍曜不慌不忙，直视恭和帝道：“父皇登基以来，便提倡婚嫁自由。如今儿臣有了心爱之人，想让他做儿臣的正妻，正是顺应父皇的旨意。儿臣不在意名声，也不在意香火传续，只在意黎玉帛。”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恭和帝沉默许久，像是在憋一场极大的怒火，可半晌过去，他忽然笑道：“哈哈哈！好，很好！不愧是废后乌氏的儿子！既然你拘泥于情爱，看不懂大局，朕就成全你，答应你的请求！你这辈子休想再娶其他的人！”
　　原本在太子被废后，恭和帝是有心要扶持梁王起来的，毕竟其他皇子还小，只有梁王能堪大任，没想到梁王却是个被困于小情小爱的窝囊废！
　　恭和帝以为霍曜只是处在和黎玉帛的新鲜期，将来还是会想娶更年轻更貌美之人。但今天霍曜拒绝恭和帝的赏赐，恭和帝就要断了他来日的妄想，等他将来后悔得痛哭流涕！
　　霍曜神色淡淡，语气却十分坚定：“多谢父皇。”
　　淑妃趁机道：“梁王要晋侧王妃为王妃，但侧王妃终究是男子，未必懂得如何打理王府。向来，王爷们的正妻是要来宫里教养一个月的……”
　　霍曜如何不知道淑妃的歹毒心肠，立刻道：“伺候儿臣长大的吴嬷嬷在梁王府，玉帛跟着她便可，不敢劳烦淑妃娘娘，况且玉帛生性粗野，不适合在宫中，会扰了淑妃娘娘安宁。”
　　淑妃迫不及待将黎玉帛召进宫，好好折磨一番，发泄这几次被梁王打击的仇恨，便强颜欢笑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将他调.教出色，将来梁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你们夫妻和谐恩爱，本宫和你父皇才放心。”
　　霍曜还待反驳，恭和帝却不想让霍曜事事顺心，阴恻恻地盯着霍曜道：“吴嬷嬷是奴才，如何能教导正妃？送进宫来，教养一个月！”
　　霍曜暗暗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恭和帝的脾气，前面那样大的事他拒绝了，已经惹得恭和帝不快，再不顺他的心思，恭和帝一怒之下，没准会强行降下圣旨，让他娶两个无辜的女子回府。但如果答应送黎玉帛进宫，淑妃必定会给黎玉帛使绊子。
　　霍曜左右为难，只好做出些微让步：“儿臣领命，但儿臣有个请求。”
　　见一向固执的梁王终于肯低头，恭和帝心情这才缓和些许，道：“说。”
　　废后乌氏和恭和帝定情时，废后乌氏曾送给恭和帝一枚白玉扳指，后来两人闹掰后，废后乌氏将那枚白玉扳指拿了回去，给了霍曜，说是如果恭和帝还对她有情，这枚白玉扳指也许能救霍曜；如果恭和帝对她无情，那霍曜永远不要将白玉扳指拿出来示人。
　　根据这些年的观察，霍曜认为父皇对母亲还是有情的，否则也不会在母亲每年生辰和忌日都去母亲生前住的宫殿前站一站，也不会不允许宫里提起废后乌氏四个字。爱之深，恨之切。
　　霍曜此时故意将戴着白玉扳指的手露出来，确定恭和帝可以看见，冒险道：“儿臣母亲去世后，儿臣一直由刘太妃抚养。刘太妃谨慎周全，儿臣希望能将玉帛送到刘太妃处教养。”
　　淑妃听了这话，一脸的不高兴，黎玉帛去了刘太妃那，那她忙活这一场，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她神色微变：“皇上，刘太妃年事已高，宜静养，臣妾摄六宫事，梁王妃进宫这件事还该由臣妾……”
　　恭和帝抬起手，打断淑妃的话，想了想，眼神迷离道：“刘太妃喜欢热闹，便将黎玉帛送去刘太妃那教养。”
　　淑妃还想再说什么，霍曜已经领旨谢恩，快步走出宫殿。
　　在梁王府的黎玉帛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被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霍曜回来时，他躲在一颗树后面玩捉迷藏呢，每天变着法等霍曜回家。
　　霍曜找了一会儿，黎玉帛悄咪咪走到他背后，踮脚蒙住他的眼睛，百玩不厌。
　　霍曜忽然蹲了下去，双手往后钳住黎玉帛的膝盖窝，速度非常快地背起黎玉帛。黎玉帛笑得合不拢嘴：“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霍曜不肯放，嘴角含笑，背着他走到房门口，就听见鹦鹉忽然张嘴叫了一声：“好啊呦？”
　　霍曜瞥了一眼鹦鹉，忍俊不禁：“你又教它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黎玉帛伸手逗了一下鹦鹉，说：“一句英语，呃，我自创的语言，意思是你好吗，How are you？”
　　别看他笨笨的不太聪明，搞怪起来也是不停手停脚的。
　　霍曜放下黎玉帛，宠溺地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脸蛋，然后牵着他进房，将进宫的事情道出个来龙去脉。
　　黎玉帛当然不想进宫，但这已经是霍曜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原本为了争权夺利的腹黑男主霍曜，为了他黎玉帛，敢直接抗旨不遵，敢在恭和帝面前说只要他黎玉帛一个人，黎玉帛已经非常感动非常高兴了。
　　所以他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太好啦，刘太妃抚养你长大，你现在成了梁王，不能在她老人家跟前尽孝，我去替你尽尽孝，正好！”
　　有淑妃管理六宫，进了宫，黎玉帛难免会碰到一些危险，但他不怕，他愿意和霍曜风雨同舟。
　　霍曜握着黎玉帛的手，没说什么，命人收拾好行李，亲自将黎玉帛送到刘太妃处。
　　刘太妃一早得了消息，早早收拾出干净的厢房给黎玉帛住。
　　刘太妃满脸堆笑，非常和蔼的模样。她拿起一副叆叇，仔细瞅了瞅黎玉帛，啧啧称赞：“早就听说曜儿的媳妇模样俊俏，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看！和曜儿站在一起真是天生一对。曜儿，你别老冷着脸，吓着你媳妇了，你看他站在你旁边，跟个受冻的小鸡崽似的！”
　　谁……谁像小鸡崽？还是受冻的小鸡崽！
　　黎玉帛心想，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怜吗？
　　都怪霍曜长得大高大太凶了！像□□老大似的！
　　见恭和帝和淑妃，黎玉帛感觉到紧张。但刘太妃慈祥柔和，黎玉帛很放松，有种见对象家长的感觉，忍不住抿嘴笑：“太妃娘娘，我早就习惯啦。”
　　刘太妃瞪了一眼霍曜，噘着嘴对黎玉帛说：“玉帛，曜儿就这样，打小就冷着脸。不过他肯定真心疼你，不然也不会把你送到我这来。你别怕，来我这。”
　　黎玉帛走到刘太妃那边，转过身来，笑着朝霍曜吐了个舌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刘太妃虽然不是恭和帝的生母, 但也曾有恩于恭和帝，所以一直得恭和帝善待礼重，小日子过得很是有滋有味。
　　跟着刘太妃的日子非常轻松, 刘太妃并不要求黎玉帛每天学习多少规矩, 待他超级好, 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而且刘太妃一向避世，安心过她的老年退休生活，和宫里的其他妃嫔很少打交道，黎玉帛也就跟着自由自在。
　　只是入宫后, 黎玉帛确实不大方面和霍曜见面了。
　　霍曜是响当当的王爷, 不便入后宫，如果常常到刘太妃这见面，容易落人话柄, 就这么分不开一时半刻吗？还会被恭和帝言语敲打。
　　所以黎玉帛只顾眼下生活，也不想方设法要见霍曜，就当出来度假，每天住高级酒店，吃高级餐食，还有高级服务员专心伺候, 多舒服啊。
　　刘太妃闲来无事，将霍曜小时候写的字、作的画、玩的玩具拿给黎玉帛看，黎玉帛自叹弗如，自己的水平竟然还完全比不上小时候的霍曜，简直没天理, 霍曜不愧是书里独一无二的青年才俊男主, 简直傲视群雄……不, 是群渣。
　　刘太妃指着一张小巧的花梨木桌子笑道：“小时候，他就坐在那写字，端端正正的。其实他现在和小时候没多大区别，板正有礼也沉默冷静，好像永远没有情绪似的。”
　　那张桌子临窗而放，打开窗户，窗外便是开得灿烂如霞的花朵，风一吹，花枝袅娜，花香四溢，熏得人微醉。
　　黎玉帛几乎可以想到霍曜坐在那，认认真真写字，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是听到了也会假装没听到，一心做自己的事。
　　黎玉帛翻了翻小时候霍曜写的字画，有一张纸上有泪水洇湿的痕迹，上面写的是：“慈乌失其母，哑哑吐哀音。昼夜不飞去，经年守故林。夜夜夜半啼，闻者为沾襟。声中如告诉，未尽反哺心。①”
　　很显然，这是小霍曜在思念他的母亲。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含着泪水，悄悄思念母亲，甚至不敢哭出声。
　　想到这，黎玉帛心里一阵难受，因此吃晚膳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刘太妃打趣道：“你这是又想曜儿了吧？”
　　“没有没有。”黎玉帛不好意思承认，况且他在刘太妃这儿真的挺开心的，流露出悲伤神色实在不该。
　　刘太妃笑呵呵道：“还说没有，你的眼睛已经都告诉我了。你这双眼睛会说话，平时亮晶晶的，在想念曜儿的时候就会迷离朦胧，比我的老花眼还不经用。”
　　黎玉帛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连忙扒了几口饭。
　　晚膳毕，丽嫔牵着三皇子霍旭来到福康宫。刘太妃是丽嫔的姑姑，两人同宗同族，关系亲密，丽嫔时常带着三皇子来这探望老人家，博她老人家笑一笑。
　　三皇子霍旭才四岁年纪，正是玉雪玲珑讨人喜爱的时候。黎玉帛拿了一片西瓜逗三皇子，三皇子立刻扑进他怀里，要吃西瓜，黎玉帛反正闲着无事，亲自喂给他吃。
　　丽嫔道：“这哪敢啊？梁王妃金枝玉叶，伺候三皇子的事还是让下人来做吧。”
　　黎玉帛笑笑：“不打紧。”毕竟说起来他还是三皇子的二嫂呢。
　　三皇子声音软软糯糯，非常好听：“谢谢哥哥。”
　　丽嫔拍了下三皇子的脑袋：“什么哥哥，这是你二嫂。”
　　三皇子道：“哥哥长得好看，我就想叫他哥哥。”
　　黎玉帛揉了下三皇子软乎乎的脸蛋，说：“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丽嫔笑了笑，突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惜梁王妃是个男子，不然和梁王三年抱俩，以你们两人的风貌，孩子一定很可爱。”
　　黎玉帛：我拒绝，我最多和孩子玩五分钟，再多一会儿，我就会嫌烦。
　　刘太妃看着满屋的热闹，心里非常高兴，说道：“夫妻和顺最是重要，有些夫妻生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事争吵不休，没个安宁，如曜儿和玉帛这般干干净净，倒很好。”
　　三皇子皱着小眉毛道：“太妃祖母是讨厌我这个小孩子吗？”
　　一句话惹得众人发笑，黎玉帛将三皇子抱起：“你这么可爱，大家都很喜欢你，谁会讨厌你呢。”
　　三皇子嘻嘻发笑：“哥哥长得真好看，我今晚要和哥哥睡。”
　　丽嫔啐了一口：“没良心的东西，才和梁王妃见了一面，就要和梁王妃睡，你羞不羞？”
　　三皇子往黎玉帛怀里缩了缩，不肯出来。
　　福康宫一片欢声笑语，这时淑妃大摇大摆地来了。
　　各自请过安后，刘太妃脸上的笑容就不像先前那么自在：“这么晚，淑妃贵人临贱地，可是有什么事？”刘太妃和淑妃井水不犯河水，基本不走动。
　　淑妃看了黎玉帛一眼，笑道：“梁王妃在宫中小住，我特意送些东西过来。”
　　太监们端上来的东西有各色吃的，还有上好绫罗绸缎。
　　刘太妃让人收下，说道：“淑妃有心了。”
　　黎玉帛知道淑妃不安好心，那些东西他才不会吃不会用。
　　淑妃的目光看向三皇子，朝他伸出手笑道：“旭儿，淑娘娘这有好多吃的，淑娘娘抱抱。”
　　三皇子拉着黎玉帛的手，不肯走向淑妃。
　　淑妃尴尬地收回手说道：“没想到三皇子这孩子居然和梁王妃有缘。如此甚好，梁王妃，就算将来你出了宫，得空也常进宫看看。”
　　黎玉帛沉默不语，他不想和淑妃多说什么，只希望她赶紧离开，还福康宫一片清静。
　　淑妃原本也不想久留，她过来是因为听说丽嫔带着三皇子来到福康宫，刚好她也想亲眼看看黎玉帛在这过得如何，便过来了。知道自己和这群人只是面上过得去，没说两句话，她便打道回府。
　　回长乐宫的路上，淑妃对身边的大宫女叹息道：“三皇子这孩子一点都不亲本宫，本宫就算除去丽嫔，皇上也未必会让三皇子养在本宫膝下。”
　　淑妃回忆起收养大皇子霍晔的往事。当初柔嫔“不慎”溺水而亡，她接了大皇子过来，大皇子生病数日，她衣不解带地照顾，大皇子才信任了她。皇上让大皇子选养母的时候，大皇子选了有恩情的淑妃。
　　如今也该创造个机会让三皇子亲近她，将来才好收养。
　　如果淑妃对三皇子有救命之恩呢？
　　既然三皇子和梁王妃那么亲近，不如借机除掉梁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唐·白居易《慈乌夜啼》。


第45章 
　　黎玉帛的小孩缘打小就好, 来到这，也不例外，三皇子霍旭粘着他玩, 每天都要来找他。这天黎玉帛带着三皇子在御花园散步, 先是捕蜻蜓, 再是荡秋千，三皇子一时兴起，又要去摘莲花。
　　这个季节，太液池里的荷花开得粉嫩，亭亭玉立如女子娇嫩的脸庞, 微风拂过, 荷花轻轻摇动，荷叶微微卷起，如一幅画, 更兼清香四溢，别说三皇子，就是黎玉帛也想摘两朵大的带回去养着。
　　三皇子霍旭指着一朵开得极灿烂的莲花说想要那朵。那朵莲花离岸边倒也不远，不用撑船，只是要绕过假山。三皇子噘着嘴，可怜巴巴地撒着娇, 谁见了这么冰雪可爱的孩子也要哄他一哄。
　　于是黎玉帛牵着他走上假山，路窄，两人小心翼翼地，黎玉帛吩咐宫女太监们不用跟着，他和三皇子去去就回。
　　到了岸边, 黎玉帛让三皇子等着, 他伸手去采摘莲花, 手刚碰着莲花，忽然听到三皇子尖叫一声，接着扑通落水，不过四五岁的孩子，又不会游泳，很快就往下沉。
　　太监宫女们离得不远，闻声惊慌失措赶来，黎玉帛已经跳下去救三皇子。他大学学过游泳，但学得很差，游个五十米都够呛，别说救人，就是跳下水自己都得适应半天才能找到一点游泳的感觉。
　　但这个时候顾不得自己是个菜鸡的事实，再说他以为岸边水会比较浅，但没想到人一跳下去，脚踩不到底，他也往下沉，慌得心跳加速，连忙蹬腿，双手拼了命地去捞三皇子，捞住之后，他就感觉自己要和三皇子一起狗带了，浑身像灌了铅似的，根本游不动。
　　好在有个太监及时跳下来，带着黎玉帛和三皇子一起上了岸。
　　三皇子溺水，脸色苍白，闭上眼浑身一动不动。黎玉帛战兢兢伸手探了他的鼻息，好在还有气，只是昏迷；黎玉帛也因此吃了不少水，胃里翻江倒海得恶心难受。
　　早有人去报知丽嫔、刘太妃，一群人风风火火赶到，又风风火火将三皇子送到丽嫔的宫里，请了太医来瞧。
　　黎玉帛懊悔万分，若是没有去采摘莲花，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真是奇怪，明明他让三皇子在旁边等着，三皇子也确实乖乖站在边上，怎么会突然毫无征兆地掉进池子里？
　　黎玉帛没有离开，也一直守在房间里。一来他是真心觉得三皇子可爱，不舍得他受这个苦，希望他赶紧醒过来；二来三皇子是跟着他溺水的，他逃脱不了责任。
　　刘太妃看出黎玉帛的紧张，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别紧张，没事的。我让人将你的衣裳拿了过来，你去换一身，别着凉了。”
　　黎玉帛自责的话已经说过，此时只是叹口气，便去换了衣裳回来。
　　这件事惊动满宫上下，恭和帝和淑妃已经到了，先发落了今天跟着伺候的太监宫女，淑妃怒气冲冲道：“本宫断断不能容忍宫里有你们这样伺候不周的奴才！”
　　她又泪眼朦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三皇子，啜泣道：“三皇子平日多乖巧，定是你们这些人怂恿他去河边的！看他受苦，本宫心如刀绞，宁愿溺水的是本宫！太医，三皇子怎样了？”
　　淑妃掌管后宫，她来了，坐在床边拉着三皇子的手，一副心疼的模样，连三皇子的亲生母亲丽嫔都得让开，给淑妃腾位子，站在一边。
　　太医道：“回禀淑妃娘娘的话，三皇子惊吓过度又喝了太液池的水，所以昏迷不醒。微臣已经给三皇子催吐，没有什么大碍，还请娘娘放心。”
　　淑妃拿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放心？本宫如何放得下心？今天能闹出溺水，来日还不知有什么幺蛾子！皇上，三皇子也太可怜了！皇上一定要为三皇子做主啊。”
　　恭和帝有了大皇子霍晔、二皇子霍曜后，隔了十多年才得了三皇子四皇子，四皇子尚在襁褓之中，因此对这两个幼子非常疼爱，又因太子被废、梁王和他离心，所以对年纪稍长的三皇子寄予厚望。
　　恭和帝瞧了眼丽嫔，皱眉道：“怎么回事？连孩子都看不好！”
　　丽嫔立刻扑通跪了下去，她不善言辞，见了皇上就紧张地说不出话来：“臣妾……是臣妾不好……”
　　这时，跪在地上的太监有一个磕头如捣蒜，说道：“娘娘，奴才们是有错，但……但梁王妃带着三皇子去假山那边采莲花，是梁王妃不让跟着的，三皇子溺水的时候，只有梁王妃跟在旁边。”
　　这时，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黎玉帛，让他感到如坐针毡。
　　黎玉帛还没开口为自己分辨，刘太妃先骂道：“混账东西！分明是你们伺候不周，还敢赖上梁王妃！要是梁王妃有心害三皇子，他何必跳进池里去救？”
　　先前黎府还兴旺的时候，淑妃就从黎府知道黎玉帛的每一个特点，其中就有一个不会游泳，所以才会在今天趁机推三皇子下水，诬赖到梁王妃身上。没想到梁王妃竟然会游泳，还菩萨心肠地跳水救人。
　　事已至此，淑妃只好见机行事，她苦着脸说道：“梁王妃，三皇子这么小，难道你真想害他不成？”
　　要知道现在太子被废，剩下几个皇子都有可能继承皇位，那梁王让梁王妃谋害三皇子就说得过去。而恭和帝最厌恶皇子们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所以淑妃这句话可以说是踩在恭和帝的心眼上了。
　　黎玉帛辩解道：“我没有想害三皇子的心，更没有做那样的事。当时我正在帮三皇子采摘一朵莲花，三皇子在旁边等着，突然就掉下水了……”
　　淑妃咄咄逼人：“你的意思是三皇子自己跳下水了吗？”
　　“不是，我想，是有人推他下水的。”黎玉帛说出自己的猜测。
　　淑妃问道：“当时除了你，附近还有别人嘛？”
　　跪在地上的宫人道：“没有，绝对没有。奴才们赶过去的时候，就只看到梁王妃和三皇子都在水里，没有其他人。就那么点大地方，奴才绝不会看漏。”
　　黎玉帛一时无法辩驳，局外人看来，似乎就是他做的手脚，没有别的可能。他急得有点不知该怎么办，感觉到恭和帝和淑妃看他的目光都不太友善。
　　经过几天的相处，刘太妃看得出来黎玉帛是个善良实诚的好孩子，对三皇子也是真心真意。倒是淑妃，其心可诛！她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三皇子是她生的一样，刘太妃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事都遇到过，一眼就能看穿淑妃的狐狸尾巴。
　　刘太妃道：“请皇上明察。要是梁王妃真的要害三皇子，又怎会拼了命跳下太液池去救三皇子？又怎会留三皇子性命？这么做不正是给人抓把柄吗？”
　　淑妃待要反驳，却刘太妃快言快语道：“我知道有人要说梁王妃这是兵行险着，是要帮助梁王。但请皇上细想，这件事如果真的是梁王授意，以梁王的智慧和谋略，断不会用这么笨的方法引火上身。我老了，越老，看事情越糊涂，但皇上龙体康健，想必比我看得清楚。”
　　恭和帝沉思，犹豫不决。
　　淑妃推波助澜道：“皇上，人糊涂的时候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三皇子从前养得多精细，从不出错，偏就今天落水，险些丧命。您看看三皇子多么可怜啊，眼瞧着这些天是瘦了，看得臣妾真是心疼。依臣妾看，梁王妃逃脱不了干系，送去慎刑司，定能问出个结果。”
　　天呐！慎刑司！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后宫最可怕的地方！
　　黎玉帛心头一慌，怎么突然变成宫斗文了？
　　“父皇，这件事绝不是玉帛所为！”殿外走进一人，高大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眉眼沉沉，透着一股阴鸷气息，让人屏息凝神。
　　霍曜一走进来，就给了黎玉帛一个眼神，黎玉帛瞬间就像吃了定心丸似的，心口没那么慌了。霍曜摊开手掌，手里现出一颗小小的铁球，义正言辞道：“这是儿臣在太液池假山处三弟落水的地方捡到的，功夫深的人用这种小铁球可以将人击倒，三弟年幼，自然抵挡不住这一击，才会落水。”
　　恭和帝从霍曜手掌拾起那枚小铁球，瞧了瞧，道：“居然有人用这样卑鄙的手段，要害朕的孩子！梁王，你还查到什么线索？”
　　霍曜扶起黎玉帛，捏了捏他的手掌，让他放心，回禀恭和帝的话道：“儿臣来得匆忙，还未查出小铁球来自何处。但查找小铁球不难，父皇将殿里的人都拘着不能走，不能通风报信，再派人搜宫，藏匿小铁球的人自然逃不了。”
　　在等待搜宫结果的期间，霍曜牵着黎玉帛退出里间，轻声道：“怎么都躲不过这些纷争，我还是喜欢刚开始嫁给我的你，在王府在我眼皮子底下。”
　　黎玉帛笑道：“王爷，我说过我们要携手同行的。你知道吗？我每次遇到困难，我都会在心里默念，王爷快来王爷快来王爷快来，然后过不了多久，你就来了。只要你一来，我就什么都不怕。”
　　霍曜和黎玉帛十指相扣，这么可爱的人就该被人捧在手心。
　　“王爷，你好聪明，还记得去查作案现场。”
　　霍曜道：“好在恶人没来得及清理，否则这件事很难说清楚，父皇不会轻易相信我们的。”其实他很怕恭和帝会无事生非，趁机除掉黎玉帛，所以要尽快带黎玉帛回到梁王府。
　　搜宫的人回来禀报，藏匿十数颗小铁球的人竟然是丽嫔宫里的人！难道是丽嫔要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丽嫔宫里搜出小铁球, 丽嫔一脸茫然，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 苦苦哀求为自己辩解：“皇上, 绝对不是臣妾所为！三皇子是臣妾的儿子, 臣妾宁愿自己溺水，也舍不得他受一点痛苦，怎么会让人害他呢？”
　　房间里的气氛僵硬到极点，恭和帝没有理会丽嫔的话，只是让人把藏匿小铁球的人带进来, 是个三十来岁的太监, 身强体壮，一看便是会些武功的，他进来就指着丽嫔道：“皇上, 都是丽嫔娘娘让奴才这么做的！丽嫔娘娘见太子被废，心生夺嫡之心，但三皇子前面又有梁王，所以她才会指使奴才设计陷害梁王妃，让皇上对梁王离心，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三皇子身上。”
　　丽嫔哭得梨花带雨道：“你……你为何要陷害本宫？本宫从来没有让你做过这种事！躺在床上的可是本宫的亲生儿子！”
　　“娘娘有没有做过, 自己心里清楚！如今事情败露，奴才自知难逃一死，只是可怜三皇子，跟了娘娘这么狠心的母亲！”那太监说话间，已经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 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霍曜抬起右脚一踢, 那太监便未能得手, 立马便有侍卫上前按住那太监。
　　霍曜说话声音不大，却极具威压：“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你却急着自尽，让丽嫔无法辩驳，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那太监恶狠狠盯着霍曜道：“奴才是实话实说，就是丽嫔娘娘让奴才谋害梁王妃和三皇子的。”
　　霍曜道：“你口口声声说丽嫔不配当三皇子的母亲，那你觉得谁可以？”
　　这话问得很险，只要再引出一个人，恭和帝的疑心便会转嫁到那人身上。
　　谁知那太监守口如瓶：“奴才不知道，奴才只知道丽嫔不满自己生了三皇子还只是个嫔，将来还想当太后。”
　　丽嫔气得双手发抖：“你胡说八道！皇上，臣妾从无怨言，臣妾在宫中安静度日，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啊。”
　　淑妃悄悄舒了口气，说道：“皇上，依臣妾之间，这件事有蹊跷。丽嫔妹妹向来人淡如菊，不至于有这些心思。况且虎毒不食子，丽嫔不是唐朝武则天之流，不至于拿自己的孩子做赌注。”
　　这话表面上是为丽嫔说好话，其实是故意提起武则天，让恭和帝想起武则天为了陷害王皇后，亲手捂死自己的女儿，由此怀疑丽嫔的心思。
　　傻傻的丽嫔还对淑妃感恩戴德。
　　淑妃又道：“也是臣妾鲁莽，见三皇子昏迷不醒，急得没了主意，恨不能替他受这份罪，才会错怪梁王妃，还请梁王和梁王妃不要放在心上。毕竟皇上膝下子嗣单薄，本宫的霍晔又不成事，只会惹皇上生气，三皇子聪明伶俐，本宫是拼了命也要护他周全的。”
　　黎玉帛想到一句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淑妃这是迫不及待要收养三皇子的意思！
　　他都能看出来，恭和帝应该也能看出来吧？
　　恭和帝指着跪在地上的太监道：“将他送去慎刑司，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在这件事查清楚之前，丽嫔禁足。三皇子送去……刘太妃那。”他转头看向刘太妃：“太妃，三皇子劳您多加照顾。”
　　刘太妃知道想在宫中活得久一些，大多数时候就要顺着帝王的心思，哪怕恭和帝是他的晚辈，她也要遵命而行：“只要皇上看得起我，我就是拼了这一身老骨头，也会护好三皇子。”
　　丽嫔身为三皇子的母亲，自然舍不得孩子，还待求情，被刘太妃暗示不要再言语，只能无可奈何地掉眼泪。
　　黎玉帛进宫只有半个月，按照原先计划，还应该在宫里待半个月。但今天闹了这么一出，霍曜很担心还有人会对黎玉帛不利，便想请求恭和帝准许他带黎玉帛回梁王府。
　　但还没说出口，忽然有人来报，惠太妃薨了。惠太妃是先帝在世时得宠的妃子，育有一子一女，功劳不小。于是乎，众人又急匆匆转去康宁宫，又派人去通知惠太妃的儿女。
　　丽嫔被禁足，哪也不能去。刘太妃先将三皇子领回自己宫里，再去惠太妃的康宁宫，黎玉帛跟着她照看三皇子，霍曜想多陪陪黎玉帛，便也跟着去了刘太妃地福康宫。
　　刘太妃对霍曜道：“曜儿，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还真是难替玉帛说清楚。看来是我老了，淑妃竟然敢在眼皮子底下害人。”
　　霍曜道：“太妃娘娘也觉得是淑妃所为？”
　　黎玉帛牵着霍曜的手，缓缓走在昏暗的宫道上，他喜欢这种感觉，牵着心上人的手，听霍曜和别人说话，他可以静静观察霍曜的掌纹和手指，再顺势侧头微微仰视他的脸庞。霍曜会一面回应刘太妃的话，一面给黎玉帛温暖坚定的眼神，淡淡一笑。
　　刘太妃道：“如今淑妃在后宫只手遮天，除了她还有谁？”
　　“只怕慎刑司从那太监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霍曜在宫里这些年，太清楚淑妃的手段，她比废太子霍晔难对付多了。淑妃就像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一时半刻奈何她不得。
　　刘太妃手里捻着佛珠道：“惠太妃死了也好。那老婆娘从前仗着自己深受先帝宠爱，从来不将我放在眼里。如今怎样？斗了一辈子，还不是比我先去！而且惠太妃暗中帮助淑妃不少，惠太妃的儿子镇南王和女儿安福公主也是淑妃和废太子一党，如今太子被废，惠太妃又死了，淑妃少了这两个倚靠，战败是迟早的事。”
　　黎玉帛心道：平日刘太妃看起来慈爱得就像他奶奶，没想到放起狠话来恍如变了个人。
　　回到福康宫，刘太妃故意在房间里照顾三皇子许久，让霍曜和黎玉帛可以好好聚聚。
　　霍曜牵着黎玉帛在院子里看星星，指腹不断地摩挲黎玉帛的手背，黎玉帛痴痴地望着霍曜俊朗面容。许久没有这么单独相处的机会，他越发觉得霍曜长得可真是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部线条硬朗，帅得一塌糊涂，尤其那薄薄的微红嘴唇让人很想扑上去亲一口。
　　果然是小别胜新欢，他的心跳都加快起来，忍不住笑了一声。
　　霍曜微微一笑：“你笑什么？”
　　黎玉帛摇摇头：“看见你就很想笑啊。”
　　霍曜一脸疑惑，难道他长得很搞笑？
　　黎玉帛轻轻拍了下他的脸蛋，真是蠢直男，谁看见喜欢的人会忍住不笑呢？你自己不也嘴角上扬吗？
　　黎玉帛心中一荡，踮起脚尖，亲了一下霍曜的脸蛋，问道：“这些天，王爷有没有想我？”
　　回应他的是更热烈更缠绵的亲吻，连月亮都羞红了脸。
　　黎玉帛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他就喜欢王爷这股霸道中不失温柔的体贴。王爷抱着他将他整个笼住，从双手到嘴唇再到眼神都在告诉黎玉帛，他要占.有黎玉帛。
　　温存了半晌，两人才松开。
　　站在霍曜身边，黎玉帛会不自觉懒了筋骨，情不自禁往他身上靠，随口问道：“鹦鹉怎么样了？”
　　霍曜一本正经道：“每天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黎玉帛一愣，那只笨鹦鹉才没这么聪明，但听到王爷这么说，他心里开心极了，小鹿扑通扑通乱撞。
　　黎玉帛又问道：“秦小娇好不好？”那个可怜的孤儿。
　　霍曜答道：“吴嬷嬷将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两人的关系很好。”
　　黎玉帛半个月没回梁王府，很挂念梁王府的一切，持续问道：“杨智及公公怎么样？这些天我没去烦他，他不用夹在王爷和我中间，应该很快活吧。”
　　“他也很好。”霍曜忽然捧着黎玉帛的脸，语气不善地道，“你问了这么多人，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黎玉帛忍俊不禁：“王爷都站在我面前了，自然是好的，这还用问吗？”
　　霍曜：……
　　站在你面前和独自在梁王府又岂能一样？
　　黎玉帛看出霍曜吃醋，笑嘻嘻将手搭在霍曜的手上，眯着眼笑问道：“王爷每天还是坚持练武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毕竟有时候王爷忙起来，连饭都不记得吃，那些下人都不敢打扰他，只有黎玉帛敢端着饭直接冲进他的书房，要求霍曜吃完饭再处理政事。
　　霍曜很喜欢被人这样关心，更具体地说，他很喜欢被黎玉帛这样嘘寒问暖，愉快地点点头，抬起黎玉帛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你摸摸看，就知道我有坚持练武有没有好好吃饭。”
　　是不是每个有肌肉的男生都喜欢在心上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不过黎玉帛真的很喜欢摸霍曜的胳膊，一大块绷紧的肌肉，非常具有力量感，简直让人斯哈斯哈。黎玉帛轻声笑着说：“刚刚就摸到了。”
　　霍曜捧着黎玉帛的脸道：“你瘦了一点点。”
　　“没有吧。”黎玉帛自我感觉良好，这些天无忧无虑，每天吃得饱饱的，除了偶尔思念霍曜，真没其他烦心事，应该会长点幸福肥才是。
　　霍曜揉了揉黎玉帛的脸，又道：“你变得更好看了。”
　　呃，情人眼里出西施，他黎玉帛明明还是原模原样没有变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黎玉帛和霍曜一同来到惠太妃生前住的康宁宫, 闻得些微哭声。
　　霍曜是王爷，黎玉帛是王妃，两人自然不能站在一处, 只能隔着人海遥遥相望。霍曜原本想带黎玉帛立马出宫, 但惠太妃遽然离世, 他倒不好这会儿跑到恭和帝面前提起这件事，只得暂时压下。
　　众人按照辈分，依次到惠太妃灵前磕头。
　　黎玉帛站得腿脚都酸了，还没轮到他，不由得悄悄活动活动脚底板。
　　不得不说恭和帝的妃嫔也太多了, 这么多女人都想博得他的宠爱, 不宫斗才怪！这么多女人，有不少比淑妃漂亮的，绝大部分还比她年轻, 但淑妃却能稳坐后宫之主的位子，可见其手段绝非一般人可比。
　　黎玉帛看着这些披麻戴孝的人毫无感情地跪下磕头，再假装哭两声，思绪不由得飘到九天之外了。
　　这么多如花娇媚的妃嫔，作为几乎算是恭和帝的一号妻子，淑妃不吃醋吗？竟然由得恭和帝一把年纪还不停地纳妾。
　　要是换成霍曜这般花心, 黎玉帛准得天天吵架，然后逃得远远的，他可接受不了古代这种三妻四妾的封建制度，他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正这么胡思乱想，忽然门口一阵骚动, 竟然是废太子霍晔前来给惠太妃磕头。只听得废太子一路哭得泣不成声, 从门口奔到惠太妃灵前, 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没有报答惠太妃的眷顾之恩，说自己早已知错，只是无能无用，没有见到惠太妃最后一面，满是愧疚自责之意。
　　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有那好事的妃嫔嘀嘀咕咕道：“这段时间惠太妃病重，一直念叨大皇子的名字。”霍晔如今被废，不能称呼太子，又没被封为王爷，只能称呼为大皇子。
　　“大皇子清瘦了不少。”
　　“听说从前惠太妃养过一段时间大皇子，若惠太妃见大皇子这般，不知会如何伤心。”
　　淑妃瞪了这些人一眼，吓得她们立马噤声不言。淑妃轻轻咳嗽一声，对霍晔道：“晔儿，你是你父皇的长子，惠太妃又曾经对你父皇有恩，故而你父皇特意宽赦你出来，拜别惠太妃。但是你犯的错乃是大错，回去禁足时，还需仔细反省。”
　　霍晔两眼含泪，卑微如泥：“儿臣明白，但请父皇节哀，儿臣这就回去。”
　　恭和帝站在最前面，肩膀微动，但没有回头看霍晔。
　　淑妃道：“好孩子，去吧。你母亲去得早，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本宫和惠太妃，如今惠太妃也去了，本宫没能教养好你，本宫来日在地下如今见你母亲和惠太妃……”说着说着，她就梨花带雨，十分伤心。
　　女人的泪水就是对付一个男人最好的武器。
　　正值故人逝去，淑妃乍然提起往事，又说的情真意切，最能牵动恭和帝的情肠，果然他转过身来，对霍晔道：“你留在这给惠太妃守灵吧。”声音竟然带了点哽咽，想是想起许多往事，不忍再对子女苛责。
　　黎玉帛看到这情形，就知道淑妃和霍晔又扳回一成胜算，果然斗争是无休无止的，上天……不，这本书对男主霍曜的考验也太多了！
　　看出这出戏，黎玉帛觉得腿更酸了，还饿了。好不容易熬到头，他没来得及霍曜再说句话，就被迫匆匆回了刘太妃的宫殿。
　　没一会儿，有个宫女递了张纸进来，上面画了一个清秀的男子，旁边矮树上挂着一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五彩鹦鹉，那清秀男子眉眼弯弯地给鹦鹉喂食。
　　黎玉帛立马认了出来，这是霍曜画的，旁边还有一句话：“明日见。”
　　看到这幅画，黎玉帛心里暖暖的，爱情就是这样，不一定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心里有对方就足够让人十分快乐。
　　当天晚上黎玉帛就是抱着这幅画入睡的，还做了一个美梦。
　　次日又继续到康宁宫，这些繁琐礼节真是让人讨厌。黎玉帛见都没见过惠太妃，却又为她披麻戴孝，还要装作很悲伤的样子。只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可以在丧礼上见到霍曜。
　　可别说霍曜穿着一身白色孝衣，眉眼冷峻，笔挺站在人群中，格外惹人注目，模样看起来非常禁欲。黎玉帛有段时间没和霍曜好好亲热亲热了，心里头突然就冒出了一堆黄色画面。
　　他挤眉弄眼摇摇头，这会儿可是丧仪，想这些东西也太不敬死者了，虽然这个死者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黎玉帛收回视线，直愣愣地站着，听和尚念经，完全不入脑，就和上学时候听无聊的课一样。他突然感觉到有人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旁边，侧目看去，果然是霍曜，他不敢出声，只是对霍曜一笑。
　　霍曜拉着他径自走到偏殿歇息。
　　黎玉帛惊心胆颤道：“王爷，公共场合，你不怕被人告诉到恭和帝那儿去吗？”虽然今天恭和帝没来，但这么多人看着，肯定有人去告密。
　　“此时霍晔在灵前尽孝，事事尽心，大家的关注都在他身上。”
　　黎玉帛更不懂了：“大家关注他，他就会更加关注你，你擅自带我离开丧礼，不就被他抓住把柄了吗？快快快，我们快回去。”
　　霍曜按着黎玉帛，让他坐下，打开桌上的一个青花瓷盅，里面装的是百合莲子绿豆羹。霍曜含笑道：“这是吴嬷嬷今早做的，天气热，你喝点，别中暑了。”
　　霍曜拿起汤勺，舀了一口羹给黎玉帛，黎玉帛没有喝，在等他的回答。霍曜轻轻一笑：“娶你就是我最大的把柄，其余的不算什么。”
　　？？？
　　黎玉帛一脸问号，这是情话吗？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怪？
　　霍曜又道：“霍晔才得父皇一点点宠爱，给他点机会，他就会急于表现，急于表现就会出错。”
　　原来是要捧杀霍晔啊，王爷真是诡计多端……不不不，是足智多谋。
　　这下黎玉帛终于心安理得地吃霍曜送过来的汤羹，吃了两口，霍曜又帮他揉腿捏脚，幸好他的脚没有异味，不然配着这绿豆羹实在难以下咽。
　　霍曜真是个全才，居然这么会揉腿捏脚，凡他按摩到的穴位都非常舒服，两只脚的劳累消解了不少。
　　黎玉帛看着霍曜那么认真专注的样子，再配上一身丧服，心里头痒痒的。他以前没发现自己居然有制.服情节，上次霍曜穿红色马球服，他就激动得哇哇叫，这次是白色丧服，他又春心荡漾。甚至他开始幻想霍曜穿黑色西装的样子，一定很绝。
　　此时低头给黎玉帛捏脚的霍曜头上戴着一条白色抹额，增添一抹沉郁气质。他喉结滚动，白皙的脖子顺着丧服而下，藏有无限旖旎，令人遐想非非。
　　黎玉帛的脚被霍曜握在手里，这会儿莫名其妙开始酥痒起来，痒得他不敢看霍曜，多看一眼，感觉就要烧起来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霍曜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好像故意重重捏了下他的脚心，让他感觉有点疼，轻轻嘶了一声。
　　黎玉帛还看见霍曜的耳廓红了起来。
　　霍曜轻笑一声，给黎玉帛穿好鞋子，突然就抬起头，定睛看着黎玉帛，不到十秒，忽然铺天盖地地吻了上去。偏偏这时外面还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宫女边走边聊天，抱怨丧礼这两日太累了，忙得脚不沾地，又要考虑惠太妃死后自己能去哪个宫里伺候。
　　外面声音不绝于耳，里面黎玉帛被霍曜猛烈的亲吻迷得七荤八素，管它呢，天塌下有王爷顶着。
　　回到殿堂，才站定，霍晔便走到霍曜面前，阴恻恻说道：“二弟，你和梁王妃跑哪去了？丧礼上，可不要做出什么逾越规矩的事！”
　　霍曜镇定自若道：“我和玉帛数日不见，适才商讨一些梁王府的事。这不必和大哥禀报吧。”他说话的语气和风范，倒像他是大哥，霍晔是小弟似的。
　　霍晔甩甩衣袖，冷笑道：“你最好是。”
　　霍晔只能气咻咻回到自己的位子，霍曜朝黎玉帛投过去一个眼神，让他安心。
　　如是过了两日。
　　霍晔在惠太妃的丧礼上尽职尽责，大有要东山再起的架势，传言有大臣已经向恭和帝提出复立霍晔为太子的事，恭和帝大发脾气，骂大臣狗屁不通，说让霍晔主持丧礼已经是格外开恩，休想再提复立太子之位。
　　这些大臣哪里知道，霍晔才得恭和帝一点点喜爱，就在恭和帝面前说梁王霍曜的坏话，已经惹得恭和帝不爽，心里怪霍晔没有远见小肚鸡肠，又怎么会再立他为太子？
　　因此，霍晔心中愤愤不平，总觉得自己离登大宝只有一步之遥，不甘心就这么败下阵来。
　　这边霍曜暗中查到将三皇子推到池中的那位太监的一些事。那位太监姓许，宫外有弟弟妹妹，原先住在长安城最贫穷的地方，近两日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富人。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多半是许太监在宫里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给了他的弟弟妹妹。
　　太监的俸禄并不高，许太监的钱多半就是指使他作恶的主子给的。
　　顺着这条线索，霍曜想了一个办法，命人将许太监弟弟妹妹的贴身之物盗来，再配以死尸的手指、头发什么的，送到许太监面前，让他以为自己的弟弟妹妹已经遇害，这么一来，他肯来就会吐出背后真凶。
　　许太监已经被慎刑司折磨得不成人形，仍然死不改口，坚持说是丽嫔吩咐他谋害三皇子、陷害梁王妃。当他妹妹戴着戒指的手指送到面前时，许太监大惊失色，吓得浑身颤抖，大哭道：“淑妃明明保证会保护好我弟弟妹妹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二弟！三妹！大哥对不起你们啊！”
　　果然是淑妃！好毒的一石二鸟计！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惠太妃的棺椁被搬出宫的那日, 黎玉帛早早地起床收拾了一番，挺不厚道地心情有点愉悦。因为这几日丧仪，都是黎玉帛跟着后宫女眷灵前守丧, 梁王霍曜只来了一回, 匆匆一会后, 又各分两地。
　　情人的会面总是怎么见都觉得不够，巴不得天天腻在一起。
　　所以今儿个终于又可以见到梁王，黎玉帛喜不自胜，虽然要到十点左右才能见到霍曜，但他一起床就已经感到开心了。
　　康宁宫一片缟素。
　　这几天每天都要哭丧, 众人眼泪都哭干了, 眼睛发涩喉咙发痒，丧仪真是折磨人啊，都巴不得早点过去。
　　偏偏今天是最要哭大声的, 因此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早早准备好能让自己哭出眼泪的东西。譬如黎玉帛就在袖子里藏了个切好的洋葱，等该哭的时候，就摸眼睛底下一抹，准保眼泪哗啦啦地流。
　　他牵着三皇子霍旭站在殿外，还没到哭的时辰, 只能干等着，好在太阳也不算很晒。三皇子霍旭低声道：“大哥哥，今天一早刘祖母就叮嘱我要大声哭。但是我和惠祖母又不熟，她还骂过我，为什么我要一定哭啊？她死了, 我很高兴。”
　　黎玉帛连忙捂住霍旭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顿了顿, 他道：“你说的我明白, 这种奇怪的丧仪我搞不懂怎么会流传至今？”
　　丧仪只要真正亲密的人参加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一窝蜂地一年见不到一次面的远房亲戚也参加呢？黎玉帛真的不懂。
　　就在他满脸问号的时候，霍曜进来了。
　　霍曜是跟着恭和帝过来的，远远就将目光越过人海落在黎玉帛身上。黎玉帛心有灵犀地望着他，微微一笑，掰着手指头数再有五天就可以出宫，和霍曜无忧无虑没羞没臊地在梁王府生活了。
　　霍曜经过黎玉帛时，黎玉帛忍不住轻轻挥手，一不小心就将袖子里的洋葱掉在了地上。好在无人发现，还是霍曜俯身下去，捡起来，好家伙，气味浓烈，熏得他立马眼睛酸胀，掉了两颗大大的泪珠。
　　黎玉帛忍俊不禁，匆匆将洋葱收回：“多谢王爷。”
　　霍曜：……
　　“实在哭不出来便哭不出来，这东西伤眼睛。”
　　黎玉帛憋着笑：“身为梁王妃，我可不能给我相公丢脸，我要哭得最大声。”
　　霍曜笑而不语，跟着恭和帝继续上前。
　　身为国君，惠太妃并不是恭和帝的亲生母亲，所以恭和帝只是过来拜别惠太妃，并不亲自送惠太妃去陵寝之地，而且安排大皇子霍晔料理这一切。
　　霍晔看到霍曜跟着恭和帝进来，心里头便非常不爽快。这些天恭和帝虽然让他料理惠太妃丧礼之事，但对复他太子之位的事坚决不理会，甚至因此斥责了两个老臣，这是铁了心不让他继承皇位。
　　惠太妃的丧礼终究是后宫之事，比不得霍曜天天跟在恭和帝身边处理国家大事。霍晔对此怀恨在心，想他从前是如何风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被霍曜踩在脚底下，还要看他脸色，真是不甘心。
　　所以看到霍曜跟着恭和帝一同走到惠太妃灵前，规规矩矩行礼，他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决不能让霍曜成为太子！不，不，成为太子将来登基的只能是他霍晔！恭和帝不允许，那他就自己争取！
　　恭和帝对惠太妃鞠了个躬，上了一炷香，默然片刻。霍曜紧随其后，跪下行礼。他立着时，长身玉立身姿若松；他跪着时，板正肃穆不卑不亢。
　　霍曜之后是三皇子四皇子。最后才是被废掉太子之位的大皇子霍晔，他心里又是一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身为老大，如今却只能屈膝人后。
　　淑妃身为后宫妃嫔之首，站在最前面，面色憔悴，眼中含泪道：“皇上的一片孝心，相信惠太妃九泉之下都会感知到，必会保佑我大周朝国祚绵长，河清海晏。”
　　她又慈爱地看着三皇子霍旭道：“三皇子从那次落水后，总是瑟瑟缩缩的，这两天终于精神见长。三皇子，别怕，坏人已经抓住了，以后再也不敢有人害你了。”
　　淑妃又看向襁褓中的四皇子，吩咐照顾四皇子的嬷嬷：“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四皇子，若再发生三皇子那样的事，本宫唯你们是问！”
　　恭和帝道：“丽嫔不懂事，荣嫔生下四皇子后一直身子不好，淑妃啊，三皇子四皇子你多费些心思。”
　　淑妃眼角隐隐有笑容：“请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帮皇上照顾好三皇子四皇子，绝不让他们受一丁点伤害。”
　　霍曜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淑妃，脑海里蹦出四个字：佛口蛇心。
　　这时，忽然有慎刑司的人来报，说是三皇子落水的事有了眉目。距离惠太妃的棺椁起灵还有一段时间，恭和帝便让慎刑司的人进来了。
　　慎刑司的掌事战兢兢，回禀说许太监招了，是淑妃买通他，先推三皇子落水，再将罪责推到丽嫔身上，这样她可以从中取利，夺得三皇子养在膝下。
　　并奉上一张画押的陈词罪状。
　　恭和帝本以为这件事就是丽嫔所为，所以让慎刑司的人直接在灵堂汇报，不过是走个流程，印证先前猜想。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连出淑妃，满殿跪着站着的人大惊失色，纷纷将目光投向淑妃。
　　淑妃花容失色，没料到许太监会招出实情，她给了那么多钱，就连慎刑司都有她的人。许太监怎敢？是谁动了手脚？！
　　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揪出幕后主使，而是要保住恭和帝对她的信任。淑妃立刻跪了下去，说道：“皇上，有人污蔑臣妾！臣妾对三皇子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怎么可能会害他呢？许太监一定是被人收买了，才来责怪臣妾啊！请皇上明察！”
　　黎玉帛站在边上看热闹，这回淑妃怎么也要拉下台了吧？
　　霍曜不紧不慢道：“淑妃娘娘不如和许太监当面对质，孰是孰非一清二楚。”
　　淑妃心如电转，不能对质！许太监显然已经被收买，回过头来咬她，一旦对质，许太监就会当着恭和帝的面将他们如何安排如何陷害的事说得一清二楚，到时候恭和帝必定雷霆大怒，她的淑妃之位必定保不住啊！
　　淑妃跪在恭和帝脚下，拉着他的龙袍裤脚：“皇上，臣妾年轻的时候也曾怀过孕，只是生下的儿子夭折了，从此以后便不能再生。这是臣妾心中永远的痛，也因此臣妾喜爱宫里的任何一个孩子，希望他们健康快乐地长大。臣妾将对我那苦命孩儿的爱意全部放在皇子们身上，又怎会设计陷害呢？若臣妾真有坏心思，三皇子有丽嫔有刘太妃，臣妾要夺三皇子不是自讨苦吃吗？相反荣嫔体弱，又无娘家人可支持，臣妾要夺也是夺四皇子，何必舍易求难？臣妾绝对没有那样的坏心眼啊！”
　　一张巧嘴，死的都能被淑妃说成活的。
　　恭和帝将罪状又看了一遍，瞪着淑妃道：“那你如何解释许太监说的这些？淑妃！朕不是不知道，从霍晔被废之后，你就心神不宁！你不是皇后，将来做不得母后皇太后，所以你很想膝下有个孩子能继承大统，将来能做圣母皇太后！”
　　没想到恭和帝竟然将后宫局势看得一清二楚，三言两句就挑明了淑妃的心思！
　　淑妃委顿在地，摇着头垂死挣扎道：“臣妾……臣妾绝无此心啊！皇上，臣妾自己的孩子没了，只希望其他姐妹的孩子能平安长大。谁继承皇位，臣妾并不在意，臣妾早就打定主意。若将来真有一日皇上走在臣妾前头，臣妾就一头磕死，生生死死陪伴圣驾。还望皇上明白臣妾的一片赤胆忠诚！”
　　恭和帝岂能容忍后宫中有人要谋害皇嗣？更不能容忍有人在暗中谋算皇位！他叹了口气，道：“淑妃，这些年，你待在朕的身边，一向体贴懂事，今日怎会如此糊涂？”
　　淑妃哭得泪涔涔，一直摇头说自己没有。
　　在她身后，也有四五位妃嫔跪下来帮淑妃求情。
　　黎玉帛全程冷眼旁观，他早就知道是淑妃所为，也知道淑妃所说全是假话，毕竟淑妃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坏事恶事都和她分不开。亲耳听到淑妃颠倒黑白，还不带脸红，黎玉帛略略感到震惊，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而且这样恶毒的反派，竟然还有小姐妹誓死追随，帮她求情！这些妃嫔和淑妃共享一个男人，不应该无所不用其极地宫斗吗？见到淑妃即将地位不保，这些人应该落井下石暗自窃喜才对，怎么一个个还这么拼死维护？
　　看来淑妃这个反派pua人是有一套的。
　　就在淑妃走投无路的时候，惠太妃的棺材板骤然掀开，一个黑衣人猛然跳了出来，手上持着一把锋利的长刀，对准恭和帝刺过去！
　　皇上要处理淑妃，其余的人自然后退些许，让这两个人将事情说定，免得牵惹自身。因此这时候恭和帝和淑妃离棺材最近，而那棺椁中竟会突然跳出一人，简直不可思议！
　　不少人先以为是惠太妃诈尸，吓得跑了出去！尖叫声不绝于耳。
　　恭和帝不料突然有刺客，一时蒙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刀光已经到了眼前，避无可避。这时候淑妃突然站了起来，替恭和帝挡了一刀，胸口被刺中，鲜血淋漓而出，甚是吓人。淑妃倒在恭和帝怀里：“皇上，臣妾……臣妾冤枉啊。”
　　有淑妃这一挡，刺客的手脚便受阻，霍曜便有时间急冲上前，和刺客打斗。霍曜功夫高强，数招之间，很快将刺客制伏。
　　但奇怪的是，久久不见侍卫进来护驾。


第49章 
　　淑妃为恭和帝挡刀, 看着她面色因失血而逐渐苍白，恭和帝心疼不已。
　　刺客被霍曜擒住，逃脱不得, 却不见有侍卫进来救驾, 众人很快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人心惶惶。
　　正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时，霍晔一怒而起，脸色勃然大变：“霍曜，放了刺客！否则康宁宫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霍曜怒目而视，手里依旧牢牢抓住刺客, 知道情况不妙, 示意黎玉帛站到他身后来。无论发生多么危险的事情，他首先想到的总是黎玉帛的安危。
　　恭和帝命宫女先照顾淑妃，喝道：“霍晔！你在说什么？”
　　霍晔冷笑一声, 突然拍了两掌，屋顶上哗啦啦响，现出一排排弓箭手，齐刷刷将箭头对准站在灵堂的众人。
　　霍晔不可一世道：“父皇，既然您不愿让儿臣当太子，儿臣只好自己争取！”
　　看这阵仗, 恭和帝恍然大悟：“你……逆子！你竟然要造反！”
　　“我本来就是太子！本来就该是大周朝的下一任君主！”霍晔眼中现出几缕血丝，竭力嘶吼道，“但是父皇仅仅因为我犯了一点小错误，就废了我的太子之位！公平吗？您让我怎么甘心？父皇想立梁王为太子，但梁王是废后乌氏的儿子, 梁王怎配？我是长子！太子之位本该就是我的！除了我, 谁也不配！”
　　哪怕猝然发生巨变, 被逼到这个境地，恭和帝也能做到镇定自若：“你放肆！就算你逼得朕退位，你想过没有，史书记载，你必定是个弑父的暴君！如何让群臣信服，效忠于你！”
　　霍晔哈哈狂笑：“父皇在位多年，岂会不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史书记载自然是我说了算！等我登上宝座，谁敢不服？我本就是太子，继承大统天经地义。”
　　此时此刻的霍晔俨然是个疯子，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翻来覆去只会说自己本就是太子，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是属于他的。
　　三皇子霍旭被吓得躲在黎玉帛身后，牢牢抓住他的手，黎玉帛心里头也有些慌，依照这局势，宫廷内外已经都是霍晔的人，阴谋诡计很快就会成功。而一旦霍晔夺位成功，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梁王霍曜。
　　霍曜神色镇定，不见丝毫慌张，开口问道：“刺客怎么会在棺材里？惠太妃的尸身去哪了？”
　　霍晔得意地摸着棺材板，道：“还得多多感谢父皇让我负责惠太妃的丧仪，否则我也想不到这么妙的办法，藏下惠太妃的尸身，刺客从棺材里跳出来的时候，多刺激多惊险啊！要不是母妃为父皇挡刀，父皇您又岂能还站着和我说话？”
　　为了权力，弑父杀弟，霍晔已经着了魔，又道：“不过没关系，我早就布了周全的局，刺杀不成，还有严守康宁宫的侍卫，现在满宫上下都是我的人，谁也休想救驾！”
　　淑妃抚着依旧在流血的胸口，奄奄一息道：“晔儿，你……你可知这是不孝不忠！快收手吧，母妃求你。”
　　霍晔目光如狼道：“母妃，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可走吗？从前我们母子多么风光，可是现在呢？处处被怀疑，被欺负！这日子我受够了！父皇那么多妃嫔，今天宠这个，明天爱那个，你何必对他掏心掏肺？就算你是最尊贵的淑妃，他也始终不肯让你当皇后，你又何必为父皇挡刀？等我当上皇帝，你就是唯一的皇太后！你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记！”
　　“哈哈哈哈……”恭和帝突然狂笑，“没想到朕的儿子这么能干！胆敢数落起朕的罪过来！真是朕的好儿子！霍晔，你就铁了心谋逆篡位是不是？”
　　“儿臣不是谋逆篡位，儿臣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霍晔盯着恭和帝，恶狠狠道，“父皇老了，该歇息了。还请父皇写下退位诏书，传位于儿臣。”
　　“朕若不写呢？”恭和帝目光阴毒地看着霍晔。
　　霍晔嚣张道：“父皇若不写，屋顶上的弓箭可是不长眼的！”在他的命令下，很快就有人端来笔墨纸砚伺候，逼着恭和帝写下诏书。
　　霍曜抬起头，沉沉道：“霍晔，你再仔细看看屋顶上的那些人，真是你的人嘛？”
　　“你……你什么意思？”霍晔循着霍曜的目光看了一圈屋顶上的弓箭手，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霍曜嚷声道：“进来吧。”
　　康宁宫外走进一人，竟是翰林学士元咏竹，他身后押着一名身穿铠甲的将军。霍晔一见此情，吓得面如土色，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
　　元咏竹快步行至恭和帝面前，跪下道：“请皇上恕罪，臣救驾来迟。乱臣贼子欲行叛逆之事，已被臣带人拿下，请皇上宽心。”
　　霍晔看着元咏竹和他身后被押着的将军，大惊失色，知道事情局面彻底扭转，咬着牙问道：“黄籍！你怎么会被元咏竹抓住？”
　　霍曜将手里的刺客扔给元咏竹，他站出来严肃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几日你密谋篡位，自以为滴水不漏天衣无缝，殊不知我早就知道。你替换了康宁宫侍卫，又让黄籍将军领兵进入后宫，控制后宫。我早早安排元咏竹，带着我王府侍卫在宫外守候，一旦你真的犯下大错，立刻发兵擒拿黄籍。本以为你还有一点良心，等着你迷途知返，没想到一意孤行，犯下大错！”
　　瞬息之间天地逆转，霍晔吓得连眼泪都哭不出来，愣愣地跪了下去，情知求饶无用，只有束手就擒：“天要亡我！没想到最后我堂堂太子，竟然还是败在你梁王的手下！但你也休想得意！你是废后乌氏的儿子，又立了黎玉帛为梁王妃，父皇绝不可能让你当太子！大周朝绝不允许你这样的皇帝出现！”
　　黎玉帛的心情也是跟着十八转，先是恐惧，怕霍晔成功后首先要杀霍曜，现在突然反转，不得不叹服霍曜就是霍曜，绝对的男主，这种局面都能应对自如！
　　霍曜转向恭和帝，也跪下道：“还请父皇赐罪，儿臣一早知道大哥有此心，但不敢贸然告知父皇，是怕打草惊蛇，大哥若放弃计划，那儿臣就是污蔑大哥。百般权衡之下，只好等到现在才告知真相。且儿臣确实不知道大哥竟然在棺材里安排了刺客，以至于让父皇身处险境，请父皇赐罪。”
　　恭和帝此时此刻心情复杂。首先他没想到大儿子霍晔竟然要弑父夺位，以为只能退位，来日被霍晔幽禁在后宫里，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再者，他更没想到霍曜竟然再次救驾。但霍曜明明提前知道霍晔的阴谋，他没有告知，这里面肯定有想趁机将霍晔置于死地的谋略，但里面会不会也有要在他恭和帝面前扬武扬威的想法？
　　以霍曜的手腕心智，诸皇子中，确实是他最适合当皇帝。
　　但恭和帝突然有些发憷，霍曜太聪明太绝智，同时城府也太深太深，深不见底。若今天谋反篡位的是霍曜，那恭和帝必定无可挽回。
　　前些日子只要霍曜答应娶女子为梁王妃，朕已经默许将来让他当太子，但他不肯。霍曜到底想要什么？
　　恭和帝无从分辨。他只觉得霍晔和霍曜两个儿子，都还不如年幼的三皇子四皇子看得顺眼。霍晔意图弑君，固然罪不可赦；而霍曜就像一只站在身侧的猛虎，随时都有可能要了恭和帝的性命，恭和帝不能不惧。
　　儿子们长大了，身为君主的父亲竟然不是高兴，而是恐惧。霍晔带来的恐惧，是表面的浅陋的愚蠢的，甚至称不上愚蠢，像看一场闹剧；而霍曜带来的恐惧，则令恭和帝不寒而栗。
　　想了许久，恭和帝叹息一声，对霍曜道：“你救驾有功，何罪之有？先传太医，诊治淑妃！”
　　儿子们带来的深深恐惧，恭和帝可以在淑妃那儿得到安慰，这个女人在最危险的时候不顾性命维护他，是他现在最想留住最想保护的人。
　　在太医救治淑妃的过程中，恭和帝颁布诏书，将霍晔从皇家子嗣中革除姓名，并赐了毒酒，一命呜呼，跟从霍晔一并造反的人也全都赐死。
　　一场造反的闹剧就此结束。
　　恭和帝对霍曜道：“梁王，你将梁王妃带出宫吧。先前三皇子落水的事到此为止。”
　　霍曜听明白了恭和帝这句话中的深意。恭和帝要对淑妃推三皇子落水并栽赃丽嫔和黎玉帛的事，既往不咎，而抚平霍曜怒火的方法就是让霍曜提前带黎玉帛回宫。
　　身为臣子，霍曜只得同意。
　　淑妃躺在床上，一直保持着清醒，听到这句话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她也早发现了霍晔要造反的蛛丝马迹，而且知道霍晔将惠太妃的尸身搬走，换成了刺客。但她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她自己另有一番打算。
　　如果霍晔造反成功，那她就是母后皇太后；如果霍晔造反失败，她还能见机行事地护驾，博得恭和帝更深厚隆重的宠爱。无论是哪种结果，她都不亏。
　　所以淑妃假装无事发生。但没想到慎刑司的人从许太监口中问出了真相，眼看着就要被恭和帝打入冷宫，她只好铤而走险，替恭和帝挡了那一刀。幸好她提前在衣裳里面放了护心镜，那一刀虽然刺进胸腔，还不至于致命。
　　淑妃心道，有这次的救命之恩，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总算都保住了。
　　后宫斗争向来至死方休，霍曜明白这个道理，也看出恭和帝要保全淑妃，他只好接受恭和帝提出的妥协让步，带着黎玉帛离开皇宫。
　　这下总算可以和霍曜安安心心地呆在一起，黎玉帛迫不及待在马车上就扑进霍曜的怀里，说道：“太惊险了！霍晔居然敢造反！”
　　霍曜不声不响地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黎玉帛抬起头看着霍曜雕刻般的面庞，说道：“王爷，你怎么可以做到永远这么镇定自若啊？”对比之下，他就像只整日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霍曜顺手帮黎玉帛将衣裳理好，垂下眼眸中似有星光地看着黎玉帛道：“那你喜欢本王这样吗？”
　　黎玉帛嘿嘿笑了起来：“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霍曜将黎玉帛搂得紧紧的，终于可以再这么肆无忌惮地抱着心上人。
　　黎玉帛回到梁王府，整个梁王府一下子生机勃□□来。杨智及公公、吴嬷嬷、采香、秦小娇等人叽叽喳喳要凑到黎玉帛面前讲话。
　　“王妃，你总算回来了！”
　　“你不在王府，府里一点生机都没有。”
　　“你一回来，王爷明显神色轻松了许多。”
　　不只是他们，连那只五彩鹦鹉也欢乐地叫起来，飞扑到黎玉帛面前。
　　很快就有一桌的好饭菜被陆陆续续端进饮翠轩，黎玉帛坐下来大吃大喝，霍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吃。黎玉帛边吃边说道：“在宫里吃喝多少有点约束，还是在自己家里舒服，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霍曜含笑看着他，微微点头：“想吃什么都管够。”
　　黎玉帛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红起来说道：“王爷，你别一直盯着我看啊，你也吃。”
　　霍曜依旧宠溺地看着黎玉帛，眼中似有星光，又烫又软，好像看着黎玉帛吃东西就已经让他十分满足。


第50章 
　　黎玉帛回到梁王府的第三天, 霍曜就病倒了，听说是在早朝的时候，忽然觉得眼花头晕, 回答恭和帝问题之际, 差点往地上栽过去, 幸好有左右官员扶住。
　　如今已经被送回王府，在荣春堂养着。
　　听闻这个消息，正在莳花弄草的黎玉帛吓一大跳。霍曜一向身体强健壮如牛，怎么会病倒呢？莫不是昨晚要的太猛了？
　　该死！黎玉帛和霍曜太久没好好温存，这两天每个晚上霍曜交了好几回作业, 闹了大半夜, 两人才相拥而眠，还意犹未尽呢。没想到今天霍曜会在朝堂上晕倒，要是被太医诊断出是这个原因, 该有多丢脸啊！
　　黎玉帛急匆匆赶到荣春堂，站在门外听到太医说道：“王爷这些天操劳过度，脸色苍白，身子有些虚了，宜注意休养。微臣开了药方子，都是滋补的药, 王爷按时喝下，很快就能恢复的。”
　　“多谢太医。本王向来坚持练武，自以为身强体健，没想到也会有一天落得不能下地的地步，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看来本王老了。”
　　黎玉帛心里头一惊, 王爷的声音有气无力, 就像那些气虚体弱的男人行完房事后奄奄一息的样子, 果然是因为不节制！太可怕了！
　　“王爷正当壮年，养一养，很容易养回来的。”太医安慰道。
　　霍曜的声音越发气若游丝：“本王的身子本王明白。这件事你先不必告诉王妃，免得他担心。”
　　这种事当然不能告诉妻子，否则丈夫如何抬得起头？
　　黎玉帛轻悄悄走出荣春堂，如遭受晴天霹雳，就像在医院偶然听见医生说爱人快不行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爷确实不行了。而且这件事只能遮遮掩掩，不能问不能说，否则得多伤王爷自尊啊！
　　话说回来，明明昨晚王爷还力大如牛猛如虎，这过一夜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肾虚肾透支，也太离谱了。
　　不过这是书里的世界，书里梁王从头至尾都没有娶妻，完全没有世俗愿望，可能就是因为身有隐疾。黎玉帛来了之后，霍曜才有了性.生.活，现在隐疾爆发，不能行房事，也有很有可能的。
　　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更加印证了黎玉帛的这个想法。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这件事就抛弃老公的负心汉！哪怕没有性，黎玉帛和王爷之间还有有很深很深的爱！
　　他穷尽脑海里的知识，想到的办法就是少行房，平时多鼓励王爷，真到行房且王爷不行的时候，也要各种花式夸他厉害，不能打击他的自信。不说和之前真情流露那么疯狂，至少也要演得像模像样，不能让王爷感觉到太大的差别。
　　打定主意后，黎玉帛换了一套瓷实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免得激起王爷这时候不该有的心思。
　　他再次来到荣春堂，太医已经走了，恰好药已经熬好。黎玉帛让丫鬟下去，他亲自给霍曜喂药，心疼地说道：“王爷还难不难受？”
　　霍曜刚想开口，黎玉帛已经舀了一勺黑色汤药，递到他嘴边，继续说道：“王爷身子最重要，其余的都是小事。我只希望王爷健康，陪伴我长长久久，其余的我真没那么在意，王爷也不用因此……因此那啥。”
　　霍曜听黎玉帛说得奇奇怪怪，压下心里的话，颇有兴致地问道：“那啥？”
　　黎玉帛抬起头心虚地看了眼霍曜的双眸，闪闪有光，不像个病人啊！王爷一定是勉强打起精神，遮掩自己的弱点。这男人真是好面子！尤其在自己老婆面前！
　　想想王爷的第三条腿那么大，不能用挺可惜的，但权衡之下，还是人在就好。黎玉帛说道：“总之，王爷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在我心里，相爱和陪伴最重要。来，王爷，喝药，只有乖乖喝药，才能好得快。”
　　霍曜撇开头，不喝药，微微含笑道：“不是，我身子很好，今天晕倒其实是因为……”
　　“王爷不用再骗我了，我都懂的。”黎玉帛耐心地坚持将药送进霍曜嘴里，“我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含泪当1也行。
　　霍曜手撑着脑袋，想着一来需要黎玉帛真情实感地伤心，让外界以为他真的病了；二来想看看黎玉帛到底会错了什么意，便不准备将自己装病的事和盘托出。
　　他将苦药一口饮下，微微笑道：“我知道你不肤浅，我听话，喝药就是。”
　　“不苦吗？”这么大一碗黑黑的药汤，说喝就喝，跟喝酒似的。
　　霍曜微微摇头：“不苦啊。”
　　果然病倒深处了，虚到极点了，这么一碗浓汁居然也不觉得苦！哎！从前的幸福快乐一去不复返了。
　　黎玉帛喃喃道：“不苦就好不哭就好，太医开的药都是好药，王爷多喝点。”
　　回到饮翠轩，黎玉帛尝试着训练含泪当1。但王爷平时猛龙凶虎，对比之下，他就像一条地皮蛇，前面不是他的优点长处，后面才是。训练半天，最后也只能摸摸自己良心说自己不适合。况且就算他勉强坚持坚持，王爷那高大威猛的身姿也不能他这个小身板能掰得动的。
　　算了，这个计划只能作罢。
　　于是黎玉帛又去问吴嬷嬷吃什么可以壮.阳。这个问题吓吴嬷嬷一大跳，王妃细皮嫩肉看着精神奕奕的，哪里需要壮阳，况且他是躺着享受的，这方面需求不大。莫不是王爷出了问题？
　　家丑不可外扬，夫妻间的更是如此。黎玉帛立马将丑事坏事往自己身上揽，道：“不是王爷，是我！在宫里呆了一段时间，回来后王爷天天要，我有点受不住。”
　　为了彻底消除吴嬷嬷的疑惑，黎玉帛还补加了两句：“王爷厉害着呢，王爷一点事都没有。”
　　吴嬷嬷半信半疑，总觉得王妃的神色不对劲，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说了一些壮阳的食物如鹿血酒、韭菜、牛鞭、羊肉等等，还叮嘱黎玉帛不可一次性补太多，否则虚不受补，会流鼻血的。
　　黎玉帛表示，这点知识他还是知道的，这种事需长久为之。
　　于是乎第二天，梁王霍曜就见桌上有一大盘羊肉，香得很。黎玉帛往霍曜碗里夹了满满一碗，笑着说道：“王爷多吃点。”
　　这个季节的羊肉不是特别鲜美。霍曜道：“好好地，怎么想起来吃羊肉了？”
　　黎玉帛道：“想吃就吃呗。王爷病着，多吃点，补补身体。”
　　霍曜只当黎玉帛心疼他病着，特意让厨房做了大补的食物送来，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但接连几天下来，不是羊肉就是牛鞭，还有鹿血做成的食物，霍曜自然懂得这些食物的共同作用是什么。
　　霍曜心想，难道是本王病着，但玉儿想要亲密圆房，所以用这些食物来暗示本王？但每回吃饭，玉儿眼神清澈干净，神色正经，两人之间就连肢体接触都很少，完全不像有那种需求啊！
　　而且这几天黎玉帛穿的衣服一点都不透，手臂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脖子都裹住了下半部分，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
　　妻子的心思当然不能直接问，否则就没有惊喜了。于是乎霍曜找来吴嬷嬷，一问才知道原来黎玉帛觉得自己最近身体虚了，要吃这些壮.阳的食物来滋补滋补。
　　霍曜深刻反思了许久。
　　每回圆房的最后黎玉帛都带着哭腔说：“我要不行了我要不行了。”原来这是真话啊！他还记得黎玉帛刚嫁进来的时候，身姿轻盈宛若少年，这一年下来，他似乎确实被自己沉重的身体压得也笨重了些。
　　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肾.虚需要滋补的地步！
　　霍曜觉得以后要对黎玉帛更好一些，不能再那么猛了，要温柔要节制。
　　这天晚饭，桌上摆了韭菜。霍曜自己夹了筷子吃，味道是不错，毕竟王府的厨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但这些日子吃了好几回，已经吃腻了。他看着黎玉帛道：“那……你要是不喜欢吃，别硬吃。以后那方面我会温和些的。”
　　黎玉帛心中警铃大作，王爷这是在提前给自己找台阶下？现在说以后那方面会温和，等真做的时候，直接来个软趴趴，温和到底。
　　而且王爷每天都吃壮.阳的菜吃得津津有味，看来真的是很知道自己需要补。没事的，王爷，我与你同在，我陪你吃！
　　黎玉帛也夹了一筷子韭菜，慢慢吃着，咧嘴笑道：“我喜欢吃韭菜，就是吃完吐气有点味道。那方便……那方面的事，咱不急，等王爷身体好了再说。”
　　霍曜眉毛一挑，玉儿明明不喜欢吃韭菜，为了两人的幸福还强吃韭菜，真是付出太多了！本王一定不能急躁，给玉儿恢复的时间，等他好了，再行房事。
　　霍曜嘘寒问暖道：“你是晚上睡觉盗汗吗？还是失眠多梦，容易腰酸？”他悄悄看过医术，了解了一点点肾虚的特征。这几天和黎玉帛没睡在一个屋子，他都没发现玉儿有什么症状。
　　啊？
　　黎玉帛小小脑袋上冒出无数个问号，我最近照顾王爷，又要想着在不伤王爷自尊的前提下悄悄给王爷壮.阳，确实有点点辛苦。
　　但还不至于腰酸盗汗！这不是王爷才该有的症状吗？


第51章 
　　霍曜和黎玉帛互相以为对方肾.虚不行, 于是乎两人最近都不碰荤事。说实话他们都血气方刚，又相爱颇深，互相对视一会儿就忍不住想要进一步亲密接触, 这怎么受得了？
　　但为了对方的健康着想, 他们强行忍住, 还是可以很好地压制住身体天然的欲望。
　　霍曜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后，朝廷上的政务基本是放任不管，由他负责的事情一般都由属下代管，实在拿捏不准的，才过来问一声。
　　黎玉帛也见过一两个官员来梁王府回禀梁王, 梁王说了自己的建议后, 最后一般都会道：“本王病中不够清醒，一切事情还是以父皇旨意为准，你们再拿捏不清, 该去请示父皇。”
　　但霍曜每回和他相处的时候，精神奕奕，看着不太像生病。黎玉帛只好将这个归结于自己是梁王的灵丹妙药，毕竟梁王之前被箭射中时，只需要抱着黎玉帛就能缓解疼痛。
　　日子一天天过去，黎玉帛每天陪着霍曜, 朝夕相处，吃喝玩乐，优哉游哉。这天，霍曜说休息得差不多，该去上朝了, 况且恭和帝已经又向太医院问起他的病情, 他再拖着不去当值便太扎眼, 惹人闲话。
　　打工人打工魂，病中犹记打工事。
　　黎玉帛只好放开霍曜这个天选打工人，帮他准备准备，让他明天准时上朝。毕竟其实肾.虚不影响上班，也就容易疲累，还是可以坚持上班的，休息这么多天已经是恭和帝格外开恩。
　　黎玉帛拉着霍曜的手，像医生看病人似的看着他说道：“王爷，处理公务的时候要是觉得累了，就站起来活动活动，久坐伤身。”
　　霍曜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常年练武，身子骨绝对好得没话说。他也同样叮嘱黎玉帛：“你在家无趣的话，可以多去练武场。”他悄悄问过太医，如果一个人肾.虚，多运动挥洒汗水，增强体质是有益处的。
　　他是绝对不会嫌弃黎玉帛的，哪怕黎玉帛虚弱到不能和他行周公之礼，两人也可以尝试别的玩法。霍曜最怕黎玉帛因此让他娶别人，所以迟迟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只希望黎玉帛能健康快乐。
　　黎玉帛傻笑两声，倒了两杯甜酒，说道：“那就祝王爷早日龙马精神！”
　　霍曜觉得他眼神不对劲，不像是一个肾.虚妻子看相公的眼神，反而夹了一点点同情似的。但这种事也不好问，霍曜压下心中疑问，喝下甜酒，还挺甜的。
　　黎玉帛也觉得好喝，淡淡的甜味，很适合清凉的夏季，于是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这是他让吴嬷嬷准备好的鹿血酒，听说用来壮.阳很好，而且为了不让梁王发现这是鹿血酒，他还特意叮嘱吴嬷嬷一定要想办法遮掩住鹿血的味道。
　　吴嬷嬷果然办到了。这壶鹿血酒就像普通的甜酒，没有一丝腥味，非常好喝。在他以往的印象里，但凡是汤药或补品，都是不好吃不好喝的，所以他从小就不爱那些。
　　没想到古代人能把补品做得又好喝又好实用，真是太厉害了！黎玉帛喝了一杯又一杯，都忘了这是给霍曜准备的，也忘了吴嬷嬷说过这种酒不能多喝，否则激发血性，需要好好发散发散。
　　很快，黎玉帛就喝得面颊绯红，眼前一闪一闪亮晶晶。
　　霍曜以为黎玉帛身子虚弱后，一直在隐瞒病情暗中治疗，压抑得心情不好，所以才接连喝了好几杯酒，借酒消愁，他一向是不胜酒力的啊。
　　而且微醉后，黎玉帛还装作一脸愉悦的样子，就是不想让霍曜担心，霍曜看得特别心疼！
　　霍曜走过去搂住黎玉帛，在他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吻，道：“没事的，玉儿。”
　　黎玉帛抬起头，迷离的眼神对上霍曜的视线，说道：“嗯嗯，没事的没事的，王爷，我不嫌弃你。我们就抱在一起睡觉好不好，什么都不做。”
　　霍曜心道：都肾.虚至此了，还想着陪床，玉儿真是天下第一好的妻子！
　　这时候要是拒绝玉儿的小要求，他得多受打击。
　　于是乎，霍曜抱起黎玉帛，将他放在床上。要是在以前，看到黎玉帛面色薄红又浑身懒洋洋的样子，他早就忍不住要扑上去，但现在不行，折腾一下，估计黎玉帛会腰酸背痛好几天。
　　霍曜可舍不得黎玉帛难受，所以深吸一口气，忍住内心的欲.火，只是静静地瞧着他。
　　黎玉帛虽然有点醉了，脑子里还非常清晰地记得要让王爷保重身体，保持禁.欲状态，否则这些天的滋补不久白费了吗？
　　他冲霍曜笑了笑，然后轻轻将身体往外挪了挪，说道：“王爷，我们就这么躺在一块睡觉，睡觉。”
　　霍曜侧躺着，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说道：“好，睡觉。”
　　就纯纯地睡觉，没有任何杂念，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沉溺在彼此的眼神里，用黎玉帛心里的话来说，那就是柏拉图式恋爱也不错嘛。
　　这么躺了一会儿后，黎玉帛越看眼前人越觉得一片迷离朦胧，好像整个人睡在一团白云上，昏昏的，身上的血液渐渐燥热起来。
　　这是鹿血酒酒精作用上来的缘故。
　　黎玉帛不自觉将身子往霍曜那边挪了挪，手搭在他的胸口，轻轻唤道：“王爷。”
　　相处日久，霍曜能感知到黎玉帛的情绪，知道他现在是酒后思绪飘飞，有点想要了，但玉儿他肾.虚啊，不能趁虚而入。
　　霍曜将黎玉帛的手拿下去，和他讲起朝堂上的事，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黎玉帛听他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朝堂斗争，什么权谋之术，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听了大半天也记不住一个人名，只觉得霍曜的嘴唇怎么那么好看！微微红，好性.感！还有那只搭在腰间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对于手控来说简直是一大福利。
　　黎玉帛忍不住拿手去摸霍曜的手，打断王爷正在讲述的历史故事，道：“王爷……”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且捉起王爷的手放在自己滚烫的脸上，闭上眼静静感受王爷的摩挲。
　　再强的忍性，到了这会儿也不由得有些时空。霍曜的手指在黎玉帛脸上刮了刮，说道：“玉儿，不可以，你要好好歇息。”
　　黎玉帛心道：好家伙，明明是你不行，还要拿我做借口！罢了罢了，谁让我爱你，谁让你是我男人呢！
　　理性告诉黎玉帛，这会儿应该及时滚蛋，别继续浪下去，否则功亏一篑；但情绪上头，他实在不想让霍曜的手离开他半分。
　　黎玉帛情不自禁又往霍曜身上靠了靠，说道：“王爷，就抱一会儿，抱一会儿，我什么都不做。”
　　霍曜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黎玉帛，手捏成拳抵制内心的冲动。
　　“这样也挺好的，很暖和，很安心。”黎玉帛笑了笑，仰起脑袋，头发蹭到霍曜的下巴，痒痒的。
　　霍曜忽然吐出一口长气，将黎玉帛抱得更紧了，然后再也控制不住，如一匹恶狼剥开黎玉帛的衣裳。
　　他谨记黎玉帛现在肾.虚，不能太用力，于是全程温柔如水，同时脑子里又不断回想之前的周公之礼，努力让自己尽早结束，免得玉儿疲累。
　　黎玉帛则满心想着，迟早两人要面对这个尴尬局面的，择日不如就撞日，既然王爷兴起，那就不能拒绝，免得他还以为自己在嫌弃他。过程中，要不断地鼓励夸奖王爷，让王爷别丢了做男人的自信。
　　但是黎玉帛发现他错了。他已经穷尽各种方式来夸奖王爷，直到口干舌燥，筋疲力尽，王爷还没有丢，简直龙虎精神猛闯天涯！
　　太过分了！说好的肾.虚呢？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黎玉帛挺尸一般躺在床上，心想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但这些天给王爷吃壮.阳的食物，他也默认地吃了呀！
　　还是说今晚因为喝了鹿血酒，就相当于吃了伟哥，所以可以生龙活虎？不吃的话，平时就不行？
　　黎玉帛一个人瞎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直言不讳地问道：“王爷，那日太医诊治，你不是因为房事太多而虚弱吗？怎么……”
　　“谁说因为房事……”霍曜恍然大悟，“所以这些天什么羊肉、牛鞭、鹿血酒、韭菜都是你给我准备的？”他刚刚在行房过程中，也发现黎玉帛没有任何毛病，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身子因为喝了酒更浪了。
　　黎玉帛坦诚回答：“对啊！我以为你肾虚呢。”
　　……
　　霍曜翻身，将黎玉帛的两只手扣在床上，说道：“要不本王再让你尝尝滋味，再认真判断判断本王是否肾虚？”
　　黎玉帛连忙摇头，瞪着一双铜铃眼说道：“不用了不用了。王爷如蛟龙出海猛虎咆哮，我已经深有体会。”
　　“确实是深……深……深有体会。”这个断句断得让人很无语，霍曜翻身正儿八经躺下，手里握着黎玉帛的手，“没想到闹了这么个笑话。我这些天并非真的生病，而是故意装病不去上朝。”
　　“为什么？”黎玉帛不明白，王爷明明就是个工作狂，居然还会装病在家摸鱼。
　　霍曜徐徐解释道：“霍晔谋反一事，已经让父皇非常忌惮儿子们的成长。霍晔那么个蠢货，都敢谋反，不成功是因为有我在背后操纵。我虽然救驾有功，但更会激起父皇对我的防范之心，何况我又是剩下的皇子中最年长的。父皇自然惧怕将来有一天我也会谋反篡逆，而且以我的手段，父皇断无还击之力。所以为了消除父皇的疑心，我才故意称病不去上朝，让父皇知道我是个知进退的人。”
　　黎玉帛穿进这本书的时候，还没看到后面霍曜是如何登基的，是恭和帝主动传位？还是霍曜谋反？依照现在他们的父子关系，恭和帝传位的可能性不大啊。
　　黎玉帛问道：“王爷，你真不会造反吗？你让我当王妃，无异于断了父皇传位于你的可能性。”
　　霍曜摇摇头道：“不会。造反就会有流血有牺牲，我不希望追随我的任何人为我牺牲。”他捏了下黎玉帛的脸蛋，继续道：“傻瓜，我和父皇之间的关系僵成这样，并非因为你。就算没有你，他也不会真的传位于我。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自己走的每一步，一定会让父皇只能传位于我。”
　　霍曜的眼神坚定，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黎玉帛很佩服这样的人，脸上永远洋溢着自信的风采。
　　次日，霍曜早起上朝，黎玉帛赶紧吩咐吴嬷嬷把那些壮.阳的食物都给扔了，简直丢死人，而且再吃下去，他的身子骨可不够王爷那么惊涛骇浪地折腾。
　　梁王不在家，霍曜又有精神和时间做别的事了。
　　比如教鹦鹉说话，甚至鹦鹉还能唱两句歌：“我爱你，爱着你，就是老鼠爱大米……”
　　又比如听戏文，打发打发时间。昨天听《桃园结义》，今天听《三打白骨精》，明天听《贵妃醉酒》，日子逍遥似神仙。以前每逢电视上播放戏曲节目，他都觉得咿咿呀呀吵得很，现在娱乐少了，沉下心来听，倒渐渐发现了戏曲之美。装扮美，唱词美，台上的人身段美，可以将他熟悉的故事演绎得荡气回肠。
　　再比如创作话本，最近他又有了新思路，霸道仙尊和他的小徒弟，肌肉王爷和他的柔弱爱妃，情节跌宕起伏，环环相扣，可得写一段时间，想必将来又能在京城掀起一阵风。
　　为了创作出更贴合这儿风土人情的小说，黎玉帛决定到长安城街道走走，看看市井生活，了解了解民俗。
　　黎玉帛特意穿得很普通，不想惹人注目，就随便走走看看。长安城真是繁华，车水马龙，人烟浩闹，吆喝声玩笑声乃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感受得出来，人们的生活幸福指数很高。
　　走在这样的街道，人都会不自觉开心起来，尤其黎玉帛还很有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人生再没有比这样的生活更轻松快活了。
　　他看到六七个小孩在踢蹴鞠玩，不亦乐乎，大发善心地给每个孩子买了冰糖葫芦吃，孩子们围着他转，不停地夸他长得好看心地有善良。
　　往前走了百来步，黎玉帛又看到耍杂技的，胸口碎大石、口中喷火、空中走钢丝，个个身怀绝技，让人直呼厉害。
　　吃杂技饭碗的人，浑身上下都是真本事。黎玉帛很佩服这样的人，出手阔绰扔下一锭银子，收钱的小男孩眼放金光，连连道谢，就差给黎玉帛磕头了。
　　黎玉帛笑着，心情愉悦地走开了，让别人开心，自己也会开心。他由衷地得出一个结论，有钱真好！
　　黎玉帛就这么走着看着，心想要不今天去宫门口接王爷下班？
　　他脑海里马上浮现妻子接老公下班，老公喜极而泣的画面，不过以王爷那心若死水的性子，估计脸上不会有很大表情。
　　管他呢！我想去接就去接！
　　黎玉帛朝着皇宫走去，还特意买了些青梅蜜饯，象征性地当做给王爷的礼物。不过黎玉帛知道，王爷不爱吃这些东西，最后都会是他自个吃进肚子。
　　捧着一袋子青梅蜜饯，黎玉帛走了一段路，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拖进死胡同，然后就见三四个大汉，上来用抹布堵住他的嘴，又用绳子捆住他的手，最后用麻袋将他装了进去，扛起来，吭哧吭哧不知运往何处。
　　黎玉帛心乱如麻，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他？
　　这些人是淑妃指使的？毕竟淑妃是最大的反派，到现在都还活蹦乱跳，除了她，黎玉帛想不到其他的人。
　　黎玉帛只是个梁王妃，绑架他不立马杀了他，很明显是要利用他对付梁王。
　　黎玉帛着急死了。以前看电视，总会有英雄救美的桥段，关键时刻，美人说“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利用我对付英雄。”英雄说“无论如何，就算抛弃江山，我也要救美人”，真是狗血啊，没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要经历这样的狗血戏码。
　　他的手脚被绑住，嘴被捂住，只能无声地呐喊，急得额头冒汗，什么都做不了。内心焦急地呼喊：王爷快来救我！我给你买的青梅蜜饯还没吃呢！
　　也不知被扛着走了多远的路，黎玉帛只能感觉出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因为先前还能听到长安城里的各种声音，走得远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静悄悄的，怪可怕。
　　黎玉帛被扔在一个房间，那三四个大汉一句话都没说。黎玉帛搞不清楚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既不解开麻袋，又不和他说话。
　　要死就死个痛快，别这么吊着人折磨。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终于吱呀开了，黎玉帛感觉有个人渐渐靠近他，不由得屏住呼吸，心里头胆战心惊。
　　忽然那人蹲了下来，解开麻袋，还给黎玉帛松了绑，神色坦然地看着黎玉帛，一点也不怕黎玉帛逃跑。
　　黎玉帛看清了这个人的长相，是个男人，但他没见过，完全不认识。
　　黎玉帛站起来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那人也站了起来，说道：“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黎玉帛：“你有病啊？干嘛学我说话？”
　　“你有病啊？干嘛学我说话？”那男子依旧不依不饶地学黎玉帛，连说话表情语气都差不多。初次见面，就能立马学得这么像，这个人的模仿能力实在太强了。
　　黎玉帛心里头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子，居然和他长得一样高一样纤瘦，就是脸不一样，没他好看。
　　与此同时，这个男子也学着黎玉帛的样子，认真打量了下黎玉帛。
　　……
　　黎玉帛：看来真是有病，想学我去勾引王爷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 
　　黎玉帛仔细打量了自己身处的房间, 桌凳床椅锦帐银钩，一应俱全，俨然是个精心布置的房间。
　　但他想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事, 且不说外面有人把守, 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就是个会武功的, 他试着往外跑，立马就被陌生男人抓住，用蛮力拉了回来，摔个狗吃屎，磕破脑门, 渗出血珠子, 疼得他咬紧牙关。
　　陌生男人学着黎玉帛的样子，捂住额头，连皱眉的表情、吃痛时吸凉气的声音都非常像。
　　黎玉帛虽然平时不太机灵, 但这会儿还是很明白陌生男人的意思。对方不杀他，将他关在这么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还一言一行都学他，很有可能要学成之后，装扮成他的样子，去梁王府谋害王爷。
　　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得逞, 所以黎玉帛决定靠着角落，坐在地上，一声不吭，甚至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让他什么也学不成, 亦或者学点皮毛, 在王爷面前很容易露馅。
　　反正对方也不会杀他。
　　陌生男人见黎玉帛如此，竟然也不着急，学着他坐下。
　　僵持了一段时间，默默无言。有人打开房门，送了饭菜进来。
　　黎玉帛记得电视剧里往往主角被绑架，都会通过不吃饭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不吃饭就没力气抗争，也不能等到王爷来救，黎玉帛才没那么傻，他要吃饭，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抗争！
　　送来的饭菜都很不错，香喷喷的，简直可以和梁王府的美食媲美。
　　黎玉帛一开始想不明白，他是阶下囚，怎么这群人完全没有对待犯人的姿态，反而像是对待尊贵的上宾？不应该是剩饭剩菜残羹冷炙嘛？不合理啊。
　　但想了想，这群坏人就是故意按照王府的生活配置来对待他的，除了不让他出门，其余照旧，这样才可以让眼前这个假冒伪劣男人来模仿他在王府的日常样子。
　　黎玉帛给这个男人取了个外号，假冒伪劣男人。
　　黎玉帛吃饭，假冒伪劣男人也吃饭，几乎就像他的影子。黎玉帛躺在床上休息，假冒伪劣男人也休息，好在床够大，两人完全不会挨到一起，不然黎玉帛肯定要浑身炸毛。
　　黎玉帛叹口气，说道：“嘿，假冒伪劣男人，我们商量一下，你背后的金主给你多少钱让你做这件事？我让梁王出双倍、不、十倍，你偷偷放我回去，我绝对保证给你你想不到的金钱数量，这样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享受富贵生活，不用再为人卖命了！”
　　假冒伪劣男人学着黎玉帛说了一遍，气得黎玉帛想把桌上的茶壶砸他脸上，但他没敢，毕竟假冒伪劣男人也会学他砸过来，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他。
　　黎玉帛又说：“你想想，你学我去王爷身边潜伏，且不说很有可能被王爷发现你不是真的我，当你要对王爷下手刺杀他的时候，他能易如反掌解决掉你，你信不信？相信你也知道王爷曾在皇家猎场擒拿黑衣刺客，也在惠太妃宫殿擒拿了躲在棺材里的人，这么厉害的人，你能拿下吗？”
　　假冒伪劣男人终于说了一句不是模仿黎玉帛的话：“他不会认出我不是你的。”
　　敢情黎玉帛的话刺到他的自尊心，他要特意强调下自己的模仿本领。
　　黎玉帛见他终于肯开口说自己的信息，暗自窃喜，挑拨离间道：“就算你成功杀了梁王，你背后的金主会轻易放过你吗？杀了你，你才不会透露这件事出去，你的金主才是最安全的，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应该比我懂这个道理。”
　　假冒伪类男人沉默半天，既没有反驳黎玉帛的话，也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拒绝和黎玉帛交流。
　　任凭黎玉帛再说什么道理，他就是不开口，黎玉帛还以为他在内心挣扎，结果发现他一直沉静地盯着自己。
　　黎玉帛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却又束手无策，只好闭嘴停止活动，像只木雕纹丝不动。眼看着天色暗了下去，深夜沉沉，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静得可怕，他的心绪也渐渐泛滥无边。
　　黎玉帛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被带出长安城，出城门是要检查的，他被抓之后并没有经过这么一道程序，所以他现在应该被关在长安城比较僻静的地方。
　　王爷想找到他肯定不容易，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个时候王爷必然已经发现他失踪了，不知道该怎么着急得全城寻找，但他目前还没有听到官兵行动的声音，王爷真能找到他吗？上回黎玉帛受伤、被淑妃污蔑，霍曜都会挺身而出保护他，这次……
　　黎玉帛突然有点伤心，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好像总是给王爷带来麻烦。就算爱他，也想对他有所助益，但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自己没有穿过来，霍曜杀伐决断不受牵制，所向披靡无人能敌，现在却有了掣肘。
　　黎玉帛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得睡不着，他翻了个身，看到假冒伪劣男人躺在旁边，自然是隔了一段距离。
　　假冒伪劣男人闭上眼，像是睡着了。黎玉帛很生气，他被关在这，睡不着，那假冒伪劣男人也别想睡。他跨过假冒伪劣男人，跳下床活动活动筋骨，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很快就吵醒了假冒伪劣男人。
　　假冒伪劣男人非常敬业，醒来看到黎玉帛在屋子里活动，便也下了床，学黎玉帛的样子，亦步亦趋，已经学得七八分像了。
　　黎玉帛心道：这个人已经学得越来越像了，王爷能认出假冒伪劣男人不是我吗？得想个办法，让王爷看出来。
　　黎玉帛盯着案上摆放的一个青花瓷花瓶，不久后想出一个办法。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胡说八道：“假冒伪劣男人，我好想王爷怎么办？要不你们让我去见一面王爷，悄悄地，不给王爷看见，再把我抓回来，我绝不反抗。”
　　假冒伪劣男人照旧依葫芦画瓢，仪态举止也几乎相同，难辨真假，这人天生就有模仿天赋。
　　黎玉帛是真的很像王爷，也是真的很慌，忍不住两眼含泪继续说道：“王爷，我好想你！王爷，我好想你！王爷我想死你了！”
　　假冒伪劣男人也如此说话。
　　听到别人也说在想他的王爷，黎玉帛觉得有些恶心，但为了达到目的，只好忍住不舒服，又说了几遍。
　　假冒伪劣男人也学了几遍，任是无情也喊得教人肝肠寸断。
　　黎玉帛忽然喊：“Help！王爷！Help！Help！Help！王爷！”
　　假冒伪劣男人大概从来没听过这种奇怪的发音，愣了愣，旋即也跟着喊了出来。
　　黎玉帛忍住笑，气呼呼地看了一眼假冒伪类男人，然后又带着哭腔喊：“王爷！Help！王爷！Help！”
　　假冒伪劣男人以为这句“Help”是黎玉帛和王爷的暗号，便先将这句话记下了。
　　到了第二天，外面有人送了一只五彩鹦鹉进来。第一眼黎玉帛还以为是梁王府那只，再看看，并不是。看来这群犯罪团伙对梁王府的事情了如指掌，只是不清楚梁王和黎玉帛的相处方式，所以才会留着黎玉帛的性命。
　　假冒伪劣男人用命令的口吻道：“教这只鹦鹉说话。”
　　黎玉帛冷漠道：“不教。”
　　他们肯定不是要将这只鹦鹉送去梁王府替换，只是想看黎玉帛平时是怎么和鹦鹉交流的，好让假冒伪劣男人学会，去到梁王府后更好地迷惑梁王。黎玉帛偏不肯开口，如果假冒伪劣男人对着梁王府的鹦鹉说话，没准王爷能从中看出点蛛丝马迹呢。
　　假冒伪类男人语气变得有些凶狠：“快点教。”
　　这人凶起来和他平时完全不像，或者说和他这几天学黎玉帛的温和样子完全不像。他虽然不会杀黎玉帛，但拳脚相交还是很有可能的。
　　黎玉帛好汉不吃眼前亏，用手摸着鹦鹉的羽毛，说道：“王爷！Help！”
　　那只鹦鹉啾啾叫了两声，不太像。
　　黎玉帛又教了几遍，鹦鹉终于学会了。
　　假冒伪劣男人说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黎玉帛说道：“这是我和王爷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和梁王霍曜单独相处的时候，黎玉帛教了王爷一些英语单词，这个“help”就曾教过，所以王爷可以听得懂。
　　假冒伪劣男人道：“说！不然我就用刀刮花你的脸！”
　　黎玉帛立马两只手捧着脸，瑟瑟发抖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我和王爷之间的情话，是‘王爷，我爱你’的意思。”
　　假冒伪劣男人不置可否，皱着眉头半信半疑：“除了这个，你还会和鹦鹉说什么？”
　　黎玉帛觉得得说些真话，不然假冒伪劣男人会不信他先前的话，便道：“还会说‘王爷今天真俊’‘王爷最爱玉儿了’‘王爷是个大傻瓜’‘王爷我要抱抱’‘王爷我要亲亲’等等。”
　　这些话和假冒伪劣男人收集的情报一致，黎玉帛确实是个很会撒娇又很笨的王妃。所以听到这些，假冒伪劣男人才松开了眉，觉得黎玉帛先前说的“王爷！Help！”确实是“王爷！我爱你！”的意思。
　　顿了顿，假冒伪劣男人说道：“你这么能撒娇，王爷不厌烦吗？”
　　黎玉帛：……
　　“这是我们夫妻情.趣，你个单身狗当然不懂。”
　　一直单身的假冒伪劣男人忽然觉得这个扮演任务有点难。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到了第三天, 黎玉帛已经没那么害怕了，但无比思念梁王霍曜，不知道王爷现在如何。平日两人每天都见面, 黎玉帛讲讲一天做了什么, 霍曜静静地听着看着, 偶尔说一两句，但现在这一别就是快三天，没有任何联络的方式，不知王爷急成什么样。
　　这会儿黎玉帛看着外面天光正浓，想打开窗户透透气, 却被假冒伪劣男人阻止。假冒伪劣男人已经不再一言一行地模仿黎玉帛, 而是观察他，用黎玉帛的言行举止来生活，所以他看起来比黎玉帛还黎玉帛。
　　比如黎玉帛通过假冒伪劣男人发现, 原来自己会在苦恼的时候不经意挠头发，真是傻里傻气。
　　他立马有意识地纠正这个动作，尽量面无表情，克制所有的行为举动。
　　这时候房门打开，终于又走进来一个人，看起来很像大佬。是一位胡须飘飘的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子, 眉目凌厉，给人冰寒之感，不怒自威，带来很强烈的压迫感。不同于梁王那种天生骨子里的压迫感，此人的压迫感仿佛是在后天官场中逐渐练出来的, 永远扬着头看人, 蔑视一切地位不及他的人, 而且他看黎玉帛的眼神带着些仇恨。
　　他脸上的风霜似乎是大漠边塞的风吹出来的，浑然天成一种威严的将领风范。
　　黎玉帛心道，这人是谁？会是淑妃安排的？
　　假冒伪劣男人走过去，微微鞠躬道：“将军。”
　　将军？
　　王爷得罪过哪个将军吗？
　　黎玉帛绞尽脑汁，想起前段时间，梁王为了替秦小娇一家平反，不辞辛苦地奔波，调查案件，揪出真凶，杀了游骑将军吕威，而吕威是镇国大将军吕轨中的儿子！眼前这威风凛凛的将军莫不就是吕轨中？
　　那将军直愣愣地看着黎玉帛，恨意更浓，看得他心里发毛。
　　黎玉帛心里有些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直愣愣地对视过去。瞧什么瞧！教出欺负老百姓的儿子，你又是什么好货吗？还有脸绑架我！王爷迟早会收拾你的！
　　“马潜，怎么样了？”那将军坐下了，不再看黎玉帛，而是看着假冒伪劣男人说出第一句话。
　　原来假冒伪劣男人也有名字。马潜答道：“梁王妃性子单纯，容易掌握。”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黏糊糊的东西，往脸上一贴，那张脸竟然就和黎玉帛的脸没有半分区别。
　　黎玉帛都惊呆了：“你……你……”
　　马潜学着黎玉帛的语气也说道：“你……你……”
　　简直一模一样，黎玉帛感觉自己在照镜子。
　　王爷真能认出这个马潜不是他本人吗？
　　如果有监控，黎玉帛都快分不清哪个是他哪个是马潜！简直是真假孙悟空情节！
　　那将军见状，哈哈大笑：“很好很好，今晚你就去梁王府，绝不能露出破绽，到时候见机行事，杀了梁王，本将军重重有赏！”
　　马潜说道：“是，多谢将军。不过将军，我和梁王妃只相处了三天，学得再像也有不像的地方，所以还恳请将军将梁王妃的性命多留几日，容我再模仿模仿，确保万无一失。”
　　“好。这事急不得，况且梁王奸诈，要行刺他可不容易，非一朝一夕之事。”那将军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意，“听说这几天梁王为了找梁王妃都快疯了，他已经请旨，让守卫长安城的金吾卫帮助寻找，一门心思守着长安的各大城门，防止梁王妃被送出去，殊不知梁王妃一直都在长安城，就算他找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真正的梁王妃。他终于也有心痛焦灼的时候！”
　　马潜奉承道：“此地僻静不易寻找。梁王聪明一世，也有吃瘪的时候。”
　　那将军冷哼一声：“当初梁王恶狗非要处决我孩儿，我亲自登门谢罪，他还不肯松口，一意孤行将我孩儿送上刑场，让我这个白发人哭送黑发人！我只有吕威那么一个儿子，梁王恶狗断了我吕家香火！让我痛不欲生！我要他加倍偿还，比我还痛苦！”
　　果然是吕威的父亲镇国大将军吕轨中！
　　吕轨中阴狠地瞪着黎玉帛道：“梁王本来孤身一人，又武功高强，权势滔天，我奈何他不得。但老天爷看不下去他无端搅弄风云，所以在他身边安插了个梁王妃，成了他的软肋！我当然要好好利用。”
　　说实话，先前假冒伪劣男人也就是马潜，性格还不算太糟糕，也不像个十足十的恶人，所以黎玉帛还没害怕到极点。但现在吕轨中一出来，黎玉帛知道他的意图，又见他凶狠得仿佛要立马置梁王于死地，黎玉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中警铃大作。
　　黎玉帛说道：“你以为梁王真的爱我吗？他只是做做样子，让皇上相信，这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在朝廷中扩张权势。像我这样的男子，京城中遍地都是，王爷又怎么可能真的疼惜我？你将马潜派进梁王府，梁王察觉出来后，马上就会杀了马潜，然后谎称梁王妃暴毙，你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若是梁王再聪明些，循着马潜找到幕后主使是你吕大将军，到时候你还逃得掉吗？”
　　吕轨中突然伸手掐住黎玉帛的喉咙，他常年舞枪弄棒，手上的力量极大，而且很多老茧，掐得黎玉帛立马喘不上气，疼得好像骨头都要碎了，脸色瞬间通红，脖子上额头上青筋根根分明。
　　吕轨中咬着牙道：“少废话！你真以为梁王绝顶聪明，什么阴谋诡计都能看穿吗？马潜从小就学人面皮的手艺，是江湖中有名的行家，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这一次我一定要梁王死！朝堂上想他死的人可不只我一人！梁王一倒，替他说话的不会超过十人！”
　　这一点黎玉帛可以想得到，梁王为人刚正不阿，不接受任何阿谀奉承，秉公办事起来一根筋到底。像平反秦小娇案件的事还有不少，梁王肯定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毕竟不是每个官员都是为百姓着想，很多官想的只是如何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如何用这顶乌纱帽赚更多钱得到更多享受。
　　见黎玉帛被掐得快不行了，吕轨中才松开手，说道：“话说回来，我真不知道梁王看中你哪点？除了这张脸长得好看，一无是处。居然会为了梁王府的荣华富贵，完全不顾念黎府黎袭志和云安郡主的养育之恩，投靠梁王，黎府就此没落，家破人亡。像你这种背信弃义之人，梁王能看得上，就足以说明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恶人自有其歪理，黎玉帛懒得反驳，反而道：“是，我背信弃义。你觉得王爷会真心喜欢一个背信弃义之人吗？王爷不过是看中我这张脸而已，看腻了，自然也就不爱了。”
　　“不爱了？”吕轨中浑浊地眼睛瞥了眼黎玉帛，“不爱你，他会为了在猎场挡箭？他会在马球场抱着你在众目睽睽之下骑马？他会铤而走险和淑妃对质，为你洗刷冤情？梁王妃，本将军是年老，但这双眼还是看得懂一些事的。”
　　黎玉帛扶额，他已经词穷，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吕轨中突然不怀好意地看着黎玉帛，笑道：“你说，马潜回到梁王府，梁王这几天不见你，见到马潜，会不会喜极而泣，当晚就和他亲热亲热呢？”
　　卧槽！真他妈歹毒！
　　黎玉帛咬着牙，看向马潜：“你演戏而已，不用这么奉献自己的身体吧？”
　　马潜面无表情：“只要能达到目的，在所不惜。”
　　靠靠靠！黎玉帛宁愿自己死，也不想王爷和别人亲热！
　　吕轨中眼睛里尽是诡计得逞的欣喜光芒：“在临死之前，梁王才得知每晚和自己睡在一床的并非梁王妃，才得知梁王妃早就死了，那表情该是什么样的呢？想想就非常有趣！”
　　*
　　梁王霍曜这几天不眠不休，满长安城都翻遍了，却还是找不到黎玉帛。有人说会不会是梁王妃故意躲着梁王？
　　霍曜一怒之下，杖责那人三十大板。
　　他不信黎玉帛会躲着他，两人如今鹣鲽情深，黎玉帛没有理由躲着他。他听吴嬷嬷说，黎玉帛那天出门是为了看看街道上的烟火气息，带了一点钱出门，难道是被土匪强盗绑架了？但这几天也没有人送信过来，索要金钱。
　　他将黎玉帛失踪那日守着城门的将领侍卫召来，一番询问，知道那天并没有异常，且每次有人进出，都会仔细检查，所以黎玉帛应该没有被运出长安城。
　　那到底在哪呢？
　　城里找不到，那还得找找城外，于是霍曜让元咏竹带人去城外寻找。
　　他直觉黎玉帛还在城里，既然没有人送勒索信来，说明不是土匪所为，那就是为了对付他梁王，要对付他梁王的人都是京城里的官员，但这样的官员太多了，霍曜一时也拿不准究竟是谁。
　　霍曜从来没有像这样疯魔过，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急得心脏狂跳，满眼血丝。
　　还有人小声嘀咕，梁王妃会不会已经死了。
　　其实这正是霍曜最担心的！如果玉儿死了，霍曜真得疯了不可！他这辈子没得到过什么温暖，幼年丧母，后来和父皇隔阂深深不可溶解，在宫廷中长大，身边尽是阴谋诡计，只有黎玉帛到来后，他才感受到何为温暖何为快乐！
　　所以霍曜决不能丢了黎玉帛，不找到黎玉帛他不罢手！
　　霍曜怒瞪那乌鸦嘴，凶狠得想一个杀.人狂，吓得那人当场尿裤子。
　　见梁王这般疯狂，不计代价，不舍昼夜，人都憔悴得老了好几岁似的，众人皆不敢劝，都在心里祈祷梁王妃还活着，赶紧回来。
　　杨智及公公在梁王府门口守着，焦急地踱步，一会儿看看天，默默祈祷，一会儿急得捶胸顿足，忽然眼前一亮，看到梁王妃回来了！只是脸上有伤！
　　无论如何，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杨智及立马让人去告诉梁王，让梁王赶紧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54章 
　　霍曜在外寻寻觅觅, 心急如焚，忽然有王府的人来报，说梁王妃已经回府。他大惊大喜, 什么都顾不得了, 立刻骑马飞速赶回王府。
　　黎玉帛已经被人伺候在饮翠轩躺下, 两眼泪汪汪地道：“王……王爷……”
　　霍曜看到这张魂牵梦绕的熟悉面孔，激动得几乎快要落泪，这三天，他无数次幻想再见到黎玉帛会是什么样子，甚至想过再也见不到黎玉帛, 或者只看到他的尸身。所以此时见他还好好地活着, 霍曜的心情难以言喻。
　　又见黎玉帛脸上满是血污，霍曜心疼不已，伸手握住黎玉帛的手, 满眼温柔和疼爱，连语气都异常软和：“玉儿，玉儿，你回来就好！”他回头对伺候的下人道：“请太医了没有？”
　　吴嬷嬷马上回答道：“已经派人去请了。”
　　黎玉帛脸色不好看，唇色发白：“王爷，我……我好想你, 我好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霍曜无比珍惜地将黎玉帛打量了一遍，看看他除了脸上，身上还有没有受伤的地方，安抚他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先歇着, 等有精神了, 我们再说。”
　　黎玉帛目光寸步不移地盯着霍曜, 道：“王爷，你别走，陪着我好不好？”
　　霍曜发现黎玉帛身上也有一些青青紫紫的地方，显然是被人打过，更加心疼，恨不得这些伤都在自己身上，更恨不得将打黎玉帛的人千刀万剐。他亲自用热毛巾给黎玉帛擦去脸上的血污，道：“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
　　黎玉帛嘴角露出笑意，目不转睛地瞧着霍曜俊朗的面容，仿佛沉溺在他的温柔中，半晌方道：“王爷，那日我出门逛街，买了青梅蜜饯，本想着去宫门口接你下值，没想到突然被人抓走了。他们把我关在小黑屋，将我身上的钱财全都搜刮走了。一开始我以为幕后主使是你在朝堂上的敌人，后来才知道他们其实就是土匪。他们本来还想利用我再讹一些钱，逼我写勒索信，但我怕王爷受到伤害，死活不肯，他们就打我。”
　　霍曜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对黎玉帛的心疼压住了疑惑，让他义愤填膺：“他们将你关在哪？我一定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黎玉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在哪。他们打我的头，这几天我的头都好痛，我怀疑自己要被他们打傻了。我失踪的第二天王爷满京城搜寻，他们才知道我是梁王妃，全都吓懵了。那群土匪有人提议将我杀了，逃之夭夭，幸好领头的不同意。最后他们怕引火烧身，就又将我蒙着眼眼睛送到梁王府附近，我这才能见到王爷！”
　　霍曜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黎玉帛受苦受难的画面，愈加恼怒，只恨自己没能早点将黎玉帛解救出来。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微微蹙起眉头说道：“傻瓜，你一开始直接说你是梁王妃，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我说了，他们不信。”黎玉帛苦着一张脸。
　　霍曜道：“他们要勒索信，你只管写。多少钱我也拿得出来，没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黎玉帛微微笑道：“我不想成为王爷的负担。”
　　“玉儿，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负担。”霍曜摩挲着黎玉帛右手上平滑的中指，他记得玉儿右手中指侧边有个老茧，玉儿说是幼年握笔写多了字所致，但眼前的人手指上并没有老茧。霍曜心里闪过惊讶，又道：“我们说过，无论发生什么，要一起面对，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一定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黎玉帛认真地点点头。
　　太医来诊治后，说道：“王妃并无大碍，身上的伤口都是皮外伤，擦些药膏很快就会好了。”
　　黎玉帛道：“我被打了好几次头，还有些疼，我会不会被打傻了呀？总感觉脑袋不是自己的了。”
　　太医又仔细检查了一番黎玉帛的脑袋，回话道：“没什么要紧的，梁王妃这几日多歇息，不要劳神劳心。”
　　“多谢太医。”黎玉帛点点头，“没事就好。”
　　很快伺候的人就熬了一碗汤药过来，霍曜亲自喂给黎玉帛喝，说道：“喝完这碗药，你身上就不会那么痛了，好好睡一觉。”
　　黎玉帛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喝了一口又一口。
　　从前玉儿喝药是要哄的，因为他非常怕苦。霍曜故意问道：“苦不苦？”旁边吴嬷嬷送上青梅蜜饯，霍曜又亲自剥了两颗给黎玉帛。
　　黎玉帛笑着吃下，说道：“药哪有不苦的？可我想早些好起来，再苦的药我也要喝。”
　　霍曜没有再说什么，扶着黎玉帛躺下。
　　黎玉帛拉着霍曜的手说道：“王爷，你别走，就在这儿陪我好吗？”
　　“放心吧，我不会走，就在这陪你。”顿了顿，霍曜又道：“这几天有没有饭吃？我看你都饿瘦了。”
　　黎玉帛躺在床上，抬眼凝注着霍曜，回答道：“他们给了一些剩饭剩菜给我吃，虽然吃不下，为了能活着见到王爷，我还是勉强吃了一些。”
　　“我让厨房准备一些粥食素菜，等你睡醒了再吃。先养养胃，等你好了，再吃你平日爱吃的。”
　　黎玉帛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又伸手勾了勾王爷的手，仿佛很喜欢和王爷有这些暧昧的小互动。
　　霍曜将黎玉帛的手放进被子里，道：“睡吧，好好睡一觉。”
　　黎玉帛乖乖闭上眼睛，霍曜的眼光中忽然闪过一丝狠厉，如刀尖一般，整颗心如坠冰窖，有种惶惶不知何处的心慌感觉。
　　他在黎玉帛床边坐了一个多时辰，纹丝不动，如一座雕像，思绪却飘到九霄云外。
　　待黎玉帛醒来时，霍曜微微笑道：“玉儿，你醒了。”
　　此时室内已经掌灯，映在黎玉帛眼中如漫天星光，他满眼都是霍曜，说道：“王爷，一睁眼就看到你的感觉真让人安心。”
　　霍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道：“看到你又在身边，我也很安心。”
　　霍曜吩咐下人端了饭菜进来，他陪着黎玉帛吃了一顿饭，每样菜黎玉帛都吃了一点，还连连夸赞这些饭菜好吃。霍曜道：“厨子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些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但其中有一味菜是黎玉帛从来不肯动筷子的，他嫌弃那菜有苦味。
　　顿了半晌，霍曜又道：“既然你回来了，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宫里告诉父皇，请父皇安心。再者，也该命令搜寻的金吾卫回宫，免得再吓着百姓。”
　　黎玉帛低下头，一脸歉然：“都是我不好，让父皇担心了，还弄得满京城不安宁。”
　　霍曜道：“别犯傻了，是我没保护好你。从明天起，但凡你出门，我会让两个侍卫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黎玉帛放下碗筷，道：“王爷，不用。我不出门了，现在我就在王府。你知道我的，不喜欢有人守着，与其如此，我宁愿在王府不出门。”
　　“我明白。”霍曜颔首，“你向来喜好自由。吴嬷嬷，将鹦鹉拎进来。你不在的这几天，这只鹦鹉都蔫头耷脑的。”
　　吴嬷嬷拎着笼子里的鹦鹉进来，那只鹦鹉立马活蹦乱跳起来，啾啾：“Good evening！”
　　霍曜也跟着道：“Good evening！”
　　黎玉帛含笑，默不作声，霍曜瞥了他一眼。
　　黎玉帛从桌上夹了一点米饭喂给鹦鹉，说道：“王爷，help！王爷，help！”
　　那只鹦鹉大概是习惯了黎玉帛教它说话，马上就开始学新的一句。
　　霍曜眸光震动，以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说道：“我们想到一处去了。这几天，我也对鹦鹉说‘玉儿，help！\'它不学，你一回来对它说这句话，他就学了。”
　　黎玉帛适才微微绷紧的神色此时松泛些许，道：“这几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王爷，不停地在嘴里念叨这句话。”
　　霍曜胸口微喘，很快平静下来，道：“你脑子里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我还记得你用这种语言教我的第一个词是什么，你说我是你的太阳，太阳是sun。你记不记我说你是我的什么？”
　　黎玉帛微微一笑，温柔似水，害羞得好像一朵映着晚霞的红莲。
　　霍曜点了下黎玉帛的太阳穴，笑道：“我可怜的玉儿，你真是脑子被打傻了吗？怎么我们的闺房乐事都不记得？赶明儿你好些了，用纸笔把这些都记下来了，免得忘了。”
　　黎玉帛的笑微微敛住，随即轻轻点头道：“等我脑袋不那么疼了。”
　　饭毕，霍曜陪黎玉帛散了会步，又喂他喝了药，让人伺候他洗澡，将他扶到床上。霍曜给他放下银钩上的锦帐，低沉的嗓音让人迷醉：“玉儿，晚安。”
　　黎玉帛抓住霍曜的手，道：“王爷今晚陪我睡。”
　　霍曜微微含笑道：“你身上还有伤，我怕翻身会碰着你，等你身子好了，我每晚都抱着你睡。乖。”
　　黎玉帛恋恋不舍地放开霍曜，道：“王爷，明天你会去上朝吗？”
　　“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我自然要去上朝。”深夜里，霍曜的声音沉沉，让人非常安心。
　　黎玉帛点头道：“王爷辛苦，那王爷早些歇息。”
　　霍曜放下锦帐，转身而去，面目刹那间变得阴森可怖，此人绝不是真正的玉儿！那眼神、那些动作、那些话，都不是玉儿！！玉儿究竟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梁王府。
　　梁王妃虽然回来了, 但梁王府并没有恢复往日的热闹。梁王妃受伤，几乎终日闭门不出，不大言语；梁王在梁王妃回来后的第二天就正常当值, 故而梁王府终日宁静。
　　梁王妃回来后, 照旧是吴嬷嬷和采香伺候。这天梁王妃黎玉帛下床走动, 吴嬷嬷捧了两朵含苞荷花三朵莲叶进来，放在水缸里养着，道：“王妃，如今夏日正是莲花盛开的世界，这荷花养一样, 明天就开了, 既好看，又有香气。”
　　黎玉帛走过来，摸了一下莲叶, 笑着说道：“是啊，真好看。在梁王府生活真舒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还有王爷那么好。我可再也不想被绑架了，只想永远陪在王爷身边。”
　　吴嬷嬷笑着道：“王妃可还记得，头一回梁王让人送莲花进来, 王妃说了句令人捧腹大笑的话，是什么来着，什么佛什么，老奴记性不好，倒给忘了。”
　　黎玉帛淡淡一笑：“这么久远的事, 我也不记得了。我忽然想起一句诗, ‘采莲南塘秋, 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表面写莲花，其实是写对爱人的依恋，就像我对王爷那样。”
　　吴嬷嬷心道，果然如王爷所说，王妃确实不对劲。从前王妃不会在人面前这般表白对王爷的心迹。而且荷花有佛性，是王爷说的，并不是王妃说的。莫非这真是假王妃？王爷让我多多留意，用激将法将假王妃激出梁王府，这样他也许会去找王妃，王爷就能救王妃出来。
　　吴嬷嬷压下心里的疑惑，将水缸放好，用手舀了一点水洒在莲花莲叶上，回头对黎玉帛微微笑道：“王爷对王妃何尝不是？王妃不在的这几天，王爷真的是没有闭上过眼睛，一有风吹草动，王爷就会起身看是不是王妃回来了。老奴都不敢想，若是王妃真的在土匪手上有个三长两短，王爷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好在王妃回来了，往后在王府好好过日子就是。”
　　“自然是的。”黎玉帛嘴角带着笑，眼里却仿佛含了淡淡的忧伤，手放在含苞待放的莲花上，“在王爷身边，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喜悦。如果……如果我真是……”
　　“真是什么？”吴嬷嬷瞧出了不对劲。
　　黎玉帛目光一敛，看着吴嬷嬷道：“如果我真是被土匪打得失忆了，变成傻瓜了，还希望王爷不要嫌弃我。”
　　吴嬷嬷低下头，怕被假的梁王妃看穿心思，道：“王妃别说胡话，那日太医不是说了王妃脑袋虽然被打，但没多大关系。再说了宫中杏林圣手不计其数，自然医得好王妃。”
　　黎玉帛走到凳子前坐下，淡淡道：“但愿如此。”
　　这会儿采香端了汤药走进来，伺候黎玉帛喝下。吴嬷嬷道：“马上就是七夕节了，老奴替采香这些年轻姑娘讨个彩，请王妃写句好话，让她们七夕节当天出府，挂在姻缘树上，求个好姻缘。王妃，您看可否？”
　　采香面露喜色，笑道：“真的嘛？可以吗？”她还未察觉任何不妥，只当眼前的王妃就是真的黎玉帛，故而言行举止皆如从前。
　　吴嬷嬷笑着责备道：“王妃宽容，去年就说了今年七夕恩准未婚的年轻女子出门游玩。采香，你真是不长记性！我年轻的时候也去庙里拜过，在姻缘树上系下一条红笺，可惜未能如愿。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如愿，将来和王爷王妃一样恩恩爱爱。若是王妃给你们写字，一定能得月老关注，早日帮你牵好姻缘线！”
　　采香愈发眉开眼笑，满脸都是喜悦，兴颠颠地谢恩道：“王妃！你真是太好啦！碰上您这么好的主子是奴婢三生有幸！奴婢没读过什么书，只知道一句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您帮我写这句话好不好？”
　　吴嬷嬷一直在留心假梁王妃脸上的表情，看到他的笑意僵住，猜测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学真的王妃的笔迹，便决定继续利用这一点，笑道：“采香，你别得寸进尺。这自然是王妃写什么，你拿什么，哪有你指定写什么内容的道理？”
　　采香噘着嘴道：“是。”
　　黎玉帛未置可否，许是在思索如何拒绝，但又深知以真黎玉帛的性子，是不会拒绝的。
　　恰在这时，梁王霍曜回府，人已经走进饮翠轩，听到房间里一片喧闹，问是怎么回事。
　　黎玉帛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霍曜拉着黎玉帛的手，让他坐下，笑着说道：“真好！”
　　黎玉帛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问道：“好什么？”
　　霍曜道：“你回来后，王府总算有了生机。你不在，这些人也不敢和我说话，王府里闷闷的，你一回来所有人都很高兴，这还不够好吗？”
　　黎玉帛笑意盈盈地看着霍曜，目光中充满了爱意。
　　霍曜对吴嬷嬷道：“这件事不只王妃恩准，本王爷也同意！不只是未婚的女子，除了必要的人手，大家都可以在七夕节这天出去游玩。只是要讨王妃的好彩头，便还是未婚女子，免得王妃受累，其余的人可以来本王这里讨彩头。”
　　吴嬷嬷笑道：“岂敢岂敢。老奴斗胆说句不敬的话，全府上下，谁都敢来王妃这讨彩头，王爷那……怕是只有王妃敢了。”
　　两人一唱一和间，霍曜又笑着看向黎玉帛说道：“王妃在外吃了苦头，本王希望借这个机会，给他驱驱霉运，让他高兴高兴。来，拿纸笔来！本王现在就陪王妃写。”
　　黎玉帛立刻出言阻止道：“不急，王爷不急。大中午的，王爷怎么回来了？”
　　“中午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我惦记你，所以回来看看。”霍曜目光温柔地直视着黎玉帛。
　　黎玉帛觉得要被霍曜这样温柔如水的目光看化了，仿佛一片片桃花再顷刻间绽放，露出点点花蕊，鲜嫩的，灿烂的。他道：“我已经回来啦，王爷不用担心我！这样来回奔波，多辛苦啊！”
　　霍曜嘴角轻轻扬起，凝注着黎玉帛，一言不发。
　　黎玉帛被霍曜看得低下了头，说道：“王爷，这写字的事情不急。七夕节还有四日，我先找好一些文字，等我身子大好了，我们再一起写。”
　　霍曜应声道：“好。”
　　下午，吴嬷嬷陪着黎玉帛在院子里散散步看看花，满心期待黎玉帛提起出去走一走的愿望，没想到黎玉帛绝口不提，仿佛要把王府看个够走个遍似的，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到了晚上，霍曜回来陪黎玉帛用膳，说起今天恭和帝淑妃都问起黎玉帛是否安好。
　　霍曜给黎玉帛夹了一块羊肉，道：“经过了这么多事，淑妃还能稳坐在父皇身边，真是可恨。不过她也确实有手段，敢替父皇挡刀，也足见她的胆量。你回来之前，我还担心是她派人绑架了你。”
　　黎玉帛道：“要真是淑妃绑架了我，她估计会直接杀了我，再把我的尸体抛在王府门口，发泄心头之恨吧。幸好不是她，不然我就见不着王爷了。”
　　霍曜细嚼慢咽：“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淑妃也不敢。她虽然没有被父皇惩罚，但她派人推三皇子落水的事，是扎在父皇心里的一根刺，若再出一点意外，父皇绝不能再纵容她。就算父皇肯，我也不肯！”
　　黎玉帛喝了口汤，想了想，说：“任何时候，王爷都不要为我冒险，如果我真的出了事，请王爷好好活着。也许有一天，王爷会遇着一个比我还爱你的人。”
　　霍曜拿筷子碰了下黎玉帛的筷子，说道：“不准说这样的话。我将你从侧王妃立为王妃，就打定了主意，这辈子都只要你。”
　　黎玉帛眼中居然闪出一点泪光，霍曜立马转移话题说道：“对了，今天还有一个人也突然和我问王妃是否安好。你猜猜是谁？”
　　黎玉帛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道：“朝廷上那么多官员，我又不熟，怎么猜得中是谁呢。”
　　霍曜眸光如星火般定在黎玉帛脸上，说道：“镇国大将军吕轨中！前不久，因为他儿子欺负百姓，我和吕大将军结仇，两人水火不容。没想到他今天居然突然问起你，而且语气不善。当时我就想，土匪会不会是他安排的？但……”
　　黎玉帛接过话茬道：“但如果是他安排的，他又怎么会放我回来？”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就只是幸灾乐祸而已，小人心肠。儿子犯下滔天大罪，还不知悔改！”霍曜分明看到对面人眸光一动，那绝不是他的玉儿该有的神情，也许玉儿此时就在吕轨中手里，他们为了让眼前这个假人模仿玉儿，必不会杀了玉儿，只要玉儿还活着，本王就一定要救出他，你们这些人间渣滓都得死！
　　霍曜接着道：“虽说土匪将你放了回来，但不揪出他们我真不放心。况且我在朝中树敌颇多，其他人会不会来日如法炮制。玉儿，我真是担心啊。”
　　黎玉帛将手覆在霍曜手背上，道：“王爷宽心，以后我会小心的。风风雨雨，我们一起。”
　　霍曜点点头。
　　到了该入睡的时候，霍曜再次将黎玉帛哄上床，以他身子不适为由，拒绝同床，自个儿回了荣春堂安置。语气温和，眼神暧昧，句句是为了对方好，事事是为对方着想，让人瞧不出破绽。
　　次日，黎玉帛说闲来无事，想找出从前王爷教他写的字来看看。吴嬷嬷说全烧了，王妃觉得不好看，早就让人全烧了，又笑道：“如今王妃的字好看多了。其实不管王妃的字好不好看，大家都会喜欢的。”
　　黎玉帛笑笑不说话。
　　偏偏采香又提起写红笺彩头的事，黎玉帛仍以身子没有好全为由，说过两天再写。
　　这位假的黎玉帛，也就是假冒伪类男人马潜，知道拒绝不了。况且他非常沉浸在扮演黎玉帛的角色中，喜欢被下人们簇拥的感觉，更喜欢王爷的铮铮铁骨和似水柔情，那是一个真正的近乎完美的男人，让人第一眼就沉醉无法自拔。
　　之前他是拿钱办事，拿吕轨中大将军的钱，扮成黎玉帛，来杀梁王。
　　但就这么两三日下来，马潜已经彻底喜欢上梁王。
　　梁王英俊潇洒，沉稳有格，端正彬彬，仿佛天上降落的神祇，对于任何一个喜欢男子的人来说都无法抗拒。马潜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利用人面皮技术也睡了不少长得俊俏之人，但从未遇到过如梁王这般俊美且外冷内热之人，从外表看过去，俊朗自不必说，其高傲模样就像冰雕一般，不会爱上任何人；但他的眼神那样热烈，他的爱意那样灿烂，让人无法不深陷其中。
　　他现在最渴望的想法就是取代黎玉帛，哪怕是一辈子都戴着脸上这张黎玉帛的人面皮。
　　所以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人发现他不是黎玉帛，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写字。
　　他只跟着黎玉帛学了三天时间，学到了黎玉帛说话的语气和行为举止，看起来很像黎玉帛，但再具体一些，就需要深入模仿黎玉帛的方方面面。所以他需要回到黎玉帛被关的那个小黑屋，去逼迫黎玉帛写字，再模仿他的字迹。
　　马潜身上的伤本来就不严重，养了数日后早已痊愈。这日他借口整天闷在王府里，人都闷坏了，想出去走走，不想太多人跟着，就只带了吴嬷嬷和两个侍卫。
　　刚出了被土匪绑架的事，如果出门再不带人，必会显得事情蹊跷，所以他只好带人一同出门，反正他以为吴嬷嬷是个眼花耳聋的老嬷嬷，不中用，至于那两个侍卫，以马潜的功夫是可以轻易躲掉的。
　　殊不知，吴嬷嬷也故意和两个侍卫落后于他，很快，马潜就避开了吴嬷嬷和侍卫，独自朝偏僻的小屋子走去。
　　只是马潜不知道，在不远处，一直有双如鹰眼般犀利凶狠的目光在盯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马潜回到偏僻屋子, 先在外面拜见了吕轨中大将军。
　　吕轨中大将军问起他在梁王府进展如何，和梁王相处如何。
　　马潜如今头一回喜欢上一个人，满心满脑都在想如何才能将梁王据为己有, 对于吕轨中给的那点利益早就没放在心上。他甚至已经在琢磨如何悄无声息处理掉吕轨中, 好让这整件事和他无关, 而他可以安然无恙地成为梁王妃。
　　马潜掩下自己的小心思，面不改色地说道：“一切顺利。梁王以为我是真的梁王妃，对我很好很亲密，相信不久就可以完成将军交代的任务。”
　　吕轨中摸着胡须笑道：“你果然厉害！这两天梁王回朝廷当值，眉眼间的阴郁之色早已散去, 和从前并无区别。殊不知, 睡在他枕畔的一直都不是他真正心爱之人。想到这一点，我就非常痛快，总算能报他杀我儿子的仇！马潜,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马潜丝毫不心虚地看着吕轨中，说道：“一旦动手，必须成功，否则功亏一篑！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可不敢轻易动手。我这次来，是要模仿梁王妃的笔迹。这个梁王妃还得多留一些日子, 免得我在梁王府遇到一些事处理不来，还得来找他才行。”
　　“这个自然。在事情取得绝对成功之前，梁王妃的命都得先留着。梁王一死，梁王妃就不用再留着了。”吕轨中光是想到能杀死这对仇人，就快活得不得了。
　　马潜推开房门,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此时黎玉帛蜷缩在角落里, 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见进来的是盯着他的脸的马潜。怒气上涌，火烧火燎，黎玉帛猛然站起来，向马潜走了两步，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你去梁王府做什么了？”
　　马潜轻易避开黎玉帛，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说道：“自然是顶替你的位子。当梁王妃真舒服啊，有那么多人伺候，更重要的是梁王那么疼爱我，给我夹菜，对我笑，牵我的手，晚上抱着我睡觉，还……”
　　“你闭嘴！你臭不要脸！”黎玉帛听不下去，怒不可遏，感觉自己随时要爆炸，“王爷……王爷绝不可能认不出来你是个冒牌货。”
　　“认出来？凭什么认出来？你以为梁王是火眼金睛吗？”马潜故意学黎玉帛的语气说话，学得非常像，光是这个仪态，连黎玉帛自个都会恍惚，更别说梁王霍曜。
　　马潜抬起自己那双手，笑得贼兮兮：“王爷牵着我手的时候，我分明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那么暖和，让人无比安心。可惜你永远都不会再感受到了……”
　　黎玉帛义愤填膺，气得眼睛里都忍不住冒出泪花，骂道：“迟早有一天你会暴露自己的！到时候王爷定会将你碎尸万段！”他一想到王爷牵别人的手，就又气又委屈，明明王爷是他一个人的，只能牵他的手，只能抱他，不可能碰其他任何人，任何男人女人都不可以。
　　但是眼前的马潜顶着他的脸，做原本属于他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分了！王爷怎么能认不出来呢？不，王爷那么聪明，终有一天，他一定会认出来的！
　　“王爷会舍得吗？那时候你早就死了！”马潜站在窗前，遮住阳光，让黎玉帛只能站在暗处，“终有一天，王爷已经和我结成不离不弃的夫妻，你以为王爷还会想起你吗？到时候王爷身边只有我这个独一无二的王妃！至于你……不过他生命里的匆匆过排骨篜里客，一粒尘埃罢了。”
　　黎玉帛在感情上一向反应滞后，此时却灵敏地感觉到不对劲，思索半晌，指着马潜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喜欢上王爷了？也是，王爷那样真正的铁骨男儿，有谁不喜欢呢？你喜欢他再正常不过。吕大将军！你看看你安排的刺客，已经对你叛变心意了！”
　　“你胡说什么？”马潜揪着黎玉帛的脖子，让他发不出很大的声音，厉声呵斥，“别以为你还有点利用价值，我就不会杀你！我告诉你……”
　　“你当然想杀了我，你喜欢上王爷了，现在你最希望的就是我死掉，然后将我彻底取而代之。但是你又不敢立马杀了我，因为和王爷相处下去，有的细节你还得从我这获取，才能避开王爷的怀疑。”黎玉帛哈哈笑道，“你现在也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做对不对？这就是你报应的开始！很快你就会在王爷面前露馅，就算王爷找不到我，王爷也一定会杀了你！”
　　马潜被黎玉帛说中心思，睁大的双眼中满是怒火，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你们夫妻俩尽快在黄泉之下相聚。”
　　黎玉帛朝他脸上吐了一滩口水，道：“你如此作恶多端，迟早遭天谴，一辈子都没人爱！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见着王爷了，有吕轨中和马潜从中作梗，他必死无疑。但是梁王霍曜是这本书绝对的大男主，必能战斗到最后，所以黎玉帛相信霍曜最后一定可以化险为夷，杀掉吕轨中和马潜替他报仇。
　　只是可惜，他看不到这一天的到来，更等不到和王爷的团聚。
　　“没想到堂堂梁王妃居然这么野蛮，还吐人口水！”马潜抹掉脸上的口水，狠狠地剜了黎玉帛一眼，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道：“来，给王爷写一封信，不写我就剁了你的手指。”
　　黎玉帛被他推得踉踉跄跄，说道：“现在你才是梁王妃，为什么要我写信？”
　　“让你写你就写，别这么多废话！”马潜盯着黎玉帛，眼里有嫉妒有仇恨，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黎玉帛不肯拿笔，脸上写满了固执的拒绝，一眼都不肯再看马潜，只当这个人不存在。
　　马潜将纸和笔拿了过来，放在黎玉帛面前，又推了他一把，说道：“写！”
　　黎玉帛冷笑一声：“我知道了，你想模仿我的笔迹！王爷要让你写点东西，对不对？你从我这学了那么多，但是没有学写字。哈哈哈哈哈哈……百密一疏！你觉得我会任由你摆布吗？明知道我会惨死在你们手下，我还会主动让你们利用我的剩余价值！你当我是蠢蛋吗？我就不写！”
　　马潜将匕首在黎玉帛面前转了转，又往下贴近他的手指，说道：“你不写，这双手可就废了！我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切下来，再剁碎，拿去放进梁王的饭菜里，你说他吃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黎玉帛听得简直想吐，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
　　他不准备退缩，将十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摊开，摆在马潜面前，斩钉截铁道：“切吧，你就是全切下来，我也不会写一个字。”
　　马潜没想到黎玉帛油盐不进，气得捏着匕首贴近黎玉帛的手背，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说道：“你写不写？”
　　黎玉帛以无声的沉默来对抗，最后马潜没办法，只好啪地给了黎玉帛一巴掌，将他推倒在地，又踹了两脚，说道：“我总有办法逼你写出点东西来！”
　　门突然打开，吕轨中走了进来，五大三粗好像一座山，粗声粗气道：“少和梁王妃说这么多废话！不写就找浑身长疮的乞丐来干.他，干到他写为止。”
　　卧槽，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吕轨中和马潜的恶心程度简直不相上下，这两人锁死，一起下地狱好了！
　　黎玉帛自以为反正活不下去，为免死前还被折磨，不如提前死了算了，只是可惜没能再见王爷一面。他突然扑过去，抢走马潜手里的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忍不住泪眼满面：“王爷！王爷！我……”
　　“你干嘛？”马潜和黎玉帛相处这几天，一直觉得他性子很软，有时候还有点娇，没想到刚烈起来，竟然敢以命相逼。
　　黎玉帛视死如归：“王爷！我真想再听你叫一次我的名字！”
　　“玉儿！别冲动！”
　　忽然屋顶塌陷，横梁断裂，瓦片落下，黎玉帛看到那纷纷扬扬的尘土中，是梁王霍曜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将他手上的匕首夺下，眉眼温柔地看着他道：“玉儿，我来晚了！”
　　“我……我……”黎玉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王爷！王爷！”
　　“王爷，你不是假的吧？”黎玉帛被马潜搞怕了，这别是他们让自己写字的计谋吧？
　　霍曜握紧黎玉帛的手，又拉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脸，说道：“是真的，是真的。玉儿，我终于找到你了！玉儿！”
　　黎玉帛激动地掉眼泪，扑进霍曜怀里，有王爷在，他便什么都不怕。
　　霍曜护住黎玉帛，扭头看向惊愕中的镇国大将军吕轨中和马潜，目光阴鸷无比，仿佛在看两条伤人的畜生。他道：“吕大将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王妃！还找人顶替王妃！”
　　吕轨中脸色铁青，咬牙道：“没想到还是被你识破计谋！”
　　马潜惊讶万分，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没正式开始就幻灭了，他不甘心道：“王爷……王爷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梁王妃的？”
　　霍曜飞出手里的匕首，直直插进马潜的胸口，眼神冷冷地盯着马潜，沉声道：“第一眼我就怀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 
　　霍曜将黎玉帛揽在怀中, 自然而然的亲昵和爱意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这一刻，马潜知道，他永远也不可能取代黎玉帛, 哪怕他顶着黎玉帛的脸, 王爷也从来没有那般含情脉脉地看过他。
　　原来这就是真心相爱的眼神, 纯澈而多情。
　　可王爷是他马潜喜欢上的第一个人，况且他的扮演从来没有失败过。马潜心里极度不平衡，心不甘情不愿地问道：“到底是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霍曜将目光从黎玉帛身上移到马潜身上，看到他脸上那张和黎玉帛一模一样的脸，他就心生厌恶, 继而愤怒。霍曜走上前, 拔出马潜胸口的匕首，往他脸上一划，揭下一张带了血的人皮, 告诉马潜最重要的破绽：“你没有真心爱过一个人，你看我的眼神和玉儿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不，不可能！”马潜胸口痛，脸上痛，鲜血流遍全身，模样甚至可怖, 但这些他都不在意，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技术有失败的地方，“我观察了梁王妃整整三天，绝对没有模仿错的地方。”
　　黎玉帛这两天被打得也受了伤，但见到霍曜他就来了精神, 能忍受身体上的痛苦, 提高了声音说道：“模仿得再像, 你也终究不是我。”
　　霍曜牵着黎玉帛的手，说道：“第一眼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对，我还以为是因为你被掳走了数日，所以会稍有变化。但你的解释实在没办法让人信服，如果真是土匪掳走你，他们为何不直接毁尸灭迹，反而放你回去，岂不是增加危险？再者，玉儿的右手中指上有一个凸起的老茧，你没有。”
　　霍曜牵起过太多次黎玉帛的那双手，对每一处的细节都了如指掌。
　　黎玉帛抬起手看了一眼，略感惊讶，没想到这个因九年义务教育和高中猛学习产生的老茧，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一把。
　　“还有，你教鹦鹉说的那句‘王爷，help！’是救命的意思。也就是玉儿通过你的嘴，来向本王发出求救的信号。”
　　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对方的诡计。
　　马潜失望不已，又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喘着气说道：“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假的，故意装作将我当成真的，就是为了利用我找到梁王妃。”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霍曜死死地盯着马潜，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百个窟窿，“只是可恨，要和你虚与委蛇三天！你想伪装好自己，就得学得玉儿的方方面面，但是玉儿只消失了三天，所以你只学了三天，不可能什么都学会了，一定会留着玉儿的性命。”
　　说到这，霍曜又温柔似水地看了黎玉帛一眼，整整六天的分别实在太煎熬了！前三天他每一刻都在发疯的边缘，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扰乱他的神经，仿佛凌迟处死一般；后三天更加难受，他分明知道王府里的不是玉儿，也知道玉儿此时此刻正在某处遭受煎熬，但是不得不压住内心野兽般的嘶吼，步步为营，唯恐一个不小心，会让他永远见不到黎玉帛。
　　霍曜接着道：“终于我发现了一个小破绽，知道你还没学玉儿的笔迹，所以就让吴嬷嬷催着你写字。为了学会玉儿的笔迹，你一定会再去找玉儿，果不其然。在你离开梁王府的那一刻，我就在跟着你。要不是这儿小路九曲回肠，本王也不会找了这许久才找到这。”
　　马潜口吐鲜血，目光牢牢锁定在霍曜脸上，奄奄一息道：“哈哈哈，是我输了！王爷如此聪慧，我心服口服。如果早些遇到王爷，我甘愿当王爷的幕僚。”
　　霍曜抬脚踩上马潜的胸口，顿时血喷如激流，一片血肉模糊。他看着马潜，就好像盯着路边的一只死狗，语气里满是轻蔑之意：“你不配。”
　　马潜大叫一声，带着绝望和痛苦，悲愤死去。
　　镇国大将军吕轨中站在一旁，义愤填膺，没想到这么完美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就失败了！他既震惊又悲恸，难怪人人都说梁王是不能得罪的猛虎，是狡猾的狐狸。
　　霍曜步步逼近吕轨中，目光森冷，语气冰凉：“吕大将军，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吕轨中身上常年佩刀，此时抽出一把锋利的刀刃，对着霍曜道：“你杀了我儿子，我一定要你一命抵一命。”
　　“吕大将军真是老糊涂了！”霍曜并没有将吕轨中的威胁放在心上，“我大周朝向来以民为重，但大将军和你儿子自私自利，不为百姓考虑，只为自己的利益，如何配当我大周朝的官员？如何对得起百姓爱戴地称一句‘将军’？”
　　吕轨中想起死去的儿子，脾气就变得非常暴躁，怒吼道：“我上阵杀敌，九死一生！没有我，何来大周朝的安宁？区区一对夫妻的性命，如何敢和我的儿子相提并论！那些不过是贱民，死了便死了，你却得理不饶人！”
　　霍曜闭了闭眼，他知道有像吕轨中这种想法的官员不在少数。他们不将百姓放在眼里，只将百姓当成他们升官发财的台阶，鱼肉百姓掠取百姓是家常便饭。而这种情况也不是霍曜多劝两句就能改变的。
　　霍曜赤手空拳地上阵，和吕轨中对打。霍曜年轻力壮，又常练武，身手矫健，而吕轨中虽是将军，但久不上战场，疏于练武，养得一身肥膘，又兼年迈，手脚不灵活，几个回合之下，就败下阵来，被霍曜抢走手里的刀刃，架在脖子上，交给赶来的王府侍卫，押送大理寺。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马潜暴起，将手里的匕首插向黎玉帛，又快又猛，猝不及防，黎玉帛被刺中手臂，痛得发出惊叫。
　　霍曜惊惧之间，转身迅猛地抓住马潜的脑袋，往后一扯，在场的人都听到马潜的脖子发出喀啦啦响声，整个人直接撞向墙壁，这回是真的死透了。
　　霍曜将黎玉帛抱在怀里，眼看着他胳膊上的血液不住地往外喷涌，吓得神智皆失，从身上扯下一片布，简单地包扎后，一面将人抱回梁王府，一面命人传太医。
　　黎玉帛看着自己的血往外喷涌，他倒不害怕，只是舍不得王爷这样着急，抱着他往王府狂奔，额头的汗水不停地流，都洒在黎玉帛的脸上了。黎玉帛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有好几回王爷为了他这样奔波，每回自己受伤，都有王爷在身边。
　　黎玉帛觉得自己很幸福。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碰到王爷，有王爷无比珍惜疼爱他，比什么都足够。
　　黎玉帛终于回到梁王府，熟悉的环境让他觉得很安心，还有熟悉的杨智及公公、吴嬷嬷、采香、秦小娇等人都出来迎接他了，个个又哭又笑。
　　黎玉帛神志还很清醒，笑着说道：“不用哭，我还活着呢！吴嬷嬷，我今天想吃你做的银耳莲子羹，要冰镇的，你去给我做一碗好不好？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吴嬷嬷抹掉脸上的泪水，连忙道好。
　　黎玉帛又说：“采香，点上月麟香，我不喜欢这屋子里有别人的味道。”其实他什么都闻到，房间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区别，但他想，这几天马潜一定在这待过，所以要想尽一切办法，遮掩掉马潜曾经在这待过的痕迹。
　　采香回话道：“房间里都擦拭清洗过了，连被子都换过来，那个假人用过的被子坐蓐都扔掉了，王妃放心。”
　　黎玉帛笑了笑，果然还是身边的人懂他。
　　他又对杨智及说道：“杨公公，劳烦你把鹦鹉拎进来，它刚刚看见我，叽叽喳喳叫。几天没见，变笨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杨智及领命而去。
　　黎玉帛仿佛忘了身上的伤痛，兴致很好地说完一句又一句，忍不住又对秦小娇道：“小娇，你这段日子怎么样？”
　　秦小娇走到黎玉帛面前，说道：“我很好，就是很想王妃。”
　　小孩子的话绝不会骗人！黎玉帛就知道自己人缘还是不错的，他说道：“我也很想你们。等我好了，我带你去河里抓鱼。”
　　黎玉帛还要说话，霍曜扶着他躺下道：“有什么事等伤好了再说。”
　　黎玉帛摇摇头，拉着霍曜的手道：“我现在精神好着呢！还有好多话要说。”
　　霍曜定睛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春水初生，令人沉醉。黎玉帛突然松开霍曜的手，道：“这双手洗过吗？”
　　霍曜蹙起眉头，不懂他的意思。
　　黎玉帛嘀嘀咕咕：“这双手被别人拉过，洗干净没有？”
　　霍曜哭笑不得：“那是不得已为之。你要是真介意，我剁掉这双手。”见黎玉帛精神奕奕，他知道这些伤应该没有大碍，心里便放心许多。
　　“那倒不必，那倒不必。”黎玉帛拉住霍曜，霍曜舍得，他可舍不得。
　　顿了顿，黎玉帛又低声嘀咕：“除了手，还有其他地方被他碰过吗？”他最担心霍曜为了让马潜露出破绽，不得不睡了他，那黎玉帛可就亏大发了！
　　“没有，绝对没有！”霍曜斩钉截铁地保证，“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黎玉帛低低浅笑，听到想要的答案，这回心满意足，再对上霍曜的眼神，脸上不自觉腾起一朵红云，恍若初熟的桃子。
　　倏地，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黎玉帛抬眼去看，发现伤口包扎的地方渗出一片鲜血，疼痛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第58章 
　　黎玉帛被关在小黑屋殴打的伤倒是不特别严重, 虽然青青紫紫，一处接一处地肿胀，看得霍曜心如刀割, 亲自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药, 但这些都是皮外伤, 细心照料，很快就能养得回来。
　　马潜诈死突然刺中黎玉帛的手臂，好大一个伤口，见肉见骨，疼得要命。黎玉帛当时就觉得手要废了, 经太医诊治后, 果然说是伤到筋骨，要好好诊治，否则极有可能不能恢复成从前灵动自如的样子。
　　黎玉帛心里一凉, 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残疾人？
　　霍曜摸着黎玉帛的手，让他别着急，侧头怒斥太医：“什么叫可能不能恢复？本王决不允许这个意外可能的发生，你必须治好梁王妃！”
　　黎玉帛长舒一口气，想了想，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能正常回到梁王身边更是上天的恩赐，受了点伤也在情理之中。如果这条手臂真的废了，他也只能坦然接受，因此他劝王爷不用苛责太医。
　　霍曜对黎玉帛被抓一事已经愧疚万分，如何能再忍受黎玉帛的手臂坏掉？他厉声吩咐太医道：“只要能治好王妃的手臂, 无论什么名贵药材, 尽管用！”
　　太医连连道是, 他治疗过那么多病人，从来没有像治疗梁王妃这般胆战心惊，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被梁王一脚踹飞。哪怕是给梁王本人看病，也不会这般煎熬。因此哪敢不尽心尽力，拼尽浑身医术也要救回黎玉帛的右手臂。
　　现如今黎玉帛手臂受伤，还是右手臂，得包扎吊起来直到痊愈为止，那么许多事情做起来就不方便。比如吃饭，用左手吃饭，夹菜都夹不起来，更不能写字，想好的很多话本素材都只能搁置。
　　于是乎，霍曜亲自给他夹菜，亲自喂饭。
　　黎玉帛望着满桌的佳肴，顿觉可惜，要是双手健全，他一定以风卷残云之势扫荡全桌，但现在他不得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且看王爷这架势，好像是把他当做完全没有自理能力似的，黎玉帛反抗道：“王爷，我可以自己来的。”
　　霍曜没有反驳，只静静地看着他，示意他展示一下如何自己来。
　　呵，小样，瞧不起人。
　　黎玉帛左手握筷子，夹了两次，第一次茄子完全夹不起来，第二字夹起来一点点，又掉了下去。没想到左手这么不中用，以前没感觉，现在才发现右手居然这么重要。
　　霍曜用一种“你看不是我说你不行，是你真不行”的眼神看这里黎玉帛，然后直接将菜夹到黎玉帛嘴边，抬了抬眉毛：“吃吧。”
　　黎玉帛气愤地吹了口气，然后不得不咬住茄子，吃了下去，说道：“王爷，筷子不行，给我个勺子。”
　　霍曜丝毫没有不耐烦，递了个勺子过来。
　　黎玉帛用起勺子来，马上就方便很多，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像是饿了很多天的孩子。但勺子也有不便之处，就是有的菜比如豆角，舀不起来，而且不是每份菜里面的佐料，黎玉帛都想吃的，可是勺子没法挑，舀到什么吃什么。
　　在舀汤的时候，左手不知怎么就颤颤巍巍，从盘子一路洒到黎玉帛嘴边，进入他肚子的汤就没剩多少。
　　呜呜，筷子真是中国人最伟大的发明。
　　霍曜低笑一声，用手帕给黎玉帛擦干净嘴角，又给他盛了一碗汤，又夹菜到他嘴边，黎玉帛自然而然张口吃了。
　　吃了这好一会儿饭，黎玉帛就没见霍曜吃上一口，他便道：“王爷自个也吃，让采香伺候吧。”
　　霍曜直接让吴嬷嬷采香等伺候的人都出去，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黎玉帛呆愣愣地看着霍曜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霍曜眼神炽热：“本王想好好看看你。”他夹了一块肉放进黎玉帛嘴里，说道：“在你手臂恢复之前，本王会好好伺候你。”
　　黎玉帛受宠若惊，虽说两人已经成婚一年多，但他男人可是金枝玉叶的王爷，哪敢事事让王爷伺候？黎玉帛笑着拒绝道：“大可不必。府上这么多丫鬟小厮，个个都能伺候我。王爷这么忙，还要分心来伺候我，我心里不安啊。”
　　霍曜道：“吃饭也就罢了。沐浴更衣这种事，难道你还想让别人伺候？”他抬眼瞥了下黎玉帛，语气里酸溜溜的。
　　黎玉帛嘴里不停地吃着霍曜夹过来的菜，抬起左手摇了摇道：“我这不是还有左手吗？”
　　没多久，黎玉帛强有力地证明了单靠左手是没办法顺利完成沐浴更衣的，所以他只能在霍曜的帮助下，擦洗身子，再换上寝衣。虽说不是第一次被霍曜帮忙沐浴，但两人已经很久没这样过了，而且黎玉帛被抓走了几天，过得很不好，身上都是伤，所以黎玉帛还是有些腼腆的，不太想让王爷看到。
　　但没办法，这么脱干净了，任由王爷摆布，怎么也会看到那些伤处。
　　霍曜用温水慢慢擦洗黎玉帛的身上，原本纯白无瑕的身上处处红紫，如一朵初开的海棠花被风吹雨打，沾染了不少灰尘。霍曜是既愤怒又心疼，真是无用，总是让心爱的玉儿身处危险。
　　吕轨中被处死，马潜也死了，这两人如此伤害他的玉儿，简单地死去完全是便宜这两个人，应该将他们游行示众，碎尸万段。
　　霍曜将黎玉帛胸前后背的淤青一一亲吻。
　　这种煽情的时候，黎玉帛本不该有其他想法。但热血少年，年轻力壮，看到王爷如此深情的目光，还有他那两片因亲吻自己而被水濡湿的微红嘴唇，感受他轻柔而充满爱意的抚.摸动作，黎玉帛身热情动了。
　　太尴尬了！
　　黎玉帛挤眉弄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呢喃道：“王爷，不疼。”这些青紫的淤青都是几天前被拳打脚踢留下的，不去按压的话，真的不疼。
　　霍曜心道：我心里疼。
　　但他嘴上说不出这么矫情的话，便道：“不疼就好。”
　　他让人查过，马潜孤身一人，并无亲戚。但是吕轨中，必须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黎玉帛突发奇想地说道：“王爷，你知道被关押的那几天，我最害怕什么吗？”
　　“什么？”
　　不是不能回到王府，也不是不能再见王爷。热气氤氲，黎玉帛面颊绯红惹人怜惜，他轻声道：“我好怕他们随便找个人玷污我的清白。王爷，我这辈子只想做你的人，不想和其他人有任何接触。”
　　这是他的心里话。毕竟电视剧里经常这么演，被抓的人通常会被玷污清白，然后一面洗澡一面说自己脏了。何况他长这么好看，但凡人的心思再邪恶一些，就会霸王硬上弓，好在那个马潜也是个零，吕轨中又是个老直男。
　　黎玉帛说这话，因看多了这类电视剧小说，不由得神思遨游。没想到这两句话激起了霍曜作为一个霸道总攻的保护欲，他定睛看着黎玉帛道：“玉儿，我也是如此。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以后也不会再有别人。你不在的这几天，我真的快疯了，暗无天日。我无法想象，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这句台词听着很熟，黎玉帛有那么一刻，有点出戏。不过看到王爷这般郑重严肃的表情，他忍住不笑。
　　霍曜继续道：“我很怕很怕你已经遇难，永远离开了我。所以这些天我不敢睡，我怕一醒来听到谁和我说找到你的尸体。”回想前几天的经历，霍曜仍然心有余悸，连说话语气都微微颤抖。
　　黎玉帛所坐的浴桶里面放了养伤的药，因而沐浴的水带了些中药的苦涩味道。每回喝中药都觉得苦得难以下咽，要千哄万哄的黎玉帛，此时却觉得这种味道非常好闻，很上头。他将手从水里抬起，捧起霍曜硬朗的脸庞，说道：“王爷，我在，我永远都在。”
　　霍曜亲了亲黎玉帛的手，又道：“我看到马潜，知道他不是你。我心里有点高兴，至少说明你还活着，但又很害怕，因为不知你那时候在哪里受着什么苦。直到我发现你，救出你，我的心才回到胸腔。”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个深情又俊朗的男人，霍曜近乎完美。他有漂亮的桃花眼，高高的鼻梁，一张线条流畅的脸蛋令人赏心悦目，但他看上去又那么残.暴，那么难易亲近。一旦亲近起来，黎玉帛发现王爷有一颗柔软的心，在这颗心里，有他。
　　“玉儿，有时候我真想将你拴在裤腰带上，随时随地能够保护你。”
　　“王爷，吻我。”黎玉帛幸福地笑了一声，他要靠近王爷，但身体一动，就牵扯到伤口，传来隐隐痛感。
　　霍曜按住黎玉帛，轻轻扶着他做回去，紧接着铺天盖地密密匝匝的吻落了下来。
　　黎玉帛咬住霍曜的嘴唇道：“王爷，能不能吻得用力点？”
　　“你身子没好全，我怕弄疼你。”霍曜的气息扑在黎玉帛的口鼻间，酥酥痒痒的，仿若初春小草轻轻拂过。
　　黎玉帛淡淡一笑：“别的不可以做，但我嘴巴又没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 
　　黎玉帛整天吊着个手臂在王府里晃荡, 除了不便写字外，其余和从前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每天一堆人围着伺候, 没感觉少了条胳膊很影响生活。很快他就学会用左手推牌九拿筷子, 甚至是给鹦鹉喂食, 溜得很。
　　但那只五彩鹦鹉很忘恩负义，对着黎玉帛无师自通地啾啾：“残疾人！”
　　黎玉帛气得想将它炖了吃，怒骂道：“非人哉！非人哉！”
　　鹦鹉听不懂黎玉帛的话，只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吓得在笼子里乱窜。
　　黎玉帛捧腹大笑：“要不是看在你还算有功的份上, 我一定炖了你, 尝尝你的心肺是不是酸得掉牙！”
　　大概是霍曜觉得王府还不够热闹，觉得一只鹦鹉太孤单，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一只鹦鹉, 将两只关在一起。黎玉帛看到两只鹦鹉初次见面就啾啾叫个不停，像是要打起来的样子，道：“王爷，一山不容二虎，一笼难关两鸟啊。”
　　“除非是一公一母。”霍曜微微含笑，逗弄两只鹦鹉, 引导它们要相亲相爱。
　　没想到，两只鸟果然没多久就相互依偎起来。
　　？？？
　　连鸟类也归王爷管了吗？
　　这手段有点通天了吧。
　　黎玉帛见两只鹦鹉居然公众场合开始贴贴亲亲，震惊道：“啧啧，少儿不宜。”他也分不清哪只鹦鹉是公哪只鹦鹉是母，对着两只恐吓道：“等你们下了蛋, 我就煮了吃。”
　　两只鹦鹉对黎玉帛一阵疯狂啾啾。
　　黎玉帛往霍曜身上贴了贴, 靠在他宽阔的胸膛, 说道：“我也有老公！”
　　霍曜忍俊不禁，真是傻玉儿，居然和两只鸟儿较起劲来。他道：“玉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黎玉帛凝眉想了会儿，不是他嫁进王府的日子啊，也不是他和王爷圆房的一周年纪念日，也不是王爷的生日，那是什么？他记性不好，对这些情侣夫妻之间应该记住的日子经常是不放在心上。王爷应该不会那么小气，为此生气吧？
　　霍曜笑着轻轻敲了下黎玉帛的脑门，道：“今天七夕节。”
　　哦！黎玉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情人节日！难怪王爷给鹦鹉找了个伴！
　　霍曜牵起黎玉帛的左手，道：“我们出去逛逛。”黎玉帛很喜欢霍曜牵他的手，尤其像现在这样自然而然地牵手，在用一举一动告诉他，王爷需要他在身边，而且王爷的手很宽大很温暖，给足黎玉帛安全感。
　　从前王爷总是站在黎玉帛右手边，牵他的右手，现在王爷站在他的左手边，牵他的左手。
　　两人没有让下人陪着，只有他们自己出了王府，来到热闹非凡的长安大街。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
　　明月皎皎，鱼龙彩灯欢快飞舞，衣香鬓影莺莺燕燕。
　　黎玉帛看到沿街摊贩都摆出了七夕节的瓜果，有桂圆、红枣、花生、瓜子、榛子、巧果、荔枝等等。霍曜懂得黎玉帛的心思，来都来了，自然是都要吃一遍的。他每一样都买了一盒，还找了个凳子坐下，一样一样剥给黎玉帛吃。
　　像瓜子、花生、榛子等，霍曜知道黎玉帛的习惯，要剥一把出来，积攒到一定程度给黎玉帛，他才会吃得更开心。
　　因此，人人惧怕的王爷成了给黎玉帛身边的打工仔，好不惨兮兮。
　　而黎玉帛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表演牛郎织女的戏，情意绵绵，男女主两人眼神都在拉丝，他忍不住喝彩：“好，真好看！这个扮演牛郎的小伙子真帅！”
　　霍曜拨瓜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瞥着黎玉帛。
　　黎玉帛感觉脑后一阵寒意，回头就看到王爷寒意森森的目光。他尴尬笑道：“那个扮演织女的姑娘更漂亮！”
　　霍曜目光中的寒意不减，手也不继续给黎玉帛剥瓜子。
　　为了一面有的看一面有的吃，黎玉帛立马谄媚笑道：“他们当然都比不上王……比不上相公！相公是最帅最俊最有内涵的！我保证离开这儿，我就忘了他们长什么样，脑海里心里都只有你这张脸！”
　　霍曜轻轻嗤笑，将剥开的瓜子送到黎玉帛面前，黎玉帛俯下脑袋，像猪啃食似的，吃着他手里的瓜子。
　　大周朝向来开放，女子也可以出门逛街，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何况七夕节又是女儿乞巧节，因此此时的长安城夜里，到处都有女子的身影，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如仙女下凡，看戏的、乞巧的、游玩的，不一而足。
　　黎玉帛虽然天生对女子没有性趣，但看到漂亮姐姐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而他又生得清秀昳丽，自然会吸引女子的注意，此时在他身边就有不少女子嘘寒问暖，笑意盈盈。
　　“这位公子，你的手臂怎么受伤了？”
　　“这位公子，你是否婚配？你看我如何？”
　　“你身边这位是你哥哥吗？他成婚了吗？”有眼尖的女子发现清秀公子旁边还坐了一位相貌堂堂恍若谪仙的公子，只是他不怒自威威风凛凛，令人不敢亲近，于是她们只好从黎玉帛那儿问起。
　　黎玉帛被这些人问得不好意思，只好答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相公了。”
　　立马有人反应过来，坐在他旁边默默剥瓜子的贴心好男人一定就是黎玉帛的相公，纷纷痴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果然好男人都被好男人拱走了。你们两人真是佳偶天成。”
　　“越看越般配。两位气质不凡，敢问两位是哪个府里的？日后有机会我也想去拜访拜访。”
　　“你的手臂可得好好养护，让你相公多疼你，别落在病根。”
　　黎玉帛没想到说出自己是有夫之夫的事实，不仅没能让这群女子失望地散开，反而更加激起她们的兴趣，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黎玉帛根本回答不过来，索性只笑盈盈地看着她们，一句话都不回答。
　　他不回答没关系，这群妙龄女子可以自己脑补。
　　两个都长得极俊极美，一个眉眼隐有邪气，一个雅正清秀。一个伤了手臂，另一个默默守护。就这么一副眉来眼去你侬我侬的画面，足够在场的女子吱吱哇哇叫个不停。她们索性连台上的戏曲表演都抛之脑后，个个都眉开眼笑地盯着黎玉帛和霍曜。
　　这么下去，迟早有人会认出霍曜王爷的身份。
　　黎玉帛笑着站起来，准备排众而出，和王爷去别的地方逛一逛。没想到被三四个大汉拦住，长得是一脸凶蛮，还有刀疤，肚子圆滚滚的敞开着，看着就不像好人。为首的大汉道：“你是哪来的？不知道这儿是本大爷的地盘吗？敢在这撒野？！！”
　　？？？
　　黎玉帛：我怎么就撒野了？
　　那大汉身边的小混混道：“这位是刘三刘大爷！在这儿一切都是刘大爷说了算！你们在这坐了这么久，交保护费了吗？就敢和这么多美女说话！”
　　黎玉帛懂了，这些人是地痞流氓，故意来找茬的，无非是因为那些漂亮的小姐姐围着他和王爷说说笑笑，没人去搭理这些流氓，他们心生嫉妒。
　　黎玉帛不愿惹是非，道：“我们来这看戏，是交了钱的。”
　　刘三豪横，踮起脚用鼻孔看黎玉帛，说话的时候嘴里都几乎要喷出唾沫：“看戏钱是看戏钱，保护费是保护费！拿不出十两，今天别想走。”
　　黎玉帛看了一眼霍曜，见王爷眼神森冷若刀。他知道，又有人要挨打要遭殃了，这群人简直就是往刀口上撞。
　　黎玉帛最后一次大发慈悲地规劝道：“你们无端欺压百姓，就不怕被官府抓住嘛。”
　　刘三“忒”了一声：“官府？哈哈哈哈哈大家伙听听，他们和我说官府！爷爷我就是官……”
　　话没说完，突如其来的一掌挥到刘三脸上，打得他晕头转向，不知天地在哪，“我的娘耶！王八羔子！他娘的，居然敢打老子……”
　　“嘭”，又是一拳，直接将刘三打趴下。
　　刘三身边的小混混抄凳子的抄凳子，掀桌子的掀桌子，甚至还有拿出尖锐武器的，哐哐啷啷一阵响，全都被霍曜三下五除二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哎呦哎呦地嗷嗷叫。
　　周围的女子平时大概都被刘三这群人欺负了，早就对其恨之入骨，此时兴奋地鼓起掌来，称赞霍曜身手好打得好。
　　黎玉帛看着这些自作自受的人，心道，谁让你们没眼力见，敢欺负我，我老公可是武力值爆表。
　　这片打闹声惊动了官府，很快就来了差役。霍曜将捕头拎到一旁，亮出腰牌，让差役将这几个地痞抓回去，让京兆府尹好好审问，他们背后依靠的是谁，竟然敢如此猖狂。
　　捕头早就听闻梁王雷厉风行，这回刘三肯定要倒大霉，不仅刘三这几个，他们背后那个官员肯定乌纱帽难保。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那位官员就吓得连夜主动自首，说不知刘三仗势欺人，说自己没有管教好家人，狠狠地扇自己耳光，最后还是被革除了乌纱帽，好歹保住了性命，这是后话。
　　且说霍曜和黎玉帛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人也没了看戏的兴致，便来看城中长河边，不少人在河里放灯花。河里五彩缤纷的灯花，如天上的明星月亮似的，静静地流淌，如梦如幻。
　　河上还有游船如织，也是灯光闪烁，似霞如锦，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更添一份古韵味道。
　　霍曜发现，划过去的游船有一只非同寻常。其余的游船船舱外面都站满了女子，笑闹不绝，但这艘船上外面站的全是男子，而且看起来会武功，再仔细一看，仿佛是宫里的侍卫。
　　等到船舱里面走出来一人时，霍曜更加确信无疑，因为那人是跟在恭和帝身边的大太监，也就是说船舱的人是恭和帝！


第60章 
　　透过船窗的数个暗暗人影, 霍曜便知道不只恭和帝一人在船上，还有别的女子。照这情形看，那几位女子必定不是宫中的妃嫔, 否则兴师动众, 霍曜一定有所耳闻。
　　恭和帝素来好.色, 网罗天下曼妙女子，供他一人享受，淑妃又一贯纵着他，甚至会帮恭和帝物色，也因此恭和帝愈发宠淑妃。
　　没想到这回, 恭和帝竟然到民间, 不知又和什么样的女子取乐，简直有失身份。
　　霍曜想起小时候母亲因为这样的事常常和恭和帝发生争执。
　　恭和帝后宫妃嫔众多，偶尔甚至数人一同作乐, 不顾朝政，母亲认为恭和帝应节制情.欲，将更多心思放在国事上，便亲自跪在宫门前，但求恭和帝以国事为重。
　　恭和帝认为天下是他所有，饮酒好.色是男儿本色。他辛苦半生, 自该享受这浩大成果。因此两人为此闹得很不愉快。
　　在心里暗叹一声，霍曜牵起黎玉帛，正欲离开，忽然听到一声惨叫，是船上传来的恭和帝声音。紧接着霍曜便看见数个侍卫冲进船舱, 整个船舱震荡, 里头一阵嘈杂, 犹如鬼叫。
　　霍曜抱起黎玉帛纵身飞到船上，牵着黎玉帛走进船舱，简直被眼前一幕吓得惊呆。只见一位女子用锋利的金簪抵着淑妃娘娘的喉咙，已经刺出一点血，目光凶狠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恭和帝和一众侍卫。
　　那女子头发散乱，显然已经经历了一段打斗。
　　因为她以淑妃为人质，侍卫门持刀不敢向前，等着恭和帝的命令。
　　恭和帝衣衫不整，发髻微斜，神色很难看，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那女子道：“装什么装？皇上！！”她手里的金簪往淑妃喉咙微微一刺，鲜血便呲地流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对着淑妃道：“好高贵的淑妃娘娘！！竟然陪着皇上来民间找妓.女寻欢作乐！表面是皇上和淑妃，其实是嫖.客和拉皮条的罢了！”
　　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有知道的不敢说，不知道的闻言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站在霍曜身边的黎玉帛看了看，除了这位行刺的女子，还有三位妓.女，皆是花容月貌，柳腰桃面，一看便是风月场的老手。她们一共四人，但显然行刺的只有这位女子一人，另外三个吓得缩成一团，完全不敢动弹。
　　恭和帝怒斥道：“大胆！朕要你是你的福气！快放了淑妃，否则朕要将你满门抄斩！”
　　那行刺女子哈哈笑道：“淑妃，你瞧瞧，这就是你拼死保护的皇上！刚才我本来是要直接对他下手的，他却将你推了过来！危险的时候，你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休得胡言！朕是天子，凭你那点伎俩，就想暗杀朕？简直是痴心妄想，你放了淑妃，朕还能留你全尸。”恭和帝面色阴沉，心里却深感不安，这一年来，他数次处在危险中，虽然最后都能化险为夷，但这是不是上天对他的警示和惩罚？
　　恭和帝递给霍曜一个眼神，让他见机行事，杀了行刺女子救出淑妃。
　　霍曜和黎玉帛都巴不得那女子立刻将金簪刺进淑妃的喉咙，好让淑妃血溅当场，早归阴曹地府。但皇命不可违，霍曜还是紧盯着行刺女子。
　　金簪下的淑妃面色惨白，纹丝不动，深恐那女子真的将金簪刺进她的血管，那她就真的完了，处心积虑地谋划一辈子，到头来死得不明不白，她可不甘心。
　　至于行刺女子说的，恭和帝将她推向危险，成为人质，她虽然心中对恭和帝的行为生气甚至觉得羞耻，但也见怪不怪，恭和帝向来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否则当年也不会因废后乌氏的直言进谏而恼羞成怒。
　　淑妃颤着嘴唇问道：“姑娘，你想要什么，本宫都可以给你。”
　　“我想要我姐姐活过来！”那行刺女子咬牙切齿，双目通红，仿佛恨到了极点，手里的金簪也不由自主地刺深了一点。
　　淑妃颤着声问道：“你姐姐是谁？”
　　“我姐姐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我姐姐是李萍沐！”
　　淑妃脑海里浮现出故人的面孔，道：“原来你是萍婕妤的妹妹。”
　　“不错！我真名叫李萍清。当年就是你，祸国妖孽淑妃，看中了我的姐姐，将我姐姐带进宫去。后来我姐姐有孕，也是你打掉了她的孩子，让她惨死在宫中。我练了这一身武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找你们这对狗男女报仇！”
　　李萍清想起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姐姐，哭得泪流满面，又痛恨至极：“为此，我蛰伏多年。得知淑妃要找青楼女子伺候皇上，我便逮住机会，买通青楼老鸨，将我举荐出来。我呸！什么狗屁皇上，居然要和青楼女子玩乐！你这种不自重不爱百姓的皇上也配当皇上？”
　　她知道今天自己是不可能活着走出这艘船的，一股脑要将这些年的愤恨全部发泄出来：“狗屁皇上！你知不知道黎民百姓都在盼着你赶紧归西，梁王即位，百姓的日子才能好过！”
　　“你放肆！”恭和帝从没被人这般严厉地批评过，他听到的向来都是好话谄媚之言，这会儿气得胡子都斗起来，一定……一定要将这女子碎尸万段！
　　愤怒之余，他还瞥了一眼霍曜，对霍曜的忌惮之心更重。霍曜看到恭和帝的眼神，自然也了然他心中所想，便对李萍清道：“休得胡言。”
　　淑妃心如电转，马上就想好了解释，对身后的李萍清道：“你姐姐不是本宫害的。她身子素来孱弱，不易有孕，怀孕后身子更差，常常睡不着吃不下，每况愈下，后来终于还是小产了，人也变得郁郁寡欢。本宫常常劝她要保重身子，可她既思念未能出世的孩子，又思念你这个唯一的妹妹，整天以泪洗面，身子如何好得起来？她常和我说起，小时候和你一起放风筝的快活日，还让本宫将一盏花灯交给你。”
　　“什么花灯？”李萍清听到这，目光忽地闪过一丝柔情。
　　李萍沐这个人，淑妃印象非常深刻。当年她让人挑了几位没什么家底但容貌出众的女子入宫，这种人容易为她所用，李萍沐就是其中之一。但李萍沐并不听话，未得她的允许，擅自怀孕，而且很得皇上的喜爱。淑妃怕李萍沐将来能和她平起平坐，先送了打胎药，再谋害之。
　　至于李萍沐的身世背景，淑妃早就了如指掌，也因此对她们姐妹俩的事情信手拈来，继续巧舌如簧：“你姐姐说你们俩打小相依为命。小时候元宵节，你总是很羡慕别的小孩可以买花灯来玩，但你什么都没有。所以她亲手做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花灯，希望有朝一日能送到你手上。”
　　元宵节……花灯……
　　李萍清想起幼年之事，眼泪盈盈地道：“姐姐，姐姐……那个花灯现在在哪？”
　　“在宫里。本宫总算见着你，将花灯交给你，也算了了你姐姐的一桩心愿。”淑妃看向恭和帝，求情道：“皇上，恳请皇上念在萍婕妤的面子上，放了她妹妹吧。说起来，也是一场误会。”
　　霍曜和黎玉帛对视一眼，不得不佩服淑妃这张嘴，居然能急中生智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很显然，李萍清被淑妃所谓的“花灯”打动，只要她放下金簪，必死无疑。
　　恭和帝心领神会淑妃的意思，感慨道：“萍婕妤，朕身上的寝衣还是她亲手绣了送的。朕和她的情分不薄，你既是她妹妹，朕可以宽恕你。”
　　李萍清手上金簪果然微微松开，淑妃继续打情感牌：“你姐姐做那个花灯，花了不少时间，是本宫见过最漂亮的花灯……”
　　“不！我不信！”李萍清忽然收起了泪光，将金簪顶着淑妃白皙的喉咙，尖着嗓子叫道，“你们骗我！如果你们真有这么善良，天下百姓也不至于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姐姐也不会被强制进宫！你们这些人惯会佛口蛇心，我断不会相信！横竖今天我必死无疑，到了九泉之下，我再请姐姐给我做一个花灯。”
　　话是这么说，但李萍清并没有马上动手，在她内心还是有一点点希望，希望能看一看姐姐做的花灯。
　　黎玉帛都看得着急了，能不能立刻刺下去！再优柔寡断，你的报仇计划就会完全落空。
　　淑妃道：“李萍清姑娘，你别激动！本宫立刻让人去宫里取那盏花灯过来，你一定很想看看，对不对？你可以一直挟持本宫，直到花灯到手上。”
　　“果真？”李萍清咬着唇，含了一丝希冀。
　　“自然是真的。”
　　便是在这会儿李萍清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名侍卫见机行事，一把长刀刺了过去，李萍清当场气绝，手里的金簪落在地上，眼前渐渐浮现出姐姐在宫里做花灯思念她的画面，姐姐，姐姐……对不起，我没用，没能给你报仇……
　　淑妃终于死里逃生，松了口气，同时又感觉非常可恨，气得踩了李萍清一脚，又吩咐将另外三位妓.女一并处死，还有她们出身的青楼都不能放过！
　　惊魂甫定后，船舱安静下来。恭和帝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看了眼地上的血迹，随后又将目光投向霍曜道：“梁王，你怎么会在这？”
　　霍曜如实交代。
　　淑妃扫了一眼黎玉帛问道：“梁王妃，手臂可好些了？”
　　“多谢淑妃关心，好些了。”黎玉帛知道这两人如此相问，都没好心，而且他和王爷目睹了恭和帝和淑妃的尴尬时刻，这两人心里一定不高兴。
　　恭和帝目不转睛眼冒寒气地看着霍曜道：“你比这些侍卫的功夫都要高，适才，你为何不动手？”
　　霍曜很不满意恭和帝的做法，强抢民女，不顾妃嫔死活，沉迷女.色，晚年后懒于朝政等等等等，数之不尽。但恭和帝是父，他是子，恭和帝是君，他是臣，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他要忠孝义仁礼智信。
　　他觉得李萍清行刺情有可原，内心也盼着淑妃死掉，所以才没有动手。霍曜撒谎道：“儿臣把握不准，怕刺客伤了淑妃娘娘。”
　　既然恭和帝疑心了，淑妃心想她就不用添油加醋，反而要说些好话来体现她的贤良淑德，便道：“皇上，梁王慎重也是好的，况且有他在，臣妾也相信自己终究会平安无事。”
　　恭和帝沉思半晌。他知道梁王最适合接他的帝位，哪怕他已经有了男子梁王妃，这些将来该开枝散叶的时候都可以解决，但恭和帝也最怕梁王，没错，就是内心恐惧。说起来可笑，一位父亲竟然怕自己的儿子。
　　梁王阴鸷沉冷，行事不按规则，冷得可怕。如果他登基，将来恭和帝的丑事只怕会毫无保留地记载在史书上，那恭和帝必遗臭万年。
　　恭和帝不想要让一个见自己太多阴暗面且对自己含了许多恨意的儿子登基，而且他还是废后乌氏的儿子，又对男子梁王妃情有独钟，这样的儿子绝对不适合来日登临大位。但梁王野心勃勃，朝堂上支持他的人又不少，恭和帝很担心梁王将来某一天会出其不意地篡位，到时候他恭和帝岂不成了阶下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霍曜看到恭和帝讳莫如深的眼神，猜得他此时思绪纷飞，必定有一些幽秘且不得告人的想法，这对父子一直在互相猜忌，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黎玉帛看不出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气氛尴尬，他很想和梁王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街上看看七夕节的热闹也好，回梁王府也好。
　　灯影幢幢，河面微微荡漾。
　　恭和帝终于开口道：“今天天山部落上表，要呈送可汗的独女公主进京入宫。梁王，你便替朕去天山部落迎接天山公主来长安城。”
　　霍曜眸光一震，没想到恭和帝要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是在今天的难堪之后，没有任何征兆，可想而知，这一路必定危险重重。但帝王有命，臣不得不受。他只好道：“儿臣领命。”
　　黎玉帛当然舍不得霍曜，这一去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他不想和王爷异地恋，还是没有任何快速通讯方式的异地恋！他不要！
　　忽地，他想起来，在原书里，霍曜确实有此一行，而且书里这个时候，太子没有被废，太子和淑妃设计陷害，让梁王断了双腿！
　　只不过梁王是假装断了双腿，回来后先杀了原主黎玉帛，之后又对太子和淑妃动手，再后面的剧情，黎玉帛就没看了。
　　百分百确定的是，霍曜一定可以凭借他的聪明才智化险为夷。
　　但这也说明，这次出行绝不是表面迎接天山公主那么简单，一定有阴谋诡计！黎玉帛该怎么和霍曜说呢？而且……而且他真不想和王爷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梁王府。
　　黎玉帛拖着半残疾的胳膊, 道出内心真实想法：“王爷，我想和你一起去天山部落。”
　　霍曜目光深邃但如有星芒，非常容易令人沉醉进去。他握住黎玉帛的手, 说道：“此去路途遥远, 你还是留在家里吧。”王爷知道恭和帝突然让他去天山部落, 准没好事，不想让黎玉帛跟着他以身犯险。
　　“我知道王爷的意思，王爷怕我跟着过去会遇到危险。”黎玉帛左手摆弄着桌上的一串珠子，抬眼对上霍曜的视线说道，“首先呢, 我不想和王爷分开, 王爷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我可受不了这相思之苦。再者，王爷怕我出去遇险, 王爷不在家，就不怕我在王府也会遇到危险嘛？”
　　这些霍曜都想得很清楚，只是权衡之下，王府总比外面安全。
　　黎玉帛搂着霍曜的胳膊，眨眨眼撒娇道：“王爷身边最安全。”对外人，他是无论如何做出这般矫情模样的, 但在王爷身边，黎玉帛自然而然就真情流露。
　　活到现在，他已经见识了宫里那些人的丑恶嘴脸，最会利用别人的软肋来攻击人，如果他真的留在梁王府, 那王爷在外遇险他无计可施, 王爷顺利回来, 他可能已经被淑妃当成下酒菜了。所以黎玉帛宁愿去外面跟着王爷，一同面对可能出现的风雨。
　　霍曜沉吟半晌，说道：“好，我带你去。只是我以使者身份去接天山公主，带妻子过去，实在不像话。你如今又手还受伤，扮成侍卫随行，也不方便。”
　　黎玉帛摘掉吊着胳膊的纱带，道：“其实我的手不用纱带，就这样垂着也可以的，看不出来，别人也不知道我手臂受伤。”
　　霍曜对黎玉帛这通操作简直惊呆，紧张得连忙帮他用纱带吊好手臂。黎玉帛拒绝道：“真没那么严重，我自己的手臂我很清楚。我可以扮成侍卫。”
　　又不是摔断了骨头需要续上，黎玉帛搞不懂太医为什么要给他帮个纱带吊着。但是有纱带吊着，王爷会更疼他，而且进进出出好像有点风范，能得到特殊待遇，就像小时候有同学生病晕倒得到老师同学们特殊关注，他也希望自己能在众人面前晕倒一回，所以他就一直带着纱带，现在没必要了，果断干脆地扯了下来。
　　“侍卫步行前往，千里万里，你腿脚如何受得住？”霍曜始终小心翼翼地盯着黎玉帛的手臂，比黎玉帛本人还忧心。
　　黎玉帛正色道：“王爷别小瞧我，只要能跟着王爷，什么苦我都能吃。”
　　霍曜抬手捏了下黎玉帛的脸蛋，笑了声：“这样吧，委屈你，穿上宫女的装束。这次前往天山部落，会带四位宫女一同前去，去学习那边的文化习俗，以便将来更好地服侍天山公主。这几位宫女是坐马车的，你到时候和她们一起。”
　　啊？穿女装啊？
　　黎玉帛从来没有试过，但为了和王爷同行，而且不用每天从早走到晚，他只好穿上宫装，扮成宫女的模样。
　　很快就到了出行的日子，黎玉帛提前一天去了宫里，在刘太妃宫里住了一晚。这件事恭和帝只能默许，这就是他和梁王这对父子之间微妙的平衡，进一步的同时就得退一步，否则两相僵持，谁也讨不了好。
　　穿上宫女略显花俏的宫装，看着镜子里的女子扮相，黎玉帛忍俊不禁，这……看着也太奇怪了！刘太妃笑着打趣：“啧啧，果然美人是不分男女的，你要是天生女子，估计天皇老子都得抢你做妻子。”
　　黎玉帛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他还是喜欢自己穿男装少年翩翩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见霍曜一眼，黎玉帛就和另外四位宫女一同上了马车。这四位宫女分别叫琉璃、潇湘、柳莺、春罗，黎玉帛听她们自我介绍完，心道：嗯，这几个名字都很古韵，但你们长得好像，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那四位宫女并不知道黎玉帛的身份，只当她也是被临时选中的幸运宫女之一，便问黎玉帛叫什么，从前在哪个宫里伺候。
　　黎玉帛眨眨那双涂了死亡浅蓝色眼睛的眼皮，思索了一小会儿，轻启樱唇，故意将声音放柔了一点：“我叫玉儿，从前在刘太妃宫里伺候。”
　　不知是柳莺还是潇湘，直言不讳道：“玉儿妹妹，你的声音怎么这么粗？”说完，她就意识到失言了，但话已脱口而出。
　　黎玉帛：？？？
　　我已经很克制，很努力装出娇滴滴的样子，不会被发现男儿身吧？
　　黎玉帛清了清嗓子，说道：“小时候吃坏了东西，声音一直这么哑着。”
　　“可怜可怜。来，你坐进来，别再被风吹着。”柳莺将最里面的位子让给黎玉帛坐。
　　琉璃安慰道：“不过你长得真好看，我们五个人，你长得最好看。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黎玉帛：已婚，勿扰。
　　潇湘也夸赞道：“是啊，又好看，皮肤又白，还白里透红，我就没见过皮肤这么好的人。就连宫里公认的最漂亮的思婕妤也比不上你。”
　　四位宫女对黎玉帛的遭遇很是同情，都将他当妹妹看待，最好的座位让给他，有了吃的也是先给他吃。
　　五个人有滋有味地磕着瓜子，说起这次出宫去天山，游玩一番，回来还能伺候天山公主，而且天山公主准是皇上妃嫔，位分还不会低，所以能被选中，是多少宫女梦寐以求的福气。
　　说着说着，话头就扯到迎接公主的使者，也就是梁王霍曜身上。柳莺道：“皇上怎么会让梁王去迎接啊？上回惠太妃驾鹤归西，我见过一回梁王，长得可吓人了！这一路上，我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琉璃伸出手指刮了一下柳莺的如花脸蛋，笑道：“你看梁王做什么？梁王已经有了梁王妃，听说他对梁王妃情深义重，几次拿命保护，我看你没什么戏份了。”
　　柳莺啐了一口琉璃：“胡说八道什么！我知道自己没那个福分，我也不想也不敢。王爷长得那么凶，不苟言笑，睡在他旁边，半夜醒过来，看到那张阎王似的脸，不得吓死。”
　　黎玉帛被这几个人的玩笑惊得睁大了眼，王爷不至于这么可怕吧！这些人纯粹是以貌取人，王爷在他面前是霸道中带了温柔，好处多着呢。
　　不过第一次见面，黎玉帛也被王爷那□□老大的气势给震慑到了，所以她们有这样的偏见也情有可原。
　　黎玉帛觉得有必要给王爷挽回一下颜面，开口说道：“不至于不至于，梁王没那么可怖，接触了还是……”
　　柳莺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梁王妃。”
　　这……
　　黎玉帛不能自爆身份，结结巴巴道：“……确实不是。”
　　见柳莺四位宫女虎视眈眈，好像要从他嘴里掏出点王爷的八卦，黎玉帛决定改口道：“我也觉得王爷很凶，好像随时要杀人一样，不敢靠近不敢靠近。”
　　潇湘很赞同黎玉帛的话：“是的，总感觉这人浑身都是戾气，杀人不用刀，能轻易拧断人的脖子。我听说王爷对待梁王妃确实很好，但在房事上，很凶残，经常弄得梁王妃啼哭不止。”
　　黎玉帛：？？？
　　不信谣不传谣。
　　不怎么说话的春罗也加入了这场以讹传讹的谈话中，道：“何止啊。听说梁王妃经常浑身是伤，什么鞭子啊，巴掌印啊，梁王玩得很开。”
　　黎玉帛夹在她们中间，完全不敢说话。
　　琉璃抿着嘴不好意思笑着说：“梁王虽然凶，但是很有男人气概，又确实长得俊美绝伦，说实话，我还挺羡慕梁王妃的。何况那方面的事，听说男人越猛，另一个就越能感觉到快乐。”
　　几个人吃吃笑了起来。
　　“你……琉璃啊，没想到你……”柳莺道，“我不喜欢太凶的，我喜欢温柔的。”
　　越说越离谱，黎玉帛和王爷真没那些多玩法，偶尔，极少情况来了兴致，但也不至于那么变.态，浅尝辄止。
　　黎玉帛抬起左手蒙起耳朵，要不是右手受了伤，他就可以两只手都用起来。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现在四个，再加上黎玉帛这半个，整个马车里就停过说笑的声音。
　　马车辚辚。
　　出了皇宫，接着又经过长安大街，出了长安城，黎玉帛浅浅地掀开一点帘子，往前看是列队整齐的骑马官员，看不到王爷身在何处；往后看是列队整齐的步行士兵，一眼望不到头，足见恭和帝对这次任务有多么重视。
　　太阳当空，中午时分，该用午膳了。
　　行军自然是携带物资的，后勤部队负责烧火做饭。很快，军队就在一处荒郊野岭生起了火，炊烟袅袅。
　　琉璃提议大家下车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黎玉帛也跟着下了马车，树林深深，微风荡漾，景色旖旎，给人的感觉挺不错。黎玉帛觉得可以把这次出行当做旅游，放平心态，尽情享受。
　　五位宫女作为整个军队里的唯五女子，一下车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他们都知道霍曜的管理手段，纪律严明，不敢对五位宫女造次，因此她们可以肆意玩乐。
　　琉璃笑着说：“凶也有凶的好处。王爷那么凶那么严，这些士兵就不敢言语戏谑，不然我们一下车就会被他们追得团团转。”
　　另外三位宫女认同地点点头。
　　柳莺看黎玉帛东张西望，问道：“玉儿，你在找什么呢？莫不是要出恭？”
　　啊这……黎玉帛只是想看看在这么一条长长的队伍中，王爷到底在哪？
　　黎玉帛笑笑：“没有没有，我就随便看看。”
　　五个人找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坐下，坐等开饭。
　　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还有哒哒的马蹄声，扭头看去，只见梁王霍曜骑着一匹白马，身著一袭绯色官袍，相貌堂堂恍若天庭战神，朝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仪态凛凛，震慑万千。
　　柳莺四位宫女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垂眼；黎玉帛却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白马渐近，渐近。
　　然后黎玉帛就看到霍曜嗤地笑了一声。
　　黎玉帛这才想起来，自己此时穿的是宫装，还涂脂抹粉，扮成女子！！！丢死人了！！！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62章 
　　梁王一笑, 柳莺等宫女更觉得可怕。一般不爱笑的人突然笑，还笑得这么阴森，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 她们眼睁睁看着梁王极其高傲矜贵地指了一下玉儿, 让玉儿跟了过去, 全程目中无人，除了一双眼睛看着玉儿，压根没把周围的人当人看。
　　这就是上位者的压迫感吗？太恐怖了！
　　柳莺心里叫了一声“天呐”，玉儿要遭殃了！梁王这表情像是要吃了她！不是说梁王对梁王妃情深似海坚定不移吗？怎么才分开半天，就开始找其他的人暖床？
　　柳莺悄悄拉了下黎玉帛的袖子, 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保重啊, 玉儿。”其余宫女也纷纷向黎玉帛投来同情的目光，似乎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霍曜轻松地一把将黎玉帛抱上马, 更是震惊众人，柳莺手里刚摘的花都掉在地上了，王爷这是对玉儿一见钟情垂涎三尺迫不及待？玉儿长那么好看，我要是男子，也对她一见钟情，但王爷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我们可是去伺候天山公主的！！
　　但他是冷面阎王, 他真要做这不道德的事，谁敢说个不字？
　　柳莺等人只能咬牙切齿地恨着，没想到王爷看起来威仪赫赫，没想到人面兽心，不值得多看一眼！
　　这边厢, 黎玉帛坐上了白马, 内心也是百感交集。他是很想见到王爷, 但没想到王爷如此大张旗鼓地抱他，而且现在他还是宫女的身份，这妥妥地不合规矩，但霍曜不管不顾，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反正没有人敢当面骂他。
　　黎玉帛轻轻道：“王爷，这样不好。”众目睽睽，羞死人了。
　　霍曜一只手牵着缰绳，马儿慢慢往前走，一只手搂住黎玉帛，还非常贴心地看顾到他那只半残不残的右手臂，说道：“他们不敢妄言。”
　　黎玉帛也不敢再说什么，多说就会被发现，只好由着霍曜肆意妄为，做一只乖乖顺从的小绵羊。霍曜仿佛察觉出他的腼腆，凌厉目光朝四周一扫，那些围观的目光立刻就缩了回去，没人敢再直视这边的情况。
　　霍曜垂眼看着黎玉帛脸上的脂粉，再次忍不住发笑：“谁给你化的妆？还挺……挺好看的。”
　　黎玉帛很想抹掉脸上的妆容，也受不了身上这套绣了花的俗气宫装，照了一次镜子后再也没有勇气照第二次。他说话声音不传六耳：“为了随行王爷，我真是受尽委屈，千磨万难。”
　　霍曜眸光温柔如星辰亦如蜜糖，嘴角含笑：“一会儿本王好好补偿你。”
　　这话不对劲，这话绝对不对劲，王爷眼神也不对劲，这可是在行军路上，做那种事不好吧，何况他手臂还没好全，也不方便呐！
　　没多久，黎玉帛发现是自己不对劲，因为王爷说的补偿原来是做了一桌山珍海味给他吃，香喷喷的，让人很有食欲，立刻将先前乱七八糟的奇思妙想抛之脑后。
　　不愧是皇家待遇，大家都是随便找块石头坐下用餐，而王爷用膳的地方则简单搭了一个凉棚，还有桌椅，虽然简陋点，但在这深山里已经很难得了。
　　大概是知道黎玉帛面子薄，霍曜没有留人在这伺候看着，他亲自伺候黎玉帛用膳，就像在王府那样。
　　霍曜给黎玉帛夹了他喜欢的一道菜，又瞥了一眼他的手臂，问道：“你的手臂怎么样？”
　　黎玉帛抬起来感受了下，看得霍曜非常紧张，随时准备把随行的太医唤过来。黎玉帛却轻松地笑了笑：“没事没事，就是没什么力气，你看，已经能动了，王爷不用担心。”
　　“你别乱动，每天按时服药换药。”
　　黎玉帛也有自己的逻辑：“不稍微动弹动弹怎么知道好没好呢？”
　　……
　　霍曜像一位老父亲似的，关心黎玉帛的点点滴滴，又问道：“那几位宫女有没有欺负你？”
　　黎玉帛说道：“没有没有。”想起柳莺她们四位对王爷的评价，还有那些不干净的猜测，黎玉帛不由得脸红起来。
　　“怎么突然脸红了？热着了吗？”霍曜虽然从小养尊处优，但非常细心，照顾人起来无微不至。
　　黎玉帛连忙摇头：“不是，饭菜太好吃了！吃得我面红耳热。”
　　两人吃着饭，忽然走来一位穿着铠甲的武将。
　　黎玉帛记得书里说去天山部落的除了梁王，还有一位将军名唤晏越护送。这个晏越是梁王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一向效忠王爷，王爷对他也非常信任。对王爷而言，晏越是仅次于元咏竹的好友。
　　但其实这次天山之行，晏越在来之前就已经被淑妃和太子收买。现在黎玉帛穿进书里，书里的事情发展有所变化，太子被废，但按照情节来说，晏越应该还是被淑妃收买，会在暗中对梁王下手。
　　不过梁王绝顶聪明，一开始没看出晏越的反心，到了后面看出来了，就将计就计，假装继续重用晏越，假装断了双腿。
　　这种卖主求荣的人实在太恶心了！
　　那武将走了过来，对梁王行礼：“微臣晏越参见王爷。”
　　黎玉帛心道：果然是晏越。
　　梁王已经吩咐不让人靠近他用膳的地方，但晏越敢不通报而擅自闯进来，就可以看出他和梁王关系深厚。
　　霍曜并没有生气，问道：“什么事？”
　　晏越瞥了一眼黎玉帛，心道：狐媚东西！
　　他对霍曜说道：“微臣听说王爷带了一名宫女过来用膳，特来劝谏。宫女是送去天山部落伺候天山公主的，王爷就算再喜欢，也该克制。何况王爷当初为了让梁王妃上位，王爷费了多少心思？怎么如今就将梁王妃抛之脑后了呢？”
　　霍曜喜欢臣子直言进谏，不要拐弯抹角，元咏竹如此，晏越也是如此。
　　霍曜刚想直接告诉晏越眼前的宫女正是梁王妃，但他看到梁王妃对他微微摇头，立刻明白黎玉帛不想透露身份，便将舌头底下的话吞回肚子，临时改口道：“本王一路无趣，不过随意叫个宫女过来陪坐片刻，并无他意，晏将军不必如此紧张。”
　　晏越不是那种典型的武将，他既不高，也不壮，但神色坚毅，劝道：“王爷切不可因为儿女之情贻误圣上交代的重任，否则来日回到京城，圣上必然见责。”
　　晏越想不明白，才离开京城不到半日，王爷居然鬼迷心窍地迷上宫女？照理说，以王爷的性子绝对做不出这种事，莫非这是王爷放出的烟雾弹，故意让宫里的人以为王爷不务正业，好放松对他的警惕？但也用不着这么早吧。
　　霍曜吃了一口苦瓜，说道：“晏将军放心，本王必不会。”
　　晏越该说的都说了，也算表明了自己的忠心，摇头叹气地走开了。待他走远后，黎玉帛说道：“王爷，我看着晏越将军不正经，你还是小心提防他才好。”
　　霍曜不以为然，道：“晏越从前只是个守门侍卫，是我看中了他，一路提拔他，他才有了今天的将军之位。他对我的忠心，我能清楚地看见。你今天是头一回见他，怎么就对他起了疑心？”
　　黎玉帛不好说出实情，只得道：“直觉。”
　　霍曜笑了笑。
　　黎玉帛见王爷满不在乎的样子，着急道：“王爷，你别不信我，我的直觉很准的。反正……反正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就提防着他一些嘛。”
　　霍曜嘴上说“好”，但真实能有多少，黎玉帛判断不出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将来逮住好机会再揭穿晏越的真面目。
　　用完午膳后，黎玉帛被送回马车，怕引起怀疑，他都没敢多看梁王几眼，钻进马车就坐下了，吃饱了撑的，坐下歇会儿。
　　柳莺等宫女见黎玉帛回来，飞也似的上前去检查他的身体。
　　“玉儿，你没吃亏吧？”
　　“王爷对你做什么了？好端端地，又送蜜饯又送糖果，一定是做了亏心事！”
　　“你嘴怎么红红的？你怎么两眼无神？”
　　“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男人不偷腥的！”
　　四位宫女仿佛看到黎玉帛被梁王欺压的画面，一个个气愤填膺却无计可施，只好不断地出言安慰黎玉帛。
　　“我们是宫女，他是王爷，我们只能忍着。”
　　“是啊，就算将来告到皇上那，皇上也只会偏袒梁王。”
　　“就看梁王有没有心，如果只有这一次，吃点亏只能自认倒霉。如果一路都这样，那谁受得了，玉儿这么瘦，不得被王爷弄得散架？”
　　“没准王爷真的看上玉儿，将来回京城纳玉儿为侧王妃呢？”
　　“梁王府已经有了个王妃，还是个男人，你觉得他能容得下玉儿吗？要我看，还是不当梁王侧妃得好。梁王那么凶，半夜醒来看到那张脸都得吓死。”
　　“这就不一定了！玉儿能给梁王生儿育女，梁王妃又不能，光这一点，玉儿就已经赢了！要是玉儿这时候怀孕，回到京城的时候，挺着大肚子去梁王妃，梁王妃还不得乖乖给玉儿让位子！”
　　“琉璃说得对！玉儿，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你索性放开胆子去拼一把，我们帮你出谋划策，你去勾.引王爷，努努力，怀孕生孩子，母凭子贵，你没准可以借机飞上枝头当凤凰！”
　　黎玉帛嘴红红的，是因为先前吃了辣！两眼无神是吃完饭困了！听四位宫女说这么多，他不得不佩服她们的想象力，直接脑补了一百八十个剧情。
　　黎玉帛苦笑一声，说出想好的解释：“我和王爷什么都没发生，就……就是王爷身边没有侍女伺候，让我去伺候用膳而已。”
　　伺候用膳？
　　这不就是第一步？听说富家子弟最喜欢用这招来诱使丫鬟！玉儿太单纯了！


第63章 
　　琉璃、柳莺等人吃着霍曜送给黎玉帛的零嘴, 都觉得黎玉帛应该使出浑身解数，趁机勾.引梁王，飞上枝头当凤凰就靠这一回了。
　　她们有的人并不认为王爷是个良配, 但眼下也只有走这条路才是最明朗的最有前途的, 不然将来玉儿又被王爷玩了又被王爷抛弃, 人财两空，只能黯然神伤，自认倒霉。
　　于是有人提议：“玉儿，以后我们故意多走到梁王跟前去晃悠晃悠。”
　　“是啊，玉儿能怀上孩子, 王爷就怎么都赖不掉。”
　　“反正梁王妃现在人在京城, 也管不着这儿的事。”
　　黎玉帛：……我真怀不上。
　　四位姐妹认真替黎玉帛考虑，黎玉帛不由得心虚，他端起治疗手臂伤的汤药, 准备喝下，再吃颗蜜饯。琉璃捉急忙慌地将他拦下，说道：“玉儿，不能喝！”
　　黎玉帛被她惊恐的神色给惊呆了，还以为她发现汤药里有毒呢。
　　谁知琉璃言之凿凿道：“这……这一定是避子汤！宫里常用这种手段，被皇上宠幸后的女子, 有的地位太低，不配怀有龙裔，就会被灌下避子汤。你才见了王爷，王爷又送这碗汤药过来，一定是这个意思！”
　　黎玉帛哭笑不得, 这位姐妹也太能想象了, 避子汤都出来了。
　　黎玉帛将汤药端回来, 咬着牙一饮而尽，每次喝这么苦的药肺腑都感到难受。他啧啧说道：“我和王爷……”
　　柳莺眼尖，发现黎玉帛右手臂垂着不动，问道：“玉儿，你的右手怎么了？是不是被王爷弄坏了？王爷玩得也太残.暴了！”
　　黎玉帛觉得再这么下去，她们该脑补王爷和自己上床的画面了，便打住道：“我和王爷真没什么，我只是去服侍王爷用膳。”
　　琉璃拉着黎玉帛的手，劝道：“玉儿，就算王爷没和你怎么样。你想想，我们五个人一起，王爷只挑了你，就说明对你有意思。那你按照我们说的，加把劲，抓住机会！”
　　黎玉帛憋笑憋得难受，为了这几个人不再烦她，只得道：“我已经有心上人，等我将来出宫，就和心上人在一块，才不要什么王爷。”
　　他神色正经，一点不像作假。
　　“原来是这样。”琉璃说道，“那以后你得躲着点王爷，我看王爷不会善罢甘休。”
　　黎玉帛点点道：“我想王爷也不至于霸王硬上弓。”
　　“那可不一定。听说梁王妃嫁进梁王府，梁王足足弄了梁王妃两个时辰。头一回就这么着，吓人。”
　　黎玉帛发现自己说一句，这四个人就会七嘴八舌地乱说一通，于是他索性闭嘴不言了。
　　队伍又继续前行，一整个下午都平安无事，堪堪赶在入夜前抵达驿站，便在此歇息。
　　下马车前，琉璃豪气干云地说：“要是王爷再说让你去伺候用膳，我们就说你不舒服，能少见王爷一面就少见一面，大不了我替你过去。”
　　黎玉帛心道，这个理由不行，这个理由只会让王爷非得立刻见我不可。
　　他笑了笑：“我们这么多人中，现如今生死都在梁王手里，还是不对他撒谎得好，一旦发现，喀嚓一声，小命不保。王爷再叫我去，我会有分寸的，你们放心吧。”
　　琉璃四人觉得黎玉帛说得在理，又对黎玉帛的坎坷命运一番叹息，果然红颜薄命，还是长得平平无奇好。
　　没想到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梁王并没有过来点黎玉帛过去伺候用膳，黎玉帛和琉璃等人一同用了晚膳。
　　原来中午用膳的时候，黎玉帛特意叮嘱霍曜不要对他好得太惹眼，不然容易露馅。两人只要这么互相能看到对方陪伴对方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大概是霍曜听进去了，晚膳就没大张旗鼓地接黎玉帛过去。
　　不过霍曜还是派人送了黎玉帛爱吃的菜过来，借口是，五位宫女是娇弱的女子，将来又是要伺候天山公主的，得吃得好些，才能受得住这长途跋涉。
　　年纪最小的宫女春罗看到这些佳肴，色香味俱全，又惊又喜。平日只有皇宫里的主子才能吃，她们这些伺候的奴婢只有看着的份，除非好心的主子赏一口才有得吃，否则是绝对吃不上这么好的饭菜。但此时，什么松鼠鳜鱼、爆炒鸡丁、乌鸡汤等等这么一大盘一大盘地摆在面前，简直像在做梦。
　　琉璃警觉心很强，说道：“王爷不愧是有梁王妃的人，懂得如何俘获一个女子的心。先让玉儿伺候用膳，又送来这么多吃的，就算再铁石心肠也要为这样的男人化为绕指柔。”
　　黎玉帛懒得和她们分辨，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路途遥远，吃是这一路上最大的幸福。
　　用膳毕，琉璃、柳莺、潇湘、春罗四人商量着打点水洗脸。如今正值夏季，一路上流了些汗，本该洗澡，但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好的条件，能洗把脸洗个脚简单擦洗就算不错了。
　　何况这里几乎都是男子，只有她们五个女子，洗澡也多有不便，只能一路忍着，等有合适的机会再沐浴更衣吧。
　　柳莺正准备去问问哪里有水可取，就见一个士兵走到她们面前，恭恭敬敬地说：“五位姐姐，王爷吩咐，那边厢房准备好了洗澡水，请五位姑娘去厢房沐浴。”
　　！！！
　　之前认为王爷太霸道不是良配的柳莺，顿时觉得王爷太温柔太体贴了！简直就是及时雨，要不是玉儿已经有意中人，她觉得玉儿可以考虑考虑从了王爷。
　　黎玉帛这会儿懂了王爷的心思，这是歌词里“为了拥抱那一个人，笑着哭着拥抱整个班”的古代版本演绎。
　　黎玉帛跟着走到厢房，没有进去。他虽然是女子扮相，但可没忘记自己是男儿身，当然不能和琉璃她们一同沐浴。
　　黎玉帛借口要出恭，故意拖延，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王爷对他的沐浴应该另有安排。
　　果不其然，他在月光下站了没一会儿，梁王霍曜就来到他跟前，将他带到不远处的一条清澈河流边。
　　月光皎皎，波光粼粼，仿佛撒满了璀璨的钻石。
　　酷暑难耐，能在清凉又澄澈的河流里洗个澡真是再好不过。霍曜脱了上衣，又要来帮黎玉帛脱上衣，黎玉帛扭扭捏捏，很不好意思。
　　霍曜不解道：“怎么了？在府里不见你害羞，有时候还很主动，这会儿倒腼腆起来了？”
　　毕竟今天情况特殊嘛！
　　黎玉帛将左手伸进胸口，从里面拿出两个馒头，问道：“王爷，你要吃吗？”这是他装扮成女子的道具，挺累赘的。
　　才装了一天，他就觉得当女人好累啊。做梁王妃，他可以跷二郎腿，仪态歪着也不会被人诟病；但现在装女人，就得站有站相坐有坐姿，走起路来还得温婉如玉。
　　这个社会无论现代还是古代，都对女子的要求太多了吧。
　　黎玉帛就这么遐想了一会儿，霍曜已经捂着嘴笑了起来，极轻快的笑，恍若潺潺溪水声让人动心。
　　黎玉帛气得想拿馒头砸过去，霍曜按住他的手，笑道：“回头还要再用呢。”
　　黎玉帛翻了个白眼，霍曜笑着帮他脱掉衣裳，牵着一同下水。
　　温柔月色下，黎玉帛白得发光，比月光还洁白。霍曜帮黎玉帛清洗身子，双手在他身上轻轻揉捏，问道：“今天累不累？我给你按按。”
　　“还好，不觉得累。”黎玉帛后背贴着霍曜的胸膛，点点流水从二人的肌肤之间流淌过，“这样好舒服，好像天地之间只有我们俩。”
　　霍曜捏着黎玉帛白嫩的后背，浅浅笑道：“你舒服就好，我还怕你不肯和我出来呢。”
　　黎玉帛扬起头，脸上沾了点点水珠，看起来非常魅惑。四目相对间，黎玉帛微微伸出了舌头，霍曜低头，两人便亲吻起来。
　　月色比春光还旖旎，河水比纯净得仿佛排骨篜里洗练过，两人紧紧相贴，唇舌相依。
　　黎玉帛被吻得微微喘气：“不然我还能和琉璃她们一起洗澡吗？那她们就会发现我是个男子。王爷，你现在外头的名声可臭了！”
　　霍曜问道：“怎么说？”
　　黎玉帛帮他数了起来：“抛弃家中的糟糠之妻，沉迷女色，不顾皇上命令，公然在途中强要宫女……”
　　霍曜压着嗓子笑了起来：“如此说来，你给本王家里的梁王妃戴了绿帽子。”
　　“王爷错了。现在你看到的我是男儿身，所以我是梁王妃，我是来兴师问罪的。”黎玉帛也不知怎么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就像玩起了角色扮演似的。
　　霍曜手指摩挲着黎玉帛湿润微红的唇畔，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爱妃，本王错了！本王不该迷恋一个叫做‘玉儿’的宫女，本王错将他当成你，还请爱妃原谅！爱妃要如何罚我都可。”
　　黎玉帛伸出舌尖，舔了下霍曜的手指，说道：“真的可以罚王爷吗？”
　　霍曜捏了下黎玉帛的脸颊，说道：“当然。”
　　黎玉帛贴近霍曜的耳朵，不由自主地开口，声音都有点不像自己的：“我想要深度按摩。”
　　水乳交融，鱼水交欢。
　　一切消散在河水里。
　　黎玉帛不得不佩服霍曜的本事，再奇葩的场地都不会限制他的发挥，只会让他的水平到达新的高度。他累得浑身无力，瘫软地靠在霍曜身上，像条咸鱼。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黎玉帛和王爷一前一后地回到驿站。
　　琉璃等人很快就围了上来, 叽叽喳喳问黎玉帛怎么出恭出这么久，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沐浴没？
　　黎玉帛拿话敷衍过去, 柳莺道：“我们早些睡吧, 但愿今晚梁王不会要见玉儿, 否则必是一番腥风血雨。”
　　腥风血雨这个词用的……额，有那么点画面感。
　　黎玉帛不好意思告诉大家，其实他已经和梁王见过了，还温存缱绻腥风血雨过了。
　　五个人你一句我一言地聊到半夜，甚是有人说起了梁王小时候的事。
　　琉璃等四位宫女年纪不大, 她们说出来的事情都是道听途说, 从老宫女那听来的。不过就算不是第一手信息，黎玉帛也想听听看。
　　潇湘听到的八卦最多。她说，梁王打小没了母亲, 父皇又不疼爱，因此总显得很阴沉。人人都喜欢活泼可爱的孩子，如大皇子霍晔，围着他转。而梁王阴郁得就像雨天角落的狗，没人关心，梁王也不喜欢被人靠近。
　　也难怪梁王会长成现在阴鸷爆裂的性格, 时时刻刻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又说起废后乌氏被废的事情。废后乌氏入宫的时候地位并不高，也不受宠，为人非常低调，几乎让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后来先皇后去世后，废后乌氏才渐渐脱颖而出, 和恭和帝渐渐心心相印, 算是日久生情, 废后乌氏当上皇后，生下梁王，圣宠优渥。
　　但没几年，废后乌氏和恭和帝渐渐离心，常常争吵。
　　废后乌氏总是劝谏恭和帝少近女色，将心思放在治理国事上；而恭和帝则嫌弃废后乌氏不同于往日的善解人意，变得咄咄逼人。废后乌氏性子柔和，是不喜欢争抢的，若不是身在皇后之位，肩负皇后职责，也不会屡屡和恭和帝发生龃龉。
　　恭和帝年纪越大，人越糊涂，越沉迷女.色，因此渐渐不理废后乌氏，反而更加亲近淑妃。
　　废后乌氏到底为什么被废，宫里众说纷纭。有说她忤逆恭和帝，惹得恭和帝不满；也有说她是被淑妃陷害的，至今没人可以说出个所以然。
　　如今满宫上下都不能提废后乌氏，焉知这不是恭和帝还念着废后乌氏的证明呢？
　　黎玉帛专心致志地听着，每次听到和梁王或废后乌氏有关的事，他都会陷入一种遐思，恨不能和霍曜一同经历他所有悲惨的经历，也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等大家都入睡后，黎玉帛还没有睡着，他继续在脑海里幻想霍曜幼年在深宫里的生活。没多久，思绪万千，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在河里的快乐事情，顺便还做了提.肛运动。每回事后，他都会督促自己做一百个运动，反正做起来也不复杂，简单易操作。
　　做着做着，他也就睡着了。
　　数日后，队伍行进了一段路程，来到凉州境内，已经距离长安很远。一路看不尽的风光民俗，吃不完的美食佳肴，简直是五星级度假。
　　黎玉帛就这么每天被梁王照顾着，但也没有特殊对待他一个人，而是连同另外四位宫女一起。琉璃等人很识趣地知道，自己是托了玉儿的福气，才能享受到千金小姐般的照顾。
　　但令她们不解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他明明可以强取豪夺，偏偏还如此周到地一步一步软磨硬泡。原来王爷真不像他表面那样冷心冷情，骨子里居然还挺温柔懂情调的。
　　要真是如此的话，玉儿从了王爷，没准将来能享福呢！
　　就在琉璃等人觉得王爷非常可靠值得托付的时候，她们听到一个传言，说是梁王看中了一个小兵，深夜在树林里强要了小兵。
　　琉璃最先听说，当时她下马车活动活动身子，听到围成一团的士兵中有个人说，亲眼看见王爷拖着一个男子进入小树林，强迫那个瘦弱的男子跪在他面前，之后就是不可描述。
　　琉璃气愤不已，跑回马车将这件事告诉其他宫女。
　　“真是没想到！王爷家里有个梁王妃，又一面勾搭玉儿，还要找小兵发泄，简直是衣冠禽兽！”
　　“之前积攒的好感全没了！”
　　“听说梁王妃貌比潘安，金玉之质。什么样的小兵，居然能入得了梁王的眼？”
　　“那个士兵说天太黑没看清。男人偷腥，未必就是找好看的，就追求一个刺激。”
　　“哎，可怜了梁王妃，在家里还什么都不知道。幸好我们玉儿不喜欢梁王，不然得多伤心。”
　　黎玉帛如坐针毡，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撒了一个谎，就要撒无数个谎来圆。梁王妃是他，被偏爱的宫女玉儿是他，那个小兵仍然是他。但为免徒惹祸端，现在不能透露，只得继续欺瞒下去。
　　那天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王爷特意给了他一套士兵的衣服，没想到这次幽会居然被人看见了！还传出谣言！幸好没人知道是他，为了继续隐藏好自己的真实身份，黎玉帛决定将锅都推给王爷。
　　柳莺轻轻推了下黎玉帛的手臂，问道：“你怎么脸红红的？你不会喜欢上王爷了吧？”所以因为王爷偷腥而难受？
　　黎玉帛立刻摇头否认：“绝对没有的事。我也觉得王爷太不检点了！太不检点了！”
　　“是啊。在树林里，让小兵跪在他面前，就那么……哎！”
　　说到这，琉璃、柳莺、潇湘、春罗四个人都是没有经验的，最多也就看看春宫图，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只有黎玉帛脑海里的画面很足，甚至是抬头时看到霍曜享受的表情，非常少儿不宜。
　　琉璃说道：“不行！我要去看看那个士兵到底是谁？”
　　黎玉帛不让，说没必要，这是王爷的私事。
　　琉璃说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王爷迟早会要了玉儿，那到时候玉儿就得和梁王妃、小兵三个人争宠，两男对一女，玉儿肯定会吃亏的，所以要尽早了解敌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黎玉帛被她们四个说得哑口无言，似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好像真有两个对手和他争宠似的。
　　到了半夜，五个人兵分两路，黎玉帛和琉璃在王爷营帐附近守着，柳莺、潇湘、春罗三个人在小树林等王爷出现，迟早会等到一个士兵。
　　黎玉帛和琉璃躲在草丛后面，被蚊子咬了好几口，但琉璃很能忍。她说，为了玉儿将来的幸福，这点苦不算什么。黎玉帛一番感动，却也只想回去睡觉。
　　不过他今晚没有和霍曜约定要见面，所以在这耗费些时间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可以趁机看霍曜一眼，何乐而不为呢？
　　等了半天，终于有一个瘦瘦弱弱的士兵走进了梁王的营帐。琉璃眯着眼说道：“这个人鬼鬼祟祟，腰那么细，听说王爷就喜欢腰细的，会不会就是他？”
　　很快，那个士兵就出来了。琉璃又道：“不是，明显不是。王爷看起来没那么快。”
　　黎玉帛：……
　　“我们回去吧，他是王爷，我们改变不了任何东西的。”
　　琉璃目不转睛地盯着梁王的营帐，说道：“那可不行。我们这些命如浮萍的女子，不能不尽早为自己打算。再说了，你说你将来真当上梁王侧妃，深得王爷恩宠，没准还可以带一带我们四个呢。所以一定要查出来那个士兵是谁，看看梁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黎玉帛只好继续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约莫一刻钟左右后，霍曜从营帐中走了出来，在外面踱步半晌，望了一会儿月亮，然后又回到营帐。
　　琉璃兴致勃勃地说：“再等等，王爷一定是在他的情人。”
　　黎玉帛：那是不是该我登场了？
　　结果等了大半个时辰，也没看到人进入营帐。琉璃又道：“听说男人在那方面是需要休息的，也许王爷连着几天找人寻开心，今天想歇歇，刚好被我们碰上了。”
　　黎玉帛：！！！并没有每天做那事好吗？？！！请不要污蔑我和王爷。
　　他实在不想等下去了，就站起来对琉璃说：“不等了不等了！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再也不来了！”
　　话刚说完，就见一个虎步生威身穿铠甲的将军走进了梁王霍曜的营帐。黎玉帛认得那人，是晏越将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晏越将军不知在和梁王商量什么，在里面呆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没出来。黎玉帛不由得有些心急，他非常清楚晏越现在已经被淑妃收买了，但霍曜还很相信晏越，那么只要晏越和王爷单独相处，王爷就有可能出现危险。
　　又等了一会儿，晏越还没出来。黎玉帛迈开步子，朝梁王的霍曜走去。
　　琉璃拉住他，皱起眉头道：“玉儿，你干嘛？”
　　“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怎么这么傻？好端端地，现在去，坏了王爷和那个人的好事，王爷肯定会大发雷霆的，你不会真的喜欢上王爷了吧？”琉璃看黎玉帛神色不对劲，担心黎玉帛真对王爷动了心，“不值得，我们就这么看看就算啦！知道那个人是谁，以后就知道用什么方法对付他。”
　　黎玉帛没法解释，推开琉璃，走向霍曜的营帐。大概是梁王吩咐过，门口的士兵也没有拦他，甚至帮他掀开帐帘，黎玉帛走了进去，险些和要出来的晏越将军撞上。
　　晏越瞥了黎玉帛一眼，黎玉帛感觉他眼神里充满了歹毒的恶意。晏越扭过头对霍曜道：“王爷艳福不浅啊，这位宫女又来见王爷了，还请王爷保重身子。”
　　不知道为什么，黎玉帛忽然感到凉飕飕的，直觉告诉他，晏越知道他是梁王妃了。


第65章 
　　黎玉帛对晏越将军行了一礼, 晏越笑而不语地走出了梁王的营帐。
　　霍曜走到黎玉帛面前，关心道：“你怎么过来了？”
　　黎玉帛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担心：“王爷，我总觉得晏将军不是好人。他今天过来, 和你说什么了？”
　　霍曜牵着黎玉帛走到矮桌前, 上面摆了一张地图。霍曜道：“我和晏越讨论队伍行路进程, 他没有任何反常言行。”他指着他们现在所处的凉州，抬眼看着黎玉帛问道：“玉儿，你为何对晏越这么大的偏见？你们之前认识吗？你……是不是多虑了？”
　　黎玉帛摇头，总不能和王爷说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书中世界，自己看过书, 所以知道晏越是个反派吧。他勾了勾霍曜的手, 道：“他……他很看不惯我们在一起。”
　　霍曜嗤笑道：“他又不知道你就是梁王妃。他以为我在外面拈花惹草，说起来他也是为了你我夫妻的感情着想。”
　　霍曜此时还对晏越的为人坚信不疑，毕竟两人是一同度过数年风风雨雨的。他见过晏越最落魄的守城门模样, 晏越也曾在旁人攻击诽谤霍曜时挺身而出。
　　两人虽说不上惺惺相惜，至少霍曜对晏越是有知遇之恩的，晏越又是个懂得感恩的，霍曜自然没办法相信黎玉帛没根没据的话。霍曜为人孤僻，能结交到的朋友不过三四人，个个都非常珍惜。
　　黎玉帛知道一时片刻改变不了王爷对晏越的看法, 擅自冲进来也确实有点鲁莽，只会让晏越生出戒备和怀疑之心。
　　黎玉帛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只好等找到证据再向霍曜证明。霍曜捏了捏黎玉帛的脸颊，捏出个可爱的肉包子脸，笑着道：“就因为看见晏越进来, 你才来找我的？等等……你为什么在我营帐外面？”
　　黎玉帛噗嗤笑出声, 和盘托出道：“现在事情发展得可搞笑了。那天我扮成士兵和你约会, 被人看见传出去了，传到琉璃、潇湘她们耳中，她们以为你勾三搭四。所以今晚琉璃拉着我来你营帐外守着，看看你到底是被哪个士兵迷得颠三倒四？”
　　霍曜听后也觉得好笑，不由得朗朗笑出声：“竟有这种奇事。这么说来，不如将你的身份公布，免得这群人疑神疑鬼，我们也可正大光明相处。”
　　黎玉帛微微摇头：“还是不要了。父皇恩准你带我出来已经是格外开恩，要是我们再得寸进尺，只怕会闹得不愉快。”
　　霍曜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摊开给黎玉帛看，语气里很不满：“父皇哪还有心思在意我们？这是元咏竹给我写的信，信上说，父皇又选了五位官宦女儿入宫。一味纵情享乐，对国事几乎置之不理。父皇的身子早已虚空，再这么不洁身自爱，迟早会出事的。”
　　黎玉帛穿过来的时候，书没看完，不知道恭和帝是怎么死的，但书里也确实强调过好几回恭和帝好.色，身子已经被酒色掏空了。黎玉帛道：“七夕节那天，父皇在游船和妓.女饮酒作乐，还是淑妃在其中牵线搭桥，这回宫里又添新的妃嫔，会不会又和淑妃有关？”
　　霍曜微微一笑，他发现黎玉帛渐渐变聪明，学会举一反三了。
　　“必然。”霍曜将那封信放在灯盏上方，很快火舌就将信卷进火中，烧了起来，“淑妃投父皇所好，才能盛宠多年，而且淑妃心思歹毒，这些入宫的女子没有她的允许，是生不出孩子的。”
　　黎玉帛退出梁王营帐后，走了一段路，琉璃冲了过来，紧张兮兮地问道：“玉儿，怎么样怎么样？我看见那个晏将军先出来了！他和梁王不会真的有一腿吧！”
　　黎玉帛说：“没有的事！他和王爷就是正常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因为等得太焦急，琉璃额头都出现了一点细汗，说道：“那你和王爷在里面做什么？你那么激动地冲进去，王爷没生气？你不会真的喜欢王爷吧？玉儿，依据我自个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告诉你，喜欢帝王家的凤子龙孙，可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可不专情。”
　　黎玉帛也不知道该回答琉璃哪个问题先，索性都不回答，只含着些微笑意。
　　琉璃心道：完了完了，玉儿这是沦陷在王爷的魅力里了，心上人也不要了！
　　反正琉璃等人的担忧和八卦不会真的影响什么，黎玉帛便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寻找晏越是个坏人的证据上。如果王爷发现得晚，很有可能被晏越背刺，到时候覆水难收。黎玉帛宁可自己受些伤害委屈，也不想王爷遭受一丁点不利。
　　于是黎玉帛一直留心晏越的举动。不过晏越作为护送整个队伍的将军，指挥有方，令行禁止，一呼百应，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甚至王爷都不用怎么操心，几乎都是晏越在打理。
　　这一定都是表象！晏越绝对是个坏人！
　　黎玉帛找了个机会，在某个夜晚，扮成小兵偷偷溜进晏越将军的营帐。晏越目前虽然没有行为不轨，但他要和宫里的淑妃娘娘取得联系，无非是通过书信的方式，也许他的营帐里会有线索。
　　黎玉帛蹑手蹑脚地在晏越房间里翻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不可能那些书信往来都在晏越身上吧？还是说他看完就烧了？
　　黎玉帛不宜在晏越的营帐久留，正准备出去，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很快晏越就走了进来。黎玉帛立刻低下头，假装在打扫。
　　晏越漫不经心地瞧了黎玉帛一眼，似乎没发现不对劲，转头对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吩咐了几句话。
　　黎玉帛正要趁机退出去，却被晏越叫住，让他将桌上的茶杯收拾一下。等那名士兵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黎玉帛和晏越两人，晏越才发怒道：“宫女玉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本将军的营帐！”
　　黎玉帛吓得心惊肉跳，如果这时候晏越直接杀了他，王爷想救也来不及。他急中生智道：“奴婢是奉王爷之命，来给将军收拾床铺的。”
　　晏越并不相信他的话说道：“既然是奉王爷之命，为何要穿士兵的衣裳？”
　　“都是王爷吩咐的，也许王爷怕奴婢被其他士兵欺负，所以让奴婢换了衣裳。”黎玉帛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大气不敢出，要是晏越要对他不利，他随时准备撒腿跑出去找王爷。
　　谁知晏越突然笑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和王爷情好，所以要来害我，好让王爷独宠你一人？我告诉你，我和王爷并没有那种关系。王爷对你再好，也比不过对梁王妃，对你只是玩玩而已。”
　　顿了顿，晏越继续道：“哎，难为你一片痴心。今天的事我不计较，你绝不可再犯，回去吧。”
　　黎玉帛没想到晏越竟然这么好说话，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黎玉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道：“都说红颜祸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祸水，而要杀了我？”
　　晏越拨弄着腰间的刀，说道：“如果我想杀你，刚刚发现你的那一刻，我就可以以刺客的罪名将你就地正法。所为红颜祸水，其实和红颜并无关系，红颜能有多少自由呢。快回去吧。”
　　虽然晏越对黎玉帛好声好气，但他总觉得晏越没那么好心，这背后也许藏了什么阴谋诡计，但以他捉急的脑子，又想不通是什么。
　　黎玉帛只好悻悻地离开了晏越的营帐，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一早，下了一个时辰的暴雨，暴雨过后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待到雨停，已经是中午时分。
　　众人吃过了饭，继续赶路。但山路因雨水冲击变得泥泞，十分崎岖难行，马车更是寸步难行。
　　黎玉帛、琉璃、潇湘等人只好下了马车。
　　队伍中的马匹并不多，有身份的人才可以骑马。譬如梁王霍曜原本坐在马车里，现在马车不便载人，他自然可以骑马，但黎玉帛等人只是宫女，不是金枝玉叶，便只能步行。
　　黎玉帛曾和霍曜说过，绝对不能两人同骑一匹马走路，免得风言风语传之不尽，在外面做人办事还是要低调得好。
　　于是，黎玉帛一深一浅地踩在水泥里，衣裳脏了，鞋子湿了，脚泡在水里发胀发麻，有苦不言，甚至乐在其中。况且这点苦对他而言，不在话下。
　　他渐渐明白了，行军打仗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如今他们还不是上战场，只是去迎娶天山公主，行军路上都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更别说那些奔赴战场的人，要遭受更多的困难了。难怪古往今来，会有那么在战场思乡以及厌恶战争的诗歌。
　　正当黎玉帛和琉璃四人绕过一片水坑，差点撞上前面岩石的时候，晏越将军走了过来，说道：“五位宫女将来是要伺候天山公主的，受不得走山路的苦。我命前面的人腾出了五匹马，你们上马前行。”
　　琉璃等人感激涕零，又面露尴尬地说道：“可是晏将军，我们不会骑马。”
　　黎玉帛倒是会骑马，王爷教过他，但现在也不能表现出来，便跟着琉璃等人。
　　晏越道：“无妨，会有人牵着马，确保你们的平安。”
　　黎玉帛等人依照晏越将军的吩咐上了马，解放了双腿，果然轻松了许多，甚至更能感受到山风的清凉。
　　当天晚上，霍曜悄悄将黎玉帛唤了过去，黎玉帛才知道白天骑马并不是霍曜的安排。也就是说，完全是晏越将军本人的好意。
　　这下把黎玉帛给整迷糊了，难不成晏越将军真是个好人？是他记错了？黎玉帛有些分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第66章 
　　晏越表现得非常正常, 对梁王效忠，对部下.体贴，是位难得的良善将军。黎玉帛一路观察下来, 也找不出晏越将军是歹人的特征, 不由得非常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到了甘州后, 甘州太守李默将梁王带领的队伍迎进了城中。黎玉帛和琉璃等四位宫女由太守夫人招待，毕竟她们地位低，也谈不上招待，不过是请她们如内院歇息用膳。
　　晏越却道：“路途辛苦，五位宫女也吃了不少苦。虽说男女有别, 但这次情况特殊, 她们和士兵们混在一起，已成习惯。这会儿便在旁边安排小桌吃饭，不用进后院了吧, 也免得她们到了陌生环境不自在，王爷，您说呢？”
　　梁王霍曜瞥了一眼黎玉帛，这些日子来赶路，黎玉帛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些，虽说自己极力护着他, 但路途艰辛，又兼风吹日晒或雨淋，黎玉帛到底是面露疲惫。他自然希望黎玉帛时时刻刻呆在自己眼皮底下，便点点头。
　　甘州太守李默立刻安排下来，让黎玉帛、琉璃等人在旁边坐下。很快就上了一桌的美酒佳肴。李默亲自给梁王、晏越将军等人倒酒, 又笑嘻嘻地敬酒, 说了一堆好话。
　　霍曜推辞道：“这酒本王不能喝。今天在这稍作停留, 补充物资，明天我们还要赶路，不可贻误圣上旨意。”
　　李默长有八字胡，始终陪着笑脸说道：“卑职已经让属下去安排物资，水、干粮、马料等绝对充足，请王爷放心。王爷难得来到此地，得见王爷容颜，是卑职乃至甘州百姓之福，就请王爷饮了这杯酒。”
　　霍曜一贯不喜欢这种溜须拍马一脸谄笑的人，但此时到了甘州地界，还得有求于他，只好忍一忍，掩下内心的不喜，接过太守李默递过来的酒杯，一口饮尽，说道：“太守客气了。坐下好好吃饭吧，不用搞那些虚词套话。”
　　晏越也跟着饮了一杯酒，又给梁王倒了一杯，说道：“王爷，您一路舟车劳顿，再喝点酒解解乏。其实我们也不用急着明天走，在这歇息两天，也来得及。”
　　霍曜不仅要遵旨而行，更要照顾好黎玉帛，若是自己被灌醉了，玉儿在这陌生的地方很有可能会处在危险中。因此他摇摇头，清醒地推辞道：“我们在这多呆一天，李太守就不自在一天，兴师动众的，准备好之后就早日出发吧。”
　　甘州太守李默脸色一僵硬，说道：“王爷说笑了。”
　　霍曜从前到别的地界，见多了下级官员唯唯诺诺的样子，也知道下级官员并不喜欢上级官员过来，就像他不喜欢恭和帝或从前的太子去梁王府一样。霍曜道：“本王也是官员，你的心思本王爷略知一二，本王不想给你增加负担。”
　　黎玉帛坐在隔壁一桌，将这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道，要是所有的官员，不，是所有的领导，都能像王爷这样，真的从心底想着少给下属增加负担，也打工人也没那么惨了。
　　琉璃等人虽是宫女，在宫里也偶尔喝点酒。这次出远门，一路疲乏，此时忍不住都就着好菜喝点小酒。黎玉帛是喝点酒就上头的，怕暴露身份，此时不敢喝酒，但架不住琉璃等人不断言语相劝，好在喝得不多，神智还清醒。
　　用完膳，又有甘州的特色歌舞表演。此处的歌舞和长安城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表演者会拉着现场观看的人一同跳舞，可以说是全民热舞。
　　在一片空旷的广场上，人人脸上都现出非常开心的神色，会跳的不会跳的都跟着扭动起来，甚至连太守李默也不例外，满脸堆欢，没有架子，和百姓亲如一家人。
　　霍曜见状，对晏越道：“先前李默溜须拍马，本王还担心他过于奉承，忘了本职。这会儿他能与民同乐，倒也是个好官的模样。”
　　晏越喝多了酒，满脸通红，走起路来都有些颠三倒四，笑道：“甘州民风淳朴，官民同乐。王爷何不也跳一跳？”说话间，他已经身子扭动起来。
　　霍曜不喜欢过于热闹的场合，更别说这种当众跳舞挤来挤去了，他没搭理晏越，任凭晏越跳了起来，混入人群中。
　　霍曜的目光接着便去追寻黎玉帛。
　　黎玉帛现在手臂已经好全，可以灵活运动。他和霍曜不同，他可以很好地融入到这种热闹的气氛中，何况身边还有琉璃、柳莺两个社交牛逼症选手，很快就跳得和当地老百姓热火朝天。
　　黎玉帛扭着身子扭到霍曜面前，想拉霍曜的手让他过来一起跳一跳，又怕这样会暴露，只好笑盈盈地看着他。
　　霍曜也含笑看着他，却始终放不下架子过来跳一跳。
　　晏越醉醺醺地走到这两人跟前，笑着说道：“王爷，您看，我们都来邀请你，你还不肯与民同乐吗？”
　　霍曜才不听晏越的激将法，依旧站如松，纹丝不动，只把眼睛护着黎玉帛周围。黎玉帛了然霍曜的性子，也不勉强，自个扭进人群中，就着漫天璀璨烟火，好像在海边似的，玩得非常开心。
　　人潮涌动，黎玉帛因长得好跳得好，被很多百姓围着，嘻嘻哈哈，不胜欢愉。霍曜见黎玉帛笑容洋溢，从容自在，玩得像个孩子，也就不将那些百姓隔开。而且他做不到和百姓同乐，那他的王妃代替他做到这一点也是好的。
　　就在这么欢乐的气氛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人推人人挤人。
　　只听众人争先恐后，大声叫道：“地上有金子！地上有金子！”
　　“还有珠宝！快捡啊！”
　　“别踩我！哎呦喂！”
　　“我要被踩死了！”
　　黎玉帛还没反应过来，很快就被人扑倒下去，身子有人在他背上踩了一脚。这大概算是踩踏事故。
　　霍曜如风一般冲了过来，怒喝一声：“都不准动！谁敢动，本王杀了谁！都不准动！”
　　他一句话吼下来，在场的数百号人都不敢再动，谁都知道他手上有兵，又是权势滔天的王爷，将人株连九族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况且士兵们很快就围了上来，真刀真枪，维持秩序。
　　霍曜怒气冲冲地推开人群，将黎玉帛扶了起来，急切地问他有没有事，黎玉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在没什么事，不过刚刚突然扑倒那一刻确实有点慌，怕被踩死。
　　而且他感觉似乎有人故意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他才摔倒，而不是人潮涌过来的原因。
　　甚至……甚至还有人往他胸前摸了一把，非常用力。但不像是咸猪手，如果是咸猪手会趁机摸他其他的地方，而非只有胸。那么用力一扯，像是要故意把他的胸口……
　　黎玉帛低头一看，胸口的两个馒头果然掉了下去。
　　霍曜这般雄赳赳气昂昂地来救他，他自然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霍曜和黎玉帛身上。他胸口那两个掉下去的馒头非常明显，就算是个小孩子也看出不对劲。
　　很快就有人指指点点，说：“她……他是男子？”
　　包括琉璃也忍不住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盯着黎玉帛问道：“你……玉儿，你……你竟然是男扮女装？”
　　黎玉帛抱紧胸口，简直不敢睁开眼，不敢面对在场的人。他没想暴露马甲，更不想被这么多人当着面揭丑，简直太社死了！所有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伸长了脖子等他的解释，可他只想钻进地缝，换个朝代生活算了。
　　霍曜神色不动安稳如山，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看法。
　　他捏着黎玉帛的两只手，将那两只紧张到颤抖的手放下来，拍了拍，又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然后非常自然地伸手进黎玉帛的衣服里，把那两个干巴巴的馒头拿出来，扔到地上，嚷声道：“玉儿是本王的王妃，一路跟随本王从长安城至此。因怕惊着百姓，故而伪装成宫女模样，请大家勿要惊怪。”
　　霍曜这几句话就像巨石扔进湖面，瞬间激起千丈波澜。
　　“他居然是梁王妃！”
　　“梁王妃居然是男子！”
　　“这都什么事啊！”
　　“居然有人男扮女装，还这么好看！”
　　琉璃、柳莺、潇湘、春罗四个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地看着黎玉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如遭雷劈，和她们日日相处的玉儿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梁王妃！！！她们居然完全没发现！简直是有眼无珠！！所以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王爷偷腥，一直都是王爷和梁王妃两个人相亲相爱如胶似漆！
　　她们之前还和梁王妃说了那么多关于梁王的坏话，还让梁王妃想办法勾.引梁王，这以后还怎么面对梁王妃啊？简直太尴尬了！
　　黎玉帛被霍曜牵着手，仍然感觉不自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但现在好歹能睁开眼，红着脸低声说道：“王爷。”
　　霍曜拍了拍黎玉帛的手，温声道：“别怕。”
　　他捡起地上的金子和珠宝，看了一会儿，忽然睥睨着甘州太守李默，怒斥道：“李太守，本王记得这簪子是你夫人白天戴的。”
　　李默太守先是被黎玉帛的身份给震惊了，这会儿又被珠宝给震惊了，立马跪了下去，说道：“王爷，这……这确实是内人所有，卑职也不知道怎么会掉在地上，还请王爷明察。卑职绝不敢有害王……王妃之心啊！”
　　太守夫人也在现场，慌得跪在太守李默身边，急得泪眼盈盈，结结巴巴解释说道：“王……爷，奴……奴才才出门前就……发现这枚……簪子丢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害得王妃受伤，绝非有心过错。这金子也仿佛是奴才房里的，奴才是被冤枉的啊，奴才今天出门没带这些东西。”
　　霍曜打量着两人的神色，不像作假。很快，就有百姓为甘州太守和太守夫人求情，说太守是好官，绝不敢谋害王爷和王妃，这当中一定有误会。
　　霍曜看得出来，甘州太守李默是真的受万民爱戴，这样的人是个好官，就算这件事真是他做的，也不必因此重罚。何况据他猜测，这件事绝对不是他做的。
　　在地上扔金子珠宝，惹得人群骚动，好借着骚.乱揭穿黎玉帛的身份，说明这个人已经知道黎玉帛的王妃身份，故意要给他难堪。而且这人能拿到太守府的金子、珠宝往地上撒，可见他一定不一般。
　　霍曜环视周围的人，只有一个人可能满足条件，那就是已经醉得睡着的晏越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霍曜开始怀疑晏越将军, 不过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他，现在也不好把话挑明。此时已经有士兵将晏越唤醒，但他迷迷糊糊醉意朦胧的样子,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脸无辜。
　　霍曜暂且不追究, 装作丝毫没有疑心晏越将军的模样，对跪在地上的甘州太守李默和他夫人笑道：“两位请起。想必是哪个盗贼入了太守府，偷了东西，落在地上。两位回府后还要仔细看看，有没有丢其他东西？”
　　太守李默明白王爷这是不怪罪的意思, 连忙感谢王爷的好意提醒。
　　既然黎玉帛梁王妃的身份已经被揭穿, 那他也没必要再穿宫女的衣裳，干脆换回平日的男子装，坦坦荡荡和霍曜同吃同住。霍曜早就想如此, 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那些无所谓的指指点点不可能左右他的心思。
　　黎玉帛在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琉璃、潇湘、柳莺、春罗四个人挤在门口，怯怯地不敢进去，探头探脑。黎玉帛转过身来，对她们笑道：“真是不好意思, 之前骗了你们那么久。”
　　柳莺被另外三个推了进去，小心道：“不打紧不打紧。王妃出门，和我们同行，有您的理由。”
　　黎玉帛走到她们跟前，将她们都拉进屋子, 说道：“你们别怕我, 我还是之前那个玉儿, 你们别把我当王妃，有什么八卦还是可以和我说的，我喜欢和你们相处，你们都很和善都是好人。”
　　琉璃咬着唇，紧张道：“之前我们……说了很多不好的话……”
　　黎玉帛笑脸一扬，大大方方道：“这没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们对我的好，以后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和我说。”
　　琉璃等人见黎玉帛这么亲和，都非常高兴激动，渐渐地也就恢复了往日的相处方式。她们将黎玉帛送到霍曜房间，心里百感交集，看到王爷还是觉得王爷凶神恶煞，玉儿小身板怎么受得住？
　　不过这种事你情我愿，她们只好默默祝福。
　　光明正大地和霍曜睡一个房间，黎玉帛上来就是一个热烈的拥抱。霍曜勾住他的腰，又高又壮的身体将黎玉帛整个笼住，嘴角噙笑道：“这么开心吗？”
　　黎玉帛仰头亲了一口霍曜的下巴，洋洋得意道：“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今朝有酒今朝醉。”
　　霍曜和黎玉帛十指相扣，说道：“早知这样，还不如离开京城后，就公开你的身份，也可免去一路上的辛苦。”
　　烛光幽幽，映照着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如一对交颈鸳鸯，分外甜蜜。
　　黎玉帛笑着说道：“那也太张狂了。如果不是被迫暴露身份，我还是觉得跟在你身后就好，不用这么出头扎眼。”
　　说到这，霍曜将自己对晏越将军的疑心说了出来。黎玉帛自是非常欢喜，王爷终于发现晏越心存歹毒了，这样就可以有所防范，少点危险。而且他和王爷的心思终于想到一处，说明夫夫之间心有灵犀。他问道：“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晏越是朝廷命官，随我一同前往天山部落，我不能轻易处置他。等他再露出狐狸尾巴，证据确凿的时候，我也绝不会放过他。”霍曜目光变得凶狠，任何敢动黎玉帛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但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整个队伍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晏越将军都如往日一般带兵，没有不妥之处。
　　霍曜原以为黎玉帛身份被曝光，晏越会想方设法让恭和帝知道，这样恭和帝就会发来檄文斥责梁王，让梁王难堪。但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照常日升月落，一路西行，披星戴月。
　　平静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他们穿过了郁郁葱葱的森林，也踏过了寸草不生的沙漠，从夏天一直到深秋，眼见着落叶纷纷，百花凋谢，终于来到天山部落。虽是秋天，这儿的自然景色真如仙境一般，和长安城的热闹繁华完全不同，是一种明净透彻的空灵美。
　　草原上浩浩荡荡站了一群人，色泽明艳，很具有少数民族特色。显然是天山可汗带领他的儿女们来迎接梁王。
　　“得梁王亲自来迎接小女，整个天山部落深感荣幸。”天山可汗对霍曜行了大周朝的礼仪，又叫来他要送进京城的珠珠公主。
　　这位珠珠公主生得果然貌美，就像天山上最美的一朵雪莲花似的。黎玉帛可以想得到，此女一入宫，必定会令后宫其他女子黯然失色，恭和帝爱不释手，到时争风吃醋之事肯定少不了。
　　除了珠珠公主，天山可汗还育有一位库勒王子，生得也是高大帅气。黎玉帛不由得想起他那个便宜哥哥，北狄骨咄禄王子。两相比较下，他还是觉得那个便宜哥哥更顺眼，这个库勒王子眼尾高挑，看起来颇有些目中无人。
　　梁王霍曜神色自如，不像黎玉帛看到这么多陌生人，还有些紧张。霍曜不喜欢太热闹的场面，但面对这些大场面，还是非常镇静沉稳的，没有人不被他那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场所震慑。
　　霍曜也免不了说些两邦交好的客套话，随即便是用膳，烤全羊！
　　黎玉帛大快朵颐，吃个不停。不愧是草原游牧民族，做出来的烤全羊简直太正宗太好吃了！酥香酥香的，而且没什么腥味，入口就能立马品尝到鲜嫩的滋味，整个味蕾瞬间被打开，伴着金秋的天高气爽气候，简直不要太舒服。
　　风景美，美食又好吃，黎玉帛瞬间爱上这个地方。毕竟在现代社会的时候，他就一直做梦想来这边旅游，但要么是没钱要么没时间，一直没去成，没想到这会儿跟着王爷到了这么个世外桃源。
　　黎玉帛津津有味地吃着烤全羊，一脸满足地看着霍曜，有个有权有势的老公真是太幸福啦。
　　天山部落的珠珠公主看了一眼黎玉帛，微微含笑说道：“梁王妃真是性情中人。在长安城，妻子是可以随意出门的吗？我听说大周朝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像在天山，女子也可以策马奔腾自由自在。”
　　语气里满是不想去大周朝联姻，但身在帝王家，她的婚姻由不得她做主。
　　连黎玉帛都忍不住替她伤心，在天山无忧无虑多好，这么美的珠珠公主进了宫，肯定要被淑妃折磨，和淑妃勾心斗角，最后下场能好到哪去？
　　霍曜望了一眼黎玉帛，坦然道：“本王与王妃情谊深厚，非寻常夫妻可比，时时刻刻分离不得。长安城的女子也可出门，但……”他顿了顿，似乎看见一只自由的鸟被关进笼子里，“但进了宫，确实很难再出来。”
　　珠珠公主饮了一杯酒，似有不情愿之意，说道：“但愿大周朝和天山部落永远交好，不起战争。”
　　这个世界的运转法则如此，人身在其中，很多时候也只能顺着法则而行。霍曜很同情珠珠公主的遭遇，一个女子的一生毁在政治上，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只是个王爷，不是皇上。就算他是皇上，他能避得自己在位的时候，也避不了千年万年。他只得陪着珠珠公主饮了一杯酒，无声地安慰她。
　　库勒王子笑盈盈地看着霍曜，问道：“敢问王爷一句，王爷娶男子当王妃，不能延绵子嗣，大周朝的皇上不怪罪吗？”
　　霍曜淡淡地瞥了库勒王子一眼：“本王只要两心相悦之人，其余等闲视之。”
　　黎玉帛抿嘴一笑，扭头发现库勒王子的目光盯在他身上，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吃羊肉都堵不住你的嘴，我和王爷的事情要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多养一些羊，将来进献到大周朝给我吃，就是你的功劳了！
　　用膳谈笑间，梁王霍曜和天山可汗商量好，三天后启程，将珠珠公主接去长安城。
　　但没想到这天晚上，居然出了事。
　　这里的房子建筑不如长安城精致。即便是天山部落最豪华的房间，在霍曜和黎玉帛看来也非常简陋，但两个人都吃苦耐劳，也不会因此心生怨恨。霍曜抱着黎玉帛入睡，睡到三更半夜时，突然听到一片杀杀打打喊叫之声。
　　霍曜和黎玉帛连忙起身，冲出房间来看时，发现外面守卫的士兵已经被杀死，迎面撞上来的是天山部落的士兵。
　　霍曜不明所以，问站在中间的天山可汗这是怎么回事。
　　天山可汗没有答话，而是往旁边一站，从他身后竟然走出晏越将军。晏越目光狠毒地瞧着霍曜和黎玉帛，说道：“王爷，束手就擒吧。”
　　霍曜临危不乱：“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晏越冷笑一声说道：“王爷的亲信已经尽数被杀，王爷武功再高强，也逃不出重围，不如爽快点，我还能留王爷一个全尸。”
　　霍曜看到眼前这么多拿刀的士兵，既有晏越的手下，也有天山部落的人，很快明白过来晏越和天山部落的人合作。但他才是这次任务的最大官员，天山部落的人为何会和晏越区区一个将军合作来杀王爷？
　　危险重重，霍曜握紧了黎玉帛的手，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玉儿出现危险。
　　晏越对着手里的兵器吹了口气，刀刃发出清脆铮铮响声。他道：“王爷，知道我为什么等到今天才动手吗？其实之前在甘州我就想动手，但那个太守太胆小，什么都不敢做。而且从我揭穿梁王妃身份后，你开始怀疑我了，所以我不敢贸然动手。”
　　黎玉帛紧张到手心冒汗，这个晏越果然已经被淑妃收买，要在这个过程中除掉王爷。他仇恨地盯着晏越，问道：“是淑妃让你这么做的？”
　　晏越看了眼黎玉帛，又将目光转到霍曜身上，这两人气场不同，但却十分相配，也十分恩爱。晏越道：“王爷觉得呢？”
　　霍曜猜得大概。他眼圈发红，眼睛里出现一缕缕血丝，声音冷得像一块寒冰：“恐怕不仅仅是淑妃，否则天山部落不会听命于你。”
　　“王爷果然聪明绝顶，料事如神。”晏越哈哈笑道，“不怕告诉王爷，我收到圣上和淑妃双重命令，要除掉你。”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恭和帝的亲笔书信，上面盖了玉玺的印章，“这是皇上给的密令，天山可汗得了密令才会相助我。”
　　父亲命人暗杀儿子，多么可笑多么荒谬。在天家，果然没有父子，只有互相猜忌的君臣。
　　黎玉帛明显感觉到霍曜的掌心温度凉了下去。
　　霍曜虽然和恭和帝关系不睦，但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掉恭和帝取而代之，也许在他内心深处还一直残存着一点点对父子情意的渴望，但此时此刻，这份渴望被恭和帝亲手斩断。
　　黎玉帛摩挲着霍曜的手背，想要告诉他，也许其他任何人会抛弃你，但我不会，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霍曜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突出重围, 那必死无疑，恭和帝既然将他逼到这一步，就没有打算留他活命。而且他一死, 他的妻子黎玉帛也必死无疑。
　　因此霍曜紧紧拉着黎玉帛的手, 做好了共赴黄泉的准备。在刀光剑影之间, 在重重包围之中，霍曜回忆了自己的短短一生，有许多遗憾，譬如已经快要记不清母亲的模样，未能登基称帝为母亲平反, 未能实现自己的鸿鹄大志, 但有一点他觉得自己获得了天大的幸运，那就是他遇见了黎玉帛。
　　而且霍曜早就怀疑黎玉帛不是原来的黎玉帛，也许如话本中所说被夺舍了, 那副躯壳里面装着的是另一个灵魂，一个让他觉得此生值得的灵魂。无论如何，他爱黎玉帛，看向他的每一眼都深情而温柔，想时时刻刻保护他。
　　霍曜很快就轻易地从士兵手中夺来一柄刀，以此来对抗数千名士兵。晏越下了命令, 取得梁王首级者，赏银千两。因此人人争先恐后，凶神恶煞地扑向霍曜和黎玉帛扑去。
　　一刀，两刀，三刀……刀刀砍下来。
　　霍曜武功再高, 也不可能抵挡得住这么多人的攻击。没多久, 他的胳膊中了一刀, 鲜血甚至喷到黎玉帛的脸上，吓得他浑身一激灵。如果没有黎玉帛在，也许霍曜凭着一己之力能杀出重围逃之夭夭，但没有如果，现在他们谁也不想离开谁。
　　霍曜带着黎玉帛冲突了房屋，冲到外面，但外面还有人山人海的士兵，黑压压一片。霍曜背水一战，负隅抵抗，身上中了不少刀，脸上满是血污，但他没有倒下，在夜风里，在月光下，如一匹傲然的凶狼，士兵们渐渐不敢靠近，靠近的都成了霍曜的刀下亡魂，他们希望霍曜倒下，可以让他们捡个现成的。
　　但霍曜始终双腿站立，刀枪剑戟压不弯他的脊梁，阴谋诡计灭不了他的斗志。风萧萧月皎皎，他恶狠狠地扫视周围的人，但当他看向黎玉帛的时候，双目又如含了春水一般无比柔情温和。
　　天山部落的库勒王子忽然开口道：“梁王妃，若你愿委身于我，我可以考虑放梁王一条性命。”
　　晏越神色一变，显然都没想到库勒王子会说这句话，不悦地瞥了库勒王子一眼。
　　黎玉帛压根没看库勒王子一眼，目光一直落在霍曜充满血丝的双眸上，冷冷道：“你犬吠什么！这辈子我只有霍曜一个相公，生同衾死同穴。”
　　库勒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已经有了一个妻子，但那个妻子并不是他所爱，而是父亲逼迫他娶的。他自幼就喜爱男子，但他是天山部落的王子，他可以有男宠，却不可以有男妻。他从小就期望一生一代一双人的生活，却注定不能如愿。
　　当看到梁王和黎玉帛如此恩爱的时候，他的心被刺了一下。他羡慕，他嫉妒，他对黎玉帛一见钟情，想将黎玉帛那样至纯至性的少年永远占有。
　　霍曜见库勒王子双目贪婪的落在黎玉帛身上，便知道这个狗东西在想什么。他扯下身上的一块玉佩，当作武器击打在库勒王子脸上，顿时划出一道伤口，见血见肉。
　　晏越持着利刃，威胁道：“梁王，你觉得你逃得出去吗？”
　　霍曜懒得搭理他，挥舞着手里的刀，似乎要将所有的仇恨发泄在晏越身上。与此同时，士兵们涌了上来，如浪潮般分开了黎玉帛和霍曜。一开始两人之间只隔了几个人，但很快一群人冲过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层一排排的人。
　　霍曜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如隔了千山万水一般。他很想冲过去抱住黎玉帛，但他一方面被晏越耽搁，一方面战斗了小半夜实在体力不支。
　　霍曜能听到黎玉帛的声音，但在火把闪动之间，已经看不见了黎玉帛，很快就黎玉帛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
　　他如疯了一般，无论眼前是谁，拿起刀就砍，尸体遍野血流成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杀得眼红了，完全控制不住，士兵们见状都吓坏了，纷纷后退，给霍曜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霍曜狂奔不止，没有方向地寻找黎玉帛的身影，身后又跟着一群士兵，非得要了他的性命不可。
　　他本身就已经身中数刀，血流不止，这么使出浑身解数地奔跑，迟早会血流而亡。可他奋不顾身，无瑕思考这些，只想尽快找到黎玉帛。他曾经丢失过玉儿，这会儿重蹈覆辙，而且比上一回更有可能永远都见不到，所以他更紧张更害怕，一颗心像被剖开了一般，从里面汩汩流出不尽的血液。
　　流到他的五脏六腑，流到他的四肢百骸。
　　血流得越多，他跑得越快。他记得黎玉帛被抓走时的房间，于是他跑离了宫殿，跑向开阔的旷野，在这里苦苦寻觅。这么大的地方，玉儿会被抓去哪呢？他一定要找到玉儿，决不能让玉儿遭受屈辱！
　　霍曜再次体会到，这人间从来都是肉弱强食，只有你足够强大足够有权有势，才能完整保护好心爱人。
　　旷野苍茫，他既愤怒又害怕。忽然一道人影闪过，将他拉进了一个山洞，竟然是珠珠公主，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出声：“放心，我不会害你，我和父王他们不同。”
　　霍曜反应过来，珠珠公主没有恶意，甚至有意来救他。霍曜指了指外面的血迹，追兵很快就能循着血迹找到他，不如让他出去拼死抵抗。
　　珠珠公主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往地上的血迹洒出一些药水，那些血迹竟然很快就消失了。珠珠公主又拿出另一个红色的不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些血，洒在另一条路上，将一路跟过来的士兵引开，然后又回到了山洞。
　　霍曜佩服她的聪明机智。若是在平常，他定要问问这两瓶东西是什么，竟然有这么大的神奇功效。但此时此刻，也没心思打听那些，只想知道黎玉帛的下落，便问道：“珠珠公主，你为何要帮本王？玉儿在哪？”
　　黑暗中，两人并不能看清彼此的脸，只是影影绰绰。珠珠公主冷若冰霜，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你们大周朝父子相残，政治斗争我不懂。我只是觉得我的父王和兄长不该沦为大周朝恭和帝的刽子手，今日杀梁王，焉知明日不会以此为理由，恭和帝对天山部落出兵？”
　　没想到珠珠公主竟然能看得这么透彻！
　　“恭和帝能让晏越将军联合我天山部落杀梁王，这般心狠手辣，那我天山部落杀不杀梁王，都迟早被恭和帝揪着辫子。那我宁愿一搏，救梁王，赌梁王能成。”珠珠公主还有一丝私心的，若梁王能成，那她将来就可以离开长安城，去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
　　即便她认为梁王能成的可能性很小，但珠珠公主还是不想放弃这一点点希望。
　　霍曜感觉浑身变得越来越冷，颤着声道：“虎落平阳被犬欺，本王如今身负重伤，又无兵力，只怕会有负珠珠公主的期望。”
　　珠珠公主像是看透了霍曜的心思，说道：“不，你不会，因为你还要救梁王妃。只有你活下来，成为至尊无上之人，你才能永远不用害怕再失去梁王妃。”
　　“玉儿在哪？”霍曜简直不敢想象，黎玉帛此时身在何处。
　　珠珠公主扶着他靠着洞壁，叹口气道：“你别激动。我兄长有意于梁王妃，必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就是知道这一点，霍曜才怕黎玉帛被库勒王子欺负。玉儿性格虽然软和，但碰上这种事，又会认为他梁王已死，必会求死！
　　珠珠公主道：“我兄长并不像王爷认为的那么不近人情，凶悍不可理喻。你放心，他不会强取豪夺，不会强要梁王妃，一定会等到梁王妃心甘情愿嫁给他为妾。”
　　霍曜断然道：“玉儿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们天山部落别的没有，专会研制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水。如王爷刚才看见的化血水。还有一种药水叫忘川水，喝了就会失忆。若我猜得不错，兄长会给梁王妃灌下忘川水，再慢慢博取梁王妃的欢心。”
　　霍曜已经渐渐冷静下来，内心闪现了一丝活下去斗下去的希望。听到珠珠公主这番话，他知道还有时间可以挽回，只要他和玉儿都还活着，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
　　霍曜稍微振作精神，说道：“多谢珠珠公主，你的恩情本王必不会忘。来日若真如珠珠公主所言，必定涌泉相报。”
　　珠珠公主对扶持梁王这条路并没有多少把握，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但每一步她都会全力以赴。珠珠公主道：“从前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悄悄躲到这个山洞，没有人知道，你就在这安心养伤。我会悄悄送些药材过来，但也只能在这两天之内。因为再过两日，我还是得虽晏越将军去长安城。”
　　既然珠珠公主如此坦诚相待，那霍曜也会站在她的立场考虑问题，提醒道：“到了长安城入宫后，小心一个人，淑妃。”
　　“我不想得宠。”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你长得这么美丽，父……”霍曜想到恭和帝让他遭受这一切，就忍不住义愤填膺，“恭和帝一定会宠你的。一旦你得到盛宠，淑妃就会对你下手，也会对你的孩子下手。”
　　“我不会让自己有那个陌生人的孩子。”珠珠公主嘴角一点凄然的笑意便如天山脚下一抹残雪，她看着霍曜悲愤的双目，“但愿你不要让我等太久。伤好之后，就赶紧回长安城，夺得皇位，再回天山部落接回你的爱妻。”
　　霍曜没有立刻答应，玉儿不在身边，他不可能可以做到回长安城，他要带玉儿一同回去。未来渺渺，他不能留玉儿一个人在天山部落。
　　霍曜道：“珠珠公主，明天给我送药来的时候，麻烦帮我带一些东西。桃花胶、蜂蜜、面糊……”当初马潜贴上人面皮扮成黎玉帛的样子，事情结束后，霍曜将那张人面皮带回王府，和黎玉帛一同研究着玩，还曾简单地制作了一个霍曜的人面皮，没想到这种不入流的本事今天会派上用场。
　　珠珠公主不知道霍曜要这些东西来做什么，但这些东西不难拿到，便答应了。
　　珠珠公主去取来一些外敷的药，霍曜简单处理了伤口，敷上药。当天晚上，他怎么都睡不着，大半时候在思念黎玉帛，不知道黎玉帛现在怎么样，偶尔还会停下来想一想如何才能夺帝位。
　　如今他被困天山部落，如果他真的能带着黎玉帛离开这，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只能暗中行事。梁王府没了，但那些亲信侍卫还会闻召而来，还有元咏竹会助他一臂之力。但胜算又有几何？
　　现在他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除了放手一搏，别无他法。
　　霍曜在山洞休养了三天，身体好转后，就迫不及待地要出去寻找黎玉帛。这个时候珠珠公主已经随晏越将军的队伍远赴长安城。据珠珠公主说，这几天天山可汗和晏越将军都在四处寻找梁王霍曜的下落，在一直找不到的情况下，他们默认梁王已经死了，被山里的野狼给吃了。再不然就是一个人逃回长安城。
　　不过天山可汗和晏越将军都没有彻底放松警惕，天山可汗仍然在派人四处搜寻，而晏越将军也会在回长安城的路上寻找。不过毫无疑问，当恭和帝问起来的时候，晏越将军一定会说梁王已死。
　　霍曜默默地听着，将心里的仇恨积蓄成利剑，终有一日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以他现在的身体来看，要独自逃回长安城简直太难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黎玉帛，带他一同离开。于是霍曜掳来一位宫殿洒扫的奴才，利用珠珠公主送过来的材料，做了一张人面皮，换上天山族人的衣裳，轻易地混进了天山部落的宫殿。
　　结果听到一个惊天霹雳，库勒王子要在五日后纳黎玉帛为妾！满宫殿上下，人人奔波忙碌，张灯结彩，面含喜色，在准备这场喜事！


第69章 
　　黎玉帛一睁眼发现自己突然穿越了, 他堂堂一个社会主义四好青年，莫名其妙穿到了古代少数民族。这两天，他已经大概搞清楚了状况, 这个少数民族叫天山部落, 说的语言他都听不懂, 只能靠手语交流。
　　其实对天山部落他是有点印象的，他穿越前在看一本大男主权谋文，里面就提到天山部落。书里的大男主霍曜从长安城到天山部落迎接这里的公主，而且书里也有个黎玉帛。书里的那个黎玉帛是大男主的通房男妾，其实是个奸细, 等大男主霍曜回到长安城的时候, 书里的黎玉帛很快就会死于大男主之手。
　　起初黎玉帛以为自己穿成那本书里的黎玉帛，但是书里的黎玉帛并没有来天山部落，情节对不上。所以他认为自己只是简单地穿越了！穿到天山部落同名同姓的黎玉帛身上。
　　黎玉帛这个名字很大众吗？怎么那么多叫黎玉帛的？！
　　他脑袋瓜有点不够用, 把这些理顺，颇有点为难。而且更莫名其妙的是，他一穿越过来，就要替这里的黎玉帛成亲，嫁给库勒王子为妾。
　　库勒王子会说普通话，告诉黎玉帛, 两年前黎玉帛被敌人追杀到天山部落，身受重伤，被库勒王子所救，从此就在天山部落住下。在相处过程中，黎玉帛和库勒王子渐生情愫, 答应嫁给库勒王子。但是前两天, 黎玉帛骑马摔下来, 摔坏脑袋失忆了，但库勒王子仍然坚持要举办婚礼。
　　好一段狗血剧情，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黎玉帛打量着库勒王子，这个人长得倒是不赖，为人也谦和有礼。从黎玉帛穿越过来，他从来没有碰过黎玉帛这个未婚妻，一直尊敬黎玉帛的想法，不会为难他。
　　但黎玉帛不想替嫁，不想当大冤种，能不能让他穿越回去！
　　可眼下别无他法，他举目无亲，没权没势，如果说不嫁，那库勒王子会不会发现他的未婚妻被人夺舍，从而杀了黎玉帛？
　　黎玉帛秉持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原则，一直没敢拒绝，但想到婚后生活，要和库勒王子的女子王妃一同伺候库勒王子，他就觉得窒息。就算是当正妻，他也不愿意，因为他对库勒王子毫无感觉！
　　这个时候，门突然吱呀一声，走进来一个人，身量很高，莫名给人一股压迫感，但他的眼神又非常温柔，一瞬间黎玉帛像被吸进去了，忍不住多看两眼。
　　黎玉帛松了口气，心想：幸好不是库勒王子。
　　这会儿，他最不想到见到的就是库勒王子，不然库勒王子又要滔滔不绝地说他是如何如何爱慕黎玉帛，两年来，两人是如何如胶似漆，情深意笃。黎玉帛听了就觉得烦，很想让库勒王子闭嘴。
　　走进来的奴才端了一碟洗干净的葡萄过来，目光一直逡巡在黎玉帛脸上。黎玉帛被他看得不自在，问道：“你一直瞧着我做什么？”一面又去照镜子，怕脸上沾上什么东西，发现干干净净的，很俊美。
　　那奴才低下头说道：“这葡萄是新摘的，黎公子尝尝。”
　　黎玉帛大吃一惊：“你会说普……你会说中原话？”从他穿越过来后，伺候的奴才都只会说天山部落的语言，咿咿呀呀他根本听不懂。平日交流的只有库勒王子，甚至连来探望过他一次的王妃都不会说中原话。
　　那奴才抬起头对黎玉帛笑了笑：“我名唤扎木，我母亲是中原人，教过我中原话，所以王子让我来伺候黎公子，陪公子解解闷。”
　　黎玉帛捏起葡萄往嘴里放，果然多汁甘甜，非常好吃。他露出笑容，对扎木说道：“你也吃。”不知为何，他天然对扎木有种亲近感。
　　扎木便是梁王霍曜。
　　他得知黎玉帛果然被灌了忘川水，失去记忆，不敢贸然相认带他走。一来，霍曜身子尚未完全痊愈，带着黎玉帛必然逃脱不了天山士兵的追击；二来，黎玉帛失忆后，不会认他，未必会和他走。所以他要先和黎玉帛建立感情，让黎玉帛相信他。
　　而且要抓紧，得在五天之内，决不能让黎玉帛和库勒王子成婚。
　　霍曜没有吃葡萄，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黎玉帛，问道：“五日后，黎公子便可以嫁给库勒王子，成为人上人，如何面有愁容？”
　　黎玉帛假笑，不敢对任何人透露心思，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在这闷得慌。”他一直呆在这个房间，没有走出去过。库勒王子曾提议带他出去走走，但他没什么心情，不想和库勒王子出去；其余的奴才又没法交流，更不便出去。
　　霍曜道：“黎公子若不介意，不如和我出去走走，外头正是秋光明媚的时候。”库勒王子曾吩咐过他，要千方百计让黎玉帛纾解心情，所以他可以带黎玉帛自由出入宫殿。
　　看到库勒王子洋洋得意的小人模样，霍曜恨不得马上掐断他的脖子，但为了黎玉帛，他得忍着，忍到黎玉帛认出他为止。
　　黎玉帛不假思索，很欢乐地就答应出门。他和霍曜走出宫殿，没有人拦着，来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虽然是秋季，草原仍然绿油油的，空中又是蓝天白云，非常干净明朗的感觉。
　　黎玉帛撒了欢奔跑在大草原上，这么一跑，人都轻松了许多。
　　霍曜一直跟随他的脚步。
　　微风吹起黎玉帛的头发和衣摆，他呜呜哇哇地大喊了两声，声音回荡在草原上，闻者皆可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畅快。
　　黎玉帛回眸对霍曜笑道：“扎木，这里的风景好美啊！我以前就想奔跑在大草原上，可惜一直没去，现在终于来了！”说着他张开双臂，快乐地拥抱大自然。
　　霍曜看到黎玉帛脸上的灿烂笑容，情不自禁地也勾起嘴角，仿佛忘记了世上所有的忧愁。他喜欢看到黎玉帛笑，黎玉帛笑得很好看。黎玉帛一笑，眼睛里似乎有星光，他也会忍不住开心起来。
　　霍曜道：“你喜欢的话，我们就在这多呆一会儿。”
　　黎玉帛嘿嘿一笑，继续撒腿跑，自在如风，脚下的青草很柔软，天上的白云很高邈，奔跑的两个人无拘无束，恍若少年。
　　忽然脚下一滑，黎玉帛险些摔倒，幸好被紧跟其后的霍曜牵住手，下一秒将他拉进怀里，声音沉沉如在草原上的风贴着耳膜吹过：“小心。”
　　黎玉帛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拍拍胸口，指着地上的牛粪惊讶不已：“啊！原来是踩到牛粪了！好臭啊！”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还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踩到牛粪呢。
　　但他并不觉得晦气，反而觉得这个意外很搞笑，笑个不停。
　　霍曜也不由得勾起嘴角，然后指着不远处的碧蓝湖泊，说道：“我们去那边洗一下。”
　　黎玉帛不懂为什么不回去换双鞋，但他没有问，似乎心里觉得跟着扎木去湖边洗鞋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就算他想问也来不及，霍曜已经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说道：“黎公子鞋子脏了，不好走路，我抱你过去。”
　　“这不好！”黎玉帛仓促地说，“我……”
　　霍曜还以为黎玉帛要说被人看见，会传到库勒王子耳朵里，对两人都不好。
　　没想到黎玉帛只是红着脸说：“我很重的，从这儿到湖泊那儿还有一段距离。”
　　霍曜感觉仿佛回到了在梁王府的时候，玉儿在怀里也是这么娇羞，一面说当众抱他不雅观，一面又紧紧地搂着他。他抑郁的心情顿时一宽，笑着说道：“黎公子别小瞧我。”以前又不是没抱过，比这更疯狂的事都做过。
　　黎玉帛不再反驳，在霍曜怀里稳稳当当。
　　他忍不住微微抬眼看霍曜，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别说还挺有味道的，脖子修长，喉结明显，但再往上，那张脸就很普通。但眼神非常吸引人，如一汪碧蓝的湖泊，夜晚时洒满了璀璨的钻石。他的手臂结实有力量，他的胸膛宽阔温暖，给人绝对的安全感和温暖感。
　　虽然黎玉帛才见着扎木不到半天的功夫，但他觉得对扎木的亲近感比对未婚夫库勒王子还多。和扎木待在一起的时候，人非常舒服非常放松。
　　但一想到扎木是库勒王子的手下，是被库勒王子派来伺候他，没准还带着监视的任务，黎玉帛就感到一点失落。
　　霍曜抱着黎玉帛穿过草原，来到湖边。黎玉帛看到霍曜的汗水一滴一滴从额头流下，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居然能坚持抱着我走了这么远的距离，肯定有二十来分钟！呃……也就是一刻钟多一点。”
　　霍曜从前听黎玉帛说过“分钟”这个词，知道他的意思，笑着说：“黎公子乐意的话，我可以抱着黎公子走一整天，绝不喘气。”
　　“行了，别吹牛了！放我下来。”黎玉帛不信有人可以那么厉害，拍了拍霍曜的肩膀，“我要洗鞋。”
　　霍曜牢牢抱紧黎玉帛，甚至原地转了五个圈，挑了挑眉问道：“黎公子不相信我？”
　　黎玉帛这个被抱着的都觉得有些累，扎木居然还精神奕奕，力量不减。还转圈！霍曜不头晕眼花，黎玉帛都晕了！
　　他发现这个人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告饶道：“我信我信，放我下来吧。”
　　霍曜笑了笑，这才将黎玉帛放下，让他坐在岸边，帮他脱了那只踩了牛粪的鞋。
　　黎玉帛拦住霍曜说：“别别别，我自己来就行。”毕竟是他自己踩的牛粪，不好意思让别人去洗。
　　“不怕，我来。”霍曜身为大周朝的王爷，所接触的东西都是无比洁净，由人打理妥当送到面前的，但此时他并不嫌脏，反而觉得能和黎玉帛在一处，做什么都很愉悦。
　　黎玉帛拗不过霍曜，只好由着霍曜脱了他的鞋，又拎着去了湖边，一板一眼地清洗。黎玉帛突然就想到以前看到小说，什么傲娇太子和忠犬侍卫，清高少爷和忠犬管家。
　　……
　　什么乱七八糟的！黎玉帛甩了甩脑袋，克制天马行空的想象。
　　他索性也脱了另一只鞋，赤着双足踩在沙子上，一直走到霍曜跟前，踩进清凉的海水里，“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我来洗洗脚，没想到水还挺凉的。”
　　霍曜将洗好的鞋放在一边，扶着黎玉帛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亲自帮他洗脚。霍曜轻柔地摸着黎玉帛一双嫩白的脚，从脚背到脚趾再到脚心，细细用水清洗，嘴上说道：“已经是秋天了，水肯定有些凉。”
　　黎玉帛的脚很敏.感怕痒，被霍曜握在宽大的手掌心，更是酥痒酥痒的，让他的心脏都连着跳得格外快。但他又像被束缚住了似的，没有缩回双足，直到霍曜将他的脚从水里拿了出来，搭在霍曜的腿上：“晾一晾。”
　　黎玉帛轻轻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又更疑惑了，这个扎木是不是对自己太亲近了？还是说天山部落的风俗习惯就是这样？他不懂，但他大为震惊。
　　姑且受着吧。
　　没多久，黎玉帛的眼睛四处乱瞟，一会儿看看自己放在霍曜大腿上的双足，一会儿看看霍曜的眼睛。对上霍曜视线的时候，好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黎玉帛着急忙慌地闪烁着眼睛，将目光投向澄澈透明的湖泊，故意感叹道：“这片湖泊真漂亮！像一幅画，还有阳光波光粼粼，真漂亮啊真漂亮。”
　　霍曜目光始终不离黎玉帛，看到他白里透红的脸，看到他灵动的双眼，看到他秀挺的鼻梁，看到他薄薄的红唇，整个人都那么熟悉，熟悉到霍曜想将他搂进怀里，亲吻千百遍。但他不敢冲动，吓着黎玉帛，可就难以挽回了！
　　阳光和煦，暖洋洋地照在两人身上。
　　黎玉帛脚上的水干了。霍曜让他别动，跑到岸边拿来黎玉帛的袜子和另一只鞋，黎玉帛摆动白净的脚丫子，笑得眉眼弯弯：“一会儿再穿，等另一只鞋干了，再一起穿。”
　　霍曜也在大石头上坐下，点点头：“好。”
　　草原湖泊，蓝天白云，秋风轻轻。


第70章 
　　霍曜带黎玉帛回到天山宫殿的时候, 刚好碰上库勒王子。一见到黎玉帛，库勒王子就喜得眉开眼笑，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说道：“玉帛, 你回来了, 和扎木出去玩得开心吗？”
　　发现库勒王子渐渐靠近自己，黎玉帛浑身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和扎木在一起的好心情顿时被削减了一半。他勉强微微笑道：“多谢王子安排，我和扎木玩得很开心。”
　　扎木……也就是梁王霍曜浑身绷紧，听到库勒王子如此亲昵地称呼玉儿, 他气得想当场锤爆库勒王子的头。但现在还不是时机, 霍曜只得忍着。
　　库勒王子指着架子上的几套精致喜服，说道：“玉帛，你看看, 这几套婚服，你喜欢哪件？”
　　天山部落崇尚白色，因此选的喜服颜色都是以白色为主。黎玉帛瞄了一眼，说道：“我又不是女子，为什么衣服全是女子衣服？就不能将我当成一个正常的男子来对待吗？”
　　世人好像一直都有偏见，喜欢将男同性伴侣中的受当成女子, 黎玉帛不喜欢被那样对待。
　　库勒王子并没有因为黎玉帛的不耐烦而生气，反而觉得黎玉帛愿意和他讨论这件事，就是他们感情升温的开始。库勒王子道：“好，你不喜欢，我就让他们换掉。明天送新的过来。”
　　黎玉帛沉思半晌, 想了一个借口道：“库勒王子, 在中原有个习俗, 订婚后，成婚前，双方是不能见面的，否则会对新郎官不利。为了你的平安健康着想，我们这几天还是不要见面了得好。”
　　库勒王子道：“这是在天山，我们不信那些。”
　　黎玉帛这两天发现库勒王子很讨好自己，几乎可以说有点讨好型人格，但对王妃却冷淡得很。所以黎玉帛猜测库勒王子是个纯同性恋，迫于王子身份，娶了王妃。从来没喜欢过男子，所以才会对自己百依百顺。但凡黎玉帛说想要的，库勒王子一定会做到。
　　黎玉帛便利用他这一点，故作失落地说：“这两天我梦见我娘亲，她对我说，要嫁个好男人，要对夫君好，两人白头到老。她和我爹就是成婚的时候没有遵守这个约定习俗，我爹才会早死。如果库勒王子和我也不能遵守，我会很不安的。”
　　库勒王子从这番话里听出来黎玉帛的关心，喜得跟什么似的，哈哈笑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既然如此，请库勒王子出去。有什么消息，我们用写信的方式联络。”黎玉帛迫不及待地将库勒王子推出房间，“让扎木帮我们送信。”
　　库勒王子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门就被黎玉帛关上了。他只好拍着门说道：“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就非常满足，再忍受几天都不在话下。扎木，你好好伺候黎公子。”
　　霍曜还在黎玉帛房间里，捏紧了拳头，沉声道：“是。”
　　直等到库勒王子的脚步声远去，黎玉帛才回到椅子上坐下。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说自己穿越过来之前，这副身体的主人已经和库勒王子相处两年，且情深义重，那不可能他现在对库勒王子那么冷淡，库勒王子还没发现，这不真实！
　　会不会库勒王子在撒谎？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或许是被库勒王子掳来的，根本不愿和库勒王子成亲，而现在自己答应成亲，所以库勒王子才如获至宝般欢天喜地？
　　黎玉帛搞不清楚状况，便试探性地问扎木：“扎木，你在宫里伺候多久了？”
　　“五年。”霍曜在掳走扎木本人前，已经将他的身世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天山部落和大周朝不同，纪律规矩较为松散，扎木常常出入宫殿，很容易被跟踪调查。
　　黎玉帛又问道：“你娶妻了吗？”
　　霍曜很想告诉黎玉帛，你就是我的妻子，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但他不能开口，只好道：“没有。”
　　黎玉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丢丢开心，又道：“你在宫里伺候了五年，那你应该算是见证了我和库勒王子的缘分。你觉得库勒王子真的爱我吗？”
　　霍曜太熟悉黎玉帛，熟悉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和库勒王子相处的细节，霍曜就知道黎玉帛压根对库勒王子没感觉，也不想嫁给库勒王子。但他不能一口气直接将真相告诉黎玉帛，只能在接下来四天内一点一滴透露，做到绝对地成功，让黎玉帛选择和他远走高飞。
　　霍曜直勾勾地盯着了黎玉帛的眼睛，说道：“他爱不爱你无关紧要，紧要的事黎公子你自己的心意。”
　　“天山部落似乎对男男□□很不认可，许多官员都反对库勒王子娶我这件事，库勒王子顶了很大压力……”这些都是库勒王子平日灌输给黎玉帛的说法，这明显是在PUA他。
　　霍曜打断黎玉帛的话：“黎公子对过去的事真的一点想不起来吗？”
　　黎玉帛心道，我就是个穿越过来替嫁的大冤种，我能想起啥啊想起？他躺下吃着葡萄，扭头看着霍曜微微笑道：“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你请回吧，我要睡觉了。”
　　黎玉帛虽然和扎木谈得来，但还不敢完全相信他，有些话还不敢对他说，得自己想清楚了。扎木出去的时候顺手关上门了，黎玉帛继续躺在床上遐思，得想个办法逃走，不能把宝贵的一生白白浪费在这儿。
　　白天是逃不走的，到处都是人，很容易就被抓回来。而一旦没能逃走，被抓住就会被看管得很严，再也逃不掉，所以一次性成功。黎玉帛决定选择晚上逃走，趁着月黑风高，背个包袱，带点银钱，麻溜地跑掉。
　　择日不如撞日，黎玉帛决定今晚收拾好东西，明天白天查看路线，明晚就开溜。
　　这儿倒是有一些原主在中原的衣裳，而且都是价值不菲的绫罗绸缎，想来原主是个颇有地位的。衣服里面还夹了一枚镶了鹰的金戒指，这个一定很重要，不然别的首饰都没有，怎么就单独留下这个？
　　黎玉帛将这枚金戒指贴身收好，没准来日会派上用场呢！
　　收拾完东西，黎玉帛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逃跑之旅了。吹灭灯后，他简直兴奋得有点睡不着，翻来覆去不知多久，才渐渐入睡。
　　黎玉帛一旦睡着，就会睡得很死，自然就不会注意到窗外抛进来一根火把，倏地就点燃了屋里的木头床帘等可烧起来的东西。火越烧越大，烟也越来越浓。
　　黎玉帛是被烟熏醒的，一醒来，他就忍不住直咳嗽。睁开眼就看到火光冲天，烟雾缭绕，还听到火烧得噼里啪啦响，特别恐怖吓人！
　　已经快烧到黎玉帛睡的床了，他立马蜷缩起来，瞪大了眼，不知道这火从何而来！当务之急是活着从这出去。
　　这时候他感觉特别无助，在这个世界他没有一个可以真正信赖的人。但四面都是火，靠他自己根本出不去。
　　而且这间房的结构很奇怪，窗和门几乎是挨着的，窗户烧着了，门那边就过不去。浓烟滚滚，黎玉帛惊慌失措，大喊救命，他可不想死在这。但是他的嗓子已经被浓烟熏过，很难发出声音。
　　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外面冲进来一人，竟然是扎木！他直接跳过门窗之间的火，跃了过来，拉起黎玉帛的手，说：“走！”
　　黎玉帛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墙壁边的柜子倏地倒了下来，一阵巨响，差点压着黎玉帛。幸好霍曜扭身拍出一掌，替黎玉帛挡了这一下。霍曜几乎是将黎玉帛抱在身上，让他处在安全的胸膛里，自己则直面危险，被烟火熏得面色黑不溜秋。
　　火势滔天，如妖如兽。
　　霍曜抱紧黎玉帛，猫着身子，最终带着黎玉帛冲了出来。黎玉帛发现他手掌被烧伤了，一道鲜明的烧灼伤痕，半黑半红，黑的是被烧坏的肉，红的是露出来的血肉，看起来特别疼。
　　但霍曜全程没有哼一句，仿佛没有受到任何伤一般，还担忧地打量了黎玉帛浑身上下，目不转睛地坚定地看着黎玉帛的脸庞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黎玉帛摇摇头道：“我没事。”
　　又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天山部落的规矩没那么严，主子睡觉的时候，奴仆是不用守夜的。
　　霍曜道：“我在外面守着，闻到烟味醒了过来，才发现着火了。”
　　黎玉帛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为他守夜，为他拼命，让他感受到一种所向无敌的保护。泪花在眼睛里打转，黎玉帛看着霍曜被烧伤的肉掌，说道：“很疼吧？”
　　没等霍曜说话，廊道里就走来了乌泱泱众人。是库勒王子带了人过来，不少人蜂拥上来救火，看到黎玉帛披头散发面目黢黑，急得手足无措，忙问黎玉帛有没有事，又问这大火是怎么回事。
　　很快就查出来，是库勒王妃做的。但库勒王妃做这件事，有她娘家人支持，连天山可汗都默许，库勒王子只能对着空气发一通脾气，却不敢责罚库勒王妃。但众人越是不让他娶黎玉帛，他就非要逆天而行，非要和黎玉帛结成连理。
　　当晚，黎玉帛被安排在另一处房间安歇。霍曜因为救驾有功，被库勒王子嘉奖，同时却也得罪了库勒王妃等人。
　　黎玉帛受了惊吓，又想着霍曜的伤势，一整晚都没睡着。第二天天一亮，他就急急跑到霍曜的房间，问他手掌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霍曜已经醒了，但没起床。他披了件衣裳，打开房门，接了黎玉帛进去。黎玉帛发现霍曜的手掌还没包扎，忙问怎么回事。
　　霍曜看出黎玉帛眼里的关心，和当初两人在梁王妃渐生情意很相像。他心里一阵高兴，纵然相忘，也会反复相爱。
　　经过昨晚大火一事，霍曜发现带黎玉帛离开天山部落，已经是刻不容缓，便沉静心思说道：“不能包扎，他们给的药有毒。”
　　？？？这些药有毒！！！


第71章 
　　黎玉帛听扎木说药有毒, 吓一大跳，被他捂住嘴，才没叫出来。扎木耐心解释说：“我昨晚暗中调查了, 要杀死你的是库勒王子的王妃, 这事可汗也知道, 王妃的母家是天山部落的重臣，也容不下你。”
　　黎玉帛倒不知道居然这么多恨他，想要置他于死地，心有余悸，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扒开扎木捂着他嘴的手, 说道：“虎狼环饲，危险重重啊！得亏昨晚有你，不然我肯定没命了。就算这样, 库勒王子还要娶我，他安的什么心呐？他爱的哪是我，他只顾自己的私欲。”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库勒王子这种爱是扭曲的不健康的。
　　黎玉帛气恼不已，更加下定决心要逃走。昨天他还是只想自己逃走，现在打量了一眼拼命救他的扎木, 希望他和自己一起走，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药里有毒的？”
　　霍曜步步试探，看到黎玉帛投过来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和关心，就知道他差不多真的相信自己。他看自己的眼神和看库勒王子的眼神完全知道，霍曜就知道, 终有一天, 两人会重新相爱的。
　　霍曜心情很好地拿起汤勺, 轻轻拨弄了一下桌上的药粉，说道：“是我救了你，坏了那群人的计划，他们当然容不得我。我平日无事，也会采采草药，看得出这药粉里有毒。”
　　哇！黎玉帛眼神里满是惊叹，扎木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会！一点不像个下人，反倒像个权谋能人。
　　黎玉帛看扎木的眼神还多了点崇拜，更想带他一起走，便故意叹道：“看来天山部落容不得我们了！就算库勒王子执意要娶我，将来我也没好日子过。而你，始终会成为他们心头的一根刺，迟早也会除了你的。真是对不起，是我害得你变成这样。”
　　霍曜笑着摇摇头说道：“和你无关。那么黎公子，你打算怎么办？”
　　黎玉帛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坐以待毙，要逃跑，此时此刻打算豁出去告诉扎木这个决定。黎玉帛憋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想逃走！扎木，我和你说实话，我对库勒王子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本来就想逃，现在他们又都要杀我，我更要逃。你受我连累，今天下毒，明天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阴谋诡计，你干脆和我一起逃走得了。”
　　说完，他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扎木，唯恐错漏他的一个微妙眼神变化，期待他的回答。
　　霍曜眼神一亮，如天上的星辰微微露出璀璨的光芒。
　　终于等到黎玉帛这句话，霍曜心里头激动得如下了倾盆大雨。玉儿现在愿意跟他走，等将来再慢慢告诉他真相，看看他能不能想起从前的事；再不然，回到京城，遍寻名医，好好治一治。如果真的不能找回从前的记忆，那就重新开始。只要两人能在一起，什么困难也难不倒他。
　　霍曜拉起黎玉帛的手，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黎玉帛闻言，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悬着心落地，开心地露出笑容。忽然又问道：“我在这无父无母，了无牵挂。你呢？你走的话，你家人会不会被牵连？”
　　霍曜掳走的扎木是个孤儿，现在还在山洞里关着。等霍曜走的时候，自然会留下纸条，让人去那边救他。霍曜的原则是有仇必报，但无关的人不必伤害。
　　得知眼前的人和他一样无牵无挂，黎玉帛更激动了，甚至觉得这次逃亡计划会是一次很浪漫很精彩的体验。他站了起来，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霍曜，一会儿又看着发白的墙壁。
　　霍曜看着他的模样，笑了笑。
　　黎玉帛说道：“那我们各自收拾好东西，今晚就走。”
　　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霍曜也显得有些激动，说道：“需要一匹马，再多带一些水，我们要穿过沙漠，没有水的话会很难受。”
　　黎玉帛说道：“我不会骑马，你会骑吗？”他从来没学过骑马，扎木作为下人，在古代应该也骑不了只有贵族才能骑的马。
　　没想到扎木却道：“我会。我来准备水，你去和库勒王子说，昨晚你受了惊吓，胸口闷得慌，五内郁结，想骑骑马散心。”
　　扎木想得太周到了！运筹帷幄，胸有成竹，让黎玉帛很安心。黎玉帛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按照他说的来做就好了。
　　黎玉帛回到宫殿先收拾好东西，等到下午再去找库勒王子说自己想骑马散心。库勒王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去马槽牵了一匹栗红色的马出来，还为昨夜失火的事感到抱歉，要陪黎玉帛散心。
　　黎玉帛断然拒绝说：“我们就要成亲了，王妃心里一定不好受，你还是好好陪陪王妃吧。”
　　库勒王子以为黎玉帛知道了什么，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怕黎玉帛更加担心，不肯和他成亲，只得放黎玉帛一个人去骑马，让扎木跟上。库勒王子心想，无论如何他都要娶到黎玉帛，他这辈子不能连个喜欢的男人都无法留在身边！
　　这边厢，霍曜扶着黎玉帛上马。黎玉帛看到他的手掌已经包扎起来了，关心道：“你没用那有毒的药吧？”
　　霍曜转了转那包起来的手掌，微微一笑：“当然不会，我换了药。”
　　“说起来，我们还得准备一些药。”
　　“这些我都准备好了。只需要等到入夜后，我们就一起骑马离开这儿！”霍曜想到这，就感到一种兴奋，仿佛波澜壮阔的未来画卷马上就要铺开。他知道很危险，但总比窝囊在小小的天山部落要强得多，至少这一走，两人的未来充满了许多可能性。
　　霍曜牵着缰绳，黎玉帛坐在马背上，两人就这么在草原上慢慢地走着聊着。
　　夕阳西下，似要坠落进远方的草原边际，在地面洒下一地的细碎金子。黎玉帛望着在前面走着的人，又望望柔和的夕阳，风景如画，如果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可惜，命运弄人。
　　到了晚上，用过晚膳后，黎玉帛就明显又激动又焦躁，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而觉得未来充满希望，时而又担心计划败露。
　　期间，库勒王子还突然来找他，问他今天散心怎么样。黎玉帛不敢开门见库勒王子，怕被他发现端倪，三言两语将他打发走了。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黎玉帛急不可耐，如一只夜行的猫，悄悄来找霍曜，幸好没碰到任何人，但他也吓得半死，心脏扑通扑通跳到嗓子眼，感觉走路都在飘似的。一见面就忍不住投入霍曜的怀抱，接连不断地说自己好紧张。
　　霍曜对这个拥抱感到非常意外，却也非常欢喜。他轻轻拍了拍黎玉帛的后背，安抚他熨帖他。等黎玉帛稍微冷静后，两人相视一笑，随即不敢多做耽搁，打开门偷偷潜逃。
　　因为要遮人耳目，两人都没什么行李，连水也不敢带得太多，只好在路上省着喝。他们将行李各自放在怀里，几乎不会被人看见。
　　黎玉帛白天说明天还想骑马，所以这匹马目前就被放在离霍曜房间不远的地方。但就这么不远的距离，黎玉帛走着走着觉得十万八千里似的，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心惊肉跳。这要是被人发现，他和扎木就完了！
　　忽地，身后的花丛传来一阵响动，黎玉帛吓得浑身一抖，面有惊色，随即一只猫跑了出来，他才松口气。
　　明明是逃命，黎玉帛却有种私奔的感觉！看到扎木沉稳的身影，想到“私奔”这个词，他不由得突然笑了一声。
　　霍曜回眸看着他，用眼神问他笑什么，难道有人过来了？
　　黎玉帛摇摇头说：“走吧，没什么。”
　　两人牵了马，直奔小树林。到了小树林，霍曜让黎玉帛先上马，然后自己再上去，坐在他后面。因为左手手掌的烧伤还没好全，所以霍曜只能用右手牵着缰绳，纵马驰骋起来。
　　马蹄声哒哒地在静谧的树林里响起，这是自由的声音，是光明的声音，是幸福的声音。要不是怕叫嚷声会引来天山族人，黎玉帛真想顺着风大喊一声。
　　风声呼啸而过，吹在黎玉帛脸上，吹起了他的头发。他故意轻轻地慢慢地将身子往后一靠，微微贴在霍曜胸膛，不说话，不动弹，静静感受霍曜胸膛的温暖和安全。
　　很快就出了小树林，来到大草原，风更烈更冷，但黎玉帛心里却暖呼呼的。新月虽然冷清，但清辉落在草原上，别有一番意蕴，如诗如画。
　　黎玉帛问道：“扎木，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天山部落，去到中原，我们做什么好？”
　　霍曜当然有一番打算，不过现在不是详聊的时候。他笑着反问道：“黎公子想做什么？”
　　黎玉帛刚刚随口问的，他自己并没有想好答案。既然扎木又反过来问他，那他就认真思考起来。他没有什么才能，对古代生活也不熟悉，好像没有可以赚钱养活自己的本事。半晌他才说道：“在田园乡下有处茅屋，种种田，养养鸡鸭鹅，过简单朴素的生活，平平淡淡过好每一天，我就心满意足啦。”
　　霍曜想了下黎玉帛描述的这幅画面，很有生活气息，也很美好。不过玉儿种田？养鸡鸭鹅？那这个家估计得鸡犬不宁。
　　玉儿啊，就适合金枝玉叶地养着供着，半点苦也不能吃。
　　霍曜轻轻用胸膛往前撞了撞，道：“你想要的生活都会实现的。”
　　母胎单身的黎玉帛心花怒放，明月与他都是世间可得之物。
　　霍曜笑道：“你要是困，就靠在我身上睡觉。”
　　黎玉帛一点都不困，兴奋得很，连忙摇头。时间仓促，又怕后面有追兵，两人不敢停，一直挥鞭驰骋。
　　但追兵还是来了！
　　大概跑了三个时辰后，马累得跑不动了。霍曜只好牵着马吃点草喝些水，歇一歇，约莫歇了一炷香的时间，霍曜就俯身听到地面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立刻抱起黎玉帛上马，奋蹄前行。
　　但那匹马越来越体力不支，等到天边堪堪出现第一道黎明曙光的时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霍曜一回头就能看见库勒王子领着追兵而来。
　　虽然隔得很远，霍曜还是能感受到库勒王子的愤怒，他用天山部落的语言骂骂咧咧，最后说：“他娘的！扎木，你居然敢拐跑我的新娘！你们再不停下，我就射箭射死你们俩！你们死也别想逃走！”
　　黎玉帛紧张兮兮，这匹马载了两个人，自然跑不过后面只载一个人的马。黎玉帛回头看到库勒王子已经拉弓搭箭，而扎木又坐在他后面，如果那利箭真的射过来，那受伤的一定是扎木！
　　难道说他黎玉帛的一生就只能被葬送在这？这个穿越也太倒霉了吧！他倒霉就倒霉吧，别拖累人家扎木。黎玉帛说道：“扎木，你把我放下，你一个人逃！我想库勒王子不会杀我的。”
　　霍曜头也不回，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两腿拍动马肚，催促马日行千里，说道：“我不会丢下你的。”
　　库勒王子见扎木和黎玉帛没有停下的意思，气得怒不可遏，接连射出三箭，都被霍曜避开。
　　库勒王子发现不对劲，扎木根本不会骑马，也没这么厉害的招数。而且扎木喜欢女子，为什么要拐跑黎玉帛呢？
　　这个人不是扎木！如果不是扎木，那会是谁？大周朝的梁王霍曜？
　　一定是他！
　　如果真是梁王霍曜，那就非死不可！
　　库勒王子急红了眼睛，命令部下士兵一齐射箭。乱箭齐发，流矢乱窜，霍曜纵然武艺再高强，也不可能完全避得开，更何况他还要保护黎玉帛。
　　黎玉帛见那么多箭铺天盖地而来，知道这条路是走不下去了。从幸福到绝望，竟然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他再次流着泪求扎木放下他，一个人跑。
　　霍曜死活不肯，左手搂住黎玉帛，在他额上亲了一口，道：“玉儿。”
　　黎玉帛只当他突然向自己表白心迹，绝望之余又感到欢喜，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表白，虽然没有“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但一声脉脉含情的“玉儿”就足够荡气回肠。
　　咻！咻咻咻！
　　箭矢飞蹿，堪堪射中了霍曜的两条腿。天山部落的人擅长骑马射箭，跟着库勒王子出来的士兵个个剽悍勇敢，箭术卓越，霍曜的两条腿直接被箭射穿了，鲜血崩裂，如喷泉一般。
　　吓得黎玉帛大叫一声，替闷声不语的扎木感到疼痛撕裂。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章 
　　霍曜的双腿都中了箭, 钻心地疼，鲜血直流。他忍着痛，断尾求生般将穿透骨血的箭拔出来, 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 听得黎玉帛心疼不已, 眼泛泪花。
　　恰好前方的大平原出现一个极大的下坡，霍曜趁着下坡，追兵还没追上来的功夫，四处张望，对黎玉帛说道：“我们下马。”
　　一下马, 黎玉帛就帮霍曜从行礼里拿出药粉, 洒在两只小腿的伤口上，简单包扎，先止住血。天山部落的药果然都有些奇效, 药粉撒上去，那么大的窟窿伤口都能不流血了。
　　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还在，而且越来越痛。
　　黎玉帛见他面色惨白，疼得浑身流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能颤抖着双手帮忙, 急得泪水滴滴落下。
　　霍曜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嘴唇白如盐。他的两条小腿疼得厉害，从来没有这么疼过，让他几乎没法站起来。饶是如此，他还在脑中急速想出九死一生的法子。
　　霍曜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说道：“玉儿, 别慌。拿匕首捅进马屁.股, 让马跑走，而且流下一地的血，这样库勒王子就会追过去。”
　　黎玉帛杀过鸡鸭，但没对付过这么大的动物。此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接过扎木手里的匕首，奋勇走到马儿后面就是一刀刺了下去，马儿吃痛，飞一般跑了起来，越来越远。
　　黎玉帛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都在抖，惊惧万分，他颤巍巍回到霍曜面前。
　　“别怕。”霍曜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手，又指着草原上不远处的凹处，道：“扶我去那儿躲起来，千万不能被库勒王子抓住了！”
　　因为双腿受伤，霍曜站起来的时候一直打颤，走不动路，靠在黎玉帛身上。黎玉帛瘦弱，此时却天生勇力似的，几乎是拖着霍曜到了凹处。
　　两人蜷缩在这，黎玉帛紧张到瑟瑟发抖，知道很有可能今天就死在这了。他看着霍曜惨白的脸，心中很愧疚，如果自己没有穿越过来，那么这副身体的原主该怎样就怎样，和扎木没有任何关系，扎木就不会被牵累。
　　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微微落在对方的脸上，霍曜累得快睁不开眼，神色倦怠，就像一只猛虎被困在陷阱里奄奄一息。
　　这个时候，黎玉帛也不敢说话，只在心里默默祈祷扎木能挺住，两人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很快，黎玉帛就听到外面马蹄声阵阵，还有库勒王子的怒骂声，越来越近。
　　黎玉帛屏气凝神，害怕紧张到浑身绷紧，不由得握紧了霍曜的手掌。
　　秋季草原上的风泠泠不息，吹得黎玉帛顿觉寒意侵体。
　　好在这一大片草原起伏不定，库勒王子他们看不到马儿的身影，怒喝一声，只能循着血迹追了过去。
　　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黎玉帛才松了口气，再看扎木时，发现他闭上了眼。黎玉帛惊恐之下，摇了摇扎木，没有任何反应。他颤抖着右手，去探扎木的鼻息，还有气息，没死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黎玉帛长舒一口气，又忍不住掉泪，只要扎木还活着就好！但接下来该怎么办？茫茫草原，他和扎木该如何自救？库勒王子很快就会发现驰骋的马上没有人，很快就会找回来的！
　　绝对不能留在这！
　　黎玉帛艰难地背起扎木，胸前又挂着两人的行李，沉得仿佛背着一座山在走。要是放在平常，他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力气，背得动比他高比他重的扎木，但现在只有这一条路走。
　　人被逼到绝境，就会生出自己都想不到的勇气和力量。
　　黎玉帛双腿跟灌了铅似的，走着走着就走不动，每一步都艰难到像是踩到刀尖上，落下去就很难抬起来。他必须咬着牙流着汗，绷得面色浮现青筋，才能抬起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可是扎木实在太沉了，而黎玉帛的力气又没那么大，背着扎木走了一段距离，他终于还是撑不住，小腿一软，摔了下去，像块石头似的滚了下去，还磕伤了额头和手肘。
　　但他没感受到疼痛，而是立马爬起来，心心念念地奔跑到扎木身边，胆战心惊地检查扎木的伤口，幸好没有再流血，但人还昏迷不醒。
　　黎玉帛口中干涩，难受得发不出声音。面对如此困境，他咬咬牙，重新背起扎木，努力勾着他的双腿，满头大汗，浑身酸软，却一刻也不敢松懈，唯恐再摔了扎木，更唯恐库勒王子带人追了回来。
　　故而他一直提心吊胆，频频张望。也许是老天可怜他，也许是他选的这条路比较偏僻，库勒王子的追兵一直没有追过来。
　　只是他真的很累很累，每次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一定要和扎木活着离开天山部落！在未来，还有小桥流水茅屋篱笆的田园生活等着两个人！
　　靠着一种必须活下去的信念和顽强不息的毅力，黎玉帛背着扎木走出了这片草原，眼前出现一片房屋和市集，应该是某个小镇。
　　他刚想背着扎木过去找个地方先住下，但又立刻停止了脚步。
　　那儿应该还是天山部落，也许他和扎木逃亡的消息已经传到这，库勒王子已经对这儿的长官下令，配合捉拿他和扎木。那他背着扎木去那儿不是自投罗网吗？他必须谨慎小心，好不容易走到这，不能白白送命。
　　扎木腿上的伤势不能不医治，只好等晚上再过去打听消息，祈祷扎木再撑一段时间。
　　他背着扎木去了这个小镇后面的山里，这儿有一处废弃脏乱的破庙。墙皮破败，供桌上满是灰尘，梁柱上都是蛛网。为了安全，两人还藏在了比较隐蔽的佛像背后。
　　等黎玉帛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将扎木放平安置好，外面下起了秋雨，阵阵寒凉萧瑟，淅淅沥沥落在屋瓦上，敲击着人的心灵，让人心情愈发郁闷。
　　黎玉帛一摸扎木额头，发现他烧了起来，滚烫滚烫，面色潮红，嘴唇灰白，可能是因为伤口处理不及时发炎所致。
　　黎玉帛刚松开的心这会儿又急躁起来，就如破庙外的秋雨烈烈如刀。怎么办怎么办？这会儿冲出去，且不说不知道能不能找着大夫药店，就是能找着，他连把伞都没有，淋个一身，一定会惹人注意，到时候再引来追兵，就跑不掉了！
　　黎玉帛翻开行李，里面是有一些药材，但可恨的是他不认得有没有退烧的药。这时候他恨透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扎木为什么做了那么多，现在他遇着危险，自己却只能干着急。
　　摸着扎木越来越滚烫的额头，黎玉帛急红了眼，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扎木脸上。
　　佛祖啊，老天爷啊，求求你行行好，一定要让扎木活下来！
　　没有药，黎玉帛决定给霍曜进行物理降温，他找到一个破罐，去外面接了冷冷的秋雨，然后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打湿，贴在扎木的额头；又撕下一块布，打湿，给扎木擦拭脸蛋、脖子和手掌心，心里再次不停地祈祷，偶尔还喃喃两声扎木的名字。
　　扎木的手掌还有烧伤，那是为了救黎玉帛才被火烧到的。
　　上午为了逃命，扎木一开始用右手牵着缰绳，后来库勒王子追了过来，扎木便左右手齐用，用力地催促马儿奔跑。扎木力气大，缰绳又粗糙，在激烈的摩擦中，他左手上的烧伤尚未愈合便又裂开流血，故而纱布都被染红了。
　　黎玉帛看得格外心疼，他轻轻揭开纱布，看到触目惊心的黑黑红红伤口，难以想象扎木是如何忍受得住这样的疼痛。手掌的烧伤，双腿的箭伤，都不是寻常人可以忍受的，但扎木一声不吭，就像战神一般，英勇无畏。
　　世上能有几人如他这般？
　　“你是铁打的吗？怎么就不知道喊一声痛呢？”
　　黎玉帛心疼地轻声问扎木，如他所料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吸了下鼻子，抹掉脸上的泪水，给扎木的手掌重新撒上止疼的药粉，又小心翼翼包扎好，唯恐弄疼了他。
　　黎玉帛又去检查扎木双腿上的伤。
　　他还记得那两支箭从小腿肚直接穿透了扎木的小腿，箭头从前面冒了出来，甚至带了一点鲜红的骨肉，残忍至极，必然堪比关羽刮骨疗毒。那个画面是黎玉帛这辈子见过最疼最可怕的画面，这样两箭，人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但扎木只是眉头一皱，抿紧嘴唇，没有喊痛，更没有倒下。
　　黎玉帛总觉得扎木如一个英雄，不像是天山部落的下人，至少不仅仅是。
　　黎玉帛才揭开两层纱布，发现小腿上的伤口也又流了血，洇红了纱布。他将扎木小腿上的纱布全部解开，就看到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惨不忍睹，甚至能看到一缕缕血丝如蜘蛛丝粘连。
　　黎玉帛的第一反应是，如此重伤，小腿还能好全吗？将来扎木还能重新站起来吗？
　　他含着泪叹了口气，此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放弃扎木。他细心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迹，也重新撒上药粉，再慢腾腾地包扎起来。他对医术懂得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能做的只有学学着扎木先前的样子帮他。
　　不知是不是自己弄疼了扎木，只听他嘶了一声：“玉儿！”
　　黎玉帛立刻爬到前面，摸着扎木发热的脸庞，轻声回应道：“我在，扎木，我在。”
　　“玉儿！”扎木并没有睁眼，只是从他那惨白的双唇中间继续呓语，“我们……我们回中原去。我会……我会保护你的……”
　　睡梦中他还念着黎玉帛的安危，不知此时他在做什么梦？
　　黎玉帛感激涕零，无以言表，还想再听扎木说些什么，扎木却闭上了嘴，许久都没有再说什么，想必是又重新陷入了昏睡中。
　　黎玉帛心想，一定一定一定要救活扎木！他是黎玉帛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熟人，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也是他想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希望。
　　黎玉帛继续打湿布片，放在扎木的额头，又擦拭他的脸和手掌。这会儿扎木已经烧得浑身出汗，身上黏糊糊的，黎玉帛便脱掉他的衣服，用干布给他擦汗。
　　好在这个角落有佛像遮挡，不会有风吹进来。
　　等黎玉帛脱掉扎木的衣裳时，他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扎木的前胸后背竟然布满了一条条斑驳的伤痕，有的在结痂愈合，而有的还裂开着，隐隐透着点脓血，简直惨绝人寰。这真的是一个正常人的身体吗？
　　这些伤口显然都是最近留下的，而且是刀剑一类所致。也就是说在自己见到扎木的前两天他已经被刺了很多刀，但这几天他并没有告诉自己，而是一心一意保护。他本来就已经受了伤，还为他挡火灾，中箭伤。
　　他本可以置之事外，什么都不管的，但他！！！！这是怎么回事？扎木为什么受伤，他到底是谁？他是不是早就心慕原主，把我当成原主才这么痴情？
　　黎玉帛无法用言语说清内心的激荡，思绪万千。
　　他呆呆地拿着干布，简直无从下手，因为伤痕太多太多了。半晌后，他才无微不至地擦拭扎木的身子，帮他将身上的汗水擦干，又穿好衣服，扶着他慢慢躺下。
　　全程震惊，不敢置信。巴不得扎木马上醒来，把前因后果全都告诉自己。
　　这会儿扎木的脸已经没那么烫了，看来在慢慢降温，这是好事。
　　黎玉帛摸了摸扎木的胸膛，又想起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他看向扎木的面庞，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好多谜团。
　　忽然他发现扎木脸上无端出现好多白色的皮屑，起初他还以为是高烧所致，但当他用干布去擦掉皮屑的时候，竟然擦了一层皮下来，在扎木这张脸下面，还有一张脸！
　　而且新出现的这张脸冷硬俊朗，简直帅得惨绝人寰！
　　所以扎木居然是个大帅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首先他绝对不是扎木，否则他早就被库勒王子发现了！那他是谁？
　　大震惊！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
　　黎玉帛迷糊了，感觉自己陷入了阵阵迷雾中，这里面潜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但至少……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是值得信任的吧？


第73章 
　　在等待扎木醒来的时间里, 黎玉帛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上气。又担心扎木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又疑惑扎木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从昏暗天光一直等到夜色降临, 黎玉帛看到庙外的秋雨都听了, 只剩下滴滴答答的雨声, 从屋檐落下。
　　他走回到扎木面前，静静地看着扎木的面容，剑眉星目，是那种典型的古装帅哥，惨白的唇色增添了一点病弱美人之感, 可以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黎玉帛却高兴不起来, 他此时倒希望扎木就长原来的样子，对他的情意也只是对他的情意，而不是对原主的。
　　正如此思量, 扎木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嘴唇动了动。黎玉帛到底还是因为他的醒来而欢喜雀跃，将准备好的水凑到扎木嘴边，笑道：“你终于醒啦！来喝点水。”
　　霍曜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黎玉帛一面照顾霍曜喝水一面说起今天的危险经历。霍曜刚醒神智还不十分清醒，但听完黎玉帛的叙述后, 还是努力思索了半晌，开口道：“此地也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黎玉帛道：“我知道。但是你的腿受了重伤，得找个大夫来治一治。”
　　霍曜试图抬起两条腿，却发现都抬不起来, 就知道这两条腿确实被那利箭给伤着筋骨了。如果再不及时医治, 很有可能就此废掉。但如果在这个小镇医治, 且不说这里的医术是否高明，一旦医治就很有可能被发现。
　　两难之下，向来果断的霍曜这会儿都有些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
　　黎玉帛压在心里的话徘徊了很久，几次想开口都说不出来，让他对着扎木现在这张英俊绝伦的脸说话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但不说就是一个疙瘩，他没法静下心来好好做别的事，于是他鼓起勇气说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如实告诉我，好吗？”
　　霍曜察觉出黎玉帛眼神闪烁，有些不对劲，立马道：“你说，怎么了？”
　　黎玉帛道：“你……你的脸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霍曜蹙起眉头，疑惑地摸了下自己的脸，发现脸上的人面皮已经没了，便猜得在病中被黎玉帛发现了真容。发现了也好，免得他还需要找个其他的契机来告诉黎玉帛这一切。
　　霍曜微微含笑：“我说了，你便信我吗？”
　　黎玉帛不懂这种时候霍曜怎么还笑得出来？赶紧说出真相吧。
　　霍曜敛起笑意，眸光坚定地盯着黎玉帛解释道：“我是大周朝梁王霍曜，你是我的梁王妃黎玉帛。我受父皇恭和帝之命，来天山部落迎接天山的珠珠公主。你和我一同前来，但没想到父皇暗中已经传信给天山可汗和随行的晏越将军，让他们处理掉我们。我们被迫分开，我侥幸存得一命，再见到你时，库勒王子已经给你灌了忘川水，让你失忆，所以你才会不记得我。”
　　！！！？？？
　　黎玉帛越听越糊涂，这……这么离谱吗？霍曜？霍曜不就是我穿越前看的那本权谋文里的大男主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岂不是穿成了书里那个被梁王射杀的大冤种黎玉帛？
　　不对啊，书里面霍曜并没有喜欢上黎玉帛，而是知道黎玉帛的阴谋诡计，没有带他来天山部落。假如说我真的穿成了书里的黎玉帛，按照剧情发展，这会儿就不应该出现在天山，而是在梁王府。
　　黎玉帛听懵了，但看霍曜……姑且就叫他霍曜吧，一点也不像说假话的样子，而且他没必要说假话。黎玉帛半晌才吐出一句话：“那……那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你和从前的你一模一样，只是失忆而已。”
　　屁嘞！书里的黎玉帛和我性格完全不一样！黎玉帛心道，你老婆被我夺舍了！你居然都没认出来，还好意思说真爱！
　　霍曜抬起手拉住黎玉帛的手，说道：“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请你都相信我，我绝对会护着你。”
　　“我不知道。”
　　黎玉帛此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便顺嘴又问了几个问题，结果霍曜对答如流，一看就不是临时编的。他认真想了半天，反正眼下他对这个霍曜也有好感，既然霍曜没认出来他不是原主，那他干脆就冒领了这个身份，既能和大帅哥谈恋爱，没准将来还能去长安城享福呢。
　　享福？不对，恭和帝就要杀掉霍曜，他这个梁王妃岂不是也难逃一死？
　　针对这一点，霍曜柔和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既然父皇不仁，就休怪我不孝。”
　　懂了，他这是要造反谋逆！黎玉帛记得书里的霍曜可是无所不能，是最后的大赢家。既然他现在决定谋夺皇位，那成功是迟早的事，也就是说黎玉帛将来能当皇后呢。
　　黎玉帛简单的头脑想不了那么多复杂的事，譬如书里的剧情和现在对不上，譬如书里的霍曜聪颖绝伦，不可能没发现他和原主性格相去甚远。这些问题太深奥太复杂了，他索性不去思考，选择最简单的一条路，那就是相信霍曜，跟着霍曜走。
　　反正这两天同甘共苦……主要是共苦下来，霍曜对他是没有敌意的。
　　黎玉帛道：“那我们得尽快离开天山部落。我现在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腿伤，幸好从天山宫殿逃出来的时候带了点银子。”
　　霍曜拉住他说道：“你先去买点桃花胶、蜂蜜、面糊三样东西过来，我们制作两张老年人的人面皮，以免败露行踪。”
　　黎玉帛按照霍曜说的出了破庙。来到小镇后，因为刚下过雨，路上稀稀拉拉没什么人，此时他穿着普通，也没人注意他。他在街上寻找店铺，突然看到墙上果然有通缉他和霍曜的通缉令，还有三张画像图，一张黎玉帛的，一张霍曜的，还有一张是扎木的。
　　黎玉帛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又故意把头发散开，搞得毛里毛躁，才敢继续在街上行走。分别去了三家店铺，他买来霍曜讲的东西。
　　回到破庙，霍曜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你回来就好。”
　　“何出此言？”黎玉帛将桃花胶、蜂蜜、面糊交到霍曜手上。
　　霍曜一面制作人面皮，一面说道：“我怕你不信我，自个走了。”他脑子里的确转过这样的念头，同时也很鄙视自己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他和黎玉帛经历了这么多，应该是知己知彼，绝对信任对方的，为何到了苦难关头，会疑心对方的真心真意呢？难道仅仅是因为黎玉帛失忆了吗？
　　不，就算是失忆，霍曜也该相信黎玉帛的人品，他绝不是那种独自求生的人。霍曜想了想，大约是父皇和母亲之间从两厢情好走到絮果破败，让他对情感产生了阴影，总觉得走到尽头面对灾难，再深的情也会抵挡不住无法支撑。
　　幸好黎玉帛回来了，和往日出去散心一样，照旧带着笑意回到他身边。
　　黎玉帛道：“我是还没完全相信你，但我不会放弃你。”
　　霍曜制作人面皮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有些愧疚，自己竟然以那样卑劣的想法揣测过玉儿，真是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黎玉帛，说道：“我也不会，绝不会。”
　　破庙里安静无声，黎玉帛想问点什么，又觉得霍曜说的事和他无关，听了反而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像喜欢的人在讲和前任的故事一样，索性闭口不言，专心看霍曜动作娴熟地制作人面皮。
　　很快两张人面皮就做了出来，霍曜是仿了梁王府里的杨智及和男管家的面容，都是中年男子的面相，和通缉令上的画像没有半毛钱关系。
　　黎玉帛贴上人面皮再次到街上去寻找大夫，霍曜叮嘱道：“这儿的人不说中原话，你干脆装哑巴就好，免得说中原话，被他们疑心，引来追兵就不好。”
　　黎玉帛点点头笑着答道：“那是自然。我刚刚买桃花胶那三样东西就是这么操作的。”
　　“我的玉儿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霍曜捏了下黎玉帛的脸蛋，夸赞道。
　　黎玉帛很不习惯被霍曜这样捏脸，明明两个人还没亲近到这种地步。也许在霍曜看来，说出了真相，黎玉帛就仍然是他的梁王妃；但对黎玉帛来说，刚穿越过来，才和霍曜有点暧昧的情愫，还没到动手动脚的地步。
　　霍曜瞧出黎玉帛神色的僵硬，收回了手，说道：“等你想起来了，我再碰你，你去吧。”
　　黎玉帛颔首，大步流星跨出庙门。
　　再次来到小镇街上，他故意放缓脚步，装出中年男人的样子。很快就找到一位大夫，用手指来指去半天，才让大夫明白他是要请大夫去救一位病人。
　　雨夜难行，大夫本不愿出门，但见黎玉帛拿出银子，便提了药箱骑上小毛驴，和黎玉帛一同来到破庙。
　　黎玉帛掀起霍曜的裤子，大夫看见霍曜的两条腿都包扎了纱布，神色一变，用天山语言问道：“是箭伤？”
　　黎玉帛听不懂，霍曜却听懂了，他学过天山语言，但他没有答话，而是假装听不懂的样子，指着双腿，露出很痛苦的表情，表示自己和黎玉帛一样都是聋子哑巴。
　　霍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大夫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他的腿是箭伤？除非大夫心里已经预先有了怀疑！
　　霍曜不动声色，决定再看看。
　　大夫也学着黎玉帛和霍曜的样子做手语，说自己要回去拿药，这病不难治，回去拿治腿伤的药，很容易好。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霍曜突然一只手擒住他的脖颈，让黎玉帛帮忙将大夫捆绑起来，往他嘴里塞了东西，让他说不出话来。
　　黎玉帛一面帮忙，一面问：“怎么了？”
　　霍曜道：“一定是库勒王子通知附近所有的大夫，但凡有腿伤的人必须上报。刚才这位大夫还没解开纱布看我的腿伤，就问是不是箭伤，又说要回去拿药，可他连伤口都没看，一定有问题。”
　　黎玉帛没想到自己竟然引狼入室。
　　霍曜神色坚毅：“我们马上走。”
　　“可是你的腿……”
　　“只要我们还在天山，就治不了。”
　　霍曜说的有理，黎玉帛只好立马收拾东西，抱着霍曜上了大夫拴在门口的小毛驴，星夜逃亡。
　　作者有话要说：


第74章 
　　霍曜和黎玉帛离开破庙后, 一路朝东走。
　　那位想要告密的大夫并没有被霍曜杀死，只是绑在破庙里，迟早会被人救走, 迟早会泄露霍曜和黎玉帛的行踪。所以霍曜又重新做了两张年轻人的人面皮, 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经过这件事, 他们都知道，只要人不走出天山部落，就不能找大夫救治双腿。两人不敢停留，一整夜都在赶路，到了下一个小镇, 他们扔下小毛驴, 花钱买了一匹骆驼，因为马上就要穿过沙漠了。
　　为了能顺利经过关卡，他们扮做来天山部落做生意的中原人, 从天山族人手中买了好些特产，放在骆驼背上。遥望这一片旖旎天山风景，黎玉帛并没有不舍，反而觉得这么美的风景之下居然住着那样心地险恶之人，简直悲哀。
　　到了关卡，四周站满了天山部落的士兵, 对每个出去的人都查得非常严格，不仅是搜身，特意让人下马下骆驼走两步，还不停地盘问。这架势一看就是库勒王子在想尽办法寻找霍曜和黎玉帛。
　　这时候霍曜已经双腿站不起来，但为了躲避风险, 他不得不拼着内力, 咬牙切齿强装镇定, 逼迫自己站起来，好在确实能挺住。只是每多站立一会儿，他就感觉踩在刀尖上一般难受。
　　当天山士兵问他们来干嘛的时候，霍曜用天山语言回答说，运了些丝绸过来卖，现在要返回长安城，只是普通的生意人。
　　黎玉帛看着天山士兵凶神恶煞的样子，抿紧嘴唇不敢说话，一切都看霍曜的眼神行事，免得露出破绽。他看见霍曜额头出汗，猜到是用内力撑着站起来无比痛苦的原因。
　　天山士兵又问霍曜，黎玉帛是他什么人。霍曜回答说，黎玉帛是他的侍从。来来回回还按照惯例问了许多问题，士兵才放走了黎玉帛和霍曜。
　　待到混进人群中，距离关卡有一段距离，黎玉帛终于松了一口气，扶着霍曜说：“你没事吧？希望永远也不用再回这个鬼地方。”
　　霍曜感觉两只小腿已经流血了，正要让黎玉帛扶他上骆驼。后面却冲过来一群士兵，叫叫嚷嚷不让这十多人走。
　　为首的士兵说：“都别动！”说着他拿出两张画像出来，上面画的是两个中年男子，颇像霍曜和黎玉帛之前贴的人面皮。
　　果然，那大夫已经将秘密上报了！现在库勒王子拿着这两张画像到处寻人。
　　黎玉帛心头一紧，唯恐有什么差池。
　　那士兵拿着画像贴到黎玉帛前面两个中年男子面前，说道：“你们长得很像！抓起来！”
　　那两个中年男子推推搡搡，骂道：“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又不是画像上的人！我们没有犯任何错！”
　　士兵不管三七二十一，让人将那两个中年男子抓走。
　　黎玉帛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那士兵继续观察剩下的人，眼神最后落在霍曜和黎玉帛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还特意瞧了瞧两人的腿。
　　黎玉帛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霍曜怕这么下去，很难脱身，便悄悄将手中的小石子打向前面一人的小腿，那人登时就跪了下去，士兵立马就让人将那人抓起来，这才肯放剩下的人走。
　　黎玉帛憋着气不敢喘，扶着霍曜一步一步往前走，明显感觉到霍曜的身子越来越沉，脚步越来越走不动，但还是看到他咬着牙往前迈步，疼得脖子上都冒出青筋。
　　又走出一段距离，霍曜才让黎玉帛扶着上了骆驼。他发现，霍曜已经疼得出了一身汗，看得他心疼不已。他们俩故意落在队伍的最后面，黎玉帛掀开霍曜的裤管一看，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
　　霍曜勉强笑了一声：“无妨，我撑得住。”
　　黎玉帛道：“我帮你换药。”
　　霍曜微微摇头道：“早上才换过的药，不用急着换，等不流血就没事了。”其实是因为他们的药快用完了，必须得省着点用，否则穿不过这漠漠黄沙。
　　那到底是霍曜自己的身子，黎玉帛也不懂医术，只能默默陪伴。
　　一路上有其他商人说说话，他们两个人倒也不至于孤独。只是沙漠难行，风沙迷眼，望不见尽头的广袤沙漠，让人心生绝望。黎玉帛发现霍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也越来越没精神，就像沙漠里逐渐枯萎的树。
　　黎玉帛时不时就问霍曜要不要喝水，偶尔霍曜喝一两口，但更多的是精神恍惚不说话，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霍曜从骆驼背上栽了下来，滚落在黄沙中。
　　黎玉帛连奔带跑到霍曜面前，将他扶起来，发现他已经昏迷过去，比上一回脸色还差，和死人没有分别。
　　黎玉帛轻声叫声霍曜的名字，没有半点反应。掀开霍曜的裤管一看，伤口已经溃烂发脓，给人一种无法愈合的感觉。
　　因为已经在干燥的沙漠里行走了数日，就算准备了水源，黎玉帛也不敢多喝，因此整个人处在缺水的状态。看到霍曜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心里非常难受，但却流不出泪来，就像把心脏拿出来在砂石里磨砺千百回。
　　黎玉帛只好求助同行的商人。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群商人都是从中原去天山部落做生意的，眼里都是生意买卖，亏本的事情绝对不做。其中倒是有一个商人带了不少药材，但绝不肯轻卖，坐地起价，要以高出平时百倍的价格卖给黎玉帛。
　　黎玉帛暗恨此人是奸商，但也不得不掏空身上所有的金银财宝，甚至是天山特产，来给霍曜买一些救命的药材。不过骆驼他是坚决不肯卖的，因为霍曜的腿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他还得靠坐在骆驼背上才能抵达中原。
　　经过一番商量，又凭着软磨硬泡，黎玉帛多得了一些药材。他先用珍贵的水帮霍曜清洗了伤口，再撒上药粉，包扎好；此外还有可以煎煮的药，但这荒漠之地，哪来的火罐熬煎呢，黎玉帛只好自己咬碎人参一类采药，再渡给霍曜，好歹让他吃点药。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会下不去嘴，但看到霍曜奄奄一息，他的顾虑消失得无影无踪。将人参嚼碎，然后掰开霍曜的嘴，喂进去，只求吊住霍曜的这口气。
　　就在黎玉帛为霍曜救命的这些时间里，其余的商人已经走远了，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狠心。黎玉帛只好抱着霍曜，两人孤独又无助地在原地歇了大半天。
　　霍曜的脸色终于渐渐好了起来，到了晚上，人也醒了过来。彼时，黎玉帛躺在他的身边睡着了，一听到身边的人有了动静，黎玉帛就醒了过来。
　　霍曜声音干涩说道：“玉儿，你累了吧？”
　　黎玉帛确实很累。照顾霍曜很累，被其他商人抛弃，心很累。但他不想在霍曜面前流露出脆弱，便摇摇头，额前的碎发也跟着飘动。
　　霍曜的手摸着黎玉帛干燥的唇，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黎玉帛。他现在这个鬼样子，说什么都没用，他没做到保护好玉儿，反而还要玉儿来保护他。
　　霍曜不用问，大概也能猜到他昏迷的时间里大概发生了什么，越发觉得胸口沉闷，压抑得他喘不过气。
　　黎玉帛却笑了笑，指着天上的璀璨繁星说道：“你瞧，多漂亮。我还从来没在沙漠里看过星星，沙漠广袤，星海无垠，简直太震撼了！”
　　霍曜瞧着黎玉帛眼睛里的灿烂星光，说道：“嗯，真漂亮，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风景。”
　　沙漠里静谧无声，如死海一般。黎玉帛此时有了陪他说话的人，却不再觉得孤单，他相信，有霍曜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霍曜给他的最大感觉就是可靠安定。
　　晚风悠扬，吹起阵阵轻沙，两人都习惯这般粗糙的生活，渐渐也能从中体会到沙漠的美。黎玉帛忽然道：“如果我这辈子都想不起从前的事，你会一直待我这么好吗？”
　　霍曜认真地点点头，坚定地告诉黎玉帛：“玉儿，你永远是最好的。就像天上的明星，出现在我的沙漠人生中，是我唯一的光。”
　　这两句不是直抒胸臆的表白，胜过一切。黎玉帛嘴角扬起说道：“那我们一定要离开这儿，将来好好过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霍曜依旧骑在骆驼上，黎玉帛牵着骆驼慢慢走。他们期望再碰着一个商队，这样可以有个伴，但数日过去，整个沙漠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再没有其他人。
　　走着走着，他们带的水喝完了。
　　在沙漠里，没有水迟早会渴死的！由于霍曜病情没有复原，就更需要饮水。两人都已经渴到濒死的边缘，几乎走不动路。他们多么渴望能喝到一点水啊，如果这时候能下一点雨，或者看到一片湖泊，那该多好！
　　可是铺天盖地，只有无情的干燥和苦涩。
　　黎玉帛觉得头晕眼花，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如那干枯的花，悄无声息地葬身在沙漠里。
　　醒来的时候，是几个陌生的人围着他转，他已经感觉没那么渴了。原来天可怜见，他们遇到了另一条商队，里面的好心人给了两人水喝。
　　喝了水后，黎玉帛又重新焕发生机。而且这条好心的商队长年累月地在沙漠里行走，对沙漠环境极其熟悉，带着霍曜和黎玉帛花了五天就走出了茫茫沙漠，来到大周朝边境，凉州！
　　终于是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服饰！他们回来了！


第75章 
　　黎玉帛简直不敢想象, 自己居然成功和霍曜从天山部落逃回中原，可以说是千里迢迢，艰险重重, 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但他们做到了。
　　天山势力绝对不能手长伸到这来。恭和帝那边以为霍曜已死, 也不会让人再找，就算库勒王子将后面发生的情况上报，恭和帝也不会大张旗鼓搜寻梁王霍曜的下落。
　　所以霍曜和黎玉帛当下是非常安全的。
　　反正在这也没人认得他们，两人都撕下人面皮，以真面容相见。这些天下来, 胡子都长长了不少, 憔悴邋遢，哪里还有半点梁王和王妃的气质，简直就是落魄潦倒的一对苦命鸳鸯。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霍曜的腿能站起来的话，肯定需要一段时间，也就是说黎玉帛和他得在凉州住一段时间。
　　于是黎玉帛用仅剩的钱租了一家便宜的客栈，暂时先住着。
　　将东西放好后，两人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洗去一路的风尘仆仆, 刮了胡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终于像个人样。
　　这回沐浴，两人各洗各的，互不干扰。对于黎玉帛来说, 要他伺候霍曜沐浴, 实在无从下手, 毕竟是才认识不久的人。
　　沐浴后，两人吃着简陋但熟悉的中原菜，开始商量起之后的打算，统一认为，当务之急是找郎中医治霍曜的腿。
　　黎玉帛让霍曜在客栈待着，他出去找郎中过来。
　　到了这边，语言相通，他很快就问到了凉州最出名的郎中住址，但郎中光是出诊费就要五两，而黎玉帛和霍曜浑身上下的银子搜搜扣扣加在一起只剩下三两。
　　没办法，黎玉帛只好去找一个便宜的郎中。
　　那郎中半道出家，医术并不高明，看了霍曜的伤，知道很难医治，以自己的半吊子伎俩是绝对救不回来的。
　　但他不想错过赚钱的机会，问过之后，猜得这两人不是本地人，有心要诓他们的钱，便开了数包内服外用的止痛药，把黎玉帛剩下的钱全都卷走了。
　　黎玉帛想着，只要霍曜的腿能治好，这点钱没了就没了，所以毫不犹豫地按照郎中的意思买了药。
　　没了钱，可以再挣，他有手有脚，总不至于饿死。
　　黎玉帛借了客栈的药罐子，一面给霍曜煎药，一面想着怎么赚钱。他虽然在现代社会读了个大学，但实实在在没有本领，想不出养活自己的法子。如果还活在现代，大概率去做文职工作，但现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文职工作。就算有类似的，他也不会写毛笔字啊！
　　做生意也没本钱，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明天出去看看哪里需要苦力。逃亡路上，他能背得动霍曜，说明身上还是有点力气的，无论怎样先赚点钱，不然明天的三餐都没着落！
　　药煎好之后，黎玉帛端来给霍曜喝。霍曜看到黎玉帛忙得额头出汗，抬手帮他擦汗，说道：“跟着我，你受苦了。”
　　“别说这样的话，矫情！”黎玉帛吹了吹热得冒烟的汤药，“你试试，看还烫不烫？”
　　见黎玉帛在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霍曜心里头一阵感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矫情的话。他浅尝了一口汤药，不那么烫，便端了起来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黎玉帛眨了眨眼，看着他问道：“不苦吗？”
　　这点苦算什么？只要能早日站起来，就是再苦的药他也能吃下去。他笑了笑：“玉儿从前最怕喝药了，怕苦，每次喝药都要马上吃些蜜饯。”
　　从前从前，黎玉帛心想，霍曜这是又想起这副身体的原主了。
　　两人正说这话，隔壁传来一阵吵闹声，听起来像是两口子吵架。女人嫌男人没用，赚不到钱，一家四口就挤在这么一间破客栈里；男人骂女人像个泼妇，一点教养都没有。
　　房子隔音很差，吵闹的声音嗡嗡嗡，就像在耳边似的，炸开了锅。
　　这边一家三口没停，对面又响起了老头子打骂小孩的喋喋不休声；隔壁又是婴儿嗷嗷待哺的啼哭声。
　　各种吵闹的声音四面八方朝黎玉帛和霍曜的小房间涌来，叽叽喳喳，吵吵嚷嚷，没个停的时候，如漩涡将他们卷在中间。
　　黎玉帛叹口气歉然道：“没办法，只能找到这样的客栈。”
　　霍曜自然是没住过这么差的客栈，但沙漠都经历过了，一个喧闹的环境又算得了什么呢？至少他还能和黎玉帛有个不被打扰的小窝，他摇头笑道：“我一直身在高位，住在这体察民情也好。”
　　两人就在这样杂乱的环境下入睡，睡到半夜，突然一声锐利的尖叫将两人吵醒。因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还不大，两人只好挤在一起，但各睡各的，并没有任何逾越规矩的地方。
　　被惊醒后，霍曜感觉到黎玉帛的身子抽了一下，关心道：“吓着了吗？”
　　黎玉帛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需要很安静的环境才能睡着。所以一开始被吵得根本睡不着，一直半睡半醒，好容易外面安静些了，他入睡了，这会儿被吵醒，又惊又怒，但现在他们没钱，为了活下去，只能忍受所有的痛苦。
　　黎玉帛平息胸中的怒火，扭头对上暗夜里霍曜亮晶晶的眼睛，说道：“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那些家庭也各有各的苦恼。”
　　霍曜拍了拍黎玉帛的手，像是安抚他刚才的过度受惊似的，轻声说道：“睡吧睡吧。”
　　次日起来，黎玉帛用最后十文钱买了早餐，陪霍曜吃了馒头油条，然后出门找工作。
　　黎玉帛在大街上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像跑堂的、做长工的等等都不是现结，等下个月才能拿工钱。但他和霍曜等不到那时候，他急需钱解决一日三餐，还是攒钱为霍曜治病。
　　最后黎玉帛来扛麻袋了。将装着粮食的麻袋从车上卸下来，搬到店家屋里去。
　　干这活的一般都是中年男子，个个生得魁梧彪悍，力大如牛。黎玉帛年纪不满二十，模样清秀，又瘦弱，那领头的非常看不起他，说他搬不动麻袋，不肯让他干活。
　　黎玉帛这时候也顾不得脸皮薄还是厚，求着领头的给个机会，领头的才让他试一试，没想到黎玉帛看着瘦，力气还是有的，扛起麻袋来走得很稳。当天黎玉帛就扛了五十个麻袋，一袋一袋往屋里运，看起来并没有多累。
　　其实黎玉帛早就没力气了，只是想着家里还有个霍曜，只得强撑着。那麻袋扛一次两次还行，扛到第五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会被压得爬不起来，走路腿都是抖的，更别说里面的衣裳全被汗水打湿了，但他还是硬生生扛了五十次。
　　当场就拿到了一百五十文钱，非常激动，终于有钱了！
　　只是人也累得筋疲力尽，回客栈的时候，腿还在发抖。他洗了把脸，又把衣服上的灰尘拍干净，免得被霍曜看见担心。
　　在客栈门口，黎玉帛买了一碗二十文钱的香喷喷面条，端到霍曜面前给他吃。
　　霍曜目光在黎玉帛身上转了很久，半晌才哑着嗓音说道：“你吃吧。”
　　黎玉帛笑着说：“我就在这家面店当跑堂的，已经吃过了，这一碗你吃吧。”一碗面二十文钱，太贵了，他舍不得买两碗。下午出去扛麻袋前，再买两个馒头充充饥就行了。
　　霍曜拿起筷子，挑了挑面说道：“玉儿……”
　　黎玉帛脸上有没洗干净的灰尘，而且他的头发也沾了灰，手背上还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霍曜一一看在眼里，心如刀割，猜到黎玉帛是在外面干脏活累活。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儿啊，可是他用金屋玉食养着的人儿啊，怎么可以去做那些粗活呢？
　　他恨，恨天山部落，让黎玉帛失去记忆。
　　他恨，恨恭和帝，自己从未有过弑君之心，恭和帝却要置他于死地！
　　他最恨自己，恨自己无用，让玉儿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
　　霍曜很难受，就好像心脏被压在一块巨石下面，但他不能表露。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情绪没有任何价值，只会给黎玉帛增添负担，便勉为其难笑道：“我不喜欢一个人吃。我们一人一半。”
　　黎玉帛没办法，便拿了一个空碗过来，挑了不到一半的面过来。霍曜又给他多挑了一些，还倒了大半碗的汤过去，笑着说道：“你在外面辛苦，多吃点。我在家什么都不做，少吃点没关系。”
　　黎玉帛又倒回去一些，说道：“你是病人，你该多吃点。”
　　下午黎玉帛照旧去搬麻袋，累得筋疲力尽，浑身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腰背尤其酸痛。他很少干重活，更没有连续一整天干重活，浑身快散架不说，沐浴的时候发现肩膀上背上全是压痕，一片青青紫紫的淤青，疼倒是不疼，就是看着有点瘆人，想被人群殴了似的。
　　因为白天干重活太累了，黎玉帛躺下后就完全不想动弹，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看着霍曜。只有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黎玉帛才会感到安心。
　　“我能抱下你吗？”
　　黑暗里，黎玉帛听到霍曜沉沉的声音带了一丝颤音。
　　自从黎玉帛失忆后，两人不是没有肢体接触过，但都是迫不得已。像这样一同躺在床上，几乎是求爱的语气说话，还是头一回。黎玉帛微微点头：“可以啊。”
　　霍曜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将黎玉帛揽进自己怀里，默默无言地拍着他的后背，无声的温柔就是最大的力量。
　　黎玉帛的眼泪莫名就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抹在霍曜的衣裳上。在外面扛麻袋的时候，他可以坚强无比，不怕别人的嘲笑，也不怕麻袋的重量，但回到家，被霍曜这么轻轻一抱，好像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得到了很好的安抚，情绪如泄洪一般喷涌而出。
　　霍曜将黎玉帛抱得更紧，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浅浅的吻，说道：“玉儿，其实先前和你说的真相都是我骗你的，我不是什么王爷，你也不是梁王妃。我就是觊觎你的美色，才将你拐出天山部落，你不该跟着我吃苦……”
　　每说一个字，霍曜的心就如同被利剑剜去一片，但他真的不想看到黎玉帛这么辛苦。
　　黎玉帛突然忍不住放声大哭：“王爷，王爷！”他揪住霍曜的衣裳，甚至忍不住轻轻捶打他的胸口，渣男，渣男，居然想抛弃我！
　　王爷？
　　黎玉帛失忆后，从来没称呼过霍曜“王爷”。
　　“是的，我都想起来了！王爷，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下午扛麻袋的时候，黎玉帛被一位工友撞了一下脑袋，脑袋嗡嗡地，渐渐把从前的事都想了起来。
　　黎玉帛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霍曜，骤然往前一凑，凶狠地亲了上去，惩罚霍曜居然有想让他离开的念头。


第76章 
　　这两天在凉州的悲苦生活让霍曜备受打击, 他看得出来黎玉帛为了赚钱养活两人，在外面吃了很多苦。而自己的双腿痊愈的可能性小之又小，甚至有有可能这辈子都好不起来, 所以他才会哄骗黎玉帛, 忍痛想让黎玉帛离开自己。
　　至少黎玉帛一个人去生活的话, 没有这么大压力，绝对比带着他这个拖油瓶要活得好。
　　但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黎玉帛说自己已经恢复记忆。霍曜被黎玉帛突如其来主动的吻吻得有点迷迷糊糊，继而如旱田得了甘霖雨露, 越来越欢喜, 唇舌反攻过来。
　　黑夜里几乎没有光线，但他们依然可以看清彼此炯炯发亮的眼神，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怦怦心跳。霍曜微微喘息道：“玉儿, 你全都想起来了吗？”
　　黎玉帛可以感受到霍曜的鼻息轻轻扑在他脸上，带了点微痒的感觉，他很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让他很安心。他镇定心神，回忆道：“那天，晏越将军联合天山部落对我们下手, 将我们包围住。库勒王子将我掳走，要我和他在一起，还卖惨，说起自己从小喜欢男人，只是被迫娶了女人。我死活不同意他的请求, 他就给我灌了一瓶药, 后来我就失忆了。”
　　“那是忘川水。”
　　“你怎么知道？”夫妻间, 晚上躺在床上面对面轻声说话，是一种安定的幸福。
　　霍曜将自己被天山部落的珠珠公主所救一事说明，道：“玉儿，我本来已经打定主意，救出你后，就带你返回长安城，无论如何，我都要谋夺皇位！父皇那样的人实在德不配位，我要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要你得到最坚实的保护！”
　　忽地，他顿了顿，语气伤感地道：“但是我残废了，玉儿，我什么都做不了。”
　　黑暗里黎玉帛握紧霍曜的手，将脑袋凑过去，紧紧贴着对方的脸，说道：“王爷，我在。我并不想要什么最坚实的保护，我只要你在我身边。还有，你没残废，我们会治好的。这个郎中没有用，我们就去找更好的郎中，天下医术高明的郎中无数，总有可以治好你双腿的。”
　　两人紧紧相贴，沉默半晌，黎玉帛又开口道：“无论结果如何，都请不要再说和我分开的话。我听不得。”
　　黎玉帛感觉有一滴泪滚到他的鼻尖，不是他自己的，竟然是梁王霍曜的。他抬起眸子，果然看见霍曜的眸子里闪烁着莹莹泪光。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梁王流泪，那样坚韧那样高傲的人，竟然在这个普通的夜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霍曜和黎玉帛十指相扣，颤着声音道：“我原本想着，或许在你失去记忆的时候，我还可以忍着悲痛舍下你。但现在我知道我是绝对舍不下你的。”
　　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不要分开”之类的话。小时候母亲和父皇吵架冷战，他两边不讨好，母亲怕连累他，让他少去宫里转悠；父皇更是见了他就想起母亲，遂常常不见。因此他就像没有爹娘的孩子，在宫里总是孤零零的。
　　但是现在在他生命最艰难最落魄的时候，有一个人牵着他的手，无论风雨霜雪，执意陪他走下去。他感觉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袭向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有足够的的勇气再次面对漫漫黑夜，面对长久孤寂。
　　黎玉帛学着霍曜的样子，捏着他的脸揉了揉，像哄孩子似的说道：“我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能这么伤感，要乐观！要笑着面对一切！”
　　黎玉帛是真心觉得日子没那么难。没有钱，两人一起努力，不说过上从前荣华富贵的生活，温饱的小康生活还是没问题的。在他看来，两人不离不弃，好好过日子就是最大的幸福。
　　霍曜也不是那种沉溺在悲伤中的人，他被黎玉帛的乐观情绪所感染说道：“你说得对。只要我们还在彼此身边，其余都不重要。”
　　说着，两人又投入地唇枪舌战起来。
　　霍曜问起黎玉帛到底在外面做什么苦累工作，黎玉帛如实交代。听到向来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黎玉帛居然在外面扛麻袋，霍曜不由黯然神伤，只恨这两条腿不能马上好起来。
　　黎玉帛摸着霍曜的胸膛说：“也没多累！你信不信我现在能坐上去摇。”说着他还故意挑.拨了一下，“王爷小腿坏了，应该不影响这里吧。”
　　霍曜侧身两只手将黎玉帛抱了上来，双臂还和以前一样结实充满力量感。
　　他让黎玉帛转过去，背对着自己。
　　一番亲吻后，霍曜又道：“接下来便要辛苦玉儿了。”
　　身体的原始冲动是骗不了人，只有在面对霍曜的时候，黎玉帛才有各种旖旎的想法，身体自然而然地贴近贴近再贴近。
　　黎玉帛双腿酸胀得不行，没想到这么微微深蹲一炷香的功夫，比扛一天麻袋还要累。
　　他实在受不住，只得下来，躺在霍曜身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至于后面霍曜是怎么解决的，他实在困得没法理会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黎玉帛一睁眼就看到霍曜睁眼瞧着他，目光温柔如一池春水，让黎玉帛几乎想融化他的眼神里。下一刻黎玉帛就意识到，太阳已经照射进来，说明不早了，他今天和领头的约好要天不亮就出发。
　　他急匆匆地下床，发现自己不着寸缕，不禁有些害羞。虽说这不是头一次在霍曜面前如此“坦坦荡荡”，但在异域他乡，又是恢复记忆的第一天，他还有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自在，更何况霍曜还一直看着他。
　　霍曜道：“别急。扛麻袋太辛苦了，你别去了。”
　　“不去怎么赚钱呢？我昨天赚的钱，最多撑两天，还得想办法再赚点医药费，才能带你去看更好的郎中。”
　　从前在梁王府，从来不愁生计，如今一文钱得掰成两文钱用，才知道生计之难。但黎玉帛并不是抱怨，只是很清楚地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霍曜道：“我的字还算不错。如今我虽然不便出门，但代人写写书信、写状纸一类的文书还是可以做的，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
　　“这倒是个法子。”黎玉帛突然想起一件是，兴奋道，“而且我可以写话本，没准又能火起来呢。到时候我们就不愁没有钱了！”
　　说干就干，黎玉帛买来笔墨纸砚，让霍曜写了几张样本张贴出去，当天就有好几位顾客登门。考虑到霍曜双腿有疾，黎玉帛就不让顾客进门，让他们要写什么都告诉黎玉帛，再由黎玉帛进去告诉霍曜。
　　霍曜写好之后再拿出来，交到顾客手上。
　　霍曜会写多种字体，遒劲有力，既可以写得龙飞凤舞，也可以写得端端正正。为了安全起见，他故意没写从前在朝堂上被外人看见过的笔迹，而是换了一种不为人知的笔迹。这样就算万一传到朝堂上去，也不会有人认出来，就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顾客对霍曜的字非常满意，更兼霍曜文采斐然，下笔如有神，写出来的文字比顾客口述的还要准确到位，因此顾客都高高兴兴地交了钱。
　　一天下来，霍曜写了三封信和一封讣告，收费不高，一共赚了一百文钱。黎玉帛数着这些钱，高兴得像条鱼儿摆动身体，说道：“相公，你好厉害！”
　　“是玉儿厉害。”霍曜含笑看着快乐的黎玉帛，“玉儿最厉害。现在是玉儿养我。”
　　黎玉帛想了想，王爷说的有几分道理哦。他不是一无是处，他也能赚钱养老公呢！于是黎玉帛丝毫也不谦虚：“我厉害，相公也厉害，我们都厉害。”
　　虽然是非常简单的鼓励话语，但霍曜听得很舒服，谁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夸自己厉害呢？
　　黎玉帛道：“今天是开张第一天，就赚了一百文，之后越来越多人找我们写东西，我们就能赚更多钱。到时候我们先换个房子，可以选择留在城里，或者去乡下，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玉儿是不是不想回到京城？”霍曜道。
　　黎玉帛想了想，他是突然穿到这个世界的，最亲爱的人只有梁王霍曜，自然是霍曜去哪他就去哪。如果说在长安城和在凉州选一个地方的话，他想选择凉州，因为在这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可以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如果回到长安城，就要和恭和帝拼个你死我活，现在霍曜且不说双腿还不能站起来，更难的是手上没有兵权，能有多少胜算呢？黎玉帛不想霍曜去冒险，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但黎玉帛也知道，以霍曜的雄心壮志，一定是想回长安。
　　但没想到下一刻霍曜神色轻松道：“我也不想回了。我只想和玉儿长相厮守，什么皇位什么复仇，我都不在意，我只在意玉儿。”
　　黎玉帛盯了霍曜半晌，看到他眼神里的坚定，没有不得不认命的不甘心，也没有委曲求全的悲痛，而是那种真心想和黎玉帛踏实过日子的笃定。黎玉帛快乐地点点头，说道：“那我们攒够钱就去乡下，种两亩田地。”
　　拒绝内卷，自由生活。
　　比起霍曜写信赚钱，黎玉帛写话本没那么快，前期投入多，收效又没那么快，因此他们最近的收入都靠霍曜。霍曜写字好文采佳价格又便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凉州城，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接的单子多了，赚的钱也就多了。
　　攒够钱后，黎玉帛和霍曜准备去乡下买块田地，盖个房子，两人就在这儿定居了。为了挑一个两人都满意的地方，黎玉帛买了轮椅回来给霍曜坐，推着他一同出门。
　　这是霍曜这些天以来第一次离开那个杂乱嘈杂的客栈。由于这些天闷在房间里，黎玉帛发现霍曜脸色惨白，没有血色，心想以后还是得推着王爷多出来晒晒太阳。
　　虽然霍曜嘴上没说，但出门看到街上热闹的人群，他的神色还是比往日放松不少。
　　这样两位美男子出门，其中一个还是坐在轮椅上，自然会吸引不少人注意，有人对霍曜抱以同情的态度，也有人投来嘲讽的目光。
　　黎玉帛加快推轮椅的速度，不想霍曜的自尊心受到伤害。霍曜却道：“我们玩我们的，管他们作甚？”他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稳定心绪，不受外界干扰，就算如今不良于行也可以做到这点。
　　霍曜又问：“玉儿，有什么想吃的吗？”
　　黎玉帛买了些零嘴，放在霍曜的轮椅上，吃完一样，霍曜又及时地递上一样。就这么一路说着吃着，来到乡下。他们转了好几处地方，终于找到一处地理位置优越风光优美的地方，牙人婆子将这处地方的主人叫来。
　　黎玉帛一看，竟然是个熟人！是从前在王府伺候的薛兰花！
　　这可真是太巧合了！


第77章 
　　薛兰花此人, 原先是在梁王府当厨娘，后来被黎府收买加胁迫，要联合原主黎玉帛谋害梁王霍曜。不过黎玉帛没有害梁王之心, 而且还拿钱劝薛兰花投靠梁王；梁王也早早发现薛兰花是奸细, 用金钱收买了薛兰花。从此薛兰花对梁王和黎玉帛忠心耿耿。
　　后来薛兰花的亲人去世, 她回了老家。当时黎玉帛没问，没想到薛兰花的老家就竟然在凉州，三个人会在这遇见。
　　薛兰花见到梁王和梁王妃，激动不已，正要跪下来行礼, 被黎玉帛一把拦住, 示意她不要多礼。薛兰花使了点银钱，牙婆便离开了。
　　霍曜坐在轮椅上，只瞥了一眼薛兰花, 并没有更多的表示。他其实不希望在这碰到熟人，既然决定和黎玉帛隐居田园，那就最好真的重新开始，不要再和过去有牵连。
　　薛兰花看出霍曜的双腿出了问题，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那天我进城，听城里的人说王爷和王妃已经薨逝在天山部落了, 我急得不得了！王爷和王妃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对我有恩，没有你们的赏赐，我也不能在家乡过上好日子。我伤心了好几天，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梁王和梁王妃, 真是太好了！”
　　乡村的秋季农田干燥, 没有种植任何稻谷, 却能给人宁和之感。霍曜目视前方：“往后不必再唤我们王爷王妃。”
　　薛兰花不是那种听不懂话的人，猜到这里面一定是因为发生了特别重大的事件，而且还涉及皇室秘辛。她识趣地没有多问。
　　黎玉帛却不同，在这儿碰到一个热心肠的熟人，他觉得很好，没准以后还可以串门呢。他道出今后的打算，开心地和薛兰花商量：“兰花，我们想在凉州定居。看中了你的这片土地，可否卖给我们？我们在这盖座房子，以后就住在这！这儿有青山绿水，不会太吵闹也不会太安静，地理位置优越！”
　　“说什么卖不卖的话！这块地还是我用王爷……用霍公子的赏赐买来的，你们想要，我当然双手奉上，绝对不肯要钱。”
　　黎玉帛笑着拿出钱塞给薛兰花，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薛兰花坚决不肯接受，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现在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薛兰花问道：“霍公子，黎公子，你们现在住哪呢？”
　　“我们暂时在城里住着，等这边房子盖好了，就搬过来住！”黎玉帛双手搭在霍曜的肩膀上，望着这边的田园景致，已经开始憧憬往后的幸福生活。
　　薛兰花道：“我家隔壁有一处空房子，不如你们去那住，互相也有个照应。而且城里吵闹，不利于霍公子养病。”
　　能提前搬到这边来，当然很好，黎玉帛和霍曜早就不想住在那个破客栈了。黎玉帛看向霍曜，用眼神问他的意思，霍曜朝他微微笑着点头。
　　薛兰花激动道：“太好了！等你们在这边安定下来，我请附近有名的神医来给霍公子瞧一瞧腿，那人医术高明，能医治好许多疑难杂症，这一带的人都称他华佗在世呢。”
　　“那太好了！”如果王爷的腿能恢复正常，黎玉帛愿折寿十年。
　　霍曜却没有激动的神色，这些天来，他那一双小腿几乎没有知觉。库勒王子的那两只箭连血带骨地刺穿过去，伤了筋骨，是几乎不可能好起来的，所以他做好了残废一辈子的打算。
　　但他不想坏了黎玉帛的心情，便又是微微一笑，拍了拍黎玉帛的手。
　　三个人一同回了城里，黎玉帛收拾好东西，离开客栈，又从城里回到乡下，来到薛兰花家旁边的房屋，一通打扫后，就正式乐滋滋地搬了进去。
　　薛兰花送来了好些日用的东西，以贺乔迁之喜。
　　黎玉帛和霍曜住的房屋不算很大，但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已经足够了，是个温馨舒适的小窝，而且前面还有小院子，院子西边是一方菜园子，黎玉帛已经想好要种白菜番薯一类的东西；东边有一棵柿子树，这个季节正好挂了红通通的一片柿子。
　　黎玉帛摘了柿子洗干净放进小篮子里，摆在桌上：“祝相公事事如意，以后我们的生活红红火火。”
　　霍曜从来没在乡下生活过，只在诗里读到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类的闲适生活。如今身在其中，看着红通通的柿子，环顾打扫得干净整洁的房屋，眼前又是心上人的明媚笑容，他心里满是平心静气地满足。
　　余生就这么长长久久宁静平和地过下去，不失为岁月静好的最好表达。
　　不过住在乡下有个不便之处，那就是得学做饭。在城里的时候，两人的一天三餐都是从外面买回来的，一则因为那破客栈没有做饭的地方，二则黎玉帛确实不会做饭，贪图方便就买。
　　但到了乡下，没有那么多卖的吃食，黎玉帛得亲自下厨。他做的第一顿就失败了，差点点着了厨房，吓得霍曜退出轮椅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看着黎玉帛一脸黑炭困窘的样子，霍曜忍不住笑出声，让他去洗把脸。黎玉帛洗干净脸，回来后，霍曜口述教他做饭。
　　“你想做什么？”
　　黎玉帛乖巧地答道：“我想做面条。”
　　“好，我来生火，你去往锅里放水，等水沸腾了，再放面。”
　　黎玉帛从善如流，舀了两勺水放进锅里。霍曜坐在轮椅上，在灶台前面生火，时不时地添柴，黎玉帛走过来，放了两个番薯进去，说：“我喜欢吃烤番薯。”
　　霍曜将那两个大大的番薯放在边上，免得烤焦了。
　　水咕噜咕噜沸起来后，黎玉帛开始放面条，霍曜提醒他看着点，面煮弯了之后，就放油盐等配料，黎玉帛又急匆匆打了两个鸡蛋下去。
　　炊烟袅袅，两人在厨房有说有笑地做着饭。面熟后，黎玉帛捞起来，将两个蛋都放在一个碗里，端到屋里去。
　　霍曜则将那两个番薯夹出来，剥开，将里面熟透了的瓤挖出来，放进碗里。然后摇着轮椅来到屋里，见桌上一个碗里有两个鸡蛋，另一个碗里没有鸡蛋，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吃鸡蛋？”
　　黎玉帛笑眯眯地说：“今天就该你吃鸡蛋啊！相公，你知不知这是什么面？”
　　霍曜疑惑地看着黎玉帛，完全不知道他在没什么关子。
　　黎玉帛含笑站起来，鞠了一躬，说道：“今天是你的生辰啊！这是长寿面，王爷要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母亲去世后，霍曜就不再过生日，也没人会记得他的生日，他早就不记得长寿面的味道。霍曜眼中一热，将碗里的一个鸡蛋挑到黎玉帛碗里，说道：“你也吃一个。”
　　黎玉帛也不拒绝：“多谢相公赏赐。”他拿勺子舀了一勺香喷喷的番薯递过去，说道：“番薯要趁热吃，长寿面也要趁热吃。”
　　“玉儿真好。”霍曜吃了一口番薯，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在人生最低谷并且会持续低谷下去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和自己长相厮守。
　　黎玉帛甜甜地笑着回应：“相公真好！”
　　这天晚上，两人都睡得很好。乡下的夜晚安静而温和，不像在城里在那间小客栈里，吵吵嚷嚷，这儿还能听到虫鸣蛙叫，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和谐的声音。
　　天蒙蒙亮的时候，霍曜听到鸡鸣的声音，不过睡在他身边的黎玉帛仍然睡得很香，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在天山部落的时候，黎玉帛总是眉心如蹙，似有隐忧，又经过了一路的颠沛流离，面色憔悴。回到凉州后，虽然日子苦些，但他心里没那么多事，人渐渐和从前一样开朗，脸色也好看了，眉清目秀如一幅画。
　　霍曜听着黎玉帛均匀的鼻息，内心感到万分恬静，说不出地幸福感。黎玉帛晚上睡觉踢被子的习惯一直改不过来，霍曜帮他拉上被子盖好，又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闭上眼再次入梦。
　　黎玉帛睡到日上三竿，然后煮了粥，和霍曜吃了粥后，他开始捣鼓院子里的小菜园。
　　秋天的阳光并不刺眼，从树叶间洒下来，稀稀落落，有种斑驳的美。黎玉帛提起锄头松动土地，准备过些日子买点种子撒下去，有菜种卖就种点菜，没菜种卖就买花种，房屋前有一个小小的花海也是很美的。
　　霍曜则在院子里写字，这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而相视一笑。
　　大约到了中午，薛兰花来了，领了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进来，道：“霍公子，黎公子，这是凉州有名的李神医。”
　　黎玉帛立刻放下锄头，赶过来迎接。但他发现这不就是他之前想请的最贵的郎中吗？出诊费就要十两银子，到现在黎玉帛和霍曜也没这么多钱，更别说抓药了！
　　总不能再让薛兰花帮忙出钱，她已经免费给黎玉帛和霍曜提供了房屋和田地，再这么没皮没脸地剥削人家，这段关系迟早得黄。
　　薛兰花似乎看出了黎玉帛的难处，说道：“李神医是我表哥，只管治病，不管收钱。”
　　薛兰花用手肘拱了一下李神医，李神医像得了圣旨似的，说道：“对对对，不收钱，一文不收。”
　　黎玉帛不信，拉着薛兰花到一边，悄悄道：“兰花，他肯定不是你表哥，你会背后给他钱。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但我相公的病总不能一直拖着，越早治越好。所以我想你先帮我垫钱，这笔钱我会尽早还给你。”
　　薛兰花红着脸道：“他确实不是我表哥，但他真不收钱！”
　　“为什么？”
　　薛兰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黎玉帛发现薛兰花耳根子都红了起来，再看李神医，双目一直往这边看，他恍然大悟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了。
　　黎玉帛笑着道：“我懂了。但那也不行，还是要给李神医钱，先记着，不然我和相公也不好意思接受你们的好意。”
　　薛兰花羞得人比花娇，抿嘴笑点点头。
　　四个人进屋后，黎玉帛掀起霍曜的裤管，露出他腿上的伤口，如今已经结痂，但却是少了一块肉似的结痂，往里凹陷了一小块。
　　李神医了解伤口是怎么来的之后，凝眉道：“这种情况确实很难很难复原。”
　　黎玉帛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霍曜后半辈子就要永远坐在轮椅上了吗？
　　薛兰花知道李神医的性子，最爱吊人胃口，一句话分两句话说，催促道：“能不能治，你给个准话。”
　　李神医这回倒不是故意吊人胃口，而是确实遇到难题，道：“我尽力一试，但不敢保证一定可以治好。”
　　黎玉帛激动地握着霍曜的手，松口气笑道：“有希望就好。”
　　霍曜对黎玉帛投去淡淡一笑，心里却不抱多大希望。


第78章 
　　霍曜的腿骨已坏, 由于受伤后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里面新长出来的肉骨夹了沙尘，而且长歪了, 所以李神医需要将伤口挖开, 将里面的肉挑出来, 再用药让其重新长肉骨。
　　黎玉帛听到这个方法，心里就起了一层寒气，感觉无比疼痛。他舍不得霍曜受这个苦，但也没办法代替他，最多只有陪在他身边, 给他擦额头流不完的冷汗。
　　黎玉帛不敢看李神医动刀的过程, 但他可以听到刀刮骨头的声音，呲呲地像是踩在心尖上。霍曜没有喊疼，但面色惨白如纸, 极其难看，满脸都是因为极力忍着剧痛流下的汗水。
　　黎玉帛知道霍曜的性子，□□上再疼，他也不会喊出声来。
　　等李神医一番处理完后，又上药包扎，不仅是霍曜, 连黎玉帛都已经汗透重衣，甚至可以拧出水来。霍曜的精神明显不如先前，黎玉帛扶着他躺下歇息，心疼道：“你睡会儿吧，我就在这, 有什么事就喊我。”
　　霍曜读书万卷, 也读过不少医书, 从未听闻李神医这种治疗方法，所以不以为然。但见黎玉帛兴致勃勃，他不忍乱了玉儿的心，所以才由着李神医碰他的双腿，折腾完之后愈发觉得小腿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他看着黎玉帛道：“没事，这么大个人又不会丢，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黎玉帛握着霍曜宽大的手掌说道：“我就喜欢陪着你。”
　　霍曜摸了下黎玉帛的脸蛋：“我也喜欢玉儿陪着我。”
　　大约是治疗过程太累，霍曜支撑不住，没多久还是睡着了。李神医说这很正常，给他敷的药有宁神静心作用，所以霍曜会有一顿好睡。
　　黎玉帛觉得这也是好事，王爷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颠沛流离，刀光剑影，悲痛万分……他发现如果自己没有穿进来，梁王霍曜会是一个大爽文男主，而现在却成了苦情男主，哎。
　　黎玉帛认真问李神医：“费这样一番功夫，王爷双腿恢复站立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神医如实道：“不知道。伤得太重，而且治疗得太晚，也许很快能好，也许很慢，也许永远好不了。”
　　薛兰花最不喜欢李神医这般没把握的话，皱着眉问道：“就不能有个准信吗？”
　　李神医无奈地摇摇头。
　　黎玉帛喃喃道：“他身体素质一直很好，也许……也许能很快好起来呢。”
　　抱着这样的期待，黎玉帛始终心怀希望。之后的日子里，李神医隔三差五会来诊治霍曜一回。他在浴桶里放了足够量熬制好的药水，让霍曜每天泡一个时辰的药水。
　　泡完之后还会进行针灸疗法，真可谓什么招数都使尽了。
　　这边厢，黎玉帛在房屋前面的小菜园里种了些白菜，如今已经长出一小棵一小棵绿盈盈的白菜，看着充满生命力，可让人欢喜了。
　　扶着霍曜坐进浴桶后，黎玉帛就出来给这些白菜浇水，等再长大些，就可以摘下来吃了。李神医站在边上，问道：“黎公子，一直想问你，你和兰花是怎么认识的？她只告诉我你们是故人，据我这几天观察，你们应该不是本地人。”
　　原来薛兰花遵守诺言，果然没有将霍曜和黎玉帛的事情告诉任何人。黎玉帛浇了水一勺水，水滴从嫩嫩的白菜叶上淅淅沥沥滴下，他笑着说道：“我和我相公是长安人，薛兰花在长安城落魄时，我们曾帮助过她，如今反过来，她便帮助我们。兰花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
　　李神医叹口气：“说到这点，我正奇怪呢。她对我好像有情又好像无情，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此话怎讲？”黎玉帛直起腰，看着愁眉苦脸的李神医。
　　“我比兰花大七岁，我开始学医的时候，她就跟在我身后。但她十岁父母双亡，然后带着奶奶去长安寻亲，我们就一直没再见面。直到她奶奶去世，她才又回来。可我总感觉她对我若即若离，就拿过来帮霍公子治病来说。
　　“一开始我以为霍公子是她心上人，就不愿意来。她说只要我肯来，就答应嫁给我。我就更不想来，后来她解释清楚，我才明白霍公子和你是一对。我松了口，但我并不想以成亲作为要求，就说我甘愿来医治她的朋友。至于我和她的情感，她好像总是……”
　　李神医似乎也说不清楚，就觉得琢磨不明白薛兰花的心思。
　　黎玉帛一方面感谢薛兰花的大恩大德，一方面也不禁嗤笑李神医在感情方面的钝感。他笑着说：“李神医，我问你，她回凉州后，你可有向她表白心迹？”
　　“当然有啊。她回凉州的当天，我就说愿意娶她为妻，但她一直没答应。”
　　黎玉帛忍俊不禁，这蠢蠢的直男，那时候人家兰花的奶奶才过世，你们又是多年后重逢，没有感情复燃的过程，直接就表白，谁能答应啊？
　　不过李神医能多年如一日地坚贞不渝，也是难得。
　　黎玉帛道：“后来呢？她不答应，你有没有送过她花？带她去城里逛逛？”
　　李神医笨拙地摇摇头：“每天医治的病人太多了，能空出时间来找兰花都很难，更别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黎玉帛简直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蠢钝的直男？真就一门心思放在医学上，觉得女子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追到手，不需要付出实际行动？
　　当初黎玉帛和王爷感情升温期的时候，好歹王爷还天天变着法哄他开心呢！又是各种吃的，又是各种浪漫牵手拥抱，对比起来，常常冷着脸的王爷简直就是个浪漫行走体。
　　看在李神医一心一意的痴傻份上，黎玉帛决定教他两招，这样以后薛兰花和他过日子也能有点浪漫。他走到不远处的一株梅花树下，摘了红艳艳的一枝梅花，递到李神医手上，笑道：“你也该学学怎么哄女子开心。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收到花呢？除了花，你有空也约她去爬爬山玩玩水，多制造一些相处的机会，不然人家肯定也以为你对她时有时无的。”
　　李神医半信半疑地接过花，又问：“黎公子，你觉得兰花喜欢我吗？”
　　“喜欢，肯定喜欢。这几天我看你们看彼此的眼神，她肯定喜欢你的，不然也说不出嫁给你的话。但你要是不把握机会，就很难说了哦！”
　　有黎玉帛这句话，李神医斗志昂扬拿着花去了薛兰花家里。
　　黎玉帛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促成一桩姻缘，心情非常愉悦，给白菜浇水都忍不住哼起小曲来。没多久，李神医回来了，面带春风，看来那枝梅花帮了他不少忙。
　　李神医道：“兰花见了梅花，很高兴，说什么我终于开窍了。”
　　黎玉帛笑他那副憨厚模样：“你就不知道趁机和她多相处相处吗？比如帮她打扫打扫卫生，陪她做做农活。”
　　“啊？可是兰花嫌我碍手碍脚，让我别杵在她跟前跟个木头似的。”
　　黎玉帛哈哈大笑，终于明白了那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接下来数日，每天黎玉帛都会指点李神医一二，教他法子去追薛兰花，果然两人越来越亲密。男女相处这种事，肯定得有一方厚脸皮些，要是两个都薄脸皮什么都不说，这感情完全没办法谈下去的。
　　眼看着冬天来了，寒风猎猎，柿子树上的柿子都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了光秃秃的枝丫。外头的花草树木几乎全部凋零，大地一片萧瑟冷冽。
　　但黎玉帛却觉得日子越过越有劲，在乡下的日子轻松自在，用现代化来说，就是慢节奏，不内卷不焦虑。
　　天气冷了，黎玉帛和霍曜也都添了衣裳。
　　又一日，下了鹅毛大雪。黎玉帛又指导李神医带着薛兰花出门赏雪，再顺便堆个雪人，感情这不就培养起来了嘛。
　　和李神医交代完，看他高高兴兴地离开了，黎玉帛才回到屋子。此时屋里里点着火炉，火红的煤炭烧得毕剥作响，传来阵阵暖意，门外的漫天飞雪也别有意境。
　　霍曜坐在轮椅上看书，黎玉帛走过来对着火炉烘了烘手，笑着问道：“相公，你看什么书呢？”
　　霍曜将书合上，展示给黎玉帛看：“欧阳修的《归田录》。”
　　“看到你看书，我想起来我说写话本，却到现在还没开始动笔，都怪我有拖延症。”黎玉帛蹲下来，给霍曜按摩腿部，“李神医说多按摩按摩腿部，刺激穴道，也许可以好得快。”
　　“你觉得李神医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黎玉帛道，“医术高明，就是情商似乎不太高，不过憨憨傻傻的，也很可爱。”
　　霍曜虽然拿了书在手上，但一直没看进去，因为从他坐在轮椅上的这个角度来看，可以看到黎玉帛和李神医相谈甚欢，而且不止一次，最近时常能看见两人说说笑笑。现在又听到黎玉帛对李神医的评价很高，霍曜心里越发不高兴。
　　他倒不担心黎玉帛的忠诚度，如果黎玉帛想离开他，另找一个男人，早就可以从他身边逃之夭夭。如果真的这样，他也不会怨恨黎玉帛，毕竟他现在这个残废样子，不值得黎玉帛搭上一生。
　　霍曜担心的是李神医勾搭黎玉帛，毕竟玉儿长得那么好看，性格又好，哪个男子能不心动呢？
　　霍曜的手指停在《归田录》三个字上，沉默不语，半晌后才道：“从明天起，我不治病了，你让李神医不必来了。”
　　“为什么？”黎玉帛惊讶道，“是不是已经过去两个月还没好，你丧失信心了？相公，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们就别放弃好吗？”
　　霍曜摇摇头：“不是。”他略难以启齿：“我……我不想见到李神医。”
　　“为什……”黎玉帛这回反应很快，哈哈哈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我和他……相公，你在想什么啊？我是在教他如何追兰花！他喜欢的是兰花！”
　　“啊？”霍曜神色尴尬，“所以你们每天开开心心讨论的都是和兰花相关的事？”
　　“对啊。”黎玉帛站起来，用额头撞了下霍曜的额头，“你这份醋吃得毫无根据毫无道理，要罚你……罚你狠狠地亲我。”
　　霍曜为自己判断失误而神色窘迫，立马吻了上去遮掩自己的尴尬，就在他轻轻含着黎玉帛嘴唇的时候，突然感觉左边小腿一抖，但立马又沉静下来，仿佛刚刚只是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霍曜的小腿短暂地恢复知觉后, 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他没有告诉黎玉帛，免得最后希望落空，让黎玉帛白高兴一场。
　　日子平淡地过着, 霍曜日日治疗不见悲喜, 黎玉帛打理房屋前的菜园子和柿子树, 一静一动，倒也相宜。闲时两人饮茶闲话，看门外雪，听新买的鹦鹉念诗。
　　这样不惊不澜的生活惬意舒适。
　　一晃便是年下。
　　黎玉帛和薛兰花特意进城购买了好多东西，红烛、对联、瓜果、鞭炮等等, 四只手都拎得满满当当。黎玉帛将两人的小窝一番装饰, 便充满了喜气洋洋的年味，他笑着对霍曜说：“相公，今天过年, 我们包点饺子。”
　　坐在轮椅上的霍曜去厨房做饭，多有不便，但包饺子还是可以的。于是黎玉帛下厨，他包饺子，饺子包好后，年夜饭准备得也差不多, 黎玉帛将饺子拿去蒸，熟了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经过这些日子的反复试验，黎玉帛的厨艺已经有所进益, 从黑暗料理到可以入口。来日漫漫, 生活经验攒着攒着也就有了。
　　点过爆竹后, 两人开开心心地开始吃年夜饭。
　　回顾这一年，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尤其是高高在上的梁王沦落成隐姓埋名的残疾。但两个人都避开了这点不谈，毕竟兜兜转转，两个人都还有彼此，这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霍曜喂黎玉帛吃了一口饺子，又帮他擦干净嘴角的油渍；黎玉帛眉开眼笑，也喂了霍曜一颗丸子。
　　因为是过年，黎玉帛热了点酒，小酌怡情。他举起酒杯：“相公，新的一年我们要平平安安，幸幸福福！”
　　霍曜也举起酒杯，含笑道：“玉儿要永远开心。”
　　两人饮下这杯酒后，黎玉帛又倒了一杯酒说道：“我都想好了。春天一到，我就把屋子后面的荒地收拾出来，种些杜鹃花，红艳艳的可好看了！角落里还可以种一棵橘子树，过几年我们就可以吃上了！门前的菜园子春天中辣椒茄子，夏天种香瓜西瓜，一年四季都有的忙！”
　　他一面说一面饮酒，霍曜陪着他饮酒，含笑看着他，玉儿能有事做，那自然很好，不然整天守着他这个残疾也挺无趣的。
　　一壶酒喝完了，黎玉帛本就酒量差，这会儿已经头脑发热，脸色通红，说气话也有点黏糊：“我还有好好写话本！赚更多的钱，赚了钱就带相公你去看更厉害的神医！一定会想方设法治好你的腿！”
　　黎玉帛软绵绵地趴在霍曜身上，说道：“我知道很多时候，你的笑都带了勉强的意思，你心里始终是不高兴的。治疗了这么久，你还是站不起来，相公，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
　　说着说着，黎玉帛开始抽泣：“我多希望你每天都真正地开心！可是我好没用，除了陪着你，什么都做不了！相公，我好希望我会仙术，手一挥，就能治好你的腿！可是我只能每天看着你眼底的悲伤，无能为力……”
　　霍曜轻轻摸着黎玉帛的脸，这些天来积压在心里的痛苦突然如断了闸的洪水似的，倾泻出来，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他以为自己已经伪装隐藏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黎玉帛事无巨细地发现了。
　　所以这些天，他们是故意心照不宣地不提残疾这件事，但其实两个人都牵肠挂肚。
　　霍曜确实没能及时调整心态过来。虽然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的残疾打算，但他心里的痛还有恨，如那滚滚天雷，响彻天地，虽然会偶尔消失，但却会反复出现。曾经的他，是金枝玉叶王爷，是拥有雄心壮志的天之骄子，但如今他却只是个亡命天涯的残废。
　　而且他看不到东山再起的希望，看不到成功复仇的希望。
　　和黎玉帛生活在田园固然欢喜，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被迫之下的无奈选择。霍曜喜欢掌握主动权，如果他能成功杀掉恭和帝淑妃等贼人，能取走库勒王子的项上人头，功成名就后，他不是不可以和黎玉帛归隐田园。
　　但现在他还有满腔的怒火，潜藏在心田。
　　每一个夜晚他都渴望自己能真的站起来，能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能去开创一个太平盛世，而不是如丧家之犬亡命天涯。
　　梦想幻灭了，从儿时就计划的梦想如泡影消散地无影无踪。
　　那些撕心裂肺的苦只能吞进肚子里，霍曜尽量克制心绪，摆出平静的模样。没想到没想到黎玉帛比他还痛苦，比他还渴望治好双腿，却还每天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霍曜心想，自己何德何能，能娶到这样一位合心合意的妻子？玉儿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是他这辈子最美的相遇。
　　看到怀里的黎玉帛绯红的脸上满是泪水，霍曜用指腹帮他一点点擦干净，偏偏自己也忍不住掉眼泪，落在他的脸上。霍曜无声地叹了口气，抿紧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将睡着的黎玉帛抱在大腿上，摇动轮椅，来到床旁边，废了不少力气将他抱上床，静静地看着黎玉帛看了许久。
　　一向足智多谋的他这时候也没有任何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黎玉帛不会离开他，他也不想和黎玉帛分开，那就只能认命，等待时间让他们都习惯残废这个事实吗？
　　一想到这，霍曜心里的怒火就窜了起来，他恨不得立刻提刀闯进皇宫，将所有的仇人都砍个干净！然后称帝，派兵进入天山部落捉拿可汗和库勒王子，让所有伤害他和玉儿的人都不得好死。
　　可这些都只能想象，他空有一身武艺和谋略，却只能被困在这台木制轮椅上。
　　大年初一，黎玉帛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昨晚说的话，只知道自己喝醉了。他知道自己醉酒后会胡说八道，便问霍曜自己说了什么。
　　霍曜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道：“你说一千遍你很喜欢我。”
　　“啊？”两人还躺在被子里，黎玉帛大吃一惊，坐了起来，“不会吧？我怎么可能这么肉麻？”
　　“被子外面冷，天色还早，再躺一会儿。”霍曜按着黎玉帛的肩膀，让他躺回被子，故意学着黎玉帛的声音：“我喜欢你。相公，我好喜欢你。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黎玉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抬起手捂住霍曜的嘴：“别说了别说了，肉麻死了！我说了那么多情话，你不会趁着我喝醉酒轻薄我吧？”
　　刚说这句话，黎玉帛就后悔嘴巴太快了，现在霍曜双腿不便，行房都是黎玉帛在上，他如何轻薄呢？
　　霍曜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话里的不对劲，捏了下黎玉帛的胸膛，笑道：“我……”
　　话为说完，他感觉右边小腿动了一下。
　　黎玉帛问：“你怎么啦？”
　　霍曜抬起眼眸，忽略右小腿那点几乎不可察觉的动静，对黎玉帛道：“我不趁人之危。”
　　黎玉帛抬起头，啄了一下霍曜的嘴巴：“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都不把握住，好歹也要把我的嘴巴给堵上，亲肿啊。”
　　霍曜一个大巴掌裹住黎玉帛的后脑勺说道：“现在亲肿也来得及。”
　　“现在不行！”黎玉帛把头往后仰，抿嘴笑着说，“新年第一天不能睡懒觉，这对一年的运势都不好。”
　　“再亲我一口，我就听你的。”
　　为了让霍曜松开手，黎玉帛真的亲了下去，只是再没力气起来了，直玩到浑身绵软无力。
　　*
　　新的一年是大周朝恭和年二十八年。
　　就在整个大周朝沉浸在欢乐年节气氛中时，有两则朝廷下来的诏书闹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一则消息是凡官宦女子，年龄在十三到十七岁，均需在二月入京，参加选秀，充实后宫，去为皇家开枝散叶。
　　听到这个消息时，黎玉帛心道：恭和帝都年过半百，居然还想从全国范围内选秀，葬送无数女子的花样年华，简直恶心无耻。
　　霍曜更是连连摇头，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白了，就是狗改不了吃屎，而且这其中必定还有淑妃在推波助澜。
　　另一则消息是大范围征兵，一家出一个男丁，无论年老年少，只要是能行走的男子都得从军，李神医和黎玉帛都在其内。
　　来到凉州乡下隐居后，薛兰花帮助黎玉帛和霍曜买了两个假姓名，称是家中远方亲戚投靠。霍曜是残疾，没在征兵文书上，但黎玉帛四肢健全，符合征兵要求。
　　黎玉帛气不打一处来：“如今是天下太平盛世，突然征兵做什么？”
　　薛兰花已经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打听得清清楚楚：“听说是大周朝和北狄要打仗，大周朝兵力不足，所以要临时征兵。凉州地处大周朝和北狄边界，要是真打起仗来，凉州肯定首先遭殃。”
　　北狄！！！
　　黎玉帛记得北狄的骨咄禄王子还是他的便宜哥哥呢！
　　两个国家怎么会打起来？先前北狄不还向大周朝示好吗？
　　薛兰花又道：“霍公子，今天就是您在这，我也得说说老百姓的感受。”
　　霍曜隐约知道薛兰花想说什么，道：“你但说无妨。”
　　薛兰花语气渐渐激动起来：“老百姓都恨死当今圣上了！好.色不说，更是完全无视老百姓的死活，年年加征赋税，我们有旱灾地震，圣上又不闻不管。老百姓的生活简直就在水深火热之中，圣上只顾自己享乐。原先我们都盼着梁王登基，梁王有勇有谋，为天下百姓着想，但如今……哎！”
　　无论是霍曜在朝廷上见到的官官相护，还是外出时看到的民不聊生，处处都体现了恭和帝的无能昏庸，但他只是个王爷，羽翼不够丰满，所以他从前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心里也顾念着那点父子情。
　　现在他倒是不顾念父子情，可惜却又一点夺权的机会都没有了。
　　霍曜叹息道：“帝王将相的霸业往往都是建立在无数百姓的尸血之上。要是北狄和大周朝打起来，无论输赢，受苦受难的都是百姓。”
　　黎玉帛找出一枚雄鹰金戒指，道：“我这还有骨咄禄王子留下信物。我去找骨咄禄王子，劝说他不要和大周朝打仗。”
　　霍曜牵住黎玉帛的手，否定了这个提议：“不可。既然要打仗，就绝对不是一方可以决定。想必现在凉州城戒备森严，且不说你能不能安全抵达北狄，就算抵达了，如果骨咄禄王子执意开战，将你强行留在北狄，那我们……”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了。
　　正商量着能做什么时，凉州府的军队来到他们家门口，要求今天黎玉帛就跟他们走，立刻去从军。
　　这一去，必定生死难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黎玉帛哀求道：“官爷，我家中还有一个双腿受伤的哥哥需要照顾，实在走不开。”
　　“少婆婆妈妈的！快跟老子走！不然打断你的腿！”
　　这些人见多了这种哭哭啼啼闹着不肯参军的人，打一顿就乖乖听话跟着走了。
　　“都给我滚！”霍曜最厌恶当官的眼里没百姓，只会利用权势欺压百姓，况且他绝对不会同意黎玉帛被抓取当兵。
　　“你一个残废也敢叫嚣！没把你抓你当兵就已经是当今圣上开恩，还敢骂老子！”领头的士兵挥起拳头来就要打霍曜。
　　霍曜伸出手掌抓住士兵的拳头，一拉，再用力一推，那士兵便砸到门上，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疼得站不起来。
　　没想到这个坐在椅子上的残疾居然这么厉害。
　　其他十位士兵将领头士兵扶了起来。领头士兵怒不可遏，让那十个人一起上，先打死那个残废，再抓走黎玉帛。
　　霍曜端起桌上的花生米，撒了出去，如梭镖般击中在那十个士兵脸上，顿时血花爆浆，打得他们不敢向前，都晓得了霍曜的厉害。
　　领头士兵拿着刀偷偷靠近黎玉帛，看样子是要杀了黎玉帛似的。
　　“玉儿，小心！”霍曜看到这一幕，大叫出声，但此时领头士兵离黎玉帛已经很近，黎玉帛反应过来，估计也会被领头士兵砍中。情急之下，霍曜下意识抬起腿，踢起面前的凳子，堪堪砸中领头士兵。
　　下一刻，霍曜如风一般站在了黎玉帛身边，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后退数步，免得被领头士兵的刀给碰着。
　　“好险！好险！”黎玉帛惊呼道。
　　等等，不对！啊啊啊啊啊！
　　“王爷，王爷，你可以站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0章 
　　急乱之中, 霍曜骤然站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直立起来的双腿，内心五味杂陈，无以言表。黎玉帛已经迅速进入狂喜状态, 嘴角含笑却眼中带泪, 甚至忘情地喊出了往日的称呼“王爷”。
　　霍曜小心翼翼地试着迈出修长的左腿, 再迈出右腿，还是可以活动的，也就意味着他真的双腿痊愈恢复自由了！
　　霍曜激动万分地搂着黎玉帛，对视中都流露出万般情绪。黎玉帛道：“才恢复，先歇着。”他很怕这是霍曜的应激反应, 短暂的光明之后又是无穷的黑暗。
　　但那些士兵哪里容霍曜歇着？
　　这些人在霍曜手头吃了亏, 又听他们说什么“王爷”，只当这是风言风语。领头士兵怒道：“好啊！原来是装残废！把这两个刁民都抓起来去参军！”
　　一群士兵蜂拥而上，纷纷持刀, 将屋子砸了个噼里啪啦响。霍曜坐在轮椅上，他们尚且不敌，如今霍曜站了起来，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些人打得趴下。
　　霍曜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他面上凶狠, 但对百姓对士兵都有一颗仁慈之心。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听命于大官，大官调.教得好，他们便是忠心诚意；大官调.教得烂，他们便是走狗无赖。
　　霍曜问道：“朝廷派了哪位将军出征？”像凉州这样的边境城池，当然是有将士们镇守的, 不过大周朝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是与外邦发生征战时, 会从朝廷调任一名将军过来。
　　霍曜将刀夹在领头士兵脖子处，吓得他瑟瑟发抖：“是……是镇北大将军晏越将军。”
　　晏越！好啊！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仇敌竟然离自己这么近。
　　霍曜取来自己平日吃的药丸，逼着这些士兵一个个吞服下肚，道：“你们按一按自己的肚子，是不是左边有点疼痛，有虫咬之感？”
　　士兵们一摸，果然如此。
　　其实那不过是霍曜先前打他们的时候故意并起手指痛击了那一处，那会儿没什么感觉，现在痛感渐渐上来了。霍曜肃然道：“你们服用了剧毒之药，一个月之内若没有解药，必定从腹部先腐烂，继而全身腐烂而亡。”
　　他本就面容凶厉，说这话时又故意带了点邪气，更加让人深信不疑。
　　那些士兵吓得纷纷磕头求饶，哭着喊着说自己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又说征兵是上头交代的任务，若不完成任务，回去就得挨骂挨打，他们也是无奈之举。
　　霍曜沉思半晌，说道：“只要你们带我去见晏越将军，我便放过你们。”
　　闻言，黎玉帛紧张地看向霍曜。他知道，霍曜是想复仇，但他才身子恢复，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行。
　　霍曜明白黎玉帛的担心，解释道：“事已至此，只能兵行险着。既然老天爷让我这个时候恢复正常，那就是要我去赌一把！玉儿，你不参军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兵营，到时候更多的士兵就会来这搜捕我们，这里是不能住了。兰花姑娘，连累你了，你和李神医且先去找个地方躲避一阵子。请相信我，过段时间，天下便会太平。”
　　黎玉帛在霍曜眼里重新看到了光芒，那是喜悦的光芒，智慧的光芒。
　　薛兰花不知道霍曜要做什么，但看得出来，那个意气风发的梁王回来了，带着他的凌云壮志和绝伦智谋。
　　她点头道：“我这就去找他，你们多多保重。”
　　霍曜和黎玉帛异口同声道：“替我多多感谢李神医。”
　　薛兰花闻言一笑，他们夫妻间的情感真是让人羡慕啊，荣光无限时如胶似漆，跌落尘埃时不离不弃，面临危险时互相扶持，日常相处还这么有默契！
　　薛兰花走后，霍曜和黎玉帛悄声密谋了一炷香的工夫。大概是平日坐在轮椅上早就想好要怎么做，霍曜对黎玉帛讲策略时，思路非常清晰，黎玉帛很快就能明白他的意图。
　　他们俩又做了人面皮。
　　霍曜顶着领头士兵的脸，领头士兵顶了另外一张随意捏出来的脸，一行十二人一同往兵营出发，黎玉帛留在家中等待。
　　这些人见霍曜武艺高强，又见他能做出人面皮，更觉得此人会邪术，翻手间也许就能杀了他们，因此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唯命是从。
　　来到军营后，以这么一支小队伍的领头身份是见不到晏越将军的。霍曜拿出一枚皇家玉佩，请上司送到晏越将军面前，说有要事求见晏越将军。
　　那领班上司起先还不愿动，但见霍曜眼神犀利如刀，不像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感受到一阵可怕的威慑，便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不敢不去传达。
　　很快，霍曜就见到了晏越。
　　依旧是年少气盛，威风凛凛。
　　霍曜还记得当年晏越只是个守城士兵的时候，被队长欺负，不还手却也不认输，一副耿直大胆的模样。也正是他那副不服输的样子引起了霍曜的注意，一路提拔他走到将军之位。
　　没想到时移世易，人已经变得面目可憎。挺拔的脊梁早已弯曲，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晏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霍曜面前，很显然没认出眼前的人就是梁王。他急切地问道：“这枚玉佩是哪来的？”
　　霍曜不加掩饰地对上晏越的眼神：“今天去征兵，在一户人家看到的。小人见这枚玉佩非同寻常，又见那人疯疯癫癫还自称王爷，觉得蹊跷，便抢了玉佩回来求见将军。小人听说梁王死在天山部落途中，当时还是晏将军护送的，猜测那人是梁王，所以急着来见晏将军。”
　　晏越感觉眼前这人的眼神似乎隐隐含有敌意，令人心头一跳。但也没再往深里想，他将玉佩牢牢攥在手心，说道：“你做得很好。没想到……”没想到梁王居然没死，还能从天山部落逃回来！
　　天山部落的库勒王子当时后知后觉，梁王霍曜没死，还拐走了黎玉帛。他们搜寻未果，却也不敢将这件事上报大周朝，所以晏越还一直以为梁王已死。
　　梁王若真的没死，凭他的本事，哪怕招兵买马，也必定会东山再起。晏越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急于确认那人究竟是不是梁王，又道：“他长什么样？”
　　霍曜将自己的面貌简单描述了一下。
　　晏越怔住了，果然没死！梁王真是命大啊！
　　霍曜看到晏越慌了，不动声色地说道：“他人已经疯了，痴痴呆呆的，也没人照顾。晏将军，如果那人真是梁王，那我们立马去接他回来，好生养着，送去朝廷治一治，也许还能恢复往日的风采。”
　　“不……”晏越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又改口道：“本将军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急，等我亲自去见过确认那人就是梁王后再说。他住哪？你带我去。”
　　这次必须斩草除根，绝不留祸患。
　　“是。”鱼上钩了。
　　晏越又道：“除了你，还有谁看到这枚玉佩？”
　　“只有小人看见。”
　　晏越心道，好，那这便是你的命，你就给梁王陪葬吧。
　　晏越到底怕梁王是装疯，亦或者疯了还是武艺高强，所以不仅自己亲自来，还带了军队过来。但他可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谋害梁王，所以只让军队站在屋外候着，还特意吩咐：“还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晏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踏进屋子，走进房间，果然看见霍曜披头散发地坐在轮椅上。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见霍曜还活着的这一刻，晏越还是心头震惊：“梁王，你……你果然还活着！你的腿残废了？”
　　黎玉帛假扮的霍曜冷冷地盯着晏越：“要不是你和天山部落勾结，本王怎么会残废？怎么会武功尽失？”
　　黎玉帛故意把声音装得深沉，尽量装得像一些，但在霍曜听来还是不像。
　　不过晏越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道：“所以你是装疯？故意引我来此？”
　　虽说黎玉帛说自己武功尽失，但晏越没办法保证他这句话就是真话，所以并不敢马上靠过去，而是手里握紧刀柄，随时准备防卫。
　　黎玉帛继续演戏，不敢看霍曜眼神，怕笑场。而是斜睨着晏越道：“本王引你来此，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玉儿，本王的玉儿究竟在哪？”
　　晏越眼珠子一转，原来梁王并不知道梁王妃已经被库勒王子娶了。他道：“梁王还不知道吗？圣上看中了梁王妃，已经让他做了玉妃，梁王不该引我来此，该引圣上来此才对。我只是听命于圣上。”
　　？？？
　　坐在轮椅上的黎玉帛一脸懵逼，这人怎么什么千奇百怪的话都说得出口？
　　“父皇他怎么能……怎么能做这种事？玉儿！本王的玉儿！”他佯装愤怒，“你这般助纣为孽，对不起本王曾经对你的提拔吗？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晏越大言不惭道：“良心这东西能值多少钱？谁给我更好的好处，我便依靠谁。王爷觉得你和圣上比，比得过圣上吗？”
　　“你……”黎玉帛定一定神，开始询问关键问题，“本王本以为你是忠臣，没想到竟是个狼心狗肺之辈！圣上不仁，你从长安城一路过来，想必也看到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如今又兴战争，北狄和大周朝的百姓如何生活？”
　　晏越道：“这我管不着，我只是奉命行事！再说了，这次战争是北狄先挑起的，而非我大周朝。我大周朝不过要加上北狄的岁贡比往年多一倍而已，他们就扬言要兴兵征伐！王爷，若你身在高位，是会降低岁贡，让北狄得寸进尺，还是好好打他们一下，让他们乖乖听话呢？”
　　“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多加岁贡？”黎玉帛质问道。他记得去年骨咄禄王子和他说过，岁贡已经是北狄最大承受范围，若大周朝再以无端理由征收，只怕会逼得北狄百姓烧杀抢掠。
　　“国库空虚，自然要加收。除了天山部落，如今天山部落的珠珠公主得宠，天山部落不必征收，不仅北狄，我们大周朝的百姓也得脱一层皮。”晏越的语气就好像这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百姓的死活和这些当官的完全无关。他们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不计代价。
　　黎玉帛不懂政治，但他都觉得恭和帝愈发昏庸无能。国库空虚是他只管享受的结果，怎么能把这些负担加在百姓身上？再者，只是因为后宫妃嫔得宠，就免了一个外邦的赋税，其他外邦怎么能受得了？
　　晏越的笑虚伪而阴毒：“王爷，我还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如今北狄的骨咄禄可汗要对大周朝用兵，还有一个原因，他要为梁王妃报仇！圣上纳梁王妃为玉妃，但对外是说王爷和梁王妃客死在天山部落。谁也没想到，原来骨咄禄王子去年来京城，竟然看上了梁王妃！”
　　原来骨咄禄王子已经成了可汗，要为弟弟黎玉帛报仇！既然从晏越嘴里套出了大周朝和北狄打仗的原因，那这次计划就成功了！
　　黎玉帛怒视晏越：“好卑鄙的手段，明明就是大周朝加收岁贡，惹得北狄不满，却用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栽赃到北狄可汗身上！”
　　晏越道：“王爷何必激动？你是个废人，这件事与你无关。如果你能隐姓埋名，也许还可以安然度过余生。”他抽出手里的刀，寒光闪出，刀身上照出他的无情面容，“但既然王爷主动找上我，就别怪我送你一程！”
　　正在他将刀劈向黎玉帛时，忽然一把刀从他后背锋利地刺穿过来，是站在他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霍曜，一刀穿身，鲜血暴流，他哽了一声，嘴里瞬间发不出声音。
　　黎玉帛站了起来，撕掉脸上的人面皮，现出本来面目。霍曜也撕掉了人面皮，走到黎玉帛面前。
　　晏越倒在地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无比震悚：“梁……梁王、梁王妃……你们……”
　　霍曜一脚踩在他的头上，鲜血从他嘴里汩汩蹦出：“你早就该死了！”脚下一用力，晏越的整个面部扭曲在一起，五官很快变得血肉模糊。
　　虽然眼前这个人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黎玉帛对其恨之入骨，此时见其殒命咽气，简直大快人心，但这场面还是有点血腥。
　　霍曜快速处理了晏越的尸体，然后捏了个晏越的人面皮，贴在黎玉帛脸上，换上他的铠甲，自己也重新贴上士兵的人面皮。
　　他们准备阻止这场战争。
　　两人从房屋里出来，领着军队回到军营。
　　按照他们的计划，霍曜撕掉人面皮，以本来面目见人，做黎玉帛的贴身侍卫，反正这边也没人认得他们。至于先前那几个去黎玉帛家里征兵的士兵，见霍曜如今深得将军喜爱，完全摸不着头脑，更不敢将那天发生的事外传。
　　黎玉帛虽然顶着晏越的脸，担任将军之职，但他不懂军事，一切都听霍曜安排，他就当自己是个提线木偶罢了，反正有霍曜在，他可以完全放空自己。
　　通过几天和其他将军开会详谈，他们知道战争还在准备阶段，没到一触即发的地步，也就是说还有挽救的地步。他们先哄住大周朝这边，再想办法联络北狄，劝解骨咄禄可汗。
　　这是他们整个大计划的重要部分，先阻止战争，再回京城谋夺皇位。只有站在权力的巅峰，霍曜才能绝对地保护好黎玉帛，才能创建理想中的太平盛世。
　　每每看到霍曜精神奕奕指点江山的模样，黎玉帛就觉得他男人好帅好帅！这才是霍曜应有的样子！
　　入夜后，黎玉帛一面脱下沉沉铠甲，一面笑着打趣：“王爷，你天天看着我顶着晏越的这张脸，会不会想打我啊？我自己是不敢照镜子的，不然我会抽自己一巴掌。”
　　霍曜扬起嘴角道：“不会，你的眼神我认得。”
　　黎玉帛慢慢揭下人面皮，噗嗤一笑，上前搂住霍曜的腰：“我演得像不像？高低给我发个奖才行。尤其是那天扮演你的时候，我顿时觉得自己气场二米八。”而且还攻气十足。
　　霍曜低低笑出声，捏了下黎玉帛的脸蛋，笑道：“还是这张脸看着舒服，辛苦娘子陪我演戏，你想要什么奖？”
　　黎玉帛想了想，道：“这四天以来，动不动就要和五六位臭将军开会，其实我根本听不进去，都是你在听，你在教我说。那你知不知道我在走神的时候脑海里在想什么？”
　　霍曜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黎玉帛贴在霍曜耳边，轻轻呼气，弄得霍曜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他说道：“我在想，我是美貌将军，你是暴躁侍卫，你在向我汇报军事的时候，我神游太空。你发现了这一点，非常生气，突然暴躁地凑上来，将我按倒在地，又狠又轻地在我耳边汇报，逼迫我将每个字都听进去，完完整整听进去，一个不留，一定很……”
　　话还没说完，黎玉帛双手已经被霍曜一只宽厚的大手掌给反扣在身后。
　　霍曜每天都认真和那几个臭将军开会，应付完一桩事又一桩事，没想到黎玉帛脑子里在想这种事。他邪恶地轻笑一声，咬住黎玉帛的耳朵：“将军，你可还记得白天小人和你说的，如今是春季，该给士兵春衣了，这样他们才能更效忠于大周朝。”
　　黎玉帛心里窜起一把火苗，忍不住偏头舔了下霍曜的脸，嘴上却道：“不可无礼。我是将军，你是侍卫，你这是以下犯上，快松开我。”
　　霍曜将黎玉帛压在床上，道：“将军错了。小人这是在上，将军在下，小人这是在以上犯下。小人就是喜欢压制将军，看将军无可奈何。”
　　一池春水，化在两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81章 
　　接下来数日, 黎玉帛闭门不出，扬言要精心谋略本次战争，争取一次性将北狄打得落水流水。
　　其实他和霍曜是悄悄流出军营, 前往北狄。
　　黎玉帛本来说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 凉州这边发生什么, 还有霍曜在这顶着，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但霍曜不放心黎玉帛独自前往，他尝过失去爱人百爪挠心的痛苦，不想再有可能尝第二次。
　　霍曜一个人去北狄的话, 估计骨咄禄可汗不见到黎玉帛本人, 是不会轻易相信的。所以最后商定的结果是两人一同前往北狄。
　　凉州和北狄离得很近，不过隔了几座山和一片大草原，因此两人快马加鞭第三天就赶到了北狄。
　　如今正值北狄和大周朝的敏.感时期, 战争随时就会爆发，因此对于这两人的到来，北狄人并不欢迎，况且他们一向觉得中原人狡诈多变。
　　见霍曜和黎玉帛骑马而来，北狄士兵持刀相向。黎玉帛及时拿出当初骨咄禄王子送他的雄鹰戒指，北狄士兵见雄鹰戒指如见可汗, 立马将这两人引进北狄宫殿。
　　骨咄禄王子一见到黎玉帛，大惊大喜，激动得泪水都流了出来：“玉帛，你真是玉帛！你没死！”
　　“哥哥！”见骨咄禄王子待自己这般兄弟情深，哪怕黎玉帛不是原主, 也被这份情所感动, “是我！我侥幸没死！都是梁王庇护我一路, 今日我才能再见哥哥！”
　　骨咄禄颇为伤感，说自己以为唯一的亲弟弟死了，没一日好睡，愧对弟弟，愧对黄泉之下的母亲。
　　黎玉帛安慰骨咄禄一番，将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遭遇拣紧要的说了。骨咄禄大惊失色，没想到恭和帝竟然是如此小人，竟然要谋害自己的儿子儿媳。
　　骨咄禄咬牙切齿道：“大周朝简直就是一滩烂泥！玉帛，你别回去，就留在北狄，如今我是可汗，保你一生荣华富贵，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黎玉帛俯身跪下道：“哥哥，弟弟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他知道骨咄禄为人正直，况且时间紧迫，也懒得拐弯抹角，说出实情。
　　“起来！”骨咄禄将黎玉帛扶起，“你是我唯一的亲弟弟，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答应。我知道，你是不是不肯留在北狄，你要和梁王一起回大周朝回长安去。”
　　黎玉帛经历这么多，有重情重义的骨咄禄可汗哥哥照顾，在此安然度过余生，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一头是亲情，一头是爱情，他为难地沉默不语。
　　霍曜扶了扶黎玉帛的肩膀道：“可汗，不是玉儿有事相求，其实是我有事相求。恳请可汗万万不要和大周朝开战，否则生灵涂炭，凉州百姓无以为家。”
　　骨咄禄冷哼一声：“是我不想就可以的嘛？如今玉儿平安无事，我可以将这比仇恨压下，不抱着报仇的目的。但恭和帝出尔反尔，突然要征收两倍岁贡，去年降水少，草不丰盛，羊也不肥美，哪里交得出两倍岁贡？与其等着恭和帝到时候以此为名，出征北狄，不如现在开战，我们不想受这个窝囊气！”
　　霍曜道：“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请可汗信我。可汗刚刚听完我和玉儿的遭遇，应该知道现在我和父皇……不，是我和恭和帝不共戴天。等阻止完这场战争后，我和黎玉帛会回长安城，到时候我势必要取恭和帝而代之。等我成功后，我答应可汗，免去北狄的岁贡，岁岁代代大周朝和北狄互不侵犯，和平共处。”
　　骨咄禄皱起了眉头：“此话当真？”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会信玉儿。”霍曜道，“我当皇帝，玉儿便是皇后，他的母家我自然会看顾。我们特意跑这一趟，就是为了阻止这场战争，不想两方百姓受难，否则我们可以直接回京。”
　　黎玉帛跟着点头，拉着骨咄禄的袖子道：“哥哥，请你相信我们，我们绝无歹意。也请你相信王爷，他一定会成功的！”
　　骨咄禄还是王子的时候，去年去过长安城，亲眼见识过梁王的胆魄和能力。况且梁王后来又遭遇了那么多磨难，还能活下来，也足见其智计无双。北狄人是相信命运一说的，梁王屡遭挫折却屡次奋起，也许上天是注定要他坐上龙椅的。
　　骨咄禄相信梁王的实力，顺着他的话道：“我可以答应不主动开战，但如果大周朝非要进逼，那我们北狄也绝不坐以待毙。”
　　霍曜早就想好了一切情况：“如果可汗上书一封，承认错误，还表示今年会交三倍岁贡，那恭和帝一定不会进军。”
　　“三倍？？？”骨咄禄可汗惊得睁大了双眼。
　　“这当然只是哄骗恭和帝的。先交一份过去，稳住恭和帝，剩余两份说分别隔一个月再交。一个月，我相信足够我们成就大事。”霍曜胸有成竹，“到时候我会将可汗送去长安城的那份岁贡退回来，并会赠送豪礼。”
　　黎玉帛帮腔道：“这些我都听着。王爷，你可不能食言，一点都不得瞒骗我哥哥！”
　　骨咄禄可汗在心里计较一番，如果现在执意开战，其实胜算不大，还会连累黎民百姓。不如拼一把，帮助梁王登基，将来还可以免交岁贡，有玉儿在大周朝后宫当皇后，北狄的好处多着呢。
　　骨咄禄计较完毕，说道：“这些都不难，我可以照做。虽然如今你们潜入了大周朝的军营冒充将军，但身边没有可信部队。我将我最可靠最威猛的雄鹰部.队暂借给你们。”
　　想要让梁王霍曜永远记得他骨咄禄的恩情，光有弟弟黎玉帛一个人还不够，还要有实打实的帮助，因此骨咄禄不惜借出自己最看重的军队。
　　霍曜在来之前，也和黎玉帛商量着怎么开口向骨咄禄借兵，既然他直接说了，那再好不过。
　　“多谢可汗。”霍曜感激地看着骨咄禄。
　　想到如果不成功，那北狄将会遭受无穷无尽的祸患，骨咄禄心里不免还有些担心：“但请梁王务必成功，我在这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霍曜点了点头。
　　骨咄禄又道：“此行危险重重，玉帛，我想你不如还是留在北狄，等梁王成功后，他会来接你。”
　　黎玉帛摇了摇头，骨咄禄从他的眼神里知道，黎玉帛绝对不可能离开霍曜。
　　无可奈何，骨咄禄可汗领着黎玉帛去他们母亲的坟前拜祭了一番。念起母亲，骨咄禄可汗伤感万分，可怜母亲活到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念念不忘小儿子，如今再见，却是阴阳相隔。
　　黎玉帛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吊唁，想到母亲和哥哥对自己好，也忍不住垂泪。
　　霍曜和黎玉帛不敢在北狄多呆，怕凉州军营那边出点什么问题，因此带着骨咄禄可汗给的雄鹰部队连夜赶回。好在回到这儿的时候，一切正常。
　　霍曜让雄鹰部.队这些人扮做大周朝士兵，潜入军营，并让他们守卫在黎玉帛附近。
　　五天之内没日没夜地奔波于两地，黎玉帛不禁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倒在床上，躺在霍曜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黎玉帛问霍曜：“王爷，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霍曜揉了揉眉心，道：“继续扮演美貌将军和暴躁侍卫啊。”
　　黎玉帛推了霍曜一下：“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是在说正经话。”霍曜将黎玉帛的小手放在自己手里，包裹着摩挲着。
　　黎玉帛摆出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
　　霍曜道：“过不了几天，骨咄禄可汗就会下一封书信过来，同时也会给长安送去。那我们就静观其变，等恭和帝的圣旨传我们进京。”
　　霍曜料得非常准确，两天后，骨咄禄可汗就送了一封投降忏悔的书信，说不堪大周朝军威，认识到自己的过错，愿以三倍岁贡纳上，但请晏越将军不要开战。
　　黎玉帛拿着这封书信和军营里的其他将军商量，任何人都不可轻举妄动，等他上报朝廷，请恭和帝做决断。
　　其实压根用不着他上报朝廷，因为恭和帝很快就得了北狄的降书和岁贡。恭和帝大喜过望：“北狄人真是不中用啊，不战而败！这一投降，往后就永远都是大周朝的附庸之族了！”
　　于是，恭和帝对身在凉州的镇北大将军晏越下了圣旨，让他班师回朝。
　　接到圣旨的黎玉帛当天就收拾东西，准备次日回京。想起这一路上的风风雨雨，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回到京城去和恭和帝淑妃去争去斗，拼个你死我活，黎玉帛既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忧：“王爷，你说我们真的会成功吗？”
　　霍曜道：“我有七成的把握。”
　　黎玉帛拍了拍霍曜身上的灰尘，问道：“为何是七成？”
　　“我自己的谋略是一成，骨咄禄可汗借给我们的雄鹰部.队是一成，在朝廷的元咏竹是一成，在后宫的天山珠珠公主是一成，你是三成，为了你，我必须所向披靡。”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抵达长安城的那天, 城外草长莺飞，杨柳依依，一蓝如洗的天空仿佛一块质地上佳的美玉, 让人心情舒适。
　　春天真是一个美好的季节啊, 但这样蕴含着希望的日子里, 暗地里其实潜藏了蓬勃杀机，随时都有变天的可能。
　　因为这次不战而屈人之兵，恭和帝异常欢喜，况且他年纪越大越发好大喜功，便在宫中安排了盛宴庆贺。
　　黎玉帛入宫面圣, 身后跟了随从侍卫霍曜, 但见宫中铺张奢靡，华丽富贵，与宫外景象形成严重对比, 而且更甚之前，很容易让人想起亡国前的征兆。
　　黎玉帛入座，霍曜站在他身后。
　　恭和帝端起酒杯道：“这次战争，晏越将军以我大周朝威严吓退北狄军队，迫使其答应年年上交三倍岁贡，功劳甚大！朕瞧着, 晏越将军人都瘦了许多，想是一路奔破筹谋辛苦所致，来，朕敬你一杯。”
　　黎玉帛原本就瘦，所以故意多穿了两件衣裳, 来冒充晏越。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垂头口称：“微臣不敢, 都是陛下治世有方，陛下威严震慑四海，无人敢不敬，微臣只是替陛下传达旨意罢了。”
　　声音穿过曼妙舞蹈，传到恭和帝的耳中，哄得他甚是开心。
　　恭和帝咳嗽了好几声，面有菜色，黑眼圈很重，看起来纵..欲过度，导致身体有些虚弱。其实不难理解，如他这般日夜沉迷在酒色之中，如何还能保持精神状态良好呢？
　　黎玉帛看见恭和帝一脸横肉畅饮的模样，便觉得无比恶心，此人害死自己的发妻，试图害死自己的儿子，一把年纪还要广选秀女，对百姓横征暴敛……罪行罄竹难书，如何能安心坐在龙椅上享福？
　　黎玉帛忍不住回眸看了眼霍曜，发现他眸光湛湛，始终低垂，仿佛没见到恭和帝一般。他明白，霍曜的恨克制而内敛，不到能一招致胜的时候，他是不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淑妃站了起来敬恭和帝：“北狄臣服，实乃大周朝之喜，乃皇上之喜，臣妾恭喜皇上，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一开口，坐在妃嫔位子上的许多女子纷纷起身，齐贺“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恭和帝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连饮了数杯。
　　唯独一个妃子除外，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仿佛眼前的热闹喧闹和她完全无关，她只是这场繁华梦外的一个看客。她长得很美，美得像一朵雪莲，也很冷，冷得像是天山之巅的雪莲花。
　　她就是天山部落的珠珠公主。自入宫后，得盛宠，却没有一个人见过她笑。曾经她是天山草原一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飞鸟，如今却被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囚笼里。
　　黎玉帛注意到珠珠公主，投去感激的目光。若不是珠珠公主的相助，梁王霍曜就会真的死在天山，而他黎玉帛也许就永远被困在那。
　　但珠珠公主并没有看向这边，而是站了起来，借口身子不适，走出了宫殿。
　　霍曜和黎玉帛轻轻打声招呼，也走了出去。很快，他就追上了珠珠公主，趁着珠珠公主一人望月的时候上前搭话。
　　霍曜揭下脸上的人面皮，珠珠公主吓一跳：“梁王？真的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我的选择不会错的！”
　　霍曜微微一笑，感激她的救命之恩：“是我，多谢公主救我于危难之中。你过得可……”他本想问“好不好”，但转念一想，嫁给一个不喜欢的老男人，怎么会好呢？于是改口问道：“可还顺利？”
　　珠珠公主让霍曜躲得隐秘些，吩咐侍女走远一点，自己想独处一段时间。她向来如此孤高气傲，所以侍女们也没有起疑心。
　　珠珠公主道：“这些日子我真是见识透了恭和帝的龌龊猥琐，还有淑妃的心狠手辣。在我侍寝的第二天，她就强迫我喝下避子汤，恭和帝居然并不生气。罢了，本来我也不想给恭和帝生孩子。我只想逃出这个地方。所以，梁王，你一定要成功！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有。”霍曜对珠珠公主耳语一番，让她帮助自己篡位。
　　言毕，珠珠公主道：“我一定办到。”
　　“事成之后，你便是自由之人，可以留在长安城，也可以回到天山部落。”
　　“多谢。”珠珠公主道，“梁王，我求你一件事。我知道我的父亲和我的哥哥对你和梁王妃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请看在他们也是被迫无奈的份上，但请看在我的薄面上，请你将来不要对天山部落动兵，放他们一马。”
　　霍曜目光如刀，直言道：“我可以放过天山部落的百姓，但你哥哥……试图占有玉儿，我不能容忍。”
　　霍曜不是睚眦必报之人，但有的事是心里的刺，必须拔掉，否则一碰到就会痛不欲生。他要让所有欺负黎玉帛的人都不得好死，这样才不会出现下一个。
　　“我知道他对不起你们，但我哥哥他……他也是个可怜人。我从小就知道他喜欢男子，但迫于父亲威严和部落规矩，必须和女子成婚。压抑太久，才会那么狂妄，梁王……”珠珠公主跪了下去，“我求你放他一马。”
　　“珠珠公主，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放过他，他会不会伤害别的男子？他是天山的王子，将来是天山的可汗，想要什么的男子都可以轻易得到。你自己尝过被人关在这冷冰冰宫殿的感觉，那将来被你哥哥关在宫殿的男子呢？有什么错？”
　　珠珠公主无言以对，梁王说的没错，哥哥尝到了滋味，将来只会比现在更过分。
　　霍曜看着垂泪的珠珠公主道：“依我看，珠珠公主有智慧有仁慈之心，天山部落的可汗不如由你来当。”
　　珠珠公主从未想过这一点，但她知道中原王朝曾经出现过女皇帝，“我？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霍曜已经开始为未来的国家治理而筹谋，若天山部落由珠珠公主统领，那必不会和大周朝发生干戈，大周朝的丝绸瓷器等东西运往西方自然也会更便捷。
　　“若是我当可汗，约束好我的哥哥，梁王可否放我哥哥一马？”珠珠公主终究不舍得看着哥哥死去。
　　霍曜笑了笑，珠珠公主虽然稍有谋略，但明显还是太稚嫩。他道：“若你哥哥还活着，你能当得成可汗吗？珠珠公主请三思，是要哥哥，还是要天山百姓安居乐业？你当初救我，不就是怕恭和帝迟早会因为天山部落知道他的秘密而对天山部落动手吗？为的不就是天山百姓可以平安喜乐吗？这个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明白你的意思。”珠珠公主落寞道。
　　霍曜没有再多说什么，有的事情需要珠珠公主自己想清楚，他回到黎玉帛身后，看到黎玉帛明显有些困乏，不想在这无聊的宴会上继续浪费时间。
　　霍曜便让他装醉，趴在桌上睡觉。果然恭和帝见他睡着，哈哈一笑，让随从侍卫送他回府。
　　霍曜便趁机带着黎玉帛回府，回去的路上，黎玉帛又恢复了精神。要不是顾忌身份，他巴不得和霍曜去长安城游玩一圈。
　　他对霍曜道：“你去找珠珠公主的时候，淑妃的侍女过来告诉我，淑妃约我三天后去找她一趟。”之前的帝王严禁朝臣入后宫，但晚年的恭和帝，尤其是近一年来荒唐到常在后宫处理朝政，因此朝臣进后宫已经是司空见惯之事。
　　“看来淑妃已经按捺不住了。”霍曜琢磨道，“她大约是看出恭和帝命不久矣，想让晏越将军帮她替四皇子谋夺皇位。”
　　才回到京城第一天，黎玉帛和霍曜已经了解很多宫廷之事。除了梁王霍曜，恭和帝膝下只剩两个皇子，一个是七岁的三皇子，一个是两岁的四皇子。
　　三皇子生母丽嫔尚在。淑妃不是没有动过去母留子的念头，但自上次被黎玉帛搅和失败后，丽嫔和刘太妃对三皇子看管照顾得非常仔细，淑妃找不到下手的余地。于是乎，淑妃将魔爪伸向了四皇子，故技重施，去母留子。
　　如今四皇子被养在淑妃身边，淑妃自然力捧四皇子当太子登基。但四皇子才两岁，平日又不大聪明，实在没有帝王之相。反倒是三皇子为人活泼聪颖，谈起治国之道滔滔不绝，颇有成为一代帝王的资质。
　　因此淑妃不得不提前筹谋，万一皇上立了三皇子当太子，那她这辈子的筹谋不就都白费了吗？
　　梳理完这些后，黎玉帛道：“看来便在这几日了。”他已经做好了和霍曜同进退的准备，是生是死，马上就会见分晓。
　　没想到当天晚上，宫里就传来消息说恭和帝醉酒后，摔了一跤，昏迷不醒，连夜召集整个太医院救治。
　　霍曜和黎玉帛站在院子里赏月，望着轻云蔽月：“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恭和帝病重，他们不用侍疾，只需要准备好精神看戏便是。不过两人是睡不着的，于是他们换了身夜行衣，霍曜先去找了元咏竹，让他准备好随时协助他夺权之事。
　　元咏竹见到霍曜自然是大惊大喜，他对霍曜的情感一点都没变，手足情深超越父子兄弟。在以为霍曜死亡的日子里，元咏竹意志消沉，郁郁寡欢，如今见到霍曜活生生站在面前，意气风发，终于下定决心夺权，他比霍曜还激动，指天为誓，誓死追随霍曜。
　　从元咏竹宅里出来后，霍曜带着黎玉帛悄悄来到梁王府。
　　许久没到梁王府，这里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是冷清得有些吓人，好像没人住似的。仔细观察会发现，从前的下人还是住在这，黎玉帛甚至看到杨智及公公落寞的身影。
　　想必是恭和帝要装出父慈子孝的姿态，所以留住了梁王府。
　　黎玉帛听到一阵哭声，循着哭声走去，看到吴嬷嬷和秦小娇在院子里烧纸钱：“王爷、王妃，老奴好想你们，你们走了这大半年，在天上过得好吗？皇上说你们死在天山部落，可死要见尸啊。你们在天有灵，魂魄也记得常回来看看，老奴做梁王妃最喜欢吃的醉虾，老奴会一直守着梁王府……”
　　哭着哭着，吴嬷嬷开始语无伦次。
　　黎玉帛听了心下一阵感动，在这个世上，有人恨你厌恶你，也有人爱你念着你。但他知道现在不能上前，否则消息泄露出去，必将功亏一篑。
　　那就等事成之后再相见吧。
　　霍曜和黎玉帛潜踪匿迹，悄悄来到东院的一间偏僻屋子。
　　黎玉帛之前从来没来过这，霍曜解释道：“我的母亲乌皇后被废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棺椁被塞在一个不知名的妃嫔墓穴中，我在这立了母亲的牌位，每逢母亲的忌日便会来祭拜。今天刚好是母亲的忌日。”
　　房间里没有点灯，昏昏暗暗，好在月儿明亮，两人借着月光上了香，一同跪在牌位前，磕了三个响头。
　　霍曜面色肃穆：“母亲，当初我娶玉儿，没带人来你跟前磕头，到今天才来，请你莫怪。小时候见惯了你和恭和……”
　　在母亲面前，霍曜觉得还是对恭和帝改个称呼比较好：“小时候见惯了你和父皇吵架拌嘴，争执得喋喋不休，因此我从来都不对婚姻抱有任何希望，也不想和任何人成亲，恐惧任何一段亲密关系。当初娶玉儿只是想让他做个挡箭牌，但……”
　　他顿了顿，霍曜看向黎玉帛说道：“但我已经彻底沦陷了。他就好像这黑暗房间里的月光，我一直站在黑暗里，是他给了我光亮，让我追随着光，敢面对婚姻，面对挚爱之人。”
　　月光斜斜地照在霍曜脸上，半明半暗，更加凸显出他雕刻般的面容和认真的神色，还有无限的温柔。
　　黎玉帛开口道：“我亦是如此。王爷，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让我真真正正懂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我相信世间有爱情，如神仙眷侣般倾心彼此，但我从来不相信会发生在我身上，是你让我体会到了，让我成为了那样的人。王爷，你也是我的月光。”
　　霍曜拉起黎玉帛的手：“玉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83章 
　　恭和帝躺床上一病不起, 朝廷上下都惊慌了，只得由几位大臣监国。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若是梁王还在，此时也不必惊慌。”
　　满朝廷没有一个人再出声, 几乎可闻银针落地声。虽说梁王霍曜被传是病死在去往天山的途中, 但这些大臣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诡计。
　　这种时候提梁王，不是在打恭和帝和淑妃的脸吗？朝廷上多少人看着呢，因此他们面面相觑，良久不敢说话。
　　终于有人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说等恭和帝醒过来, 应早立太子, 以安民心。
　　三皇子天资聪颖，又稍微年长，是太子最合适的人选；又有人说四皇子由淑妃娘娘抚养, 子凭母贵，宜立为太子。
　　“四皇子才两岁，如何治理天下？”
　　“三皇子不过七岁，与四皇子何异？”
　　“圣祖六岁登基，创太平盛世。三皇子如何不可？”
　　争执不休，吵吵嚷嚷。
　　顶着晏越将军脸的黎玉帛站在大殿上, 一声不吭，只当什么都没听见。这些老臣吵得太激烈，也抵不过恭和帝一句话，毕竟决定权不在他们这，那又何必争得面红耳赤？
　　朝会结束后, 黎玉帛悄悄转到后宫, 来到宝华阁会见正在烧香祈福的淑妃娘娘, 霍曜站在殿外等候。
　　淑妃娘娘见黎玉帛来了，从蒲团上站起来。眉眼间充满算计，一点不像信佛之人。她捏着手帕，在鼻尖掩了掩，说道：“皇上病重，前朝大臣怎么说？”
　　黎玉帛如实相告：“大臣们以拥护三皇子居多。”
　　淑妃微微叹气：“本宫就知道会这样。你还在天山部落的时候，递来消息说梁王已死，皇上就天天做噩梦，大病一场。那时候大臣们就拥护三皇子，现在依旧如此！”
　　黎玉帛略略吃惊，还想到恭和帝对梁王霍曜居然还有一点父子情分。他道：“还有这回事？恭和帝居然因为梁王的死而做噩梦？”
　　淑妃点点头：“虽说梁王和皇上隔膜很深，但梁王确实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皇上还是有些不忍心的。若是梁王不那么锋芒毕露，执拗不听言，皇上定会把皇位传给梁王。”
　　“再不忍心他也还是做了。”黎玉帛语气里充满了悲凉。
　　“梁王死了终究是好。就算皇上不让你杀了梁王，本宫也绝不允许他活着回到长安城。”淑妃眸光歹毒，凡是阻挡她步伐的人就都得死，“梁王活着一天，本宫便不能安心，不能顺利当成太后。”
　　黎玉帛故意引导淑妃：“淑妃娘娘，微臣有一事不明。梁王聪慧，有帝王之姿，娘娘当初为何不抚养梁王，而抚养大皇子霍晔呢？”
　　淑妃娘娘瞥了一眼黎玉帛，心里奇怪今天晏越将军怎么这么多话？但欲四皇子谋夺皇位，还得靠晏越将军帮助，她只好耐着性子道：“梁王虽有帝王之姿，但他是废后乌氏的儿子，那时候皇上对废后乌氏厌倦至极，本宫怎么能收养她的儿子呢？再者，梁王一直对我有敌意，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母亲。这样的儿子是养不熟的，本宫这才去收养了大皇子。”
　　说起当年是，淑妃历历在目，“但没想到大皇子那么不中用！本宫辛辛苦苦抚养他那么多年，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得不重新抚养四皇子。”淑妃揉了揉额头，颇为头疼，“如今四皇子又不得臣民之心，所以还得依仗你。”
　　黎玉帛道：“娘娘希望微臣怎么做？”
　　“经过上回大皇子霍晔刺杀皇上事情之后，皇上就不肯再立太子，唯恐再发生那样的事。本宫也不敢提。但本宫观察，皇上确实喜欢三皇子更多。如果皇上这回醒过来，有了立储之心，那皇上多半会立三皇子。本宫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淑妃顿了顿，“皇上不能醒过来！”
　　“什么？”黎玉帛震惊地浑身一抖，淑妃竟然有了谋害皇上的心思！
　　淑妃道：“只有皇上不醒，本宫才能里应外合，推四皇子上位，否则一旦皇上醒来，便是三皇子登基，这后宫哪里还有本宫的容身之所？丽嫔早就知道你是本宫这边的人，三皇子登基，你还留得住吗？”
　　既然淑妃想害皇上，那就索性顺水推舟，让淑妃和皇上狗咬狗。黎玉帛试探性问道：“娘娘是想在皇上的药里做手脚？但那是太医院日日熬制送去的……”
　　淑妃娘娘道：“这件事有一个人做非常合适。”
　　“谁？”
　　“珠嫔。也就是天山部落的珠珠公主。”淑妃红色的唇瓣微微扬起，“自打进宫后，谁都看得出来她不喜欢在宫里待着，痛恨宫里的一切，包括皇上，偏偏皇上还将她当宝似的捧着。从今天起，本宫安排她去侍疾，若是她服侍皇上的时候出了问题，那么谁都会觉得她是因为恨才这么做的。”
　　有一瞬间，黎玉帛简直都要佩服淑妃的诡计多端，居然能这么有理有据地给自己找到背锅侠。他道：“娘娘好智慧，微臣一定全力配合。”
　　淑妃颔首道：“这几日你留心宫里的变化，里里外外都换成你的亲信，一旦皇上驾崩，就需要你出来推四皇子上位，很快你就会是大周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高武将。”
　　黎玉帛：……
　　不好意思，我们是正反两方，我是来窃听秘密的。
　　窃听完秘密的黎玉帛离开宝华阁后，和霍曜商量了一番。霍曜镇定道：“淑妃果然按捺不住。她要对珠珠公主动手，那我们将计就计。珠珠公主那儿可有许多天山部落的神奇药物。”
　　因为随时待命，黎玉帛和霍曜几乎整天整夜都待在宫里。
　　当天下午，元咏竹入宫探视恭和帝，之后找到霍曜低声道：“王爷，您交代的事微臣已经办妥。现在已经有关于您还活着的流言在满京城流传，朝廷中也有官员知道，相信很快就会传到淑妃耳中。”
　　霍曜目光沉沉：“好，说得越真越好。”
　　元咏竹微微点头，离宫而去。
　　在宫里，霍曜只是黎玉帛的下属，两人很少目光相接，避免让人觉得异常。但偶尔目光相碰的时候，他们都能看到一份坚定一份柔情，坚定是对这次大计划成功的信心，柔情是对彼此存在感受的世间温柔。
　　此时两人守在恭和帝住的长乐宫前，身边无人，霍曜指着光洁的大理石台阶道：“我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站在台阶那和父皇对峙，而我就远远地站在影壁上看着。”虽然永安宫是新建的，但布局和从前的太极宫很像。
　　黎玉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也天天吵架？”
　　“不会。”霍曜摇头，语气非常认真，“我们和他们不同。”
　　正说着话，淑妃突然从影壁那绕了过来，将黎玉帛叫进了长安殿，来到恭和帝床前，急冲冲问黎玉帛道：“晏越将军，梁王到底死了没死？本宫听说有人在长安城里见着梁王了！要是他真的没死，这事可就难办了！他回来，肯定是要争夺皇位的！”
　　黎玉帛装作茫然不知的样子：“绝不可能。当时梁王身中数剑，已经气绝身亡，天山部落的可汗将他扔进深山喂野狼了，不可能还活着。”
　　淑妃大吃一惊：“什么？扔进深山了？为什么不五马分尸？为什么不一把火烧了？留着尸体，总有活下来的可能！也许他当时没有断气呢。”
　　见淑妃急得脸色都变了，黎玉帛暗暗得意。他假惺惺劝解道：“娘娘别着急。这也许就是个谣言，有人故意在这时候使坏！娘娘若是乱了心，正好顺了那群人的心。”
　　淑妃着急忙慌地拍着胸脯：“不错不错，本宫不能慌。一个人身中数剑，都被刺穿了身体，不可能可以活下来！一定是有人故意编的，是想让本宫方寸大乱。但也说明有人想趁机谋夺皇位。”
　　她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恭和帝，咬咬牙道：“本宫必须快刀斩乱麻，捷足先登，不能让别人抢占先机！就今晚！你那边人手安排得怎么样？”
　　“已经安排妥当。”
　　就等着请君入瓮了。
　　当夜，先是珠珠公主过来了，服侍着恭和帝用了药汤，全程没有开口一句话，只是和霍曜进行了一次眼神交流。
　　珠珠公主在这坐了没多久，淑妃娘娘就抱着四皇子又来了，让珠珠公主回去。
　　淑妃娘娘假情假意地说了一些话，忽然摸了一把恭和帝的手，发现恭和帝的手异常冰凉，再去探鼻息，惊觉恭和帝已经没了气息。
　　这时候，她心里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有点慌。淑妃立刻大喊道：“晏越将军晏越将军，你快进来！皇上……皇上似乎没了气息！”
　　一时间，无数人涌进了寝殿。淑妃又把在外面守着的太医请进来，又让黎玉帛将珠珠公主抓过来对质，手忙脚乱不停歇。
　　太医把脉后，跪在地上磕头哭道：“皇上……皇上驾崩了！”
　　淑妃大叫一声，倒了下去，悲痛欲绝地哭出声来，其余奴才宫女也纷纷大哭大悲。珠珠公主一回到这儿，淑妃就扯着她的衣裳，怒斥道：“珠嫔！你为何要谋害皇上？”
　　珠珠公主矢口否认。
　　淑妃不依不饶道：“皇上就是喝了你喂的药才病逝的！你是不是在药里加了什么？你一向不喜欢在宫里，因此憎恶皇上，才要害皇上，对不对？”
　　很快太医就拿了那碗剩下的药去检查，果然发现里面被放了剧毒，更加坐实了珠珠公主谋害恭和帝的诡计。
　　珠珠公主并没有慌乱，从容不迫道：“我是讨厌这宫里的一切，但我没有要杀皇上。要杀皇上的人是你！”
　　淑妃啪地打了珠珠公主一巴掌：“你放屁！”
　　珠珠公主脸上现出红红的手指印：“今天是你让我过来侍疾的，也是我头一回侍疾皇上。如果我真的要动手，犯不着做得这么显眼！”
　　“你的意思是本宫嫁祸于你？本宫和皇上情深意笃，日日祝祷皇上能早日醒来，怎么可能谋害皇上？你这个外来的贱婢！”
　　没有真心的人说起真心话来竟然也毫不害臊。
　　就在淑妃和珠珠公主争吵的时候，满朝文武大臣已经齐集在长乐宫外，哭得伤心不已。无论三皇子四皇子都太年幼，谁登基都会出现国主薄弱的情况。
　　珠珠公主直视淑妃的双目道：“淑妃，你连梁王都敢谋害，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宫里内外都传遍了，梁王没有死！梁王已经回到京城，就等着收拾淑妃娘娘呢！”
　　淑妃被珠珠公主说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无稽之谈！”
　　珠珠公主冷笑一声：“我来自天山。不怕实话告诉淑妃娘娘，我就曾见过梁王，在我和晏越将军离开天山部落的时候，梁王和梁王妃都没有死！他们被你害得受了伤，但那点伤还不会让他们死亡！如今他们回来，就是要复仇！”
　　朝臣听得这番话，个个都顾不上哭了，纷纷问珠珠公主此话是否当真？梁王和梁王妃真的回来了吗？如果真的回来，那大周朝有救了！
　　淑妃嘶吼道：“梁王是废后乌氏所生，被皇上厌弃，就算他还活着，焉能继承大统？皇上生前最喜欢四皇子，如今便该是四皇子继承皇位！”
　　站在淑妃旁边的四皇子哪见过这场面，吓得哇哇大哭。
　　珠珠公主故意采用激将法，让淑妃说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话：“四皇子太过年幼，就算梁王不在人世，也该是聪颖伶俐的三皇子继位，如何轮得到四皇子？”
　　淑妃说道：“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本宫是后宫之主！皇上病逝，如今就是本宫最大！诸位大臣自然该信本宫的话，皇上曾亲口和本宫说，他有意让四皇子继位！如今皇上驾崩，就该是四皇子继承大统！”
　　群臣议论纷纷，没个定论。
　　这时候，霍曜站了出来。他身量很高，即便顶着普通人的人面皮，但气场极具压迫感，他站在群臣面前，摆了摆手，瞬间大家自觉安静下来。
　　霍曜沉声道：“到底是四皇子合该继承大统？还是你淑妃想当圣母皇太后？”
　　“你是谁？”淑妃指着霍曜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晏将军，还不快让你手下退下！”
　　黎玉帛压根没看淑妃一眼，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看着霍曜。是时候了！是时候让霍曜彻底抒发心中的怨气！
　　霍曜呵斥道：“淑妃，你残害妃嫔！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杀母夺子，谋得大皇子和四皇子抚养；你口口声声称废后乌氏，废后也是皇后，你区区一个淑妃，焉能如此称呼曾经的皇后？如今圣上才驾崩，你就急着推四皇子上位，这里面到底是为国为民，还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
　　“你……你放肆！”淑妃被这话说得面红耳赤，“你究竟是谁？竟敢数落本宫！来人，快把此人拿下！本宫是至尊无上的淑妃，是四皇子的母亲，你们都得听本宫的！”
　　但没有人敢动手，淑妃的人早已被元咏竹和黎玉帛控制住。
　　“淑妃！你好大的胆子！”珠珠公主走到床前，往恭和帝嘴里倒了一瓶药水，没多久，恭和帝就醒了过来，只是还不能动弹，早将淑妃的言语都听在耳朵里，怒气攻心，等到可以说话时，忍不住怒斥一声。
　　众人万万没料到，恭和帝竟然没死！
　　淑妃慌了，她说的那些话可千万不能被恭和帝听了去！


第84章 
　　恭和帝突然醒过来, 淑妃慌乱地跪着爬了过去，语无伦次：“皇上，皇上, 您醒了？臣妾……太医, 太医, 你刚刚不是诊断……”
　　恭和帝此时身子还很虚弱，没有下床，只是被扶着坐了起来。他瞪着淑妃道：“诊断什么？诊断朕已经驾崩了吗？”
　　恭和帝知道今晚的事涉及皇家颜面，不得外传，因此激怒之下, 还是命令在场所有人必须守口如瓶, 又让大臣们全都回去。
　　这一番折腾，闹了个大笑话，简直前所未闻。大臣们免不得窃窃私语, 不过他们也都习惯了，在恭和帝统治下，发生了什么荒诞离奇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待长乐宫里剩下些许人后，恭和帝颤颤巍巍坐了起来，狠狠地指了一下淑妃道：“朕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心肠歹毒？朕根本没喝那一碗药，珠嫔过来的时候, 朕已经醒了，她告诉朕那晚药有毒，所以将药给倒了！但显而易见，那汤药里的毒是你下的！”
　　否则淑妃怎么能那么快判断是汤药有问题？
　　淑妃急得梨花带雨：“皇上，绝不是臣妾做的！如果皇上不是中毒, 刚刚怎么会咽了气？”
　　恭和帝道：“那是珠嫔给朕服用了天山的药, 让朕短时间可以假死, 否则还看不出你的歹毒心肠！竟然要谋害朕，让四皇子登基，如此，你好做母后皇太后！淑妃啊淑妃，你真是贪得无厌！”
　　淑妃巧舌如簧，此时此刻只想着如何摆脱困境，将矛头转向别人：“皇上，珠嫔的话怎么可信？珠嫔这是在拿皇上的性命做赌注啊！臣妾这是被珠嫔陷害了啊！”
　　珠珠公主道：“这个时候淑妃娘娘还能镇定自若地颠倒黑白，真是让我佩服。不怕告诉淑妃，这药我之前当着皇上的面吃过，所以皇上才会信得过我，假死来看看到底是谁要害他。”
　　淑妃心头一惊，眼珠子乱转，情急之下想不出任何对策。
　　恭和帝目光混浊：“朕是老了，有些糊涂了，还不至于愚蠢！天山部落的生死捏在大周朝手里，珠嫔不敢对朕下手。倒是你，其心可诛！朕看在你当初救朕性命的一面上，对你已经格外宽容，没想到你得寸进尺，竟然要谋害朕的性命！今日无论如何，朕都不能再容你！”
　　淑妃惊慌失措，想到自己的计划彻底失败，想到自己的太后梦灰飞烟灭，她不由得心如刀割，哭得发乱钗横：“皇上，求皇上饶恕臣妾，臣妾只是一时糊涂啊！皇上！臣妾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登基，只因母子连心啊，皇上！”
　　“好一个母子连心。你待四皇子是真心的吗？你待从前的大皇子是真心的吗？朕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完全真心，你小产后一直不能生育，朕觉得你可怜，所以把这两个孩子交给你。但你看看，你把两个孩子教成什么样了？他们不过是你争权夺利的工具而已！”
　　恭和帝忽然看向站在门口的霍曜道：“你进来！你是梁王？”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纷纷看向霍曜。霍曜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恭和帝，也许在想他是如何认出自己的，也许在想接下来的对策，众人只觉得那眼神寒气逼人，令人不敢对视。
　　淑妃难以置信道：“皇上，您在说什么？梁王已经死了，他……他只是个侍卫，怎么会是梁王？”
　　霍曜突然轻笑一声，坦然揭下脸上的人面皮，露出真容。同时，黎玉帛也揭下晏越将军的人面皮，现出一张清秀俊雅的面庞。
　　众人如同见了鬼一般，大惊失色：“梁王！梁王妃！”
　　霍曜冷冷道：“不愧是皇上，终究还是被你认出来了。”父子对峙，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面对面的这一刻，没有父子情，只有隔着千山万水的冷漠和仇恨。
　　恭和帝道：“你说的那番话，除了梁王，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说。”
　　现在局势几乎明朗，宫廷内外都是霍曜的人，他的语气淡淡却暗藏威胁之意：“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淑妃？”
　　“淑妃有罪，打入冷宫。”恭和帝看了一眼淑妃。
　　恭和帝心里清楚，梁王霍曜能如此贴近他们，可见他的势力已经遍布整个宫廷，也就是说他翻手间可以改朝换代。在这种时候，他只有退一步再退一步，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淑妃苦笑道：“皇上这是要卖了臣妾，来求得梁王放过您吗？哈哈哈哈，皇上，您就如此薄情寡义吗？臣妾侍奉您一生，就得这么个结局？”
　　恭和帝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朕是天子，你谋害天子，罪该万死，饶你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恭和帝以为梁王是他的儿子，再怎么彼此厌恶，梁王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是吗？皇上？”她突然神色变得狠厉，看看恭和帝又看看霍曜：“梁王，你知道吗？晏越将军联合天山部落的人谋害你，是你父皇下的命令！你母亲废后乌氏和皇上离心离德，是本宫挑拨离间的，但最根本原因还是皇上好.色，屡教不改，罔顾朝政。皇上啊皇上，废后乌氏死后，你不肯再立皇后，臣妾知道您心里还念着她，但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又来思念，有什么用？”
　　“你没资格提起废后乌氏！”每每念起废后乌氏，恭和帝的心都想被剜了一口，只是有的遗憾酿成了就没办法弥补，他亏欠废后乌氏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她对朕是真心相待，但你对朕可有过真心？”
　　“没有！”淑妃破罐子破摔，“皇上自私好.色，多疑虚伪，后宫妃嫔三千，凭什么还想要臣妾的真心？臣妾顺着您的心意，只是想爬得更高更快！从来没有一份真心！皇上有这么多妃嫔，你问问哪个人对您真心？珠嫔真心吗？丽嫔真心吗？没有一个人对您真心。”
　　顿了顿，淑妃自嘲般笑了起来：“从前的废后乌氏对您倒是真心，还不是被您废弃！要不是皇上越发自大罔顾朝政，怎么会和废后乌氏离心离德？废后乌氏又怎么会心灰意冷到自尽呢？”
　　淑妃突然扑向霍曜，被霍曜一把推开：“梁王！你要复仇，就该杀死你父皇，为你自己，为你母后！你扳倒本宫有什么用？本宫不过是你父皇的刽子手罢了！哈哈哈哈哈哈……”
　　听自己的母亲从恭和帝和淑妃两人嘴里说出来，霍曜只觉得脏了耳朵，脏了母亲的神灵。他冷冷盯着已经几近发疯的淑妃：“轮不到你来教本王做事。”他又将目光转向恭和帝：“淑妃犯下这样大的错，皇上就只是将她打入冷宫？”
　　语气里满是大逆不道。
　　恭和帝震惊地看着霍曜，嗅到浓烈的危险气息，只怕儿子梁王想要的不仅仅是报仇解恨，还有更多。
　　霍曜罗列起淑妃的罪行：“淑妃杀母夺子，挑拨我母亲和皇上的情意，暗中勾结朝臣，引诱皇上贪恋美色……罪行之多，罄竹难书。皇上居然就只是将她打入冷宫，看来皇上对淑妃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你是要朕杀了她？”恭和帝身体微微颤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亲生儿子逼到这个地步。
　　霍曜不声不响，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他的态度。
　　很快，就有侍卫递了一把刀过来。
　　恭和帝目眦欲裂，知道现在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不得不拿起刀，颤巍巍下了床，慢慢走向淑妃。
　　“不要，不要……”淑妃趴在地上，连连后退，“皇上，您就算杀了臣妾，梁王就会放过您吗？朝廷上下已经被他控制了，您也难逃一死！”
　　恭和帝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他现在只后悔当初没有亲手杀了梁王，留下这么个大祸害到今天。倏地，他转过身，忽然将刀刺向立在一旁的黎玉帛。
　　黎玉帛年轻，闪身一躲，便避开了那把锋利的刀。霍曜提足一踢，恭和帝往前扑了过去，尖刀直直地刺进淑妃的胸腔，鲜血溅了恭和帝一脸。
　　恭和帝的身体跟着一抖，显然被吓得不轻。他哽咽道：“梁王，淑妃已死，你……你还要朕怎么样？”
　　霍曜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只死狗一样，道：“皇上，你经历过绝望吗？”
　　恭和帝一脸血污，迷茫地看着霍曜。
　　霍曜波澜不惊道：“我这辈子曾经历过三次绝望。一次是幼年母亲去世，一次是被困天山和玉儿走散，以为走投无路，一次是双腿残疾以为再无站立的可能。”
　　“父皇。”霍曜蹲了下来，近距离看着恭和帝，突然又喊了一声恭和帝父皇，“您本该是我最亲密的人，但我人生的三次绝望都是您给的。您和我母亲不和睦，因此从来都不待见我，我长大成人后，养成这般乖僻性子，您又要杀我。天上地下，只寻得一个玉儿相伴，您非要拆散我们。您说说，您配当一位父亲吗？”
　　恭和帝染了血的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天子不仁，朝纲不振，民心尽失。你只顾自己在宫中快活享乐，看得见南方水患吗？看得见川蜀地震吗？看得见凉州百姓面对战争的恐惧吗？你配当一位帝王吗？”
　　恭和帝被说得哑口无言，亦可能是不敢反驳，但还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霍曜深吸一口气，道：“你是我的父皇，我不能杀你。但你愧对我的母亲，愧对天下黎民百姓，焉能安享晚年？”顿了顿，他指出恭和帝最后的去处：“打入冷宫，了此残生。”
　　从来没有将皇帝打入冷宫的说法，霍曜的这个做法可以说是极具羞辱性。恭和帝嘴里发出奇怪的嗫嚅声音，刚要扑向霍曜，就被他踢了一脚，很快就有侍卫过来将恭和帝拉了下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梁王和梁王妃出现在宫廷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沸沸扬扬。没多久就有朝臣冲了进来，惊惶四顾，霍曜没有拦他们，
　　朝臣们见到梁王和梁王妃，自然是惊喜交加，但看到淑妃的尸体，都吓了一跳，又不见恭和帝，连忙问恭和帝去了哪里。
　　霍曜也没有任何隐瞒，直接把适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群臣皆惊，纷纷痛斥梁王。
　　霍曜列数了恭和帝的罪行，仿若天子，其意不言而喻。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反对，说梁王不忠不孝，谋权篡位实乃大逆不道之事。
　　元咏竹见时机成熟，带头道：“梁王有勇有谋，仁慈爱民，又是诸位皇子中最年长的，本就该是他承继皇位。”他跪下道，“臣请梁王登基！”
　　早有一群臣子盼着梁王能回来，如今果见梁王有了夺位之心，自然无比支持地跪下去口称万岁。当然还有一群效忠于恭和帝的，誓死不从，霍曜当场杀了两个平日和他对着干的，其余的人畏于他手里的兵权，也就不得不顺服。
　　霍曜知道自己的皇帝之位名不正言不顺，必会落人话柄。
　　不过他不怕被后人诟病，只怕政权根基不稳，因此一开始必须使出铁腕手段，绝不可手软，得把群臣治得服服帖帖，至少让他们表面效忠自己，其余的诸如使其归顺或换朝臣，来日方长。
　　如此，一场宫廷政变居然就在只死了几个人的情况下，顺利完成。霍曜对黎玉帛道：“这比我们想象中的还好顺利，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死亡。”
　　“无辜的人不受牵连自然是最好的。”
　　之后两天，两人直接在宫里一处干净的宫殿歇息，一个管理国家大事，一个主持后宫事务。满宫上下奔忙不息，都在为大周朝即将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做准备，也就是梁王霍曜的登基大典。
　　黎玉帛不喜欢操劳那些事务，只想摆烂躺平。于是霍曜将梁王府里的杨智及公公、吴嬷嬷、采香等人全都唤进宫里，让吴嬷嬷打理后宫。黎玉帛便能常常偷得浮生百日闲，吃香喝辣打马吊，睡觉饮酒荡秋千。
　　直到登基大典的前一夜，新的龙袍才赶制出来，与明黄色龙袍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套秋香色的男子礼服，是礼部给黎玉帛特意准备的皇后服装，上面绣着的龙凤栩栩如生，看着就非常庄重。
　　霍曜摸着衣服上的纹样，对黎玉帛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玉儿就要当皇后了。”
　　黎玉帛刮了刮霍曜的下巴：“明天是你的登基大典。再选个日子封我做皇后不好吗？干嘛非要挤在同一天呢？”根据黎玉帛不多的历史知识，他还是知道皇上的登基大典远比皇后的封后大典重要，是不会放在同一天的。
　　霍曜牵住黎玉帛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笑了一声：“我就是要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是大周朝最重要的人。”
　　黎玉帛听了这话，心里非常欢喜，有一个男人将他捧着手心里，这是何等地幸福。但他嘴上还是说道：“我不在意那些仪式，只要你心里永远将我放在第一位就好。”
　　“我不是那种光说不做的人。”霍曜将黎玉帛抱得更紧，“我说到做到。”
　　黎玉帛美滋滋，他就喜欢霍曜这种行动派。
　　霍曜吻了下黎玉帛的脸蛋：“你嫁进梁王府的时候，因为是侧妃，我们没有拜天地。明天一并补给你。”
　　次日，登基大典。
　　宫中一派热闹喜庆气氛，人人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容。偏偏是在这样的喜庆日子里，有太监来报恭和帝去世了。
　　还躺在床上的霍曜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太监想问登基大典是照常还是推迟，又不敢问出口。
　　黎玉帛利用高中知识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新事物必然取代旧事物。今天的喜日子不能因此落了灰。”
　　太监会意，连忙出去继续准备，如今恭和帝已经是历史，冉冉升起的霍曜才是大周朝新的太阳，自然该事事以他为重。
　　霍曜和黎玉帛一同起床，隆重打扮。两人都是男子，所以打扮起来并没有花多少时间。穿着这身衣裳，黎玉帛感觉自己都沉重了许多，走路都不自在，撇着个嘴不高兴的样子。
　　霍曜道：“玉儿难得穿一次礼服，非常好看，我知道很重，就穿一天。”
　　“真的好看吗？”黎玉帛问道，“我都要被压垮了！”
　　霍曜点了下黎玉帛的嘴唇：“这衣服没我重吧？我都没压垮你，这衣服也不会。”
　　没想到这时候霍曜还能开黄腔，黎玉帛对他翻了个白眼。
　　霍曜笑了笑，牵起黎玉帛的手，从寝殿走出来，走在铺了地毯的阔长宫道上，感受到清凉的春风吹拂在面上，舒适而惬意。
　　仪仗威严赫赫，彰显天家风范，众人见到新的皇帝皇后，无不屏气凝神，又忍不住抬头望望这对伉俪是如何情深如何俊朗。
　　一路走到含元殿。
　　黎玉帛看见宫道两边跪满了大臣，对于这种场面他本该紧张的，但此时有霍曜牢牢牵着他的手，他一点都不觉得惧怕。
　　哪怕流言四起，说什么男子居然也能当皇后，说什么皇上迟早会再娶女子传宗接代，黎玉帛坚定地相信，霍曜会护着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终于走到含元殿前，霍曜和黎玉帛站在高台之上，望着底下群臣跪伏，四角还有香烟袅袅，有种一览众山小的凌云感觉，仿佛天下就在脚下。
　　群臣行三跪九拜之礼，对大周朝这位新的皇帝山呼万岁。
　　接着太监宣读了封黎玉帛为皇后的圣旨，群臣再次行三跪九拜之礼，对大周朝第一位男皇后山呼千岁，恭祝皇上皇后百年好合。
　　黎玉帛忽然感觉，这不仅是一种荣誉，还有一份责任，他要开始努力和霍曜去创造一个太平盛世，一个让老百姓吃好喝好睡好的人间。
　　这种事他没做过，但他相信，有霍曜在，他一定可以做到。
　　霍曜侧头看了眼黎玉帛，终于，带着你，一路走到这，给你世上最安全的保护，往后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终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85章 番外一
　　霍曜继位三年内, 勤于朝政，宵衣旰食，不是批阅奏折，就是面见朝臣, 从没有一刻的停歇, 比从前当梁王的时候还拼命, 已经不是996，简直是007的工作制度。
　　所以霍曜陪黎玉帛的时间少之又少, 甚至三个月的圆房生活屈指可数。
　　身为皇后的黎玉帛一点都不生气, 因为他知道他男人不是被别人迷惑了，只是沉迷于工作无法自拔。
　　黎玉帛刚当上皇后的时候还想着要成为霍曜的贤内助, 帮他成为一代明君。但黎玉帛很快发现，凭借自己那点不太聪明的智慧, 做不来贤明的长孙皇后之流，只适合当条咸鱼，在霍曜累了渴了的时候给他端来一杯热茶，揉揉肩，陪他说说话解解乏。
　　治理朝政这块完全由霍曜做主，他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 黎玉帛当好他背后躺平的男人就行。
　　霍曜对古往今来明君贤主的故事及政策了如指掌, 挑选其中有用的，在大周朝推行。如此兢兢业业锲而不舍地革旧推新, 凡是对老百姓有好处的政策，都加大推行力度；凡是剥削压榨老百姓的政策, 都尽可能废除, 因而百姓安居乐业，三年后民心向帝, 人人称颂。
　　尤其是在恭和帝作孽的衬托下，景初帝霍曜快成了千古明君的典范。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霍曜继位后简直就是野火燎原，从朝廷到民间烧了个遍。原先朝堂上还有对他篡位不服之人，如今也都拜服霍曜的政治智慧，甘愿肝脑涂地，誓死不悔，因此大周朝呈现出河清海晏的祥和气氛。
　　但现在有个急需解决的问题，那就是霍曜登基三年，膝下没有一个子嗣。而且照现在这个情况后，皇后深得圣宠，皇上完全没有要纳妃妾的意愿，皇上百年之后，大周朝的江山交给谁呢？
　　又要来一次宫廷政变吗？
　　大周朝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于是大臣们绞尽脑汁，千谋万算。
　　胆子大又循规蹈矩的老臣在大朝会上提议皇上应该广纳妃嫔，好让皇家开枝散叶，霍家江山才能千秋万载。皇后可以一直是黎玉帛，但妃嫔多少也要有些女子。
　　这些大臣仗着自己最早追随霍曜，又有前朝功绩，才敢说这些话。
　　霍曜当场变色，勃然大怒，将几位提议的老臣呵斥一顿，并表示谁敢再提，直接掉乌纱帽。只要他当皇帝一天，后宫就会只有黎玉帛一个皇后，不会再有其他任何人。
　　吓得老臣们惶惶跪下，不敢接茬。
　　黎玉帛听说这件事时，正闲着无聊在御花园里喂金鱼。告诉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景初帝霍曜。黎玉帛将手里的鱼食往池子里一撒，顿时涌上来一群金黄色的鱼挤挤攘攘，十分热闹。
　　黎玉帛并不将那些话里话外讽刺他的言语放在心上，反而笑道：“这些老头真无趣，天天逼婚逼生孩子。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看几本史书。”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话说回来，皇上，你难道真的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吗？”
　　黎玉帛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过去的人，对传宗接代这种事毫无兴趣，只想快快活活过完这辈子，不留遗憾。但霍曜可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耳濡目染的文化氛围等等都在告诉他要子嗣越多越好。
　　霍曜闻言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两人常常吵架，一吵架，我就不能见他们俩，所以我一直对爱情不抱任何希望，对子嗣更加不存任何想法。玉儿，是你让我体会到情意的美妙。如果真的要有小孩，那也该是我们俩的孩子。但这……不可能。我不会去找任何其他人，光是这么想，就已经让我觉得很难受。”
　　黎玉帛抬起手，捏了一把霍曜健硕的胸膛，笑道：“要是我真能生，我也喂不了奶，得你来，男妈妈。”
　　霍曜往前走一步，几乎要贴着黎玉帛，挑了挑眉，一脸不怀好意，勾起嘴角，道：“平日喂你还不够呢。”语气黏腻得如晴丝袅袅。
　　“光天化日的，别臊！”黎玉帛笑着推了霍曜一把，“说正经的，将来我们百年之后，大周朝的江山传给谁呢？”
　　“姓霍的又不是只有我，且不说各种王爷郡王，我这不是还有三弟四弟吗，等他们长大，还有子子孙孙，不至于江山后代无人。那些老头子就是爱瞎操心。”霍曜不是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相反，他想的很通透。
　　这场风波过去三个月后，还有人不死心，顽固地认为身为皇上，必须肩负延绵子嗣让江山代代有人传承的责任。皇上不肯当面接受纳妃妾，那就暗戳戳来点软的。
　　而且这位大臣认为，皇上只是没尝过女子的滋味，只要让他尝一次，必定会沉溺在女子的温柔乡无法自拔。这时候皇上尝的第一个女子将来至少位列妃位，甚至贵妃，若是诞育下皇子，没准将来还能当皇后呢！
　　抱着这样痴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位大臣让自己的女儿扮成宫女混进宫去，在霍曜的饭菜里下了点迷惑人心的药，又特意打扮得有点出格，见霍曜面色通红，眼神迷离，便主动投怀送抱。
　　霍曜很快反应过来身心不对劲，想来是饭菜的问题。好在他习武多年，定力坚强，勉强控制住心猿意马，将宫女狠狠地摔在地上，从墙壁上抽出悬挂着的一把长剑指着宫女，怒不可遏道：“谁指使你来的？”
　　那宫女一开始还不承认，霍曜此时气愤非常，用剑划破了她的脸，一缕缕鲜血顺着她的脸颊仓皇落下。宫女这才真正感觉到了害怕，一五一十地招了。
　　霍曜连夜将大臣召进宫来，父女相认的瞬间，他凌厉一剑将两人送上西天，并颁布旨意，抄家，将该老臣家中其余人员赶出京城，往后再不许入京。
　　连带着受了贿赂参与这件事的太监宫女一并处死。
　　从此再没有人敢在皇上面前提纳妃妾之事，一心一意侍奉好皇上皇后，此乃后话。
　　且说霍曜服用了迷惑人心的药物后，强撑着处理完这件事直到深夜，但那药效实在厉害，洗了澡后仍然觉得浑身燥热，心跳加速，内心深处总有一股强烈的渴望，滚烫滚烫，坐着难受，站着难受，躺着更难受。
　　简直是想顶破苍穹，让女娲再去补一补。
　　黎玉帛早已闻讯赶来，但还不知道霍曜被人下了药，只知道皇上大怒，处理了朝臣和宫女，不知道其中内情。他见霍曜双颊通红，往他额上一探：“哎呦，皇上你怎么这么烫，生病了吗？快请太医。”
　　他脑子里全是平日和黎玉帛颠鸾倒凤的画面，而且此时此刻他无比渴望，但他不想在被下.药的情况，和黎玉帛做那种事，显得很卑鄙，仿佛利用黎玉帛似的。
　　因此霍曜闭上眼，不能去看黎玉帛，否则邪念疯长：“没事，没病。”
　　“没病，怎么会这么烫？”黎玉帛很关心霍曜的身体，霍曜整天沉迷工作无法自拔，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是被刚刚大臣和他女儿给气着了吗？你是皇帝，肯定有人会对你投怀送抱的，想在你身边争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我都不吃醋，看习惯了，你更没必要动大怒了。我能理解，皇上相公，你也要看开……”
　　忽然黎玉帛被霍曜一把拉住坐进他怀里，霍曜的脸烫烫的贴在他脸上，呼吸急促，气息如浪潮般扑在黎玉帛脸上。
　　霍曜心道：你别一直说话，你发出的每一道声音都是对我致命的刺激，我快控制不住了。
　　黎玉帛正要继续宽慰霍曜要保重身体，忽然察觉出特别的异样。
　　这种异样首先来自臀部底下，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皇上会如此动情地“一马当先”？如今这季节本就是夏季，两人都穿得单薄，衣裳又是丝绸的，又轻又滑，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肌肤的光滑细腻，那“一马当先”的感觉就更是一览无遗。
　　隔着衣裳传来温热的感觉。
　　此外，皇上的眼神不对劲，微微睁开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急不可耐，而他的嘴已经肆无忌惮地张开，去舔黎玉帛的脸蛋。
　　啧啧，一脸的口水！
　　黎玉帛掰正霍曜绯红的脸，道：“皇上，你这是吃错药了？”
　　霍曜猛地摇摇头，努力克制，让自己清醒点，但心里的火苗在对上黎玉帛眼神的那一刻越窜越高。他低声道：“你先回去。”话是拒绝的话，声音却满含恋恋不舍之意。
　　明明已经几乎陷入了疯迷状态，还用仅剩的毅力去克制。霍曜眼睛里如有理智和情感挣扎对抗的火焰，唇瓣微微张开，额头渗出几粒汗珠，耳廓红如鲜血……简直太禁.欲太性感了！
　　黎玉帛从未见过这样的霍曜，忍不住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勾起霍曜的下巴，说道：“皇上，想不想吻我？”
　　霍曜探出舌头舔了舔唇：“不要诱惑我。”
　　黎玉帛故意捏了一把霍曜，让他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然后闷笑道：“舒服吗？”
　　霍曜喉间滚动，在冲破边缘前，隔着衣服的亲热确实让人上头。
　　比起酣畅淋漓地大干一场，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黎玉帛又往霍曜胸膛蹭了蹭：“男妈妈，男妈妈。”
　　霍曜的理智在黎玉帛的叫声中全面崩溃，抱起黎玉帛就是一顿乱啃。结果就是黎玉帛第二天不敢让人看见那被啃得红红的脖子，而且嘴巴也微微肿了起来。
　　既然他要唤霍曜男妈妈，霍曜就极致满足他当儿子的愿望。
　　而且黎玉帛还发现，吃了药的霍曜简直就像条疯狗，力气无穷不说，还折腾了他一夜，第二天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上朝了。
　　爽是爽了，前所未有的爽。但黎玉帛知道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因此严查了后宫，就怕再有这种东西出来害人。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前朝后宫一片清宁，政局稳定，大周朝欣欣向荣，如朝阳初升，日日向好。也没人再提要皇上纳妃纳妾的事情，谁都知道这会引来杀身之祸。
　　皇上皇后都是男子，又彼此情深，容不得第三个人，这实在是天底下的奇事。谁不知道男人贪图新鲜感，怎么到了景初帝这儿就变了呢？
　　一开始黎民百姓还津津有味地聊着，说这样下去大周朝迟早会完，但渐渐地，他们发现大周朝不仅没有日薄西山，还蒸蒸日上，自己也在皇上皇后的统治下，渐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从前百姓们整天想着如何才能上交赋税，盼着风调雨顺，现在赋税少了，赚钱的机会多了，自然对景初帝感恩戴德，对皇上皇后都是男子这件事也不稀以为奇，甚至开始羡慕这对夫妻鹣鲽情深，成婚五六年还如胶似漆，两不相厌，真是天生的一对璧人。
　　再者黎玉帛身为男皇后，致力于推动同性成婚合法化，从身体力行到以皇后之名向天下发出呼告，为“特殊的男人”争取一席之地。
　　天底下两个男子成亲的也越来越多，如天山部落库勒王子被迫娶女子的那种男人越来越少。黎民百姓对不一样的家庭接受程度也越来越高，只要夫妻和睦，恩恩爱爱，管他男男女女呢。
　　这年春天，霍曜和黎玉帛微服私访到如诗如歌的江南，去看绿如蓝的江水，去看青砖黛瓦，去看别致园林，一起去走更多的路，看更多的风景。
　　两人打扮成了富家公子的模样，皆是轻衣缓带，意气风发。
　　这样好的相貌气质，走在人群难免被人多看几眼，及看到两人的手牢牢牵在一起，对视之间恍若有情丝缕缕，那些看客便知道两人是一对，不敢再多加肖想，不过还是觉得这对璧人赏心悦目，除了彼此，也确实没有人配得上他们。
　　这个季节的江南不仅风景美，正应了诗词里说的“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而且美食还很多，如油条糕、西湖藕粉、菜肉酥饼等等，能让黎玉帛炫一整天不停。
　　两人便如寻常百姓一般，在街上闲逛，看看精美刺绣，又看看可爱泥人。两人还一同花了点时间学着捏泥人，霍曜学得快，没多久就捏出一个可爱的黎玉帛；黎玉帛学得慢，捏出来的霍曜泥人并不太像。
　　“你总是学什么都很快！”黎玉帛看着自己捏出来的四不像，“不公平，老天爷怎么给你开了这么多门窗？”
　　“为了让你进来的时候方便些啊。”霍曜笑了笑，将黎玉帛捏出来的泥人收起来，要带回宫里摆起来。
　　黎玉帛噗嗤笑了起来，两人继续优哉游哉地逛着。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吆喝声不绝耳语。黎玉帛搂着霍曜结实有力的胳膊眉开眼笑地说道：“如果你不是天子，我不是皇后，我们就是一对寻常百姓，其实也很好。天天呆在宫里挺无聊的。”
　　霍曜给黎玉帛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说道：“如今天下太平下来，得了空我就带你多出来走走。”
　　在能力范围之内，给你最好的生活。
　　晴日的江南如秀丽如画，下雨的江南又如一位婉约内敛的姑娘，品之回味无穷。霍曜撑着伞，牵着黎玉帛的手走过长桥，走过湖边，来到一座阁楼听说书。
　　面前摆着色香味俱全的小吃，黎玉帛吃五口小吃，喂一下霍曜。
　　说书人说起如今景初帝圣治天下，百姓安乐，万邦来朝。外邦和大周朝交好，受益的首先是边境百姓，如大周朝和北狄的交界地带凉州，百姓们贸易往来，不亦乐乎，可以说是转了个盆满钵满。
　　甚至从江南过去凉州那边安身立业的人都不少，去的时候还是穷小子，回来的时候大富大贵，可谓是锦衣还乡，光宗耀祖。
　　凉州，对比之前的战战兢兢，现在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人称颂景初帝治国有方。
　　再说那天山部落，如今是珠珠公主担任可汗之位，这可是前所未有之奇事。上至天山官员，下至天山百姓，都很不服气，怎么能让一个女子统领天山部落，简直是笑话！
　　但这天山公主是景初帝一手扶持的。景初帝派兵驻扎在天山部落，拥护天山公主，那些反对的人只敢腹诽，不敢多言。时日一长，他们见天山公主不仅貌美，更有智慧，将天山部落打理地井井有条，百姓们收成多了，生活好了，自然也就不介意男人当家还是女人当家。
　　至于大周朝百姓的生活更不必说，自然是清闲自在许多，从以前的努力刻苦也过不上好日子，到现在的自给自足。落草为寇的少了，沦落街头的少了，百姓脸上的笑容多了，幸福感与日俱增。
　　听着这些，看着身边的人个个笑逐颜开，对景初帝霍曜心悦诚服，黎玉帛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一个国家对明君的渴望以及明君的重要性。如果霍曜篡位后，只思享乐，那必会被百姓唾弃。
　　黎玉帛不由得感叹：我男人真棒！
　　听完说书后，雨停了，两人走出阁楼，慢悠悠地散步。
　　昨天远远望见一座山顶高塔，黎玉帛就说想爬上去看看，上午下雨不便进山，这会儿雨霁初晴，山中空气清新，到处都有一种新翻的泥土气息，万物润泽，正适合爬山。
　　爬上山，黎玉帛已经出了一层细汗，有些累了。昨夜又被霍曜抱在腰上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此时更是臀腿脚酸软，疲倦无力。
　　霍曜却还精神奕奕，黎玉帛真怀疑霍曜的主要成分是不是钢铁？霍曜蹲下来，背着黎玉帛一层一层攀爬上高塔。
　　黎玉帛不由得想起霍曜大腿上的肌肉，线条感非常明显，也非常有力。
　　站在高塔之上，黎玉帛拿出手帕给霍曜擦了擦汗。两人并肩站立，山风徐徐吹来，带着雨后草木馨香，令人心旷神怡。
　　山中树木青翠欲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情人细语呢喃。黎玉帛靠在霍曜肩头，观无边景色。


第86章 番外二
　　二十年前。
　　废后乌氏过世后, 只是草草下葬，就好像只是死了一个不起眼的宫女，皇上不闻不问，宫里的妃嫔也不去她住的观竹阁吊唁, 只有几个伺候过她的太监宫女暗自垂泪伤感。
　　年仅七岁的二皇子霍曜, 不被允许探视已经身亡的母亲, 只能在宫道上远远地望着母亲的棺椁被运出宫，结束了她曾风光最后落寞的一生。
　　霍曜沿着宫道一步一步往前走, 孤独的身影飘在偌大的皇宫里, 无依无靠。他想起母亲牵着他走在夕阳里，母亲和他的身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母亲笑着和他说：“曜儿, 今天晚上吃什么？母后亲手给你做。”
　　废后乌氏不是高门大户的女儿，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丞之女, 会做很多美食，贤良淑德。霍曜最喜欢母亲做的绿豆糕，清香清香的，吃起来就好像春天降临。
　　那时候霍曜已经明白夫妻间的情感是不牢固的，是会变质的。母亲说过，刚入宫的时候, 并不受宠, 在后宫里不算宠妃，偶尔还会遭到其他妃嫔冷嘲热讽。不过母亲一直心平气和, 与世无争。
　　直到先皇后去世后，母亲和皇上才渐渐建立感情, 她才能被立为皇后, 盛宠在身。但后来时日一长，皇上有了新宠, 将母亲抛之脑后，又觉得母亲饶舌多事，嫌弃她出身低贱，再后来就废了母亲。
　　情感原来是这么不可捉摸，如容易枯萎的花，如容易消散的雾。
　　看着母亲日益憔悴的面庞，霍曜知道，普天之下，只有权力才是最可靠的，所以打他七岁起，就渴慕成为全天下最有权有势的男人。
　　但是母亲被废接着去世，让他从众星拱月的二皇子，变成无人问津的小孩儿。霍曜渐渐变得沉默寡言，不与人为伍，将任何心事都放在心里，拒绝吐露。即便有刘太妃看顾他，他也不怎么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一味发奋图强，在心里暗下决心，要成为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男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众人发现霍曜越来越沉默，几乎变成了一个哑巴。恭和帝又完全不关心他，后宫之主淑妃更是使坏，巴不得他一命呜呼，因此欺负他的人也变多了。
　　这天在学堂里，太傅讲授《史记》里面的《项羽本纪》。大皇子霍晔什么都答不上来，一问三不知，而霍曜因为敬佩项羽，早早将这篇文章倒背如流，得到太傅的赞赏。太傅还让大皇子多向二皇子学习，大皇子何等心高气傲，哪容得二皇子踩在他头上？
　　下学后，大皇子和几个陪读的官宦家孩子将霍曜堵住，欺凌侮辱。大皇子掐着霍曜的手腕，道：“我还以为你变成哑巴了呢！没想到原来会开口说话！”
　　霍曜抿紧嘴不说话。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背了一篇文章，就遭到大皇子的围追堵截，也是从这件事后，他开始韬光养晦，不在人前卖弄。
　　“啪！”大皇子一巴掌落在霍曜脸上，“让你逞能！你个没娘的野孩子！你母亲已经被废已经死了！本皇子母亲是高高在上的淑妃！你什么都不是！还敢在我面前摆威风！”
　　霍曜刚要还手，就被另外四个小孩捉住了手脚，根本没办法反击。大皇子连着掐了好几回霍曜的手臂前胸后背，这样就不会在脸上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就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霍曜身上的伤看不见，他也不敢到父皇面前去告状。就算刘太妃找淑妃理论，淑妃是大皇子的养母，也只会偏袒大皇子。
　　被掐得很疼，但霍曜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大皇子，眼睛里充满血丝，如一匹充满仇恨的恶狼。
　　大皇子捏着霍曜的嘴巴，道：“瞪什么瞪？信不信本皇子挖了你的眼睛？”
　　“皇上驾到！”突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闻言，大皇子领着几个孩子一溜烟地跑了，留霍曜呆呆站在原地，又气愤又委屈。这个时候，他并不想见到父皇。他心里恨着恭和帝，恨他废了母亲，恨他在母亲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去探望一眼，恨他对自己不闻不问。
　　霍曜一点都不想见着恭和帝，正要转身走，就见拐弯处走过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模样清秀可人。那小孩稚嫩的声音道：“他们打你，你怎么不还手啊？疼不疼？”
　　霍曜望着他，疑惑地问：“你是谁？”
　　“我叫黎玉帛。”小孩甜甜地笑着，牵起霍曜的手，“我带你去涂点药。”
　　霍曜这段时间一直独来独往，没有人和他玩，他也不想靠近任何人。但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个小太监打扮模样的孩子很有好感，任由他牵着手走了。
　　两人来到冷宫一个偏僻的小房间。黎玉帛拿来几个瓶瓶罐罐，里面装的都是祛瘀的良药。他道：“我看他们打你胸背，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上了药就不疼了。”
　　霍曜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平日洗澡都是自己洗，不用人伺候。这会儿在一个陌生小孩面前，让他脱掉衣服更觉得难为情。
　　黎玉帛倒是坦坦荡荡，上手帮他脱掉外衣，然后就看见一处处红紫淤血，看着就很疼。他忍不住骂道：“那几个小兔崽子下手也太狠了！二皇子，我们得报复回去，让他们不敢动手。”
　　黎玉帛一面义愤填膺地说，一面给霍曜涂药，果然清清凉凉的，霍曜觉得没那么疼了。现在他就像宫里的一根野草，谁都可以踩两脚，对大皇子还手容易，但最终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如今大皇子是长子，又在淑妃膝下养着，可以说是金枝玉叶无人可比的身份。
　　而霍曜呢？
　　霍曜看得清局势，所以选择隐忍，只盼着早日长大，早日离开皇宫。
　　上好药，霍曜急着穿衣服，黎玉帛拦住他说道：“别急，等药干了再穿衣服，不然擦掉了就不好。”
　　霍曜收了手，坐在窄小却干净的床上，盯着黎玉帛的炯炯眼神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住在冷宫？”
　　黎玉帛凑近霍曜，吹了吹他胸背上的伤痕，让药快点干，眉眼弯弯地笑道：“我是来帮你的。住在冷宫安全啊，这里又没人，不比住在那些富丽堂皇的宫殿更舒服自在吗？”
　　霍曜环顾四周，这个房间简陋得很，可谓是空徒四壁。当初母亲被废后，并没有被关押在冷宫，而是禁足在自己宫里，无论如何也比现在的房间亮堂华丽。但此时霍曜却一点都不嫌弃这个房间，虽然简陋却干净自在。
　　在这，没有勾心斗角，只有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伙伴。
　　黎玉帛从床底下拿出来好多吃食，送到霍曜面前：“来，吃吧，都是我平日爱吃的糕点，你尝尝。”
　　“哪来的？”
　　“从御膳房偷的。”黎玉帛捡起两块绿豆糕，一块送给霍曜，一块自己吃。
　　霍曜只当黎玉帛是个小太监，和他一样在宫里被人欺负，才会在冷宫里筑一个自己的小窝，顿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感。
　　霍曜接过黎玉帛手里的绿豆糕，吃了一口，是挺好吃的，但没有母亲做的好吃。想到母亲，他忍不住又难受起来，每次看到大皇子和其他公主投入各自母亲的怀抱，他都羡慕不得了。
　　但他这辈子都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黎玉帛看出霍曜的伤心，安慰道：“二皇子，你要是难受，你就哭出来，在这没人会骂你的。”
　　霍曜忍住泪水，他早就明白，在这个人吃人的宫里，哭是没有用的，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他摇摇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我很高兴。”
　　黎玉帛说道：“我也很高兴，非常高兴。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霍曜点点头，又担心地问道：“你不怕被大皇子发现，他带人找你麻烦吗？”
　　“不怕。”黎玉帛吃完了一块糕点，又拿起一块糕点，“他那样的熊孩子迟早会自作自受的。我不喜欢和那种仗势欺人的人玩，我就喜欢和二皇子这样的人玩。有一个词叫什么来着，一见……就是一见面就像老朋友。”
　　“一见如故。”霍曜接茬道，“我也是这种感觉。好像我们迟早会见面的。”
　　“对！”黎玉帛跳下床，“一见如故。我对二皇子就是这种感觉，我们注定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黎玉帛帮霍曜穿好衣服，拉起他的手，带他走出房间。
　　外面已是一片漆黑，空中新月高挂，繁星璀璨，极是清朗。
　　夏天的夜晚总是清凉的，微风吹过，拂去白天的燥热。
　　黎玉帛拉着霍曜走到一片空旷之地，他奔到前方绿盈盈的草丛里，在里面手舞足蹈，很快草丛里就飞出百来只发光的萤火虫，一点一点如天上的星光一般，在半空中飞旋转圈，似乎每一只都在倾诉着什么。
　　黎玉帛脸上沾了一点污泥，隔着绚丽的萤火虫光芒，笑着问霍曜：“二皇子，好看吗？”
　　霍曜露出了母亲去世后的第一个笑容，望着眼前的星星点点，忍不住伸手去捉萤火虫，但萤火虫反应很快，立马就飞走了。他扑了个空，但心里非常欢喜：“好看。黎玉帛，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啊，二皇子。好朋友之间，这点事情算什么？”黎玉帛跑到霍曜面前，“我们捉几只萤火虫。”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纱囊，和霍曜轻手轻脚地走到草丛里，对准栖息在叶子上的萤火虫，两只手轻轻合上，捉了一只萤火虫，再慢慢放进纱囊里，看萤火虫在纱囊里跳跃发光。
　　就这么捉了十来只萤火虫，又放了几片绿叶进去。萤火虫在纱囊里闪闪发光，就好像一只小灯笼似的。
　　黎玉帛将纱囊放在霍曜小小的手掌心，说道：“送给你，这样你回去的时候就不用怕黑了。”
　　霍曜接过纱囊，提起纱囊放在两人面前，透过绿莹莹的光可以看到黎玉帛白嫩的面庞。他心里涌起一阵喜悦，问道：“我可以叫你小玉儿吗？”
　　黎玉帛快乐地点点头：“可以啊。”
　　“小玉儿，明天我还可以见到你吗？”
　　“当然可以啊。”黎玉帛始终笑得很可爱很活泼，“我明天还在你下学的地方等你，不然你就来冷宫这找我。”
　　两个小孩互相保证后，霍曜才恋恋不舍地提着萤火虫纱囊离开冷宫，三步一回头，像是很怕明天就见不到这个新认识的小伙伴。
　　霍曜独自慢慢回到刘太妃宫里，刘太妃早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见霍曜安全回到家，才放下心来，问他去了哪，又问他吃了饭没有。
　　霍曜只回答说去捉萤火虫了。
　　刘太妃知道霍曜心里一直抑郁，又是个闷性子不开口的，问多了只会逼得他愈发不想开口答话，便只是陪着他用了点膳食，偶尔用语言劝解。
　　不过他发现霍曜今天心情似乎不错，面上神色不像平日那么紧绷，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霍曜没有回答，继续闷着吃饭。
　　用完膳，霍曜忽然道：“那些糕点还有吗？我想明天带一些去学堂。”
　　难得霍曜主动开口说话，刘太妃激动得连忙说有有有，让宫女包了好些。
　　废后乌氏在世的时候，刘太妃就很喜欢聪明的霍曜，可惜废后乌氏走后，霍曜变得不声不响，刘太妃实在心疼，除了尽心尽力地照顾霍曜，也做不了什么。刘太妃只希望霍曜能平平安安长大，早日被封为王爷，离了皇宫，避开淑妃，将来娶一位知心王妃，慢慢治愈幼年的伤痛。
　　晚上，霍曜将纱囊放在床头，里面的萤火虫还在活蹦乱跳，闪闪发亮，就像一盏盏亮在心田的小灯光。
　　他忽地想起黎玉帛那张秀气可爱的面容。
　　在宫里，霍曜没有朋友，但他和黎玉帛一见如故，巴不得马上到明天，马上再见到黎玉帛。小朋友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能说得上话，对彼此好，就能结交起来。
　　第二天醒来，霍曜特别期待去学堂。早早地就起了床用了早膳，刘太妃又照常叮嘱他，少和大皇子硬碰硬，让着点，免得回头自己吃亏。
　　但大皇子是个臭脾气，不是霍曜说躲就躲得开的。
　　大皇子昨天被黎玉帛吓跑后，回到淑妃宫里，就见着了恭和帝，这才明白过来是被戏耍了。他不知道是谁戏耍他，但这事一定和霍曜脱不了干系，决定要把这笔账算在霍曜身上。
　　见到霍曜的那一刻，他心里歹毒的念头就起来了，冲过去用力撞了一下。大皇子比霍曜年长三岁，个头比他高比他壮，这一撞刚好又撞在霍曜昨天的伤口上，疼得他有些受不住。
　　大皇子指着霍曜的鼻子骂道：“臭小子，昨天居然敢骗我！我告诉你，现在就算父皇来了，我也不怕！”
　　霍曜决心一定要练好武功，将来让大皇子也尝尝被打被折磨的滋味！
　　大皇子看到霍曜手里拿着纱囊，还有一堆吃食，使个眼色，让其余几个小伙伴抢了过去。“你是来学堂学习的？还是来吃吃喝喝的？居然带这么多吃食？”
　　说着，大皇子抬起脚一脚踢飞了吃食，又一脚踩死了纱囊里的萤火虫，说道：“果然没了娘的东西就整天只会搞这么没用的东西！你呀，不如早点死了好了，去找你那个被废掉的娘亲，反正你活着也只会给别人添堵，你这样的人……”
　　霍曜怒不可遏，攥紧了拳头，也不知哪来的蛮力，挣脱了另外几个小孩，野兽一般扑向大皇子，使出浑身解数打了大皇子一拳，大皇子登时鼻子流血，吓得几个小孩大喊大叫。
　　大皇子毕竟小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霍曜伤心地捡起地上的纱囊，里面的萤火虫全被踩死了。他解开纱囊，将叶子和萤火虫放在旁边的草丛里，尘归尘土归土。
　　这可是他从好朋友黎玉帛那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就这么被人糟蹋了！霍曜非常生气。
　　大皇子头一回被人打，气得浑身发抖，嘶吼道：“给我打！打死这个臭小子！臭混蛋！”
　　那几个孩子得了命令，正要动手，却见霍曜越来越凶狠的眼神，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令人畏惧。只听霍曜怒斥道：“谁敢打我？我就算没了母亲，我也是二皇子！你们敢打我吗？打了我，就必须负责！”
　　霍曜年纪虽然小，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俨然像一头凶恶的野兽，也像一个帝王。那几个小孩被吓得怯怯不敢动手，而且他们也懂得最基本的道理，大皇子二皇子互殴，最多挨骂禁足；而他们要是动手打了皇子，没准小命要完。
　　大皇子见那几个面面相觑不上前，就自己冲了过去揍霍曜：“他们不敢打，我还不敢吗？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大皇子，是淑妃娘娘的儿子！”
　　可怜的大皇子还不知道淑妃只是将他当工具而已！
　　大皇子虽然高壮，但霍曜此时如疯狗，见谁咬谁，完全不计后果拼了命，对着大皇子一顿拳打脚踢。当一个人不要命疯了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因此年纪小的霍曜并不落下风。
　　这边几个小孩子的打架，惊得满宫知晓，很快淑妃娘娘赶了过来。这件事正合她的心意，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来惩治二皇子，这下可好，二皇子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她一身华丽，俨然是整个后宫身份最高贵地位最尊贵的女子。她冷漠地瞥了一眼霍曜，无视他脸上的伤痕，蹙眉道：“二皇子，你怎么敢打大皇子？你看看大皇子都被你打得流鼻血了？这事，你怎么向父皇交代？你怎么变得这么凶狠？”
　　刘太妃也匆匆赶了过来，维护霍曜：“二皇子不是无事生非的人，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淑妃撇撇嘴道：“刘太妃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二皇子？你瞧瞧大皇子这一身的伤，哪有人下手这么狠的？别看二皇子年纪小些，下起手来可是真狠啊！”
　　她又问起站在旁边的另外几个小孩，都异口同声说是二皇子霍曜先动的手。
　　霍曜心知，就算他说出实情，淑妃也一定会颠倒黑白地袒护大皇子，因此保持沉默不说话。
　　刘太妃可就着急了，她看到被遗弃的纱囊，还有死了的萤火虫，还有被踩得七零八落的吃食，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二皇子绝不是挑起事端的人。
　　刘太妃面上质问那几个孩子，其实是质问大皇子：“这些吃食和纱囊都是二皇子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总不会是二皇子自己弄的，一定是你们欺负二皇子，二皇子才会反击，是不是？快如实招来！否则必定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那几个孩子瑟瑟发抖，看看刘太妃，又看看淑妃和大皇子，不敢说话。
　　“看来我说的不错！你们这几个人不劝架，反而撺掇大皇子和二皇子，心眼实在是坏！”刘太妃知道淑妃的性子会把这件事推到二皇子身上，因此急着为二皇子辩白，先将责任推到那几个孩子身上，“依我看，先将你们打几个板子，免得日后再使坏！”
　　淑妃牵着大皇子的手，颐指气使道：“不管怎么说，是二皇子先动的手。再不管教，往后还得了？刘太妃管教不好，便让本宫将二皇子带回宫里去好好管教。”
　　刘太妃并不怕淑妃，只是手里没实权，才礼让三分。
　　但眼下几乎是涉及到二皇子的生死存亡，她绝对不能答应：“这可不行！二皇子是皇上亲口托付给我照顾的。且不说今天这事还不明了，淑妃娘娘没资格带走二皇子；就算今天这事真是二皇子有错在先，也该听皇上发落。”
　　淑妃冷哼一声：“本宫是后宫之主，这件事由本宫处理再合适不过，刘太妃别拿皇上来压我！”
　　刘太妃牵着霍曜的手，今天无论如何不会让淑妃带走二皇子。她说道：“皇上既然让我抚养二皇子，我就决不允许淑妃在不明情况时带走他。走，我们去见皇上！”
　　刘太妃毕竟是太妃，得皇上尊重，淑妃也不能太忤逆她老人家。淑妃憋着一口气，说道：“去便去。”
　　一行人急匆匆来到恭和帝这，吵吵嚷嚷讲了一通。
　　恭和帝得知情况后，只是淡淡道：“小孩子打打闹闹实属正常，何必兴师动众，劝解好了也就是了。”
　　淑妃也知道是大皇子理亏，便扮柔弱，哭哭啼啼道：“二皇子凶悍，打得大皇子流鼻血，臣妾实在管教不了，还请皇上做主。”
　　恭和帝看着霍曜，见他也是一脸伤，说道：“二皇子打了大皇子，大皇子也打了二皇子，扯平了。”
　　刘太妃见恭和帝这般和稀泥，就可以看出他是偏心大皇子，忍不住道：“皇上。二皇子才没了母亲，若是宫里人对他冷淡，甚至欺负，不将他当主子，长此以往，对二皇子不好，你让他如何自处呢？二皇子从他母亲去世后，一直郁郁寡欢，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这孩子心里更加不舒服啊，他毕竟是你的孩子。”
　　话里话外，已经是对恭和帝的数落了。恭和帝随即板起脸色道：“他母亲去世是咎由自取。朕让太妃养着二皇子，没将他送出宫去，已经是格外开恩，尽了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他要是来日因此自尽也是咎由自取。都出去吧，以后这种孩子间的打闹不要闹到朕面前来！”
　　淑妃洋洋得意，牵着大皇子走了。
　　刘太妃叹口气，也牵着霍曜慢慢回去。走在路上，刘太妃想到二皇子将来的路必定坎坷崎岖，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磨难，忍不住偷偷抹泪。
　　霍曜却道：“太妃娘娘，您别难过。我会好好活着，越来越厉害，让谁也欺负不了我。”他的声音糯糯的，但语气非常坚定，如信徒笃定终有一日会见到佛祖。
　　刘太妃蹲下来，抱住霍曜道：“好孩子，这不该你来承受的。”
　　“可是命运落在谁的头上，谁就得受着。”
　　刘太妃没料到霍曜会说出这样一句发人深省的话，愣了愣。
　　霍曜又道：“我坚信，在前头会有一个人等着我陪着我。”
　　“好，好。你有这样的信念，将来一定能干成大事。”
　　又走了一会儿，霍曜忽然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喊：“萤火虫，萤火虫。”他听出来，是他新交的朋友黎玉帛的声音。
　　霍曜告别刘太妃，兴颠颠地循着声音跑了过去，果然在甬道拐弯处看见了可爱天真的黎玉帛，朝他笑着招手。
　　黎玉帛见霍曜又受了伤，皱起眉头心疼道：“你脸上的伤疼吗？”声音里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稚嫩和软糯。
　　“不疼。”霍曜见到黎玉帛，眼睛里才有了些光亮，而不是总是沉沉的，仿佛写着“请勿靠近”。他神气自豪地笑着道：“你没看到大皇子脸上的伤，比我脸上严重多了！我把他打得流鼻血了！”
　　黎玉帛点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刚刚看到大皇子的臭模样了！你好厉害！你以后会越来越厉害的！你要好好生活下去。”
　　顿了顿，黎玉帛又道：“不过你这，真的不疼吗？我带了药过来，我给你擦擦。”
　　“好啊。”霍曜很喜欢和黎玉帛这个新朋友待在一起，给人一种全身心放心的感觉，不用担心这忧愁那，完全可以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示给他。
　　擦完药，霍曜眼神里流露出一些不开心：“我今天本来给你带了一些吃的，可惜都被大皇子踩碎了，我下次再给你带。”
　　“你有这份心，我好高兴！我们真的成为朋友啦！”黎玉帛甜滋滋道：“没事，我那还有好多好吃的。二皇子，我知道你很委屈，但为了你的健康着想，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你不要和大皇子起正面冲突比较好。我……我不想你受伤。”
　　霍曜沉默半晌，方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觉得一味避让的法子不管用。我越忍，他们只会越得寸进尺，越欺负我。昨天和今天都是大皇子主动挑起的，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不会告诉父皇，淑妃又会护着大皇子，才这么肆无忌惮。但是今天我反抗了，他们才会知道我不是软柿子，至少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我。”
　　黎玉帛望着屋檐上的青瓦，想了想，觉得霍曜说的也有道理。他又道：“今天的事情皇上不处理，摆明了就是要护着大皇子。我怕以后大皇子和淑妃会更加欺负你。”
　　霍曜目光中露出一点凶恶：“肯定会的，但我以后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手。他们欺负我一次，我就加倍偿还。”
　　“嗯嗯。我们想个法子，这次怎么惩罚他们好？”黎玉帛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他向来不是那么聪明，成年后也没改变过来。
　　霍曜也想了半晌，道：“明天是淑妃的生辰，她最喜欢荷花，所以会去御花园的太液池赏荷花，要是能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就好了！”
　　黎玉帛忽然想到今天经过御花园时看到的蜜蜂窝，计上心头，惊喜地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明天我们提前悄悄把蜜蜂窝放在淑妃座位底下，等淑妃一坐下，蜜蜂飞出来，蛰她一头包！她又蹦又跳，准出丑！”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两人就乐得合不拢嘴。
　　霍曜思虑周全些，道：“我们不方便操作，而且我们去放蜜蜂窝，万一我们被蜜蜂蛰了，岂不也很疼？”
　　“我来做，只要能让淑妃和大皇子出丑，吃点苦，我也觉得值！”黎玉帛跃跃欲试，有种要大干一场的势头。只要能让霍曜解气，他都愿意去做。
　　霍曜凝眉道：“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可取。我们要设计得更完美些，让他们彻头彻尾吃亏，又不让我们自己受伤。”
　　他思索了半晌，想出一条妙计：“蜜蜂是闻着香味去的，我们提前在淑妃和大皇子的衣服上涂抹香味，然后再悄悄捅掉蜜蜂窝，蜜蜂自然会寻到淑妃和大皇子身上去！到时候我们就等着看好戏！”
　　“好！好办法！”黎玉帛眼睛亮晶晶的，拍手赞道，“二皇子，你真是太聪明啦！我知道淑妃和大皇子明天要穿的衣服都在尚衣局，我去涂抹香味。”
　　两个小孩想到可以对付仇人，都乐不可支，对视之间忍不住笑出声来。霍曜拉起黎玉帛的手道：“我陪你去。”
　　黎玉帛道：“你不能去，你去的话多惹眼啊。”
　　“我知道。我送你去尚衣局，我不进去。等你完成后，我再接你回来。”霍曜心里想的是，务必确认黎玉帛的安全，免得他被抓或吃了亏。
　　霍曜先去了刘太妃宫殿处，拿了香料，再和黎玉帛来到尚衣局，将香料交给黎玉帛。黎玉帛悄悄进去后，找到淑妃和大皇子的衣裳，里里外外抹了一层香料，一定得引得蜜蜂环绕！
　　涂抹后，黎玉帛又悄悄出来，恰好撞见一位凶神恶煞的宫女，正是淑妃娘娘宫里派来取衣裳的。她揪着黎玉帛的耳朵，疾言厉色道：“小屁孩，这么莽撞！你哪个宫里的？”
　　黎玉帛不吭声，拍了一下她的手，挣脱出来，急急跑出尚衣局。
　　那宫女急着取衣裳，怕耽误了时间，只是骂了两句，也没去追黎玉帛。
　　黎玉帛出来后，拍拍胸口，顺口气，再找到霍曜。霍曜问一切是否顺利，黎玉帛不想让霍曜担心，就没说撞见淑妃宫女的事，笑着说一切顺利。
　　两人一同来到风景秀丽的御花园。
　　夏季的御花园树木葱茏，百花艳艳。
　　他们看到太液池这边已经搭好了明天淑妃过生辰的台子，而不远处一棵高树上有一个很大的蜜蜂窝。
　　两人踩好点后，就坐在池子边。
　　黎玉帛脱了鞋子，将一双小脚放进池子里，霍曜也如他那般，水清凉凉的，细长的腿脚浸在里面很舒服。池子里荡漾来荷花的清香，霍曜站起来，踮起脚，想摘最近处的莲子，却始终差一点，手还不够长。
　　若是成年后的霍曜，只要稍稍伸手就能够着那绿蓬蓬的莲蓬。
　　黎玉帛见状，也站了起来，牢牢拉着霍曜的手，让他可以再把身子往前面去一点，
　　一点一点……霍曜终于够着莲蓬了，摘回来，笑逐颜开地送到黎玉帛手上：“小玉儿，给你吃。”
　　黎玉帛心花怒放，掰开充满绿意的莲蓬，先摘了一颗放进霍曜手心，道：“我们一起吃。”
　　两人又重新坐了下来，双脚放在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水，吃着清香又略带苦涩的莲子，时不时对视一笑，黎玉帛给他讲述各种各样的故事，什么白雪公主啦，什么灰姑娘啦，最后还不忘总结一句心灵鸡汤，只要好好活着，就会变好的！你想要的都在未来等着你！
　　眼前是碧绿的荷叶和嫣红的荷花。
　　清风徐来时，吹起两人的轻衫。
　　到了第二天，御花园可热闹了！因着淑妃如今是后宫之主，不仅后宫妃嫔前来祝贺，就连各种官员夫人都入宫拜见，恭和帝也坐在台子上。
　　淑妃笑盈盈地站起来，敬了恭和帝一杯酒，感谢恭和帝的宠爱。恭和帝给了她许多赏赐，当做生辰礼物。
　　其余各宫妃嫔也都纷纷献上礼物，还有官员夫人也都祝贺淑妃娘娘大喜。
　　歌舞丝竹，热闹至极。
　　淑妃满面笑意，风光无限，有皇上的宠爱，还有便宜儿子跟在身边，整个天下，除了皇上，便是她最尊贵，谁见了她都得臣服，如何能不得意呢？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到了最隆重的环节，有太监宫女采了荷花过来进献，又有文臣做诗，以荷花之高洁来称赞淑妃，马屁是拍得连绵不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淑妃身上，仿佛她是整个天下最耀眼最雍容华贵的一朵花。
　　就在这时，黎玉帛用长篙捅下蜜蜂窝，然后跑到霍曜身边，悄悄笑着说：“真正的好戏即将开始！”
　　只见成百上千只蜜蜂嗡嗡地飞向淑妃和大皇子，顿时一片忙乱，人人都怕殃及自己，躲得躲，避得避，就连恭和帝也忙叫：“回宫！”
　　淑妃和大皇子眼看着密密麻麻的蜜蜂扑向自己，急得大叫大嚷，神色大变，又是钻桌子底下，又是拿布置舞台的绸子捂住自己的脸……但蜜蜂太多，两人还是被蛰得一脸包，红红肿肿。
　　最后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一句，跳进池子里，蜜蜂就不会追着了。
　　淑妃和大皇子这才走投无路地跳进池子里，扑通溅起两朵大水花。淑妃又哭喊道：“本宫不会游泳啊！”大皇子也哇哇大哭：“我也不会游！”
　　忙有侍卫跳下水，拉住两位主子。
　　整整闹了一个时辰，现场是一片狼藉，蜜蜂才嗡嗡地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淑妃和大皇子被侍卫从水里救了上来，感觉去了半条命，完全没了皇家威仪，先前的风光一扫而尽。
　　淑妃顶着一脸包，咬牙道：“哪来的蜜蜂？！！！给本宫查清楚怎么回事？”立马就有人着手去查。
　　宫女太监看了淑妃和大皇子肿成猪头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黎玉帛和霍曜捂着嘴，笑得肚子痛。
　　黎玉帛道：“他们都活该！”
　　霍曜许久许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说道：“谢谢你，小玉儿，你真棒！”
　　“还是你最棒！”两人商业互吹。
　　过了会儿，黎玉帛收敛住笑意，郑重道：“二皇子，霍曜，好好活着！好好长大！我在未来等你！”
　　“什么？”霍曜不解。
　　黎玉帛笑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走开了。
　　很快就有人查出来蜜蜂会追着淑妃和大皇子，是因为他们的衣裳被涂抹了蜜蜂喜欢的香料的缘故。淑妃身边的宫女指着黎玉帛道：“奴婢昨天在尚衣局碰见了那个小孩！一定是他！”
　　淑妃忙命人去抓黎玉帛。
　　正当他们要去抓黎玉帛时，黎玉帛突然凭空消失，消失在皇宫里，消失在霍曜眼前，只留下一句：“我在未来等你。”
　　*
　　深夜，龙塌。
　　身材颀长的黎玉帛忽然醒了过来，往霍曜身上贴了贴，亲了一口他的肩膀。
　　霍曜这时也醒了过来，微微睁眼，笑着问道：“玉儿，怎么啦？”
　　“皇上，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黎玉帛想起梦里幼年霍曜经历的那些，不由得心疼，便又往霍曜身上贴了贴，恨不得融化在他身上。
　　霍曜拍了拍黎玉帛光洁的后背：“是好梦吗？还是噩梦？”
　　“好梦。”只要有你的梦，都是好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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