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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穿越后我挖了自己的坟
　　作者：半转
　　文案
　　盛初死了，紧接着他又活了。
　　穿越到六百年以后，顶着别人的身份重生。
　　-
　　然而盛初还没来得及嘚瑟，就听见有人墓啊，挖啊，净说些缺德鬼才会的话。
　　还在想是谁这么倒霉被人挖了坟，然后他就听见那人说：“盛初，字如期。”
　　“......”
　　一时间盛初什么都顾不上了，循着声音的主人找过去，怒道：“你为什么挖我的坟！”
　　-
　　从那之后盛初赖上了贺峥，觉得贺峥挖了他的坟，要贺峥对他负责。
　　每当贺峥不耐烦，盛初就说：“你挖了我的坟！”
　　考古系研究生只是在挖掘现场看看热闹的贺峥：“……”
　　这可不能乱说。
　　-
　　新世纪里的任何东西盛初都觉得新鲜又好玩，什么都想试试：各色穿着，各类小吃，还有各种类型的情侣。
　　有一回，盛初看到两个男生牵牵手。他问贺峥他俩在干吗？
　　贺峥和腐朽的小古董说：“谈恋爱，搞对象，用你们古人的说法，以后要成亲的。”
　　盛初没理会贺峥话里的讽刺，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许久后他说：“我想试试”
　　贺峥：“你试试。”
　　盛初：“和你试试。”
　　“……”贺峥震怒，“不要脸的小古董！”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古穿今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闻意（盛初），贺峥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每天一个跨越五百年的代沟。
　　立意：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第1章 
　　=================
　　盛初发现自己不能动。
　　他知道自己死了，临死前甚至没能睁开眼，他缓慢地呼吸了一会儿，然后就嗝屁了。
　　本以为死就是终点，眼前一片漆黑，意识也已经消散了。
　　结果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作为人乱七八糟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比如此时，盛初听见有人在他身旁讲话。
　　“嗯。”
　　“是在南京秦水镇。”
　　讲话的男人声音很好听，声线清脆，尾调平缓，“算是抢救性考古挖掘。秦水村村改，挖掘机工作时挖到了墓志铭。”
　　男音停顿，盛初没有听见第二个人的声音。
　　心里一咯噔，逐渐迷茫，到底我是鬼还是他是鬼？
　　为什么有人在条理清晰地自言自语，语气听着也不像个神志不清的。
　　片刻后，他听见男音继续道：“挖掘机师傅多少有点本领在身上，墓主人生平被他铲的很干净，就留了五个字。”
　　虽然男人说的大部分话盛初都没听懂，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在心里问了句：什么？
　　男人刚好也回答了他的问题，“盛初，字如期。”
　　“......”
　　爹常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但这话入了盛初的耳朵就变成“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盛初炸毛了。
　　盛初连蹦带跳竟然就这么站了起来，睁眼，叉腰，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朝着声音来源怒目而视：“你为什么挖我的坟！”
　　蹦完才知道他原来背靠着树，屁股下是一片黄土，连草都没有。
　　我的屁股一定很脏，盛初莫名其妙地想。
　　贺峥电话接得漫不经心，知道已经毕业的老同学打来无非是凑个热闹，活人总喜欢好奇死人的东西。他低着头，随意踢着脚边的碎石玩。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抬头，眼前有一片阴影，视线逐渐往上，他看见十几分钟前摔进方里晕过去的研究生室友已经醒了，就是看起来有些奇怪。
　　贺峥上下打量着人，随后视线停留在那人的眼睛处，问他：“你说什么。”
　　“你——”盛初自小闹腾，府里除了爹，谁都不敢用这样板正严肃的语气和他说话。他随意瞥了眼面前的人，用比对方更加不友好的眼神打量他，一本正经地问：“你怎么是个秃头啊？”
　　“......”贺峥一个多月前理的寸头，长到现在不知道和秃头有什么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和刚刚摔成脑震荡的人生气：“你刚才说挖了你的坟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墓主人的信息？之前为什么不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结果是盛初生气了，瞪着一双大眼睛，视线却老在贺峥脑门上瞟，“我就是盛初啊！”
　　贺峥觉得被人装疯卖傻地骂秃头很见鬼。
　　盛初觉得没看见自己被下葬就先听见自己被挖坟很见鬼。
　　“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贺峥问。
　　许闻意的眼睛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走路走得好好的，也能掉进一米多深的方里，人还摔晕了过去。考古现场需要有老师在，杨老师就让贺峥扶着许闻意去路边等，在现场的车刚好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晕倒的人没法扶，到底是大学同学加研究生室友，贺峥干不出把人拖着走的事，就背着许闻意走了。
　　等车时接了通电话，结果车没来，人先醒了。
　　不舒服？盛初卡壳的脑门已经通畅了。
　　一些关于他已经死了的信息，陆陆续续的回笼，他开始感到不妙，惊慌失措，惊恐地问面前的“盗墓贼”，“我是盛初，我已经死了，我为什么在这？”
　　贺峥：“。”
　　盛初急了，“我真的是盛初啊！这里是哪？你是谁？”
　　贺峥：“？”
　　盛初手慌脚乱地比划，“我亲眼看见自己死了的，都准备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我为什么在这？”
　　贺峥：“......”
　　贺峥自觉脑子好使，毕竟他学历也不是假的。然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仅仅只是研究生在读的他明白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考古专业让他从墓葬中寻找历史文明，没想到“文明”直接到他面前来了。
　　“你先等等。”贺峥制止了面前活泼乱跳的人，来不及理清思路，只能解释：“你刚摔倒了脑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的话我们不去医院了，先回去。”
　　盛初一脸懵：“医院？”
　　“医馆，医舍，太医院，随你怎么叫。”贺峥说着，隔着衣服拉过许闻意的手腕，边走边给司机打电话，“哥，老师开车带我们去了，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这次盛初学聪明了，知道这人不是自言自语，起码他是对着一块薄薄的物件说话，虽然看起来也没有很正常就是了。
　　回招待所要走二十多分钟的路，乡间路窄人少，不是水泥地面好在也算平坦。贺峥一直扯着人没放，他走得快，心里也乱，总觉得眼前的情况像在做梦，不科学也无法解释。
　　“墓志铭毁的很干净。”贺峥似乎在和身边的“历史文明”说话，又似乎在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现场挖掘了一个多月，还没有挖出棺椁，所以暂时没办法从随葬品及棺木上判断墓主人的个人信息。”
　　盛初还是没听懂，仍然急切想要解释：“我真的是盛初，我屁股有一颗痣，等你挖出来看就知道了。”
　　“你听我讲完。”贺峥打断他的话，“但是我们通过周边走访调查，大致确定墓主人应当是元明时期的人，距今至少有600年的历史。”
　　贺峥脚步微停，看向因为这句话发愣在原地的许闻意，或许说盛初，“所以就算我们挖出棺材，里面的墓主人也只是个骨头架子，没办法去找你屁股上的痣在哪里。”
　　这其实是件很悲伤的事情，不，这件事对盛初来说太他妈悲伤了。
　　然而，但是然而，边上这人面不改色说出屁股两个字的时候，盛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六百年？”盛初自小不好好读书，从先生那学来的知识都用来看话本了。故事当然是众说纷纭，玄幻、奇异，“所以你相信我的话吗？相信我是盛初？”
　　贺峥放下他的手，示意他往前走，“你和许闻意不一样。”
　　“许闻意是谁？”
　　“你身体原来的主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和你不一样。”贺峥还是这样说。
　　贺峥沉默，盛初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管这一切是真是假，他总要在这个人身上找点答案。
　　许久后，盛初又听见男人说：“大学的时候我和许闻意没有说过话，研究生我和他是室友，虽然是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但他还是不爱讲话，我和他关系也不好。”
　　其实贺峥说的算是委婉了，许闻意的性格阴沉，总是面无表情，见人微微垂眼，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样子。
　　许闻意大学时就没有朋友，贺峥经常听见对方的室友吐槽他可怕。
　　前人被用可怕来形容性格，而眼前的人不是，他只抬头，看贺峥一眼，贺峥就知道不一样。
　　他眼睛太亮了，和许闻意那常年漫着乌云的阴郁双眼完全不同。
　　盛初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很快接受了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毕竟活着的感觉总是不差。
　　“这个世界过了六百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嘛。”盛初睁眼瞎，看不见路边水泥筑成的电线杆，半空中悬着的一条条平行的高压线。
　　秦水镇位于南京市以东，秦水村又在远郊，地理偏僻经济落后，目前村中还没有过多的现代设施，至少他们走的这条路上没有。
　　十几分钟后，眼前景色豁然开朗，盛初一句“哇”被贺峥堵在嘴里，“别哇，当然被抓。”
　　盛初：“？？？”
　　贺峥当然是吓他的，但还是一本正经和盛初解释要是被别人知道他这位“文明”的来历，会被人抓到某个可怕的地方活体解剖。
　　“......”盛初脸都黑了，“你骗我的吧？”
　　贺峥不动声色地说：“嗯，我骗你的。”
　　盛初听出了话里的敷衍，问：“不能杀了再解剖？你们六百年后的仵作这么变态的吗？”
　　招待所地处长街，整条街四五层建房民宅，招待所也不例外。盛初在贺峥的命令下乖乖捂着嘴巴，两人一前一后往招待所走，一楼空旷，二楼的会议室留做整理文献资料和保存出土后需要修复的文物。
　　三楼起是住宿，这次出来田野考古带的还是大三的实习生，贺峥这一届的同学留下考研本身不多，这次除了南京的项目外还有其他地方也需要同步作业，所以秦水村这一波只留了他和许闻意两个学长。
　　“老师也在这一层住。”贺峥把他待到三楼，边开门边说，“有什么不懂的在房里问，出了这个门你就是许闻意，不想被解剖就装好一点。”
　　这句话盛初听懂了，放钥匙的功夫，贺峥又说：“还有，别有事没事盯着我头发看，你去卫生间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
　　贺峥指了卫生间的位置，盛初进去了，十秒钟后，他捂着嘴，带着一脸惊恐的表情出来了。
　　他真的和许闻意很不一样，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贺峥被他逗笑了，明知故问：“干什么？”
　　盛初哆哆嗦嗦地说：“这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
　　脸是盛初的脸，头发不是盛初的头发。
　　古人常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必要的修剪外，他们一生都是不剪头发的。沐浴时过腰的长发浸湿了水份挂在浴桶旁，这才是盛初习惯的样子。
　　招待所环境很好，两到三张床一个房间，配有单独浴室，每个人都有独立的单人床睡，相比贺峥大学实习时去的地方好太多了。
　　学生田野考古多数时间都在漫无目的地刮方，身上脏兮兮的，经常混着厚厚的灰尘，贺峥也不例外。他便没坐，随意站在墙边，刚好把卫生间外面的许闻意再推进去，“在里面就不用出来了，洗洗吧，脏死了。”
　　盛初什么都不懂，贺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进去，没关门的觉悟，还是贺峥给关的门。
　　贺峥拿了手机去窗边，秦水村依山傍水，他们的房间正好对着河。不算清的河水静静流淌，贺峥在这样的氛围里，打算凭借多年看狗血剧的经验，消化墓主人找上门这件事。
　　但浴室门开了，出来个裸而不自知的男生，门轻轻撞到墙壁，贺峥听见动静刚好回头。
　　盛初说：“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一瞬间，贺峥有种不祥的预兆，盛初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不知道这位“历史文明”想要搞什么幺蛾子，但还是回答他了：“贺峥。”
　　也没问哪两个字，盛初点了点头。
　　随后贺峥听见六百年的“历史文明”很文明地问他：“贺峥，你能服侍我沐浴吗？”
　　贺峥脑门上青筋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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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新文啦~这一本主角间的互动会很欢脱，相比上一本快乐很多~
　　考古资料涉及的不多，有出现的都会好好查资料，如果有什么经验不足的地方，欢迎指教~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文章中有引用内容，很常用，没有特地标出，先占个坑。
　　前六章都有小幅度修改，不影响阅读。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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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水村向来有传说，因此村民在挖到墓志铭时，立马通知了当地文物管理部门。
　　专家赶到现场后，迅速根据当下仅有的信息判断出秦水村下有古墓。
　　南京是首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历史上有多个国家以南京建都，这座城市本就历史文化丰富，随着专家部门在现场的初步勘察，他们判断出秦水村下确实有墓葬。
　　他们以墓志铭挖出的地点为中心，以米为单位，在周边三百米以内的环形区域用考古探铲探洞，随后根据土质确定墓葬具体地址。
　　贺峥他们来时，这些事都已经有人做过了，他们只需要根据专家划定好的墓葬区域布下方，然后各自刮面即可。
　　只是不管是盛初还是盛如期，在贺峥他们现有的历史文献资料中都查无此人。
　　有意思的是，仅凭目前得到的一块墓志铭和现场足够面积的墓葬区域，就能够先入为主的判断墓主人的身份并不简单，何况这会儿墓主人就站在贺峥面前。
　　贺峥这才明白，刚才“历史文明”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这位盛少爷是把他当家里的小厮使了，随意问的名字只是为了方便使唤。
　　盛初觉得，贺小厮的眼神有点吓人，琢磨这人应当和他是传说中的同窗关系，用来使唤好像确实不太好。
　　不知道现下是何季节，盛初也是脱完衣服找不到浴桶才察觉哪里不太对，他这会儿赤/裸的站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让他忍不住哆嗦。
　　“六百年后的世界差别还是比较大的。”盛少爷冻得哆嗦，却仍旧站着不知道躲风，“我也想沐浴，但是我不会。”
　　贺峥：“......”
　　暑假时，贺峥去了趟堂哥家，哥嫂两人看见他和看见神似的，丢下孩子匆匆收拾行李就往外跑。贺峥一脸蒙圈地带了整整两天的孩子，其中包括给他六岁的侄子洗澡。
　　苍天，那是什么样一种体验，贺峥一点都不想太体验一次。
　　贺峥进浴室时把门关了，随后拍开头顶的浴霸，盛初又是一声“哇”。
　　没话找话似的，盛初说：“他这衣服好奇怪，里里外外好几件，还都是零部件。”
　　贺峥把人挡在身后，拨开了淋浴的开关，“往右边开是热水，左边是冷水。”说着示范了一遍，低头又看见堆在地上的一堆东西，一时间表情无奈，“被你扔在最上面的零部件叫内裤，最下面是袖套，而且你把鞋子都打湿了，明天打算穿什么？”
　　“你说的这些......”
　　“你都没有很听懂。”
　　盛初直点头。
　　贺峥悠悠叹气：“以后再说吧。”
　　说着又介绍了各类洗漱品的用法，这些反而好接受，都是往身上抹一抹然后洗掉的东西。
　　贺峥教盛初用洗发水打泡沫，盛少爷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贺峥嫌麻烦，直接按了一泵在手上，揉了泡沫往盛初头上一按。
　　盛初配合下蹲，把脑袋送了过去。
　　贺峥：“......”
　　盛初：“......”
　　贺峥有苦说不出，就这么帮盛初把头发给洗了，盛少爷还是一动不动让人服侍了一回。
　　“身上自己洗！”贺峥把手洗干净，指着地上的衣服，又指了指角落的水桶，“衣服丢到那里面，一会儿我教你怎么洗。”
　　“还要我自己洗衣服？”盛初难以置信。
　　贺峥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出去了。
　　盛初眼瞅着他的小厮出去了，面带失落，独自一人在热气腾腾的浴室里生疏地洗澡，他从来没自己洗过澡，他根本不会。
　　沐浴露在手里会滑，盛初挤了好几泵才揉出了泡沫。知道自己会死的时候，盛初没有很难过，这会儿发现自己离开爹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他难过了，还很想家。
　　磕磕绊绊洗完澡，把衣服丢进水桶后又冲了一遍，盛初突然觉得淋浴比小厮还好用，他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带着一身水渍从浴室里出来，高兴地告诉贺峥：“我洗完了。”
　　贺峥却突然皱着眉，表情有点不耐烦，他把盛初推回去，这次没关门。于是盛初看见贺峥没头没尾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从行李箱里翻出块白色的布递给他。
　　盛初接到手才发现这玩意有点大，又听见贺峥说：“这是我的，不想感冒就用。”
　　贺峥给他递的是浴巾，招待所的环境很好，也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独立的阳台。他们衣服洗完统一晒到顶楼的阳台。贺峥没兴趣观察他性格不讨人喜欢的室友，自然也就没法替许闻意到顶楼拿到他本人的沐浴用品。
　　盛初擦完出来，换了贺峥拿着衣服进去，他刚给盛初指过床位，盛初老实躺进去，因为觉得冷，他把自己裹着很严实。
　　躺平了望着天花板的时候，盛初又开始想家了，这次是真想，主要是想爹。
　　盛初知道自己死了，也知道他死了以后爹肯定很难过。但人死了就是死了，眼睛一闭，甚至来不及和这个世界告别。
　　盛初看不见他死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爹难过了多久，用多长时间忘记了他。
　　想到这，盛初就想到了贺峥的同学许闻意，这是许闻意的世界，不是盛初的。
　　盛初想，他或许应该把这个身体和身份还给许闻意，毕竟他已经死了，没理由去霸占别人的身体，他想问问贺峥该怎么做才行。
　　贺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擦着滴水的头发，另一只手上还拎着盛初不认识的东西。
　　盛初眼珠子转了转，莫名对他笑了下：“你好了啊。”
　　贺峥愣了愣，淡淡道：“给你吹头发。”
　　许闻意头发比贺峥长，也根本没擦干，坐起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插座就在床侧，位置很方便。
　　“没穿衣服？”贺峥打开开关，盛初被耳边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又因为贺峥按住他的肩膀而镇定下来。
　　怕贺峥听不见，大声说：“没衣服。”
　　其实贺峥还是听不见，但猜到了，拖枕头的福，才吹了两分钟，头发就干了。
　　贺峥还是排斥，他并不想动别人的东西。许闻意性格不好，但爱干净，贺峥只是不习惯盛初的出现，也不喜欢眼下的一切。
　　在此期间，贺峥听见盛初说：“贺峥，许闻意在哪里？”
　　贺峥瞥了他一眼。
　　许闻意继续说：“我想把这个身体还给他。”
　　贺峥动作微顿：“你不想活着吗？”
　　墓志铭被毁的干净，历史文献也查不到资料，贺峥从短暂的相处中还是能够判断出盛初的年纪并不大，英年早亡，明明没有人会甘心。
　　“我......”贺峥扔了件衣服过来，打断了盛初的话，盛初拿来看了看，不会穿，又把手缩进了被窝。
　　他刚刚想了很多，再开口时说的却不是那些话，“我已经死了，而且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那你想怎么办？”贺峥平静地问，“还给他，不管是现在还是六百年前都没有你了。”
　　“毕竟我已经死了。”
　　盛初说的很坦然，贺峥听出来了，意外地问：“不想活着？”
　　“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死。”盛初看向贺峥，贺峥刚好拿着其他衣物走了过来，两人对视，盛初对着他笑，“所以死就死了，就是不知道我的下辈子在哪里，还能不能碰上爹和娘。”他喃喃道，“隔了六百年我应该找不到他们了吧。”
　　贺峥把三角零部件递过去：“别想了，先穿。”
　　盛初已经忘了这玩意是从身上哪里扒下来的了，直接问：“怎么穿？”
　　......
　　他是我侄子，他是我侄子。
　　贺峥不断回想他给小侄子穿零部件时的心情，然后在盛初不停发出轻声哀嚎中替他穿好了零部件。
　　盛初深吸一口气，脸渐渐红了，说悄悄话似的，凑在贺峥耳边说：“怎么这么紧？”
　　贺峥：“......”
　　替盛初穿完衣服和裤子后，贺峥没回自己床上。盛初的脸还是红，明明和以前被婢女小厮服侍没有不同，都怪这套头的衣服太奇怪了，憋着一口气穿的他很难受。
　　贺峥在床旁站着，低头滑了会儿手机，做了片刻心理建设，然后语出惊人：“许闻意应该是死了。”
　　当头一声惊雷，把盛初砸懵了。
　　贺峥有些荒唐地解释：“至少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你能够代替他活着，至少是因为他死了，灵魂离开身体，才有位置空着让你进来。”
　　“像借尸还魂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贺峥叹了口气，这世界真他妈邪门。
　　“他好端端怎么死了，为什么会死？”盛初很迷茫，这件事比他知道自己的死讯还要难接受，讲话声音越来越轻，偏偏在房间的两个人都听见了，“要是他还活着怎么办，是不是还在看着我，怪我不把身体还给他。”
　　贺峥又叹了口气，实际上他并不想说这样的话。
　　“他活的很辛苦。”贺峥尽量用盛初听得懂的话说，“起早贪黑，好像很缺钱的样子，除了上学就在打工，很多人看见他在校外打工。”
　　盛初靠在床头，声音很小地问：“那他为什么死了。”
　　贺峥说不知道，又问他：“知道什么是猝死吗？”
　　盛初点点头。
　　贺峥说：“谁也不是他，答案已经没人知道了。但他就只是摔了一下，醒来就变成了你，可能是猝死吧。”
　　贺峥其实没法面对昔日同学猝死的真相，无论这个人对他而言怎么样，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从他眼前消逝的时候，他还是会因为敬畏生命，感到难过及悲伤。
　　“实话是，我也不想你变成他。”贺峥看着他，“但是我没得选，你好像也没得选，替他活下去吧。”
　　两人谁都没有问为什么。
　　只因为不管许闻意在不在，贺峥眼前的人都是活着的，鲜活的生命。贺峥不可能为了让“历史文明”把身体换给许闻意就让他自杀，盛初也没有想过，除了死亡之外可能没有其他离开的办法。
　　活生生的生命，没有任何理由要让它再次消逝。
　　贺峥居高临下地望着盛初，表情很是悲天悯人，盛初叫他：“贺峥。”
　　贺峥：“嗯。”
　　盛初问：“我以后就叫许闻意了吗？”
　　“嗯。”
　　“你会叫我许闻意吗？”
　　“嗯。”
　　盛初眨了下眼，缓缓收回视线：“知道了。”
　　--------------------
　　本章有修~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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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叫的是外卖，学校带他们出来实习，并不包饭，他们通常都是在附近小店吃堂食。
　　当地村民十分好客，知道村里挖出古墓是件光荣的事，对来考古的专业人员很热情，对年纪还小的学生很照顾。
　　“会给你们送吃的吗？”许闻意对着外卖已经“哇”过了，对现代难以分解的塑料袋惊叹许久。
　　两人并肩坐在墙角的办公桌前，吃的都是便当，菜品不一样，盛小少爷不知是怎么长大的，和小厮同桌吃饭完全不影响食欲，还会问：“我能吃你那个虾吗？”
　　“......”贺峥：“想吃什么自己夹。”
　　于是许闻意把贺峥便当盒里的东西都夹了一遍，咸萝卜都没放过，还十分大方地贡献自己那份，“来，随便夹！”
　　好好，贺峥装作没听见，想起来回答他上一个问题，“会经常给我们加餐，下午不会，因为我们在地里忙，但晚上经常有夜宵吃。”
　　“要在这待到把我坟墓挖干净吗？”许闻意咽下一口饭，随口问。
　　贺峥一口饭差点呛到，这话多少有点渗人了，偏偏只能回答：“差不多吧。不过一般田野考古的时间是两个月，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很可能没办法参与全程。”
　　知道许闻意会问为什么，贺峥直接帮他回答了：“因为墓葬尺寸很大，我指的全程还包括开馆，清理墓主人的棺内陪葬品，大概率是没有时间了，而且接下来天气也不太好。”
　　贺峥撇着许闻意一眼，接着说：“挖掘古墓对空气的温度湿度都有要求。”
　　许闻意听得只想吃饭，只觉得便当盒里的饭好香，贺峥以为没问题了，结果又听许闻意说：“其实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挖我的坟，我在那睡得好好的，你们来打扰我干吗。”
　　哎。
　　“你叫许闻意，你要说盛初的坟墓。”贺峥说。
　　许闻意嘴角一抽，我不叫我自己：“下次再改。”
　　贺峥给他解释：“我下午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你听到了多少。”贺峥拿起桌边的手机，说到什么介绍什么，“这个叫手机，通过他可以和在很远很远地方的人打电话。”
　　迎着许闻意亮晶晶的目光，贺峥残忍地说：“跨时间不行，空间可以。”
　　“考古发掘根据分为两种，主动性发掘和抢救性发掘。盛初的墓志铭已经出来了，如果当地民众不上报，也会在民间被传播开来，接着会有盗墓贼来盗墓，把坟墓挖的一团糟，拿走墓葬中值钱的文物出国倒卖。我也不知道对于你来说棺材被人掀了和陪葬品被人偷了，哪个更让人难以接受。”
　　“这好说。”许闻意脑袋一歪，突然得意，“是我的坟墓的话，被人掀棺材难以接受，别人的坟墓的话，被人偷东西难以接受。自己的东西当然是要留给自己了，卖到别人算怎么回事。”
　　贺峥听笑了，像是老师碰到了理解能力不错的学生：“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你能明白。”
　　许闻意觉得外卖并没有府里做的饭好吃，他只是觉得新鲜，吃了两口又觉得没意思了。便当盒里大大小小剩了一堆，他放下筷子，说：“我觉得好神奇。”
　　贺峥看了他一眼。
　　许闻意的眼睛很大，不像贺峥是北方人，如果贺峥没记错的话，许闻意好像是南方人。他五官灵动，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但他从来不笑，于是这样的五官在他身上变成很冷，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你和许闻意长得一样吗？”贺峥问得莫名其妙。
　　被问话的人楞了一下，努力点了两下头：“一样的，这个也是我觉得神奇的点。”
　　贺峥问：“还有什么？”
　　“还有我死了又活过来，活过来刚好碰到你们在挖我......”许闻意的表情一言难尽，“盛初的坟。”
　　“六百年诶。从史记中看到的岁月变迁都在纸上，我看着并没有感觉。”
　　“可是当我亲眼看到这个世界短短六百年，只觉得这个世界让我觉得很陌生，我什么都不认识。”
　　“还好遇见你。”
　　说最后五个字的时候许闻意的眼睛又很亮，里面有很多积攒从来不曾展露人前的光前赴后继地冒出来，晃得贺峥眼前一亮，
　　许闻意很不舒服似的，隔着裤子扯了下大腿边缘，“但是这个让我很不舒服。”
　　“......”贺峥希望那点光亮赶紧熄了。
　　“只是不舒服，不是紧？”贺峥看见许闻意默认的眼神，“忍着点，习惯一点，对那个发育好。”
　　许闻意眼睛突然睁得很圆，边脸红边难以置信地问：“他几岁，还要发育？”
　　许闻意其实看着显小，个子也比贺峥矮了一截，但这张脸还是和盛初有区别，直接点的说法就是老了点，他看不来这个，也猜不到到底几岁。
　　贺峥挑了下眉，“二十四吧，我反正我二十四。”又说，“但是二十四也要发育。”
　　“好好好。”讲这个许闻意太害羞了。
　　吃完饭，贺峥收拾了桌子，饭盒从桌上变到桌下，还在房间里。小少爷开始有意见了：“你怎么不收拾干净啊？”
　　贺峥：“我不是收拾了吗？”
　　许闻意指着桌角的饭盒，“还在那，哪收拾了，桌子也没有用布擦，白纸怎么擦得干净？”
　　“那不是白纸。”贺峥无语了，想反驳，又无力反驳饭盒还留在房间的事实。
　　贺峥出门丢垃圾去了，回来有气无力地问：“好了吧！”
　　许闻意：“房间好小，里面有味道。”
　　贺峥：“什么味道。”
　　“饭菜的味道。”
　　“闭嘴！”
　　许闻意只好趴在窗边发呆，贺峥过来时把窗户开的大了点，把房间里的味道散出去。
　　窗户只往两边推的，和古时候往外开的不一样，许闻意觉得新鲜，眼睛亮了起来，知道没有必要但又很配合地“哇”了声。
　　窗口不大，站两个成年人有些挤，贺峥没过去，只立在许闻意身后，两人一块站着消食。
　　贺峥想到什么，就给许闻意介绍：“每天作息时间是上午八点到中午十一点半，下午是两点到到五点半。其他时间，吃饭、睡觉、整理资料、自由活动。”
　　许闻意不懂：“什么时辰？”
　　贺峥拿了笔，给他拿十二个时辰对好相应时间，“以后记这个，比你们子丑寅卯好记。”
　　“你怎么这么霸道。”许闻意抱怨，并不生气。
　　水笔在贺峥指尖转了个圈，许闻意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这个好玩。”
　　贺峥：“......”
　　贺峥写的不是算筹，也不是数字的大字汉字，许闻意根本没听懂，就这么想糊弄过去。
　　“别赖。”贺峥拿笔敲了敲他，用给他演示，“这个叫水笔，和你们毛笔不一样，不用蘸墨，你试试？”
　　元明时期流行楷体，贺峥把字写的端正些，许闻意也能看懂几个。他在壹和拾贰下又标了阿拉伯数字，“今天学这十个数字，以后有大用。”
　　“竟然这么简单。”许闻意惊讶道。
　　贺峥想起了他堂哥家一堆书本和现代科技：“我是不是该给你买个点读笔？”
　　“那是什么？”
　　“算了。”贺峥连忙阻止自己企图拉扯巨婴长大的想法，把笔递给许闻意，“你用这个笔写字试试，握笔姿势倒是真的要学学。”毕竟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许闻意一脸“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他好像比我先生还要厉害”的样子。
　　直到许闻意用拿毛笔的姿势拿起水笔的时候，贺峥自暴自弃地想，他还是得带娃。
　　贺峥就算长到二十四岁，还是偶尔有回忆童年的时候，特别暑假帮堂哥带娃，那两天四十八个小时，他无数次沉浸在“我小时候也有这么讨厌吗”的疑问当中。
　　不仅如此，贺峥还在侄子的课桌上翻到各类读本，辅助握笔工具，以及字帖。
　　当时觉得这类事情离自己还很遥远的贺峥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今天。
　　贺峥把许闻意按在椅子上，像小时候读书，老师教的那样，双手从许闻意背后探过去，纠正他握笔的姿势，然后右手覆在他的右手上，端端正正在本子上写了“许闻意”三个字。
　　许闻意轻声念了遍纸上的名字，忍不住感叹：“他的名字真好听。”
　　贺峥没说话，许闻意又问：“贺峥，你的名字怎么写？”
　　贺峥轻哼：“现在知道问我名字了？”
　　许闻意还有点尴尬，总不能说他之前确实把贺峥当他们家小厮使了，主子不需要知道仆人的名字，这很正常。
　　仍然是先前的姿势，贺峥握着许闻意的手，在他笔下写出自己的名字。
　　他们俩的名字从六百年前到现在终归是有差别，但许闻意还是很开心，因为写字不用研磨，笔画也没以前多。
　　贺峥放开他自己练习了一会儿，纵使许闻意很努力保持，握笔姿势还是渐渐变了，贺峥眼瞅着那几个字在许闻意笔下渐渐变形，逐渐找不到原来的影子。
　　许闻意恼怒道：“你别笑我！”
　　贺峥不承认：“我没有。”
　　“你有！”
　　秦水的天黑了下来，晚间风凉了许多，贺峥关了窗，拍亮房间的灯，又打开电子蚊香液。
　　刚好在许闻意的注意力又被转移走的时候，贺峥按着了他的肩膀：“教你写点别的。”
　　“什么？”许闻意问完，两人又异口同声说：
　　“你的名字。”
　　“等等。”
　　贺峥：“......”
　　许闻意：“......”
　　贺峥心想，我还教不教？
　　许闻意心说，我还问不问。
　　两人无声对视十秒，贺峥屈服了，放开他，“你想说什么？”
　　许闻意指着贺峥刚刚写的阿拉伯数字，悲愤出离道：“我明天竟然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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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许闻意穿越第二天就要开始上班。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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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第二天早上没能起来床。
　　他昨天一晚上没睡，兴奋过度，还想拉着隔壁床上的贺峥聊天。
　　一开始贺峥还象征性应付两句，主要怕“历史文明”在现代社会不习惯，在人前不会说话，暴露了他不是许闻意的真相。
　　后来贺峥发现“历史文明”完全是兴奋过头，说的话没一句有关生存，贺峥直接不理他。他困的要死，刮方就是下地干农活，力道轻不得重不得，许闻意摔进方里的时候大家都惊出一身冷汗，而贺峥比其他人经历的还要多一点，他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真实。
　　昔日同学不在人世了不真实，挖的坟墓的主人找上门来也不真实。
　　第二天贺峥从床上起来，洗漱完才叫的许闻意，床上的人却毫无动静。贺峥伸手去碰，发现许闻意脸颊滚烫，猜想是昨天洗澡冻的，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贺峥本就打算今天带许闻意去一次医院，怎么也是摔着了脑袋的人，里子虽然换了，身体还是得检查了。这下人直接发烧，让检查变得更名正言顺了。
　　许闻意被扶起来，乖顺地靠在贺峥身上，贺峥昨天替他穿过一次衣服，这回再“服侍”人显然接受良好。
　　“还能说话吗？”贺峥问他。
　　许闻意垂着眼睫，蔫了吧唧，说：“能。”
　　再多的话他就说不出来了，没有力气，嗓子也哑了。比如说这种感觉他小时候常有；又比如说他可真倒霉，好不容易重新当人；还比如说喝药也没事他不嫌苦，能不能给他备颗糖。
　　贺峥又拿着他那块小薄片在讲话了，许闻意迷迷糊糊地想，他在和距离很远的人讲话。
　　贺峥给杨老师请了假，说许闻意发烧了，得请假陪他去医院。
　　老师不至于陪他们去医院，但该批的假批了，又随口问了几句关心的话，贺峥一一回答了。
　　贺峥起的算晚，没有初来乍到要端正态度的觉悟，何况请了假，他们出来时招待所里的学生和老师都走空了。
　　秦水村位置偏僻，贺峥提前在手机上叫好车，又和许闻意解释，“等下来的是汽车，和你们马车差不多，速度更快更稳。一会儿要是觉得不适应的话不要说话，回来再问我。”
　　许闻意自小一生病就浑身无力，换了具身体还是一样，他虚虚弱弱地抬眼，似埋怨似嗔怪地瞥了贺峥一眼，“你觉得我还说的动话吗？”
　　贺峥扫了他一眼，说的很是认真：“我觉得你说的动。”
　　许闻意：“......”
　　等到汽车带着淡淡的汽油味停到许闻意面前的时候，他还真想和贺峥说点什么。
　　贺峥剐了他一眼，许闻意闭了嘴，没有人权地被贺峥塞进车内。
　　汽车开动，许闻意靠着车窗看向窗外，街景飞速掠过，关了车窗的车内连丁点风声都听不见。
　　他这模样，贺峥见了就有些骄傲，现代社会有太多东西值得他向六百年前的“历史文明”炫耀。
　　然而下一秒，许闻意皱着眉对他说：“贺峥，我想吐。”
　　讲话声音不大，司机偏偏听见了，提醒他们：“吐车上两百。”
　　“两百两？”许闻意往后倒在贺峥身上和他小声说，灼热的气流扑了他满耳朵：“这么黑？”
　　贺峥听了想骂人：“你闭嘴。”
　　上了医院，许闻意被安置在一旁，贺峥拿着他出门前从许闻意包里翻出来的身份证去挂号，牵着许闻意去门诊开检查，确定都没问题后，才带着他去打针。
　　许闻意就是病了，说不出话，又有外人在，他不敢乱开口。不然单单是秦水村到镇里医院这短短一程，他能把贺峥问烦。
　　秦水镇发展不错，镇中心甚至建了二十层以上的商厦，街道车水马龙，到处都是疾行而过的汽车，包括医院内科技感满满的设施，以及他被贺峥百般安慰才独身一人躺进去检查的CT间。
　　打针的时候许闻意反而很平静，贺峥把他当小孩看待，所有小孩经历时哭哭啼啼的场景他都在许闻意身上设想过了。
　　但许闻意有些平静过了头，甚至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护士往他手上扎针。
　　护士走后，贺峥忍不住问：“不疼？”
　　贺峥问这话，其实就是把许闻意当小孩看待的，他不会问成年人疼不疼的问题，同时也不会陪同龄人上医院打针，他没那么闲。
　　许闻意眼里氤氲着淡淡的水雾，低头看了看手背上被医用胶带贴着的冰冷的药管：“还行。”
　　他病了一晚上，一早就被贺峥带出门看病，现在好不容易躺着，很快就觉得累，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不想管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样。
　　贺峥没有陪床的经验，就算自己大清早起来还没吃饭，也没想着这会儿抛开人生地不熟的许闻意去买早餐，两人只好一块饿着。
　　许闻意在睡觉，贺峥就一个人用手机查资料。
　　元明时期的“盛”不算小姓，历史上南京是两朝首都，能在南京久居的人家非富即贵，所以为什么查无此人？
　　贺峥以盛姓为搜索关键词，仍然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抬头看了许闻意一眼，药效很快，见他脸色没原来那么苍白，才放心下来。
　　微信里群消息在响，是他们这批在秦水田野考古的实习生建的群，群里学生每天都很闹腾，连晚上要吃什么都聊的很开心。
　　当然聊的最多的还是每天挖到了什么，刮方其实很无聊，也不是每天都有东西挖到。
　　所以最开始刮方，需要当地雇佣到的农民工人协助的，在土质层没有完全变化的情况下，一次性挖十几到二十厘米左右，把泥面上的现代生活痕迹刮完，才正式开始刮面工作。
　　刮方最难的不仅仅是挖到东西，还有刮出完整的土质层。
　　土质的变化只能通过颜色和手感变化来判断，但是这两样东西......基本打败了大部分初次田野考古的学生。
　　扯远了，反正群里这群实习生目前正在关心他们阴沉话少看着就很可怕的学长许闻意。
　　哪知道许闻意现在变了模样，他在贺峥面前尚且沉不住气，不知道碰上和他一眼欢脱的学弟学妹会怎么样。
　　药水有两瓶要挂，许闻意中途醒了，要上厕所，贺峥拎着他那袋药水举的老高，让许闻意起来，领他去厕所。
　　许闻意不懂，扎着针的右手要去脱裤子，贺峥忙制止他，急说：“许闻意，你......”
　　“我怎么？”许闻意不解地问。
　　贺峥没话说了：“用另一只手，打针的手不要乱动，针头会断在里面。”
　　“哦。”
　　还好是田野考古，每天在地里摸爬滚打，上蹲下起的，许闻意带的都是宽松的运动裤，穿脱都比较方便。他在学校穿的都是西装衬衫，他很瘦，西装买的都没有型，穿起来其实非常不好看。
　　许闻意连上厕所都不安分，挂了水人舒服了嘴巴又开始不消停，讲话的声音混合着水流声穿进贺峥的耳朵，贺峥很想不管不顾撒手走人。
　　许闻意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举这么高？”
　　贺峥面无表情：“举太低血液会回流，你要试试吗？”
　　许闻意眨了眨眼，根本不带怕：“试试。”
　　“......”我有病才让你试。
　　结果许闻意自己把手举上去，感受了一把血液流到药管里的感觉，惊天大“哇”，不疼，但是很刺激。
　　贺峥简直无言以对。
　　许闻意上完厕所就要走，贺峥另一只手拦在他面前：“把水冲了。”
　　许闻意：“什么？”
　　贺峥回想起早上上厕所时马桶里那一泡淡黄色的液体，知道这又是知识盲区了：“你上厕所不冲水？”
　　许闻意倒是很好学，“还有这规定？水去哪提？”
　　贺峥把他转过来，往前走了一步，按了马桶上面的冲水按钮，巨大的水流声带着清水倾泻而出，卷着病号的尿液把马桶冲的一干二净。
　　贺峥捂着许闻意又要喋喋不休的嘴：“把手洗了，以后上厕所记得冲马桶，洗手，这是礼貌。”
　　这样都挡不住许闻意的嘴，他在贺峥掌心挣扎着说：“你也没洗手，还捂我嘴！”
　　贺峥气笑了，“我上厕所了吗？”
　　许闻意：“为什么要叫上厕所。”
　　贺峥：“这个地方就叫厕所，礼貌的叫法就叫上厕所，方便。”
　　“不礼貌的叫法是什么？”
　　“懒得告诉你。”
　　贺峥领着许闻意回去了，南京换季的晚，这个时候才开始换季，医院里人不少，挂水的人一排接一排，整整齐齐地坐着，足足有四五十人。
　　贺峥瞪了许闻意一眼，许闻意把嘴闭上了，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许闻意没再躺着，靠坐在床上，看着贺峥在点手机，小声说：“你这个叫手机。”
　　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贺峥抬头看他，应了声。
　　许闻意问：“为什么我没有？”
　　贺峥：“......”
　　“你昨天衣服的时候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吗？”孩子难带，贺峥突然很绝望。
　　果不其然，许闻意问：“嗯嗯？还要拿什么东西。”
　　想到许闻意的手机在洗衣机里卷了半个小时，又放了一夜，贺峥头又大了，无力地摆手：“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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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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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人很多，讲话声很杂，随处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空气一点都不好。
　　这实在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场合，时间，甚至是贺峥谈话的对象都不对，贺峥无力地解释：“手机是电子产品，不能碰水。”
　　“电子产品是什么？”许闻意又问。
　　这东西解释起来还真费劲，贺峥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周围人教什么，他就适应什么。而许闻意是在蜡烛环境长大的，这种推翻所有重来的教法，是所有老师都感到厌烦的。
　　贺峥指着大厅里的电视机，“那个叫电视，也是电子产品，还有昨天晚上我点开的灯和电子蚊香液，你想的起来吗？”
　　说到这，许闻意还不服气：“你当时不让我问。”
　　贺峥：“......”
　　现在是大白天，医院取光很好，整个挂水大厅亮堂堂的，贺峥找不到一盏灯给他解释。
　　“就这样吧。”贺峥并不好为人师，没点教人的耐心，“反正就是手机不能碰水，这个你记住了？”
　　许闻意说记住了，问贺峥：“那你的手机能借我玩不？”
　　贺峥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能。”
　　许闻意瘪嘴。
　　贺峥不看他。
　　其实许闻意就随便问问，他又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玩，就看见贺峥在上面点个不停，好奇而已。从小到大许闻意要什么没有，第一次被人拒绝，着实是很委屈。
　　拔针时，许闻意又是看着的，来的刚好是护士长，三十多岁的年纪，看到许闻意眼睛睁得大大的，里头满是新鲜和好奇，笑着对贺峥说：“你弟弟长得真好看，胆子还挺大。”
　　贺峥听笑了，不知道想到什么，问她：“您看他像几岁？”
　　“看起来很小。”护士长笑说，“成年了吗？”
　　贺峥口袋里还揣着许闻意的身份证，一想到上面的出生日期，笑的更欢了：“他二十四。”
　　贺峥从护士长脸上看到和自己一样的表情，这才心满意足。
　　现在的许闻意和原来的许闻意完全没有相似之处，撇开生死不论，只单纯谈不同的话，如今的他有着一双太过清澈的眼睛，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与原先有很大差别。
　　许闻意在外人面前很安静，无论他们在说什么，当着他的面讨论他什么，他都只是笑笑，没有半句反驳。
　　贺峥这才放心下来，按着他拔了针压着酒精棉的手背，带他去领药。
　　现代社会自有一套生存法则，做什么都讲究秩序，行人等红绿灯过马路，挂号拿药也要排队，这实在是令人惊讶的一件事。
　　“都不用人管。”过马路时，许闻意在贺峥耳边小声说。
　　贺峥挑了下眉，用同样的音量回答他：“有人管的，那上面有监控，能查到你好几个月前干过的事，被人知道了一样有处罚。”
　　贺峥说的话里仍然有很多许闻意听不懂的东西，他很少解释，稍微有耐心说上两句，又不允许他追问，很快就说“以后在说”。
　　许闻意经常听的云里雾里，却能从其中找到他能够理解并且接受的东西：“那个也叫电子产品吗？”
　　贺峥楞了下说：“对，不过那个都防水，不然在外面风吹雨打，一个月不知道得换多少个。”
　　他俩到马路对面来吃早餐，不过这会儿已经没有早餐而言了，坐车加挂水，已经快十一点了。
　　医院周边有许多吃食，贺峥觉得病号喝粥就可以了，许闻意不知道怎么了，非看上了麻辣烫。
　　贺峥：“......”
　　许闻意：“......”
　　干，贺峥干不过他。
　　贺峥屈服了：“为什么非要吃它？”
　　许闻意哪知道为什么，就是闻着香想吃而已，小少爷做事从来没有理由：“我就想吃那个。”
　　行，非常不讲道理。贺峥不想和他扯一大堆病理，只问：“你会吃辣吗？”
　　“我不知道。”许闻意指了指自己，煞有介事地问：“他会吗？”
　　上下对话一连接，多少有那么点渗人，贺峥不问了，把他领到店里：“我不知道。说实话我并不是什么好同学好室友，对别人的事也不关心。”
　　要不是许闻意死了，贺峥连愧疚之情都不会有。
　　在贺峥看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该淡薄，彼此之前保持距离才是最应该的，贺峥从来不管不是他该管的闲事。他也没什么爱心，爱人和被人爱，他都不需要。
　　许闻意无话可说，毕竟他也是这样的人。
　　只是许闻意不知道的是，他这样的理由是因为旧社会的身份地位制度决定的，他周围没有需要他用虚伪的关心笼络的人，而贺峥生活在讲究平等的现代社会，他这样仅仅只是因为无情。
　　麻辣烫是自己拿菜算价，贺峥领着许闻意把东西拿好，让他自己挑喜欢的东西去算账。
　　点完两人在位置上坐着，座位靠窗，为了尊重没有手机的人，贺峥也没再玩手机，两人一同看着窗外，彼此沉默了下来。
　　这一天窗外阳光明媚，中午前的阳光斜斜照在窗边，照得人懒洋洋的，难得觉得很舒服。
　　“群里还有人问起你了。”贺峥说。
　　他们这群人来秦水一个多月了，每天过着忙碌又充实的生活，乍一闲下来，贺峥觉得无聊，还是想回去刮他的方，听学弟学妹叽叽喳喳地对话和问题。
　　“群里？”许闻意一脸困倦，淡淡道。
　　贺峥总是在感叹眼前人和过去的不一样，电视剧和小说里所演的穿越剧，主角穿越后总是把马甲捂得紧紧的，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总是留到快大结局才掉马。
　　许闻意倒好，一过来把自己抖露个干净，然后凡事依靠贺峥活着，本人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该忧虑的事全让贺峥干了。
　　贺峥只好又开始给他解释，从手机开始解释到微信再解释到群，“我们这代人都不太面对面聊天了，你看这里每个人手上都握着手机，他们看电视刷新闻在网络上和人聊天，连视频都行，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一定要见面的理由。”
　　许闻意看了一眼周围，确实如此，问：“不见面感情会变淡吗？”
　　他这问题问的很有意思，贺峥不禁看了他一眼：“感情有什么用？”
　　紧接着贺峥想，他们这群人确实没什么感情，大学的室友毕业时就分了手，两人都很清醒；还有坚持久一点，去年也分了手，就算隔着网络也能看见人，感情还是在缺失的陪伴中慢慢变淡。
　　这话把许闻意也问倒了，他只是随口那么一问。他从旧时候过来，当年一封信要走一两个月才到，想见的，哪怕是为了目的见面的人，也可能大半年都碰不到面。
　　设想着，如果这些都能被手机解决，那么其中花费的时间没有了，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这样的想念和过程还能不能一概而论。
　　许闻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又说，“我很想爹。”
　　对许闻意而言，他才刚死，死前眨了眨眼，眷恋地看了眼在床边一直守着的爹。此时他面对着眼前所有所有的陌生，在想他和爹之间隔了六百年，岁月变迁，斯人已逝。
　　贺峥也有点想许闻意，但他只是想这个人，并不是想念，只是觉得缅怀与可惜。
　　于是两人再次沉默。
　　他们吃饭的时间早，菜上的也快，餐厅里零星坐着几位客人，彼此间隔都很远。
　　许闻意肚子饿的咕咕叫，贺峥拿了碗筷，又给他打了饭，他却吃的慢条斯理，显然是家教很好。
　　随着饭桌上弥漫的香味，气氛渐渐放松下来，贺峥吃了十分钟，填了胃又开始嘱咐许闻意，“下午去地里看看。”
　　许闻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少爷架子摆出来，以眼神询问：哪？
　　“盛初的墓葬。”贺峥吞了一口饭才说，“你好歹是学生，我们来南京田野考古本来就是学业的一部分，要算学分的。”
　　刮方时两人一组，5X5的大平面，刮起来没完没了，常常刮不到东西，还得硬刮。但这些就是他们实习的内容，贺峥经历过了，也经常偷懒，他和许闻意一组刮的是最外围的方，两人一整天都说不了十句话，拿着个小铲子和刷子，各自守着角落，不到必要根本不交流。
　　贺峥觉得自己也是憋着了，所以知道许闻意身体里面换人后，话变多了不少，也有点说教的意思，天天在实习生堆里待习惯了，就当自己多一个学弟。
　　许闻意往前凑着脑袋，想讲悄悄话：“我要挖自己的坟墓吗？”
　　贺峥往后退了退，嫌弃地睨着他，不明白他怎么总有这么多悄悄话要说。
　　许闻意自顾自说：“这也太奇怪了，我都没见过自己下葬，就要把自己挖起来，这有点说不通。”
　　从因果逻辑上看，这确实是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贺峥也无奈了，无话可说：“我们刮最外面的，可能是墓道入口之类的地方，或许更远。”
　　许闻意胃口不是很好，吃得很慢，也吃得很少，放下筷子后支着下巴很认真地看向贺峥：“你以前也挖过别人的坟墓吗？”
　　贺峥深吸一口气，渐渐习惯了许闻意的语出惊人，要笑不笑地说：“你好好讲话。”
　　许闻意：“我该怎么讲？”
　　贺峥：“......”
　　行，他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能把自己挖人坟墓的事说的冠冕堂皇些，特别是墓主人就在他面前的情况下。
　　麻辣烫是一人一碗，他给许闻意点的是不辣的，也知道这种不辣里其实是带了少量的辣味。许闻意刚退烧，身体总是没那么好，贺峥就没刺激他肠胃。
　　此时贺峥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的食物，也有些食之无味：“挖过的，大三时候挖过一次，是小墓，规格没这么大，也没这么久远的历史。”
　　“有挖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吗？”许闻意露出渴求知识的眼神。
　　贺峥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你是财迷吗？”
　　“我不缺钱。”许闻意很自然地说，少爷姿势摆出来，“但我好奇。”
　　他好奇的东西太多了，又不知该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所以他总是问，想多知道一点，让自己活的明白些。
　　贺峥便给他解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墓葬是民国时期的，还被人盗过，能留给我们研究的东西并不多。”
　　许闻意：“民国时期是？”
　　贺峥终于烦了：“走了，回去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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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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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是早上出门前贺峥拿到顶楼晒的，回来时干的差不多了。
　　十一月的南京彻底入了秋，气温低，阳光在室内晒着才温暖，在外头只觉得寒风刺骨。
　　他们有专门下地时穿的衣服，耐脏且薄，算得上速干。
　　午睡完，贺峥带许闻意去顶楼收衣服，他不指望小少爷会晒衣服，对他也没那么多期待：“我衣服都晒这，以后你收我晒。”
　　贺峥丢了一部分衣服给他，让他拿着：“这些是你的，拿好。”
　　“我的？”许闻意表情多少有那么点嫌弃，他不记得自己昨天扒了什么衣服，现在只觉得这衣服很丑，颜色丑，材质差。
　　“反正不是我的。”贺峥没好气地说，又踢了踢脚边的鞋，“你的，先别拿，没干。我真是服了你了，把下地的鞋子丢进水桶是怎么想的。”
　　洗澡时换下来的衣服都丢进浴室角落的水桶，出来后丢进走廊尽头的洗衣机。贺峥虽然不和许闻意说话，但他俩的衣服向来是丢在一起，许闻意先晒，然后贺峥才拿自己的。
　　小少爷什么都不会，昨晚贺峥就把他俩衣服一起洗了，又一起晒掉。
　　贺峥让许闻意晚上自己上来拿鞋，许闻意答应了，小少爷从来没干过活，在努力适应当中。
　　两人下楼，整个招待所再次空荡荡的，他们显然是起晚了。
　　许闻意问：“我们是不是迟到了？”
　　小少爷竟然还有时间观点，贺峥惊奇地瞥了他一眼：“早上请过假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都有理由，能偷懒为什么不偷？”
　　“你给我的感觉不太像是这样的人。”许闻意实话实说，“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
　　两人都是一副很见鬼的表情。
　　回房间后，贺峥让许闻意换衣服，他替许闻意换过两次，这次就不管他了，等到他收拾完毕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许闻意的脑袋还卡在衣服里，整个人呈奇怪的姿势歪着，一动不动。
　　贺峥哭笑不得，“你怎么不喊我？”
　　许闻意讲话带着重重的鼻音，憋在衣服里瓮声瓮气地说：“你不是不想我烦你吗？”
　　“我哪有。”贺峥下意识说，说完却反应过来，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
　　很多事情旁人不拆穿，贺峥就愿意演，但许闻意既然知道了，贺峥便也不想掩饰了。只说：“这个衣服的确难穿，我小时候也总是穿不好，脑袋卡在袖子里，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说着替许闻意把脑袋放出来：“你昨天在房里没出来，没见到那一堆闹腾的小孩，他们都关心你，等会儿见到别被吓着，也别太热情，许闻意原来不这样。”
　　许闻意都听进去了，又觉得人生实在太戏剧性了，他死了一趟，又活了一趟，六百年前的世界不再需要他，六百年后的世界仍然需要他去改变才能接受他。
　　下地的鞋子只带了一双，没干，许闻意只能穿着白天出门的鞋子去地里。
　　贺峥带着许闻意下楼：“等下不会让你干什么，装个样子就好了。”
　　一行人在当地招待所待了一个多月，和周边的村民都熟，两人出门时刚好碰上了来招待所打扫卫生的阿姨。
　　“起晚啦？”阿姨笑说，“没车了吧？开我的电动车吧？”
　　招待所离挖掘现场有半个小时脚程，车程却不需要十分钟，为了节约时间，他们统一租了车。
　　要在平时，贺峥当然是跟着大部队走的，今天不止想偷懒多睡会儿觉，也想许闻意避开人群，别那么早接触到这么多人。
　　很多事情没经历过当然觉得不切实际，也不会想很多，贺峥其实想过，就算许闻意性格突然和原先天差地别，也不会有人往魂穿上面想，最多觉得许学长挺割裂。
　　贺峥真有点不想走，他们也不是没有借过农民的车去远一点的地方买东西，于是问：“会不会不方便？”
　　“当然不会啦。”阿姨把钥匙给贺峥，“这边打扫完，我还要去村委会坐坐，很久没去了。你到时候回来把钥匙放桌子就行，老头子不在家，我没那么早回去。”
　　村委会就在招待所不远处，贺峥这才放心，接了车钥匙和阿姨道谢：“那谢谢您了。”
　　阿姨笑说没事，又看了看许闻意。
　　许闻意抬眼对她笑，眉眼弯着，看起来很乖，学着贺峥说：“谢谢您。”
　　他笑这一下，直接把阿姨的心击中了，笑意盈盈道：“没事，没事，小心点开，多看着点路。”
　　贺峥把许闻意带到小毛驴边上，扶稳了车，让他上车，“骑过马吗？和上马一样跨上去。”
　　许闻意没骑过......倒是会装：“马镫在哪？”
　　贺峥揪着他比划：“坐垫还没你腿高，你要什么马镫，跨上去，快点。”
　　许闻意坐上去，贺峥坐在他面前，插了钥匙刚准备开车，腰上便被覆了一双手，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秋衣传递过来。
　　贺峥错愕，嘲讽他：“你还真是不见外。”
　　许闻意没骑过马，但也知道那玩意速度快，既然贺峥把它和马划上等号，那么他为了保护自己，把贺峥抓紧点也很正常：“我怕摔。”
　　贺峥指指车边缘的不锈钢管：“这些都可以抓，别抓我。”
　　从昨天到今天，许闻意一直很听贺峥的话，无论贺峥说什么，他都听进去了，并且顺从的答应。
　　现下不知道怎么了，他不肯听话，还是抱着贺峥的腰，脑袋贴着他的背。
　　贺峥没管他，平稳地把车开出去，腰上的手微微用劲，许闻意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不变。
　　好一会儿，许闻意能听见的都是耳旁呼啸而过的秋风，贺峥开的不快，许闻意还是觉得紧张。
　　半晌，贺峥听见许闻意说：“我有点害怕。”
　　不重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贺峥还是听见了他说的害怕。
　　“怕什么？”贺峥问。
　　“太快了。”许闻意说。
　　这所有的一切都太快了，他本来以为人死就是结束，可他莫名其妙活了过来，顶着别人的身份。其实对他而言，生也好，死也好，不过都是他的命。
　　贺峥却要他替许闻意活着，在对眼前奇幻多彩的世界感到无法适应的时候，他很想就这样算了，活着算了，替别人活着也算了。
　　他觉得很孤独，从未有过的，面对所有一切格格不入的孤独把他环绕得好紧。
　　“那你抱紧一点。”贺峥淡淡道，“我们迟到太多了。”
　　贺峥腰上的力道还是没有变。
　　他们到挖掘现场的时候确实有些晚了，贺峥还在停车，地里几个眼尖的学弟已经看过来，挥着手扬声喊：“学长。”
　　贺峥对他们笑笑，侧身低声说：“不用记名字，男生喊学弟，女生喊学妹。”
　　“好多人。”许闻意轻声说。
　　“害怕？”
　　“有点。”
　　挖掘现场很大，背靠着青山，周围植物很少，不知道是不是被提前清理了。
　　每两个人占了一个5X5的方，人看起来就没那么挤。但许闻意还是能感受到，分散的视线整齐地往他和贺峥身上来，这和以前在家里不一样，小厮和丫鬟看他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许闻意渐渐感受到贺峥说的，这个世界人人平等是什么意思。
　　“别怕。”贺峥搭着他的肩，轻带着他往前走，“你在书院里碰到不上学的同窗没有，他们看你的眼神就和你看那些人一样。”
　　“可是......”许闻意欲言又止，贺峥问他：“什么？”
　　许闻意很诚实地说：“我才是那个不上学的人。”
　　贺峥：“......”
　　“那你就骄傲吧。”贺峥头疼地说，“还怕个屁啊。”
　　许闻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贺峥拿他没点办法，也不想再教他什么，许闻意终究不在了，贺峥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让盛初替他活，只是到底都是一条性命，他没办法做到，让生命就这么在他眼前消逝。
　　不管是盛初还是许闻意。
　　盛初当然也没有必要一直用许闻意的为人处世去生活，所以贺峥只告诉他要低调，别突然疯的让人无法适应。
　　然而这一幕在两人的学弟学妹看来简直是惊世奇闻了，贺峥和许闻意笑着走过来了，许闻意竟然会笑，贺峥竟然和这位一直都不讲话的许学长关系不错？还勾肩搭背的？
　　两人身边突然围了一群人，连杨老师都看了起来，笑问：“闻意好点了？”
　　贺峥替他回答：“就是着凉了，打过针好多了。”
　　杨老师看了眼许闻意的脸色，发现比昨天好多了，又问：“药吃过了？”
　　贺峥脸色一变，捏着许闻意的肩膀让他和他一块变，说：“忘吃了，我忘提醒他了。”
　　贺峥的脸色是尴尬，许闻意完全是被捏疼了，又不敢说话，微微皱着眉，配合贺峥小声说：“老师，我忘了。”
　　“没事。”杨老师笑了笑，“晚饭别再忘了，吃了药才能好的快。”
　　考古系的学生本来就少，每一个人老师都当宝，何况是贺峥和许闻意这样留下来考研的，任课老师恨不得把他俩当宝贝踹在手心。
　　“闻意，你看贺峥对你好吧，还会盯你吃饭，昨天你晕倒还是他背的。”杨老师拍了拍两人的肩，“都是好学生，还是要关系好点的好。”
　　贺峥被臊得连话都不会讲了，许闻意没良心，见学弟学妹们在笑，他也微微扬着唇。
　　杨老师调侃完人就回去了，平时这些学生都是贺峥和许闻意在管，贺峥把一群看热闹的人都打发走，带着许闻意到他俩的方里，给他分了小铲子，“拿着。”
　　许闻意接过来，学着他蹲下去：“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贺峥侧身挡着他点，他俩先前一直背对背，各干各的，这会儿面对着面，谁都不想把对方露出去，“你别用力气，学着我就行。”
　　“就偷懒啊。”许闻意不好意思了一下，学着贺峥刮了两下，确实没用什么力气，用刮起了俩块碎石，“你怎么不教我点好。”
　　贺峥没好气地说：“你又不会，别添乱就行，我自己都不想刮。”
　　“那你还来？”许闻意没明白这关系。
　　“装模作样懂不懂。”要再解释又是一堆内容，贺峥嫌麻烦，“我是学长，他们都会学我，我要是不干，他们也不会好好干，大概就是领导人的作用，能理解不？”
　　许闻意点了点头，一知半解。
　　两人就这么一个装模作样地刮，一个连装都装得不像地刮。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听着周围闹闹腾腾的声音，许闻意觉得有些无聊了，他很想和贺峥说点什么，什么都好，随意聊聊。
　　“贺峥。”许闻意叫他。
　　贺峥正摸着土，琢磨他们这个土层应该快完成了，听许闻意说话便漫不经心应了句。
　　想到要讲的话，许闻意还有些开心，“我和你说我小时候的事吧。”
　　贺峥抬头，眼神突然很冷，望着许闻意因为生病变得湿漉漉的双眼，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许闻意，关于盛初的生平，我们会从资料中查到的。”
　　贺峥没把话说完，许闻意却觉得对方这个样子和他爹每回要在书房议事让他滚蛋时一模一样。
　　许闻意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垂下眼皮，望着埋葬他的土地，乖乖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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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些攻不知死活！！等我削他！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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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学弟学妹们就发现，他们那俩关系才缓和一点的学长又杠上了。
　　那么大一块方，两人屁股对着屁股，蹲在对角的两个角落，讲话声音轻点都听不见，什么大仇啊，他们看不明白了。
　　杨老师在地里转了一圈，转啊转又转到他俩这来了，一看就笑了：“看起来几岁都有讨厌鬼啊？一天天就见你俩在那闹，让学弟学妹们笑话。”
　　这话其实就是给两人台阶下，当老师的观察力都好，看得明白，他能看出来许闻意不爱与人相处，也能看出来贺峥耐心差了点，但这俩学生都资质好，态度认真，有点自己的怪脾气也没什么。
　　“老师。”许闻意当然没在认真刮面，他抬头，学着贺峥喊眼前的陌生人老师，他和爹的年纪差不多，讲话时脸上带着笑，让许闻意觉得亲切。
　　“你们俩。”杨老师沿下横梁下来，陪许闻意蹲着，“慢吞吞的，学弟学妹们连墓室的雏形都快挖到了，你俩呢，还在这辨土层。”
　　许闻意站起来，但也看不到其他比他们还深的坑里挖到了什么，他又蹲回去，不提他能力之外的东西：“我们在偷懒。”
　　他太直白了，杨老师哭笑不得，又觉得他生病的样子有些可怜，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和过去变得不一样了。
　　杨老师说：“偷懒也行，反正都是你们玩剩下的，多去带带学弟学妹，教教他们。”
　　“他们挖的比我们快。”许闻意有些不开心地说，“哪还要我们教。”
　　“是吧。”杨老师想拍拍他的肩，又因为手脏放弃了这个想法，“但他们根本不是在刮面，每回我去看，都是刮过了，图倒是画得快，也是丢三落四的，和你们那时候不一样。”
　　许闻意突然就笑了，哑着嗓子咳嗽了两声，翘着嘴角，眉毛弯起来，蹲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笑声终于惊动了对角处一直装死的贺峥。
　　贺峥莫名其妙地看过去，许闻意转头看向他时，笑容还没收。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贺峥突然明白他在笑什么了，什么都不懂，胡编乱造也能和杨老师无障碍沟通，他能不笑吗？
　　贺峥表情无奈，但又不是不耐烦，杨老师看在眼里，觉得俩小孩有点好玩，招招手让贺峥过来，三个人谁也没嫌脏，就在地里坐下了。
　　午后阳光明媚，鼻尖闻到的满是大自然的气息，草野清香。
　　“老师你带着我们偷懒啊？”贺峥没忍住问。
　　墓葬一般朝东，又背靠着山，风水很好。杨老师抬头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好半天才说：“就允许你俩偷懒，不允许带我上啊？”
　　三人都笑了，气氛这才真正缓和。
　　太阳渐渐西斜，实习生那块闹疯了，他们挖的比较深，随着深入挖掘，时不时会有人挖出点零星的陶瓷碎片和铜钱。
　　杨老师只抬头笑了笑，许闻意自然也不敢做出什么大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杨老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眯着眼看着太阳落山的方向，眉毛皱起来，“再过几天天气就不好了。”
　　许闻意下意识看向贺峥，看完才想起来自己得生气，又生硬地把脑袋转回来。
　　杨老师撑着地面走了，偌大的方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贺峥主动说：“手机里有天气预报，未来一个月都能看见，准确度不算特别高，但能做个参考。杨老师担心的事情没有那么久远，很快就要发生了。”
　　“下雨吗？”许闻意问，“我记得你说天气对这个有影响。”
　　贺峥说的是温度和湿度，但考古工作，最怕的就是下雨了，其次是冬天，室外温度过低，也没有办法进行作业。
　　许闻意记性很好，贺峥还是这么想：“嗯，下雨，到时候可能就没办法继续了，可能会提前结束。”
　　“那要怎么办？”许闻意问。
　　贺峥闻言看了许闻意一眼，眼神里复杂，却并不带着打量。贺峥仅仅只是想到他刚刚和许闻意说了很过分的话，也没有道歉，而对方现下却原谅了他，当做无事发生，和他正常交接。
　　其实贺峥并不想对许闻意说难听的话，只是因为许闻意要说的话，像极了考试时提前拿到手上的答案。
　　贺峥是考古系学生，以后毕业也想做这方面的工作，他缺少的是经验，需要一点点摸索出来，说出那样的话，仅仅只是不想抄答案而已。
　　冷静过后，他也能明白许闻意在想什么，许闻意比他想的还要简单，他只是人生地不熟，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贺峥到底没把道歉的话说出口，看许闻意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不在意。
　　“挖掘中断吧。”贺峥想了想说，这事他也没有切身经历过，“要么带着棺材打包带走，要么就地封存，让人保护现场，等天气允许了再来。”
　　许闻意又想问怎么个打包法，贺峥瞟了他一眼，他又不想问了，突然又气上了。
　　他能够感觉出来贺峥经常不太想和他说话，所以总是用眼神表达这样那样觉得他话多让他闭嘴的意思。
　　然而这次却贺峥解释说：“真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解释不清楚，到时候真打包的话你在现场，看见的肯定比我说的明白。”
　　贺峥认为教育的根本是亲身体验，嘴上说太多都是纸上谈兵，在现实里碰上又会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多少算句人话，许闻意勉强听进去了，也终于不生气了。
　　“不过话说起来。”贺峥左右翻看着手机，“刚才收你衣服的时候，好像没摸到手机，早上晒衣服的时候也没有，你那个宝贵的电子产品可能还在。”
　　许闻意眼前一亮。
　　“......”
　　贺峥似乎看到了下一位被电子产品毒害的“少年”。
　　“他们刚刚挖到了什么？”许闻意突然想起来问。
　　“一般都是陶片和铜钱，陶制品容易碎，所以经常会挖到碎片，铜钱是不值钱，可能有人不小心丢在地上，也可能是丧葬习俗，需要丢铜钱，完成某个仪式。”贺峥说。
　　许闻意点了点头：“我还挺好奇，我爹给我埋了什么的。”
　　贺峥十分残忍：“陪葬品充公。”
　　许闻意：“......”
　　那些东西明明是他的，是他爹给他的，但又好像不是他的，没有人肯说一句，这是你的，你拿走。
　　夕阳西下，总有那么点淡淡的悲伤在许闻意心头萦绕。
　　算了，许闻意想，这明明是很悲伤。
　　许闻意整理完情绪，有想要整个人躺到方里的冲动，实在是满地黄泥，还没有小厮可以给他洗澡。
　　他抱着膝盖还是很悲伤，又问：“迄今为止，有挖到值钱的东西吗？”
　　“还没有。”贺峥笑了笑，“你应该开心，墓葬没有被盗过的痕迹，虽然以后挖到的东西要充公，但它们好歹都在一起，没有七零八落散落在世界各地。”
　　许闻意觉得贺峥安慰人的方式真别致，坟都被人挖了，还和他讲庆幸，我庆幸你的脑袋！
　　五点半没到，挖坟小组便陆陆续续从方里出来，他们从角落临时安置的小型集装箱里拿出防水布，从里往外铺，直到把贺峥和许闻意赶出方外。
　　方有一米多深了，许闻意上去的很不雅观，他从来顽皮，向来不知道斯文为何物。大概是下面埋着自己的原因，他突然觉得死者为大，总得礼貌一点。
　　贺峥他们是开着小电驴来的，其他人都看到了，回去时也就没有招呼他俩坐车，只和学长打了招呼，说先走了。
　　许闻意一下午什么都没干，这会儿懒腰倒是伸的标准，长叹一口气：“这一天算是结束了吧？”
　　贺峥怔了一瞬，心想，他不说自己也忘了。
　　“还要每天写实习日记。”贺峥跨上车，觉得脑瓜子很疼，“你那个狗爬字，和许闻意原来写的完全不一样，日记是要上交的，他写了一个多月，你来接手，想想怎么样解决这件事好。”
　　回去时，贺峥开的很快，车速起的就高，许闻意被惯性一带，整个人撞在贺峥背上，鼻尖撞到他的脊柱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字写的挺好看的。”许闻意环着贺峥的腰，没有底气地说，“是你们的笔太奇怪了，我写不来。”
　　贺峥心想，他反正都骑着小电驴了，去哪都挺方便了，不如找个文具店给许闻意买个字帖和握笔器什么的。
　　他们晚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干，随着挖掘深入，越来越多零散的陶片出土，不在现场的时间里，他们还要给出土的文物清洗编号，并且尝试修复。
　　这些事许闻意是干不了，贺峥偶尔在想，他要拿这位假的许闻意怎么办。
　　许闻意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懂，甚至有很多字他都不认识，他确实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没有哪怕一个人问他愿不愿意。
　　“年代不一样了。”贺峥说，“但古时候的书法到现在都有人在学，那是经典，你会，代表你很了不起。”
　　许闻意被他夸的脸红，风吹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贺峥：“......”
　　他又怕贺峥真让他写，毕竟他写的其实也就一般，反正爹从来没满意过。
　　“给你买个字帖你练练字？”贺峥问。
　　询问语气听的许闻意很舒服，他说：“好啊，我要学着他的字吗？”
　　他们一直用他来指代许闻意，因为已经有一个许闻意了，但原来的许闻意不会被他们忘记。
　　贺峥说：“不用。”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贺峥开的那条路向西，火红的夕阳就这么照在他的脸上。
　　许闻意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从贺峥背后探出脑袋。
　　整个世界一片璀璨，这是哪怕过了六百年也依旧存在于人世间的美好的落日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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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许闻意探头探脑很可爱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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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晚饭还是在外面吃，回到招待所，洗完澡，才想起来病号要吃药。
　　吃药的时候又犯了难，贺峥开始怀疑许闻意是怎么长大的了，他竟然不会吃药，抓一把药倒进嘴里，再灌一嘴水就能咽下去的事，他就是不会。
　　贺峥和他倒腾了大半天，简直抓狂，不知怎么想到了小时候的土方子，一本正经问含化了三颗药的许闻意：“你真的不怕苦？”
　　许闻意眉头皱的很深，被苦傻了：“我都咬了三颗了，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贺峥给他痛快了，把所有的药包在干净的纸里，用他质量一点都不好的手机捣碎，让许闻意就着水喝进去。
　　许闻意差点喝哭了，这玩意和中药的苦法完全不一样，简直苦的丧心病狂。
　　贺峥没良心，忍不住笑了：“我们的药外面包了糖衣，其实不苦，但你不会，我把它都捣碎了，当然苦。”
　　“有没有糖？”许闻意眼泪巴巴地问。
　　贺峥给他泡了杯感冒灵，“没有，但这个也很甜。”
　　许闻意一点都不想和他讲话。
　　握笔器没买到，贺峥又教了遍许闻意握笔，在此期间，贺峥说：“我给你想到个好办法。”
　　许闻意一笔一划很认真地在字帖上写字：“什么？”
　　贺峥不讲人话：“你把字练得稍微能见人一点，然后把许闻意所有的实习日记抄一遍。”
　　“......”许闻意一脸“你肯定有病”的表情：“有事就快走吧。”
　　许闻意学东西很快，记忆和悟性都不错，在他身上，贺峥能找到点为人师表的快乐。
　　教人禁忌过犹不及，贺峥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尝到点逗人的乐趣，他就走了。
　　二楼聚集了一帮学弟学妹，见到贺峥来，个个的表情都如狼似虎，还有人往外看的。
　　贺峥好笑，伸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干吗呢？”
　　一位平日里性格最为欢脱的学妹抢先发言，“学长，我们有个大胆的猜测。”
　　考古其实很需要大胆假设，尤其在他们现有资料特别少的情况下，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很多时候反而真的能找到正确答案。
　　“我们几个人挖的很下面，接近主墓室了。”学妹边说边指了边上几个人，“我们怀疑这是一组家族墓葬。”
　　她讲的鬼鬼祟祟的，和讲鬼故事似的，贺峥觉得好笑，却也没反驳她的话，只问她为什么。
　　学妹说：“一开始杨老师就说，作为单人墓葬来说，这里的规格有点太大了，但他说可能是墓主人身份尊贵的原因。但我们也一直查不到墓主人的身份信息，我们就想到简化墓主人的身份，不再以他的身份为起点开始调查。如果一开始那墓志铭上写的就是一家人的身份信息呢。比如盛初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那家族墓葬里可能还有他的妻子和小孩，那是不是就合理很多了。”
　　贺峥：“......”
　　四五、十岁、的老头......
　　这件事如果不是他们先入为主假设这是个单人墓，那学妹的猜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元明时期有明确的墓葬规格制度，尺寸大小，陪葬品规格等级，都有规定。
　　盛初是个六七十岁老头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贺峥觉得他六七岁，但如果这确实是家族墓，那么更可能里头还埋着他的家人们。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件好事，许闻意一直在惦记家里人。虽说贺峥这么一挖，会把他们全家人的墓都挖出来了，但好歹也算有个交代，可以给许闻意一个安慰。
　　“挺能想。”贺峥对学妹笑了笑，“你们加油挖，过两天挖到棺椁，就知道答案了。”
　　“学长我们来打个赌。”学妹把玩笑开到贺峥身上，“就压它是不是家族墓，我们都压完了。”
　　贺峥挑了下眉，没问赌注，知道他们就闹个好玩：“比例怎么样？”
　　学妹很骄傲，“百分之八十都压了我。”
　　“他们可能压你好看。”贺峥淡淡道。
　　学妹确实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考古系的女生本来就宝贵，她这样被人当成宝，很多人为了哄她也会压她的注。
　　学妹笑了起来，接了贺峥的话：“学长，我觉得你讲的很有道理。”
　　周围人笑成一片，又问贺峥压什么，贺峥说：“你的支持者太多了，不需要我给你面子，我就压它不是吧。”
　　学妹还是笑，也不生气：“不是的根据是什么？”
　　“直觉吧。”贺峥说，他没觉得学妹的猜测立不住脚，只觉得差了点意思。
　　回房间后，许闻意还在那练字，偷懒这回事，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一个样，他趴在办公桌上，脸枕着胳膊，字写的歪七扭八的。
　　也不是说他字写的不端正，好歹是个大人了，对着字帖照样画葫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许闻意掌握不好握笔的力道，写惯了毛笔字，再写水笔，他是真不会。
　　一笔一划都是跟着字帖走的，写出来的字第一眼看出来是哪个字，再第二眼，就觉得这玩意总有哪里不太对劲，像是四肢离家出走了。
　　握笔的姿势也变了，和贺峥离开前教他的完全不一样。
　　这方面贺峥倒没打算让他改，这就和吃饭握筷子一样，每个人的手势都不一样，夹得住菜就行。
　　许闻意练字练得认真，边上还摆着原先写的实习日记。看，大概是没有认真看，这就和寺庙里供奉香火一个道理，求个心里安慰。
　　见贺峥回来，许闻意便坐了起来，抬头对在边上看了他大半天的贺峥笑笑，说：“你回来啦。”
　　小少爷对这些事情的适应能力特别好，好到贺峥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傍晚时，磕磕绊绊的洗了澡，出来后第一次用吹风机，他还是不习惯短头发，也没敢碰，所以头发吹的乱糟糟的，这会儿还有一小撮在后脑勺翘着。
　　但贺峥什么都没说，他也拿出了纸笔，在笔记本里另起一页，干净的页面上写了漂亮的三个字：盛如期。
　　许闻意不太识字，对自己的名字倒是很熟悉，从贺峥拿出纸笔开始，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这会儿看到自己的名字，立马凑过去：“你在写我的名字。”
　　贺峥这次没反驳他的话，但只写了三个字就放下了笔，他没写盛初，写的是古人关系很好才可以念的字。
　　“我只能写这个。”贺峥看着纸上的字，很认真地说，“毕竟我们现在什么资料都没有。”
　　许闻意终于有机会抱怨了，瞪他：“我说要告诉你，你又不肯，还凶我。”
　　贺峥笑了笑，另起一页，开始写昨天和今天的实习日记，这些步骤他倒是从来没省，要交到老师面前的东西，他的态度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就这样，两人一个在认真练字，一个在敷衍地写实习日记，头顶的白炽灯照下来，场面一度很和谐。
　　贺峥的实习日记写的很随便，和大三那年第一次写时不一样，他们那年什么都写，一开始为了丰富日记内容，恨不得把一天三餐都写进去。
　　这会儿写的随意很多，毕竟他一天到晚也没干什么，就带六百年前的病号玩了。
　　没过太久，许闻意又倒回桌上去了，看着贺峥在所谓的电子产品点来点去，在纸上写写画画，他突然觉得水笔也不错，偷懒墨也不会蹭脸上去。
　　“画的什么？”许闻意问。
　　“剖视图。”贺峥回答，“要把土质层的变化画出来。”
　　许闻意当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紧接着，贺峥又说了他能听懂的东西：“到时候出土的陪葬品也会画出来，墓主人的尸骨，一根根摆放的位置都会画出来。”
　　许闻意觉得贺峥是个变态，结果贺峥还继续说：“骨头长一截短一截，都能直观展现出来。”
　　“其实也可以拍照，我们现在摄影技术很发达。”这一点贺峥倒是解释了，他拿出手机给给许闻意随手拍了张照片。
　　贺峥：“......”
　　很直观的表达了什么叫摄像变形，生硬地解释：“这就是为什么不用手机拍照记录的原因。”
　　用现代摄影工具拍照，会因为光线和角度问题出现偏差，这算是较轻的情况，严重一点的，就是贺峥刚刚那样，把一支一厘米粗的笔拍成三厘米，严重带坏古人对现代科技的良好印象。
　　许闻意的表情丰富多彩，一面抓狂在想他竟然还要画我在地里埋了六百年的骨头，一面疯狂在想说了半天我的手机到底在哪里？！
　　“想什么呢？”贺峥用笔敲了敲他的手背，“聊个天还能走神。”
　　许闻意嫌弃道：“你和我先生真像。”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同样一个词语，用很多种不同的解说。
　　此时贺峥要给许闻意解释，在现代社会中，先生指的不仅仅是老师的意思，还有那个那个意思，这个这个意思。
　　最重要的是，最直白的意思是，这玩意还指代对象，而且是结了婚的那种。
　　“以后喊老师。”贺峥提醒他。
　　许闻意不是很愿意，“杨老师是你的老师，周先生是我的老师，我们得区分开。”
　　贺峥幽幽道：“你叫我先生，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许闻意有双很大的眼睛，眼珠子对着贺峥转啊转，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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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老公的意思呗~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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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当天晚上做了个梦，这是他来到现代社会的第二个晚上，因为事情太多，他甚至忘了找贺峥睡前聊天。
　　他梦到的仍然是六百年前的事，在梦里许闻意还好好活着，他穿过符里长长的院子，和小厮抱怨他的小电驴去哪里了，看见爹又忍不住和爹撒娇，和他爹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手机。
　　现代混合着古代，事情和人来回纠缠，醒来前一刻，许闻意终于在想，贺峥在哪里，他想找贺峥要吹风机，吹他满头飘逸的长发。
　　然后许闻意就挣扎着醒了，睁开眼，看见贺峥居高临下望着他，表情多少有点奇怪。
　　“你干吗？”许闻意觉得头疼，他本来就感冒，还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稀里糊涂从床上爬起来，把贺峥当成自家服侍的小厮就靠了上去：“给我换个衣服。”
　　贺峥：“？”
　　贺峥也才刚起床，男生讲究效率，也没那么多要求，眯着眼也能刷牙洗脸，也不用擦水乳。
　　所以就算贺峥站在许闻意床边准备喊他起床，人也不是很清醒，而这位比他还不清醒的“历史文明”把他当小厮，这让他更不清醒了一点。
　　问就是很想揍人。
　　贺峥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把他丢出去的冲动：“起床。”
　　许闻意很不情愿地睁眼，埋怨地看向贺峥，和爹撒娇时的语气还没收：“干吗啊？”
　　贺峥心软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这玩意是个病号，顶着他曾经室友的脸，用赖赖唧唧的姿势黏着他。
　　“你睡着的时候在叫我的名字。”贺峥冷冰冰地说。
　　许闻意还贴着他，语气如常：“我在找吹风机。”
　　贺峥无语了，手一伸把他拉起来：“起床，早餐吃完把药吃了，人就舒服了。”
　　“好忙。”许闻意把吃饭都当做一项重大任务，“每天都这么忙。”
　　在地里来回穿的就这么两套衣服，贺峥把衣服递给许闻意，让他自己穿。
　　“这个套头的有点麻烦。”许闻意来回倒腾着衣服找方向，“但好像又没我以前穿的麻烦。”
　　他想了想，主要是以前有人帮他穿，所以古时候那些繁琐的服侍也没那么麻烦，他这会儿只用穿两件，一件套头一件拉链，麻烦的主要原因是贺峥不帮他穿。
　　贺峥忽然想起一些很无关紧要的东西，他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说：“这里叫南京，你知道吗？”
　　话音刚落，贺峥就后悔了，如果许闻意告诉他知道，他就能根据这个名字推断出他生活的年代，那么他昨天和许闻意放的狠话就没有意义了。
　　好在小少爷的注意力都被衣服转移走了，脑袋又困在了衣服了，根本没听见贺峥在说什么。
　　贺峥松了一口气，又看着许闻意在衣服里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才把他解救出来，嫌弃说：“你真有点傻。”
　　许闻意脸都憋红了，不屑道：“你不要说这种话，把我们那时候的衣服给你穿，你会吗？”
　　“会顶嘴了。”贺峥笑了起来。
　　许闻意哼唧了两声，说了句“瞧不起谁”，起来去洗漱了。
　　他在这所有的事都是贺峥教的，似乎能把这个科技时代说的千般万般好，许闻意刷着牙，气鼓鼓地想，到头来还不是在挖古时候的墓，研究古人的东西。
　　凡事一回生二回熟，今天许闻意再跟着贺峥去地里，就没那么别扭了，他接受了被人挖坟的事实，也接受了身边围绕着一群把他当大人的小孩。
　　许闻意跟着贺峥上了大巴，在车上见到一堆人的时候也没有很惊讶，他一直在习惯世界的不一样，就算有诧异和惊觉，也只表现给贺峥一个人看。
　　许闻意从小就很少和同龄人一块玩，家里小厮倒是年纪和他差不多大，但身份地位摆在那，就算他不介意和他们平起平坐，他们也不敢。
　　只是没多久，许闻意就发现，这群人其实也没把他当同龄人看。
　　他们一口一个学长，开玩笑也适可而止，很明显没把他和贺峥归结为自己人。
　　两人坐在大巴最后头，轻声咬耳朵，就是说的不是一回事：“我有点想吐。”
　　他前一句是说“他们都喊我学长诶”，两句话连在一起，贺峥不禁问：“他们把你喊吐了吗？”
　　要怎么形容他是晕车呢，许闻意苦恼地想，这也不是马车，他不知道怎么为什么会被晃晕。
　　贺峥总是不留余力地嘲笑他，许闻意太明白这种乐趣在哪里了，所以不想回应他。
　　贺峥笑着给他解释：“你就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这几年车子越做越好，电车一大把，油车也没有味道了，老旧的大巴带着浓浓的汽油味，纵使贺峥闻了这么多年都觉得受不了。
　　贺峥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晕的车，换成许闻意可能就不一样了。但如果要解释，贺峥又觉得麻烦，归总起来就是：“刚刚要是坐最前面，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又是我的错？”许闻意难以置信地问。
　　贺峥觉得他真有点好笑。
　　好在路程很短，虽然车子在颠簸的乡间路上开得慢，十分钟也到了。
　　贺峥想到他们两年多前第一回 实习时的日子，那时候条件比现在辛苦的多，住的甚至不是招待所，是村里废弃的建筑里，他们在里头搭帐篷，洗澡都只能在临时浴室里。
　　那会儿时间很多，每天来回也是多个小时的路，都靠一双腿走，住所里没有网，那两个多月的日子干什么都不方便。
　　他突然想，许闻意也算聪明，挑了个好时候过来，小少爷要是住在当年的破房子里，估计得自闭。
　　往后几天，他们的日子过得顺遂了起来，上午下午都待在地里干活，许闻意学东西快，渐渐也开始学着贺峥刮面，一开始他下手没有度，也可能是因为好玩，一铲子下去五六厘米。
　　贺峥被吓的当场没收了他的铲子，改用刷子，怎么刷都随他。
　　中午吃完饭，他们会午睡，许闻意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日子过得太无聊了，他被禁锢在一方小天地里，少了曾经在大院子里的许多乐趣。
　　许闻意每晚都会练字，他学东西确实快，渐渐掌握到了窍门，字写的端端正正的，也挺好看。
　　贺峥在无意间发现，许闻意找到了不用重抄实习日记的方法，他把字写的端正，就算和原来的笔迹不一样，也能够解释了。
　　最近晚上天气也还不错，贺峥有时候会带许闻意出去逛逛，见到什么介绍什么，许闻意想要融入社会，最重要的是要认识社会。
　　但许闻意看着就不太满意，他能够很明显地发现，四周的空气并不好，最让他不开心的是，天上看不见星星。
　　那天晚上，贺峥带许闻意去天台吹风，城市的夜晚和白天差别很大，五颜六色的灯光照亮了黑夜，许闻意感冒没好，贺峥带他上楼时就给他找了连帽的卫衣穿。
　　天台的风才刮过来，贺峥就把他脑袋盖上了，“带好了，别再冻着。”
　　许闻意吸了吸鼻子，揪着帽子边的两根线绳，大概是忍了不短时间：“这里也没有特别好。”
　　“怎么说？”
　　“天上没有星星。”
　　虽然人间的星星也很美，但和天上的不一样。
　　许闻意已经知道在贺峥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没靠近天台边缘，他有些恐高。
　　在招待所里，他们住在三楼，这是许闻意的极限了，再往上他总觉得怕。
　　许闻意望着人间星河，意识飘得很远，半晌，喃喃道：“爹说人死了不是真正的离开，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亮给想他的人看。”
　　“贺峥，你说，都过了六百年了，属于我的那颗星星是不是早就没有了。”
　　“没有人记得我了吧。”
　　许闻意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很平静，没有断续，讲的很连贯，贺峥以为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新鲜的崭新的时代能让他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
　　但他转头时，却看到了许闻意眼里摇摇欲坠的光。
　　“你知道我们这个时代一点都不浪漫吗？”贺峥突然问。
　　许闻意没反应过来：“什么？”
　　贺峥看着他，轻笑了下，这是许闻意第一次觉得贺峥的眼神很温柔：“有一个距离的单位叫光年，就是来形容星星的。你看天上的星星，有些很亮，有些很暗，可它们此刻真正的样子，并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许闻意没听懂，却还是听得认真，贺峥继续说：“如果一个星星距离我们六百光年远，那你现在看到那颗星星的样子，就是它六百年前的模样。”
　　“会有人记得你的。”贺峥笑了笑，“你再看看，说不定能看到自己。”
　　许闻意终于笑了，眼泪早就收回去了：“我每天照镜子也能看见自己。”
　　而且是长大以后的他，他没有见到过的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还是见到了。
　　一个多星期里，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或许是乡野生活简单，许闻意除了问题多了点，很多时候都很听贺峥的话。
　　贺峥这人一定是这个样子，别人愿意顺着他，他才愿意搭理人，但凡有点观念冲突，他就会退让，然后不再与这个人进一步交往。
　　这是他们这一周能够和平相处的主要原因。
　　“长大是不是不太好？”贺峥问他。
　　许闻意歪了歪脑袋：“我这算长大吗？”
　　贺峥说：“离开家总会长大。”
　　许闻意笑说：“不太开心。”
　　贺峥抬头望着星星：“别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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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嗷嗷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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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值得庆祝的一天，先有人挖到了墓室顶部，坚实的砖顶结构让他们兴奋至极。
　　这个年纪刚好争强好胜，你有我没有的事根本不允许发生，于是当天下午，又有好几组人挖到了墓室的边边角角。
　　“墓室好像是挺大的。”贺峥和许闻意也从方里探出脑袋，在看热闹。
　　古人修建墓室的习惯和现实中的房屋很像，墓室高一些，墓道矮一些。贺峥看了，兴奋的有四组，只能说当初的方布的挺好，5X5的四个方都匀到了主墓室。
　　虽然挖的是自己的坟，许闻意却也开始不满起来：“为什么我们没有挖到？！”
　　许闻意比贺峥矮了小半个脑袋，两人一同从方里探头，贺峥站得好好的，许闻意却要扶着横梁踮起脚。
　　“你有点矮。”贺峥没良心地笑。
　　“你！”许闻意恼羞成怒，他觉得许闻意挺高的了，反正比自己原来高点，身高的差别能很明显的表现在视野上，他一直觉得自己感受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快乐。
　　每回他抬头看贺峥的情况除外。
　　贺峥是标准的北方人，个子高，盛初算是南京人，听说许闻意的老家比他还南点，所以这其实不算是盛初的实际身高，他只是没法选而已。
　　许闻意不踮脚了，觉得伤自尊，低头摆弄着手上的刷子，刷得很起劲。
　　他这几天也不算什么收获都没有，挖到了两片铜钱大小的陶瓷碎片，也跟着贺峥去过二楼的会议室。被编号的文物一大堆，许闻意想，还好这修复的活不用他干，看着就够头晕的了。
　　贺峥看着他们和墓室的距离说：“可能是墓道口，也可能已经出去了。”
　　许闻意问得多，也算懂一点了：“布方的根据是什么？”
　　“考古探铲。”贺峥指着角落的临时安置的集装箱，“那天在里面你还问过我竖起来的一大根是什么，记得吗？”
　　许闻意说记得。
　　贺峥点了点头：“那个东西插到土里去能带起土。比如说他能探到地底下三米深，那你可以从那个距离里，看出土质层的变化，用以确定底下有没有坟墓。”
　　“看土就能看出来？”许闻意不理解。
　　“大类上分是活土和死土，带的土够深，挖出来就能知道这个土有没有人类挖掘过的痕迹，有，就是活土。”
　　“再然后是活土的土质不同，结构、密度、颜色、厚度都不一样，土质层里的东西也不一样，我们给它分类，按类型取名字。”
　　“讲个最直白的例子，墓室是怎么开出来的：在地面上开口，向下挖，挖墓道墓室其实是大工程，这些我们暂时不说。挖好之后会下葬，堵墓道口，把原来从地里挖出来的填回去压实。这个过程中原先的土层经过开挖和二次回填，原始的层次和颜色被打乱，变成了掺杂多种土层的花土。”
　　“包括墓道周围的土，都是和其他土不一样的。总之依靠工具和知识，是能够判断一块地下面有没有墓葬的。”
　　许闻意听进去了，并且很敷衍地得出结论：“真厉害啊。”
　　他感冒一周，身体渐渐恢复，这会儿讲话不再带着鼻音，言语间充满了欠揍的活力。
　　贺峥想了想说：“你感冒挺好的，过度了一下，现在这么活泼其他人也不会觉得很奇怪。”
　　“他原来到底什么样？”许闻意问。
　　贺峥说：“他真的不讲话，看见人也不会打招呼，有人主动问好，他也只是点头，最重要的是他不会笑。”
　　大部人的人生都不会这么过，基本的礼貌和社交会让他们在这个社会上好过很多。
　　原来的许闻意太格格不入了，所以他也没什么朋友，从大学到现在一直是。
　　“但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
　　“是挺好的，你不用学他。”
　　“我也学不来。”
　　贺峥不想理他：“晚上想吃什么？”
　　许闻意嘴很挑，像个麻烦精，每回吃饭总有意见，贺峥让他选，他又选不出来想吃什么，毕竟吃饭的钱都是贺峥付的，小少爷被人照顾惯了，在钱上面没什么觉悟。
　　果不其然许闻意说随便。
　　贺峥：“那吃鱼。”
　　许闻意：“鱼片粥吗？”
　　贺峥笑眯眯道：“能看见鱼的那种。”
　　盛小少爷矫情，喜欢吃鱼，但不愿意看见鱼，他这莫名其妙的兴趣爱好，贺峥才不惯着他，气死他。
　　“不行。”许闻意气得嗷嗷叫，“鱼太恶心了，我不要看见它。”
　　“你都吃它了，还嫌它恶心？考虑过鱼的感受吗？”
　　许闻意决定沉默是金。
　　到了晚上，他们俩吃的还是水煮鱼，许闻意惦记它很久了，前几天因为感冒，他嗓子都哑了，不敢吃辣。现在嗓子好了，巴不得缠着贺峥吃好吃的。
　　学弟学妹们偶尔也会邀请贺峥和他们一起吃饭，贺峥都没去，他本来也不太喜欢和这群小孩一起玩，何况还带着许闻意。
　　小少爷挑食还有洁癖，和贺峥一起吃饭已经是极限了，他不太能接受贺峥之外的人。
　　不过贺峥想，也就是许闻意没得选，不然他第一个把贺峥撇出去，毕竟贺峥也承认自己讨厌。
　　挖到墓室后，刮面的效率忽然加快了很多，杨老师也是说不出的开心，不再过分校正他们面刮的准不准确，因为天气预报突然准确，马上就要下雨了。
　　许闻意那几天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挖自己坟的感觉像被人放在锅里文火慢炖，大概是这会儿已经到了最后阶段，锅中的肉被炖到软嫩，想到即将端盘上桌的命运，他似乎开始接受无能了。
　　那天晚上，许闻意失眠了，缠着贺峥表达他不知道该上菜还是继续炖肉的纠结。
　　夜特别黑，没有星星，月亮藏在了云层后面，贺峥也没有睡着，十几天的相处让他渐渐有了点感同身受的情绪出现，
　　“在想什么？”贺峥问。
　　“想我爹。”许闻意说。
　　“都没听你提起过你娘。”
　　“这是可以说的吗？”
　　许闻意一直记得贺峥的话，他很尊重贺峥学习与实践的成果，所以在贺峥面前，过去的事他没有再提过。
　　贺峥不问，这事就这么算了，他又不记仇。
　　但贺峥说“你想说就说”，许闻意又觉得自己还是挺记仇的，“啊，算了，墓主人的生平你还是自己慢慢研究吧。”
　　贺峥：“......”
　　“刚不是心情不好吗？”贺峥瞥着他，一时间没搞懂小少爷的脑回路。
　　许闻意淡淡道：“还行吧，我这主要是近乡情怯，怕见着我爹。毕竟我十多天前见他，还是好端端一个人，只过了十几天，他变成一把骨头了。”
　　“见到你爹想说什么？”
　　“我还能哭个丧？”许闻意语气莫名其妙，“你们那么多人看着呢。”
　　贺峥多少有点不想理他。
　　但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许闻意实在接受不了，“我娘生我难产，死的早，后来我爹娶了好几个小妾，对我还算不错。”
　　“如果说里面是我娘，我会觉得很正常，因为她从来不在。”许闻意翻了个身，面朝着贺峥，语气迷茫，“但是我爹一直都在我身边的，我觉得不自在。”
　　这比提前知道一个人的死讯还要匪夷所思。
　　许闻意断断续续说了一大堆话，贺峥都听了，后来倾听者没睡着，诉说苦衷的人先睡过去了。
　　贺峥：“......”
　　问就是离谱。
　　许闻意睡了一觉，心情又很好，缠着贺峥给他买豆浆和油条吃。小少爷对饮食要求高，偏爱甜食，不太能吃辣，喜欢喝碳酸饮料，二十一世纪人有的毛病他一个没少。
　　吃完又去地里忙活，这一回他们上的都是铲子，再偷懒显然没饭吃。
　　那几天的挖掘工作进行的真的快，杨老师甚至请了农民工来帮忙，横梁都被拆了，代表挖掘工作真正进入收尾。
　　最开始布方时，方与方之间留了一米宽的横梁，横梁的作用很多：平时方便走路，稳固被深挖的方，以及最重要的，通过横梁的侧面观察地下土质层变化。
　　杨老师站在有基本雏形的墓葬前感慨很多：“明天下雨，今天就不开墓道口了，晚上把防水布铺好，别在关键时候犯基本错误。”
　　许闻意躲在贺峥身后，难以置信地想，他竟然还能被炖两天，他以为今天铁定上菜了。
　　帮忙的农民工先回去了，收尾的细致活，学生们自己在干。
　　许闻意帮着贺峥抖开防水布，又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雷声先响了。
　　轰隆——
　　轰隆隆——
　　许闻意睁大了眼睛，心思这雷还带回声呢，抬眼和贺峥对视，发现对方压根没在看他。
　　刚想问贺峥在看什么，贺峥一声没坑，当着他的面丢下防水布跑了。
　　许闻意虽然从小活泼顽皮，但那是在人后，在人前他一向很有教养，斯斯文文。于是他没跟着贺峥跑，只是原地转了个身，以旁观者的姿势看着他室友作妖。
　　“......”
　　很好，真好，人群熙攘成一片，全都围在同一个地方，许闻意根本看不到他们在干吗。
　　还好，他们嘴巴也没闲着。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塌了啊？”
　　“你们站远点，没有鼓风机，谁知道有没有毒啊。”
　　“我的天，这叫什么，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都不无辜，都是雷的错。”
　　“笑死，墓主人牛B了啊，这可不是我们干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给他劈的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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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我替墓主人谢谢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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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雷响得多少有那么点出人意料，秋天的雷阵雨少，印象里许闻意还是第一次见。
　　马上要下雨了，但是墓道口又塌了，一时间手忙脚乱，一群人眼睛直往墓穴里瞟，又得顾忌下雨感觉把现场保存好。
　　最后还是杨老师把这群人给叫醒了：“能塌的墓道口本身不会很结实，里面的空气应该是流通的，先整理现场吧，过两天天气好点再回来。”
　　于是各自回到原地，继续铺防水布。
　　直到这会儿，许闻意的心情都还不错，他甚至又心情和贺峥调侃：“还行还行，天公还是挺作美的，好歹挖人祖坟的事没让你们真干成。”
　　这也算许闻意的心结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依附着贺峥，平日里和这群学弟学妹们成日里待在一起，也还是挺古板的，认为挖人祖坟这事不太好，怕带给他们什么不好的事。
　　现在倒是省事，一道雷直接把他坟给劈的，谁都没事。
　　贺峥看着他笑笑，觉得事情被这样处理掉挺好的，他心里没许闻意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但也松了口气，认为事情终于结束了。
　　两人很认真地铺防水布，这件事他们每天都要做，半个多月下来，许闻意和贺峥已经配合的很默契了。
　　最近很忙，他们饿的也快，每天离下工还要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就经常在讨论下一顿饭要吃什么。
　　今天两人都忘了提这件事，贺峥脑子转了一大圈，此时才想起来问：“晚上想吃什么。”
　　许闻意虽然挑食，多数时候却又想不出来要吃什么，一句随便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有人说：“我好像看见棺椁了。”
　　一群人动作整齐划一，先是扭头看过去，然后统一放下防水铺，硬皮塑料袋被风抖得簌簌作响。他们又围在那看热闹了，只有贺峥和许闻意没去。
　　那一刻两人无声对视，许闻意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时间忽然过得很慢，每一秒都漫长到不可思议，以至于那句诧异过头的“只有一具棺椁”变得异常清晰。
　　还有人纠正说：“那叫棺材。”
　　许闻意手上还捏着防水布的一角，时间每分每秒的流动，他却站在原地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啊，原来我一个人在这啊。
　　那些忐忑和期待，那些激动和紧张，那么多睡不着的夜晚和面对墓葬发愣的白天，在此时都化为一句平淡的：原来我一个人在这躺了六百年。
　　见贺峥和许闻意没来，热血的学弟特地跑到他俩面前转播，他可能不会看脸色，又或者两人的脸色在外人眼里确实一如往常。
　　“学长，墓道口埋的土不是很结实，陷下去了很多。墓道不是很长，我们刚刚拿探照灯照过了，棺材被泥土掩埋了一部分，但高度是没有问题的，里面应该只有一具棺材。”
　　棺材和棺椁是有区别的，棺材既是统称也是单单只埋葬尸体的寿棺。因为古代的棺葬制度，有些身份显赫的人，会在棺材外围上不止一层外棺，这样的外棺就叫棺椁。
　　男生还挺礼貌，非要和贺峥说得仔细，“棺材的位置靠右，没在正中间。老师说这里原来可能真的是家族墓，但因为一些原因最终只葬了墓主人一个人，具体还要等棺材出来在看，到时候棺盖上可能也会有资料。”
　　做考古研究的人好像就是这样，没有答案就靠猜，猜差不多的答案，然后找资料，从墓主人身上找不到原因，就从墓葬本身推断，由陪葬品猜测墓葬年代，再查相关资料、哪怕野史。
　　没有亲眼见到的历史都只能靠猜测，做考古的人心中的答案永远只有99.99%，他们只能不断求证，使最后的小数点变到最小，但绝对不可能消失。
　　其实学弟说的每句话都没有错，只是贺峥这会儿有个想法，希望他不要在许闻意面前说这些，就和他当初不希望许闻意在他面前说一些话一样。
　　然而直到学弟离开，贺峥也没有说出一句阻止的话。
　　“许闻意。”贺峥忽然不是很想叫他这个名字。
　　许闻意语气平淡：“我们得先把这个铺好。”
　　许闻意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是很清楚，他很机械地干完要做的事，然后被贺峥拉着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天空下起了雨，和十几分钟前的雷相呼应，雨下得很大，两人被秋雨浇了个透心凉。
　　贺峥没有催促许闻意走的快一点，许闻意似乎灵魂出窍般，感觉不到身上的寒冷。
　　回到招待所以后，贺峥把许闻意推进了浴室，替他脱了衣服，开了热水给他冲澡。这些步骤和许闻意来的第一天没有不同，许闻意还是什么都不懂。
　　只是他不懂的点，从这个世界为什么这样，变成原来那个世界怎么会变成那样。
　　许闻意知道爹很爱他，即使他娶了好几房小妾，给他生了许多弟弟妹妹，但他仍是嫡子，爹的书房只有他能进。
　　然而爹好像也没那么爱他，有很多东西被所谓的爱遮盖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伤心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
　　贺峥给他洗了澡，两人身上都湿透了，他把木头似的许闻意擦干净，吹完头发丢进床上，自己也进浴室洗澡。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贺峥没管他，也不会安慰人。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没办法共通的，贺峥自己过惯了别人无法理解的人生，于是也就少了想理解别人的想法。
　　窗外还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六点多的天黑的很彻底，心和景似乎都一片阴霾。
　　田野考古说白了就是让大三学生实习，每天做的事慢吞吞的，不需要任何急于求成，这只是一个提前熟悉的过程。就和学习语言一样，书本上的知识和实际运用完全不一样。
　　于是等到这项实习任务和现实挂上钩，贺峥就发现有很多东西他没办法记录下来，语言无法表达，而当下过于匆忙的情况甚至让他没办法记录完整的现场。
　　贺峥还在那苦思冥想，不经意间听见点动静，转头去看，许闻意醒了，翘着几根头发，眼神无辜又可怜：“我饿了。”
　　祖宗。贺峥就这一个想法，却问：“想吃什么？”
　　“汉堡。”许闻意说。
　　贺峥：“......”
　　许闻意一个星期吃了三顿汉堡，仍然对它沉迷到不行。贺峥其实不太管这些事，就和家里爸妈总说这个那个吃不好一样，他想的简单很多，如果什么都不吃能多活十年，那他还是选择吃。
　　“这么大的雨，你出门？”贺峥没好气地说。
　　“可以叫外卖。”许闻意又什么都懂了。
　　这些事在贺峥眼里就是离谱，好好一个小古董，现在满脑子快餐味，问就是懒得动。但贺峥也饿了，等不到外卖过来，琢磨着这么美好的雨天，还是喝点汤吧，毕竟一场秋雨一场寒。
　　贺峥说：“吃泡面吧。”
　　许闻意没吃过这个，新样式他都没意见，贺峥就放下笔烧水去了。
　　秦水村确实是这两年才开始村改，招待所是新建的，房间里刷的白漆才干，每个房间配备的东西很多都没有拆封，包括电热水壶。
　　贺峥拆了包装盒，试着烧了次水，等待的时间也没闲着，拿出他压箱底的方便面，海鲜和红烧味的都有，问：“你吃哪个？”
　　许闻意盯着两盒红蓝的杯面看着，眼神飘来飘去的，愣是决定不下来，好半天才开口：“我两个都想吃。”
　　贺峥气被笑了，无语道：“你不生气了？”
　　许闻意被问住了，怔了下，随即觉得贺峥问的挺对，他从小就是这样，面对什么事情都是生气多，很少会觉得伤心难过，他这一生其实过得很顺遂，除了死得早了点。
　　许闻意摇了摇头，帮着贺峥撕方便面的包装：“不生气了，我觉得爹怎么做都行，总不能一面和你说人死了就是死了，又一面怪他扔下已经死了的我。”
　　开水壶咕噜咕噜的响，许闻意好奇地回头看，再转回来，学着贺峥挤油包。十一月的南京有些冷，油包都冻住了，他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里，又看见贺峥拿出了卤蛋和火腿肠。
　　贺峥教他怎么用牙撕开火腿肠的包装，多少有些不斯文，许闻意还是学了，又听见贺峥说：“考古就是为了研究被掩埋的历史真相，你错过的东西或许有一天会被我们找到的。”
　　许闻意撇嘴：“连墓都是雷劈开的，你们找什么了啊。”
　　“那是意外......”贺峥理亏，争不过他，过去把烧开的水倒了，重新烧了一壶。
　　两人用叉子切火腿肠，又剥了卤蛋，许闻意用折腾火腿肠的手法倒腾卤蛋，蛋黄被他弄得稀碎，贺峥只觉得没眼看。
　　“他们说的话也不能全信。”贺峥指的是学弟学妹们整天在那打的赌。
　　“我觉得他们说的挺对的。”许闻意没什么情绪，“虽然爹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但我觉得他应该希望我们一家人死了也住在一起的。”
　　贺峥又想起了另外一个没有被许闻意提起的人：“你娘呢，没和你一起？”
　　许闻意说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祭祖扫墓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
　　“有哥哥姐姐吗？”
　　“没有。”
　　贺峥沉默了，撇去盛初一家子乱七八糟的旁支，他们真正的一家三口，似乎没有葬在一起。活的时候没法团聚，死了之后又四散分离。
　　然而这货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浇了热水的泡面。
　　又过了一会儿，泡面熟了，满屋子红烧和海鲜方便面的香味，贺峥早就饿疯了，也顾不上想这不太正常的一家人。
　　许闻意挑了碗海鲜的，说蓝色好看，转头叉子就往贺峥碗里捞，赖唧唧地：“我没吃过你这个味道。”
　　贺峥：“要不，两碗都给你？”
　　许闻意真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可惜地拒绝了：“主要是我吃不下两碗。”
　　贺峥拳头倍儿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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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今天想不更来着，但想和你们说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大家要快快乐乐顺顺利利呀~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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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漫长，贺峥望着天气预报里一大排的下雨图案，迷茫许久。
　　古墓被挖掘后，现场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他们一群人都困在秦水村，长时间下去会是一笔不小经济消耗。
　　最有闲情逸致的就是许闻意，挖掘工作的临时中断让他松了口气，他不用早起，每天最爱干的事就是倚在窗旁看雨。
　　一大波人突然闲了起来，招待所就变得异常热闹，走廊里闹腾的声响经常让贺峥觉得他在学校宿舍。
　　贺峥这几天也不常出门，他在房间里整理资料，人一旦清闲下来，很多之前没有时间照顾到的细节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同样有着想法的还有许闻意。
　　这是许闻意今天第三次对贺峥欲言又止了，这很不寻常，小少爷向来有话说话，贺峥觉得好笑，想他又在琢磨什么鬼主意。
　　第四次，贺峥用完手机抬头，抓到了还没挪开视线的许闻意，他也不讲话，就这么瞧他，一副敌不动我不动。
　　许闻意认输了，顶着贺峥的视线，干巴巴叫他：“贺峥。”
　　人的声线是天生的，多数时候性格却能决定许多东西，比如相由心生，声音也是一样。
　　以前的许闻意声音低沉，从脸到声音都让人觉得不好相处，现在的许闻意性格却有些软乎，他虽然经常闹，但不至于让人反感。
　　“有事说事。”不过许闻意觉得贺峥很讨厌，经常凶巴巴的，不像府里的小厮，见他总是笑的。
　　只是许闻意也清楚，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贺峥，他也不会相信第二个人，至于为什么愿意相信贺峥，大概就是雏鸟情节一样，他一眼见到的是贺峥，便也只愿意相信贺峥。
　　许闻意转了转眼珠，又眨了眨眼，扭扭捏捏地说：“我没有手机。”
　　贺峥：“......”
　　这件事确实是贺峥忘了，他习惯了有手机的日子，每天睡前睡后都要瞧一眼手机。许闻意不是，他从来没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对手机的依赖不大，只要旁人不在他面前拿手机，他就不会记得这件事。
　　贺峥先前说过，没在许闻意丢在洗衣机的衣服里找到手机，之后他就忘了给许闻意找手机的事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质量再好的手机也关机了，何况贺峥没有许闻意电话，通过打电话的方式找手机显然已经不现实了。
　　那手机在哪里？
　　贺峥从办公桌前站起来，扫视房间一圈：“你之前没找过？”
　　手机在许闻意眼里就是玩具，他之前没想起来要玩，当然也就没找，他对贺峥摇了摇头。
　　“不会是丢了吧。”贺峥自言自语道，“现在人早就手机不离手了，上厕所都得带着，他出门不带手机？”
　　他起来，许闻意就坐下，找到人使唤了，他就装模作样地练字，能偷懒就偷懒。
　　贺峥没给许闻意买点读笔，许闻意还是认了不少字，主要是觉得方便，简体字在他看来太省事了，大大加剧了他好好学习的积极性。
　　招待所的房间里没有衣柜，两人的行李箱都堆在地上，许闻意行李箱里就那么几件衣服，早就被贺峥扒拉完了，也没看到过手机。
　　贺峥蹲下去又翻找了一遍，抬头看见许闻意用屁股对着他，气不打一处来：“让我给你找东西，你自己在干吗？”
　　许闻意：“我在练字。”
　　贺峥：“在我本子上？”
　　许闻意一惊：“你怎么知道？”
　　贺峥冷笑：“随便炸炸你。”
　　许闻意只好从椅子上起来，也蹲在贺峥面前，抬头把行李箱里唯一整洁的几件衣服翻乱，抱怨道：“怎么找啊。”
　　“我的东西？”贺峥无语地问。
　　许闻意只好又扔鞋子，那一双崭新的干净得像是没有穿过的运动鞋，就这么在地上打了两个滚，里头的手机就这么翻滚了出来。
　　贺峥：“......”
　　许闻意：“......”
　　许闻意趴着去捡它，拿到手学着贺峥戳了两下屏幕，“黑的？被我摔坏了？”
　　“没电了吧。”贺峥从行李箱里拿出充电器，“虽然这些东西的质量真的非常不好，但是也没这么脆弱。”
　　贺峥拿着充电器怼着手机的屁股：“以后就这么充，听见声音就代表充进去了。”
　　许闻意再次对手机失去兴趣，他和贺峥并肩坐回办公桌前，一个跟着记忆画雏形图，一个已经在看书了。
　　贺峥教了许闻意拼音，让他不会的自己查，许闻意学什么都快，就是学这个不会。没办法，贺峥只能忍受他好好工作的时候不停被许闻意打断。
　　好在许闻意认字很快，问一遍基本就能记住，但他看的是历史书，生僻字不少，所以总的来说，贺峥还是挺嫌弃他的。却又因为他太过好学，太认真了，没办法真的嫌弃他。
　　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对许闻意来说吸引力很大，他特意撇开了贺峥说的六百年，把元朝和明朝都拉进黑名单，专门看一些和自己无关的内容。
　　像贺峥说的，寻找历史真相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几千年的岁月变迁才能够成就今天。
　　许闻意看了一会儿书，就会去练字，他字写的不错，撇开字帖却还有些糟糕。
　　窗外的雨时下时停，雨点断断续续拍打着窗棂，总让人昏昏欲睡。
　　没有干体力活，饿的慢，晚上也就比平时吃的晚，算是赶巧，贺峥今天忘了叫外卖，和许闻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吃饭时，遇到了来招待所的热心村民，不是上次帮忙打扫卫生的那位。
　　这个阿姨就住在招待所边上，离得近的关系，经常给他们送夜宵，送饭吃的不止她一个，大概是商量好的，每隔一天就会换一位阿姨过来，因为食物太多搬不动，还会揪着她们家另外一位的耳朵让人一块来帮忙。
　　贺峥今天也算赶巧，省了顿饭钱，和许闻意两人帮着阿姨把东西搬进来。
　　一楼虽然空旷，但也摆了两张办公桌，阿姨给他们做了面条，裹着肉汤，装在高压锅里，连一次性的碗筷都带好了。
　　那两张桌子经常拿来吃饭，很干净，捞面的事许闻意帮不上忙，就乖巧在边上坐好，双手叠在桌上，和小朋友一样。
　　第一碗面本来是给贺峥的，因为阿姨对他的印象好，但现在的许闻意更讨她喜欢，于是面和肉把碗撑的很满，上面还有一只大虾。
　　许闻意不敢端面，他毛病一堆，怕冷还怕烫，虚虚地扶着碗，眼睛弯起来，和阿姨说：“谢谢阿姨。”
　　阿姨想再给他来一碗。
　　给贺峥捞面的时候才起来问：“其他人吃了没有呀？”
　　“应该出去了几个。”许闻意夹着大虾，一脸无所适从。
　　贺峥在群里发了消息，让他们下来吃饭，瞥了眼许闻意：“用手剥，别矫情了。”
　　许闻意非常喜欢吃海鲜，但又非常不喜欢动手，怕手上沾了味道，洗手洗不干净。
　　看向贺峥：“你给我剥。”
　　贺峥：“我没洗手。”
　　许闻意：“我不介意。”
　　阿姨笑说：“这是软壳虾，壳可以直接吃的。”
　　但许闻意就是不愿意，又因为大虾霸占他的碗，没办法往下吃面。再琢磨墨迹下去，面都要凉了，为了在阿姨面前表达对同学的友好，贺峥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笑嘻嘻地替许闻意把虾剥了。
　　只一会儿的功夫，还没出门的学弟学妹也从楼上下来，见到阿姨都是一副见到活菩萨的模样，对着食物就冲了过去，一个比一个兴奋。
　　贺峥也吃上面了，他们俩在这群小孩面前装的还是挺像样的，兄友弟恭，小孩们看见他俩也是纷纷喊学长。
　　面里不止有虾，还有香菇、木耳、荷包蛋，用的都是好料，可以尝出来汤非常鲜。
　　许闻意吃相很好，也不说话，吃得慢条斯理，眉眼间都是放松，阿姨突然更喜欢了，又疑惑，之前到底为什么不喜欢这小孩来着？
　　吃完饭，外头的雨也小了，阿姨家那口子还没来，贺峥和许闻意就替她把东西端回去了。
　　面很好吃，许闻意吃了两碗，要是再不走走，就要吐出来了。贺峥吃的也不少，两人显然都是饿狠了，这种饿不是生理上的饿，是心里上因为怀念家常菜而产生的饿。
　　两人替阿姨把东西放好，又打了招呼才往外走。
　　街道是水泥路面，做工粗糙，平时看不出来，下雨天一积水就知道当时工程做的很差。
　　他俩绕着水坑走，靠近一点，再离开一些。
　　下过雨的秦水村空气清新，闻了让人心情很好，同时也就容易话多。
　　许闻意踩在树边的大理石围栏摇摇晃晃地走，闲得蛋疼地开口：“贺峥，你猜我几岁。”
　　贺峥很想问他在说什么屁话。
　　“他们以前也会喊我哥哥。”许闻意笑说，“我没有不喜欢他们，但也没有把他们当弟弟。”
　　贺峥知道，他在说他爹那群小老婆生的孩子，问他：“那你把他们当什么？”
　　许闻意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和家里小厮差不多吧，没什么感觉。”
　　这很正常，贺峥想，但他爸没那么多老婆，如果有的话，他该考虑的可能是他爸健不健康，他自己有没有问题。
　　古人没这种想法，古人都不健康。
　　想到这，贺峥有点想笑，他翘着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看起来非常没有良心。
　　盛小少爷不高兴了：“你笑什么？”
　　贺峥：“没什么。”
　　要不到答案的问题，许闻意从来不过多纠结，他又把话题转回来，把握着聊天的节奏：“你猜我几岁。”
　　贺峥随口说：“成年了吧？”
　　“没有。”
　　贺峥猛得停住了脚步，古人二十岁弱冠，行完冠礼才算成年，现代人是十八岁成年。贺峥此时没反应过来的点是许闻意这个两代人，理解的成年到底是几岁。
　　贺峥很不想问，但又没忍住问：“你几岁？”
　　许闻意一开始提这个，是因为那群贺峥的学弟学妹喊他学长，他问过贺峥，那些人都是二十一二的年纪。
　　许闻意比他们小，听他们喊学长总觉得心虚又想偷笑。
　　这一会儿换成许闻意随口说了：“十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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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七岁年龄差~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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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觉得世界都不太美好，他这大半个月时间竟然都在和一个未成年斤斤计较。
　　这太不应该了。
　　他甚至觉得该和小古董道个歉。
　　是他一大把年纪，还和未成年计较，还要未成年理解他的臭脾气。
　　天，这一下把贺峥整不会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许闻意还站在半脚宽的大理石面上摇摇晃晃。
　　贺峥斜了他一眼，还是不想说话。
　　其实有些事情很明显，比如许闻意的少年心性，但贺峥只觉得他年纪小，但没想过他年纪这么小。
　　许闻意晃到贺峥面前，拉了拉他的衣摆，“贺峥。”
　　“叫哥。”贺峥说。
　　“凭什么？”
　　“你还记得我大你几岁吗？”
　　许闻意生病的时候，贺峥带他去的医院，那时候有护士问过他几岁，贺峥当时替他回答了，二十四岁。
　　这个年代的同窗好友好像和六百年前不一样，他们年龄几乎相仿，所以许闻意是二十四岁......贺峥也是二十四岁......
　　许闻意一想挺有道理，喊他：“贺峥哥哥。”
　　“......”贺峥差点当场晕倒。
　　许闻意性格好，还嘴甜，贺峥眼睁睁瞅着他从不被人喜欢转变成妇女之友，这一声哥哥差点把他送走。
　　叫的好，以后别叫了。
　　贺峥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道：“以后还是叫名字吧，毕竟外人眼里我们两个一样大。”
　　比较大小又要涉及到一个生日的问题，许闻意的身份证他根本没摸到过，也不想计较，贺峥说什么就是什么。
　　村改一般分几个方面，旧房改安置，沿河修堤岸，道路扩建，以及修建娱乐设施。
　　贺峥和许闻意沿途逛过来，发现秦水村的村改还是比较合格的，该有的都有，挖掘现场那边是最后一段要村改的地方，因为偏僻被照顾得比较晚。
　　两人逛到娱乐设施那个部分的时候，肚子里的东西已经稍微消化一点了，没那么难受，就准备往回走。
　　刚一转身，脚步迈开，广场舞的音乐在六点半准时响起。
　　广场上零零散散聚集的一堆人很整齐地站好，随着节奏开始律动。
　　贺峥：“......”
　　许闻意：“......”
　　广场舞这种东西，贺峥也是第一次亲眼见，震天响的音乐鼓动着他的耳膜，听的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许闻意当然也是第一次见，但广场舞的音乐是真的响，离他们招待所十万八千里也能听见点动静。此时他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是被这种规模吓到了。
　　贺峥赶紧拽他：“走走走，赶紧走。”
　　“干吗啊。”许闻意不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定要见完世面才走。
　　贺峥：“回去了，晚上还有事。”
　　许闻意：“杨老师说要劳逸结合，里面也有和我们一样大的。”
　　贺峥震惊：“你也想去？”
　　许闻意坦然道：“为什么不行？我没玩过啊。”
　　贺峥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小孩子心性了，他开始慌了：“回E市带你去酒吧，玩成年人的东西。”
　　这话说的，嘲讽谁呢这是？
　　许闻意满口答应：“那你一定要带我去。”
　　贺峥连拖带拽把人弄走了。
　　回到招待所，洗衣机的衣服都已经烘干完毕了，贺峥最近已经开始教许闻意晒衣服了。
　　他站在许闻意身边，看着许闻意从洗衣机里往外拿衣服：“我终于知道一个小招待所为什么里面还带洗衣机了。”
　　“什么？”许闻意问。
　　贺峥说：“南京这天气太破了，接下来半个月都是下雨天，要没个烘干机，衣服都能臭。”
　　这话一说出来，就能看得出来贺峥是常年在外头晃的，也知道照顾自己，生活不至于过粗糙了。
　　许闻意不是，他在不知不觉间给贺峥当了小厮，被贺峥安排的明明白白，话只是随口接的。
　　“半个月？”许闻意多少也懂了点，“那墓怎么办？”
　　“看情况吧。”贺峥让开位置，让许闻意出来，“我也是第二回 来实习，具体还是要看老师怎么处理。”
　　“哦。”许闻意又不是很关心了。
　　放在床头的手机已经自动开机了，贺峥看了一眼，电量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了，他又划了两下，发现是面容识别，就让许闻意过来刷脸。
　　许闻意过来靠着贺峥站，由着贺峥拿着手机在他脸上乱晃，解锁手机，点开微信，贺峥才想起来他可能加过许闻意好友，从好友列表里找到自己，然后置顶。
　　“这个是我，以后有什么事就从这里找我。”乱七八糟的功能解释起来太复杂了，贺峥让许闻意对着他的聊天窗口随便研究。
　　贺峥不想教许闻意的原因不止这一个，手机在现代人这里代表了太多的隐私，他和现在的许闻意都是外人，碰别人的东西终归是不太好。
　　许闻意认字，手机和书本一样，很多东西都是能自己研究出来的，不会再问就是了。
　　贺峥只教了许闻意怎么发语音，因为他不会拼音，他的脑子暂时也用不来五笔。
　　贺峥教他点语音按钮：“按着别动，把话说完，然后松手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贺峥松开手，手机啾的响了一声，紧接着贺峥的手机跟着响了。许闻意惊奇地问：“这就好了？”
　　贺峥拿了手机，解锁，当着许闻意的面点开那条语音，半分钟前说过的话被手机重复了一遍，声线在许闻意听来完全一致。
　　许闻意觉得太神奇了：“这太好玩了。”
　　“嗯。”贺峥淡淡道，“你随便玩吧，对着我的聊天窗口随便研究就行，别去找别人。”
　　见许闻意答应了，贺峥也没再管他，
　　贺峥拿了睡衣去浴室换，一会儿的功夫不至于要带手机，但他大学室友刚好发了消息过来，这位室友有点毛病，消息喜欢连番轰炸，不回复还会打电话。
　　贺峥一面想着先回玩他消息再去换衣服，一面又带着衣服和手机一块去了浴室。
　　同学发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主要就是告诉贺峥他又失恋了。
　　“又”字非常灵性，是贺峥替他加上的。
　　这位仁兄大学四年一直致力于谈恋爱与分手的伟大事业，每回恋爱谈得都非常深情，分手也很速度，还能次次和贺峥分享他恋爱的苦。
　　贺峥就没明白过他。
　　人生无常：我失恋了。
　　远方传来风笛：滚。
　　人生无常：她一点都不喜欢我。
　　远方传来风笛：你滚。
　　人生无常：好想谈恋爱啊。
　　远方传来风笛：请你滚。
　　贺峥回完了，不打算再理他，手机丢在洗手台上，就开始脱衣服。
　　然而这该死的杀千刀的渣男非想被贺峥亲口骂一回，不亲耳听见贺峥骂他就心里难受。
　　他发了语音过来，贺峥烦躁地点了接通。
　　贺峥：“......................”
　　这人发的是视频通话，贺峥接了才知道，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愣头愣脑的脸，眼睛倒是睁得很大，但是这厮并不是渣男本渣，而是房间里和他相距不到五米的那个小古董。
　　“你干吗？”贺峥把手机放回去。
　　许闻意的眼珠子还在那转：“贺峥，你没穿衣服。”
　　“废话。”贺峥说，“我在换衣服。”
　　“换衣服为什么要带手机？”
　　“我换衣服你为什么要给我发视频？”
　　许闻意：“我只是在研究手机的功能。”
　　贺峥：“我在和朋友聊天。”
　　“哦吼——”许闻意莫名拉长了尾音。
　　贺峥不知道小古董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没事就挂了。”
　　“你要给别人发视频吗？”许闻意问，“你没有穿衣服，这样很伤风败俗。”
　　贺峥气得差点把脑袋卡衣服里，忙脱了重穿：“现在是你在给我发视频，谁伤风败俗？”
　　“那......”许闻意理不直气也壮，“你不穿衣服还接了啊。”
　　“......”还挺有道理，贺峥又被气到了，手指一点，把视频挂了。
　　界面返回到他俩的聊天窗口，页面简洁，他俩基本没聊过天，好友还是考上研究生才加上的。
　　任课老师经常找他俩，有时候几个人会一起开视频通话，所以聊天内容都是“上课”、“老师找”之类很简单的对话。
　　很多事想起来总觉得唏嘘，贺峥不想想了，把界面切出去，看看渣男刚才发了什么消息过来。
　　他这边手机一戳，那边视频一弹，一来一回刚好点到了接通。
　　而贺峥，还是没穿上衣服。
　　而对面，还是那双大眼睛。
　　贺峥：“......”
　　许闻意：“......”
　　自从认识了许闻意，贺峥感觉自己每天的血压直线升高，生活都不美好了许多。然而许闻意压根没点自知之明，往往只有贺峥自己气自己的份。
　　贺峥无语道：“你又干吗？”
　　许闻意更无语：“你又没穿衣服。”
　　贺峥是低头接的视频，人微微俯身，刚好露出好看的锁骨。
　　“我还没来得及。”贺峥说。
　　“你不知廉耻。”许闻意说。
　　贺峥不想理他，想把视频挂了。
　　许闻意动作更快，不知道怎么学会的，贺峥手伸过去的时候，视频通话已经被切断了。
　　很好，隔着一块门板，贺峥就这么被气死在浴室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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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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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下了好几天雨，秦水村河的水平面似乎都升高了，不仅如此，许闻意还感觉到，他每回见到杨老师，对方头上的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杨老师愁死了。”许闻意正靠在床上玩手机，身体往下陷，活脱脱的现代人葛优躺的姿势。
　　所以说人太聪明也不好，许闻意学这些东西很快，才几天时间，他就把手机上的功能研究了个遍，最喜欢刷朋友圈、逛微博、看抖音。
　　目前还没迷上游戏，因为手机上没有，贺峥也很少在他面前玩。
　　“看得见，摸不到，是你你也愁。”贺峥和他一个姿势躺着，两张床中间隔了一米多宽的过道。
　　“让他来摸摸我好了。”许闻意在刷抖音，笑的有点没心没肺，联系上下文，贺峥觉得这话有点吓人。
　　贺峥决定制裁他：“今天书看了吗？字练了吗？”
　　许闻意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别烦！”
　　贺峥：“？”
　　“中午饭你自己买。”
　　“什么什么？”
　　这么长时间，许闻意吃贺峥的用贺峥的，还敢让贺峥别烦？想的倒是挺好。
　　小孩子的逆反心理是时不时上线的，许闻意倒不是逆反，他就是好奇，现在人怎么付的钱，他只看见贺峥每次拿手机刷一刷，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于是许闻意说：“那你教我怎么付钱。”
　　贺峥冷笑：“用别人的钱？”
　　“那不是我的吗？”
　　“谁知道呢？”贺峥说，“你但凡要点脸也不会把别人的说成你的。”
　　许闻意最近学了句脏话：“操，你都让我当他了，还有什么不是我的？”
　　贺峥一时间反驳无能：“反正我不会教你。”
　　“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贺峥把手机丢给他，“点你的外卖。”
　　自从真正的许闻意离开之后，贺峥开始去回忆和了解他曾经的同学，被迫介入许闻意的生活，他其实不想了解他，但好像不太现实。
　　吃几顿饭花不了多少钱，不管是请盛初吃还是原来的许闻意都行。
　　这一天晚上，雨停了，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阴天，许闻意刚吃完饭，被贺峥从床上拽起来拉到窗边站着消化。
　　最近不用干活，许闻意越来越懒了，一会儿都站不住，趴在窗边，懒洋洋地问：“晚上不下雨，要去地里吗？”
　　他们对考古现场的叫法很多，有时候就说去下地，反正比插秧好不了多少。
　　既然这么赶时间，那么晚上加个班也是可以的。
　　“地太湿了。”贺峥站在许闻意身后，因为身高优势，他的视线丝毫不受阻碍，“明天都不一定能下地，还得看情况。”
　　许闻意经常问这些事，其实并不关心答案。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许闻意又问。
　　贺峥知道他问的是回E市，再在秦水待下去就有些无聊了。许闻意经常逛社交软件，在手机上看完了天南地北，根本不甘心只待在这一隅田地。
　　贺峥说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杨老师。”
　　“我才不问。”无论多少岁，不管在哪里，学生对老师的恐惧都是天生的。
　　“那就等。”贺峥说，“E市这会儿很冷了，你可以珍惜时间。”
　　非常怕冷的许闻意开始慌了。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天，经过一个晚上和半天白天的时间，地面干的差不多了，挖掘现场的泥土干燥程度勉强达到了要求。
　　一群人到了现场，又开始分秒必争地挖盛初的坟墓了。
　　许闻意只觉得慎得慌，非常不情愿地跟在贺峥身后，小声说：“我不想挖。”
　　贺峥多少能理解他在想什么，毕竟他不是考古系研究生许闻意，而是从六百年前穿越过来，又要亲手挖自己坟墓的盛初。
　　贺峥自从知道他十七岁后，对他宽容了很多，也会很勉强地站在他的角度思考。
　　“装头疼会吗？”贺峥教他，“反正你脑子不太正常，杨老师会放过你的。”
　　许闻意面无表情：“你确定不是在骂我？”
　　贺峥皮笑肉不笑：“怎么会，你前段时间确实摔了脑子。”
　　许闻意：“天道好轮回。”
　　贺峥：“你猜苍天怎么对我？”
　　许闻意去和老师说自己脑子有病了。
　　以前学习靠书本，现在学坏靠手机，这段时间许闻意靠着手机，迅速变得不着调起来，哪里有人古人之乎者也的样子。
　　但许闻意赚了。贺峥他们顶着大太阳干活的时候，他靠在树下，装作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其实袖子里偷偷藏着手机。
　　贺峥很不服，于是铲一会儿就回头看他两眼，然而不管他回头看多少眼，许闻意都对手机情有独钟，就没见过抬起过头。
　　他这幅样子还被杨老师抓到了，嘲笑他：“贺峥看什么呢？”
　　学弟学妹们也看见了，纷纷应和：“是啊，学长看什么呢？”
　　不等贺峥回话，杨老师又笑说：“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怎么，他就特别好看一点啊？”
　　一群人又：“是啊，是啊，哪好看？”
　　贺峥不能说“他偷懒我嫉妒”，只能牙打碎了往肚子里，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微笑，“关心同学，怕他中暑。”
　　人群里冒出个老实人：“要也是我们中暑吧，学长？”
　　贺峥微笑，希望老实人可以闭嘴。
　　这一天的挖掘工作多少有点麻烦，主要就是清理墓道内的土，做考古研究的根本没法忍受东西就在眼前却又看不见的滋味，而且天气确实不太好，他们几乎是在和时间赛跑。
　　一伙人分为两组，力气大的男生拿着大铲子铲土，看着就没多少肉的男生包括其他女生负责筛选土中的包含物，就和刮面时可能碰的到陶片之类的东西。
　　贺峥作为学长当然被分到了铲土那一组，杨老师就在边上看着，找下力点，尽量不要他们毁坏墓道。
　　南京的天气很怪，又或者最近的天气很怪，晴只晴半天，没一会儿天空就暗沉了下来，杨老师眉头皱成个川字型，就算已经知道往后的天气，他还是愁。
　　他们常说下地，但其实就是调侃，下次倒是真下地了，满身泥又满身汗。
　　年轻人没干过这种体力活，才半个小时就个个喊累，腰酸背痛的，杨老师也没法催着他们干。
　　等到他们清理完墓道，已经下午五点了，天黑的差不多了，阴沉沉的一片，要打上手电才能往里走。
　　墓道不是很长，墓室大但空荡，除了右边摆放的棺材外，什么都没有。
　　杨老师往地上看了眼，嘱咐他们小心，“小规格的墓葬陪葬品都在馆内，但也不是全部，你们仔细看周围，有没有看见其他东西？”
　　盛初的墓葬规格真不算高，只是因为家族墓葬的原因，墓室相对比较大，里头甚至是棺材不是棺椁。
　　杨老师说的也不难发现，土堆上似乎有不止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体，面积很小，半个拳头大小。
　　“这是？”贺峥有点近视，但不严重，百来度，他不爱戴眼镜，在晚上就比较影响视力。
　　“有可能是陶俑。”杨老师喜上眉梢，“具体要清理出来才知道，现在先不要碰，它周围的泥土是最好的保护设施。”
　　他们于是没碰，小心翼翼绕开那一块地方，清理棺材另一侧的土，找到可以落脚的点。
　　许闻意还在树下坐着，贺峥干起活来已经忘记他了，此时想起来完全是因为他在捣鼓人家棺材，贺峥莫名其妙想起来许闻意当初那句“屁股上有颗痣”。
　　贺峥往外看了一眼，只能隐约看到个人影，这一块还没建设，连路灯都是十几米外才有那么一盏，许闻意就这么被路灯扫着，在暗沉的天色里让他看不清。
　　杨老师刚好也看了过去，朗声笑了：“这是睡着了吧，也不怕蚊子咬。”
　　“这个季节还有蚊子吗？”贺峥诧异。
　　贺峥虽然是学长，但还是太嫩：“荒郊野岭的什么没有？蚊虫多的是啊。”
　　秦水村算不上荒郊野岭，但四周都是田野，草木茂盛，蚊虫确实是免得了的，贺峥问：“您也不怕他被咬？”
　　杨老师挑下了眉，笑得高深莫测：“他不是自己要休息的吗？”
　　贺峥和他争辩：“他不是难受吗？”
　　“管他真难受假难受，别人干活他在休息，偷懒总得承担风险，社会对你们没那么温柔。”
　　这话贺峥没法反驳：“那要喊他进来吗？”
　　杨老师还是笑：“这是你们的劳动成果，你自己说了算。”
　　贺峥于是没有叫他。
　　清理棺面的活比清理墓道简单，最主要原因是从墓道滑下去的泥土没那么多，堆积的也没那么深，高度在棺材以下，棺面上只有一些从墓顶上落下来的灰，不过这灰积了几百年还是挺可观的。
　　他们清理了棺面，终于从上面找到一点关于盛初的线索，值得一提的是，真的只有一点。
　　历朝历代对墓葬有着极高的等级要求，身前事和身后事是一样的，讲究官阶等级。
　　但同时墓葬也是极其个人主义的一件事，有人循规蹈矩，在墓志铭和棺材上都会写墓主人生平，也有人不按常理出牌，人死了棺材盖一合上，就什么都结束了。
　　当然也有盛初他们家这样的，墓志铭被挖干净了，无从考究，但这棺材上面洋洋洒洒的一堆话是怎么回事。
　　贺峥惊呆了。
　　棺面上的是行楷，大部分字连猜带蒙也能看得懂，贺峥大致看了，上面有用的信息只有一条，主要表达的意思是：我那个几几年生几几年的死的宝贝儿子啊，他英年早逝，我实在太难过了，以及我真的真的很爱他，所以写了这么一大段话，主要就是表达我对他的思念云云。
　　贺峥：“......”
　　果然是什么样的爹养了什么样的儿子。
　　有学弟问棺材什么时候能开，杨老师说：“今天是不行了。”
　　和保护陶俑一个道理，开棺必须要做好准备才能开，要最大限度保护其中的文物不被损坏。
　　当下的环境不太行，空气里湿度很大，已经到了鼻子都能闻到的程度了。
　　他们一如往常，做好了收尾工作，防尘布拨动的动静不小，许闻意都没醒，似乎是真的睡深了。
　　天完全黑了，路灯看起来便比原来亮。
　　他们今天结束的完，拉他们回去的车临时有事先走了，他们只能步行回去，
　　学弟他们要等许闻意，贺峥让他们先走，自从许闻意摔了次脑袋，贺峥和许闻意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的好，他们都见怪不怪了，道了别就各自离开。
　　贺峥其实是怕许闻意有话和他说，才提前把旁人打发走，他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因为前任同学的愧疚之情，因为许闻意年纪小又什么都不懂，也因为许闻意有些过分依赖他。
　　所以他们俩总走在一起，无论是吃饭还是平时干其他事情。
　　贺峥走过去叫醒他，靠近时却又停在那，就着昏暗的路灯打量了他一会儿。
　　只片刻，贺峥就把他叫醒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回去了。”
　　许闻意似乎真的睡的很深，贺峥晃了晃他的肩膀，人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慢吞吞地叫他：“贺峥。”
　　“嗯。”
　　“我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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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看老婆.jpg
　　起晚啦，困死我也。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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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大城市待久了，其实还是挺喜欢这样惬意的日子的，走在乡间小路上，闻着清新的空气，因为明天后天都是这样的日子，甚至不用想很多。
　　贺峥乐得清闲，也挺愿意有事没事散步走走。
　　许闻意刚醒，人还迷瞪着，扯了贺峥半边衣摆，深一步浅一步地跟着他走。
　　好一会儿，人才醒过来，问：“今天车怎么没来？”
　　贺峥瞥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年纪轻轻还没结婚，先要提前感受带娃的艰难岁月。但还是回答他了：“村里有人去世，去帮忙了。”
　　许闻意又问：“帮什么忙？”
　　人活一世，能真正见惯生死离别都是在后半生，许闻意长这么大，身边唯一去世的亲人是母亲，但他当时才刚出生，根本没见过葬礼。
　　贺峥也并不清楚，国内每个地方风土文化都不相同，虽然有红白喜事从简的相关规定，但总有不被管到地方遵守的不严格。
　　贺峥便说不知道，但秦水村就这么大，横竖就那么几条路，真要知道什么，出去走一圈也能看见。
　　两人就这么往回走，路灯的间隔很远，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过了很久，贺峥才想起来许闻意先前和他说的话，问他：“做什么梦了？”
　　贺峥问的挺早，许闻意早就忘了：“忘记了，就记得是以前的事。”
　　许闻意来这半个多月了，每晚都会做梦，一开始的梦境很诡异，总是现代和古代穿插在一起，他能梦见以前的小厮站在他现在亮着白炽灯的房间里给他穿套头的卫衣。
　　这样的梦他很少做，只过了几天，他又开始不断梦见以前的事情。
　　毕竟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了十七年，他再喜欢现代充满科技的生活也没有用，人都是思乡的，所有古人才做了那么多关于故乡的诗词。
　　但许闻意先前做的梦又和平时不太一样，可能因为离曾经的自己太近的关系，他就算把梦里的场景忘得一干二净，也忘不了那种不舍得醒的感觉。
　　“我好想爹。”他对贺峥说。
　　他不想家，只想爹，寻常人家父母亲情会浓烈很多，许闻意知道，就算府那么大，他也没有家，只有爹。
　　贺峥把傍晚时在墓室里拍的照片给许闻意看了，手电筒灯光很亮，贺峥特意找了不反光的角度拍的，凑得很近的原因，也看不出来那是块棺材。
　　他把手机递给许闻意，让他自己看，淡淡道：“你爹也很想你。”
　　像揣宝贝似的，许闻意双手把手机接过来，表情郑重其事，一百多个字，他反反复复看了很久。然后才对贺峥笑，又是那种眉眼弯起来的，很纯粹的笑：“贺峥，谢谢你。”
　　他总是连名带姓地叫贺峥，贺峥却很少叫他，接过许闻意递回来的手机，对他说：“回去我发你一份，想家的时候就看看。”
　　许闻意掏出手机：“现在就可以发，不要回去，快快。”
　　贺峥：“......”
　　他们没回招待所，先去吃了饭，有一家今天才开业的农家烧，专做海鲜，许闻意很想吃，但因为中午人太多了，没吃上。贺峥当时为了打发他，告诉他晚上再吃，然而许闻意这人学习能力强，不仅记性好还记仇，要是晚上不让他吃上，贺峥晚上就别想安生睡觉。
　　好在老板本着有生意不做是傻子的原则，给他们在外头加了桌子，搭了个红色的布棚，挡风也挡雨。
　　许闻意见过不止一次，没有很哇塞。
　　比起E市来说，南京的海鲜新鲜很多，又因为是捕鱼季，价格实惠。下午干体力活的人因为饿吃了三碗饭，休息了一下午的人因为嘴馋，吃了两碗半。
　　然后两人又哀嚎着吃太撑，走得东倒西歪。
　　“太好吃了。”许闻意一边嚎，一边忍不住回味。
　　“那回去再吃点？”贺峥没嚎，但他也很撑。
　　许闻意露出惊恐的表情：“不吃了不吃了，明天再来。”
　　贺峥嗤笑：“你想的美。”
　　许闻意现下是饱的，对明天的要求暂时没有很高，贺峥说什么他都能接受。
　　两人互相挨着，都弓着背，姿势和喝醉酒的人差不多。
　　晃晃悠悠地走到招待所前的那条路，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所谓的白事就在招待所边上，那户人家门前正搭着大棚，边上插着写有黑色姓氏的红色旗帜。
　　这时，唢呐奏得哀乐正好响起，半条街上都弥漫着烛香。
　　“原来是这样。”许闻意喃喃道。
　　这条路没有分叉口，也没有其他小路，如果有的话，贺峥一定带着许闻意绕过去，不让他看见这些。
　　唇齿间的海鲜味还没有完全散去，许闻意的快乐就这么消失了，贺峥突然很不高兴，不冷不热地说：“回去了。”
　　许闻意呆愣了下：“好。”
　　贺峥带着许闻意走到马路对面，尽量离那户人家远一些，他愿意尊重死者，也不是嫌弃，只是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离这些阴气很近。
　　经过那户人家面前时，许闻意忍不住看过去，棚内叠着三张桌子，两张在下面，一张在上面，他们摆放了一些祭品，他没能看仔细。
　　棚的最外侧还放着一个很大的铁锅，不知道烧了什么，这会儿还冒着点白烟。
　　这些就是全部了，他没有看见棺材，也忘了看一旁的人表情难不难过。
　　贺峥把许闻意的脑袋转过去：“别看了。”
　　许闻意不记得自己撑不撑了，但贺峥说话，他还是乖乖听了。
　　再回招待所时，路突然变得很短，许闻意没发现贺峥加快了脚步。
　　两人回到房间洗漱后，贺峥就着白天拍的照片和一些用卷尺量好保存在手机里的数据画图，许闻意已经不太练字了，他的练字时间从每晚大部分时间，变成每晚一个小时，然后又变成半个小时。
　　于是半个小时后，他拿出了手机，开始刷抖音。
　　贺峥：“......”
　　贺峥瞥向许闻意的眼神有点冷，许闻意装模作样地问：“怎么啦？”
　　“我在画图。”贺峥硬邦邦地说。
　　“我知道。”许闻意装不懂，“然后呢？”
　　贺峥：“然后你在玩手机。”
　　许闻意：“那你也玩？”
　　贺峥拳头硬了，就知道和这货讲话得直来直往，稍微委婉一点他都能装傻糊弄过去。贺峥递了自己画的图纸，凶巴巴道：“一模一样画。”
　　许闻意不理解，贺峥说：“这是你的作业，我交不代表你交。”
　　“你们现代人读书真麻烦啊。”许闻意一边抱怨，一边趴在桌上开始乱七八糟地画。
　　贺峥并不管他画的标不标准，只要他在学习的时候许闻意不在玩手机就行了。
　　晚上十点左右，两人才从这种看似很认真学习其实也很认真学习的氛围里挣脱出来，许闻意伸了个懒腰，心情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挂白事的那户人家哀乐一直断断续续的响，之前还觉得不明显，躺到床上后，声音仿佛立体环绕耳道。
　　许闻意应该也是，贺峥听着他不停翻身的动静，问他：“睡不着？”
　　他以为这种事许闻意多少会受到点影响，就像晚上他俩第一次看见那样，许闻意几乎失了神。
　　许闻意又翻了个身，挠了挠，“我好像被虫子咬了，好痒。”
　　贺峥：“......”
　　“杨老师知道你会被咬。”贺峥把灯拍开，无奈地笑了，“但是他说你偷懒，被咬也是活该。”
　　许闻意哼哼唧唧的，随便贺峥怎么说：“反正我不挖自己的坟，听起来多像变态啊，那还不是衣冠冢之类的假墓，里面埋的可是我的真骨头！”
　　他们田野考古，不管春夏秋天，带的东西都挺齐全，贺峥从行李箱里翻出花露水，要给许闻意擦。
　　许闻意躺得很平，唰一下拉开衣服，指着他腰上两个红包，可怜巴巴说：“这里。”
　　贺峥无语了：“长袖长裤怎么咬的你？”
　　许闻意说：“可能伸了个懒腰？我也不知道。”
　　贺峥一巴掌拍他腰上，许闻意嚎叫了一声，扭成一条蛆：“有点疼。”
　　“隔壁那么吵，会不会睡不着？”贺峥问。
　　老实说贺峥也只是第二回 听见这种声音，可能因为它本来自带的悲伤背景，让贺峥听了很不舒服。
　　有些人亲身经历和旁观者不会是一种感觉，所以许闻意其实很淡定，也没太大情绪，“就当是欣赏我的葬礼了吧。”
　　还能用欣赏这个词语，贺峥觉得他是个狠人，不太想管他。
　　许闻意不止腰上被咬，脖子连脸上都有，之前吃饭的时候没看那么仔细，现在觉得这红包看着有点好笑，贺峥还带了风油精，都替许闻意擦上了。
　　简化红白喜事的政策原来很有必要，一开始贺峥还觉得这声音渗人，才导致他睡不着，后来发现单纯是因为太吵了。
　　刚想摸手机看时间，就看见隔壁床上，用手机灯光照着自己脸的许闻意。
　　贺峥：“......”
　　“你干吗？”贺峥吓一跳。
　　许闻意幽幽道：“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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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被老板通知假期延长~你们捏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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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每天要早起，他们每晚睡的也挺早，基本在十一点左右就会关灯睡觉，作息时间和在学校时差不多。
　　隔壁的哀乐却一直在响，不止唢呐，还有鼓和二胡，贺峥甚至听见有人用话筒在说些什么。
　　许闻意睡不着也是情有可原，这种声音在大晚上听着确实渗人，贺峥还好，他本质上是个大人，小时候害怕的东西，长大以后渐渐就不怕了。
　　许闻意蜷缩在被窝里动都不敢动，他只能刷手机，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害怕？”贺峥问他。
　　许闻意真有点害怕，也不能确定害怕的点到底在哪里，他清明祭过祖，也不是没见过坟墓，但就是觉得不一样。
　　贺峥坐起来，拍开了灯，看着许闻意的脸，认真说：“别害怕。”
　　明亮的光线让许闻意放松不少，他还是蜷缩着，侧躺在那抓着手机不放。
　　贺峥让他坐起来，换个姿势：“侧着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贺峥没给许闻意解释原理，但他说的话，许闻意基本都会听。于是许闻意坐起来，靠在床头，用被子把自己卷成木乃伊，人缩在里头。
　　贺峥服了，但也没再管他。
　　街上的动静一直到凌晨一点才停，再次期间两人都没有睡，他俩都在玩手机，彼此没有交流，但就是偏头都能看到对方。
　　声音一停，贺峥立马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困死了，你睡不睡？”
　　许闻意还是有点怕，比之前好一些了，他从来就一个人睡，没有和别人一起睡的习惯，不然这会儿可能就跑到贺峥床上去了。
　　这一觉两人睡的都不是很踏实，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街上的声响又开始了。
　　许闻意眼下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样子看着像是半夜当鬼去了，贺峥哭笑不得：“去吃早餐？”
　　昨天夜里就开始下雨，下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停，许闻意坐起来，连懒腰都伸不利索了：“我想吃煎饼，加火腿加里脊加油条。”
　　贺峥：“......”
　　秦水镇因为管制不严，路边摊特别多，许闻意吃一次就迷一次，不止煎饼，他还喜欢手抓饼、鸡蛋饼、鸡蛋灌饼等等饼。
　　优点是好吃，缺点是远，并且外面这会儿还在下雨。
　　贺峥很想拒绝他，但觉得小孩儿看着太可怜了，眼巴巴瞧着他，一脸“我就这么一点小要求，你都不肯答应我”的表情。
　　贺峥说好。
　　两人洗漱完出门，在楼下碰到了同样早起的杨老师，杨老师笑呵了下，对许闻意的好感又回来了：“今天不去地里，怎么还起这么早呢？”
　　这个时候要怎么说话，贺峥心里太有数了，他顺着杨老师的话讲：“起习惯了，出去买早餐吃，杨老师也是吗？”
　　杨老师常年带着一张笑脸，十足的老油条，发脾气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他这会儿说：“去隔壁帮忙。”
　　“白事那家？”
　　“对。”杨老师说，“老人家九十三岁了，是喜丧。农村丧葬文化和城市不同，我去帮帮忙，凑个热闹。”
　　杨老师是十足的城里人，丧葬礼都是直接在殡仪馆举行的，做考古的研究的是古人的丧葬文化，一个没忍住就想结合现代丧葬跟着一块研究。
　　然而这主要讲的还是农村，大城市变化太快，很多繁琐的东西被限制。从许多方面考虑这是件好事，从考古学者眼里偶尔也会觉得可惜。
　　贺峥和许闻意去买煎饼了，条件有限两人只能同撑一把伞，拿伞的事当然是贺峥在干，小少爷不干这种粗活。
　　从招待所出发拐两个弯，就能到路边摊聚集的地方，那是个大型十字路口，往东走是个工业区，人流密集。
　　许闻意买的是煎饼，又让贺峥买了手抓饼，两个饼都对半切开，美滋滋地说：“这样等于我吃了两份早餐。”
　　小古董好的没学会，关于吃倒是一溜一溜的。
　　贺峥去买现磨豆浆，许闻意跟在他身后：“要不我喝牛奶吧？”
　　他什么心思贺峥一清二楚，冷笑说：“没有杯子给你分，你一口我一口？”
　　许闻意眼珠子转了转，略微思考，连忙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豆浆和牛奶都是插着吸管的，这么喝也太亲密了，他把贺峥换成爹，都觉得接受不了这样的行为，只能作罢。
　　盛小少爷一开始还有那么点形象可言，他自小家教不错，有很多事都不会做。
　　和贺峥在秦水村待了半个多月，突然就接地气了，两人就这么边走边吃，一路吃回去了。
　　贺峥要撑伞，许闻意觉得只自己一个人吃爽了不好，偶尔还把手上他替贺峥提着的牛奶往贺峥嘴边戳，十分热情：“你喝，你也喝。”
　　贺峥嘴唇都要被扎破了，怒道：“你消停一点。”
　　狼心狗肺！许闻意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差点因为激动喝错了杯子。
　　两人经过做白事的那户人家，这次因为杨老师也在里面的关系，再往里看心情就不太一样了，好像好奇更多一点。
　　这一栋都是五层楼的住房，十几户人家，每户人家的门前都挂着白色的类似布条的东西。
　　“嗯？”许闻意好奇，“都是亲戚吗？”
　　一户人家办红白喜事，来参加的人必然是亲戚，这些人门前都挂着白布，许闻意不明白为什么。
　　贺峥倒是稍微懂一点，毕竟他见过一次，猜想说：“可能远亲近邻吧，这些人到时候都会参加葬礼的。”
　　“葬礼是怎么样的？”许闻意问。
　　贺峥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
　　隔壁的白事办了三天，杨老师也去帮忙了三天。
　　许闻意带着一种奇怪的好奇心，总是忍不住跑到走廊尽头往外头看，其实棚搭着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听听声音，似乎能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要把遗体送去殡仪馆火化，许闻意还是在走廊那看着，贺峥也在。
　　棺材被人抬出去，身后跟着很多人在哭。
　　不知道为什么，许闻意有点害怕，他拉了拉边上贺峥的衣服：“贺峥。”
　　“嗯？”
　　“他们在干吗？”
　　贺峥说：“哭丧。哭得越大声人走的越安详。”
　　许闻意又问：“棺材要拉去哪？”
　　贺峥回答：“火化。”
　　这就代表贺峥还要给许闻意介绍为什么从土葬变到火葬，而火葬又是怎么回事。
　　许闻意听得直发抖，忙让贺峥别再说了。
　　第三天早上，近乎百人的队伍从招待所在的路上浩浩荡荡的出发，围观人群站了一路。
　　杨老师平时会待完很晚，这天回来的很早，贺峥和他问好：“老师，结束了吗？”
　　这句话贺峥就是随便问问，他知道那一队是送葬的人，白事到此差不多算是结束了。
　　那天上午，一群人在招待所二楼集合，算不上开会，像平时上课闲聊一样，杨老师把他这三天的所见所闻告诉给了这群学生。
　　几人听的一愣一愣的，有些人知道一点，也有些人和许闻意一样，从来不知道。
　　许闻意忽然想，他这种没有儿子孙子的葬礼会有什么不同吗。
　　许多丧葬习俗都是从古时代传下来的，也讲究尊卑，男女有别，男人能跪，女人只能在边上站，没有资格。
　　他死的那样早，在家里停棺时会有人跪吗。
　　更让许闻意意料之外的是火葬，送葬的队伍里，男人捧着骨灰盒走在最前，他不明白那么大的棺材为什么经过六百年就变成这么点了。
　　他疑问那样多，一个都不想问贺峥。
　　窗外仍在下雨，没完没了，南京的温度在一场场秋雨中持续下降，似乎是冬天要到了。
　　下一个晴天在五天后，如果预计的没错的话，这是他们在南京的倒计时，闲暇的什么都不需要想的日子就快结束了。
　　这一天晚上十点，许闻意和贺峥学完习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进行睡前刷手机工作。
　　一个名叫“田野考古小分队”的群异常热闹，许闻意点开，看见里面正在刷屏，表情包发了一堆，他都觉得很丑。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在起哄，他们消息发的很快，许闻意看的有点吃力，只好问贺峥：“他们在干什么？”
　　贺峥不太刷手机，但喜欢打游戏，群消息被他屏蔽了没看见，随口问：“什么。”
　　许闻意说群里。
　　“等下帮你看。”贺峥说。
　　许闻意只好十分艰难地跟不上速度地慢吞吞地看着消息，边看边嫌弃：“傻子才靠你，我也看得懂，你每天一把游戏二三十分钟，还不教我玩。”
　　关于时间，许闻意学的很快，一盏茶一炷香这样的时间很快被他转化为分钟，他也知道现在的年份，知道人们以公历算时间，农历算节气。
　　贺峥的时间规划很完整，几点做什么事情都有规定，一天只会在睡前打两把游戏，但他不让许闻意打。
　　许闻意当然不肯，但他手机上没有游戏，也不会下，更不能让别人教他下。
　　他始终记得贺峥的话，不想被别人做活体解剖，所以除了贺峥之外，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什么都不懂。
　　这样的连锁效应就导致他被贺峥吃的很死，贺峥不许，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贺峥不让他玩游戏，不教他吃饭付钱，也不告诉他和学妹在暧昧的学弟两人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有时候许闻意觉得自己被贺峥像儿子一样养着，他比爹还烦，还管着他，还讨厌。
　　贺峥一把游戏打了二十分钟，提前结束了，回头看群里99+的消息，顿时没有了帮许闻意看的兴趣。
　　许闻意已经翻身背对着他了：“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知道。”
　　贺峥把灯关了，漫不经心地说：“明天有蛋糕吃你都知道。”
　　嗯嗯？蛋糕？
　　许闻意不知道，但听到有新的没听过的东西吃，突然就不生气了。
　　装模作样地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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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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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学妹生日，很热闹。
　　他们看过一场葬礼，结束后又迎来了一场生日宴，人生似乎就是这样，新旧交替，没有人不可以代替。
　　学妹就是那个又漂亮性格又好的那位，她人缘好，这一场不在学校过的生日宴过的格外热闹。
　　一开始他们是想喊杨老师参加的，毕竟一起出来老师只有杨老师一个，总不能在这种大家都聚在一起的时刻，把杨老师排斥在外。
　　但杨老师拒绝了，理由颇为无奈：“前两天参加了别人的葬礼，村民的意思是不参加别人的婚礼就行，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这群小孩聚餐我过去干什么？”
　　学妹当然是无所谓的，也想老师去，在校外和不学习的场合，他们不搞尊师重道那一套，多少岁都能是朋友。
　　杨老师还是笑着拒绝了：“你们去玩吧，晚上十点前回来，好歹是我带出去的学生，别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听见没有？”
　　“我们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其中一个男生笑说，“就去KTV唱唱歌，我们能喝酒吗老师？”
　　杨老师瞪了他一眼，男生以为不能，刚在心里琢磨晚上偷偷喝，就听见杨老师说：“你都成年了，我还管你拉屎撒尿吗？好好出去好好回来，我就这一个要求。”
　　人群一阵欢呼。许闻意不好明目张胆地嘚瑟，只能背地里抓着贺峥的衣角，努力表达着自己的兴奋。
　　贺峥：“......”
　　然而贺峥今天穿的卫衣领子高，差点被锁喉。
　　年轻人爱玩爱闹，很多平日里看着一声不吭的人，背地里默默把攻略都做好了。
　　许闻意什么都不用干，把自己和贺峥带上就行，虽然现实情况是贺峥带他。
　　除去上医院那会儿，许闻意还是第二回 到镇中心来，很多东西都要对比才知道，秦水村发展得慢，除了像灯这样现代化的东西外，很多时候给许闻意的感觉并没有很现代，和他从前生活的环境差别不算很大。
　　镇中心不一样，楼宇林立，差距立马出来了，许闻意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只觉得自己很渺小，想爹的情绪莫名其妙冒了出来，紧接着开始悲伤。
　　贺峥：“？”
　　贺峥眼睁睁看着某人翘着的嘴角缓缓放下，然后往下瘪，眼角耷拉着，明显就是有情绪了。
　　“你干吗？”贺峥不解地问，“我又惹你了？”
　　贺峥倒是对自己的臭脾气挺有觉悟，知道他老不耐心地凶人，许闻意大多时候不高兴都是贺峥惹的。
　　许闻意压根没反应过来，还正儿八经和贺峥说他刚刚才想什么。
　　贺峥听完有些得意，古代文明多数时候还是比不过现代科技的。人一嘚瑟讲话就容易不经过大脑，于是贺峥说：“这还算好，你可以看看有关未来科技或者是星际的小说，你会觉得那才是真的牛。”
　　事后贺峥很多次后悔，因为他的显摆话多，导致许闻意在很长一段时间沉迷看这种类型小说，一个好好的乖乖学习的好学生，就这么被他带坏了。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许闻意感叹完就不管贺峥说什么了，他站在马路边，等着贺峥带他马路。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除了不可能存在的鬼之外最怕的就是过马路。路上车辆行驶太快，很多时候就是一阵风过去，巨大的引擎声让他觉得恐慌。
　　就因为这样贺峥才总觉得许闻意像小孩，何况他本来年纪不大，他们俩之间隔了七岁，那其实是很大一条鸿沟，毕竟三岁一代沟。
　　许闻意过马路时会拉着贺峥的衣角，并不讲话，就是眼珠子来回晃悠，他躲在贺峥身侧，把自己藏的很好，车子从贺峥挡一面过来，根本看不见许闻意的人。
　　贺峥时常觉得，这个时候许闻意没说出口的潜台词是：要撞撞他，别撞我。
　　那个他就是贺峥。
　　因为时间还有充裕，他们俩是坐公交来的，公交慢悠悠在路上开，许闻意脑袋贴在车窗上不停往外看。
　　KTV在马路对面的商厦里，楼下是酒店，顶楼才是KTV。
　　这是许闻意第一次坐电梯，里面不止他和贺峥，他没法表达自己的紧张，只能努力握紧拳头，用心感觉灵魂出逃身体的十几秒钟。
　　电梯门开，许闻意腿都在抖，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人走光了，才哆哆嗦嗦喊贺峥：“我想吐，我动不了。”
　　贺峥差点笑出声，努力绷着嘴唇，面无表情把他架出去，并且装模作样安慰人：“没事，大家一起坐电梯都这样。”
　　许闻意：“你也走不了吗？”
　　贺峥：“我的腿一直属于我自己。”
　　“......”
　　滚啊！
　　KTV是很现代风的装修，灯光五颜六色，所有的墙壁都用大片清晰的镜面装修，入口时是环形沙发的等候厅，边上有几盏琉璃灯。
　　一些人来的早已经进包厢了，两人比约定时间来的晚，但并不着急，吹蜡烛的环节在最后，他们现在进去不是唱歌就是喝酒摇骰子。
　　贺峥从群里翻到包厢号，找了服务生带他们进去。
　　许闻意走的每一步都能在转头时看到他和贺峥的身影从镜子里映出来，他渐渐习惯了现代人发型，还有宽松又舒服的服装。
　　许闻意一直觉得贺峥长的不错，像是雏鸟情节，不管贺峥好还是不好，他对万物的评价标准都来自贺峥。
　　正这么想着，不一会儿就撞到了贺峥，抬头，贺峥正瞧着他，说他：“下楼了，想什么呢。”
　　电梯通过顶楼，包厢却要往下走，楼梯口的灯光要暗一点，只是无论是顶楼还是顶楼往下，所及之处都非常吵。许闻意不太听歌，因此感觉满耳朵都是噪音，吵得他想当场走人。
　　他这个念头比两人的脚步慢点，包厢先到了。
　　贺峥人高腿长，脚步大走路还总是很快，两人一同出门，经常出现许闻意追着他跑的情况。
　　许闻意又不肯说，好像搞得他腿多短似的。
　　包厢门被推开，里头的气氛已经非常好了，有人坐在角落唱歌，有人在一旁玩乐喝酒，入迷到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贺峥和许闻意的到来。
　　贺峥和许闻意就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下，很靠外的位置，似乎准备着随时走人。
　　个别学弟平日里很低调，这会儿却玩的很开，一手夹着烟，一手捏着酒杯，就这么上来和两人打招呼，喊道：“学长。”
　　贺峥倒是见怪不怪：“玩你们的，我们心里有数。”
　　紧接着又有其他人跟过来，寿星也在，有人帮忙拿着酒杯，寿星手里拿着酒，替两人倒上，笑眯眯道：“学长，喝酒。”
　　许闻意下意识看了眼贺峥，想喝，却不敢。
　　贺峥拿了酒杯，碰了寿星另一只手上的酒杯：“生日快乐。”
　　许闻意有样学样，酒杯相撞，清脆的声响：“生日快乐。”
　　寿星笑着道了谢，又邀请他们去玩。难得出来玩，没有人玩手机，玩乐项目这么多，反正也闲不了。
　　贺峥说等一下，让他们先玩。
　　他们便也没平日里那么顾忌，该玩玩该闹闹，很快就无视了他俩。
　　许闻意刚才面无表情地喝了一整杯啤酒，现下人走了，和贺峥抱怨：“好难喝。”
　　说着皱起了眉，贺峥轻笑了下：“啤酒就这个味道，还有点苦。”
　　包厢里点的都是啤酒，贺峥看了不是度数高有后劲的那种，也没太盯着不让许闻意喝，只问他：“以前喝过酒吗？”
　　只要一提以前，许闻意势必埋怨，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啊，你查查资料吧。”
　　“那不查。”贺峥挺配合，“没喝过就别喝了，倒了带不回去。”
　　许闻意不想和他说话，看见学弟放下开啤酒的东西，站起来拿过来自己也要开，学弟见状要帮他开，许闻意摆了摆手：“我自己来。”
　　酒起子上有开口，没酒盖大，许闻意比划了一下，看不懂，很懊恼，但不能认输。
　　贺峥只好接过来，把酒瓶拿到自己腿上，让许闻意看。
　　这个动作如果是许闻意做，势必会很怪。他做什么都很生疏，只会透露出茫然和稚嫩。
　　贺峥不会。
　　许闻意看着他把酒起子倾斜过来，角度对准，用力，酒盖蹦了出来，又听见贺峥问他：“看懂了？”
　　贺峥倒了半杯酒给他：“少喝点，夜里上厕所麻烦。”
　　最近在降温，招待所里没有暖气，夜里起床被窝里有多暖，被窝外就有多冷。
　　许闻意把酒杯端过来，没喝，拿在手上，轻声和贺峥咬耳朵。
　　包厢里很吵，音乐震耳欲聋，讲话不是大声喊就是咬耳朵，他和贺峥一直是后者。
　　这回许闻意是真在和贺峥讲悄悄话，小心翼翼的语气：“我没喝过呢，爹不让。”
　　此时贺峥发现他不止有一个问题想问，但都卡在了他当初对许闻意说的那句我自己会查，盛初是在历史长河里出现过的人物，贺峥了解他的途径本该只有一种。
　　原定的规则似乎被打乱了，贺峥偏头，看着许闻意垂下眼轻轻地抿了口酒。
　　他想，他有点想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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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动心我不说。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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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他们来的有点晚，在包厢待了半个小时不到，包厢里众人的第一轮游戏就结束了。
　　他们喊累了，摇骰子摇乏了，开始怂恿参与度不高的人去点歌唱歌。
　　贺峥就是被怂恿的对象，这位学长比许闻意好亲近的多，虽然话也少，但经常笑，没人知道他私下里怎么样，单纯就表面相处来看，他们都觉得贺学长人很好。
　　于是人很好的贺学长被人递了话筒。
　　贺峥：“？”
　　“学长来唱歌吧！”
　　贺峥听见了许闻意轻笑声，看了他一眼，学弟会错了意，以为贺峥怪他们冷落了许闻意。于是另一只话筒被递了过去，许闻意脸都绿了。
　　人这种生物，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在起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两位学长来个情歌对唱吧。”
　　贺峥朝许闻意挑了个眉，许闻意直接把话筒放下了，认输认的非常痛快，转而端起了酒，也不说话，自己又抿了点。
　　学弟看懂了，也没再强求，见贺峥扫码点了歌，转身就是一个置顶。
　　贺峥点了首耳熟能详的歌，背影乐一起，包厢里拿话筒的，没拿话筒的，都在唱。
　　歌名叫偏爱，一开始还有人在正儿八经唱，后来由于音调高，很多唱不上去的就开始喊，声音撕心裂肺的，同时人还在摇头晃脑。
　　大概是因为气氛被带起来，歌才唱了一半，就有人说下一首要唱死了都要爱。
　　贺峥笑着把话筒放下了，转手递给了别人。
　　贺峥有些忘词，唱歌的时候全程看着电视，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有那么简短的两分钟，许闻意是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的。
　　于是当贺峥回头一看，这位学习能力很强的小古董，不止把他开的那瓶酒“duanduan”喝完了，还又开了瓶新的，目前酒瓶也已经空了，看起来开的很熟练。
　　贺峥：“......”
　　贺峥感觉脑壳子很疼，用胳膊肘撞了下许闻意。
　　许闻意回头看了他一眼，简直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对空气笑的那叫一个深情。
　　“醉了？”贺峥轻声问他。
　　许闻意坐的笔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没有。”
　　他以为自己讲话声音很小，实际上比话筒小不了多少，这只是酒精度数非常低的啤酒，贺峥真是怕了他了，醉就醉，竟然丝毫不带缓冲的过程。
　　好在许闻意的酒品不算很差，他虽然醉了，但也不吵不闹，渐渐的他有些坐不稳，没什么犹豫就往贺峥身上倒了过去。
　　男生们唱了几首歌，又起哄让女生去唱，不是rap也没有嘶吼，很抒情地唱了首勇气。
　　包厢灯光柔和，女生的声音也温温柔柔的，气氛沉静下来，夜在不知不觉中深了。
　　许闻意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贺峥也觉得无聊拿了手机在玩，没多久，许闻意被尿憋醒了，人看起来也不迷糊了，和贺峥说要上厕所。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地方最难找厕所，那不是景区，是KTV。
　　贺峥当然不可能让许闻意自己去，就站起身和他一起去了。
　　KTV里东南西北都一个样，贺峥一时间找不到路。
　　许闻意憋的脸都快红了，急急地问：“怎么还没到啊。”
　　憋尿的滋味不好受，贺峥有点愧疚，好在拐角处遇到了服务员，他俩被带去了卫生间。
　　贺峥把他领进去后，自己就出去了，小便槽就在眼前，他觉得许闻意应该不至于丧失解决生理问题的能力。
　　半分钟后——
　　“贺峥，贺峥。”是急促的像是哭了一样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娱乐场所的厕所里，有那么点不入耳，贺峥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才松了口气。
　　贺峥进去后，看见许闻意还站在小便槽前，低着头，动作又急又粗鲁。
　　许闻意穿的是运动裤，因为很瘦的关系，裤腰带每回都要打活结，这个结许闻意最开始还不会打，贺峥拿着裤子教他，他学会了，穿上裤子方向一变，又不会了。
　　那一天的贺峥非常无语，总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他站在许闻意身后，教他写字一样，教他这么打结。
　　想到这，贺峥重重呼了口气，觉得人生真是不堪回首。
　　许闻意对着小便槽没办法撒尿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解不开扣子，贺峥多少有点瞧得起许闻意了，以为他酒精挥发得快，人已经醒了。
　　然而这位“醒了”的小古董，不知用了什么技术，把活结变成死结，看得见小便槽，却没办法用。
　　贺峥一边给许闻意解扣子，一边和他分享自己的心路旅程：“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这个年代有些社会群体是那样的，我们这样的行为不知道会不会让别人误成为是那样的。”
　　许闻意急促地叫他名字，人跟着小幅度蹦，看起来真的憋坏了。
　　按道理运动裤的抽拉绳都很粗，不会很难解，但不知道是因为某人蹦蹦跳跳，还是因为这个结被某人之前拉的太紧，贺峥竟然好一会儿都没能解掉。
　　“贺峥——”许闻意很崩溃地叫贺峥的名字。
　　贺峥崩溃，轻声喝住他：“别喊了，让别人听见。”
　　此时在卫生间外面还没进去的，同样了解那种群体的热心群众觉得不应该打扰里面两位的雅兴。
　　他在门口站了一分钟，也觉得自己憋得慌，颇为无奈地打扰二人：“二位在不在隔间里面啊，我要进去了。”
　　“......”
　　“没，我们不是，你进来吧。”贺峥开始怀疑人生。
　　那人于是进了，毫无停顿，他进来时贺峥刚刚解开许闻意的裤腰带，正准备把手拿开。
　　贺峥：“......”
　　那人：“......”
　　手还没拿开，许闻意还在急急地叫贺峥。
　　慌乱之下贺峥捂住了许闻意的嘴。
　　这场面越来越说不清了。
　　不是，兄弟，你听我解释。
　　兄弟不听了，讪笑：“太开放了，进个隔间呗，兄弟。”
　　兄弟说完跑路了，善解人意地把厕所让了出去，随便他们隔间不隔间。
　　贺峥觉得他人生的快乐到头了。
　　而许闻意长长地呼了口气，随着水流声，终于解放了他的膀胱，他非常满足。
　　贺峥本来也想上个厕所，但他水喝的不是很多，同时他觉得这个卫生间已经不干净了，到处充斥肮脏的气息，他不愿意堕入其中，趁没人看见，连忙带着许闻意跑路。
　　两人回到包厢，寿星订的蛋糕刚好送到。
　　这家店的蛋糕非常好吃，缺点是难订，要提前预约，他们加了钱，又说可以晚一点到，好说歹说，店主才答应了晚上加班的要求，并且还非常不情愿。
　　包厢里，灯和音乐都已经关闭，一片黑暗笼罩下，只听见打火机咔嚓的声响，然后眼前亮起了火光。
　　有人唱起了生日歌，贺峥没唱，但因为要合群，只嘴巴跟着动了动。
　　那一泡尿终于让许闻意醒了过来，他看见学妹闭眼许愿，又看见她眉眼含笑吹灭了蜡烛。
　　包厢里灯光亮了，学妹切了蛋糕，分了两块给贺峥和许闻意。
　　人缘好不好，从这里就可以看的出来，贺峥的蛋糕上有个完整的小兔子，许闻意上面的只有半个，事发突然，到达现场的时候，兔子就只剩下头了。
　　许闻意悠悠叹了口气，贺峥好笑：“我和你换换？”
　　正常人谁在意这个，由此可见许闻意不是一般人，他直接把他俩面前的蛋糕互掉了位置，笑眯眯和贺峥说：“谢谢。”
　　贺峥简直无话可说。
　　现代社会对许闻意的诱惑还是相当大的，十七岁刚好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也就是他经历的少，尝试的东西都很孩子气，他要是经历的多了，这会儿喜欢试的东西很可能就少儿不宜了。
　　蛋糕胚里夹心，配料是红豆芒果还有黄桃，贺峥不挑食，在他这个年纪也吃的差不多了，吃什么都一个味道。
　　许闻意吃着皱起了眉：“怎么有芒果。”
　　贺峥吓一跳：“你过敏？”
　　许闻意摇头，把蛋糕放下了：“芒果不好吃。”
　　他们俩没吃晚饭，许闻意以为的生日宴就是一堆好吃的，刻意空着肚子，贺峥当时不饿，就没想那么多。
　　结果一晚上下来，许闻意空着肚子光喝酒了，也难怪容易醉。
　　许闻意饭量不大，但吃饭很香，吃到好吃的会晃晃脑子，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贺峥经常因为看到他吃饭的样子而忍不住多吃了一点。
　　于是这会儿许闻意放下了蛋糕，贺峥也觉得食之无味起来。
　　“我想吃宵夜。”许闻意说。
　　现在是晚上十点，时间刚好，夜宵摊上正好热闹，什么吃的都摆出来了。
　　三岁一代沟，贺峥和许闻意隔了两个代沟，和这群学弟学妹也隔了一个，他在包厢里待的时间够久了，里面烟味很浓，怕盛小少爷闻不惯，说要先走。
　　学弟学妹客气地挽留了一下，毕竟玩不到一块，意思两句就放人了。
　　镇中心的夜晚是彩色的，和只有暖黄色路灯的秦水村不一样。许闻意还有些晕，人应该清醒了不少，脚步轻微踉跄，并不明显。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贺峥松了口气，问：“想吃什么？”
　　许闻意答非所问：“我想家了。”
　　贺峥转头，看见他眼里闪着的光，就这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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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榜单字数不够，今天还是双更。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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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有很多事没有告诉许闻意，这些事和学妹最初认为盛初的墓是家族墓葬一样，都是基于猜测。
　　他猜测的原因是棺面上刻的那一段话，不是盛初他爹多爱自己儿子那段，是上面有关盛初出生和死亡的日期。
　　一段日期能给出的线索其实不多，顶多就是给考古工作者一个墓主人生活年代背景。
　　盛初出生在永乐元年，离世时间是永乐十七年，出生和生活都在明朝。
　　这一段时间看似没有问题，贺峥却敏锐地想到了之后永乐十九年发生的事——明朝迁都。
　　其中涉及到的历史问题倒是没什么好说的，永乐十九年，明成祖迁都北京，当朝官员势必是要跟着走的，第二类会跟着走着就是有钱的商户。
　　从这里可以推断出，盛初的背景确实不简单。
　　另外也可以证明，家族墓葬最终没有成型的原因是迫不得已，只是后来为什么没有迁坟，这又是另外一个难解之谜了。
　　许闻意站在台阶上，前面就是雨幕，他往前走一步就会被雨淋个正着，以至于贺峥想，那一滴从他下巴处坠下去的水滴，会不会是雨水。
　　不远处有车辆经过，转向拐角，不算柔和的灯光照过来，贺峥看见了许闻意脸上的泪痕，明白那不可能是错觉。
　　贺峥在照顾小侄子的两天里感悟颇多，他经常被小孩气的半死，一面知道小孩子不会想很多，一面还是怪他不懂事。
　　在和许闻意相处的半个多月里，贺峥也一直是这种心态，他觉得许闻意孩子心性，除了吃和好奇心，可能不会想很多。
　　此时又觉得是他想错了，许闻意到底不是个孩子了。
　　看起来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它总能放大一个人的情绪，让那个人和旁观者都措手不及。
　　“你......”贺峥在想要怎么安慰他。
　　许闻意眨了下眼，咧开嘴笑了，他的眼神和声音都有些醉意朦胧：“贺峥哥哥。”
　　许闻意声音是软的，他平时也用这样的声音和贺峥讲话，这会儿语调会更软一些。贺峥每回被他喊哥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也软，腿特别软。
　　哥哥这种词语有种独特的魅力，贺峥虽然不喜欢他的小侄子，但小孩子那么软声软气喊他的时候，他也非常沉迷，当然如果喊得不是叔叔就更好了。
　　这一回，贺峥没让他别喊了，只问：“怎么了？”
　　许闻意脑袋晃了晃，醉酒人的特有动作：“我饿了。”
　　“想吃什么？”
　　“吃没吃过的。”
　　贺峥撑开伞，带着他往外走，贺峥没带许闻意过马路，领着他沿街走过去。
　　商铺前都有屋檐，缺点是窄，两个男生并行会挤，贺峥有些不放心许闻意一个人走，只好和他一起散步在雨中。
　　两人找了半天，最后找了家“全国统一零售”店，进去点了两碗馄饨里面加牛肉羹，又点了两屉小笼包，贺峥倒上了醋。
　　可能是灯光太亮的原因，头顶的白炽灯照的许闻意皮肤很白，许闻意终于醒了酒，他看向贺峥，眼神清明但少了平日里的亮度，他看起来有些难过。
　　“不是说酒不好喝吗？还喝。”贺峥话里没有责怪。
　　许闻意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都没兴趣和贺峥顶嘴了：“我好像不是很开心。”
　　贺峥问他为什么。
　　许闻意支着下巴说：“不知道。”
　　那表情看起来十分漫不经心，有那么一瞬间贺峥觉得他长大了。
　　这真不是什么好事，贺峥不悦地想。
　　当然，等到小笼包端上来的时候，贺峥又不这么想了。
　　吃完了饭，两人又在外头逛了逛，这种打发时间的方式两人都觉得非常无聊，但是贺峥不想带许闻意去网吧，要是两个男生一起看电影什么的又太怪了。
　　杨老师说的好听，学弟学妹们成年了，他不管那么多闲事，转眼就告诉贺峥，出去几个人带回来就得几个人。
　　年轻人玩起来没完没了，贺峥肩负着要把一群人带回去的使命，自然没法这么早回去。不过还是在群里下了命令，十二点前必须走人，群里哀声哉道，但也没人敢不答应。
　　因为等人无聊，贺峥和许闻意只好又开始吃，两人走到了另一个商城，门口有一堆路边摊。
　　许闻意惊奇地发现，路边摊卖的早餐和夜宵完全不是一种东西，他当即觉得自己错过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有很多想吃的，但吃了一点就饱了，又觉得很可惜，看得见吃不下。贺峥只好答应他，下次有机会再来吃。
　　当然他们是没机会再来了。
　　当晚他们回到招待所，洗漱完时间已经超过一点，许闻意躺上床的时候，感觉灵魂已经出窍很久了，几乎是闭上眼就睡着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七点，两人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贺峥还好，他常年早起，雷打不动。许闻意发挥了小少爷本性，被子往头上一盖，嘟囔了两声，又睡过去了。
　　贺峥打开门，门外站着学弟，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黑眼圈挂到了下巴。
　　贺峥挑了下眉：“这么早有事？”
　　学弟哭丧着脸，有苦说不出：“老师让我喊你和许学长起床。”
　　贺峥问：“什么事。”
　　学弟说：“不知道啊，得罪人的活，偏偏让我干了，不止叫你们，所有人都要我叫。”
　　贺峥没再问，只说：“知道了，到时候会议室见吧。”
　　在喊许闻意起床的时候，贺峥忽然明白了杨老师的为人，作为学生揣摩老师的心理显然是不够格的，何况杨老师年纪也大，可能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还多。
　　许闻意很困，不想起，贺峥站在床边叫他，他把被子卷巴卷巴，把自己裹成一团寿司，今天谁都不能把他和被窝拆散。
　　“起床。”
　　“不要。”
　　“快起来。”
　　“走开，你又不是我爹。”
　　“你要喊我爹也行。”
　　贺峥：“......”
　　许闻意：“......”
　　许闻意猛得从被窝里蹿出来，跪趴在床上，扭过头，顶着一头鸡窝，难以置信地看着贺峥。
　　贺峥：“我要说我嘴瓢，这事有救吗？”
　　许闻意：“你晚上睡觉当心，我爹半夜来梦里找你。”
　　贺峥连被子带人把他抱起来，等他站稳，把被子一掀，直接把人推进卫生间。
　　许闻意感觉自己毫无尊严，他嘴里含着泡沫，幽怨地瞪着同在一旁刷牙的贺峥。
　　贺峥不理他，漱了口才说：“昨天还说杨老师不是好人，今天就敢惹他了。”
　　“他怎么这样啊。”许闻意埋怨。
　　“你是学生，他是老师，他怎么样都有道理，除非你不读书了，他不给你发毕业证，你就可以滚蛋了。”贺峥把他挤开，自己先洗脸。
　　许闻意又不讲话了。他如果真是许闻意这种选择都不一定能做的出来，何况他不是，顶着别人的身份生活，很多时候还得替那个已经不在的人考虑。
　　他毕竟是死了的人，重新活过来，总要感恩给他生命的人。
　　许闻意发现，他好像从那种算了的想法里脱离出来，渐渐想要好好活着了。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在会议室集合，这不是许闻意第一次来会议室，但他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被整理过编号的陶瓷碎片原本都在桌面上摆放，这会儿全部清理到了箱子中。很多他们平时参考和学习的资料，大部分也都被整理掉了。
　　好奇的不止许闻意一个，于是有人问：“杨老师，这些都是您整理的吗？”
　　杨老师笑笑：“年轻人玩年轻人的，老人家没事找事干。”
　　这群昨晚玩嗨的年轻人都不敢讲话了。
　　杨老师又坐着看了会儿资料，会议室里安静得不行，没人敢玩手机，互相瞟着眼神，最后又都看向了杨老师。
　　过了大概十分钟，有胆子大的学生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氛，主动问：“老师，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
　　算是胆大心细勉强会说话，杨老师低头又看了会资料，才抬头看他：“等车。”
　　“等车？”有人问，“要去哪？”
　　外面一直在下雨，空气湿度很大，他们这段这会儿去下地肯定不现实，那就是有别的地方要去。
　　杨老师不答反问：“你们想去哪？”
　　倒是听学长们说过一些实习时的趣事，也不算趣事，只要不下地那都叫有趣的事。
　　但每个老师性格都不同，带他们实习的方式也不一样，所以他们没敢想，只摇摇头，原地卑微。
　　杨老师笑说：“去博物馆。”
　　“今天？”有人惊呼。
　　这一回贺峥知道杨老师的为人了，精明得很，制裁起他们来一套一套的。许闻意要偷懒时，他答应，随你偷懒，睡到几点都行，被虫子咬了都和他没关系。学弟们要过生日，他也答应，喝酒都没问题，随你几点回来，反正我喊你早起。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贺峥被杨老师带了一年多，他和许闻意都属于安分的类型，所以也没能见到他作弄人的样子。
　　这一回，贺峥算是知道了，他印象深刻，直觉以后不能惹他。
　　没多久，车来了，杨老师手里还揣着那叠资料，笑吟吟道：“走吧。”
　　他带头出发，许闻意躲在贺峥身后说悄悄话：“笑面虎，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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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贺峥哥哥。”
　　贺峥：“买，偷星星，摘月亮，要什么都行。”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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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市历史悠久，一国之都又经常坐落在此，几经岁月流转后的今天，坐落在此地的博物馆非常的多。
　　南京是市，其下有区、县、镇，围绕着南京时出土的文物有许多，除了摆放在南京市博物馆外，还摆放在被出土文物的当地博物馆。
　　他们这一站去的是秦水镇博物馆，按道理镇上面建博物馆是不现实的，秦水镇这些年发展不错，一直有传闻说要镇改市，最后结果虽然需要他们等批复，但本地□□也在努力扩建和建造一个合格的市。
　　秦水村被发现的古墓不是秦水镇里唯一一次考古发现，所以他们这一站去的博物馆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博物馆在新城区，老城区面积不够需要原拆原建，新城区填了河，凿了荒地，凑成了一片不小的面积。
　　经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车程，车子到达了目的地，几人从车子下来，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精神看起来比先前要好一些。
　　新城区很新，也很空，没有许闻意最爱的路边摊，一行人都是饿肚子出门的，昨晚吃的多，这会儿也有些饿了，没人敢说话，只跟着杨老师进了博物馆。
　　博物馆里给人的感觉是新，也有些空，他们在里面待了十分钟，还是觉得阴冷，温度似乎无法上升。
　　许闻意悄悄把这话和贺峥说了，贺峥告诉他：“和考古现场一样，温度湿度阳光都对文物有影响，这个环境本身不是为人调的，是为了里面的文物准备的。”
　　许闻意“哦”了声，听完后，又觉得和自己无关了。
　　博物馆里没有解说员，杨老师也没有打算给他们介绍，一伙人三两成群，各自走开了。
　　许闻意当然跟在贺峥身边，他随意看了看，所有的展品都放里玻璃展柜中，其下还有介绍。那些展品在他看来都不新，到底也是在那个年代生活过的人，许闻意只觉得它们破败，也没有光泽。
　　贺峥说这些都是在泥土里待了几百年的东西，不新是必然的，但出土时，考古工作者已经对它们经过了紧急处理，也加了合适的化学试剂，尽量保持了它们出土时的光泽，不然只会氧化的更快。
　　许闻意似懂非懂，贺峥又说：“这些都是岁月的痕迹，你这么认为就行了。”
　　许闻意不乐意：“都是那个时候来的，怎么我就没有岁月的痕迹。”
　　博物馆很小，说话时他们正经过一个拐角，头顶没有温度的白炽灯打在他们身上，贺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正对着他的许闻意背后就是在秦水村被挖得屁都不剩的有关盛初的墓志铭。
　　贺峥还记得那块墓志铭的尺寸，长45cm，宽30cm，厚度15cm，这块只保留了五个字的墓志铭一经出土，带出了深埋底下几百年的历史故事。
　　“你怎么不说话？”见贺峥楞在原地，许闻意没忍住问。
　　这块墓志铭同样被放置在玻璃展柜中，因为什么资料都没有，所以下面不锈钢展牌上也只写了五个字：盛初，字如期。
　　冰冷的石头，没有感情的文字，展柜面前站着一个总是笑的许闻意。
　　许闻意已经是酒醒了，贺峥现在才觉得醉，一股无名的情绪冒上心头，他想让许闻意别转头。
　　然而他虽然想当许闻意他爹，“父子俩”情分却太浅，儿子没能琢磨出爹心里在想什么。许闻意顺着贺峥的目光就转过身去，然后人就定在了原地。
　　“贺峥。”许闻意很小声地叫了下贺峥的名字。
　　贺峥走近他。
　　“我......”
　　博物馆里算是安静，人群不止他们一批，每个人都在小声交流，隔得稍微远一点，可能都听不到脚步声。
　　许闻意“我”了一会儿，又没能说出话来，他小心翼翼地盯着那块墓志铭，觉得这件事真是糟糕。
　　不想看，又忍不住看，一面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一面又觉得他现下活得好好的。
　　“不看也可以。”贺峥说。
　　许闻意绷着嘴：“没什么不能看的。”
　　话说完，他又扭头走了，非常地不诚实。
　　其实考古工作者逛博物馆，是对他们工作的一种回馈，让贺峥没想到是这种回馈直接当头一棒，把许闻意砸得晕头转向。
　　两人再往后逛，就觉得没意思很多了，这个博物馆里头东西本就不多，几件修复的陶瓷品和金银器，可能就是因为少，才把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墓志铭也放了上去。
　　展厅一圈很快就逛完了，两人于是往外走，和里面阴暗的氛围不同，外面虽然在下雨，但空气和环境让人舒服很多。
　　他们在一块挡雨的走廊下坐着，雨是倾斜着下的，另一边的座位被浇湿了，连带着外面的绿植也一垂一垂的，雨很大。
　　不久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展厅出来，杨老师是最后一个，他们都坐在走廊下看雨，不少人觉得惬意又舒畅。
　　人群里有人对这样的行为上瘾，就和音乐课看电影一样是个顶着学习名义偷懒的好途径，便问：“老师，我们可以去其他博物馆看看吗？”
　　杨老师一瞅他，笑了笑：“你想去哪？”
　　“想去南京市的博物馆，想去那里看看。”
　　说起来南京的历史是从古至今的，就年代而言，哪怕是民国时期，也发生了许多事，有些历史同样都留存在了博物馆里。
　　他们想要去看的话也不难理解，只是看到的可能不是一段历史那么简单，也可能有别的。
　　杨老师想了想，没拒绝，只是非常现实的补充：“要去的人，自己出车费，让贺峥统一买车票，不去的人就在招待所待着。”
　　结果当然是都去，秦水镇到南京的动车票不贵，只是出行有些麻烦，杨老师又开始甩锅：“我就不去了，让贺峥带着你们去，出去玩要有组织，不要乱跑，最晚两天必须回来。”
　　那天晚上，贺峥用微信群聊干了件特别神奇的事，他发了起群收款，金额都是定好的，一群人直接点进去，款就能到贺峥的手机上。
　　贺峥漏算了一件事，他那位好奇心很强的室友，研究生同学，六百年前穿越来的小古董也点了链接进去，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面容支付成功。
　　许闻意的微信上跳出了他在贺峥手机上看到的微信支付凭证，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他兴奋坏了：“贺峥，贺峥，我会花钱了。”
　　很好，贺峥不太开心了。
　　秦水镇地理位置特殊，去南京市坐大巴需要一个多小时，坐高铁只需要二十分钟。但问题是秦水镇没有高铁站，他们必须要坐车去县城坐高铁。
　　其中就涉及到一个时间问题，两厢对比花费的时间其实是差不多的。
　　但大巴没有公交舒服，许闻意坐大巴总是很安静，他晕车，几乎全程都在皱眉，强忍着想吐的感觉。
　　贺峥认为他这个“爹”当的很不负责，他是非常嫌麻烦的一类人，这种时候非常想给许闻意买一颗晕车药，然后让他跟着大部队一起在大巴上颠簸。
　　事情本该就这样决定，麻烦就麻烦在那群大三学生身上。他们没坐过绿皮火车，而县城恰好有火车站，会玩的几个人早就在杨老师答应的同时开始做攻略了。
　　杨老师给了他们两天时间，很宽裕，坐火车花费的时间显然比高铁多，但他们多的恰好就是时间。
　　“......”
　　贺峥见这伙人在群里一唱一和已经替他决定好了车程，边上的许闻意还在不消停的研究用手机付款的方式。
　　他真的头很疼。
　　行程还是就这样被订了下来，第二天早上，前一天不愿早起的几人纷纷早起，一个比一个兴奋，全都窝在了贺峥房门口等。
　　贺峥当时正在教训人，许闻意从古代来到现代，适应得非常快，从那种繁琐的服饰中解脱出来，他有点上头，总是因为嫌麻烦不肯穿衣服。
　　贺峥其实不太想管他，只是他深刻地理解到一件事，许闻意要是有任何不舒服，被折腾的人一定是他。
　　招待所环境很好，毛病是隔音不太行。
　　贺峥没能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大了点，他只是想让许闻意把那件薄的衣服脱下来，换一件厚的。
　　于是在门口的学弟学妹听过来：
　　贺峥说：“你脱不脱。”
　　许闻意说：“不脱就不脱。”
　　贺峥耐心不太好的催促：“赶紧把衣服脱了。”
　　许闻意不高兴道：“你干吗要脱我衣服。”
　　“......”
　　听着听着，话题逐渐变的少儿不宜起来，门口几人面面相觑：“我们还是下楼等吧？”
　　一人响应，其他人纷纷点头。
　　他们就这么跑路了，贺峥永远都不会明白，考古界的最大谜题之他对室友心怀不轨竟然是这么产生的。
　　这件千古冤案的次要原因在于，这一天的贺峥和许闻意出来的迟了那么一点点，贺峥时间观念很强，他是个从来不迟到也不早到的人。所以其实也不是贺峥出来迟了，只是学弟他们起得更早而已。
　　总之这天出门，贺峥发现这群小鬼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解地问：“看什么？”
　　他们看着还在后面拉着衣服走路别扭的许闻意，狂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贺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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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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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坐城乡公交从秦水镇出发前往县城火车站，然后在旧旧的充满异味的火车站里人工检票进行车厢。
　　幻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忍，短短十分钟里，击碎了众人太多快乐。
　　包括许闻意，等候检票的几分钟里，他一直和贺峥抱怨这里味道太重，至于是什么味道他一点都不想形容，但贺峥懂，他也是第一次坐火车。
　　到了车厢，那种味道反而消失了。他们本意是出去玩，在一节都是同学的车厢里，每个人都拿出了泡面和火腿肠，贺峥和许闻意有幸分到了两盒，还有瓜子和花生以及扑克牌。
　　贺峥：“？”
　　许闻意适应极快，还在学弟走后，悄悄问贺峥扑克怎么打。
　　贺峥想打他。
　　要说火车和高铁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大概就是沿路风景，他们一路都在城市边缘，除了绿植和农田几乎看不到其他东西。
　　等到了南京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火车在他们乏味值达到顶峰之前先到了站。许闻意倒是很悠闲，贺峥猜测这和他们古时候车马路程太长有关，动不动就十天半个月，这和现代一个飞机能出国的概念完全不同。
　　贺峥让许闻意下车，许闻意迷迷糊糊醒过来，有点遗憾地说：“这就到了啊？”
　　贺峥应了声，让他跟着他，许闻意就起来，看着贺峥背着装有他俩行李的背包走在前面。贺峥个子很高，许闻意跟在他身后，确实会有一种自己还没长大的感觉，爹也经常说他长不大，别人都成家了他还像个小孩。
　　但也只是这样，他们俩都是嫌弃归嫌弃，还是对他好的那种类型。
　　所以许闻意还是挺信任贺峥的，一开始是因为没人可以信任，后来是觉得贺峥给了他落脚点，让他不至于在陌生的世界里那么被动。
　　而他们身边的这群学弟学妹，也让他感觉到了从前在学堂的那种快乐。
　　贺峥在车厢口等他，让他扶着边上的杆子，看着点脚下，车厢比地面高，他要踩着梯子才能下去。
　　火车站四通八达，他们在里头绕了半天，又找到到地铁口再次上车。许闻意已经被这弯弯绕绕迷糊地差不多了，问贺峥：“我们要去哪啊？”
　　“不知道。”贺峥伸手拉了他一下，碰到了他有些凉的手腕，“随便他们去哪，你跟着点我，别走丢了。”
　　许闻意没有走丢的经历，十分好奇：“走丢了会怎么样？”
　　贺峥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不说人话：“被人骗走绑架，做成人肉叉烧包。”
　　“......”
　　许闻意想到了他和贺峥初见那天，没明白这人为什么可以面无表情地开玩笑，问他：“你那天说我被人抓走会被做活体解剖也是骗我的吧？”
　　贺峥再一次感叹他的好记性，轻笑了下：“许文物，他们不一定把你活体解剖了，但一定把你关起来天天研究。”
　　许闻意抖了一抖。
　　贺峥继续说：“是不是觉得活体解剖死的更痛快一点？”
　　许闻意瞪了他一眼，追在学弟学妹后头先走了。
　　杨老师给了他们两天时间，他们势必要留在南京过夜，于是没着急前往目的地，而是先提前去了宾馆。
　　现代社会做什么都是提前预定，人到的时候刷个身份证就行，许闻意忽然发现他就算知道面容识别可以付钱也没用，他并不会预订车票以及房间。
　　贺峥看见身后一群人就十分头痛，在宾馆的走廊过道上，他对他们说：“男女生晚上不准串寝，什么理由都不行，我不可能在走廊上盯你们，爱自觉不自觉是你们的事。”
　　说完看着众人点了头，就带着许闻意走了。
　　宾馆房间和招待所没多大差别，两人住的是标间，许闻意按着在招待所的习惯，挑了靠窗的床直接躺了下去，他在陌生的地方有很严重的摆烂心理，所有的事情都习惯交给下人去看。
　　贺峥把书包放下，也躺着了。
　　贺峥闭着眼休息，许闻意却对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贺峥，你怎么对谁都这么凶。”
　　贺峥扭头看了他一眼，说：“因为麻烦。”
　　所有的，除了他之前的事情都叫麻烦，贺峥是个怕麻烦的人，但他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人际脉络断不掉，他只能不断的处理麻烦。
　　许闻意问：“我是不是也很麻烦？”
　　贺峥说：“你最麻烦。”
　　许闻意可以确信，贺峥说的一定是实话，一开始他还是挺在意这件事的，他本来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连最亲近的贺峥都对他不耐烦，他那时候真觉得失落又没意思。
　　许闻意后来发现贺峥对所有人都这样，他又释然了，他不是唯一被贺峥不耐烦的人，那他就有底气继续烦贺峥了。
　　他们明天中午要走，稍微休息好后便出去逛了逛，又吃了饭，很快就回来了，因为第二天要早起，当天晚上他们睡的也很早。
　　他们第二天出发很早，到博物馆附近才开始找早餐吃，吃完也没去目的地。
　　许闻意不是很理解，喝着豆浆问他：“为什么来了又不进去啊？”
　　他昨天早上想让贺峥别管他穿衣服催着贺峥出门的时候，贺峥说不着急，今天早上不着急的时候，贺峥又选择了早起。
　　贺峥在对面久久凝视着那扇门，以及在门外排着长队的人群，轻声说：“我们要去见证一段历史。”
　　许闻意说他们最近见证的历史够多了。
　　贺峥没怪他不懂，只说那不一样。
　　南京这一天有阳光，他们从阴暗沉闷的馆内出来，被温热的阳光照着，阳光明媚，世界温暖。
　　许闻意问贺峥这里是哪里，总感觉不像博物馆。他只见过一次博物馆，却也敏感地发现两者间的不同。
　　贺峥说：“你刚刚没看，这里是纪念馆。”
　　“那些是真的人骨吗？”许闻意问。
　　贺峥看着他说是：“以后你的墓里挖出来也是这样，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是不是？”
　　许闻意：“......”
　　许闻意说：“有。”
　　贺峥无奈地笑了。有很多沉重的历史许闻意是不会懂的，贺峥暂时也没想告诉他，他看着他笑，逗着他玩，心情很快恢复过来。
　　再之前两人才去了博物馆，和前面的纪念馆一比，眼前的丝绸博物馆索然无味，别说许闻意这种本来就看腻的，其他人对丝绸的研究也不深。
　　贺峥问：“许文物，你对丝绸懂多少？”
　　许闻意：“？”
　　“叫谁呢。”
　　“叫你。”
　　“干吗这么叫我。”
　　“顺口。”
　　许文物没话说了，这名字确实比许闻意更适合他，好歹不是别人的。
　　自我安慰完，许闻意才想着回复贺峥的问题，语气很是正经：“我不懂丝绸，但我知道衣服穿在身上舒不舒服，这些我不能穿，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好不好。”
　　贺峥多少有点想要拍死他。
　　他们在下午返程，天黑才到达秦水镇，吃了饭回到招待所，许闻意只觉得哪哪都累：“感觉比下地还累。”
　　贺峥好笑：“你下地干活了吗？”
　　许闻意当没听见：“这两天没事干了吧？”
　　“没有。”贺峥似笑非笑地说，“后天是晴天，要下地，文物局会下来领导，恭喜你，要搬家了。”
　　许闻意：“谁搬家？”
　　贺峥：“盛初，连棺带人一起运走。”
　　许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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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很久还是把文章里的一段内容删掉了，这章字数不够，所以今天是双更。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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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盛初要“搬家”的那天，天气不算好，虽然没有下雨，但也是个不太美妙的阴天。
　　按理说这样的天气是绝对不适合下地的，但他们没得选择，收尾工作一天做不完，他们只能小心用人工干预墓地里的干湿度。
　　许闻意前两天被贺峥通知了以后就想着要怎么躲避帮他们给盛初搬家的事情，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简直不要太爽。
　　他去一趟南京，过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就病倒了。
　　秋季流感多发，按理说他刚感冒过一回，应该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体质，总之他一反常态的感冒了。
　　一开始感冒的情况还不严重，他只是有点鼻塞，一点点头疼。
　　出发那天贺峥让他加衣服，他不肯，贺峥一边气一边告诉他，感冒了肯定不管他。
　　于是这次他就真没管许闻意，只给他买了感冒灵，和他说一天三顿，也不管他到底喝不喝，烧不烧开水。
　　事情就是这么的突然，许闻意严重感冒到走不动道的这一天，刚好就是贺峥他们要去地里干活的日子。
　　贺峥替许闻意请假，直接把杨老师请到了他们宿舍，那额头随便摸摸都能知道他难受。
　　杨老师无语了，叹了口气：“年轻人体质不好成这样，老了以后怎么办？”他让贺峥带许闻意去医院，他知道许闻意这个样子自己肯定是去不了了。
　　贺峥拒绝了：“地里缺人，老师，我得去帮忙。”
　　实习生和研究生不能一概而论，杨老师器重贺峥许多事必然要他去做。贺峥说了不管许闻意死活，就必须让他难受一回。
　　许闻意也说不用，他讲不动话，眼睛一闭一闭的，显然是难受得不行。
　　“吃过药了没？”杨老师无奈地问。
　　贺峥说：“吃过了，可能药效出来得慢了点。”
　　“要这么不管你，是我的不对。”显然，杨老师陷入了两难的场面，“不管你几岁，是我的学生，我就永远要对你的负责。”
　　之后的话他没再说，意思很明显，虽然我要对你负责，但同时我还要对我的考古工作负责。
　　在房里待了一会儿，杨老师也就走了。
　　贺峥很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但他到底也不是无情的人，很多时候心地善不善良只取决于他心软那一刻做的决定到底要不要屈服于内心。
　　贺峥在许闻意床边站了站，显然是有些心软，好一会儿才把没良心的话说出口：“我出去了？”
　　许闻意脸色苍白，听到贺峥的话，勉强睁了下眼：“你出去呗。”
　　贺峥不太想走，犹豫片刻后说：“太难受的话，我让学弟送你去医院。”
　　许闻意想都不想就说不要。
　　贺峥问他为什么。
　　许闻意心说不是贺峥就不行，但这话说出来又要被贺峥嫌弃了，他又只好说：“我不难受，你走吧。”
　　贺峥又看了他一会儿，没什么办法似的，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你会吧？”
　　许闻意说会。但他们俩从来没分开过哪怕一会儿，贺峥想要在这个时候教他用手机有点不现实，想想某人当初在他洗澡的时候给他发过视频，应该还好，心一横扭头就走了。
　　雨是今天停的，地里还有些湿，还在他们前期防潮工作做的还不错。
　　众人揭了防水布，进入墓道，泥土潮湿，他们经过时，脚下有一个很浅的脚印。
　　杨老师在前一天找村民要了些耐烧的干柴，墓室很大，他们在棺材的最远处点燃了柴，在墓室里烧起了篝火。
　　他们这一代人都不太见过火，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可能都想浪漫地唱几首歌，再在火里扔几颗番薯。
　　火不能烧的很大，温度太高会导致泥土干裂，最可怕的情况是破坏地面上被泥土包裹着的还没清理出来的陶俑。
　　随着篝火燃烧，墓室里的干湿度渐渐达到了标准，他们把篝火维持在这样的温度里，其余人开始清理棺木周围的泥土。
　　明显看到陶俑的部分由杨老师和考古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负责，其余部分由贺峥带着其他实习生完成。
　　清理陶俑的过程必须很细致，一边用刷子刷，一边用细小的竹签刮。这是个技术活，但凡生疏一点，很可能就会损坏文物。
　　另一边贺峥的工作乏味而枯燥，除了棺木外的陶俑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陪葬品，但他们又不敢随意，几个人，一群人咬牙苦干，最后证明确实什么都没有。
　　这是第一步。
　　给棺木搬家没有那么容易，棺材是平放在地面上的，他们需要沿着泥土再往下挖大概一米左右的距离，用以放置到时候启棺材用的大型钢管。
　　这个活就让学弟们干了，他们这段时间玩的够多了，杨老师合理分配，怕他们长肉，让他们干一些体力活。
　　贺峥也没闲着，杨老师这边在清理也比较迅速，他一边感叹陶俑上鲜红的朱砂，一边用尺子量陶俑的尺寸，记录的活贺峥在干。
　　他需要把每个陶俑的位置都记录下来，临时编号，并且拍照存储，以便到时候归回原位。
　　杨老师在干这些事的时候在和另外两位工作人员聊天，他们发现这些陶俑的形状并不相同，从身上的服饰和动作可以大概看出是奴婢和小厮。
　　“不知道墓主人是什么身份，但这些陪葬品足以证明有人希望他在死后也可以有人照顾。”一个人说。
　　“事死如事生，都是一样的。”另外一个人说。
　　等到清理干净后，他们在现场用临时调配的溶液给陶俑进行维护，杨老师说：“这主要是为了保护陶俑身上的颜色。”
　　贺峥突然明白一件事，这组代表着某个人心愿的陪葬品马上就要在这座坟墓里离开，它要和墓主人，并且再也没有重聚的机会。
　　或许以后在博物馆里，许闻意还是能再次看见这件陪葬品，但那个时候的意义就不会一样了。
　　贺峥给许闻意发了微信：好点了吗。
　　许闻意不会打字，回他的是语音，听语气是药效出来了，毕竟都快一天了：“好多了，你要回来了吗？”
　　贺峥他们中午饭都是直接在地里吃的，吃了就继续干活，许闻意在房里没出来，贺峥给他点了粥，又嘱咐外卖员一定要送到楼上。
　　晚上时间快到了，许闻意大概以为贺峥是要问他想吃什么。
　　贺峥借着上厕所的名义，点了语音通话过去，他学不来拐弯抹角，直接问：“你要来这里看看吗？出土了一组陶俑，应该是你爹特意放进去的。”
　　许闻意声线很平，与先前和贺峥说“好多了”时不太一样：“不去。”
　　贺峥以为他嫌累，便说：“我来接你，这次不看，以后就没机会了。”
　　许闻意淡淡道：“他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要看？”
　　于是，贺峥发现自己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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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节快乐呀~~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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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岁和二十几岁必然是不一样的，贺峥以为许闻意很好懂，少年心性气性短，事情过去就忘了。
　　他认为许闻意的有主见，不过是在买手抓饼的时候替他回答摊主的问题，自己决定要加甜辣酱，当然贺峥也确实不要番茄酱。
　　但许闻意在想什么呢？
　　贺峥来不及问，就被杨老师又叫了回去。
　　事情处理完，天已经完全黑了，回到招待所，贺峥拍开房间的灯，走到床侧看见许闻意眼皮抖了抖，又装作没醒。
　　许闻意其实没想很多，他一直很想爹，不管是旁人说的，还是他自认为的，都觉得墓葬被开启时，他能看到爹。
　　事实并非如此，许闻意就想，我在那么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其他时候在不在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因为傍晚时和贺峥说过的话觉得难为情，他不经常发脾气，把脾气发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让他很不自在，他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贺峥，索性先装睡。
　　“别装了。”许闻意听见贺峥笑着说，声音里含着很明显的笑意，这样很不贺峥。
　　许闻意把眼睛睁开，瞧了眼贺峥，决定放弃，声音软下来：“我饿了。”
　　“知道了。”贺峥说，“我累了，不想动，叫了外卖，等下会到。”
　　许闻意这才坐起来，靠在床头，棉被把脖子都裹进去：“都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许闻意不想听，贺峥就不提了，“杨老师明天跟着车走，你和学弟学妹跟着我，在秦水村出土的那一组陶俑直接留下来，留在当地或者县级以上的博物馆，暂时还没有定，文物局的工作人员会跟进。”
　　跟着车走的意思是，跟着棺材走。棺材是被打包带走，只能包车，贺峥他们坐高铁一起回E市。秦水村出土的墓葬随葬品不多，已经编号完整的陶片会一起带走，在E市修复好后再送回来。
　　当地出当地埋，这几乎没多少意外。
　　至于未来开馆后还会涉及到的其他问题，要等到时候再说。人活在当下才是对的，过度纠结过去和未来都容易变得不幸。
　　“E市远吗？”许闻意问，那是个他在六百前和六百年后都觉得陌生的城市。
　　贺峥说：“还好，你没坐过飞机，现在没有什么地方是一天到不了的，天南地北，哪里都不远。”
　　许闻意点了点头，他意识不清，不想在情绪糟糕的情况下接受新的知识。
　　贺峥没再提，他身上还都是灰，回来先看病号，没有直接去洗澡，现在得去了。
　　外卖没来，许闻意就躺回去，他现在的姿势玩手机，胳膊势必得伸到空气里，他嫌冷，不想做这样的动作。
　　贺峥进浴室前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许闻意被带坏了，有朝一日如果真的被人发现真实身份，拉去研究所一研究，会听见许闻意很接地气地冒出一句“我操”，然后专家部门当即判断“这人肯定不可能来自六百年前”。
　　贺峥他们是在第三天走的，那天仍然是个雨天，许闻意的感冒也没有一点要好的意思。
　　贺峥认为这是心病，就算许闻意一点都不提过去的事，贺峥也能看出来他不太开心。
　　返程和来程同样让人开心，大多数人总是会喜欢一种行在路上的新鲜感，只有许闻意总是在沉默地和过去告别，悄无声息。
　　万幸贺峥是他这段事情的见证人，免得他在未来想起来，又要痛哭流涕一大壶。
　　阳光在冬天成了奢侈品，从南到北都一个样。
　　他们在一个秋天的傍晚到达E市，天已经黑了，出站口吹开的北风夹杂着浓浓的风雪味，贺峥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才知道E市的冬天到了。
　　他们是将近十月才从学校出发，九月中旬才开学，原定指定的田野考古场地不在南京，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凑巧和意外来形容，反正结局就是这样。
　　许闻意拉着行李箱跟在贺峥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差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行李箱是贺峥帮着收拾的，衣服叠的勉强算是整齐，和套了塑料袋的鞋子一起，被放在行李箱的各个角落。
　　许闻意是第一次拉行李箱，动作生疏，很稳的滚轮也能被他拉的东倒西歪。
　　“到了吗？”许闻意左右看着，轻声问。
　　贺峥把他往自己身后拽过来点，贺峥十七岁时不懂这个，后来才明白一个人才陌生的城市能依附的人很少，如果连唯一的那个人都离开他的时候，他会很孤独。
　　“到E市了，回学校还要转车。”贺峥说。
　　许闻意就跟在他身后，也不过分东张西望，贺峥的形容是“怕你像个二傻子”。
　　许闻意当时很想和他争辩，后来却发现自己在好奇心爆棚的时候，渴求知识的眼神是挡不住的。
　　于是他索性闭眼。
　　学校很偏，大部分学校都不会建在市中心，因为需要安静。天已经黑了，贺峥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安置他的学弟学妹，每辆车上男生和女生都要有：“到了记得群里说一声，每个人都要。”
　　最后才安排许闻意，他一转头，发现许闻意不知道学的谁，人坐在行李箱上，低头滑着手机，姿势标准极了。
　　贺峥：“......”
　　“许文物。”贺峥踢了踢他的腿，“这种东西不能随便乱坐的，万一你体重超标，这里这么多人，会摔的很难看。”
　　许闻意一脸不屑，把“你在瞧不起谁”的表情也学到了精髓。
　　“走了。”贺峥说。
　　许闻意想下来，贺峥直接拉着他走了。
　　贺峥说的对，周围真的有很多人，许闻意不敢大喊大叫，只能拍着贺峥拉拉杆的手，压着嗓子：“你放开，很吓人。”
　　贺峥回头挑了下眉：“我以为你不知道怕。”
　　许闻意腿一伸，下去了，学着贺峥的语气：“我以为你没这么无聊。”
　　秦水村是农村，村里好多数是农民工，和文化水平不高的话讲话有轻松的，也有不轻松的，秦水村那边算是前者。
　　E市是大城市，用在秦水那一套作风在这里相处会让人觉得文化不高，贺峥不知道许闻意是怎么进化的，目前看起来还不错。
　　至于许闻意的问题，贺峥想了想：“有很多人带小孩都是这么玩的，小朋友的小短腿坐在行李箱上下不来，被父母拉着跑。”
　　许闻意气笑了：“你说谁腿短，我只是怕摔。”
　　两人没回学校，先去外面吃了顿饭，拎着行李箱不是很方便，但贺峥还是带许闻意去了商场。
　　他本来想带许闻意去差一点的地方，南北饮食差异很大，在商场吃饭很可能吃不出来，稍微找个差一点的馆子菜上来吃就会有明显的感觉。
　　结果贺峥还是想多了，北方做菜的食材不够新鲜，通常会从味道上压过那种不新鲜，这就导致做出来的菜口味很重。
　　盛小少爷是个口腹欲很重的人，他年纪小，十分爱吃，饭量少和要求低并不挂钩。
　　贺峥看他吃了两口，眉头皱起来，直觉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饭后两人打车回了学校，E市的夜晚比秦水镇繁华太多，许闻意坐了一天车，觉得累了，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地往车窗外看。
　　这一趟又开了半个多小时，两人下车，拉着行李箱，许闻意已经没精力想眼前的学校为什么这么大，他往左看往后看，都看不见尽头。
　　边缘是无尽的黑，眼前走的路上笼罩着路灯暖黄色的光。
　　许闻意不问，贺峥还是会说：“学校很大，平时上课会有校车，坐不坐在你。晚上没车，时间很多，可以多走走。”
　　“我们住研究生宿舍，和他们不一样，这学期课少，大部分时间会在实验室把田野考古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许闻意没说话，贺峥问他在想什么。
　　许闻意皱了下眉，很难形容当下的感觉，他只知道自己不太开心。这种情况是毫无缘由的，他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也没有得到任何东西，只是站在了一片很大的望不到边土地上。
　　许闻意说：“冷。”
　　E市真有点冷，从南京回来，他俩身上的衣服明显耐不住寒了，两人又没衣服换，很快就被一种叫寒冷的情绪打败，拖着行李箱哆哆嗦嗦往前走。
　　宿舍两个月没人，桌面上积了层厚厚的灰，贺峥从卫生间里拿了毛巾先把椅子擦了，扬了扬下巴就让许闻意坐。
　　贺峥愣怔了下，他发现他从不耐烦照顾许闻意到开始理所应当把许闻意放在他要做的事情面前。
　　他默认了许闻意什么都不会干，也不指望他打扫卫生，但贺峥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先擦出一张椅子让许闻意坐下。
　　许闻意相当不安，感受着开了暖气房里的热气，眨巴眨巴眼，边拿手机边在椅子上坐下，叫他：“贺峥，你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贺峥已经在擦桌子了，头也不抬，企图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上：“明天周末，在宿舍休息一天，后天要开始上课。”
　　“你问我需要你做什么，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倒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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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今天也是高冷掉线的一天。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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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师比他们早一天出发，却比他们晚一天到。
　　贺峥第二天早上收到杨老师的信息，说是中午前会到，让他带许闻意一起过来。
　　生物钟很准，短信一响，贺峥跟着一起醒了，人也很清醒，就是短信内容看得他想把自己打晕。
　　让许闻意挖自己的坟，许闻意做了，还要让许闻意亲眼看自己被掀开棺材，看他时隔六百年的骨头架子，贺峥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但许闻意如果不去，那么原来那个许闻意读了将近二十年的书就会白费，贺峥知道他不该现在的许闻意做选择，同时他也没权利替原来的许闻意决定人生。
　　贺峥在卫生间里边洗漱边纠结，许闻意就醒了，宿舍的床很硬，他睡的很不舒服，上下结构的床总让他在睡梦中也有高度差。
　　贺峥看见许闻意醒了，那份纠结就没了，实话实说：“杨老师回来了，让我和你一起去见他。”
　　许闻意问题很多，贺峥觉得他这回是问对了：“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贺峥找衣服换上，北方室内很暖，也很干，他舔着唇把上衣脱了，背对着许闻意说，“应该就是看看，毕竟我们没见过。”
　　许闻意也下来了，那感觉其实和他小时候爬梯子上屋顶差不多，还要稳定很多：“见就见吧。”
　　贺峥诧异许闻意话里的淡定，又听见他很快的转移话题：“但我鼻子现在很难受，我觉得很不舒服。”
　　许闻意的行李箱还在地上没有收拾，贺峥让他洗漱完自己找衣服穿上：“裤子别穿，太薄了，柜子里有，里面还有外套，你自己找找。”
　　在秦水村生活和学校不同，这种感觉对贺峥而言就是学校和家的差别，在家里当咸鱼在学校里忙得没有时间玩手机。
　　贺峥的想法是，让许闻意学会自己生活，这也是他之前在秦水村就想好的，所以才会什么都愿意告诉许闻意，少有的耐心是为了现下的放心。
　　换了衣服贺峥背撑着桌子站着，看着许闻意来来回回在房间里晃悠。
　　许闻意不习惯，贺峥看出来了，他从小在被人照顾的环境下长大，过了六百年也不例外，在秦水村的日子也是贺峥在照顾他。
　　许闻意洗漱完，嘴里念叨着要穿衣服，他在室内不觉得冷，贺峥的叮嘱全都忘了，从行李箱里找了衣服和裤子套上就要走。
　　贺峥没管他，手里拿着外套和他往外走，贺峥这边门还没关上，骤然接受到寒冬腊月真正天气的许闻意已经嚎叫了一声，昨晚拖着行李箱冻的人事不省的记忆逐渐回笼。
　　“我、我我冷。”
　　贺峥侧身，让他自己滚进去了。
　　柜子很好分，谁床边的就是谁的，许闻意回想着贺峥的话，拿了个看起来很厚很厚的外套，裤子也没换就这么打算出门了。
　　在门口看了全程的贺峥：“......”
　　贺峥只好再进去：“这个外套要再冷一点才能穿。”给许闻意换了短款的，“E市的冬天才刚开始，现在还不算冷。”又拿出了裤子，笑容开始变态，“这是秋裤，每个人在冬天都要穿的，很暖和。”
　　许闻意真穿了，除了觉得行动有一点点不便外，认为这玩意真是好东西。
　　两人去食堂吃饭，刷了学生卡，周末的关系，早起的人不多，食堂位置很多，他们随便找了位置坐下。
　　许闻意对食堂的印象是，很大，吃的也很多，但他吃到嘴里就发现很一般，干的很干，软的很软，连豆浆的味道都不怎么样。
　　许闻意想起来问贺峥刚才付钱刷的东西是什么，贺峥说：“饭卡，你也有，回去给你找找。”
　　“我还以为你又会不愿意告诉我。”许闻意笑了笑。
　　贺峥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下，只一瞬，便说：“我很忙，没那么多时间管你，所以你最好能自己照顾自己。你也看到了学校很大，这个世界也很大，你随便在一个地方找我，我都不能和在秦水村一样，只需要花十分钟就能走到你面前。”
　　贺峥一直没说，原来的许闻意很忙，日子过的很辛苦，他也不例外。许闻意在外奔跑，他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但也是自己的事情要做
　　贺峥有自己的人生既定轨道，他不想，也不希望为任何一个人改变这一点。
　　许闻意于是说好，低下头又吃了点早餐。
　　饭后两人还在食堂里坐着，食堂里很暖，他们俩吃饱了都有点不太想动。现下时间充裕，杨老师既然还没联系他们，就代表人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
　　既然没事，两人就在食堂里坐着了，无所事事，姿势统一，都低着头边吃饭边玩手机。
　　考古系是大类，根据方向不同，又细致分了专业。贺峥和许闻意是往地下研究的，往上还有古建筑类，博物馆类，以及文物修复类。
　　这里面的学生并不少，毕业走了大部分人，留下读研的那几个人就算专业不同，彼此间也都认识。
　　所以这天早上，贺峥和许闻意两人待在食堂同桌吃饭，简直是惊世奇闻，这群平日里闲得蛋疼、整天摸土摸砖摸石头的直男们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就在食堂聚集了一大票人。
　　几个人来来回回就把贺峥围结实了，勾肩搭背，彼此关系都很熟。
　　贺峥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笑骂：“有病？”
　　这么一对比，许闻意发现，原来的许闻的性格真是见鬼似的糟糕，他身边空无一人，显然都是证明。
　　许闻意抬头，打算用高深莫测的眼神扫视一下这群人，至少看看他们的表情，看看是不是好人，虽然他也不会看。
　　他一抬头，对面不知道谁“我操”了一声，然后这一声国粹就收不住了，一个接一个连上了。
　　“我操！”
　　“我操？”
　　“我操......”
　　还有性格恶劣点的不管许闻意在不在，直接说：“我以为他不会抬头呢，吓我一跳。”
　　许闻意皱了下眉，众人心想，这厮果然没变；而贺峥想，要不要直接告诉他们许闻意把脑袋摔坏了，失忆了？
　　许闻意感冒了，别的不说，声音的杀伤力反正是没那么大了。许闻意要是个女生，这事就好解决了，男生不会和女生过不去，只会对同性抱有很大的敌意。
　　“吃早餐吗？”许闻意问。
　　众人：“？？？”
　　他们其实和许闻意也不熟，只是同一个系上大课总能碰到，也多多少少从不喜欢许闻意的人那里听说他的不好，真实情况是他们并没有和许闻意本人真正相处过。
　　“吃啊。”许闻意听见一个头顶燕窝的人回答。
　　事后贺峥告诉他这是锡纸烫，许闻意摇了摇头，非常不赞同，细细的一撮一撮毛，明明和燕窝一毛一样。
　　燕窝头离贺峥最近，笑着问：“你请吗？”
　　“我没钱。”盛小少爷很痛快得承认自己穷。
　　燕窝头又笑了下，这回是有点无语，不熟的人不会这么拒绝人，特别是这么正经的拒绝人。
　　但他发现许闻意眼睛很亮，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是有说法的，何况外貌确实会给一个人加分，这事他也愿意承认。
　　于是他从贺峥身边绕开，走到许闻意身边，搭着他的肩：“哥哥也没钱，你请哥哥吃。”
　　贺峥猛地抬眼，当下的心情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楚的，骂道：“你比谁大啊，哥哥？”
　　燕窝头已经搂着放下筷子的许闻意起来了，两人一同再去欣赏了一次菜品。
　　学校里有好几个食堂，天南地北的菜色都有，许闻意刚才和贺峥逛了一遍，现在被拉着又逛了一遍，还是一模一样的东西，没有任何新花样。
　　许闻意刚到一个环境，很有一种他们才刚认识的感觉，燕窝头刚刚对他的态度，分明他们认识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斟酌着说：“这些都不好吃。”
　　许闻意吃东西看卖相和具体口感，贺峥曾经说过食堂的东西可能不太好吃，结果他看着觉得干巴巴，吃着发现没什么味道。
　　发现了盟友似的，燕窝头狂点头：“确实不好吃，我带你去南食堂吃？”
　　许闻意：“？？？”
　　燕窝头比许闻意高点，搂着他的肩膀，很亲昵地低头瞧他：“你这么矮，也是南方人吧？”
　　许闻意：“？？？”
　　这是什么说法？
　　燕窝头说：“哥哥也是南方人啊，吃不惯他们北方糙民的食物。”
　　但燕窝头也没比贺峥高，许闻意艰难地扭身看了眼贺峥，贺峥边上其他个子高一脸凶样的男生直接跳了过来，搂着鸡窝头一顿狂揍：“南蛮子，活腻了是吧，在爸爸的地盘上装逼，问过爸爸的意见了没？”
　　许闻意赶紧从燕窝男爪下逃出来，听着他的哀嚎声坐到贺峥身边去：“我刚刚有没有说错话。”
　　在秦水村的日子确实比学校好过，吃喝都很近，城市太大很多时候确实不是好事，贺峥也吃完了，莫名有些挑食。但他抬头看见这群朋友都在身边的时候，又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他说：“没有说错话，别太担心。”
　　“倒也不是担心......”许闻意看着他们也有些羡慕，小声和贺峥说，“燕窝头说要带我去吃饭。”
　　贺峥：“......”
　　“燕窝头是什么鬼？”
　　许闻意手心和搓汤圆似的比划：“这样这样，反正就是燕窝头，是不是很像。”
　　贺峥无语了：“你想和他去吃？”
　　情绪莫名其妙不对：“不和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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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选他还是我？”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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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最后还是跟着燕窝头走了，贺峥告诉他那人有名字叫李枕枕。
　　贺峥说李枕枕应该没有和许闻意说过话，两人可能连名字都不知道，让许闻意随便点聊，先问个名字就行。
　　许闻意满脑子都是这么疯的男生为什么叫枕枕。
　　E大的四大食堂东西南北，各有各自的地方菜系，缺点是食材都选自E市本地，所以就算努力把味道做到一致，食材本身的新鲜度还是影响了大部分味道。
　　和李枕枕一起来的几个男生又跟着他一块走了，按道理贺峥也该来，他说自己去图书馆有事，就这么把许闻意放下了。
　　这是二十多天来许闻意第二次和贺峥分开，他上次生病不清醒，人又窝在他们熟悉的房间里，不会不自在。
　　这会儿许闻意面对的环境和人都是陌生的，他想起先前贺峥和他说的话，就没想着再叫贺峥，反正贺峥又不会答应，反正贺峥要嫌他麻烦。
　　一行人走在校园窄路上声势浩大，李枕枕和其他人还在聊着天，许闻意听不懂，没搭话，这样子倒是和以前传闻中许闻意对上了号。
　　李枕枕是古建筑专业的，正在说他昨天去爬山，看到山顶庙里的一个藻井很漂亮。庙的年代应该相当久远，藻井工艺复杂，他学了这么久还是只会喊卧槽。
　　南方水土养人，李枕枕属于长的好看但并不秀气的类型，他看起来闹，学的东西又文绉绉。
　　不过考古系大多这样，做文物修复的更需要耐心，谁能知道这是北方200斤壮汉喜欢干的事。
　　他们聊了一圈，才想到问许闻意：“还没说呢，你和贺峥去南京玩的怎么样啊？”
　　许闻意心说我们是去学习的，转头就说：“很好玩，我们还去山顶看星星了。”
　　那是在之前雨季还没来的时候，贺峥那时候很闲，时间多不爱在房里窝着，就带着许闻意乱逛。
　　许闻意说想去山上看看，他们就去了，还叫上了学弟学妹，他们在离开前告知了杨老师，结果杨老师也点头加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山里走，有人提起了曾经在山顶搭帐篷看日出的经历。
　　那晚他们到达山顶，意外发现，天上的星星离他们很近，很多平日里藏在浑浊空气里看不见的星星，全都冒了头。
　　女生在拍照，男生在笑，贺峥偷偷告诉许闻意：“你这辈子这样的机会很少，和年轻的纯粹的人一起只是看星星的日子可能就这么一次。”
　　许闻意其实是不明白的，但他也渐渐知道，有很多曾经触手可得的东西在他死了又活过来之后开始慢慢消失。
　　“是好玩的。”有一个男生接话，“我女朋友，哦我前女友那时候天天和我视频，吗的他们每天晚上还吃农家菜。”
　　紧接着许闻意就看到这个男生被众人推了出去：“大学四年就谈了这么一段恋爱，都被人甩了还念念不忘，没出息的模样。”
　　李枕枕又搭着许闻意走了：“别理他们，老乡，你想吃什么？”
　　许闻意：“......”
　　“甜的。”
　　“甜的好啊。”李枕枕说，“我妈做的炒蛋花加了白糖超好吃。”
　　李枕枕相当自来熟，许闻意有点不自在，更多时候是觉得自己运气好，他真怕自己因为什么都不懂而冷场，破坏了许闻意原本就很差的人缘。
　　许闻意问：“还有别的吗？”
　　李枕枕：“什么？”
　　许闻意说：“你妈妈做的好吃的菜。”
　　李枕枕突然骄傲：“多了去了，我妈以前是开排挡的，你知道排挡是什么吧？就是low一点的饭店，贼好吃的夜宵摊。就因为她厨艺好，我们家店每回要开到凌晨四五点。后来我妈觉得太累了嘛，就生了我，洗手作羹汤，开了饭店，让我爸去管，她的厨艺就只有我能尝。”
　　大概是李枕枕的语气太过生动，许闻意听着也很生动，咽了下口水，肚子叫了声，感叹着：“真好啊。”
　　李枕枕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许闻意各方各面的羡慕，他在北方待久了，逐渐豪爽，恨不得把许闻意搂到窒息：“哥哥虽然没有得到我妈的真传，但哥哥我的厨艺绝对是没话说的，下次来我们寝室给你做蛋炒饭吃啊。”
　　“操。”后面不知道谁听到这句话，疾步走上来就骂，“我就说你们在寝室开小灶，香成那样还天天说是外卖，我信了你的邪。做给我吃听见没有，不然举报你在寝室用大功率电器。”
　　“我老乡，懂不懂。”李枕枕贱兮兮地笑，“你又不是我老乡，凭什么做给你吃？”
　　李枕枕在这个早上第二次被人群殴，许闻意熟练且让人心疼地弯腰就躲。
　　一路闹到食堂，吃了点饭，还没等他们把屁股坐热，贺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许闻意接过来，小声说：“贺峥。”
　　隔着电话，贺峥都能听见这群二百五的笑声：“让他们带你来实验室，杨老师要到了，别让他等。这群人闲得要死，你让他们陪你一起去，走后面点，有人会带头的。”
　　才挂完电话，许闻意就听见对面有人说：“不对劲。”
　　李枕枕问：“什么？”
　　说话的男生性子和李枕枕很像，这一早上话都不少，行动也相当利索，李枕枕挨揍的时候，这个人参与了每一次的暴力行动，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那人说：“到底是谁说许闻意不好相处的？这他妈就是个弟弟啊，笑起来和萨摩耶似的，纯良无害。”
　　许闻意不知道这人一句话骂了他两次，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个人好相处，比贺峥脾气好。
　　这要是个脾气不好的人，这会儿已经开骂了，然而许闻意脸色都不带变的，没人知道他根本听不懂，纷纷在心里愧疚：弟弟好乖，我这么多年真不是个东西，以后一定好好罩着他。
　　矮个子的身高优势，因为矮自动变成弟弟。
　　许闻意把贺峥的话转达了，李枕枕的室友喝酒似的，一口把牛奶干了：“走！我们去看看贺峥花了两个月时间到底弄了个什么宝贝！”
　　一行人横了一条街，许闻意被李枕枕和先前讲话的男生夹在中间，李枕枕的嘴巴仿佛不会停，自己报了个地名，又问许闻意是哪里人。
　　许闻意想都不想就说：“南京。”
　　李枕枕也不惊讶，笑说：“那你这次去南京悄悄回家了吗？”
　　关于原来的许闻意，盛初还是知道的太少了，他只顾着想自己的家人的，现在被问起来，才想到这么久以来，许闻意的家人似乎都没有联系过他。
　　E大确实很大，校园小道弯弯绕绕，难怪贺峥让他们立马出发，沿着校园走了快半个小时才到考古系专用的实验楼。
　　有人远远先叫贺峥，他才转过来，眼睛看许闻意，确认许闻意脸色如常才骂道：“叫魂啊你，喊什么喊。”
　　那人问：“杨老师来了没。”
　　贺峥瞥他：“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狗脾气。”李枕枕骂他，“老乡以后来我们寝室玩，别理这种人。”
　　贺峥于是望向许闻意，似乎在问“你去不去”，许闻意没看李枕枕，赶紧把自己这块肉从千层饼里摘出来。
　　许闻意走到贺峥身边，贺峥就拨了他一下，把他靠近李枕枕的方向拨到靠近教学楼那侧，不让李枕枕看见他。
　　一群人还在那折腾，载着盛初棺材的货车就沿着E大校园宽敞的水泥路开进来了，杨老师坐在车头，看见一群学生在等，露出欣慰的笑。
　　但就算这么多人，杨老师也没让他们帮忙，他早就联系好了其他老师，几个人一起把东西卸下来，又推进了恒温恒湿的实验室。
　　许闻意趴着玻璃上往里看，眼巴巴地望着破旧的粘着泥巴的棺材板。
　　贺峥抬手粗鲁地摸他的头，声音很轻，语气也不重：“之前让你去看还不高兴，现在摸不到了，别难过。”
　　贺峥说完，许闻意才觉得真的难过，他在和过去告别，用自己看得到的并不想用的方式。
　　许闻意小心地拉了下贺峥的衣角，贺峥拍了拍他的背，话是对其他人说的：“我去和杨老师说一声，你们先走吧，许闻意跟我，等下还有事。”
　　李枕枕还想和许闻意笼络一下老乡的情谊，无奈他们不同系，贺峥说了算，老乡得往后退。
　　李枕枕恨不得捏着手绢，恋恋不舍：“老乡，我们走了啊。”
　　许闻意抬头看他，眼睛还有情绪上来时没褪下去的红，李枕枕惊道：“我天，贺峥打你了？趁我们不注意？”
　　“贺峥这狗东西。”有人趁乱骂道。
　　许闻意哭笑不得，想着急解释，又谨记贺峥的话，努力高冷：“我感冒还没好。”
　　“哦哦。”李枕枕说，“那我们走了啊。”
　　许闻意说好。
　　贺峥和杨老师说完出来，搂着许闻意把人带走了：“下午还有事，下周末带你出去剪头发。”
　　许闻意经不起打岔，心情缓过来了：“你说你没空理我。”
　　“那我自己剪头发，你来不来？”贺峥不上当。
　　许闻意抬眼看贺峥脑袋上那几根毛，口不择言：“你这是秃......”
　　贺峥皮笑肉不笑：“许文物。”
　　许闻意立刻说：“我不剪。”
　　贺峥按他头发：“挡眼睛了，不剪看不见。”
　　许闻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贺峥：“又不是你的父母。”
　　许闻意：“......”
　　这话竟然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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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来啦~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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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怀疑杨老师就是让他们来观摩一下，他是怎么把一只棺材从南京打包来E市的，什么都不用他们做，大致意思是：瞧瞧我干的好事。
　　许闻意眼泪哇哇，很想，但是无法理解杨老师的好事。
　　贺峥带着许闻意走了，两人绕了大半个校园去图书馆。
　　许闻意越走越不对劲，问：“你刚才真去图书馆了吗？”他很少用手机看时间，对时间的感知都靠直觉，他直觉他们走了很远，这样的来回时间根本不够贺峥从图书馆来回再和李枕枕碰面。
　　“没去啊。”贺峥说，“这么远我腿还要。”
　　许闻意问：“那你干吗去了？”
　　贺峥回答：“我只是先来实验楼等你们。”
　　“你这样骗不过他们吧？”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许闻意：“？”
　　学校很大，也不禁车，小电驴到处都是就算了，连汽车都有。贺峥把许闻意往边上拽了拽：“走路看着点车。”又说，“我和他们关系不错，但也没有必要一直待在一起，有时候嫌闹不想参与，就找个理由先走。”
　　“他们闹吗？”许闻意问。
　　“你觉得是热闹，对吗？”贺峥问。
　　许闻意点头。
　　贺峥笑了下：“觉得热闹可以多和他们玩，他们性格不错，人也不坏，没事干的话可以多去串寝，都在我们那层楼。”
　　那你呢，许闻意想问，他直觉不会听到什么好答案，索性没再问下去。
　　好半天才到图书馆，贺峥特意把他带到正门进，于是许闻意就发现，这是他们昨天经过的校门口，前面还立了一座可能是铜像的建筑，很高，大概有七八米长。
　　图书馆位置很高，就算在正门也要踩几十阶台阶上去，贺峥告诉他：“下面还有个地下室，是收快递用的。”
　　于是许闻意又想问什么是快递。
　　贺峥连忙用眼神制止他，许闻意扭头走了。
　　图书馆一楼是大厅，空且冷，中间被几根一米宽柱子截断了视线，贺峥说那是电梯。
　　许闻意：“......”
　　“我们可以走楼梯的对吧？”
　　贺峥往电梯的方向走，许闻意企图抱住柱子，贺峥用力把他拽过来，走向电梯，路过电梯，绕了一圈再回到楼梯。
　　许闻意：“......”
　　许闻意不知道有个词语叫恶趣味，但他觉得贺峥真的很恶俗，把他给气的，脚步很重地把楼梯踩得很响，回音空旷。
　　贺峥很过分地笑：“生什么气。”
　　许闻意生气地说：“没生气。”
　　图书馆从二楼开始，往上直到五楼都是，贺峥站在走廊上，搭着围栏示意许闻意往上看。
　　大厅往上的位置都是空的，楼顶用的是透光的玻璃结构，但就算这样许闻意自从进来图书馆开始的凉意还是没下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讲话声音稍微大点就会有回音，许闻意不敢大声讲话，悄悄凑近贺峥耳边说：“有点冷。”
　　贺峥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骇俗的发言，往后收脑袋：“等下进去里面要这么讲话，现在没必要。”
　　馆内墙壁都是玻璃装修，但凡有个看书摸鱼的人从里面看出来，都会立马觉得他俩不太正常。
　　许闻意向来没有边界感，他想干什么事情全凭喜好，离贺峥很近，是因为贺峥让他有安全感，不想理贺峥是因为贺峥讲话太讨厌。
　　许闻意没再靠近他，讲话还是小心翼翼的：“我说我冷。”
　　贺峥顿时拿他没有办法，快气笑了：“我知道了，进去吧。一会儿能不讲话就不要讲话，走路尽量不要发出声音，也不用跟着我，你想干吗就去做，安静就行。”
　　贺峥带着许闻意进去了，要先登记，贺峥写了，让许闻意跟着他抄，除了名字和手机号码。
　　一进馆内，许闻意就觉得气氛不一样了，他凑到贺峥耳边说：“我不记得号码。”
　　贺峥给他找，又说：“你名字别写错。”
　　许闻意倒不至于用水笔写他原来的名字，这种感觉就不一样，如果他拿的是狼毫笔可能很顺手就写了盛初两个字，但他拿的是水笔，这支笔本身就和盛初没有关系。
　　许闻意三个字被他写的很端正，贺峥看了，判断他应该练了不少时间，贺峥替他把电话号码写了，负责借记的管理员看了他俩一眼，似乎在奇怪自己的号码为什么要别人写，但又没问。
　　进去后，贺峥就奔着他要查的资料去了，那几本书都在那个位置上，他没用电脑查，一切轻车熟路。
　　用手机查资料是个很下策的选择，网上资料参差不齐，很多可能是野史或者后人杜撰的。
　　贺峥知道了墓主人的生活年代，根据姓氏再查资料会轻松不少。
　　他首先查的是在朝人员，有三个姓盛的人，两名文官一名武将。再之后是宫中侍卫，这部分内容不全，其中还分为亲卫队和护卫队。
　　这些是贺峥能查到的猜测可能的信息，还有之外的，比如说商贾，这些人流离在朝堂外，因为钱的关系身份地位不一定会低。
　　查这些资料很费时间，但贺峥觉得很有意思，他喜欢这样抽丝剥茧寻找答案的感觉。
　　他喜欢的很投入，这是他原本的生活态度和习惯，以至于他反应过来，图书馆内走了不少人后，他很缓慢地从这种状态中抽离出来，想起来貌似还有个许闻意。
　　许闻意有些事没告诉贺峥，但他觉得贺峥也猜得到，比如他虽然曾经读书，但他对读书并不上心。
　　他在图书馆里晃了一大圈，书名没看几个，就研究封面了。看半天也没看到他感兴趣的书，很快就学着其他人，找了个离贺峥不远的位置，趴在桌上睡着了。
　　贺峥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空荡又安静的图书馆，有个很乖（才怪）的小孩在睡觉。
　　贺峥把书合上都放回去，走过去看许闻意，见他睡的那么香，睫毛轻颤，嘴唇微张，实在不打扰他睡觉。
　　贺峥贴心地想，要不我自己去吃饭算了。
　　遗憾的是，许闻意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还以为是自家院里，睡得很香，醒来时表情慵懒，想伸个懒腰，再发出点声响。
　　贺峥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他。
　　许闻意瞪圆了眼，贺峥死死瞪回去。
　　许闻意狂点头，贺峥这才松手。
　　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去了边上最近的食堂，贺峥吃饭不挑，随便打了几个菜就吃了。
　　许闻意简直是刚进入花花世界的蝴蝶，挑食且有选择，贺峥把饭卡给他，让他自己去折腾。
　　等贺峥吃完，许闻意才磨磨唧唧地回来，他把饭卡还给贺峥，贺峥就拿了，想着晚上有空可以一起吃饭。
　　但这回儿又不想等，便说：“你自己吃吧，吃了回寝室，我先走了。”
　　前一秒还美滋滋的许闻意：“？”
　　“我不认路啊。”许闻意说。
　　“那你随便逛。”贺峥说。
　　“陪我吃不行吗？”
　　“你下午别去图书馆了。”
　　许闻意吃饭的热情被浇灭了，贺峥发现许闻意这回是真生气了，他听见他说：“为什么不能去。”
　　贺峥没惯他：“图书馆是学习的，你在那睡觉会影响别人。”他又看了眼许闻意的饭盒，“我也不想等。”
　　这其实是件特别没有必要的争吵事件，性格不合又或是观念不同，哪怕是两个人作息不一致都能够成为这个年代不能成为朋友的原因。
　　贺峥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其实不太介意许闻意怎么想。
　　许闻意愣了一会儿，随后笑起来，他拿起筷子吃饭，说：“我知道了。”
　　贺峥走时，许闻意没看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食堂里慢慢把饭吃了，李枕枕说的对，北方菜口味很重，他吃不来，但他还是吃了很多。
　　事实上在地图里只有东南角的那块区域饮食清淡，除此之外口味都重。
　　E市在今天阳光明媚，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许闻意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坐在食堂少有的几张软沙发上，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安详。
　　好好活着的那种安详
　　他早上跟着李枕枕做过这些事，知道吃完饭要把多余的剩菜倒掉，然后把空饭盒丢进洗碗槽，之后才洗手。
　　这一套做完，许闻意觉得自己更安详了。
　　E大确实很大，许闻意不会坐公交，只能靠自己腿走。还在他中午饭吃的多，逼着自己咽了不少，一点都没被贺峥气饱。
　　走到不知道哪个地方，许闻意在一张广告牌上看见了E大地图，他站在面前煞有介事地评价：“嗯，这个学校不错，很不错。”
　　没看懂多少的他在那琢磨下一站要去操场，许闻意记了半天路，自信地认为他的脑瓜子很好使，就那么几条路，他很快就能到操场。
　　紧接着，许闻意转身，面朝广场，发现世界东南西北那么大，他根本不知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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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爱爱，奇奇怪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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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从小到大的毛病，什么都好，就是方向感全无。出门在外要是没有家丁小厮守着，指定找不到回家的路。
　　府里每个月都有一两次全体出动，出门找不知道回家路的他。
　　后来他学乖了，偷偷溜出门的时候带把小匕首，经过一条路就做上记号，他想，这样总不至于还能找不到路了吧？
　　但他忘记考虑一件事，做记号的前提是他后来迷路的时候能找到原来的路，然而这么多年的经历表示，他从来没有往回走过。
　　许闻意来E市的第一个白天，习惯性被贺峥抛弃的他迷路了。
　　一个人从天亮逛到天黑，连学校即将结冰的池塘和亮起灯光的操场都走到了，就是没有找到宿舍楼在哪。
　　这件事之后，许闻意在想，就算他找到宿舍楼也没用，因为那么多栋一模一样的楼，他根本不知道哪一栋是他住的。
　　从中午到傍晚的几个小时里，许闻意从来没想过要给贺峥打电话。他并不生气，和贺峥的无所谓一样，他也觉得这是件没必要在意的事。
　　贺峥和爹的脾气有相似之处，他学会了举一反三，许闻意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一定要对谁怎么样，那个人不必要是爹，也不需要是贺峥。
　　路灯环了操场一圈，操场被照的很亮，周围又都是暗的，有人在运动，还有人在散步。
　　许闻意找了台阶坐，往下看时听见有女生在笑，很清脆的好听的笑声。
　　自古才子爱佳人，许闻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才子，估摸着底下笑的肯定是个佳人。
　　月色明亮，许闻意的心情又开始好起来了。
　　明月寄相思，许闻意死的太早，没人可以相思。
　　在操场坐了不知道多久，手机铃声响了，许闻意接电话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六点已经过了，来电人是贺峥。
　　“贺峥。”许闻意叫他。
　　还以为许闻意会生他气，贺峥有些意外，问他：“在哪？”
　　许闻意说：“操场。”
　　贺峥又问：“怎么不回寝室。”
　　许闻意：“我不认路。”
　　他很干脆地承认自己是路痴，语气也很正常，贺峥知道他是真的没生气，从图书馆后门出来，拐弯就去了操场。
　　怕许闻意等急了，贺峥是用跑的，跑到一半又停下来觉得今天晚上有点冷。
　　贺峥走到操场，没再给许闻意打电话，自己进去找人。边上坐着的人看遍了也没看到人，他在操场圈内和主席台边的阶梯上犹豫，选择了后者。
　　贺峥走上去，□□场冷白色的灯光照着，远远就看见有人偏头对着他笑。
　　许闻意手往后撑着，腿伸得很直，在没有人看到他的地方，快乐地左右晃着腿。
　　贺峥在走向许闻意的时候一直没说话，反倒是许闻意主动问他：“你吃饭了吗？”
　　“你饿了？”贺峥问，“我们去吃饭。”
　　许闻意还是那样的动作和笑容：“饿了，但是不想动。”
　　贺峥就陪他坐了一会儿，E市空气质量指数算高的，这天晚上的夜空更是罕见的冒出了几颗星星。
　　许闻意问：“贺峥，这是多少年前的星星？”
　　是贺峥让许闻意不高兴的，但许闻意还是一口一个贺峥。
　　许闻意没说是那颗星星，贺峥还是朝着他望的方向看过去，说：“那些星星都有名字，你喜欢哪一颗？”
　　“哪颗星星是六百零六年前的？”
　　永乐十七年距今六百零六年，贺峥不了解星星，但现在想和许闻意多说说话，于是说：“回去替你查查。”
　　许闻意满意了，点了个头，又打了个喷嚏，主动站起来，贺峥理解他的意思，也站了起来，等到许闻意走到他身边才抬腿往前走。
　　回去后，许闻意让贺峥给他指了李枕枕的寝室的位置，和他们就隔了一间房。
　　许闻意直接走过去，贺峥很轻拉了他一下：“你干吗？”
　　许闻意垂眼看了下他被贺峥拉着的衣角，贺峥没看见他的动作，也就没松手，许闻意说：“去找李枕枕玩。”
　　“现在？”贺峥不理解。
　　许闻意刚才看过时间了，才七点多：“现在还早，我不能找他吗？”
　　当然可以，贺峥也不知道他那瞬间拦住许闻意的理由是什么，这才想到松手，淡淡道：“他要是在学习的话，你就早点回来，别打扰他。”
　　许闻意好好答应了。
　　贺峥于是开门进去，许闻意听见身后钥匙插进门里的声音，敲了李枕枕宿舍的门。
　　“谁啊。”李枕枕在里面问。
　　“是我。”许闻意欢快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许闻意才听见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李枕枕开门时还伸了个懒腰，挺好奇地朝着许闻意笑了下：“你怎么现在过来。”
　　说完他侧过身让许闻意进来，许闻意说：“贺峥说你在学习，让我别来打扰你。”
　　李枕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们学什么习啊，整个考古系这帮研究生里，就你和贺峥最努力，一个拼命学习，一个拼命打工，都不知道你们图什么。”
　　这话题许闻意还真是接不来，突然就有点后悔过来了：“我......”
　　才说了一个字又被李枕枕打断了：“老乡你吃饭了没？”
　　许闻意吃了，但觉得还能再吃点，谈话技巧他还是会的，不答反问：“你吃了吗？”
　　李枕枕懒懒地朝里走，背对着许闻意：“没啊，本来打算煮泡面的，你来的刚好，我们升级一下伙食，就吃蛋炒饭怎么样？”
　　李枕枕白天吹过牛了，许闻意当时就很心动，现在听到必须点头。
　　拉开床帘的声响和季嘉的声音是同时发出的：“我也要吃。”
　　“季嘉嘉，你真是够了。刚才让你开门你装死，现在要吃饭就这么积极？”李枕枕抬头就骂。
　　季嘉吃人嘴短，特别好说话：“吃了你的蛋炒饭，你就抓住了我的心，怎么算，这波你都不亏。”
　　李枕枕听的一阵恶寒，“呸”了一声，嫌弃的表情还没收，又看向了许闻意，他突然发现一件事，许闻意似乎一点都不让人讨厌，反正比他室友看着顺眼多了。
　　李枕枕拿了椅子让许闻意坐，人跑去阳台拿胡萝卜和鸡蛋，再打开柜子，从一堆衣服后面拿出来藏得很严实的寝室违禁品——电磁炉和平底锅。
　　许闻意的关注点与众不同：“你怎么存了这么多纸巾啊？”
　　李枕枕的表情突然邪恶，笑眯眯地看着许闻意：“老乡，懂得都懂，还装纯了不是。”
　　许闻意的表情清澈又愚蠢，李枕枕心想，不会吧不会吧，堂堂二十四岁大龄青年，还有不懂这个的？
　　李枕枕索性直接开大：“打□□啊，我的天，你真不懂假不懂。”
　　季嘉听吐了，差点从上铺笑摔下去：“李枕枕，请你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会每个人都和你一起闲来无事。”
　　“操。”李枕枕一刀剁在胡萝卜上，“反正你和我一样闲，谁也别说谁，把你存的纸巾拿出来看看，还能比我少？”
　　许闻意对吃的很有研究，对于做吃的却一窍不通，李枕枕在做饭的时候，他就好奇地在边上看。
　　见他打碎了鸡蛋又从衣柜里掏出了调味料，许闻意终于忍不住问：“这几样东西不能放在一起吗？这样拿会不会不方便？”
　　李枕枕觉得许闻意真的很好玩，回答问题前先调侃他：“老乡，我要为我过去对你的误解道歉，不知道哪个犊子乱传消息，说你不好相处，真他妈狗眼看人低，不是个东西。”
　　许闻意：“......”
　　紧接着李枕枕又说：“我就说我们南方人好相处的很，明明他妈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操，加成盐了。”他想加糖来着。
　　许闻意：“......”
　　季嘉在上面边笑边骂：“李枕枕，你他妈煞笔啊。”
　　“你懂个屁，季嘉嘉。”李枕枕头也不回地骂。
　　李枕枕起了油锅，把蛋液倒进去炒蛋花，油烟四起的时候，季嘉在床上就待不住了，从床上蹦下来，和许闻意一起，一左一右围着李枕枕站着。
　　两人门神似的，弄得李枕枕很无语：“滚开，我手都伸不开了。”
　　季嘉说饿了，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对面坐在椅子上眼巴巴望着李枕枕的许闻意忍不住说了声稀奇。
　　“许闻意，你是不是不知道以前别人怎么说你的？”
　　“什么？”
　　季嘉左腿撑着右腿，坐姿豪放，问：“你以前怎么不和别人这么相处，你就那样都不讲话，别人都喊你怪胎，知道吗？”
　　李枕枕听了就笑，毕竟和季嘉关系更好：“是啊，我都不敢替我们南方队友发声，我都觉得你可怕，电视剧里的变态杀人狂就长你这样。”
　　这话说的夸张了，许闻意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好在蛋炒饭的香味很快就冒了出来，李枕枕顾不上数落“变态杀人狂”的罪名了。
　　三人份的蛋炒饭，李枕枕加了三个鸡蛋，蛋花很大块，加了糖提鲜味道确实很好，李枕枕放错的那点盐不值一提，饭是中午的煮的，留到晚上软硬适中。
　　许闻意在食堂吃了不少，现下又把一整碗蛋炒饭都塞进肚子里，差点扶着墙才能走回去。
　　贺峥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毛巾还搓着头，看着许闻意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李枕枕给你开小灶了？”
　　许闻意摆摆手，他有一件事好奇很久了，不问不行：“打□□是什么意思？”
　　贺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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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文的年份不参考今年。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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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认为，他当初说要给许闻意当爹，绝对是口出狂言，不止是辈分上的意思。
　　他脾气差，与人交往稍微要花点心思和时间就会觉得烦。
　　许闻意为什么没被他气走，贺峥想了想，很可能就是许闻意的性格太神奇，他这么直来直往，换做旁人也不一定受得了。
　　老父亲这会儿十分忧愁且猝不及防：“你从哪听来的？”
　　许闻意应该是个有语文功底的，表达事情简洁明了：“李枕枕有很多纸巾，他说是用来打□□的，所以是什么意思？”
　　这种事情能教吗？贺峥硬着头皮想。
　　李枕枕确实是南方人，这件事贺峥是知道的，大学的时候李枕枕很不服自己成天被一群北方人包围着。
　　后来他和这群北方人待久了，就变的很热情，有的时候还会过度热情。
　　但就算这样，贺峥也不觉得李枕枕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么惊悚的话。
　　于是他教育许闻意：“好好说话。”
　　“真的是这样。”许闻意觉得自己好无辜。
　　贺峥想拍他：“你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一遍。”
　　等许闻意复述完，贺峥认为，带坏别人家小孩的李枕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离这白痴远一点。”
　　许闻意直接说：“不要。”
　　贺峥：“？”
　　许闻意脑袋一歪，傲气得不行：“你都不和我一起玩，凭什么管我和别人一起？”
　　贺峥气笑了：“把你牛的，怎么不问李枕枕打□□是什么意思？”
　　许闻意：“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去问他。”
　　贺峥：“......”
　　“说说说。”贺峥真是服了，随后他用科学的角度官方的言语和许闻意详细又试图简约地叙述了什么叫打手/枪。
　　许闻意听完，内心久久不能平复，刹那间真觉得贺峥言之有理，得离李枕枕远一点。
　　当然只过了一晚上，许闻意又不这样想了。
　　有一件让贺峥觉得很意外的事，原来的许闻意很忙，也不喜欢社交，但他在研一的时候也只是老老实实上专业课，并没有试图把学分修完直接读博。
　　这样才有了他和现在许闻意在秦水村相遇的第二年。
　　研二这年，他们的专业课已经结束得差不多了，贺峥和许闻意去了南京田野考古，因为天气原因下半部分时间留在了E大的实验室。
　　测量，绘图，查阅资料，根据线索把墓主人的生平补充完整，这两件事本该是许闻意和贺峥一起做的。
　　他们这一届考研的普遍少，整个考古系加起来都没有二十个人，有时候专业与专业之间并不会分的很开。
　　第二天贺峥和许闻意去了实验室，他们手上不止只有盛初一个研究对象要跟进，平时周末也会去一些导师推荐的配合教学的参观实践。
　　贺峥从大学开始就一直这样安排自己的人生，或者说他的人生从大学前更早开始就会安排时间，拒绝计划之外的意外。
　　他的厌烦和对方是谁无关，他希望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的意外。
　　杨老师不在实验室，棺木和实验室需要一段时间的接触，尽量让两边空气达到均衡再开棺。
　　许闻意被贺峥带去了另外一个，在楼下，去的时候有认识的人在，就是昨天和李枕枕来的那一群人里的其中几个，个别有印象，大众脸的他就没记起来。
　　贺峥没给许闻意介绍，让他学着他的样子随便抬抬下巴，就当打招呼了。
　　这动作在贺峥做起来还挺酷的，许闻意没学到精髓，但也还好，主要是招呼错人了。
　　贺峥叹了口气：“挺好，就这样。”紧接着他带着许闻意挪到了另外一张桌上边，就没当没见这群人。
　　实验室里有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贺峥告诉许闻意，出土的陶瓷碎片带着难以清洗的黏土，不易清理也不能随意处理，需要用调配好的碱性或者中性化学试剂浸泡清洗，随后才能进行修复工作。
　　由于陶瓷碎片过多，修复的过程会有点像拼图。
　　许闻意不知道什么是拼图，贺峥告诉他：“回去说。”
　　修复工作也是一样，需要用特殊的化学粘剂，这部分内容经历到了，贺峥才会告诉许闻意。
　　溜了一圈，贺峥自己就坐下了，他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但他很喜欢做这些事情，无论是修复工作，还是挖掘现场，他始终在寻找一种沉默的真相。
　　陶瓷碎片是真的很碎，有些大块的还好，处理起来难度反而小，个别小块到指甲盖大小，也会被留下来处理修复。
　　实验室和普通教室差不多大小，中间是三张拼接的长桌，东西很多，坐的人很少。
　　许闻意贴着贺峥坐，离那群人很远，他看着贺峥把在溶液里泡干净的碎片拿出来放在旁边，准备二次清洗，又拿了新的放进去。
　　“我有个问题。”许闻意小声说。
　　实验室不算安静，他们做的事已经够无聊了，聊聊天开开玩笑也正常，所以没人听见许闻意的话。
　　贺峥把视线收回来，问他：“什么？”
　　“这些东西这么小。”许闻意说，“随葬品里不止一个陶瓷品吧？这么碎的东西要怎么确定它们是不是原来东西上的。”
　　贺峥小心地把瓷片夹进去，在水里荡了荡才让它沉进去：“你的想法错了。”
　　贺峥说：“我们有拼图，比如一张有1000个碎片的拼图要怎么把它拼成一整张图？设计它的人会在拼图背面用A-Z二十六个字母标注分组，我们需要先把1000个小碎片分成二十六组，降低难度后再进行第二步。”
　　“这和我们现在做的事是一个道理。”
　　许闻意还是没有很理解，但似乎隐隐抓住了那根线。
　　“我给你举个例子。”贺峥仍然做着他的事情，“花瓶、饭碗、茶杯、陶瓷装饰物，这几样东西的厚度一样吗？还有纹路质地，会一致吗？”
　　贺峥指着桌面上编过号的一袋袋碎片：“这些东西不一定墓葬的陪葬品，也可能像我说的，只是经年累月散落在土地上的。老百姓用的东西和随葬品肯定不一样的，这样说你能理解吧？”
　　许闻意点头表示听懂了。
　　贺峥又说：“花纹也不一样，拿简单的青花瓷举例，纹饰分为人物动物植物。人物的话你也知道诗人颂诗，舞姬跳舞；动物的话也有很多，大多都有寓意，云龙麒麟、凤凰、鹿、鹤，这些和地位以及寓意挂钩，特别是前三。”
　　“最后就是植物，你知道有什么吗？”
　　许闻意心想，我知道个棒槌，于是他在贺峥面前乖巧温顺可怜。
　　贺峥翻了个白眼：“最常见的就是莲花纹和牡丹纹。”
　　他们手里拿到一堆碎片，可能最后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陶瓷，最后的工序就是用粘合剂把碎片组合，从底部或者顶部开始粘合，个别缺失部分用石膏、滑石粉或者白水泥填补修复①。
　　他们俩在这一个问一个教，学习氛围浓厚。
　　边上那桌的人都傻眼了，两个哑巴什么时候交流出的感情？
　　几人面面相觑，有人突然说：“吗的，我怀疑我瞎了。”
　　他们这一群人里面有几个是大学生混进来的，听学长爆粗口就算了，他们也多多少少知道点许学长的脾气，反正是有点傻眼。
　　“贺峥。”有人叫他，语调多少有点欠。
　　贺峥抬眼望过去，淡淡道：“说”
　　那人问：“你和许闻意干吗呢？”
　　贺峥说：“我们同专业的交流学术问题，你管得着？菜鸟？”
　　“操。”那人笑了，轻锤着桌子替边上一群没来得及开口的菜鸟一块发声，“没有我们这些菜鸟替你在这缝缝补补，你们挖出来的东西自己来？”
　　“我们在南京没挖出多少东西，当然这不是重点。”贺峥脸上也带着笑，“你在这上班，是有工资的，显摆什么的，给你钱的才是大爷，你们家大爷人呢？”
　　那人指指上面的摄像头，笑得贱兮兮：“大爷可能听见你在喊他呢。”
　　贺峥：“......”
　　贺峥不想和他玩了：“李枕枕人呢，转一圈没看到他们人。”
　　“他上周末出去爬山不是看到个藻井吗？着迷了，非说是值钱货，给他们导师看了照片，今天带着一帮人又过去了，要证明自己眼光没问题。”
　　“在哪看到的？”贺峥没听见李枕枕说这件。
　　那人报了个山名：“庙里，他想和主持抢东西，恐怕要被人留下来当和尚。”
　　几人都笑了，贺峥翘着唇角，说：“有些东西该是哪就是哪，他去那最多多拍几张照片，拍仔细了回来画下来挂在床头，免得他天天惦记。”
　　“操。”这下几个人笑得更欢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他还说他昨晚梦见了呢，不去看心痒得很，再怎么也得让专业人士和他们说说，把东西保护好，什么时候不要了送给他。”
　　他们在聊的时候，许闻意就在边上听，他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装得像模像样，拿着镊子对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瓷片翻来覆去地看。
　　贺峥聊完才去看许闻意，见他这幅模样总有些好笑，像小孩，也像小狗小猫：“看出什么了没，看这么认真。”
　　许闻意悄悄说：“我觉得这是个碗。”
　　嗯，那么大小的碎片，连纹路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弧度，别说它是碗了，许闻意想说它是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图梅瓶②，贺峥都没意见。
　　随便他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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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②内容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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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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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人都是这么过的，贺峥怀疑杨老师是个现代典型渣男。
　　在秦水村的时候，每天因为挖不到坟墓里的棺材愁白了头发，一回到E市，一个星期都过去了，他也没见杨老师出现过，直接整了个失踪。
　　贺峥对自己时间规划明确，上午实验室，下午图书馆，晚上在寝室整理资料，其他时间随便老师安排，随叫随到。
　　他们研一上专业课，时间相对规律，许闻意有时间就会去打工，大学初有人在餐饮店见过他，后来可能做家教了。
　　这学期才开始，他们就去了南京，后来回来许闻意已经换人了。骨子里换人的许闻意没再去打工，时间闲下来，贺峥没管他，也不知道他在干吗。
　　周五下午，贺峥提前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捞捞许闻意。他最近给许闻意开启放养模式，原因是许闻意太烦了，吃饭挑三拣四，嫌弃那个味道重，嫌弃这个菜不新鲜。
　　贺峥就让他自己去吃，他把许闻意的饭卡找出来，教了他怎么用，里面钱也够，随便他东南西北食堂去哪个，和谁吃。
　　时间还有早，贺峥也不急，天渐渐黑下来，校园里亮起了路灯。
　　贺峥手里揣了两本书，难得悠闲又有目的地找人，他去了许闻意常去的几个地方，最后在一个食堂前的广场上看到了他。
　　广场上的人大多数都坐着，姿势懒散，E市很冷了，说是这两天就会下雪。有很多人在石阶边坐下，或抽烟或聊天。
　　只有许闻意一个人站着，他站在路灯旁，站得很直，暖黄色的路灯照在他好看的脸上，他在朝一个和他讲话的女生笑，嘴唇抿着嘴角上扬。
　　贺峥有很多觉得许闻意并不是许闻意的瞬间，那些都是动态时刻，只有这一刻是静态的，最像原来许闻意的时刻，却不像许闻意。
　　贺峥朝许闻意走过去，许闻意抬头，看见他，就对他笑：“贺峥，你今天这么早。”
　　台阶上坐着的人都比贺峥小，喊他学长，他就笑着应了下。
　　许闻意一直在很认真的融入生活，不管是在秦水村还是在E市E大，只有最开始的时候，他会告诉贺峥他害怕，因为世界太大了，他很陌生。
　　可现在不会了，这大概和贺峥总不让他跟着也有原因，许闻意渐渐有了自己的生活，有新认识的人，和贺峥变得熟络，讲话也很自然。
　　贺峥看他，发现他头发真有些长了，周末得出去剪剪。
　　“嗯，明天周末想放假了。”贺峥语气莫名温柔。
　　许闻意走下来，刚想和贺峥说话，不知道哪里蹿出来的猫就趴在他鞋上，不让他走。
　　有学妹见状说：“许学长下午喂过它，看起来它是赖上学长了。”
　　贺峥闻言挑了下眉，许闻意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贺峥脑海中突然冒出许闻意蹲在路边喂猫的样子，猫很乖他也很乖。
　　贺峥说：“吃饭吗？”
　　许闻意说：“吃点好的。”
　　贺峥今天很好说话，答应了，结果刚一离开人堆就反悔：“明天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晚上随便吃点。”
　　许闻意才不听他的：“你不吃我就去找枕枕。”
　　“叫这么亲密。”贺峥不咸不淡地说。
　　许闻意最近经常和李枕枕一块吃饭，他俩口味相近，也都很闲，李枕枕没贺峥那么远大的目标，最近刚好在寝室绞尽脑汁想把藻井画出来。
　　藻井榫卯复杂，结构又多，李枕枕应该十分崩溃，于是成天化崩溃为食欲，导致许闻意跟着吃了不少好吃的，看不上贺峥这点小打小闹。
　　许闻意哼唧了两声，才不管贺峥说什么，贺峥没办法，今天特别不想一个人吃饭，只好带着许闻意去下馆子。
　　许闻意说饿，两人便坐了公交出去，又走了一段路，这才走到一家食材相对新鲜的店铺。
　　贺峥希望许闻意能懂自己为了吃一顿饭有多麻烦，但许闻意不懂，他开心地摇头晃脑，熟练地点了份水煮鱼。
　　“这么开心？”贺峥逗他，“难得来一次，我吃个剁椒鱼头？”
　　许闻意：“你敢！”
　　看来许闻意喜欢把鱼分尸再吃的毛病还是没改，一点点器官看见就怼天怼地。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贺峥才开始后悔，秦水村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也不怪许闻意总对学校食堂有意见，连校外的馆子都比不上那边的。
　　“你最近在干吗？”一个星期都过去了，贺峥才想到要问许闻意。
　　许闻意吃的嘴唇都红了，拿了纸巾擦嘴，眼泪都快辣出来了。
　　贺峥给他倒了冰可乐，许闻意点的：“看不懂你，这么辣还吃？”
　　许闻意斯哈斯哈，还十分嘴硬：“好吃就行。”
　　过了一会儿，许闻意才想起来回答贺峥的话：“在逛学校，但我怎么逛都会迷路，不过逛得差不多了。”
　　贺峥问：“迷路怎么办。”
　　许闻意说：“枕枕会过来接我。”
　　贺峥是忍住才没翻白眼的：“你们连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同学啊，加个微信不是很正常吗？”
　　贺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儿子长大了，总要自由飞翔的。
　　“他没问你为什么不认路？”
　　“我说这么多年都是迷路过来的。”
　　“他也信？”
　　“他信了。”
　　贺峥：“......”
　　许闻意：“......”
　　两人说完都沉默了。
　　好半天，贺峥吐槽说：“有人比你还笨，我是没有想到的。”
　　“他给自己找罪受。”许闻意也附和，“他因为研究不出来藻井的结构，拿头发撒气，我看见的就拔了好几根。”
　　两人再次沉默：“......”
　　“明天周六。”贺峥给许闻意倒饮料，“我没事，带你出去剪头发。”
　　许闻意筷子停在嘴边，小心问：“这事有得商量吗？”
　　“没有。”贺峥说。
　　许闻意点了点头继续吃：“没有就算了，那就去吧，反正不是我父母。”
　　贺峥哭笑不得。
　　北方的东西确实比不上南方，听说菜馆里的菜都新鲜，许闻意才来的，吃到嘴边才发现还是有差距，他边吃边嫌弃，吃完才想起来正事。
　　“我下午收到了一条短信。”许闻意把手机给贺峥看，这些事他还是得问贺峥，除了他没有别的人选。
　　许闻意表情迷惑：“我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那上面的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不是很理解。”
　　贺峥心说什么玩意，点开来看了，主要是现代词汇，许闻意没理解是正常的，等他看完整时，不小心被呛了一下。
　　“我......操！”贺峥爆了粗口。
　　许闻意觉得丫是个傻缺。
　　贺峥把短信内容给他念了一遍：【钱多银行】你尾号8888的钱多卡于12月13日10:06，跨行转入存入人民币2000.00元，当前余额为人民币XXXXXX。
　　六位数的余额，贺峥不知道许闻意以前打的什么工有这么多钱，他又往上翻了下，发现有两个号码每隔两个月会给他汇两千元，等于每个月都有人给他汇两千元。
　　用余额去除每个月的两千元，等于这样的款打了至少五年。这里面只有汇进来的钱没有刷出去的钱，意思是许闻意从来没花过这张卡里的钱。
　　他一直在打工养活自己，但他实际上是个隐形富豪。
　　贺峥给许闻意介绍银行卡的意思，顺便把微信和支付宝一起解释了，这种解释很复杂，他也不知道许闻意懂没懂。
　　从馆子里出来，许闻意突然疯了，拉着贺峥上蹿下跳：“原来我这么有钱啊！”
　　“这钱你要花吗？”贺峥问。
　　许闻意反问他：“我现在是许闻意吗？”
　　贺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他当然是许闻意，偶尔有些时候，贺峥又会把他和许闻意分开，这是件不可避免的事情。
　　他始终不是许闻意本人，许闻意不愿意花那张卡里钱的背后一定掺杂了爱恨。
　　贺峥不知道该不该让他替许闻意原谅打钱的人，又该不该让他替心里有恨的许闻意原谅别人。
　　贺峥把想法和许闻意说了，许闻意听懂了，问：“我原不原谅和花不花钱他们的钱有关系吗？”
　　“当然。”贺峥说，“不要和讨厌的人牵扯关系才好。”
　　许闻意觉得挺有道理的，又问贺峥：“你觉得给他打钱的是谁？”
　　两个汇款账户，一前一后，是父母的可能性会大一点，想得多一点的话，贺峥会认为这是许闻意离了婚的父母每个月给他打的生活费，这是很合理的解释，并且是很正常的事。
　　“能查？”
　　“能。”
　　许闻意说：“那就查，如果是的话，我就花。”
　　贺峥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不理解，他皱着眉，许闻意看出来他非常不高兴。
　　然后许闻意听见贺峥说：“你没资格替他原谅他用了这么长时间恨的人。”
　　许闻意笑了，带着不解：“你却希望我原谅我爹，让我去看他留给我了什么，不是吗？”
　　“那不一样。”贺峥说，“你知道你爹爱你，这是你一直确认过的事。”
　　许闻意没和他争，他当然恨爹，不原谅也没事，小时候和爹生气是一回事，吃爹的饭喝爹的茶是另一回事，在他看来亲情是在血脉里的，无论是时间和空间都无法割断的。
　　于是许闻意只是笑笑，就和小时候惹爹不开心，又笑着哄他一样。
　　贺峥拿他没办法，看着他又看看了外头。
　　许闻意和他一起看过去，下雪了，这个冬天的初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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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好忙啊，呜呜呜，每天只码两千就困的失去自我了。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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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两人一起出了校门，如贺峥所说，剪头发这件事没得商量，又不是正月里。
　　贺峥在周末会睡懒觉，他不是随时随地都自律。
　　昨天晚上在教许闻意打游戏，原因在于李枕枕吐槽许闻意手机里没有游戏和诺基亚有什么区别。
　　许闻意不记路，对这些话却总是记得特别清楚，回来就和贺峥复述了。
　　贺峥当时就有种，我的儿子我欺负，怎么还能允许李枕枕那个煞笔来上头？
　　把自己玩的游戏给许闻意下了份，贺峥好胜心重，一定要让许闻意比李枕枕厉害，教了他好久。
　　大半夜里，两个人一起上头，第二天早上双双躺平在床上。贺峥没喊许闻意，许闻意就根本不会醒。
　　睡够起来已经十点了，昨天下雪，今天外面温度大跳水。贺峥在许闻意柜子里翻了半天，找了个浅灰色的围巾给他戴上，还嫌弃说：“真丑。”
　　许闻意歪着脑袋：“围巾丑，还是人丑。”
　　他睡够了眼下还是有黑眼圈，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贺峥，问得很正经。
　　贺峥给他的围巾打了个结：“男生要那么好看干什么。”
　　许闻意别嘴：“你不懂。”
　　贺峥哼笑：“我不懂。”
　　出学校坐的还是公交，先坐校内公交到校门口，再转一趟公交出去。
　　这样折腾到再次上车都快十一点了，公交里人不多，两人找了靠后的位置坐，许闻意坐在窗边，朝外面看。
　　路面上的积雪被扫过了，树梢上还挂着雪花，许闻意往窗外看，觉得很稀奇，听见贺峥问：“看过这么大的雪吗？”
　　许闻意摇摇头：“小时候看过，但是好像没那么大。”
　　他说起小时候和以前总觉得是上一辈子的事了，事实上那一道分界线对他而言不过是闭上了眼又睁开而已。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许闻意慢悠悠地想，他一睁眼是六百年后，这可能都不是一辈子，是好几个辈子的事。
　　“我们这边还不够北。”贺峥说，“在北边一点，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
　　许闻意看着外头，好奇的不仅仅是雪景，还有这个陌生的世界，边看边问贺峥：“我们要去哪？”
　　这一趟从E大出发的公交经过了E市大部分著名景点和建筑，几乎算得上观光巴士。
　　每到一处，贺峥就会给许闻意介绍，他们经过市中心，又过了两站才下车，到了一个繁华的商场，外面有个大广场，节假日人流量很大。
　　贺峥先下的车，转头想看着许闻意，只见许闻意小心翼翼地看着台阶，跨了很大一步直接下去了。
　　贺峥：“......”
　　“你几岁。”贺峥要被他整无语了。
　　许闻意骄傲地说：“十七。”
　　想起许闻意的生日，贺峥知道，他确实才十七。
　　见贺峥不理他，许闻意又说：“要是这个公交环E市一圈，那我们已经走了半圈了，这里看起来也没有比秦水镇大多少。”
　　他知道省、市、县、镇的概念，知道这些和面积与发展挂钩。
　　贺峥说：“E市不算特别大下面有五个区，E大在的区甚至不是发展最好的那个。”
　　许闻意不理解，贺峥又说：“你只要知道E市比你现在想象的大五倍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分开这么多区？”
　　“方便管理。”
　　贺峥不知道他这种时候犯得什么轴，想了想又解释说：“我之前和你说瓷片修复还记得吗？也是要从分类开始的。”
　　许闻意觉得这个比喻很妙，他忽然就明白了贺峥的意思。
　　贺峥点头：“很多东西是大的角度看会觉得不可思议，你把它分开来看，就会发现也不过如此。”
　　贺峥决定先去吃饭，许闻意要是一直问题这么多，见一个问一个，他非得累死。
　　贺峥问许闻意想吃什么，许闻意说随便，他对这个世界的印象还是空白，贺峥带他去看什么，他那副白色的画卷里就会填上什么。
　　许闻意喜欢吃甜，贺峥觉得这事挺要命的，难得带他出来一趟就想吃点不一样了，给他点了道锅包肉，许闻意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店里配的是大麦茶，挺解腻的，许闻意喝了一杯，啧了声，又把杯子递给贺峥：“再来一杯。”
　　贺峥直接把壶递给他：“自己倒。”
　　许闻意瞪了他一眼，再次惋惜上辈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吃完饭两人就去店里剪头发，他们绕到半个商场，又下了两楼才到目的地。贺峥在那家理发店里充了卡，大学四年到现在一直在那儿剪的头发。
　　撩了把许闻意额前的头发，笑说：“Tony老师技术很好的，你放心。”
　　“剪秃......”
　　贺峥瞪着许闻意，许闻意“大逆不道”地把话说完：“......头的技术很好？”
　　“是。”贺峥皮笑肉不笑地说，“让他给你剪个秃头。”
　　许闻意捂着脑袋一脸抗拒，贺峥把他推进去，没得商量地喊他的Tony：“哥来剪个头发。”
　　Tony手上揣着剪刀，还在对别人的头发下手，他知道贺峥的习惯，也没让他找别人：“边上坐着喝点茶，先等。”
　　两人就在边上坐下，看着里头大大小小的设备，贺峥指着其中一个：“李枕枕的燕窝头就是用那个东西做出来的。”
　　许闻意悄悄说：“脑袋在里面不会烧起来吗？”理发店里很热，所有电器都散发着惊人的热度。
　　贺峥翘着嘴角笑：“你要不要也弄一个？”
　　许闻意才不要，又问贺峥：“你剪头发吗？”
　　贺峥：“不剪，我头发太短了，养长点好修，快过年了。”
　　“什么时候过年？”
　　“还有一个多月吧。”
　　店里放着轻快的音乐，两人在这样环境下轻声聊天，没人能听见。
　　Tony揣着剪刀的时间有些长，他俩觉得难等，就拿起昨晚学过的游戏在玩。
　　许闻意其实没什么游戏天赋，Tony老师来时刚好听见他在骂脏话。
　　“哟。”Tony笑道，“你们这些小孩，长得斯斯文文的，嘴巴怎么这样。
　　”
　　被贺峥说什么都没事，被其他人说，许闻意就觉得不好意思，他不太懂这个，游戏说关就关了，对着Tony老师礼貌又尴尬地笑笑。
　　“......”浴室游戏打到一半队友跑了的贺峥差点也想骂人了。
　　Tony老师一看就明白，笑说：“那怎么着，你们先玩好？”
　　贺峥摆摆手，没好气：“没事，你们弄吧。”
　　许闻意被披上围布，人坐在转椅上，他这边洗好头，Tony老师那边也好了，许闻意看着他揣着剪刀过来，脑袋就忍不住往下缩。
　　给Tony看笑了，嘲笑他：“又不是第一次剪头发，怎么还怕上了。”
　　许闻意瓮声瓮气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第一次啊。”
　　Tony按住他的头，一剪刀就下去了：“你们这年纪还有什么第一次啊？什么第一次都没了吧？”
　　说完他轻嗤了下，许闻意觉得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下意识去看贺峥，发现贺峥正靠在沙发上睡觉。
　　许闻意没转头，是从镜子里找的贺峥，贺峥坐的那块沙发后面也是镜子，于是很神奇的，镜子照着镜子，许闻意看到了很多个抱着胳膊仰在椅背上的贺峥。
　　许闻意眨了眨眼，笑了起来，静态的贺峥他很少见。Tony问他在笑什么，许闻意心说你不是好人，和你说不着，就只是对Tony笑，笑容看起来还挺高深莫测的。
　　一撮撮小头发从头上掉到围布上，许闻意看着，无数次感叹世界真的不一样了。
　　头发剪完，许闻意又被拉去洗了次头发，吹干，Tony又要往他头上抹发胶。
　　贺峥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不得不说，许闻意觉得这事有点过分凑巧了。
　　之前理发的时候，Tony一直试图找许闻意聊天，许闻意聊不来，无数次看向贺峥，奈何贺峥好像睡的很深，许闻意发消息给他都没醒，现在倒是醒的刚好。
　　“别给他抹这个。”贺峥说。
　　Tony挑了下眉：“是你同学？”
　　贺峥说：“我弟弟。”
　　Tony就笑了：“怕他比你好看啊？”
　　“洗头麻烦。”贺峥说，“小孩子矫情。”
　　贺峥说什么就是什么，许闻意摸了摸头发，见它干了，自己摘了围布站起来。贺峥和Tony告别，在结账时报了会员卡号，一系列流程下来，许闻意除了站着什么都没有干。
　　他们从理发店出来，时间还早，商城里空气闷，他们就出去，到广场上逛逛。外面温度低，但不下雪，天没有很亮，好在没有风，总的来说，这是不错的天气。
　　两人双手插兜慢慢汇入人流，变成这个周末里商场上很普通的平凡人，许闻意眼尖，忽然瞧见了什么，问：“贺峥，他们在干吗？”
　　贺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知道许闻意在好奇什么：“什么？”
　　许闻意倒也不是完全不懂，但没见过这样的：“那两个男生在牵手。”
　　贺峥问：“有什么问题？”
　　这话问的，许闻意突然觉得没问题的，把手伸进贺峥口袋里，抓住他的手，企图把手拉出来，想用行动问贺峥有没有问题。
　　贺峥：“......”
　　有一瞬间，贺峥脑袋嗡嗡的：“你在干吗？”
　　许闻意反问：“有什么问题？”
　　操，贺峥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是在许闻意的一次次发问中发疯。
　　贺峥咬牙切齿地解释：“他们俩是一队，牵手有什么问题？”
　　许闻意的表情无辜又缺德：“我们俩也是一对，我们也可以牵手。”
　　贺峥深吸一口气，这些现象解释给保守的古人听，还是费劲：“他们是成双成对的对，夫妻懂不懂，按你们古时候的说法，他们以后要成亲，你和我一对什么一对啊。”
　　许闻意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大问题，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听过这种说法，不过他爹至少没有和男子成亲。
　　许闻意在思考过后再次发言：“我和你成亲也不是不行啊，那我以后还能娶别人吗？”
　　“......”六百年过去了，贺峥忘记告诉许文物，他们一夫多妻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谁要想搞重婚那就是想不开。
　　但贺峥真是被许闻意搞疯了，也没解释，就说：“不行。”
　　许闻意突然委屈，犹豫了好半天，才说：“好嘛，就娶你一个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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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好嘛好嘛，你们现代人就是矫情。”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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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贺峥和许闻意都收到了杨老师的短信通知，周一早上让他们去实验室报道。
　　许闻意看着短信还有点懵，他认字挺快的：“哪个实验室？”
　　“还能哪个？”贺峥无语又无奈，“装从秦水镇运回来那个的地方。”
　　许闻意“哦”了下，又开始问贺峥：“这事有商量的余地吗？”他都是用这样似乎是反抗的语气反抗。
　　“你有一点点能接受的意思吗？”这件事上，无论如何贺峥都不会逼他，许闻意如果不想去，贺峥一定会替他想办法。
　　许闻意刚洗完澡，他花了很长时间接受了公共浴室，一堆东西带进去又一堆东西带出来，洗个澡和打战一样，回来椅子不坐，坐桌上，腿在那晃啊晃，试图让自己享受。
　　他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你要真让我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活着见到自己死了的尸体，这是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
　　贺峥洗了头，才在擦头发，没看许闻意，随口说：“那就是不想去。”
　　贺峥个子很高，站在床边，许闻意看过去，觉得他想从床上拿什么都是伸个胳膊的事，他更想叹气了：“确实不想去。”
　　“那就不去。”贺峥说，“明天早上我去杨老师那，你去202实验室，我们从秦水村带回来的编过号的瓷片也在那里，你去整理，杨老师那里我去说。”
　　202实验室就是他俩上次修复瓷片的地方，贺峥带许闻意去了好几次，流程许闻意就算熟悉，算不上喜欢，但肯定没有去杨老师那边抵触。
　　许闻意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这样会不会不好？”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学生，不喜欢念书，也不爱听先生说的那些大道理。可好像替别人活一回，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就来了，许闻意念了十几年书，他不想就这样把它毁了。
　　他把想法和贺峥仔细说了，说的很诚恳，也很认真。
　　贺峥头发擦得差不多了，转头对许闻意笑了下，才把毛巾扔进盆里。
　　“我要是答应你，就有办法让这件事好好解决，但我还是很高兴，你会这样想。”
　　贺峥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他有时候也让人觉得冷，但那种冷很平和，并不是刻意不想接触别人的冷。
　　这样的人笑起来会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和那种经常笑的人不一样。
　　许闻意看得愣住了，心想从贺峥这人身上感受到点体贴真是不容易。
　　贺峥发尾还有些湿，朝许闻意走了两步，抵着床沿，阴影落在他身上，问：“怎么了？”
　　许闻意张了张嘴，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知道，就突然发现你好像是个好人。”
　　贺峥：“......”
　　许闻意又说：“你离我这么近，挡我光了。”
　　贺峥想拍死他，气得甩了许闻意一脸水，又在许闻意骂骂咧咧前跑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块出门，又在实验楼楼梯处分开，许闻意拐去二楼，贺峥去了三楼。
　　分开前，许闻意莫名其妙的心虚冒出来：“真的没事啊。”
　　“没事。”贺峥点了下他额头，“去玩吧，有事发我消息，围巾别掉地上了。”
　　许闻意每次摘下围巾都在椅背上挂的好好的，等发现的时候脚已经都踩在掉在地上的围巾上了。
　　许闻意走了，贺峥看着他进教室才去的楼上。
　　杨老师只看到贺峥一个人来实验室都不会说话了，直叹气：“许闻意怎么又没来？”
　　这个“又”字很精髓。
　　他们这一届研究生搞田野考古的就贺峥和许闻意两个，去了一趟南京，直接又少了一个。
　　杨老师问：“他又怎么了？”
　　贺峥恐怕自己和许闻意牛吹早了：“他在202实验室。”
　　“他不想来？”
　　“没有。”贺峥只说。
　　杨老师听懂了，这种不能说的理由贺峥不说他也能想到，就和身边另一位老师说：“许闻意这孩子有点奇怪。”
　　那老师以为他们在说他的性格，附和说：“性格确实有点自闭，没其他人那么活泼。”
　　“不是。”杨老师摇了摇头，“在秦水村的时候，他在一米宽的横梁上走，都能摔进方里。”
　　“不小心吧。”老师失笑。
　　杨老师紧皱着眉，他们这一行不能不信风水，所以就算说出来的话很无厘头还是会说：“他最近挺活泼的，也会笑，但就是一靠近这个就不太对劲。”说着指了指棺木。
　　大白天的，把另外一位老师听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贺峥一脸原来我什么都不用说，懂得都懂：“......”
　　杨老师又把许闻意在秦水村生了好几次病的事说了，又说许闻意非常排斥靠近盛初的棺木。
　　“许闻意虽然性格奇怪，但一直很勤劳，让他干什么都会去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明显拒绝的情况。”
　　贺峥都不好意思说是他让许闻意别来的：“......”
　　另外一位老师说：“八字不合也是有可能的，他不来的话，最多贺峥要干的事多了点，实在不行明天去202再拉个学生过来，拿走了总得补回来。”
　　他们干这一行，再怎么也逃不过挖人坟墓这种说法，很多事和求神拜佛一个道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求个心安总是要的。
　　他们不信鬼神，但总是心怀敬畏。
　　许闻意这件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解决了，贺峥都不好意思说，他会让许闻意去202实验室，不过是因为他们几个专业都互通，去那边也是能加学分的。
　　实验室里有三位老师，杨老师和一个老师在聊，另外一位话比较少，只在那笑。
　　贺峥在这段时间短暂地想了下许闻意在干吗，和在秦水村两人基本如影随形不同，自从回到E市后，他们有很多个分开的时候。
　　贺峥很少会去想许闻意在干什么，这会儿突然想了想，因为他知道许闻意不是在逛校园，而是在做一件和他一样的事，贺峥怕他做不好。
　　意识回笼的时候，三个老师已经在撬棺木盖了，木头这一类的东西就算再好好保存，还是会因为时间变得破旧及不值钱。
　　他们开棺前观察过棺木周围，知道缝隙明显，里面的空气是流通的，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之所有没有用更加暴力的方式拆棺，是他们要保证里面随葬品的完整性。
　　古时候下葬都是尸体敛入棺木，合上棺盖，钉入铁钉，这就算完成了。听杨老师说他们有碰到过个别密封性太好的棺木，至今还在实验室里摆着，开不了封，也没人敢轻易开封
　　没多久，棺盖就被开启，几位老师干活时一直带着手套和口罩，小心翼翼把棺盖抬到边上，用卷尺仔细量了尺寸报给贺峥，贺峥就在边上记录，将其形状和轮廓描绘出来，又标记好尺寸。
　　另一边杨老师已经爬到架子上了，贺峥最开始见到这一幕会觉得好看。
　　棺木是放在实验台上的，离地面八十九公分的高度，加上棺木本身的高度，他们站在边上只能稍微往里够一够，没办法工作。
　　所以就需要架子，很多时候这种架子都是临时叠的，特别是在挖掘现场的时候，他们对架子的要求就是稳，叠高后的高度比棺木高一点，宽度也有要求，至少让人能长时间趴在上面不觉得难受。
　　他们的工作就是在这样的姿势下进行的，用刷子和细小的竹签清理随葬品，保证其完整性的情况下，小心翼翼从棺木里取出，剩下的工作就是贺峥在做，测量记录以及绘画。
　　一般这样的工作需要两个人做，所以杨老师面对许闻意没来的情况总是长吁短叹。
　　他们打开棺盖，看到的不是随葬品，而是墓主人保存完好的头颅，然后才是他身上散落的铜钱，一枚枚数过，才十六枚，还有一枚藏在衣摆下面，好一会儿被才找到，一共是十七枚。
　　“英年早逝啊。”杨老师叹了口气，“十七枚永乐通宝，十七岁就死了。”
　　永乐通宝是永乐年间流传的货币，这些资料他们最初在棺盖上就看过到，再次确认还是难免唏嘘。
　　棺木深埋地底，虽然棺内没有明显渗水，但长期潮湿的环境还是让尸体腐坏严重，身上的丝绸一触即破。
　　他们让贺峥先安排留样，同样是测量，每个铜钱之间相差的距离都没有放过。
　　杨老师又叹了口气：“明天让你们班李枕枕过来吧，都让贺峥一个人干进度太慢了。”
　　贺峥还在那拍照，就笑：“老师您这是嫌弃我。”
　　“嫌弃你也是应该的。”另外一位老师接过话，“当学生的不被老师嫌弃，那当老师的乐趣在哪里？”
　　这种活繁琐又细致，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底下的墓葬不知道有多少，每一具墓葬的开启都要花掉他们很长时间，而国内做一行的人还是太少。
　　单单这一个过程就经历了很久，然后铜钱才被收到一边，没有堆叠，一样是分散在桌面，表面铜臭严重，确实是过了很多年。
　　这一趟工序开启后，结束就没那么容易，他们连中午饭都没吃，一直泡在实验室，只说晚上结束的早一点。
　　于是许闻意中午就没能和贺峥吃上饭，贺峥让他去找李枕枕，他没去。
　　许闻意在食堂打了饭，手上还端着盘子找位置，很快就有人朝他招手。
　　“学长，来这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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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节来啦~许闻意的桃花也来啦~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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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来E市已经超过十天了，进出在校园里的大部分时间贺峥都不在，所以贺峥不知道许闻意现在是什么人缘。
　　当然许闻意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晃晃悠悠地荡，见人就笑，话其实也不多，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人愿意和他玩。
　　有好几桌人在喊许闻意，许闻意前后瞧了瞧，虽然他很想学他爹多娶几个老婆，但他还是去了都是男生的那桌。
　　坐下来，听了一会儿，许闻意就开始后悔，他想起来这一桌人都是数学专业的，有一次无聊，他翻了他们的课本。
　　怎么说呢，他差点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因为他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懂。
　　他们今天可能是心地善良，没再提数学，他们和许闻意聊了点别的，虽然许闻意感觉自己也没有很听懂。
　　某学弟问：“学长你有女朋友了吗？”
　　许闻意：“？”
　　按理说有些东西，它的使用过程和过年红包一样，只是走个过场。
　　然而这位学弟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见许闻意不回答，以为他是天性害羞，也没和他客气。嘴巴里东西还在嚼着，筷子一放，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许闻意面前。
　　并且说：“学长，情书。”
　　许闻意：“！！！”
　　这不合适！
　　除了贺峥之外，他还暂时没有想和其他男生成亲的想法。
　　只听学弟报了个女生的名字，说：“她给你的。”
　　许闻意：“！！！”
　　这也不合适！
　　他再次想，除了贺峥之外，他暂时没有想和其他人成亲的想法。
　　想完之后，许闻意觉得这下对了，他就是这个意思。
　　许闻意一直挺有礼貌，试探性问：“我能不要吗？”
　　学弟讪笑：“学长，也不是我给你的，你不好不收的。”
　　许闻意只好接过来，揣进口袋，准备晚上问问贺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又一名学弟塞了同样的东西过来，许闻意看着那粉粉嫩嫩的信封，不用想都知道和他塞回口袋的东西是同一批货色。
　　仍然挣扎着问：“能不要吗？”
　　学弟见他这么好说话，直接道：“不能。”
　　许闻意就收了。
　　这件事情的契机就是这样，源于许闻意的不会拒绝，于是事情一传十，十传百，隐隐没办法收场。
　　当天下午提早结束实验室工作的贺峥准备先回寝室睡了一觉再去食堂吃饭，他实在太困了，在数据和绘画里泡了一天，感觉理智要离家出走了。
　　一直睡到许闻意那边结束他才醒，让许闻意结束后给他打电话，许闻意也就真不客气，连环扣了三个，硬生生把他从梦里扯出来，只感觉浑身疲惫，很想打人。
　　顺手就把电话接了，还想骂人：“喂。”
　　许闻意：“吃饭。”
　　“不吃了。”贺峥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吃，饿死我算了。”
　　许闻意可能只听到上半句，说：“好，那我自己去吃了。”
　　贺峥：“......”
　　“吃吃吃。”贺峥连滚带爬从床上起来，手机开着免提，“你去食堂里等我别冻着。”
　　许闻意说：“我想去南食堂吃。”
　　他中午就是吃那边的小炒，觉得味道很好，嘴馋，想再吃一次。
　　南食堂离他们寝室比较远，怕贺峥不愿意去，许闻意的意思是，你不想来没事，我可以自己找别人吃。
　　这下贺峥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吃吃吃，随便你吃那，等等我总行了吧？”
　　“好吧。”许闻意遗憾地说，“那你可以慢点走，我还没结束。”
　　贺峥：“？”
　　许闻意：“我是出来上厕所，提前问你一声。”
　　贺峥：“......”
　　行，这点小事，他怎么可能生气。
　　贺峥走到一半的时候，许闻意那边也结束了，但他俩还是没能在路上碰到，在食堂等了一会儿才见到许闻意人。
　　许闻意笑着朝他走过来，手里还揣了几张东西，贺峥一看，头又疼了：“你这是什么？”
　　“情书啊。”许闻意骄傲地说。
　　贺峥刚想说话，又听见许闻意说：“这些是给你的，我的在书包里。”
　　贺峥：“......”
　　“你为什么收这种东西？”
　　“学弟说不能拒绝。”
　　“那你为什么要替我收这种东西。”
　　“因为学弟说我收了你也要收。”
　　贺峥一把把许闻意搂过来，因为身高优势，许闻意很可怜地被贺峥夹在腋下：“你是不是活腻了，还替我收情书？”
　　许闻意很坚强，宁死不屈：“学弟说我们是好朋友，我可以替你做决定。”
　　“你一口一个学弟，都知道人家是学弟，还被人家忽悠？”
　　“本质上我比他们小。”说起这个许闻意一点都不怵，“他们活的比我久，说的话总是有可信度的。”
　　贺峥夹着他往前走，他还记得上周末许闻意说的话：“你收这么多份情书，准备以后娶几个老婆？”
　　“什么什么？”
　　“收了的都给你当女朋友要不要啊？”
　　许闻意：“那你也有这么多？”
　　贺峥又想把他扔出去了。
　　当天傍晚两人在食堂吃饭，才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人来给他俩递情书，刚开始是女生，贺峥都好好拒绝，再后来连男生都过来了，贺峥直接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哪里像弯的？”
　　贺峥面前的情书转了个弯，男生笑说：“我给许闻意。”
　　这男生是他们同届的，但不是考古系，具体哪个专业的他忘记了。看起来就吊儿郎当的不是好人，还想带坏许文物？
　　贺峥瞪着许闻意，眼神意思明显：你敢收就死定了。
　　许闻意用眼神表示ok，把情书往男生那边一拨，连话都没说，笑了笑就拒绝了。
　　男生叹了口气，笑了下：“你们俩一对？”
　　许闻意刚想说话又被贺峥瞪了，贺峥说：“没有，他也不是弯的。”
　　“他弯不弯你说了不算。”
　　贺峥啧了声：“你怎么这么烦。”
　　许闻意吓得赶紧把人弄走。
　　饭吃到后半段才彻底消停下来，贺峥大魔王凭一己之力把人都打发完了，许闻意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悠悠道：“怎么回事啊你。”
　　贺峥：“有事说事。”
　　许闻意：“他们说你单身这么久，肯定有问题。”
　　这话说的还挺深奥，许闻意明显是被人带坏了，贺峥无语：“就没说你。”
　　许闻意点了下头：“说了，只说以前没发现我这样，不然早追了。”
　　这他妈，都什么和什么，贺峥不想和他聊了：“别成天拈花惹草，你是学生。”
　　许闻意不肯：“成年可以谈恋爱。”
　　贺峥又啧了声，许闻意不敢讲话了，吃了一会儿又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好玩，上辈子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贺峥想起了今天实验室的事，和许闻意说了，许闻意对这些又不好奇了，只问他们还要弄多久。
　　“今天理了两件随葬品出来，明天还有。最后面才会清理墓主人的遗体。”说到这，贺峥明显停顿了，“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许闻意觉得胃口全无：“你不要说的这么仔细，我在网上查过这个，知道那些骨头什么样。”
　　许闻意拿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贺峥不知道他这招是和谁学的，又听他说：“我现在长这样，一点都不想见到那个样子的我。”
　　岁月的痕迹在盛初身上一点不都美好，贺峥很想问，因此没忍住就问了：“你是怎么死的？”
　　许闻意放下筷子不吃了，觉得没什么意思，他脾气比贺峥好，也不会因为贺峥说这些就不开心。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这个世上就一直有两个他。一个他已经死透了，死了六百年，连棺材都是烂的；还有一个他活着，格格不入的灵魂始终游离在世界之外。
　　两个人一直在拉扯着，这和生死没有关系，除他之外也不会有别人懂。
　　许闻意淡淡地笑了下，嘴角的弧度很好看。
　　“你猜啊。”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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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老婆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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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皱了下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出口这么唐突的话。
　　好像真是忙了一天累了，理智离家出走，脑子暂时死机了。
　　“抱歉。”贺峥说，“别不开心。”
　　筷子被整齐的放置在餐盘上，许闻意总是有这样的小习惯。
　　许闻意把视线收回来，对贺峥说：“没不开心。你那时候说过不希望我告诉你这些，毕竟我不是许闻意，贺峥你可能忘了。所以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你总会找到答案的。”
　　所以许闻意还是不高兴，他这样的平淡的语气在他们离开秦水村的最后几天，贺峥听到过一次，是因为他提到了盛初墓里的那组随葬陶俑，许闻意不愿意去看。
　　吃完饭两人直接回了寝室，路上贺峥又替许闻意解决了两朵桃花，许闻意躲在贺峥身后十分愧疚：“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给我啊。”
　　贺峥也不明白，许闻意的人缘玩似的，坏了五年都能说修复就修复，他跑去修复陶瓷品也能理解了。
　　“没事。”贺峥刚说错了话，许闻意现在干什么他都没意见。
　　他们在寝室门口遇到了李枕枕，李枕枕手上拿着张纸，也往许闻意面前递。
　　许闻意下意识躲了。
　　李枕枕差点笑死：“听说你背着我在外面拈花惹草，那多我一个不多啊，宝贝儿~”
　　“别理他。”贺峥直接把李枕枕手里的纸拿过来。
　　李枕枕大叫：“你轻点，我好不容易画出来的。”
　　贺峥打开那张纸，许闻意凑过去看，李枕枕很骄傲：“怎么样，不错吧？”
　　所有的线条都是手画的，不是尺子量过的过分平直的线条，正因为如此，整体看起来非常自然。
　　“确实很不错。”贺峥夸他。
　　李枕枕很嘚瑟：“刚画完，饭都还没吃，老乡陪我再吃点？”
　　许闻意偷偷给自己加餐的行为，李枕枕和贺峥都心知肚明，但他俩无聊时偏偏爱让许闻意陪他们吃饭。
　　或许不应该这样形容许闻意，但他们就是觉得许闻意有些好玩，太过清澈的眼神让人心生好感，最重要的是许闻意吃不胖，加餐根本无压力。
　　许闻意看了看贺峥，贺峥说：“想吃就去。”
　　李枕枕连着搂着许闻意走了：“你吃饭关他什么事啊，还要他允许啊？”
　　贺峥冷笑：“是关我没事，但是你们导师找你了吗？喊你明天来我们实验室帮忙。”
　　李枕枕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贺峥轻抬下巴，指着李枕枕手里的图：“你画得好，明天来帮我们画图啊，李枕枕同学。”
　　“为什么啊！”李枕枕要疯了。
　　贺峥笑得非常友好：“因为你的宝贝儿老乡去202了。”
　　李枕枕看向许闻意的眼神格外悲伤：“老乡，我还得替你擦屁股呢？”
　　许闻意象征性道歉：“抱歉，连累你了。”
　　李枕枕唉声叹气：“请我吃饭。”
　　许闻意在202实验室干得挺开心的，他最开始的座位在最边上，就是之前贺峥带着他坐的地方，后来总有人找他聊天，他的位置一挪再挪，直接和其他人贴在一起了。
　　他们在202实验室做的事偏工作性质，很多时候老师都不在，每个月到了时间还会发工资。
　　所以他们聊的挺愉快，只要工作质量没出问题，老师一天到晚盯着监控他们也不怕。
　　许闻意干这话很轻松，精神方面的，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当下的感觉。
　　他从小到大过的都很轻松，被人宠到大的，回想起来，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以前自己的懵懂，和如今的成长。
　　这种成长其实是向上的，至少对目前的他来说是，他还是很开心，也乐意交朋友。
　　做文物修复是一个沉浸的过程，在那样的时刻，他少有的，会怀念从前。日子过的太快了，他很快适应了如今的生活，偶尔会觉得以前是梦，现在的一切才是真的。
　　但他做这些工作，心会慢慢沉浸下来，接受这个世界以及他自己的改变。
　　实验室里常有人走动，除了他们这一届的研究生外，偶尔会也有研一、博士生以及大学生过来，他们会待一段时间，然后很快离开。
　　有意思的是，这样的过程中会一直出现新的人和许闻意聊天，他们最常问的问题是：“你以前怎么不这样，现在这样性格开朗很好。”
　　许闻意听到就会笑笑，他不回答这种问题，只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错觉。
　　贺峥那边动作会慢一点，和许闻意每天干一样的活不同，贺峥的生活是在变的，当然同时变的还有李枕枕。
　　周五那天，贺峥才把棺内的俯视图画出来，这么说也不太对，照片早就有了，图也早就画了。
　　很简陋的图，大概画出了墓主人以及馆内随葬品的摆放位置，铜钱是用黑笔点的，其他陪葬品，只是画了个粗糙的轮廓，想说什么都可以。
　　贺峥把图给许闻意看，许闻意接过来，知道贺峥给他看这张图是真的没有任何含义，毕竟连墓主人脑袋都被他画得像个不伦不类的圈。
　　许闻意看了看，就把纸递回去给他：“看完了，然后呢？”
　　“没然后。”贺峥揉了把许闻意的头发，Tony只给他修了发型，头发长度其实没怎么变，一头蓬松柔软的头发揉得贺峥很舒服，“就是给你看看，研究生。”
　　许闻意就笑了起来：“你们读了很多年的书。”
　　贺峥说：“是啊，不过也没什么差别，在学校学习比较系统，离开了学校还愿意看书的话，其实你也算一直在学习。活到老学到老，看你想怎么活。”
　　清理的工作比贺峥想象的慢，大概是杨老师要做很多事情，他没办法一直空出时间待在实验室，而棺木放置在恒温恒湿的实验室里很安全。
　　他们这一周只清理出了一件随葬品，是个玉器，玉很结实，清理不需要太过小心翼翼。
　　从棺木里清理出来，他和李枕枕负责各个角度的拍照，然后送到相关实验室清洗保存。
　　许闻意坐在位置上打开电脑，他学什么都太快了，那一瞬间贺峥突然理解了小孩长大时父母的心情。
　　许闻意在打字，拿着手指一下下戳的，贺峥问：“什么时候学会的拼音。”
　　“很难学，但是我学会了。”许闻意靠在椅子上偏头瞧他，“你开心不开心。”
　　贺峥很想回一句关我屁事，又心想说这话什么意思，这不是我家小孩吗？
　　贺峥没回他，站了一会儿，觉得累就躺回床上去。许闻意给笔记本配了外设键盘，静音的，但还是有动静。
　　贺峥闭着眼听着，片刻后，听见许闻意突然问他：“那个玉器会被送到博物馆吗？”
　　许闻意对他曾经的一切很排斥，但因为存在断不开的关系，让他不得不去问。
　　这种心理叫纠结，不叫扭捏，贺峥理解他，没去调侃。
　　“会送回秦水镇。”除非墓主人的身份够特殊，不然很多文物从哪里出土就会在哪里留存下来。
　　很显然历史上没有提过的盛初并不特殊，他没有资格留在E市。
　　贺峥没拉床帘，他们这个床帘曾经有用，自从在秦水镇回来了就成了摆设，许闻意不喜欢贺峥在这样的环境下离他很远。
　　贺峥也不喜欢，他没想明白理由，只觉得就应该是这样。
　　贺峥躺在床上，许闻意坐在下面背对着他，没回话，贺峥看不到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许闻意问：“还有个问题。”
　　贺峥坐起来，看到他已经放下键盘，不再折磨自己了，贺峥让他问。
　　“我只是好奇。”许闻意先说。
　　贺峥就笑了下：“嗯，你问。”
　　许闻意说：“你们对挖出来的以前的东西很重视。”许闻意观察了很久，不仅仅是从贺峥告诉他的话里看出来重视，更是从他们这些人做出来的一切看出来的。
　　“怎么说呢？”贺峥停顿了下，“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想法，毕竟老师们的想法我也不懂，他们对这一行的热爱比我炽热得多。”
　　贺峥说：“我的理解是，人的寿命只是一百年，人类的历史不止五千年，首先我们跨越不过时间的鸿沟，古人那么想要长生不老，没有人能做到。”
　　“但是你看。”许闻意转头看，贺峥对他笑，“我们学历史，在考古中寻找文明，感受岁月变迁。这不仅仅是渴求一段历史，同时也获得了一种凌驾在生命之上的感觉。”
　　“我没办法活五千年，但我会努力看到五千年。”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贺峥问。
　　许闻意大概能明白，于是点了点头。
　　贺峥用这个角度居高临下地看他：“我没有看到五千年，但我看到了六百年，我看到了你。”
　　不得不说，贺峥是个很好的老师，可能因为他们之间年纪相差不大的关系，他说的很多东西，会让许闻意觉得好理解很多。
　　但许闻意说：“其实我不是想问这个。”
　　贺峥就问他想问什么。
　　许闻意又说了一遍：“我只是好奇。”
　　贺峥点头。
　　许闻意问：“我知道在秦水村挖出来的那个东西叫遗址，你们会怎么处理？”
　　许闻意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他已经学会在网上查资料了，他问贺峥很可能是因为他不想从别人口中确定一件事情的真相，也可能是想贺峥告诉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贺峥抿了下唇，犹豫了，这他妈还不如他挖了别人的坟。
　　盛初的遗址没什么历史价值，这是其一，第二个原因是秦水村村改需要，那个地方必须会拿来建设。
　　这是社会进步需要要做的事。
　　贺峥于是回答他：“推了。”
　　许闻意笑了下：“我真的只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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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笑了下，心里疯狂呜呜呜。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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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他们没在出门，除了必要的吃饭，两人一直待在寝室。
　　李枕枕来过一次，主要是喊许闻意来吃饭，他做饭偏甜，季嘉虽然喜欢吃，但到底没那么喜欢甜味。
　　许闻意不一样，他们俩都是重度糖分爱好者，非常执着地认为菜里加了糖可以提鲜。
　　李枕枕不下楼吃饭，季嘉也懒得喊人，去隔壁陪贺峥吃泡面，结果没一会儿，两人又端着泡面过来了。
　　E市自从下过雪，降温的厉害，两个南方人在E市待了这么久还是觉得冷。
　　许闻意还能理解，就算他身体没变，人反正是第一回 感受这样的温度，李枕枕这样贺峥就觉得他矫情。
　　贺峥和季嘉两人面对面啃泡面，同时和对方对视，嗤笑道：“就你矫情。”
　　李枕枕和许闻意脑袋凑在一块吃火锅，李枕枕用了特殊的辣酱，微辣还带着甜味，直接攻击许闻意的味蕾。
　　许闻意嘴里忙着塞尺的，没空说话，李枕枕抬头就骂：“你懂个屁。”
　　许闻意趁机把虾捞走了，李枕枕对饮食要求高，自己做的东西食材必定新鲜。
　　李枕枕骂完人一看就笑：“老乡，你几岁，吃东西还偷偷摸摸，我不给你？”
　　季嘉和李枕枕关系不错，主要表现在有外人他就从来不向着李枕枕：“你和他半斤八两，有东西还顾得上他？”
　　李枕枕又和季嘉吵，许闻意全程沉默，嘴巴却没停下来过。
　　二十四岁的许闻意有着十七岁的灵魂，但因为是他，使的他的表面和内里一起变得有趣。
　　贺峥觉得这样的许闻意非常有意思，走到他边上，把泡面碗递过去：“给我夹个。”
　　贺峥不挑食，许闻意知道，他心地善良给贺峥夹了片菜叶子。
　　贺峥：“？”
　　许闻意笑嘻嘻：“枕枕没喊你，就是不给你吃，我也不能给你吃。”
　　贺峥气笑了：“你吃了我那么多东西，就回报我一片菜叶子？”
　　许闻意：“那我明天请你吃饭？”
　　贺峥：“吃哪？”
　　许闻意说：“食堂。”
　　贺峥礼貌微笑：“你好好吃，别噎着。”
　　许闻意当天晚上就流了鼻血，从李枕枕那回来没多久就一直在揉鼻子，一直和贺峥说鼻子不舒服。
　　贺峥没管他，泡面和火锅的差距需要让他用一把游戏的时间来平复。
　　结果游戏打到一半，眼睛一瞥，看见有血滴到地上。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贺峥心头一颤，游戏没顾上，直接扔了手机去看许闻意。
　　许闻意只是流了鼻血，但他不会处理，白皙的脸上弄出一道刺眼的红。
　　贺峥皱着眉，很心疼：“流鼻血怎么不说。”
　　许闻意拧着眉，很委屈：“我说了我难受。”
　　贺峥把他带去卫生间洗脸，洗了让他躺回床上。
　　许闻意感觉额头一凉，不知道贺峥把什么东西放在他脑门上，他转头看贺峥，贺峥给他解释：“硬币，小时候奶奶教我的。”
　　贺峥长这么大流鼻血的次数屈指可数，印象里都在小时候，长大后他也没管过别人，照顾许闻意总能让他想起小时候的事。
　　一开始贺峥以为许闻意这是晚上吃多了上火，打电话把李枕枕骂了一通，许闻意和李枕枕本来就爱吃，贺峥是怕他太补了。
　　结果李枕枕好无辜：“搞什么啊，我老乡挑食啊兄弟，他和补的东西就没有缘分好吗，根本不吃。”
　　贺峥挂了电话，李枕枕和季嘉也来了，他们几个人都不矮，直接一排脑袋凑在许闻意床边看他。
　　许闻意觉得渗人又好笑：“我能坐起来不，应该不流了。”
　　三个人三只手，直接把他按了回去。
　　许闻意：“......”
　　紧接着，没人权的许闻意被按在床上，听他们三个讨论了半天，最后听见季嘉得出结论：“是不是太干了啊，鼻粘膜破了？”
　　“能破成这样？”贺峥明显不理解这个。
　　季嘉趁机给李枕枕报仇：“许闻意矫情也是有可能的。”
　　许闻意：“......”
　　他一句话没说，莫名其妙给贺峥背锅。
　　他们寝室暖气就没停过，空气确实会很干，如果许闻意没出这样的事情，贺峥也没想过这样都能流鼻血。
　　于是三个脑袋又凑在一起讨论，讨论太过学术，活生生把许闻意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想讲话的李枕枕直接被贺峥一巴掌捂住了，紧接着他连人带季嘉就被推了出去。
　　出来才骂骂咧咧：“你干吗？”
　　贺峥看他这么识相，就解释说：“睡着了。”
　　李枕枕问：“老乡？”
　　贺峥：“不然？”
　　李枕枕：“那我总得问吧。”
　　贺峥似笑非笑地说：“那就是鬼睡着了吧。”
　　李枕枕脏话加载中。
　　贺峥不想理他，转身就回寝室。
　　李枕枕叫住他：“我好奇一件事，你回答我一下。”
　　贺峥心说今天晚上好奇的人真不少：“你问。”
　　李枕枕抱着胳膊一副要找贺峥秋后算账的样子：“你对我老乡挺好啊，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
　　贺峥脸色都不带变的，就问：“你对他也挺好，怎么没问自己为什么？”
　　李枕枕惊天“卧槽”，看了眼季嘉：“他他妈说的有道理啊，所以是为什么？”
　　贺峥望向季嘉，抬了抬下巴指向李枕枕：“你确定他没毛病。”
　　季嘉就笑了，对他们这种聊天方式熟得很：“看起来都病得不清。”
　　这件事季嘉不明白，但他没去想，他知道贺峥也没去想，这本身不是什么大事，在学校和人交朋友不需要在意很多，深交才要。
　　季嘉不管许闻意从前那样性格的原因是什么，但许闻意现在不错，也很有趣。
　　现在的许闻意和李枕枕很像，他没打算深究，只是从表面了解来看，会愿意照顾他，当然，他看了看贺峥和李枕枕，也轮不到他照顾。
　　李枕枕和季嘉走了，贺峥也回了寝室，鬼使神差的，他放缓脚步走到许闻意床边看了一眼。
　　许闻意怎么样，他都是乖的，矫情是矫情，好在没什么少爷脾气。
　　贺峥想，这大概也是这么多人愿意和他一起的原因。
　　许闻意像什么呢，贺峥在那思考，想了半天觉得他是没人要的流浪猫，因为知道没有人要，所以才会乖。
　　贺峥没有把这件事情想的很理所当然，许闻意不会没人要，他也不想用可怜来形容许闻意，所以贺峥还是会和许闻意发脾气，如果许闻意惹他不高兴。
　　许闻意睡得很熟，浅浅地呼吸着，贺峥走时又看了看他，然后才去床上睡觉。
　　光清理随葬品就折腾了将近三个星期，等贺峥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天就是跨年夜了，元旦马上到了。
　　李枕枕约了贺峥和许闻意出去玩，不止他们，考古系这几个人都叫上了，又是一大票人浩浩荡荡地走在一起。
　　许闻意通过食物和李枕枕建立的友谊格外坚固，人都出校门了才问贺峥：“我们去哪？”
　　连去哪都不知道就来，贺峥气笑了，故意吓他：“去把你卖了，论斤卖。”说着捏捏他厚外套里的细胳膊，“可惜卖不了多少钱。”
　　贺峥小时候就是被家里人这么吓唬的，长大后再这么吓唬别人，真是心情愉悦。
　　许闻意好嫌弃他：“你无不无聊。”很巧，这话他从他爹那里听到过了。
　　贺峥就笑着揉了揉他脑袋，把头发揉乱了，就把帽子带上去，装作一切没有发生过。
　　要按正常玩法，他们就是KTV酒吧一条龙，许闻意问：“不正常呢？”
　　贺峥叹了口气：“大排档一条龙。
　　反正就是和酒过不去，许闻意不知道这有什么不一样。
　　结果李枕枕出人意料，选了方案C，在大排档买了烧烤，在超市买了酒，然后去酒店开房通宵打牌。
　　许闻意不会打牌，贺峥就让他在旁边看，然后他就被李枕枕夹走了：“老乡，连牌都不会打。”
　　贺峥在很多时候都觉得李枕枕是个二百五，不对，应该说在学习之外的场合李枕枕都像个二百五。
　　贺峥手里还拿着牌，没办法拯救许闻意，皱着眉睨了眼李枕枕，明显不悦：“别玩过了。”
　　弟弟的好处就是所有人都会照顾他，明明是同龄人但表现的像个弟弟，也会有人愿意护着他。
　　没人觉得贺峥的话有什么问题，很默契地一块跟着嫌弃李枕枕。
　　李枕枕也笑，不计较，他和许闻意是老乡，四舍五入等于他们也在护着自己。
　　李枕枕其实想去打牌的，这种闹腾的场合少了他去王炸不合适，但暂时没位置，他就带着许闻意去边上喝酒了。
　　这一群人都是北方人喝酒生猛，李枕枕自己也是从小喝到大的，酒量都是小时候被他爸一筷子一筷子蘸着酒点出来的。
　　李枕枕买的都是白酒，啤酒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买过来就是拎着嫌重，喝着嫌涨。
　　他体谅许闻意，给他买了江小粉，直接开了两瓶和许闻意碰了杯就让他对瓶吹。
　　有时候许闻意太乖也不好，别人说什么他都信，他本来就对酒挺有兴趣的，李枕枕送到他面前了，贺峥又没看见，他就眯着眼睛和李枕枕碰杯又碰杯。
　　等贺峥打完牌起来，想把位置让给李枕枕，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紧接着哐哐铛铛，铛铛哐哐，某人喝光了的酒瓶被碰到了地上，磕出了新年的新乐章。
　　许闻意脸是白的，眼尾微红，眼睛眯起来，脸上洋溢着贼他妈幸福的笑容。
　　这他妈是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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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啦~~求留言呀~~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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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许闻意喝酒这件事，贺峥有着特别大的心理阴影。
　　他带许闻意出来玩的时候忘记了这茬，这会儿想起来，连带着在秦水镇KTV里那些不美好的记忆一块浮现了出来。
　　贺峥顿时头痛，这个新年不可能快乐了。
　　他们开了好几间房都是标间，走廊里连着四五间，计划是玩到凌晨四五点，然后爱去哪睡去哪睡。
　　贺峥口袋里揣着房卡，他和许闻意房间的，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把许闻意带回房间，避免上次的情况出现。
　　贺峥走过去，咬牙切齿地扶起许闻意要走，他都不想和李枕枕啰嗦了。
　　这行为先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有人问：“等会儿，去哪？”
　　“回去睡觉。”贺峥不耐烦地说。
　　那人说：“这才几点。”
　　贺峥抬了抬下巴，指着手上的许闻意：“他醉了，要睡觉。”
　　“那他睡，你留下，我们是出来跨年，不是让你出来睡觉的。”
　　贺峥很少出来玩，但他难得出来了也不是什么消停的个性，轻声在许闻意耳边问：“你一个人去睡？”
　　许闻意摇摇头，意识不清醒又很直接地靠下意识坐回沙发上：“我不想睡觉，我要在这里陪你。”
　　不知道许闻意哪里觉得贺峥需要人陪，但许闻意说了，贺峥也没拒绝，小醉鬼就算不需要休息，也需要人看着，他要真一个人回去了，贺峥恐怕也会不放心。
　　贺峥并非不会关心人，但他的关心有限，只有在这种他没有事情忙的场合，他才愿意去照顾一个人。
　　许闻意就在沙发上坐下了，李枕枕替了贺峥的位置，不一会儿贺峥又被人拉去摇骰子。
　　男生们能玩，一颗六面的骰子，他就能给你翻出十多种花样。
　　贺峥会玩的不多，但他愿意学的时候，玩的也很顺溜。输了要喝酒，贺峥很少喝，后来因为口渴拿了房间里的啤酒喝。
　　他这就有点嚣张了，但无奈的是，没人玩得过他。
　　李枕枕骂道：“这他妈肯定是运气。”
　　贺峥不屑地笑：“菜鸡说什么就是什么。”
　　刚开始许闻意还有模有样地在沙发上坐着，后来就慢慢倒了下去，酒劲上来的很快，意识逐渐混沌，从“我不能这样没有形象”到“他们反正和我很熟了”，然后许闻意就没有负担地躺平了。
　　躺着沙发上，脑袋枕在扶手上，他只能看着贺峥的背影，但还是执着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昏昏欲睡地听他们闹。
　　许闻意躺下去时，贺峥是知道的，他没有玩的很认真，在许闻意闭上眼睛后，更是时不时转头看看。
　　不一会儿就被李枕枕拍了：“你老看我老乡干什么？”
　　贺峥瞪他，表情不善：“你灌他干吗？”
　　这件事李枕枕确实心虚：“我怎么知道他酒量那么差，但他酒品不错啊，不吵不闹的。”
　　不吵不闹，贺峥哼笑一声，是许闻意没全醉，要是只有贺峥和他两个人，许闻意不知道还会怎么折腾他。
　　贺峥也不管李枕枕，打自己的牌，看自己的人，后来贺峥换了位置，看人看的更肆无忌惮了。
　　零点前牌桌先散了几次，许闻意也从沙发上起来了，贺峥过去看他：“带你看烟花。”
　　他们定的房间位置很好，在E市最热闹的广场上，零点前后会被允许放十几分钟的烟花。
　　许闻意才坐起来，窗外就噼啪响了，许闻意握住贺峥的手，贺峥就拉他起来。
　　贺峥背过许闻意一次，那时候就知道他身上没什么肉，许闻意这会儿全身力气都在贺峥身上，是被贺峥拽起来了。
　　再一次感受一个人的体温和重量的时候，贺峥没有想到他当时背许闻意的感觉。
　　人这种生物大概真的很神奇，什么样的感情都是感情，所以电视剧才有那么多死而复生完全不同的两张面孔仍然能被人认出来的情节。
　　脸蛋是一个人最不重要的东西，贺峥突然明白这个道理。
　　当然许闻意还是好看的，许闻意站在落地窗前看烟花，绚丽的烟花透过洁净的玻璃照亮他的脸。
　　李枕枕在带头倒计时，怂恿着许闻意和他一块喊，许闻意就笑着喊：“五、四、三、二、一。”
　　数百只烟花一同绽放，很好看的画面，同时也很吵。
　　许闻意摇了摇贺峥的手，贺峥看他，许闻意眼睛很亮：“贺峥，新年快乐。”
　　贺峥听不见许闻意的声音，他的下意识提醒他在望向许闻意时，先看着他的嘴唇，于是他通过许闻意变动的唇形明白他的话。
　　贺峥朝着他笑，并没有发出声音，无声地说：新年快乐。
　　倒计时结束，一群人喊了声新年快乐，然后重新做回原来的位置，该斗地主斗地主，该摇骰子摇骰子。
　　许闻意被那一刻的气氛感染，却没想到快乐结束的这么突然，一脸懵圈地问：“这就结束了？”
　　李枕枕把他夹回沙发上：“不然呢？我们这是强制性气氛小组，有气氛就行了。”
　　许闻意被拽得踉跄了下，倒是没什么意见，李枕枕让他坐，他就坐。
　　他们的娱乐项目，许闻意都不会，刚好他喝了酒，靠在沙发上，只安静地看着，没人找他玩。
　　不一会儿，李枕枕就□□趴了，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许闻意贴心地给他让了座。
　　“你——”李枕枕哭笑不得，“怎么这样啊？”
　　许闻意很无辜：“我——怎么了啊？”
　　李枕枕直接倒许闻意身上了：“你和贺峥是室友，你们俩真了不起，一个隔着人也要强开我，一个还用让座的方式讽刺我。”
　　许闻意没听明白，不知道是因为醉的，还是李枕枕的话太绕：“枕枕，你再说一遍。”
　　李枕枕不想说了，他好像也被自己绕晕了：“不重要，反正你们俩都不是好人。”
　　许闻意就点头：“那你没有生气对吧。”
　　李枕枕也点头：“当然没有，我们是好朋友。”
　　许闻意朝他傻笑：“那下次吃饭还叫我吗？”
　　季嘉上厕所回来，刚好路过他俩，听醉鬼的话就想笑，还听李枕枕说：“你就知道吃，我重要还是吃重要。”
　　为了把话听完，季嘉又偷偷摸摸站了一会儿，许闻意的回答让季嘉明白，这小鬼的酒品是真的好。
　　许闻意说：“你重要，你给我做吃的。”
　　许闻意很拎得清，季嘉觉得他很有意思。
　　跨年局一直到凌晨四点才散，贺峥起来时，看见沙发上左边倒着一个，右边倒着一个，许闻意和李枕枕一人躺着一个扶手，腿在沙发上还能不叠在一起，这两人是有点东西的。
　　季嘉过来说：“让他俩一起睡得了，这才是真的老铁。”
　　贺峥都懒得骂他：“两个酒鬼，半夜谁照顾谁？”
　　季嘉认为，贺峥有点不一样，贺峥应该是没发现自己的这种改变，但季嘉很好奇，等到贺峥明白时会是什么反应。
　　两人各捞着一个人走了，贺峥自从发现许闻意的身高很好夹之后，非常喜欢夹着他走，这导致李枕枕有样学样，当然由于李枕枕身高不够，这就相当东施效颦了。
　　“有没有难受？”回了房间，贺峥才问许闻意。
　　许闻意直挺挺地倒在床上，脸都歪了，还嘴硬：“才没有。”
　　房间里有牛奶，贺峥拿了一瓶，让许闻意喝了才睡。
　　这其实是个对许闻意并不重要的一年，过去新年也是看日子过的，但因为时间不多，他总觉得这不是他印象里该过新年的一天。
　　这一天许闻意就这么睡着了，窗外的烟花没能吵醒他，梦里也不再有爹，和院子里满池塘的大肥鲤鱼。
　　许闻意在E大里迷路了，找李枕枕带他回去，又告诉贺峥他今天又没找到路。
　　梦境很美，下了场南京从未有过的大雪，雪落了满肩，许闻意有幸见到了自己的白头。
　　元旦过后，期末考很快就临近了。
　　实验室的项目终于进到了尾声，在很平常的一天下午，几位老师揭开了墓主人神秘的最后一层面纱。
　　薄如纸片的服饰被小心翼翼地剥下，他们确实是小心了，但该损坏的还是损坏了。
　　贺峥最早一次看到这样的尸体是在实验室，第二次看到才是大三实习，这样的尸骨并没有保存的必要，留在实验室不过是为了学习研究。
　　贺峥大三时看过的尸体糟糕很多，棺材浸了水，尸液浮在上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脂。
　　说不恶心是假的，贺峥没能接受良好。
　　盛初的尸体保存的相对良好，尸骨自然发黑，看起来和南京纪念馆里差不多，他那时候带许闻意去看时就存了一点这样的念头，希望他不要害怕。
　　当然，现在贺峥知道，许闻意肯定不会来看了。
　　贺峥还在那想，不知道谁在“诶”了声。
　　贺峥回神，听到有老师说：“墓主人身上没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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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别夹我！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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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主人只活了十七岁，不是正常死亡。
　　那么死亡原因只有三种，病死、药死，或者重伤不治。
　　一开始贺峥还没有特别大的感触，在听到老师们这么分析的时候，很不合时宜的，他想到了许闻意。
　　想到了许闻意这个人，想到了他万年不变的笑脸。
　　贺峥心生不忍，觉得难受。
　　四个人围着棺木里，仔细检查里头的尸骨，至少在正面，没有看到任何一点细小的伤口。
　　他们没有往背后看，一般不是贯穿伤要不了人的性命。
　　“药死的可能性也不大。”有老师说，“当然也不能排除是皇帝赏他全尸，许他葬礼。”
　　历史上的皇帝性格多样，这是委婉点的说法，不委婉点可能就是有点毛病。
　　明成祖一手促成了永乐迁都，历史对他褒贬不一。他很可能就心情不好要你命，又可能心情好了允许你不用裹草席。
　　或许他们还需要把尸体翻过来看看。
　　“不用看了。”杨老师说，“是病死的。”
　　“怎么说？”
　　“喉咙那一块骨头特别黑，癌症转移，我见过这样的尸体。”
　　杨老师又说：“不过这样说也不对，他应该是饿死的。”
　　贺峥没听懂他的意思，其他人却听懂了，他们告诉贺峥：“病死是真的，饿死也是真的。最开始患癌的位置不明，但最后转移到了喉咙，因为无法进食，所以死了。”
　　“如果换做我们现在，他会有救吗？”贺峥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杨老师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古人没有患癌的概念，只知道生病严重不能进食：“不会活着，他只会觉得痛苦。在用食管进食才能维持生命的时候，大多数医院都会劝你出院。”
　　医者仁心，不一定是一直要让你活下去。
　　贺峥没说话，几位老师决定还是把尸体翻过来看一下，推断只能是推断，他们需要确定事实。
　　一样的过程，因为位置不便，是其他老师替贺峥拍的照。
　　他们小心翼翼地翻动尸体，暂时确认了杨老师的推断，在新的信息出现之前，这个项目就这么结束了。
　　贺峥的工作还没有结束，画图工序更加麻烦，他和李枕枕得在期末前把所有图案上交，包括今天拍完照片的尸骨。
　　李枕枕装模作样地叹气：“老师，我真可算加班了，期末能不能给高分啊？”
　　“想得美。”老师和他们都很熟了，“给你们安排了考试。”
　　李枕枕眼珠子一转，贺峥也看懂了，这可比上交论文轻松多了，于是问：“我们系都考吗？”
　　老师说：“统一考卷，考历史。”
　　这样做有个好处，这些老师可以偷懒，把事情都给历史那边的老师去弄。
　　另外一个好处是，他们这群人都能顺利及格，这半年大家都累，当老师的都看在眼里，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太为难他们。
　　贺峥今天放的早，没回寝室，去了202看许闻意。
　　进门时刚好听见许闻意在笑，他们跨年时出来玩了一圈，许闻意话没说两句，先把自己灌醉了，但他们的关系还是因为出来玩过一次而更近一步。
　　“笑什么？”贺峥进来坐在许闻意边上。
　　“贺峥。”许闻意很高兴地叫他，“你怎么来了？”
　　贺峥说：“我们那边结束了，以后都不用去了。”这种说法很委婉，大概意思是六百年后的你也凉透了，能研究的历史价值也研究完了。
　　许闻意听完没什么反应，只问：“那我也不用来了？”
　　贺峥睨了他一眼：“你想得美，有钱赚为什么不来，明天我也来，我还缺钱呢。”
　　许闻意也没有特别想偷懒，他还是挺喜欢在这里玩的，日子不至于过的那么无聊，还有人聊天。
　　见许闻意没回答，贺峥又问：“你刚在笑什么？”
　　“没有啊。”许闻意下意识否认，“我没有笑。”
　　在实验室里，贺峥戴着手套，也洗过手，但他现在还是不想用手去碰许闻意，只好用脑袋碰了碰他：“你声音最大，我在走廊上都能听得见。”
　　“哪有。”许闻意臊得慌，他才没有那么大嗓门。
　　“所以你刚刚在笑什么？”贺峥第三次问他这个问题了。
　　许闻意都无奈了，不知道贺峥搞什么，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啰嗦：“我不知道，我忘了，他们在讲很好笑的事情。”
　　许闻意的脑子是间歇性上班的，贺峥领教过了，不想和他计较，把最寻常的话题又抛了出来：“晚上想吃什么？”
　　许闻意看着贺峥，欲言又止，贺峥故意凶他：“想说就说。”
　　只见许闻意一副“这是你说的和我没关系”的表情：“我和枕枕吃。”
　　贺峥：“不行，你和我吃。”
　　许闻意不肯：“我和枕枕约好了。”
　　“你可以爽约。”
　　许闻意装模作样：“怎么能这么缺德。”
　　贺峥：“建议你说人话。”
　　许闻意只好说：“我和枕枕是有追求的人，你没有，枕枕说吃饭不能带你玩。”
　　贺峥咬牙切齿：“许文物。”
　　许文物战略性认怂：“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还生气，你这个人真麻烦。”
　　到底是谁麻烦，贺峥气笑了：“麻烦精说别人麻烦？”
　　许闻意哼哼唧唧的：“那你别和麻烦精一起吃饭。”
　　贺峥真走了，被许闻意气的，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可怜虫不止他一个，肯定还有季嘉，他可以和季嘉吃泡面大餐又或者食堂满汉全席。
　　“哎？”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贺峥呢？他怎么刚来就走？”
　　许闻意最近在尝试文物修复，难度很大，于是让贺峥先给他买了副拼图练练手，刚想和贺峥说这玩意比拼图难多了，贺峥就先走了。
　　许闻意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男生的话：“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脾气这么大。”
　　有人就笑：“找到原因了，这么多年，让你名声差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河豚峥。”
　　许闻意知道河豚是什么东西，他在网上见过，听他们这么形容，还觉得挺贴切。
　　那人又问：“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和他一起吃饭，许闻意又拒绝了一遍：“我和枕枕一起吃饭。”
　　“操。”那人笑着骂了声，“你们俩是又开小灶不带别人是吧？难怪贺峥要生气，要我我也不乐意。”
　　许闻意继续甩锅：“那你得问枕枕，他下厨，我只是蹭饭的。”
　　许闻意越来越滑头了，很多时候让人分不清，他是在说实话还是在调皮。
　　李枕枕说晚上吃烧烤，跨年的时候看烤肉店的人做，他看着也很心动，就在边上问配方，店主也大方直接告诉他了他。
　　没有创新的厨子不是好厨子，李枕枕在闲暇时间研究，今天终于有机会做给许闻意吃了。
　　季嘉和李枕枕做了一年多的室友，仍然不配得到李枕枕的爱，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没法勉强，这件事情上，许闻意和李枕枕都视对方为唯一。
　　实验室的事情结束，许闻意就联系了李枕枕，李枕枕那边还差一会儿，许闻意就在楼下等。
　　没一会儿人就凉了，拔凉拔凉的，李枕枕过来时都惊呆了：“你就这么冻？不会上楼等？”
　　外面又下雪了，挺好看的，李枕枕替许闻意搓手，又把他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许闻意很乖，仍由他摆弄，眼神像小孩：“楼上关门了，在这里等你挺好的。”
　　李枕枕皱眉，空着的手撑伞：“这里冬天很毒的，你别不信。”
　　许闻意小孩子脾气，肯定是不信邪的，硬说不冷。
　　李枕枕拿他没办法，两人一起去了超市买东西。
　　E市的天气一直零下，李枕枕存了一部分东西放在阳台，室外露天和冰箱一个效果，他们又去超市买了点蔬菜，还买了许闻意一定要的碳酸饮料。
　　“你真和小孩儿似的。”李枕枕无奈地说。
　　许闻意就笑，拿着饮料嘬得很开心。
　　烧烤还是在寝室里偷偷烤的，贺峥和季嘉被李枕枕拉进饭友黑名单，刚才路过寝室时看了，没看见里面有人，估计两人也加餐去了。
　　李枕枕包揽了大部分活，许闻意只要负责吃就行了，唯一让人嫌弃的是烧烤地点——在卫生间门口，因为里面有排风，李枕枕是这么说的。
　　他们也没有正对着卫生间，好歹是背对着的，这是两人唯一的倔强。
　　嫌麻烦，两人直接蹲在地上，烤一点，吃一点，一个配啤酒，一个配可乐。调味料的辣加多了，但味道绝佳。
　　李枕枕要和许闻意碰杯，笑说这是冬天里火辣辣的快乐。
　　许闻意疯狂点头。
　　当天晚上十二点差五分，许闻意已经跑了三趟厕所了，他躺回床上，因为没人搭理，在那不停地哼唧。
　　贺峥终于被他哼醒了，皱着眉，脾气不是很好：“你怎么了？”
　　“肚子疼。”
　　寝室里没开灯，贺峥不知道他什么样，想起晚饭被抛弃的仇，只觉得许闻意活该，翻了个身，随口说：“烧点开水喝。”
　　大晚上也没地方给许闻意买药吃，贺峥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他没想那么多，第二天早上到起床时间还没见许闻意醒来才觉得不对，走到床边去叫人，但许闻意没反应。
　　贺峥动手去翻他，许闻意全身没有力气，花了好大的劲，才配合贺峥转过来。
　　许闻意浑身滚烫，脸颊潮红，嘴唇却是白的。
　　“轰”的一下，贺峥脑子一片空白。
　　只想起杨老师说的话。
　　“才十七岁。”
　　“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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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烧烤还是很好吃！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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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许闻意送进医院的那一段记忆，贺峥是空白的。
　　直到医生告诉贺峥，许闻意只是因为着凉还有饮食不健康引起了高烧，贺峥才松了口气。
　　他差点想问医生许闻意还有没有救。
　　医生体贴，先看出了他颤抖动作下的紧张，主动说：“你弟弟没事，打两针就好了，不要紧张。以后饮食要注意清淡，多穿点衣服别再着凉。”
　　贺峥带着许闻意去挂水，许闻意走不了路，贺峥全程都是背着他的。
　　从宿舍背到出租车再背到医院，许闻意表达谢意的方式就是哼唧两声，贺峥认为他在道谢，事实上许闻意只是想说让贺峥麻利一点，他快难受死了。
　　又被贺峥背上病床，许闻意还是哼唧，躺不平，侧过身蜷缩起来，抱住了贺峥的一只胳膊。
　　他脸色还是差，抱住贺峥的手没用多大力气，贺峥没收回胳膊，用不耐烦的语气说：“别赖，自己贪吃活该，等下还有护士过来打针。”
　　许闻意哼唧，贺峥没听清：“什么？”
　　许闻意继续哼唧，贺峥不想听了：“听不见，别讲了。”
　　许闻意哼哼唧唧，哼哼唧唧，一直有气无力地重复，贺峥终于听见了，许闻意说：“难受。”
　　“你难受个屁。”贺峥坐在床旁，空出的那只手撸了把许闻意汗湿的头发，“下次还吃，记得多吃点，不用喊我。”
　　许闻意说不出话，只能用脸颊蹭了蹭贺峥的手臂。
　　贺峥带着他跑了一路，人一直是热的，这会儿坐下来，平静后，身上的温度很快就下去了，不知道是他手背太凉，还是许闻意脸颊太烫，贺峥没忍心动。
　　护士过了一会儿才来，她要给许闻意打针，许闻意才不情不愿地松手。
　　贺峥看出来，许闻意这次是真伤到了，都没力气看护士给他打针的画面了。
　　护士走后，贺峥坐回去，许闻意又要抱着胳膊，贺峥没让，只让他乖乖躺着，掌心夹着他的脸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许闻意浅浅地笑了，看着贺峥，眼睛很慢的一眨一眨，很快就睡着了。
　　然后贺峥才对李枕枕发飙，不管人是在寝室还是上课，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劈头大骂：“你昨天吃了什么，把人吃进医院。”
　　“烤肉啊。”李枕枕还没醒，一脸无辜，“什么医院？谁在医院？我一点事没有还在床上睡觉啊。”
　　贺峥想刀人的心怕是藏不住了：“许闻意在医院，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李枕枕解释了：“我老乡找我的时候，我有点事，就让他等我一下。结果我过去的时候，发现我老乡在风里等了我二十分钟。”李枕枕搓个把脸，对大清早的情况十分懵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吃坏肚子，是被风吹坏了脑门？”
　　贺峥：“......”
　　贺峥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下一秒，李枕枕又打了过来：“我解释了啊，我是无辜的，你们在那，我也过去吧？”
　　快学期末了，李枕枕这边没什么事了，唯一需要干的事贺峥也得在场，既然贺峥不在，他也可以给自己放个假。
　　贺峥捏了捏眉心，他没睡够，有点烦躁：“你过来干吗？我看见你烦。”
　　“又不是让你看。”李枕枕说，“我看我老乡。”
　　“你老乡不想看见你。”
　　“谁说的。”
　　贺峥：“我说的，你有什么意见，该干吗干吗去。”
　　李枕枕还想说话，贺峥继续说：“你敢说你吃的东西干净？别有事没事找他开小灶，他不会拒绝人。”
　　李枕枕在贺峥挂电话前分离补充：“你说的不完全对。”
　　贺峥：“？”
　　李枕枕：“我老乡不会拒绝人，是因为自己想吃，你没看见我和他说晚上吃食堂时，他是怎么拒绝我的。”
　　贺峥：“......”
　　贺峥认为，他要是没毛病，都不会花半分钟时间在这听李枕枕和他浪费时间。
　　电话又被贺峥挂了，贺峥的耳朵终于消停了。
　　紧接着过了十几秒，他才听见许闻意的声音在这吵嚷的大厅里有气无力地传过来：“烤肉很好吃的，下次我找你一起开小灶，你别生气了。”
　　贺峥很想骂人：“你再贫两句，就一个人待这。”
　　药水的效果应该挺好的，许闻意每回打针，人一精神就又开始吵：“都说了分你吃，你怎么这样啊。”
　　贺峥被气得差不多了：“你和李枕枕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许闻意摸了摸贺峥放在床旁的手，力道和猫咪挠人差不多：“我和你才是一对。”
　　贺峥真觉得他有病。
　　偏头一看，发现许闻意还是那副可怜样，又会很快心软。
　　贺峥：“睡你的觉。”
　　许闻意：“我饿了。”
　　贺峥：“醒了再吃。”
　　许闻意就闭上眼睡了。
　　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贺峥认为，许闻意还是比他那个七岁惹狗嫌的侄子好一点的，许闻意挺乖的。
　　许闻意累着了，睡得很香，贺峥困得要死，还得看针。迷迷糊糊间，贺峥的思绪乱七八糟的，又想到了杨老师说的那句“病死的”。
　　他一下清醒过来，抬头看许闻意，明知道他还在，困意还是一下子消失了。
　　医院里最浓的永远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们在的这块区域还好，要是再走远一些，到住院部去，贺峥这会儿的心情会更复杂。
　　窗外又是个阴天，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贺峥多数时候的视线都落在许闻意的脸上，看他忽闪的睫毛，逐渐恢复气色的脸。
　　许闻意再醒过来，药水已经换到了第二瓶，他什么都不知道，下意识就想用打针的手去揉眼睛。
　　贺峥连忙按住人，他半睡半醒，声音有些沙哑：“别动。”
　　许闻意这才睁眼看他，叫他：“贺峥。”
　　贺峥应了下：“快好了，你再睡一下。”
　　许闻意说睡不着了，贺峥便也没管他，撑着额头在床侧眯了会儿。
　　许闻意一直是侧躺着的，之前觉得不舒服，现在是觉得这样可以靠近贺峥的姿势也不差。
　　许闻意以为贺峥睡着了，他在这里只认识贺峥，也不懂看针的作用，见贺峥在睡，他也觉得困，又想要闭上眼。
　　贺峥在此时开口，声音和平时不同，许闻意没分辨出来：“盛初是怎么死的。”
　　许闻意愣住了，有些意外，他人虽然舒服了，意识仍然恍惚，许久才明白过来贺峥在问什么。
　　他嘴角弯起来，贺峥没看见他的笑，他说：“你们猜到了什么。”
　　“杨老师说是病死的。”贺峥睁开眼，里面一点情绪也无，“我不知道，我没他那么厉害，我不懂。”
　　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贺峥都没有说。他一向心高气傲，这个时候对许闻意说自己也没那么厉害，却也是实话。
　　许闻意说：“杨老师说的没错。”
　　贺峥拇指蜷缩了下，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他轻声说：“这样啊。”
　　许闻意不害怕生病，他很无所谓，贺峥看出来了，这里面或许还有些什么。
　　贺峥想问，又无从问起。
　　“我想问你的话，你会告诉我吗？”
　　“你想问谁？”
　　贺峥知道许闻意的意思，问他是想知道他研究的墓主人的个人信息，还是想知道许闻意又或者盛初这个人。
　　从一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从知道贺峥这个项目挖掘的是盛初这个人的时候，许闻意就没有把自己和盛初再划上等号。
　　他当然知道很多时候，自己都在逃避有关盛初的事，但在和唯一知道他是盛初的贺峥相处的时候，许闻意又希望自己只是许闻意。
　　他并不希望，贺峥把他当做一段行走的历史资料来看，
　　最开始许闻意想说，但贺峥告诉他不可以。
　　后来贺峥想问，许闻意就用贺峥最开始的话来回答贺峥。
　　于是贺峥让步了，一直没有再问有关盛初的事。
　　现在贺峥又问了，换个场合，可能许闻意还是会用那种调侃的语气去回避贺峥，毕竟他们俩都不想往前走一步，拨开历史，又或者拨开许闻意和盛初的不等号。
　　贺峥看着许闻意的眼睛，说：“想知道你。”
　　许闻意抿着唇笑，脸色还有些苍白：“你不要后悔。”
　　贺峥郑重点头，许闻意没有任何停顿就开口：“我和你说过我娘难产生的我。”
　　贺峥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许闻意继续说：“我是先天不足，娘胎里带出来的，那时候就有大夫说了，我活不过二十岁。”
　　“我爹当然不信，就给我取了字叫如期，如期长大。日期的期，期望的期，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所以许闻意从小到大都很调皮，也一直生病，这样的情况导致了一种莫名的平衡，他或许很讨厌，但都可以被原谅。
　　或许会有不止一个人在背地说，盛家少爷真是太可怜了，从小没娘，自己还是个病秧子，泡在药罐子里长大，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纵使所有人小心翼翼地照顾他，该生的病一个没少。
　　许闻意重新活过来的时候想开了，认为这并不是他的问题，所以才有了昨天那一出，他确实是故意的，可能不信邪。
　　不过想了半天，许闻意这会儿突然明白了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他爹那些小老婆对他没有恶意和危机感的主要原因应该也是知道他早晚会死，所以没人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摆出来，背地里都懒得。
　　“没人会和死人计较。”
　　许闻意笑说：“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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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文有早有晚，主要看晚上时间，久等啦。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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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他的病会弱化他有限的坏，把顽皮当做长不大。
　　小时候上树掏鸟蛋，下地拔他爹珍贵植物的事没有少干，他甚至也会欺负那些弟弟妹妹，在事发后装作无事发生。
　　所有人包括他爹都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人都选择了原谅他，非常统一。
　　在贺峥对许闻意有限的认识里，他以为许闻意的欺负行为不过是因为孩子之前的顽皮。
　　许闻意手上刚拔了针，没力气，贺峥替他按着针眼，许闻意说：“没有啊，我就是故意的，毕竟我从来没同意过我爹娶那么多小老婆，生那么多孩子。”
　　他说的非常理所当然，贺峥发现他需要对许闻意改观。
　　“和你现在不太一样。”贺峥带着他去拿药，明后天还需要过来打针。
　　许闻意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都不是很清晰，大概占据了他人生中的挺多一部分，都和生病有关。
　　最后一段时间是最模糊的，他在床边躺得很平，很多人会过来看他。他虽然生了病，狼狈不堪，但也看到了所有人眼里无法掩饰的惋惜。
　　为什么惋惜，因为他死定了。
　　但从小到大能让许闻意没完全变坏的人就是他爹，他爹也会棍他，虽然次数很少，或许身体里她娘留给他的基因最终让他没能骄纵下去。
　　所以这么多年，许闻意还不错，活得还不错，过得也不错。
　　后来他死了，又活过来，换了个世界生活，没有任何事情需要许闻意去使用他的坏，当然他年纪就这么大，好奇心战胜了所有的情绪，他在贺峥身边成长，被周围不算坏的人影响，如今变了很多。
　　他没有在意的人，没有人能影响他，让他释放他的顽劣。
　　贺峥手里提着药，和许闻意出门，医院门口吃的很多，最近的一家就是粥店。
　　“先去吃饭，然后吃药，之后随便你想走走，还是回寝室继续躺着。”
　　许闻意就说：“我饿了。”
　　他把那段上辈子的事情讲完，又变成了很乖很听话的许闻意。
　　这次吃饭的地点还是要过马路，贺峥按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就这么带着他过了条长长的马路，走到对面粥店。
　　许闻意身体不好，没得选，贺峥给他点了白粥，自己也吃这个，也配了两盘清淡的小菜。
　　贺峥是真饿惨了，点完东西又去旁边包子铺买包子吃，回来时许闻意还在那搅根本不烫的粥，看样子一口没吃。
　　贺峥吃完了一个包子，许闻意还是保持着这样的动作，贺峥说：“不是说饿了？”
　　许闻意头疼，不敢摇头，于是晃了晃勺子：“吃不下。”
　　贺峥就笑他：“矫情成这样。”
　　许闻意抬头看贺峥：“你在想什么？”
　　“什么？”
　　许闻意说：“听了我说这么多，你在想什么？”
　　贺峥不知道许闻意在想什么，但这是他第一次从对方眼中看到深不见底的神情，贺峥就想自己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和许闻意说：“心疼你。”
　　这是实话，就算扫墓时见到的陌生人，只是看到墓碑上年轻的照片贺峥都会觉得片刻难过。
　　何况是许闻意，他们认识好几个月了，从秦水村到E大，从实验室里的那具棺材到寝室里的那张床。
　　贺峥看了看许闻意，开口时想说“你”，但因为许闻意还好好活着，他又不想这么说了。
　　“盛初死的太早了，从小一直生病，生长在没有母亲的环境下必然缺爱，何况你爹还有那么多小老婆。”
　　贺峥不认为许闻意那些调皮是错误的，他向来拿自己和别人比，然后就会觉得都还好，不是什么大事。
　　许闻意就朝他笑，眼神渐渐变得清澈，贺峥又能看懂他眼里的情绪了。
　　贺峥说：“你现在这样很好，很多人都喜欢，我也喜欢。但你以前那样也不差，做人活得有棱有角不是坏事，不要太轻易对这个世界认输，你有资格赢。”
　　“真的吗？”
　　“当然。”
　　“那你更喜欢什么时候的我？”
　　贺峥：“......”
　　明知道许闻意的问话很纯粹，贺峥还是有点头皮发麻，那点麻裹着痒意，让他浑身抖了个激灵。
　　贺峥叹了口气：“你先吃饭行不行。”
　　许闻意不懂：“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问题是，这他妈怎么回答？
　　说实话，贺峥觉得这两个人都不差，以前的许闻意如果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顽劣是肯定的，但贺峥认为大多数人都需要这样的顽劣。
　　现在的许闻意贺峥也觉得喜欢，这种喜欢怎么说呢，如果他的小侄子不那么招狗嫌，他肯定也很喜欢。
　　所以两个许闻意都很好，贺峥要是回答，我两个都喜欢，那这个话题就他妈变了。
　　虽然许闻意应该不会懂。
　　“吃你的吧。”贺峥骂道。
　　许闻意就低头吃了，虽然吃的很慢，最后还是吃了半碗。
　　回寝室是午休时间，李枕枕不知道是不是把耳朵剪下来装到走廊里了，贺峥才走到走廊上，只说了两个字，李枕枕就从遥远的走廊中部的某个寝室里把脑袋探出来，对他俩打了个招呼：“贺峥，老乡儿~”
　　贺峥立马牵着许闻意停下，给季嘉发消息：你要是不把李枕枕拉进去，今天中午就要见血了。
　　季嘉秒回：见，不爽他很久了。
　　贺峥“......”
　　最后四个人又重聚在了贺峥寝室，由于许闻意很虚弱，一回去就躺回床上，导致此时他们四个人的姿势，和上次许闻意流鼻血时没有不同。
　　哦，还有一点点别的，许闻意可以转过身，刚好和离他最近的贺峥大眼瞪小眼。
　　贺峥：“......”
　　许闻意：“......”
　　李枕枕没想到这一点，就是觉得这样的姿势格外熟悉，嘲笑道：“老乡儿你这毛病还挺多哈，一个星期躺两回床，得亏这床够矮，不然我们来看望你都费劲。”
　　许闻意有点想转身了。
　　贺峥：“季嘉。”
　　季嘉：“你先。”
　　李枕枕：“什么？”
　　由于场面太过血腥，许闻意还是短暂的转过身去，直到战火熄灭，才装作无事发生地转回来。
　　李枕枕捂着屁股大骂：“搞什么，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季嘉又踹了他一脚：“你安分点，在这里吵，贺峥能把我们寝室整个端掉你信不信？”
　　许闻意脑子转不过来，悠悠道：“靠什么端。”
　　李枕枕没控制住嗓门：“我靠，我们一寝室违禁物品啊，虽然都是我的，但是季嘉嘉得和我一起背锅啊~”
　　季嘉嘴角一抽，不知道李枕枕在得意什么。
　　贺峥又想拍他。
　　李枕枕这才消停下来，伸手扒拉许闻意的脸，许闻意虽然很瘦，脸蛋看着也比常人小一圈，但肉一点没少，李枕枕经常在贺峥没看见的时候扒拉许闻意的脸，当着贺峥，这还是第一次。
　　果不其然被贺峥拍了：“你掐他干什么？”
　　李枕枕：“表达爱的方式。”
　　贺峥于是笑了，非常渗人：“你要不要感受一下我爱你的方式？”
　　李枕枕开始慌了，季嘉顺手就把往后退的李枕枕往前推了一步，紧接着李枕枕又是一声哀嚎，他的脸也被贺峥扒拉了，贼他妈疼。
　　“你是不是畜生，这和我扒拉我老乡儿是一个力道吗！”
　　贺峥才不管他：“都是掐，没差别。”
　　李枕枕难以置信：“操，你不掐的吗？”
　　贺峥无声的：掐你ma。
　　李枕枕说着又要去掐许闻意，贺峥直接一巴掌挡住了许闻意整张脸，顺便教训人：“你是不是傻，给这种二货掐？”
　　贺峥掌心干燥，有一股淡淡的洗手液的味道，他们回来时在卫生间洗过手，许闻意手上也有这样的味道。
　　许闻意没躲，就这么在他掌心说话：“枕枕能动手从来不动嘴。”
　　哦，那贺峥懂了，所以李枕枕话那么多，是因为谁都欺负不过，现在有个许闻意才成天对他动手。
　　贺峥掌心上移，撸了把许闻意的头发，他身上还在出汗，额头是湿的，头发撸上去，光洁饱满的额头露出来，还是很好看。
　　“被子盖好，先退烧。”贺峥说。
　　“热。”许闻意说。
　　“该。”贺峥说，“谁让你昨天不怕冷。”
　　因果循环原来是这么回事，许闻意明白了，又问：“我真的有吃坏肚子吗？”
　　李枕枕因为这句话又蹿了出来：“我也想问，总不能没事就让我背锅吧？我他妈无不无辜啊？”
　　贺峥瞪他：“你心里没数？”
　　许闻意：“我应该有吗？”
　　贺峥：“你昨晚拉没拉肚子。”
　　李枕枕：“着凉也能拉肚子。”
　　贺峥：“屁股疼不疼？”
　　李枕枕圆眼震惊脸：“你们他妈做了什么？！”
　　李枕枕被季嘉捂嘴原地杀人灭口了。
　　贺峥自从给许闻意科普过什么叫打□□后，在许闻意这就没什么下限了，解释完这个还要解释那个。
　　撸完许闻意的头发又回来撸自己的，很无奈地说：“李枕枕比你能吃辣，他痔疮科常跑。”
　　李枕枕画外音：“贺峥，我日你大爷，你才去痔疮科，你天天去痔疮科。”
　　季嘉的杀人灭口相当有技术含量，能让被害人把该说的话说完才死。
　　贺峥继续说：“他那屁股都能长茧，拉屎根本不疼。”
　　又小声说：“你疼不疼？”
　　李枕枕已经被季嘉拖到门口了，马上就能滚出去。
　　许闻意等不住了，在床上挪了挪，凑到贺峥的耳边，讲悄悄话：“屁股疼不疼，和我们做了什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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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系！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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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在临近，贺峥陪许闻意去了三天医院，又过了一个星期，许闻意才算病好。
　　他讲话还是带着鼻音，贺峥甚至生出错觉，认为这样的许闻意才是正常的。
　　操，他怎么重活一世还是病恹恹的，没选个好身体。
　　贺峥莫名其妙地暴怒。
　　片刻后又恢复如常。
　　这十天有两件事情发生，按照因果关系来说应该算一件，对于贺峥来说，都不算是好事。
　　贺峥很意外他最后的判定，因为他发现他对一些事的衡量，由于另外一些因素的影响变得倾斜。
　　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贺峥暂时没空想。
　　关于盛初的项目，在贺峥和李枕枕上交完最后的图纸和贺峥的总结报告后，暂时告一段落，其中却涉及到一个问题。
　　贺峥没得选，必须要过问许闻意的意见。
　　那是十天里的第六天，贺峥和李枕枕熬了两个大夜把最后的图纸完成，当天就交给了老师。
　　得到的反馈当然是好的，两人走到这一步，对自己做的事，有着最基本的判断。
　　“我们俩多牛啊，必须一次性通过。”当着老师的面，李枕枕都是这么吹牛的。
　　贺峥翘了下嘴角，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终于结束了这件事。
　　他们最后要做的事，就是处理实验室的这具六百年前的古尸。
　　还是李枕枕先问的，他知道基本的处理方式，但很好奇，老师们最后会怎么处理。
　　几位老师显然是商量过的，只互相看了一眼，就由杨老师来回答他们的问题：“陪葬品会运回秦水镇，我们考虑了一下，虽然会产生经费，但还是希望盛初能回到他原本的故土安息。”
　　对于考古挖掘出来的尸体有几个处理办法，一是就地掩埋，大多数挖出来的古尸都很普通，没有研究价值，大部分挖掘清理都在现场进行，完成后，会就地掩埋或者收纳到文物局保管。
　　这一类古尸没有任何考古和现实价值。
　　二是就地保存，这一类古尸一定会有他的特点，比如说他的动作能让人知道他在干什么，最具代表性的是在国内某地曾经出土过一具一直保持着驱赶马车的姿势的尸体①，这具古尸就算旁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仅仅是看到也一定会觉得震撼。
　　考古学本身就是一个挖掘真相的过程，这样的古尸背后一定会有他不为人知的故事，如此他才以这样的动作被保存了这么多年。
　　三是火化，这一类古尸势必带有毒性，又或者成为尸毒。形成尸毒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古尸本身自带，或许是下葬时为了防盗墓贼做的防盗措施；第二是由于棺椁密封性太好，病毒和微生物长时间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断繁殖及变异产生，使棺木本身变成一个危险品。
　　盛初的墓是自然坍塌的，并且棺材密封性不够好，情况三出现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他们在开棺前，还是对放置棺材的实验室进行了空气和微生物检测。这也是杨老师他们没有在最开始直接开棺的主要原因。
　　四是收藏在博物馆，这是最后一种情况，大多数保存的都是湿尸。挖掘出来的古尸大多腐烂，或者仅仅只剩下骨骸，这一类尸体没有被展览的必要。能够留在博物馆里展览的大多都是历史意义，最简单的说法就是对古人牛叉的防腐技术表示敬佩。
　　当然这是官方说法，贺峥有时候觉得，如果考古出来的人物是某朝某代的皇帝，哪怕是少颗门牙，都很值得被拿出来展览。这种事贺峥当然不敢说。
　　话说回来，把盛初运回秦水镇其实是不可避免是事，如果预料不错，盛初这个人所有的一切从在秦水村被人发现开始，就只能属于博物馆了。
　　但盛初明明还活着，却要被人当做东西处理。
　　贺峥想为他争取点什么，不知道从何说起。
　　关于盛初这个人背后的故事仍然无从查起，这和先处理他的骸骨却并无联系。
　　贺峥问了个问题，这是杨老师第二次觉得他有点奇怪，贺峥问：“老师，如果我们找到了盛初的家人，会有其他更好的处理方式吗？”
　　他们把盛初运回秦水镇是打算找个好地放埋了的，这是件带有个人情感的事，但无论是参加项目的老师，还有学生都带有这样的感情。
　　盛初的故事很少，他们知道的不多，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当下对这个人的感情。
　　贺峥的问题奇怪的点在于他对盛初似乎带着比他们更深的感情，杨老师猜测这或许和贺峥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情有关，又或者他年纪不够大，对生死病死看的不够透彻。
　　如果是杨老师自己的话，认为死了之后骨灰一扬，洒进江河都可以，他和家人关系不错，这和看淡身后事没有关系。
　　但杨老师也没有对贺峥说这些，只说：“到时候酌情处理，盛初现在属于秦水镇文物局，就算埋了也属于他们，后续要怎么处理还要具体沟通。”
　　贺峥晚上回去和许闻意说了这件事，许闻意当时只觉得很无奈，贺峥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许闻意端着白开水，吹个没完，被热气糊了一脸：“六百年前我死就死了，什么事不关我事。结果回到六百年后，关于我的事还是得什么都知道。”
　　许闻意喝了一口水，砸吧了两下嘴：“贺峥，你想我说什么？”
　　盛小少爷，劣根毕露，又嚣张又骄纵，贺峥揉了揉他的头发：“几天没洗头了你。”
　　许闻意头不疼了，晃了晃脑袋，挣开贺峥的手：“中午刚洗。”
　　贺峥：“不是让你别洗？”
　　许闻意：“没洗你摸那么开心？”
　　贺峥哼笑：“许文物，你越来越嚣张了。”
　　许闻意放下杯子，起来给加湿器加水，加湿器是前段时间因为许闻意流鼻血贺峥给买的，回来又从贺峥桌上拿了杯子，拎着水壶给贺峥倒了杯水：“贺峥哥哥，你喝水。”
　　贺峥差点给自己口水呛死。
　　把椅子挪过来坐在许闻意边上，手搭着他的椅背，这个姿势像是要把许闻意圈住，问他：“说真的，你怎么想？”
　　许闻意靠在椅背上，贺峥摸着他发尾长了长度的头发，贺峥最近老喜欢这么动他，许闻意似乎很习惯：“我真不知道你想我说什么。”
　　贺峥琢磨他可能真强人所难了，于是换个问法：“你听到我说这个什么想法？”
　　许闻意端着杯子要和贺峥干杯，贺峥无语，和他碰了下，许闻意才说：“心情有点不好，不知道为什么。”
　　许闻意比最开始坦诚，一开始他什么都不说，当然可能这都是贺峥的错。
　　自从许闻意告诉贺峥他以前什么样后，贺峥就发现他变了，带着嚣张的成长方式，让他变得很诱人。
　　操，就是诱人，贺峥如果是女的，肯定能爱上他这个样子。
　　还好贺峥是男的。
　　许闻意慢慢地喝水，慢慢地说：“我的尸体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躺了六百年，我的灵魂在这里仍然无家可归。你问我什么想法，这就是我的想法。”
　　虽然很不应该，但是贺峥很震惊：“你什么时候会用成语了。”
　　许闻意翻了个白眼，又配合着说：“上次书上看到的，觉得那个人和我一毛一样的可怜。”
　　贺峥赏了许闻意后脑勺一巴掌，许闻意仰头拍了回去，贺峥又给他揉了揉。
　　贺峥想到了什么，话题再次转移了：“许闻意的父母从来没联系过你？”
　　许闻意摇摇头，快三个月了，这个手机除了按时的汇款记录，没有任何陌生人联系他，连快递都没有，虽然这是因为贺峥不肯教他。
　　这还真是有点可怜，贺峥心想，许闻意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要怎么过年？
　　麻烦事太多了，贺峥打算解决眼前：“先说现在的，实验室这两天就整理完了，主要是确认陪葬品和盛初在运输过程中不会被损坏。”
　　“你没得选了。”贺峥说，“那时候陪葬的陶俑你不想见，不知道现在后悔没有，反正要见只能去博物馆隔着玻璃见。现在是随葬品和盛初本人，我知道这些对于你或许更没有要见的必要，但我没法替你决定，你还是得告诉我，你的想法。”
　　许闻意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水杯无声和贺峥对视，又要碰杯，贺峥简直没话说：“碰碰碰，干干干。”
　　杯子里水不多了，再不喝就凉了，贺峥直接让许闻意喝完。
　　许闻意听话喝了，再次沉默，他思考这么严肃问题时的方式和贺峥平时问他晚上要吃什么时很像。
　　贺峥哭笑不得地打量着他。
　　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许闻意发现一件事，他渐渐在被六百年后的世界影响，有很多时候会把自己和盛初分开，但他又能清楚的明白，他不是许闻意本人。
　　贺峥的掌心还搭在许闻意后脑勺，许闻意不合时宜地想，再这么摸下去头发又要油了。
　　但他还是靠了下去，让贺峥撑着他的脑袋，一股神奇的暖意传递过来，似乎可以传进四肢百骸。
　　“贺峥，冬天到了。”许闻意莫名其妙地说。
　　贺峥捏了捏许闻意的脖子，好像知道他在害怕，笑说：“许文物，你再努力一点，春天都快到了。”
　　许闻意突然就明白了，心说这一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贺峥让他遵从本心，他就什么都不想。
　　许闻意转头，看着贺峥，说：“他走的时候，我去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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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碰碰碰，干干干，让我们把白开水喝出凉白开的架势！”
　　①百度可查。
　　抱歉抱歉，前天阳了，昨天搬家，我实在累趴了，第一次连着两天没更，晚上迟点还有一章，如果没有就是明天。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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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天晚上，许闻意被贺峥通知，时间到了，就是明天。
　　许闻意紧张地在寝室里来回走动，激动地搓着掌心：“我终于要把自己送走了。”
　　贺峥：“......”
　　贺峥给许闻意倒了杯刚烧的白开水，希望他可以冷静冷静。
　　许闻意才把杯子端过来，就准备喝。
　　“啊，卧槽——”
　　后面跟着密集的脏话。
　　半晌后，贺峥认为许闻意已经冷静下来了，这才扒拉开他嘴唇看看，就烫破点皮。贺峥对许闻意这些事已经熟的不行了，寝室里备了一堆药，随手拿了个西瓜霜给他喷上。
　　许闻意被掰着嘴唇都不老实，含糊不清道：“发，我要发。”
　　“发你个头。”贺峥对他简直是大写的无话可说。
　　贺峥才放过许闻意，许闻意舌头一舔，直接把西瓜霜吞干净了：“甜甜的。”
　　贺峥又被气笑了：“得亏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否则迟早被你气死。”
　　许闻意不信他的邪：“是谁之前一口一个要给我当爹的。”
　　贺峥认为，这事他只要不承认，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拙劣地转移话题：“你刚说要什么话来着。”
　　许闻意嫌弃地瞥他，又自己喷了点西瓜霜吃，然后才说：“我要花。”
　　贺峥没明白：“你要什么花？”
　　许闻意想给贺峥也喷点西瓜霜，但是不舍得，就这么点：“盛初。”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是很别扭，“我想给他送一朵花。”
　　贺峥很惊讶许闻意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想要什么花？”
　　许闻意却问：“可以吗？”
　　到时候一定会有人看着，他这样贸然给死了六百年的人送花会很奇怪。
　　开水放凉了，贺峥让许闻意喝：“当然可以，到时候我也陪你一起送花，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许闻意把凉白开喝出了二锅头的架势，喝完长长出了口气：“啊，我在六百年后挖了自己的坟，还能再送自己一程，简直了。”
　　贺峥：“......”
　　学校里没有花店，当天晚上他们去校外吃饭，然后在地图上搜最近的花店的位置，一公里多一点的距离，他们决定走路过去。
　　他们俩的生活相对规律，贺峥喜欢早起早睡，许闻意对步行的兴趣大过于坐车。
　　唯一不合的就是吃饭问题，许闻意还是更喜欢李枕枕，贺峥因为没得选，被迫和季嘉搭伙吃饭。
　　这一切都是许闻意的错，都是许闻意先勾搭李枕枕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贺峥简直无辜。
　　E市的冬天下起雪来总是没完没了，两人走在非机动车行使道上，还是会有小电驴错身经过两人，贺峥只能一直把许闻意往角落挤，他到现在还是怕这些。
　　边挤边教育人：“你能不能小心点，怕就靠路边走，这是常识。”
　　许闻意就觉得贺峥烦：“我哪次出门不是和你啊，你不是在吗？”
　　他讲话语气一点都不好，真就是死小孩，不知是哪个字戳中了贺峥，贺峥竟然觉得很受用，没和他计较。
　　他们在学校里走路都快，赶着吃饭，赶着去实验室，赶着回寝室睡觉。
　　难得出来一趟，贺峥还是这样，几步路迈开，就把许闻意甩在身后，许闻意要骂人了：“你能不能走慢一点！”
　　“哟。”贺峥原地一停，转身，看见许闻意走的都快喘气了，就笑：“小短腿。”
　　许闻意原地喘了两口气，跑过去跳上贺峥的背：“你腿长，你走吧，我不走了。”
　　贺峥被撞的踉跄了下，又接住他：“你小时候你爹这么背过你没？”
　　许闻意被人稳稳地背着，笑嘻嘻的，搂着他的脖子：“还想当我爹呢？”
　　贺峥背着他往前走：“好奇，想问问。”
　　许闻意真就想了想，然后说：“不记得了，可能没有吧，长大了以后肯定没有。”
　　贺峥又问：“你爹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次许闻意没想，笑说：“老头啊，都一个样。他虽然对我很好，但你也知道，我们那时候的人规矩很多，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严肃的，我太烦他，他也会让我滚蛋。”
　　两人穿的都厚，羽绒服质地的两件衣服来回摩擦，就算贺峥撑着许闻意的腿，他还是一直往下掉。
　　许闻意就自己跳了下来，他压着贺峥两人走的都不快，再一次走的时候贺峥就放慢了脚步。
　　没一会儿就到了花店，这是间很小的店面，看着甚至不太正式。推开蔓延着雾气的玻璃门，里面有淡淡的很涩的花香味。
　　许闻意没见到这样所有的花束都紧凑摆在一起的画面，顿时就咧嘴笑了，店员迎上来：“两位需要买什么花？”
　　贺峥指指许闻意：“送他的。”
　　店员了然：“两位是一对是吧。”
　　贺峥叹了口气，似乎是很认真的发问：“我真的看起来特别像gay？”
　　店员是个女生，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被贺峥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倒也不是，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许闻意还在那欣赏花，根本没听见两人在说什么，贺峥就叫他：“许文物。”
　　许闻意没想到贺峥在别人面前也这么叫他，偏头，眯着眼看他。
　　贺峥说：“你想买什么花？”
　　店员琢磨两人应该是不懂花的，于是问他们：“是要做什么用途呢？不是情侣，那是送给同学毕业还是生日？”
　　贺峥意识到一件事，他要是不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很可能会被人当做神经病抓起来。
　　遗憾的是还不等他开口，某人已经学会抢答了：“是要想送给一个去世的亲人。”
　　好在回答的还不错。
　　店员脸上的笑立马就收了，并说：“方便问一下是什么身份吗？每朵花花语都不一样。如果不方便的话，送白菊是一定不会出错的。”
　　在许闻意的理解里，这种情况下选白色的花是肯定不会有错的，但不知怎么，他挑了半天，从花束里摸出一朵白玫瑰，望向贺峥：“我喜欢这个。”
　　店员有点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了，又不好和他们说，送花该考虑的是收花人的想法，不是送花的人。
　　贺峥不懂花，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问店员：“白玫瑰，能送......吗？”
　　他没说是什么，店员听懂了，解释说：“白玫瑰的花语很多，是可以送给逝者，表达对故人的追思和哀悼。”
　　贺峥于是松了口气，他并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反驳许闻意的任何意见。
　　店员又介绍了几种花，贺峥听了，认为或许白玫瑰会更合适，就没再挑，两人各买了一小束白玫瑰。
　　白玫瑰有很大一桶，在许闻意看来都是一个样，他随便挑了几枝交给店员用装饰纸包装，贺峥付了钱，两人从花店出来。
　　贺峥垂眼，看着他俩手里拿着的玫瑰，怎么看怎么基，真他妈要是让不知道情况的人看见，他出不出柜，都是铁定的基佬。
　　此时，某位和贺峥关系不错的同学，在此时刚好经过马路对面，他眼睛稍稍一瞥，当即“哦吼”。
　　在贺峥看来，长期和他混在一起的那一帮朋友里，只有许闻意的脑子不好使，毕竟他脑容量就那么大，还只想着吃。而其他人，不仅聪明过头，还非常擅长运用这种聪明。
　　比如对面这位仁兄，只见他打开手机，点出相机，放大镜头，对着对面基情四射的两人来了个九连拍。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仁兄打开群聊，发现少了个人，立马私聊李枕枕：兄弟，群里拉个人。
　　李枕枕：忙。
　　仁兄打了张AV画质的照片。
　　李枕枕：操，拉谁？
　　仁兄打字：许闻意，玩个大的啊，兄弟er。
　　不一会儿，许闻意和贺峥的手机同时振动。许闻意对手机的依赖并不重，贺峥点开手机看了，是李枕枕在他们研究生这帮人的群里发消息：1。
　　往上一条是：“李枕枕”邀请“许闻意”加入了群聊。
　　贺峥眼皮一跳，有种不详的预兆，伸手从许闻意衣服里掏手机，许闻意问：“干吗？”
　　贺峥：“替你回条消息。”
　　许闻意知道两人手机一块响的肯定是群聊，他群聊好几个，最常聊的是有李枕枕和季嘉的四个人吃饭组。
　　他“哦”了声，没在意。
　　群聊里，许闻意回：？
　　李枕枕：贺峥，我老乡没手，需要你替他回？
　　许闻意扭头瞥了一眼，笑起来：“你太凶了，枕枕知道是你。”
　　贺峥冷哼，在群里回：关你屁事？
　　李枕枕：是是是，确实关我屁事，你们是一家人呗。
　　许闻意：？
　　李枕枕：@最强大脑，兄弟，来图来真相。
　　季嘉：？
　　李枕枕：季嘉嘉，你有病？
　　季嘉：煞笔。
　　最强大脑：@许闻意，猜哥哥在哪？
　　许闻意：有事说事，退群警告。
　　李枕枕不能忍了，先把最强大脑给他发的图发了出去。
　　十三个人的群，除了四个已经在聊的，还有一个贺峥自己不聊的，剩下八个人全部诈尸，消息整齐统一：母胎solo，脱单啦？
　　贺峥不想理这群神经病，朝马路对面看，人早跑了。他把许闻意手里的花拿过来自己抱着：“手揣回口袋里，冷。”
　　许闻意把手藏起来之前先从贺峥手里拿回来手机，贺峥没拦着，倒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近视一百度的贺峥看清了图片内容，没近视的许闻意什么都没看懂，还问：“贺峥，你脱单啦？”
　　贺峥很嫌弃地看向他：“你知道脱单什么意思吗，也问。”
　　许闻意刚想把手机揣回去，又看见李枕枕发：老乡，有喜事得请客啊。
　　许闻意向来好学，转头就问贺峥：“你脱单，为什么要我请客？”
　　--------------------
　　许闻意：“你谈恋爱关我屁事？”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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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古系由于男女比例不协调，导致的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一大帮单身狗。
　　他们也谈过其他系的女生，不知是因为异系恋还是性格问题，就没有一个恋爱长久的。
　　日常生活无聊的要死，从实验室出来不是打牌就是打麻将，他们对看电视什么的一律没有兴趣。
　　碰上这种难得可以热闹的八卦时刻，恨不得直接建个面对面聊天室，真面对面的那种。
　　然后他们就真的这样做了......
　　贺峥手里还捧着两束白玫瑰，从门框上摸了钥匙，打开门，里面的人给他搞了个惊喜——
　　“surprise！”李枕枕兴奋道。
　　“我sur尼玛。”贺峥一直避免在许闻意面前说脏话，这小孩儿被带坏太容易了，这会儿他用的也是唇语。
　　李枕枕笑得春花灿烂，上前就把许闻意夹走了，有人从贺峥手里接过花递给许闻意，直接在他俩面前演了一部“抢你老婆”的戏码。
　　贺峥数了下人数，十一个人，一个不少，打不过，转头和许闻意说：“要不，我们还是出门吧。”
　　“出什么门？”有人直接上前把门堵了，“交代清楚，不然谁都别想走。”
　　李枕枕对着许闻意笑得一脸淫/荡：“老乡，快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还搞送花，这么腻歪。”
　　许闻意自认聪明一世，智商相比李枕枕只多不少，但是就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玩意。
　　“还装傻。”李枕枕自说自话，“这就过分了啊。”
　　许闻意迷茫地看向贺峥，企图知道点什么，李枕枕拍了他一下：“交代问题，不准交头接耳。”
　　贺峥那边也没有好多少，话还没说出口，先被一帮人围了，一群脑袋挤在一群，一堆五官在他面前晃，一坨嘴巴叽叽喳喳个没完，终于怒了：“李枕枕说话有什么可信度，你们在这凑什么热闹？”
　　纵使是贺峥，也免不了被人群殴的命运，有人在他死之前说：“我们是这么不严谨的人？证据和分析会吗？贺峥你读这么久的书，脑子终于离家出走了？”
　　贺峥不耐烦地把人拨开，从李枕枕手里把许闻意抢回来，白玫瑰还被许闻意护的很好，贺峥接过来，小心放在桌上。
　　贺峥或许不知道，他这副架势看着就不像和许闻意没有一腿。
　　李枕枕点开手机，一板一眼地念道：“白玫瑰花语是：浪漫、纯洁、天真，代表求爱之花。它安静、清秀，很适合送给初恋男友，象征美好、纯洁的爱。①”
　　紧接着最强大脑在群里贡献了他精心收藏的九连拍，说道：“你看看这亲密无间的距离，你看这含情脉脉的眼神。”他说着唱了起来，“如果这都不算爱~”
　　贺峥摆手打断最强大脑的发言，十分自信地对李枕枕说：“麻烦你把白玫瑰的花语念完。”
　　李枕枕不知道他在骄傲个什么劲，继续念了：“它还代表纯洁的友谊，可以用它来表达真诚、纯洁的友谊。想要追求恋人也很适合，因此它的外观及花语，都象征着纯洁、温柔的爱情。②”
　　贺峥的表情开始裂开：“念完了？”
　　李枕枕不知道他在嘚瑟个什么劲：“啊，不然呢？”
　　贺峥：“......”
　　贺峥只好把身后的许闻意拎出来作证：“你告诉他们，白玫瑰的花语是什么？”
　　许闻意早就被这群人的行为弄懵了，哪里还记得这么清楚，只好简洁明了地说：“送给死人。”
　　贺峥：“......”
　　李枕枕：“......”
　　其余十人：“......”
　　李枕枕不信邪地看向贺峥，贺峥心如死灰地回看过去。
　　李枕枕的意思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贺峥的意思是：巧了，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但确实是这么回事。
　　旁人被两人弄的一脸懵逼，非要贺峥给他们个解释，贺峥于是又解释。
　　自从认识许闻意后，贺峥就一直在解释，没完没了的解释。
　　几人听了贺峥的话，反应都不太一样，但都没开口，只有一个男生，离贺峥不远不近的距离。
　　许闻意看见他单手撑着贺峥的桌子，淡淡道：“你们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在考古研究的人，总是在不停地发现别人的故事，打算每一次都这样吗？”
　　许闻意知道，男生这些话其实对他讲的，因为没有许闻意的话，贺峥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件事许闻意明白，其他人也一定明白。
　　男生又说：“现在这个人是六百年前的，你以后还会碰到五百年前四百年前的，离我们越近，乱七八糟的情绪会更明显，每一次都要这么感情用事吗？”
　　“听说你们之前去了南京，那些事就发生在民国时期，是不是更觉得他们生不逢时？惋惜心疼？”
　　人群中有人率先打破沉默：“好了，好了，说的这么一本正经，不知道还以为你被人绿了。”
　　那男生就笑：“不知道贺大官人，看不看得上我？”
　　男生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对的，许闻意再明白不过了。如果要做这一行，他们就会不断面对这样的事，确实没有理由因为其中某一个人变的这么感性。
　　只是许闻意毕竟身份尴尬，他曾经是当事人，如今是看客，但他就算是旁观者，也是带着感情的，这就代表他没法干净利落地和盛初告别。
　　那里面的，是我。
　　许闻意就算在不情愿，也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
　　贺峥把一群人赶走了，嫌烦，嫌闹，嫌碍他视线。
　　“许文物。”贺峥叫人。
　　许闻意看过去。
　　贺峥坐在自己桌上，长腿放松地搭着地：“过来。”
　　许闻意就走过去。
　　“这种时候乖的要死。”贺峥把他拉过来，靠近他，揉他的头发，摸着他的后脑勺，“别有事想那么多，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他们又不是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闻意说：“没想。”
　　贺峥压根不信他：“嗯，懒得管你，随你想不想。”
　　许闻意伸手捏捏贺峥的手指，心想，贺峥真适合干这一行，手指头摸着硬硬的，有茧，下地刚好合适。
　　杨老师做事情相当迅速，第二天早上就把盛初送走了。
　　许闻意那天难得起了个早，主要是指贺峥喊他起来的时候，他没平时那么生气。
　　但还是不耐烦地皱着眉，由于习惯，又瞪着贺峥。
　　贺峥让他下来，揉乱他因为睡觉本来就变得很乱的头发，笑说：“你眼睛大，你了不起，每天都瞪我一眼，你特开心吧？”
　　许闻意还是不说话，垂着眼去洗漱，起床气在慢慢发散。
　　放了暖气的室内很暖，贺峥衣着单薄，先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准备去换衣服，没一会儿许闻意就从里面跟出来了。
　　依旧耷拉着脸，不说话，还不等贺峥调侃，两步走过去，抱住贺峥。
　　胳膊穿过腋下，环住贺峥的背。
　　贺峥感受了一下，许闻意的手还是挺长的，把他抱得很紧。紧接着贺峥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他的心跳声，在他胸腔扑通扑通的跳。
　　好半天，似乎时间都停止了。
　　“小孩。”贺峥犹豫片刻，抬手搭在许闻意肩上。
　　许闻意埋在贺峥身上也不说话，静静沉默着，清醒后放开了贺峥，往后退了两步，揉了揉鼻子，嘟囔着：“我去找衣服。”
　　在衣柜里翻来翻去，衣架碰着杆子哐哐铛铛地响，许闻意翻了半天找了件纯黑的棉服出来，转身冷漠地扔到桌上，又一言不发走过去抱贺峥。
　　贺峥穿到一半的外套半死不活地挂在身上，无奈地拍着许闻意的背，一下下地安抚他，低着说着：“没事，没事......”
　　许闻意觉得有事，心里难受，磨磨蹭蹭粘了贺峥半天，然后说：“我要送走我自己了。”
　　他讲话软着嗓音，还带了点抑扬顿挫，好好一句很悲伤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莫名让人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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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②都来源于网络，没有改句子。
　　这章是昨天的补更。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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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是两种意思。
　　爹常说：“世人大多钟爱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人向来寥寥无几。”
　　许闻意以前听不懂，现下好像有点明白了。
　　两人穿着一身黑走过去，贺峥手里拿着白玫瑰，许闻意在对李枕枕笑。
　　“这场面。”李枕枕和季嘉嘀咕着，“你觉得像他俩在结婚，还是像贺老父亲牵着儿子的手来和我结婚？”
　　季嘉斜了他一眼：“我觉得你想的挺美。”
　　许闻意走过来，李枕枕捏着两束白菊花迎上去，咧嘴笑道：“老乡儿。”
　　许闻意往后退了一步。
　　李枕枕：“？？？”
　　许闻意对贺峥说：“真丑。”
　　贺峥问：“人还是花？”
　　李枕枕：“？？？”
　　“你们俩当我耳背？”李枕枕骂道。
　　许闻意犹豫了一会儿，很为难的说：“那、那就花吧......”
　　贺峥笑得不行，李枕枕差点原地气死。
　　贺峥挑了下眉：“怎么回事？”
　　李枕枕邀功：“我的功劳。”
　　“他们也能答应？”
　　“同届就这么几个人，还能怎么样？”
　　许闻意没参与他们的对话，满脑子的“我送走我自己”变成“这么多人陪我送走我自己”，心情忽然雨过天晴，没什么想不开的。
　　杨老师在指挥工人把东西都搬出来，陪葬品都被装箱仔细保存，贺峥说到了那边才会放进玻璃展柜里，从一件陪葬品变成艺术品。
　　棺木已经损毁，原来的结构被破坏，整体变的破烂不堪，无法再回装尸骸。
　　离开秦水镇时，棺木四四方方地抬出来，再送回去就不一样了，装在合适的容器里那么小一点，和骨灰盒差不了多少。
　　许闻意差点哭出来，他接受不了现代人火葬的理念，只觉得自己可怜的要死。
　　贺峥摸摸他的后脑勺，李枕枕把手上另外一束白菊花递给杨老师。
　　杨老师看着周围一群学生意味深长地笑了：“做一行爱一行，很多事情不批判对错，但你们做得不错。”
　　说着把白菊花轻轻放在装着盛初骨骸的箱子上：“岁月漫长，一路平安。”
　　谁也不知道盛初这六百年的路是怎么走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但这句话说得很好，许闻意希望以前的自己，以后的自己都能过的很好，一路平安。
　　然后是李枕枕，他把花放上去，笑说：“希望盛初小朋友下辈子无灾无痛，快快乐乐的长大。”
　　他们一个个重复的一样的动作，说了很多祝福的话，于是许闻意的难过在这会儿变成了感动。
　　他很幸运，可能是这世上独一份的人，在死之后可以听见别人对他说的祝福。
　　贺峥放的是白玫瑰：“希望如期小朋友如期长大，平平安安。”
　　许闻意是最后一个，他没有说话，做完动作转身对贺峥笑了下，走到他边上很开心的样子，小声说：“贺峥。”
　　贺峥应他：“嗯。”
　　许闻意笑着说：“没事。”又说，“我在长大。”
　　贺峥拍拍他的背，和他一起目送着汽车离开。
　　汽车往东开，太阳渐渐升起，逆着光，渐渐看不见汽车的样子。
　　那天之后，许闻意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他和盛初告别后，没了负担，专心当起了他的许闻意，唯一忧愁的就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考历史，许闻意很自闭，听说还要考两回，单纯的历史事件一回，单纯的人物事件一回。
　　分的倒是一清二楚，许闻意不知道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什么都不会，临时抱佛脚也不可能立马记住。
　　贺峥显然不肯放过他，把他摁在图书馆里学习。
　　“为什么不能在寝室学习啊！”许闻意抱怨道。
　　许闻意最近越来越粘贺峥了，主要就是赖赖唧唧，会撒娇会耍赖，有事没事就把贺峥当小厮使唤，寝室就他们两个人，贺峥敢保证，许闻意的心意只会在他身上，根本无心学习。
　　“我喜欢图书馆。”贺峥说，“这里气氛好，不想学习的时候就看看别人，你会有一种被人追着跑的感觉，不得不积极。”
　　许闻意没办法，临时抱佛脚也要抱，死记硬背也要记，每天早出晚归地被贺峥拉去图书馆，渐渐在学习的海洋中迷失自我。
　　到了正式考试的前一天晚上，许闻意没睡着，他没告诉贺峥，连翻身都轻的不行。
　　他不知道该和贺峥说些什么，也知道虽然贺峥在很多时候都非常纵容他，但在学习这件事上向来没得商量。
　　最开始认识贺峥时，贺峥的脾气就不太好，他经常容易不耐烦，但在许闻意学习时，他的耐心就会特别好。
　　就算他手上有其他事情要做，但只要许闻意问到有关学习的问题，他都能够果断放下，然后去教许闻意。
　　许闻意不知道自己把贺峥当成什么，或许是朋友，或许是哥哥，他知道贺峥对他其实很好，比对其他人好很多。
　　失眠的原因是不想贺峥失望，但他同时也明白，自己肯定达不到贺峥的期望。
　　如期这个字，从他出生时，就没有取对。
　　第二天，两人出发去考场，就是间教室，去的人不少，当老师的偷懒，直接把试卷一式好几份，分到了大学生那边，有几个平时成绩不错的，被叫到了这边，瑟瑟发抖。
　　考前都在聊天，许闻意不敢面对贺峥，坐到了李枕枕前头，
　　李枕枕在后面摸许闻意的头发，许闻意不自在地动了动，李枕枕拍他：“贺峥整天摸你，你都没意见，我碰一下就扭个没完？”
　　说起贺峥，许闻意就越过李枕枕小心翼翼地瞥过去，贺峥注意力不在他身边，他才看回来，小声说：“他什么时候摸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被摸习惯了。”李枕枕嗤笑，“他的手就是你的手，是吧？”
　　“哪有。”许闻意心不在焉，莫名其妙地问，“你见过贺峥生气没有？”
　　许闻意这问题问的奇怪，李枕枕说：“没有啊。你别看贺峥成天凶巴巴的，看起来很吓人，他就是嘴硬心软，从来不和人真生气。”
　　许闻意问：“我惹他生气试试？”
　　李枕枕惊恐脸：“你想干吗？”
　　许闻意又摇摇头：“没什么，我去上个厕所。”
　　然后许闻意就没有回来过，打电话不接，缺席了一整场考试，结束后才给李枕枕发短信，说自己肚子疼在校医室。
　　“老乡说他在校医室。”李枕枕还有事，不然就自己去找许闻意了，和贺峥说，“你去找他？”
　　这一个多小时，贺峥一直是带着火在考试的，现在听到许闻意在校医室才稍微好一点，但还是不爽，很明显。
　　他火气不对别人，李枕枕拍拍他的肩：“到时候补考就好了，我老乡这体质不行啊，怎么养的，动不动就生病。”
　　贺峥很不爽，许闻意考前不接电话，结束后才联系李枕枕，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不寻常。
　　贺峥认为许闻意是故意的，他暂时不知道原因，直觉猜测没有错。
　　室外风很大，今天很冷，簌簌地飘着雪花，怒火被风吹的平息了一些，人却没能冷静下来。
　　贺峥知道这样不对，但他不擅长在失控下调节自己的情绪，生气，失望，不解。
　　心中悬挂着这样的情绪，摇摇欲坠着，直到走到校医室，看见许闻意坐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脸色苍白并不病态。
　　许闻意紧抿着唇，抬头看着贺峥，眼珠子惶恐地转动着，贺峥心中那该死的情绪终于落地了，变成什么都没有。
　　开口时语气平常：“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许闻意惶惶低下头，小少爷很少这样服软过：“对不起。”
　　贺峥就笑了，温润的嗓音在喉咙里滚动着：“你对不起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闻意摇摇头：“我不知道。”伸手去拉贺峥的手，抬头看他的眼睛，“你不要生气。”
　　贺峥又笑了，说：“我生不生气，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闻意拉着贺峥的手指头不放，贺峥不紧不慢地掰开他：“我不懂，你也不说，担心你打你电话，你告诉李枕枕都不愿意告诉我。我没必要和你生气，本来我也不是你的谁。”
　　“你在这休息，晚点让李枕枕来接你，你自己打电话。”
　　说完话，贺峥就走了，他身后不明显的湿了一块，许闻意往窗外看，才知道下雪了。
　　贺峥离开后，许闻意一直在想，他知道贺峥会生气，但仍然处理不了这样的场面，想和贺峥解释，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生气的太快了。”许闻意耷拉着脸和李枕枕说，他等了一个多小时李枕枕才来，但他根本不敢一个人回寝室。
　　“我都没想好怎么哄他。”
　　李枕枕都气笑了：“你哄个屁，我没明白，你这是装病不去考试？听说你成绩很不错啊，为什么？”
　　贺峥那都没办法解释，更别说什么都不了解的李枕枕了。
　　许闻意和李枕枕共撑一把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么别扭过，因为贺峥不在，许闻意开始不自在了。
　　贺峥生气的第一个小时，许闻意想贺峥了。
　　第二场考试在十天后，许闻意琢磨他还是不愿意参加的，这件事总得和贺峥说，但他犯怵的不行。
　　许闻意轻声推开寝室的门，贺峥不在，他只好在里头等，从下午等到晚上等到将近十点，贺峥才回来。
　　许闻意没上床，一直在下面等，腿都坐麻了。
　　见贺峥回来，主动叫他：“贺峥。”
　　贺峥冷冷地斜了许闻意一眼，他知道自己在气头上控制不来情绪，没想到这么久也没能好一点，还是生气，还是烦，还是想骂人。
　　“你现在别和我讲话。”贺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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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两口吵架篇~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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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漫长的冷战过程，许闻意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和贺峥生活在一个寝室，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贺峥不愿意见他，早早起床去图书馆，很晚回来洗漱完就睡。
　　许闻意就在寝室等，李枕枕找他吃饭他就去，回来就看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历史书，他根本看不进去多少。
　　他们每天就见晚上一次面，许闻意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书，贺峥回来就小心翼翼叫他的名字。
　　贺峥表情平淡，连“嗯”都不愿意。
　　从许闻意身边经过去拿衣服，又从许闻意身边经过去卫生间，做不到把他当空气，来来回回身上的火一点没消。
　　贺峥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他在图书馆看书时很认真，一旦剥离开那个状态，不可避免就会想到许闻意，想好好说话，想听他解释，回来一看到许闻意唯唯诺诺又不说话的样子就更气了。
　　这就是个死循环，贺峥解不来，莫名其妙要求十七岁的许闻意来解。
　　“贺峥。”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第三天晚上贺峥关灯前，许闻意叫他的名字。
　　贺峥动作停顿，应了下，有些不习惯，又说：“睡了。”
　　说完他翻身上床，还是不愿意理许闻意。
　　许闻意化委屈为愤怒，当天晚上怒码一千字和李枕枕控诉贺峥的冷暴力。
　　李枕枕嫌打字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来点铃声在寂静的寝室倏然响起，许闻意吓了一跳，赶紧按掉，着急忙慌地下床，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跑去阳台，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又想，我怕个屁啊？！
　　许闻意蹲在阳台上，把电话拨回去，小声问：“枕枕，你在哪呢？”
　　“寝室啊，不然呢？”
　　“你在寝室打电话，季嘉不骂你？”
　　“他还没睡呢。”李枕枕哼笑一声，“睡了也没事，谁骂谁还不一定。”
　　许闻意哪知道李枕枕打电话前，就和季嘉说过了，这会儿在许闻意面前装大爷，就是欺负他单纯。
　　许闻意苦大仇恨的，根本没空管李枕枕和季嘉谁骂谁，酸溜溜道：“真好。”
　　李枕枕问：“你不在寝室？”
　　许闻意说：“阳台。”
　　“衣服穿了没？”
　　“没有。”
　　“回去穿。”李枕枕嗓音沉下来，“生病有你好受的。”
　　许闻意瓮声瓮气地应了，又不想进去，阳台门声音大，一进一出会吵醒人，他不想吵醒贺峥。
　　许闻意口头答应了，又问李枕枕打他电话干吗。
　　李枕枕笑说：“听你诉苦啊，人生乐趣，你想骂贺峥就骂，说出来我帮你一起骂。”
　　许闻意叹了口气，顿时忧愁：“我不想，可是他不理我。”
　　“还没和好呢？”李枕枕都无语了，“你们俩小学生？有什么事情不能解释清楚的，还能冷战这么久，这都一个月了吧。”
　　许闻意：“......”
　　“有一个月的话，现在你应该在家，而不是在学校寝室。”
　　“有道理。”李枕枕悠悠道：“这么说起来，你要不要来我们寝室玩？或者我们出去嗨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在寝室睡觉能有什么前途。”
　　许闻意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李枕枕打电话了。
　　他在电话这头唉声叹气的，连连表达自己无法诉说的苦衷。
　　李枕枕最不爱管这些事，对方是许闻意也不例外，朋友吵架，情侣分手，他都不管，屁事一堆，最后和好了，给自己惹一身骚。
　　“你呢，想和他和好就主动呢，贺峥这个人的脾气吧，别人轻易啃不动，所以我也不知道底线在哪里，你要做什么才行。”
　　“说起来你可能比我了解他，毕竟也是你有本事能把他气成这样。”
　　许闻意无语了都：“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刺激我？”
　　李枕枕笑呵呵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不知道啊，你想怎么认为都行。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也知道贺峥这个人，他和每个人关系都不错，但都仅限于不错，你们俩应该超出不错的范畴了。”
　　李枕枕是局外人，看得清楚：“所以这件事在我这里无解。解铃还须系铃人呢，是不是。”
　　许闻意继续叹气：“枕枕。”
　　李枕枕乐得不行：“哎。”
　　许闻意说：“我饿了。”
　　李枕枕又咯咯笑，笑的有毛病似的：“乖老乡，肚子饿也要解决问题，不然就来我们寝室，我们出去玩几天，贺峥不看见你，可能就不生气了。那叫什么来着？”他继续飙歇后语，“眼不见心不烦，是不是？”
　　许闻意：“......”
　　“我挂了。”
　　李枕枕：“哎哎，早点回去吧，别冻着了。这个时候生病可没有用啊，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然而许闻意第二天还是感冒了，他这体质和六百年前有一拼，生病感冒是按秒数算的。
　　昨晚和李枕枕聊了一会儿，没听见什么建设性的回答，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再生病，贺峥只会更生气。
　　许闻意在床上躺了一天，除了下床喝开水就没有再动弹过，他把自己捂了一身汗，迷迷糊糊间一直在想怎么和贺峥说比较好。
　　贺峥那天晚上回来的一样晚，回寝室打开门，发现灯都没开，许闻意鞋脱在下面，被窝拱起来，里头明显有人。
　　花了四天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脾气，又上来了。
　　不想说话，甚至想当场走人。
　　每天从图书馆回到寝室的路上他都很烦躁，想解决这一切，又不想主动解决这一切。
　　这些事本来就和他没有关系，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必要性在哪里？
　　贺峥很烦，同时又脚步很轻，去卫生间洗漱，出来轻手轻脚准备上床的时候，许闻意醒了，坐起来叫他。
　　还是：“贺峥。”语气都没怎么变。
　　贺峥拍开灯，表情透着不耐烦，忘记了先前轻手轻脚的理由，也没听清许闻意沉闷的鼻音。
　　许闻意头疼，头重脚轻从床上飘下来，慢吞吞走到贺峥面前。
　　贺峥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对，发尾湿漉漉地挂在额前，贺峥皱着眉不耐烦地去碰他的额头，有些烫但比之前几次好。
　　“回去躺着。”贺峥说，这个时候不想管他吃没吃药。
　　许闻意去碰贺峥的手指，温度低一些，捏着很舒服，软声软气地问：“你什么时候可以不生我气？”
　　他说话时垂着眼，显得小心翼翼，贺峥低头，看他鸦羽似的睫毛，因为沾了汗，更显浓密。
　　我和他生什么气，贺峥想。
　　“你什么时候可以和我解释？”贺峥硬邦邦地回答。
　　许闻意忽然就拱起火来，因为被人冷战了四天，因为生病难受了一天，因为好几天没开心过，但眼前这个人还是凶巴巴。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考试考不过，不想考，不可以吗？”
　　话说的比贺峥还硬气，话音刚落，眼泪就掉了下来。许闻意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瞪着贺峥，应该也是气得不清。
　　贺峥：“......”
　　“我教你了，给你划重点了，你有什么考不过的。”
　　贺峥承认自己有点怪，他非常不喜欢和学习不好的那一类人相处，不是说成绩不好，是指不好好学习的那类人。
　　所以贺峥身边从来没有这样的朋友，也非常不希望许闻意成为这样的人。
　　他没想过那个问题，如果许闻意变成了他不喜欢的那一类人，还要不要和他继续相处下去。
　　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出现，贺峥一直催着许闻意上进，希望他可以成为更好的人。
　　“他可以考99，我连59都考不到，我为什么可以考得过，为什么要替他考试。”
　　“那总比你不考强。”
　　“我又不是他。”
　　贺峥从来没见过许闻意这个样子，眼泪不停的掉，红着眼一直怒视贺峥，他不服气，也不服输，打定了主意要和贺峥争辩不休。
　　贺峥其实心软了，从看见许闻意满是眼泪的眼眶开始，他就和自己的底线妥协了，觉得许闻意怎么样都行，认为莫名其妙生四天气的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贺峥叹了口气，握住了许闻意整只手，他掌心有汗，握着很软，贺峥的心因此更软了些。
　　“许闻意。”这个时候再开玩笑叫他许文物就不合适了。
　　许闻意脸上刚少一些的眼泪挂的更凶了，扯开被握住的手，后退一大步，想歇斯底里地大叫，又因为知道这里隔音不好，只能咬着牙说话。
　　“为什么要叫我许闻意，我不是许闻意，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许闻意。”
　　“你从来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要我这样要我那样，我都做了，你为什么还不满意。”
　　真正的许闻意读了十几年的书才有今天，他这个假的许闻意无论如何都成为不了这样的他。
　　许闻意不想去考场露怯，那是他这么多场合里，唯一掩饰不了真相的地方。
　　他不是许闻意，他也不再是盛初，他什么都不是。
　　就像许闻意曾经和贺峥说的，六百年前和现在，都容不下他这个人。
　　“贺峥哥哥。”许闻意忽然这样叫贺峥。
　　贺峥心慌得一批，想回到四天前，抽自己一顿，他的理智早就被许闻意的眼泪冲的丁点不剩，剩下的只留下感性的他本能地不希望许闻意再说出更让他难受的话。
　　手指不停地蜷起又松开，喉咙干涩开不了口，半晌，才生疏地抬手替许闻意擦去满脸的泪。
　　指尖抚过许闻意滑腻的皮肤，因为哭，他眼下红了很大一块。
　　贺峥把他下巴上摇摇欲坠的早就凉了的眼泪擦掉，安抚地拍拍他：“别哭了。”
　　许闻意的眼神没之前那么凶了，还是看着贺峥，又因为贺峥难得的温柔，迅速在眼眶溢满了下一波泪。
　　贺峥：“......”
　　许闻意平静地说：“我讨厌死你了。”
　　许闻意连外套都没穿，侧身经过贺峥，离开寝室，好几天都没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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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两天，还是想替小许发个声。
　　当初会设置这个剧情点是想要尊重一下这么多年努力读书的人，许闻意才刚到这个世界三个月，要学习文字融入社会还要学很多知识。他其实有在努力，贺峥让他学他就学了，没有说偷懒就不学习，但是大部分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所以许闻意就算参加这次考试也不会及格，他确实没有想过不考试会有什么后果，就是很单纯的，不想替原来的许闻意丢脸。
　　后面的剧情还是会按大纲走，小许还会有一段时间又乖又不懂世事的日子，但是他才十七岁，才来这个世界三个月，他也没有金手指，就是一个普通的善良的努力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人。
　　感谢观看～爱你们呀～么么哒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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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追出门的时候，看见许闻意进了李枕枕的寝室。
　　他冷了许闻意好几天，这个时候许闻意不想见到他太正常了，贺峥就没过去找人，许闻意情绪失控，这个时候贺峥再过去找他，只会让他不痛快。
　　他们这群人一直这样，宿舍门的钥匙放在门框上的一小节横梁上，谁进都可以，反正就这么几个人寝室里也没有贵重物品。
　　前几天许闻意和贺峥回寝室撞见一大波人属于这样的情况，现在许闻意推进李枕枕的宿舍门也是这种情况。
　　李枕枕正在和季嘉扯，明天中午带不带他吃午饭的问题，主要原因是，最近期末考，大学部那边有些人因为考试时间早，已经提前放假。
　　学校里人少了，食堂的东西也就跟着少了。一个星期过去，少了一半的人，季嘉这样不挑食的，都觉得快吃不下饭了。
　　所以说他正在请求李枕枕带他开小灶，但是请求的语气不太好。
　　于是李枕枕在得理不饶人地吵，而季嘉，在堂而皇之地敷衍人。
　　有李枕枕这样的室友，季嘉的日常一直是这样，这样一比，隔壁寝室的许闻意简直是神仙下凡，不要太招人喜欢。
　　许闻意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他俩寝室，李枕枕和季嘉同时转头。
　　哟，这一脸小怨妇的模样，眼睛红成这个模样，还一副“我没错的，男人都是狗”的牛逼态度。
　　李枕枕走过去仔细瞧他，想笑话他，但一时没忍心：“乖老乡，怎么回事啊，某贺又欺负你啦？”
　　许闻意真的超级不服气，简直委屈的要死，李枕枕这么一说，他更委屈了，但不能说，哼哼唧唧地生气：“枕枕，我饿了。”
　　李枕枕终于没忍住笑了：“你又饿了？”晚上十点？这么好的时间？
　　许闻意不说话，用眼神表达委屈。
　　都没犹豫，李枕枕搭着许闻意的肩膀，就说：“那我带你吃饭，我们出去玩，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是不是？”
　　紧接着他又哀嚎：“生活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只吃饭，不长肉？”
　　李枕枕就没这样的好运，他虽然不胖，但一直有在努力运动，
　　“没穿衣服呢？”李枕枕又说。
　　许闻意一脸“委屈，但不能说”，李枕枕懂了，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外套，他前两年买的，纯白色，主要是装逼用的。
　　因为装逼没成功，一直闲置在柜子里，这会儿拿出来给许闻意穿上，才知道有些B他不需要装，他压根不配。
　　李枕枕叹了口气，扯了件白搭黑：“走，我们俩出去玩。”
　　季嘉显然也不服，他们这群人今天是杠上了，拦住两人的去路：“不带我？”
　　“带你干吗？”李枕枕无语，“你一不是我老乡，二已经吃过饭了，三还一点都不可爱。”
　　李枕枕很迷茫：“带你干吗？”
　　季嘉：“......”
　　我他妈。
　　季嘉这人和某贺不一样，嘴不硬，心不软，李枕枕说归说，根本拦不住季嘉。
　　于是最后他们三个人出门了，照事实分析，确实是没有某贺什么事。而经过某贺宿舍时，许闻意把头一扭，撇开了视线。
　　李枕枕出门能打的从来不走路，刚出校门三人就上了车，季嘉被赶去副驾驶付钱。
　　在车上，李枕枕借着一盏盏飞速掠过的不明显的路灯打量许闻意：“乖老乡，你生病了？吃药了没。”
　　许闻意不认识药，没敢乱吃：“没吃。”
　　“那好啊。”李枕枕恨不得鼓掌，“我们去哈酒？哈酒懂不懂？”
　　许闻意：“......”
　　李枕枕扶额：“喝酒，he酒，懂了不？”
　　许闻意狂点头，季嘉在前面骂道：“李枕枕你别那么想死，当心贺峥杀了你。”
　　李枕枕不以为然：“不是某贺把我乖老乡气得离寝室出走的吗？他想杀谁？他敢吗？”
　　季嘉：“你别在这拎不清。”
　　李枕枕哼笑：“怎么着。”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贺峥在想什么，脑子没被门夹了就识相一点。”
　　“我操？真的假的？我以为就我这么想。”
　　“所以说你没脑子。”
　　李枕枕哼笑一声：“那如果是这样，这酒吧就更要去了啊。”
　　许闻意不知他俩在那打的什么哑谜，这种时候也不想关心和贺峥有关的事，又不是只有贺峥会生气，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的他只想大口喝酒。
　　李枕枕也没那么丧心病狂，还是先带许闻意去吃饭，结果许闻意胃口不好，东西点了，他又没吃多少，莫名其妙说想喝粥。
　　所以说李枕枕和贺峥还是有差距的，贺峥嘴里嫌弃，但可以陪许闻意喝粥；李枕枕对许闻意的态度是，我俩必须胃口一致，我不想喝粥，就不愿意和你一起。
　　不过最后，李枕枕还是奔波了一会儿，给许闻意买了杯打包好的粥捧着进了粥店隔壁的酒吧。
　　“啧，神奇的构造。”李枕枕对季嘉说，“这粥店不会是酒吧老板开的吧？酒喝累了，来点粥？”
　　许闻意是第一次来酒吧，他刚刚告诉李枕枕了。
　　李枕枕自从发现许闻意骨子里是这么乖的一个人后，听到什么都不是很意外：“没事，哥哥带你玩。”
　　李枕枕和季嘉玩的很嗨，点了可乐桶要和季嘉一较高下，俯身在许闻意耳边说:“老乡儿，这是南与北的较量，你说我能不能输？”
　　酒吧里筹光交错，音乐震耳欲聋。许闻意觉得吵，不耐地皱起了眉，又因为感到新鲜不断来回打量。
　　那眼神，太单纯了。
　　李枕枕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乖老乡，别乱看，酒吧里有坏人，专门等着欺负你这样的人。”
　　许闻意就垂下眼，学着李枕枕握杯的姿势，单手握着手里的白开水，喝出了二锅头的架势。
　　李枕枕欣慰地拍他的肩：“没错，就是这样，眼神再凶狠一点。”
　　许闻意默默凶狠。
　　李枕枕：“......”
　　“哦不不，不要凶狠，你就放空一点，想想贺峥，生气也好，别的也好，就那种有心事的眼神，最适合在酒吧里不玩的人。”
　　许闻意心说我为什么要想他。然后就因为贺峥的名字，想到贺峥这个人。
　　李枕枕：“很好，这个眼神很ok。”
　　季嘉在对面扶额直笑。
　　许闻意就用这样的眼神去想贺峥了，这种想没有具体来头，因为他发现就算长时间陪他吃饭的人是李枕枕，但回忆起来，发现记忆里都是贺峥。
　　他连那段上辈子的记忆都开始模糊不清了，回想起来，只记得贺峥。
　　回忆也不是从初见开始的，酒吧里的吵嚷的音乐让他的思绪变得乱七八糟，回过神来，李枕枕和季嘉已经干掉了一半的可乐桶。
　　听说这桶酒是两升的，许闻意从李枕枕的语气中推断酒的分量还是很足的，又听说酒的度数很高，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飘飘欲仙。
　　他俩没有干喝，两人也能把骰子摇的惊天动地。李枕枕本身爱玩，季嘉看起来话不多，玩得和李枕枕一样疯。
　　进酒吧前，李枕枕明令禁止不允许许闻意喝酒，但酒此时就摆在他面前，虽然是因为他俩要玩骰子，桌前没空地的原因。
　　许闻意心思几转，认为机不可失，眼珠子悄悄瞥向李枕枕，看他俩依旧玩的火热，悄咪咪把开水一饮而尽，捏着酒杯就准备去接酒。
　　刹那间一只手掌盖在许闻意的杯上，李枕枕眯着眼睛回头看他，似笑非笑：“乖老乡，你这样可不好。”
　　许闻意被发现也不尴尬，和李枕枕商量：“我就喝一口，尝尝味道。”
　　李枕枕心肠倍儿硬，根本不答应：“你要这样，我和季嘉嘉可就带你回去了啊，你和贺峥撒娇去。”
　　什么什么撒娇，胡说八道。
　　许闻意说：“可我无聊，你总不能让我在这干坐着吧。”
　　“坐着呗。”李枕枕笑起来，笑容痞里痞气，但还挺好看，“乖老乡，你在这让人赏心悦目，没了你，我得多伤心啊。”
　　许闻意怀疑李枕枕喝多了，但他没有证据，乱说话容易被李枕枕撵走，送去见贺峥。
　　结束这场局，时间超过晚上一点，他们也没回寝室，直接在外面开了房间。李枕枕订了标间，他和许闻意各一张床，然后季嘉去睡沙发。
　　季嘉一脸“不是你有毛病就是你有毛病”的表情，摔门走了，出去订了个大床房，在他们楼上。
　　许闻意双手背撑床，很是悠闲，环境安静下来，他有了时间思考。
　　他发现李枕枕和季嘉也经常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他能察觉出来他们的相处方式相比他和贺峥好像不太一样。
　　“你笑什么？”李枕枕问。
　　许闻意摇摇头，笑说：“没笑什么，就觉得你和季嘉关系很好。”
　　“得了吧你。”李枕枕好笑，“一晚上愁眉苦脸就感叹出这个？”
　　许闻意又摇摇头：“不是感叹，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李枕枕就问他：“羡慕吗？”
　　许闻意说：“不羡慕。”
　　李枕枕：“那不就是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本来都不一样，我和季嘉的性格我们就是这样相处，但你和贺峥嘛......”
　　李枕枕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你觉得你和贺峥好不好啊？”
　　许闻意就不说话，李枕枕拍拍他，就去开房间的电脑。
　　许闻意看了一会儿，问：“你在干什么。”
　　“玩游戏啊。”李枕枕说。
　　许闻意走过去。
　　“......”
　　除了两位当事人，没人知道这间房里这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中午，回宿舍的只有李枕枕和季嘉，贺峥看见就他俩回来，打开门就问：“他人呢？”
　　李枕枕现在可是知道大秘密的人，看着贺峥就和看着张玻璃窗似的，透明敞亮，贺峥想的什么，他都明白的一清二楚。
　　“谁？”
　　贺峥的不耐烦都摆在脸上：“许闻意，你装什么智障？”
　　啧啧啧，急成这样，李枕枕更不气了：“啊，我老乡，我老乡不在寝室，你不去问他还问我？”
　　贺峥：“不是你带他出去的？”
　　李枕枕：“哦？是我啊？哦，好像是我。那他现在不和我回来也是他的事啊，你问我干吗？”
　　季嘉真怕李枕枕被贺峥当初揍成一坨屎，连忙捂着他的贱嘴，朝贺峥摆了摆手，他也不知道许闻意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李枕枕和他搞什么花样，李枕枕竟然能同意许闻意一个人在酒店待着。
　　季嘉说：“你们俩的事，别老烦别人，没手还是没嘴，打电话问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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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他，就打电话告诉他~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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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比贺峥心狠多了，直接晚上也不回来了。
　　贺峥不傻，听出了季嘉的话里有话。
　　他或许有必要承认，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里，彼此都能敏锐地察觉出什么，这里面可能也有他这几天不愿意面对许闻意的原因。
　　贺峥朝季嘉点了点头，关上门进去了，于是错过了李枕枕那句明目张胆的挑衅“今天怎么不去图书馆了”。
　　贺峥有很多事情不愿意想，现在也一样，那根隐隐约约的线就这么吊着，不暧昧，依然能让他不知所措。
　　于是贺峥就不想，只单纯听了季嘉的意见，给许闻意打了电话。
　　铃声有规律的响，贺峥的心不受控制的怦怦跳，不知道铃声响了多久，贺峥全程都在试图控制自己的心跳。
　　但是没用，电话没人接，加速的心跳才慢慢停下来。
　　电话只打了一个，贺峥就把手机放下了，李枕枕和许闻意一块出去，就算没有一块回来，也一定知道许闻意在哪里，至少人肯定是安全的。
　　贺峥觉得他暂时不需要去管许闻意，还是管管自己的心脏好一点。
　　贺峥没再去图书馆，他本来历史就好，一开始要去是为了帮许闻意学习，后来要去，是不想看见许闻意。
　　现在许闻意不在这里，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没有意义。
　　一个人在寝室躺着，手枕着脑袋望天花板，这样的日子非常非常久违，并且非常非常陌生。
　　这个许闻意不是原来那个许闻意，原先贺峥并不在意的同学无论不在寝室多久，贺峥都无所谓，也不会觉得冷清，或者冒出什么别样的情绪。
　　但贺峥这会儿觉得空荡荡的，非常不好受，逃避心理严重，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做。
　　在床上辗转很久才睡着，还做了个梦，梦见许闻意说想吃鱼，贺峥拿剁椒鱼头吓他。
　　许闻意嫌弃地往贺峥身后躲，他是真的看都不敢看。贺峥转过身抱住他，动作非常突然。
　　许闻意一边骂他一边往他怀里钻，梦境总是这样不讲道理，贺峥只抱过许闻意一回，梦境却放大他当时的感觉，甚至冒出了当时没有的情绪。
　　梦让人变得真实，贺峥在梦里不会想着怎么办，想怎么做就会去做。
　　抱着许闻意的人，捏他的腰，怎么样都行，这个人只能是我的。
　　然后梦就醒了，睁开眼还是那面斑驳的天花板，贺峥皱着眉，长这么大第一次想对梦境破口大骂。
　　许闻意，许文物，盛初，盛如期。
　　贺峥胡乱颠倒着想一个人的名字，他叫什么都可以，但他只能是他。
　　李枕枕说话算话，到了傍晚时分，又过来找许闻意，他是一个人来的，没告诉季嘉，但也瞒不住季嘉。
　　他中午给许闻意叫了外卖，晚上又亲自过来送饭，许闻意打开门看见他很开心：“枕枕。”
　　许闻意见谁都会笑，先喊名字，他这样谁都讨厌不起来他，最多只觉得他幼稚长不大。
　　许闻意说想吃水煮鱼，李枕枕给他带了酸菜鱼，他说自己没吃过，李枕枕就嫌弃他不知变通。
　　哪里知道他不是那个二十四年没吃过酸菜鱼的许闻意。
　　两人进来一起吃饭，许闻意感冒没好，李枕枕特客气，吃饭前先给他泡了杯感冒灵，杯子和水都是寝室里带的。
　　李枕枕说：“乖老乡，酒店里的水杯和水壶别用，不干净。”
　　许闻意没用，他昨天一晚上没睡，白天一整天都在补觉，压根没到喝水的流程。
　　李枕枕让他喝水他就喝，让他吃饭他才吃，完全没有平日里谁不让他吃饭就和谁拼命的架势。
　　李枕枕看着许闻意直摇头，心里琢磨贺峥得多不要脸才能对他下手。
　　许闻意向来窝里横，其实本来也没多在外人面前嚣张过，现在的他多少有点装模作样，主要也是心情不太好，横不起来。
　　吃完饭，两人又开始研究伟大事业。没人知道他们俩在房间里干什么，就算隔音不好点，能听见也只有“我来咯”，“来吧来吧”之类没有然后的话。
　　到后半夜，李枕枕说要带许闻意出去浪，许闻意发现了，李枕枕是铁了心要让他日夜颠倒。
　　许闻意不习惯熬夜，但也没拒绝，他的情绪不上不下的，只要能让自己不想太多，做什么都可以。
　　两人于是去了KTV，李枕枕点了歌，把另外一个麦拿给许闻意，想让他陪他一起唱。
　　许闻意说：“我不会唱。”
　　李枕枕：“？？？”
　　知道许闻意不可能谦虚，但李枕枕觉得三观大受震惊，这年头还有人不会唱歌？拿着麦克风喊两声都能说自己是歌王。
　　李枕枕汗颜，我滴个乖老乡。
　　这一晚上都是李枕枕在唱，许闻意在想，魔音绕耳，许闻意觉得短时间内，他应该不想陪李枕枕再过来了。
　　有些事，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可怕就可怕在李枕枕不止唱的难听，还一定要让许闻意夸他。
　　拿着话筒唱了半天，过来搂许闻意的肩：“老乡，我唱的好不好？”
　　好好好，不要再问了，你真的好极了。
　　许闻意极其努力的敷衍，李枕枕仍然不满意，把话筒递给他：“大声说，哥哥唱得好不好。”
　　许闻意很想，我好你大爷。
　　但是他不敢。
　　第二天还是一样的流程，贺峥给许闻意打电话，许闻意不接，李枕枕白天在寝室补觉，晚上过来找许闻意耍夜生活。
　　李枕枕：“来来来，老乡，我们去唱歌，一回生二回熟，多听我唱两回，你就会了。”
　　许闻意受够了，告诉李枕枕，友情不值一提，且行且珍惜。
　　李枕枕摸了摸鼻子，很是内疚，看起来许闻意也不好骗啊。
　　两人就去了酒吧，许闻意对酒的兴趣还是很大的，这回还是他俩，人少就去了静吧，这么连着熬夜，李枕枕也有点吃不消，但又不想怂，人生就活个刺激，他要带许闻意刺激刺激。
　　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的关系，许闻意感冒一直没好，李枕枕没让他多喝，还是点了瓶果汁味很浓，但酒精度也不算低的酒给他。
　　仿佛是琼浆玉液，许闻意喝的小心翼翼，李枕枕见了好笑：“这么好喝啊？”
　　许闻意就点头，味道确实不错，葡萄味的。
　　到了第四天晚上，李枕枕也玩不动了，歇菜在酒店里，但仍然不想睡觉，还想要造作。
　　许闻意比他还萎，再怎么也是贺峥带出来的乖小孩，根本经不住李枕枕造。
　　但许闻意一想，李枕枕都二十四了，他才十七，还能先认输？
　　两人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李枕枕说：“我们出去玩，骑小毛驴兜风怎么样？”
　　许闻意没骑过小毛驴，顿时心动又问：“哪来的小毛驴啊？”
　　“共享单车啊。”李枕枕说，“你不会没骑过吧。”
　　许闻意确实没骑过，于是和李枕枕实话实说。
　　李枕枕听得咋舌：“这不对劲，这不对劲，让我把季嘉嘉叫出来，保驾护航。”
　　许闻意问：“季嘉也骑共享单车吗？”
　　李枕枕：“他骑我们的车啊，那个速度快。”
　　李枕枕和季嘉有辆小毛驴，他俩比较懒，平时在学校里能不动就不动，出门都是骑小毛驴。
　　话说完，两人又躺了回去，一张床上，脑袋顶着脑袋：“歇会儿，歇会儿，等季嘉嘉过来。”
　　李枕枕在刷手机，许闻意闭着眼不小心睡着了，再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是季嘉到了。
　　许闻意不想动了，李枕枕把他拉起来：“走了，季嘉嘉在楼下等。”
　　季嘉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这个时代的每个人都这样，没什么耐心，刷手机不算等人，只是换个地方打发时间。
　　季嘉见两人过来，还是两腿伸直，靠在沙发上，但他放下了手机，眼神在许闻意和李枕枕之间飘忽了一会儿，说：“我刚出来时经过贺峥寝室来着。”
　　李枕枕和许闻意在边上坐着，听到这话，许闻意演技拙劣的把头扭过去，不知道在欣赏什么风景。
　　季嘉继续说：“大半夜的没睡觉，开着阳台门不知道吹的什么风。”
　　许闻意坚决不说话，李枕枕就笑，和季嘉说：“走了，你开你的，开慢点，我俩在你后面跟。”
　　季嘉露出了似嘲讽似无奈的笑容：“你知道外面零下几度吗？这个天出去兜风，我怀疑你脑子有病。”
　　李枕枕扬唇：“书再这么没完没了地读下去，我迟早脑子有病。”
　　李枕枕教许闻意骑小毛驴：“贼简单，这个扭一下是开，上面这个按一下就是刹车。你不会骑就慢慢来，开十码都没事。”
　　季嘉看的嘴角直抽搐：“李枕枕，不知道你信不信，我觉得你完了。”
　　李枕枕毫不在意：“也不是不能为别人的爱情当牺牲品。”
　　许闻意疑惑脸，李枕枕不以为然，拍拍他的背：“乖老乡，出发了。”
　　许闻意听李枕枕的话，慢慢转动车把，小毛驴慢慢开出去，竟然有模有样的，也没有倒。
　　李枕枕跟在后面直夸，季嘉把小毛驴开到前面，许闻意被护在中间。
　　他们这个年纪还是喜欢玩，也无所顾忌，在有限的条件里不断为自己创造快乐。
　　半夜很冷也没关系，风很大也没事，不会骑小毛驴都行，有心什么都可以。
　　这个点路上没人，宽敞的马路随便他们撒泼，许闻意玩得很开心，他的人生极少这么肆无忌惮。
　　李枕枕问：“乖老乡，好玩吗？”
　　许闻意没回答，但一直在笑。
　　到后来是真的冷了，风一直往脸上吹，冻得人瑟瑟发抖，许闻意围了围巾，戴了口罩和手套，还是不行。
　　“差不多就回去吧？今天早点睡。”李枕枕说。
　　许闻意还有些意犹未尽，非常喜欢这样的速度与激情，但就是太冷了，投降了。
　　他们于是往回开，许闻意胆子大，开的就快了些，经过一条路口时减了速，这条路是单行道，有车也是从马路对面开过来。
　　远光灯才照过来，李枕枕和季嘉的“小心”才说出口，许闻意就懵了。
　　人和车都被扫到地上，许闻意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疼，脑袋一片空白，过了好久才听见李枕枕不停地叫他。
　　李枕枕不停轻拍许闻意冻得冰凉的脸，季嘉在那斥责司机逆行，司机在打急救电话同时老实报了警。
　　酒驾，逆行，撞人，这事逃不了。
　　许闻意逐渐清醒过来，痛感瞬间直击大脑，人直接疼哭。
　　操，季嘉之前怎么说来着，他说李枕枕完了，李枕枕当时还不信邪。
　　“乖老乡，先别哭了。”李枕枕自己也乱了，他的人生第一次经历车祸，他还是罪魁祸首，“告诉我哪里疼啊？”
　　现场没什么血迹，这司机毛病一堆，好在没有飙车。许闻意不说，在急救车来之前，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其他事。
　　许闻意不说话，哭的眼前一片模糊，好一会儿才看清李枕枕的脸，很小声地说了句话。
　　李枕枕没听清，凑近他：“什么？”
　　许闻意哭得哽咽：“贺峥，贺峥。”
　　李枕枕这才想起来给贺峥打电话，他手也被风吹僵了，摸手机摸了半天，解锁，翻出通讯录，把电话拨出去，这一套流程做完，李枕枕连呼吸都不会了。
　　贺峥在阳台里待了很久，他开着房门，室内暖气散干净了也没想着进去。
　　人这一生总能碰到很多选择，有些选择是必然的，有些选择却经历过意外之后。
　　许闻意就是贺峥的意外，但他还要特别一点，总是让贺峥在面对选择的时候没得选择。
　　贺峥尝试过想要远离许闻意，他把自己的人生规划的很好，每天该做什么事，未来想要做些什么。
　　所以他曾经把许闻意赶出去过，试图回到自己的舒适圈，但他没能做到，因为许闻意总在那里等。
　　无论什么时候，贺峥做完自己的事，回头看，许闻意总在那里，在路灯下，在寝室里，他的生活不知不觉就这么变了。
　　需要许闻意，想看见许闻意，想把他放在他的未来里，放弃那该死的规划。
　　吹着冷风的夜晚，贺峥一直在想这样是对还是不对，他以为自己独立，认为在生活中接纳新人是一种妥协。
　　对不对，该不该这样，贺峥一直没完没了地想。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贺峥思绪中断，看见来电人是李枕枕的时候，冷静思考了一晚上的心忽然变得慌乱起来。
　　贺峥接起电话，什么都来不及想。
　　许闻意哽咽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
　　“贺峥，贺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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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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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到医院的时候，许闻意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肇事司机和季嘉去了警察局，李枕枕在门口站着，低垂着脑袋坐等受死。
　　贺峥现在真是没心情骂他，捏了捏眉心：“李枕枕，你给我把事情说清楚了。”
　　李枕枕确实是十分愧疚，都不敢和贺峥嚣张了，真的是实话实说，老实的不行。
　　“我让他帮我打游戏来着。”
　　贺峥：“......”
　　“和他去酒吧来着。”
　　贺峥：“......”
　　“带他骑小毛驴来着。”
　　贺峥：“......”
　　好好的娃在他手里没什么事，被李枕枕这种傻子带成这样。
　　贺峥深吸一口气，真是没脾气了：“李枕枕，我劝你以后别结婚，你这种人带不得孩子。”
　　李枕枕挠挠头：“我又不是故意的。”
　　贺峥：“求你闭嘴，他现在人怎么样？”
　　李枕枕只是愧疚，没有特别心急，照许闻意还能和他哭的情况判断，人应该还行，毕竟这个手术室也小，应该没大事。
　　李枕枕又开始愧疚了，摸摸他让人讨厌的脑瓜：“轮胎压脚指头来着，两根指头骨裂，小腿也有轻微骨裂，但不用打石膏。”
　　贺峥皱眉，难怪许闻意哭成那样，真得疼死。
　　又问李枕枕：“全麻还是半麻。”
　　许闻意胆小，要是半麻可能精神受不了。
　　“半麻加镇定剂。”李枕枕夸大其词，“你是不知道我老乡哭得多厉害，我问问他哪里疼，他就一个劲喊你名字，你止疼哈？”
　　贺峥冷笑：“别以为讲这种话，你就不用死了。”
　　贺峥没心情和李枕枕开玩笑，但也不至于把气撒到他身上，毕竟有错也是贺峥自己的错，是他臭脾气和许闻意计较，明明许闻意已经很乖很好了。
　　“那你就是承认了？”李枕枕笑问。
　　“承认什么？”
　　“你喜欢他呗。”
　　贺峥笑了下，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场景下，和一个人说这些事，还是最不着调的李枕枕。
　　贺峥难得露出这样不带攻击性的笑容，李枕枕差点以为自己瞎了：“你笑什么？”
　　“想你说的话。”好一会儿，贺峥才说，“喜欢这个词语用的不错。”
　　李枕枕：“......”
　　这煞笔在这装什么文艺？
　　然后李枕枕就听见贺峥说：“喜欢。”
　　他妈的连犹豫一下都没有，李枕枕：“您稍微低调一点？”
　　贺峥：“你都问了，还想我怎么低调。”
　　操，李枕枕捋不清这个原因了，许闻意这个被人讨厌了五年的人到底是怎么打入敌人内部，将贺峥这朵煞笔之花拉下神坛，让他们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对他心服口服，恨不得来声祝福。
　　李枕枕对贺峥表达了疑问，贺峥告诉他这问题暂时无解。
　　说完李枕枕就长吁短叹的，觉得这一天真他妈戏剧，许闻意还没出来，李枕枕用手肘撞撞贺峥：“哥们，什么时候弯的？”
　　贺峥：“？”
　　李枕枕又：“哥们，什么时候下手？”
　　贺峥：“？”
　　李枕枕：“晚一点也行，万一我发现我老乡的魅力愿意为他弯一下，我俩还能当个情敌。”
　　贺峥真不想理这种二百五：“李枕枕，你滚吧。”
　　李枕枕觉得玩够了，自己在这也确实不合适：“行啊，我走了，有事电话联系。”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样是确实没法考试了吧？”
　　贺峥差点动手了。
　　许闻意从手术室里出来，是坐在轮椅上的，人已经醒了，脚上打着石膏，手上挂着药水，双眼无神，那模样看着真有点惨。
　　贺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不知道该叫他什么，许闻意说他不是许闻意，不想当许闻意。
　　许闻意看着贺峥，眼睛红红的，没有说话。
　　护士把人送到就走了，嘱咐贺峥等下带许闻意拔针，住不住院看他们，如果宿舍环境不好的话，还是住院方便一点。
　　贺峥仰头看着许闻意，把姿势放的很低：“不知道该叫你什么，如果你不喜欢当许闻意。”
　　唰的一下，许闻意的眼泪又下来了，贺峥问：“疼吗？”
　　许闻意摇摇头，哑声说：“叫许闻意。”
　　他讲话没什么力气，不知是疼的还是哭的，贺峥把他脸上的泪擦掉，带着他去办住院手续，全程没让他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住院的人还挺多的，他们没分配到单人病房，一间房里住了三个人，只能拿隔帘隔开。
　　贺峥把许闻意抱起来，因为姿势，许闻意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许闻意被抱上床，眼神到处飘，看着贺峥把药水挂好。
　　许闻意这才觉得难为情，冒出了不想理贺峥的想法，开始回想他哭着给贺峥打电话的场景。
　　他把头瞥过去，很别扭地看着隔帘，不肯说话。
　　“在看什么？”贺峥问。
　　许闻意咬着嘴唇，打定了要讨厌贺峥一回：“你走吧。”
　　贺峥知道他许闻意在想什么，俯身过去摸他的头发，和他道歉：“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和你莫名其妙生气，都是我的错，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许闻意瘪着嘴，拧着眉，很努力想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显然他没做到，仍然是哽着嗓音，委屈又难过：“我讨厌你。”
　　贺峥：“你讨厌我，我也会难过。”
　　许闻意：“......”
　　许闻意更难过了，觉得贺峥不是人，这种时候还讲这样的话，根本没打算让他好过。
　　他哭得凶，贺峥手足无措地叫他：“如期。”
　　眼泪和开了闸一样，掉得悄无声息，半晌，喘足了气，才断断续续地说：“你、不要，这样叫我。”
　　贺峥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见他止不住眼泪，索性把他抱起来哄。
　　许闻意伏在贺峥肩上，眼泪打湿了他的肩头，贺峥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不哭了，哭着累。”
　　许闻意才不听他的，管自己哭，哭都气都喘不直了，哭得累了，终于睡着了。
　　贺峥小心地把他放回床上躺好，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多，突然更想揍李枕枕了。
　　护士拔针的时候，许闻意也没醒，显然是睡得很熟。
　　世界在这个时候彻底安静下来，连走廊里走动的脚步声都停止了。
　　今晚没有月光，贺峥看不清许闻意的脸，也不想动，捏着他拔完针的手背，靠在床旁睡着了。
　　早上七点，护士站开始交班，医院里闹腾起来，许闻意也慢慢醒了。
　　北方的天气大多是阴天，阳光向来不刺眼，许闻意睁开眼，再一次习惯他不知身在何处的场景。
　　但他转过头，看见了贺峥。
　　贺峥皱着眉，像是睡得极不舒服。
　　许闻意默默注视着贺峥，昨晚的记忆像是喝醉了似的极其不真实地在许闻意脑海中一帧帧浮现。
　　许闻意哭，许闻意还在哭，许闻意一直在哭。
　　许闻意：“......”
　　在许闻意和内心的崩溃不断做挣扎的时候，贺峥也醒了，他打量着许闻意，怀疑丫的灵魂在夜里被抽离走了。
　　贺峥伸手晃晃他。
　　许闻意回神：“贺峥哥哥。”
　　贺峥大清早叹了口气，这可不兴叫啊。
　　“脚疼了吗？”贺峥问。
　　许闻意摇头，贺峥说：“李枕枕不是好人，把你带出去几天，弄成这样。”说着摸摸许闻意眼下的皮肤，“黑眼圈这么大个，国宝都没你金贵，”
　　“是你嫌弃我的。”说起这个许闻意还是很委屈。
　　“是我错了，以后干什么都陪着你。”
　　看起来昨晚的记忆也不全是坏的，经过贺峥这一下，许闻意又能勉强接受了。
　　“贺峥。”许闻意憋着嘴，一脸想哭的模样。
　　“怎么了？”今天的贺峥真的很温柔。
　　许闻意肚子应景的叫了两声：“我饿了。”
　　贺峥摸许闻意的脸，他把这样的动作做的肆无忌惮：“等李枕枕过来，他给你送好吃的。”
　　许闻意：“你不能给我买吗？”
　　贺峥很直白地说：“我不想放你一个人在这。”
　　许闻意莫名脸热，眼神闪躲了下，结巴道：“那、好吧。”
　　和李枕枕说完话，贺峥收起手机，问：“这两天都在干吗？”
　　许闻意就老实说了：“枕枕带我体验夜生活。”
　　贺峥：“体验到了什么？”
　　许闻意：“体验到真的很冷。”
　　“不想骂你。”贺峥说这话时，表情很平和，只让许闻意躺好别乱动，免得伤到脚，“以后想干吗和我说，我陪你。”
　　许闻意挺想反驳贺峥的话，但他这会儿很着急，暂时没空和他计较。
　　眉头皱起来，有点窘迫：“那，先陪我上个厕所不？”
　　贺峥：哎。
　　--------------------
　　哎哎。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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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坏的是脚，不是手，贺峥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首先他不需要替许闻意把尿，但其次，他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许闻意去卫生间。
　　这件事其实挺正常，贺峥在照顾同学，任谁都能理解。
　　奈何贺峥弯的突然，这会儿看着许闻意哪哪都很心动，还不好下手。
　　许闻意被贺峥抱起来，很自然地环着他的脖子，这种姿势在许闻意从前和现在的人生里都不常有，有些不好意思：“我重不重。”
　　“就那么几步路。”贺峥好笑，“你两百斤都给你抱起来，我又不是不行。”
　　说话的人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听话的人更是一脸莫名其妙，许闻意说：“我只是想问一下我重不重。”
　　贺峥叹了好大一口气：“不重，李枕枕天天说你吃了不长肉，他很嫉妒。”
　　许闻意：“这是好还是不好？”
　　“其实是不好的。”到了卫生间，贺峥把许闻意放下来，“毕竟太瘦的人体质总是不好，所以你才那么容易生病。”
　　贺峥认识许闻意快三个月了，有仇似的，一直和医院难舍难分。
　　受伤的脚不敢用力，许闻意单脚站着，让贺峥在身后扶着他。
　　“扶哪？”贺峥问。
　　许闻意怪贺峥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随便，你快点，我真的很急。”
　　贺峥就没办法了，心想我绅士过了，是你让我动手的，我能怎么着。
　　他从身后环住了许闻意的腰，触感比梦里更好。这种想法不能在往下想，稍微过一下那个界，贺峥就要变态了。
　　许闻意大概是憋久了，一边在那□□，一边给自己“嘘嘘”。
　　贺峥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手里环着一把软腰，却心无旁骛：“别演了，赶紧的。”
　　许闻意在他手臂里扭了扭，抱怨道：“我憋好久了。”
　　贺峥：“那你不说？”
　　许闻意尿好了：“躺着不想动。”
　　“脚疼不疼？”
　　“不疼，为什么啊？”
　　贺峥带他洗了手，又把人抱起来走出去：“药水里有止疼的成分，后面症状轻了，就知道疼了。”
　　“很疼？”许闻意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没疼过。”贺峥几步把他抱回床上，拉开隔帘，让阳光照进来，“听说很疼。”
　　许闻意：“那怎么办？”
　　贺峥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他昨天哭的都是汗，头发湿了一圈，这会儿蔫巴巴低贴着额，有些挡眼睛。
　　许闻意晒着太阳，眼睛眯起来，心头的那块乌云也散了：“贺峥。”
　　“什么？”
　　许闻意懒懒地笑起来：“就是想叫叫你。你好几天不理我了，有点想你。”
　　贺峥：“......”
　　这话说的，非常他妈的犯规。
　　贺峥有种被许闻意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错觉。
　　贺峥短信发出后没多久，李枕枕就来了，他开着小毛驴飙出了最高速，提着医院楼下新鲜的白米粥，身后还跟着季嘉。
　　李枕枕双开双臂：“我亲爱的乖老乡~”
　　贺峥只用了一只手就把他拨开了：“滚。”
　　李枕枕朝贺峥挤眉弄眼：懂得都懂。
　　贺峥对他礼貌微笑：“滚。”
　　李枕枕于是滚了，非常识相以及好说话。
　　季嘉抱着双臂看够了戏，才走过来，和贺峥说昨晚警局的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肇事司机承认的非常痛快，该赔的钱一分不少。
　　“麻烦你了。”贺峥挺客气地说。
　　季嘉拍拍贺峥的肩：“讲屁话，要也是李枕枕麻烦我，至于你的话......”眼神瞥向许闻意，“暂时还没有身份这么说话。”
　　贺峥笑了下，觉得挺有意思的，他第一次面对这些事，被人调侃被人笑都非常享受：“知道了，不过暂时还没有。”
　　季嘉：“所以是什么时候？”
　　贺峥：“你什么时候喜欢管这种事了。”
　　“一直喜欢，只是你一直没有出息。”
　　贺峥心里的妈卖批在翻腾。
　　李枕枕在此时加入群聊：“所以呢，什么时候？”
　　许闻意在那非常安详地喝粥，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论斤卖的事实。
　　“再等等。”贺峥说。
　　李枕枕难以置信：“还要等？”
　　“期末了。”
　　“期末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又反应过来，期末了，总不能告白完就各回各家吧，感情这种东西需要维系，一个月的假期耗下去，有都变没有了。
　　贺峥知道李枕枕是想差了，但也没想反驳。很多事是李枕枕这种外人不懂的，没错，就是外人，什么玩意，会做饭了不起啊，贺峥不会，但可以学。
　　这一整天，三人都在医院没走，四个人聊天扯淡晒太阳，一起吃没有味道的医院餐。
　　晚饭那顿，李枕枕受不住了，要出去吃辣的，季嘉当然也去了，许闻意问贺峥怎么不去。
　　贺峥瞅了他一眼，告白的话说的面无表情似的：“说了不离开你。”
　　许闻意也嫌弃的面无表情：“哦。”
　　两人晚饭吃的都清淡，食之无味，最麻烦的是吃药，许闻意到现在都不会，每回吃都把药包到饭里才咽下去。
　　贺峥问：“饭这么一团你都咽的下去，药那么点你咽不下去。”
　　许闻意也很疑惑，但他就是不行，思考片刻，说：“可能我脑子有病。”
　　贺峥：“......”
　　夜里睡觉，许闻意开始觉得疼了，药是有止疼效果的，问题是他太疼了，药都没止住。疼的眼泪直掉，怕吵到人一直小声地哼唧，难受地想要翻来覆去。
　　贺峥一点办法都没有，想替他疼，但不能够。只好把他抱起来，箍着他不让他乱动，从发尾开始向他摸，不停安抚他。
　　许闻意还是疼还是哭，他谁也不怪，这样的疼他没受过，但从小到大因为生病难受的时候也不少。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疼，这么矫情，这么需要人哄。
　　他把脸埋在贺峥的颈窝处，非要在碰到他体温的情况下，把眼泪流个干净。
　　没眼泪就一直哼唧，也没力气说疼，但就一直睡不着，很累也不行。
　　窗外月光皎洁，无人欣赏。
　　到后半夜，许闻意才睡着，疼的没知觉，意识也开始不清晰，和贺峥说起了胡话：“我开小毛驴很厉害，是那个人撞得我。”
　　他没觉得自己有错，虽然事实情况如此。
　　“不后悔啊？”贺峥问，“一直不让你碰它，因为这种东西就是危险，那天晚上没出去，今天也不会疼了。”
　　许闻意虚虚地环着贺峥，吃力地笑了下：“以前生病的时候，爹也这样说。”
　　“说什么？”
　　“后不后悔给他当孩子。”
　　贺峥想看许闻意，转头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嘴唇离他很近，往后退了退：“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不后悔。”提起以前的事，许闻意还是很开心的。“爹觉得我换个家出生，可能就不会一直生病了。”
　　“可是贺峥哥哥，人生没有这样的，爹太爱我，才会这么多愁善感。谁也没把握重来一次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单单是遇到爹，我就觉得这样的人生不错。”
　　“然后才会碰到你，也一样不错。”
　　许闻意越来越会讲话了，贺峥简直受不了他这样瞎撩，知道他意思单纯得很，抵不住贺峥自己多想。
　　“遇见我不错？”贺峥问。
　　这一下许闻意才真正笑出声来：“是吧，还行。”
　　贺峥不知道许闻意的感觉，但他抱着他，难得觉得这个冬天很温暖：“我以后要是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你会不会后悔这样说？”
　　“不好的事是什么？”
　　“不知道。”
　　许闻意说：“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但是应该不会后悔，后悔是人身上最没有用的情绪。”
　　贺峥拍拍他：“你倒是想得开。”
　　这样夜深人静下的对话，很温情，病房里能听见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好在没有人打呼噜，住院部远离马路，还是能隐约听见点喇叭声。
　　许闻意问：“想得开不好吗？”
　　贺峥说：“当然好。”
　　许闻意打了个哈欠，贺峥说：“睡吧。”
　　他把贺峥抱紧了些，实际上没用多少力气，话里带着困意：“我想就这样睡。”
　　“那就这样睡。”贺峥也有些困了。
　　病房里很暖，两人都衣衫单薄，这么面对面贴在一起，贺峥能不心猿意马的原因无非是许闻意还太小。
　　十七岁，贺峥反复咽着这三个字，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人长大了也不好，太贪心了。
　　贺峥最近一直在叹气，人有欲望，就会变得不满足。
　　没多久，许闻意就睡着了，他在贺峥怀里规律的呼吸着，贺峥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放回床上。
　　贺峥昨晚睡扭了脖子，白天找护士租了陪床，床还没他人长，那么点宽度只能直直地躺着。
　　这种苦应该让李枕枕来受，贺峥枕着脑袋，又想，前几天这样的姿势还是在空无一人的寝室里。
　　突然又觉得这不算是苦了，李枕枕不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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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枕枕：？礼貌否？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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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许闻意白天快快乐乐，疼也能忍受，晚上就难受的不行。
　　睡着被打扰是一件极其烦人的事，人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崩溃。
　　贺峥抱着许闻意睡了好几天，每次都得哄上半天，许闻意倒是睡的很舒服，贺峥就没那么幸运，他逐渐体会到摸得到吃不着的苦，又开始羡慕李枕枕了。
　　期间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意料之中，一件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期末考来了，贺峥和李枕枕都要考试，没人能来陪许闻意。来回加上路程大概三个小时。
　　贺峥的人生初次品尝爱情，苦和甜都是甜，根本不想走。
　　许闻意试探问：“那要不，你也别考了？”
　　贺峥斜他，手里正削着苹果，许闻意瞅了瞅，琢磨贺峥再用点力气，就能提前看见苹果核了。
　　贺峥削得乐此不疲：“一个寝室双双挂科？”
　　许闻意恃宠而骄：“那你不是不想走吗？”
　　许闻意最近也很黏贺峥，导致贺峥偶尔怀疑，这里面的感情有没有可能是父子情。
　　贺峥想得直摇头，骂自己有病。
　　贺峥这几天也没回学校，换洗的衣服都是让李枕枕带的，许闻意问他怎么不去图书馆学习了。
　　贺峥也不知道这话有没有讽刺的意思，但他和许闻意说：“没什么好看的，随便考都能及格，杨老师也没要求我们拿高分。”
　　许闻意缓缓道：“那我......”
　　贺峥：“你个吃零蛋的，有什么好说的。”
　　许闻意就“啊哦”了下：“那我吃双零蛋？”
　　贺峥服了：“腿都瘸了，还能怎么样？”
　　“下学期还要补考吗？”
　　“看老师怎么说。”
　　这事还是挺麻烦的，许闻意当时躲考试的时候没想太多，不知道这种东西总是躲不过的。
　　他就算考的不好，和平时成绩一交叉，老师也不会让他不及格。
　　这也是贺峥当时不高兴的点，许闻意但凡和他商量一下，事情也不会这么乱，一出又一出。
　　贺峥说：“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反正你还是考不了，研二会比研一松很多，你得庆祝原来的许闻意给你打好了基础，你只要不躺着，爬都能爬过去。”
　　这是什么破比喻，许闻意气恼地瞪着贺峥，贺峥朝他笑：“现在的重点是我下午要去学校考试。”
　　许闻意摇摇头：“这不是重点。”
　　贺峥问重点是什么。
　　许闻意说：“考试考完之后你们要干吗。”
　　贺峥终于把苹果削好了，因为太丑，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又重新拿了一个继续努力：“回家。”
　　如果眼神可以刀死一个人，许闻意希望贺峥口腔溃疡，至少不能和他抢吃的。
　　许闻意说：“那我呢？”
　　“你？”贺峥反应过来了，“你在担心什么？”
　　许闻意心里乱七八糟的事很多，有些事会告诉贺峥，有些就一个人胡思乱想。过年回家这样的事，属于胡思乱想那一类。
　　他知道年和家是多重要的东西，但他没有，也不敢奢求贺峥给他。
　　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惶恐，贺峥没能在第一时间懂。
　　许闻意装作若无其事：“我不知道要去哪里过年。”
　　现在这个苹果，贺峥削的很漂亮，连皮都没能削下来的那种漂亮，他仍然削得入迷且自我：“和我回家。”
　　许闻意倏然抬头，瞧见贺峥温柔的笑：“许文物，愿不愿意和我回家？”
　　许闻意瘪着嘴，委屈，还得服输，同意得很痛快。
　　下午贺峥回学校考试，走前不停嘱咐许闻意，有事就按铃，别自己乱动。
　　许闻意很敷衍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让贺峥赶紧走。
　　贺峥真走了，他又不太开心，只有三个小时也觉得像是过了三年。
　　不停地看手机上的时间，所有的游戏消息新闻八卦通通看不进去，隔壁床上是个阿姨，不巧，因为走路没注意摔进高速边的深坑里造成了骨折，夜里没少喊疼。
　　两人一个二十四，一个四十八，有事没事就爱交流。
　　真的很疼对吧，阿姨。
　　唉哟真的疼死了，你也是对吧？
　　两个一个骨折一个骨裂，都打上了石膏，说不上谁更惨一点。
　　阿姨不常和许闻意聊天，主要是她觉得插不上嘴，两兄弟关系好的不行，每天黏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而且都是许闻意在说。
　　一直到贺峥难得离开，阿姨才有机会和许闻意说话，开口先夸：“你这哥哥对你真好呀。”
　　许闻意一直觉得他在这个世界里是一个独立的没有人依附的个体，他不属于这里。
　　但他此时发现，所有见过他和贺峥的人都会理所应当的认定他们关系是亲密的。
　　陌生人会觉得他们是兄弟，认识他们的人也会把他和贺峥划上等号。
　　他们就应该是一起的，是贺峥说的，可以一起回家过年的关系。
　　许闻意突然美滋滋，贼乖巧：“我们俩像兄弟吗？”
　　阿姨：“不像。”
　　许闻意哭丧个脸。
　　阿姨觉得他有趣，故意讲话慢吞吞，这才继续说：“哥哥帅，弟弟好看，你们俩长得可不一样。但像兄弟，没见过比你俩关系还好的。”
　　许闻意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关系不好，他很讨厌。”
　　阿姨：“有那么讨厌的人每天哄你睡觉呢？”
　　和上了颜色似的，许闻意的脸唰唰的红了：“阿姨，您听见啦？”
　　阿姨笑呵呵：“阿姨晚上也疼，哪能睡那么舒服呀。”
　　许闻意囧地捂脸，又觉得不够，直接一被子把自己藏起来了，在里头瓮声瓮气地说：“阿姨，您当做听不见行吗？”
　　他太可爱了，阿姨也哄他：“阿姨年纪大了，记忆不好，刚刚说了什么都已经忘记啦，你快出来别闷着。”
　　许闻意就很自闭地出来了。
　　两人再聊天就放松很多，避开了这个话题，开始吐槽贺峥削苹果的技术差。
　　阿姨说：“你哥哥是在削苹果核，你捡着带皮的肉吃就行了。”
　　许闻意狂点头：“他没有考虑过苹果的感受。”
　　阿姨住院是护工陪，亲人不在，许闻意没问为什么，倒是阿姨自己提起来。
　　“孩子长大了去外面读书上学，毕业了还要留在那里打工，觉得跟着家长是种束缚，不回来也好，这辈子成了母子，本身就是一种债，说不清谁对谁错。”
　　又说丈夫：“在上班，赚的钱比护工的工资高，没必要来陪我，这么多年都看腻了，没必要腻歪。”
　　阿姨说医院里总有人生百态，开心是最难得的一种。看见许闻意总是笑，看见贺峥陪他笑，很喜欢这样的难得。
　　他们住的楼层高，午后还有阳光照进来，许闻意的病床靠窗，整个人笼在一片阳光下，他转头，对阿姨笑：“真暖和。”
　　许闻意最近吃的清淡，饿的也快，下午三点多，和阿姨两个瘸子在那吃下午茶，是护工买的汤面，两人吃相都好，吃得慢慢吞吞的，仿佛知道时间很多，这辈子很长。
　　“咚”的一声，很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这一刻美好的氛围。
　　阿姨见许闻意拿手机，问他：“有消息啊，哥哥发来的？”
　　许闻意摇头，知道贺峥这个时候在考试：“应该不是。”他看了眼消息，皱起了眉，怀疑自己是没学好字，竟然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阿姨的饭搭没了，赶紧问：“怎么啦？”
　　许闻意按灭了手机屏幕，这事还得问贺峥，和阿姨说：“没事，可能是发错短信了。”
　　阿姨什么不懂，知道许闻意不想说，也当自己不知道：“快吃饭，快吃饭，你可不能吃的比阿姨少，这样显得阿姨很能吃。”
　　许闻意立马把嘴巴塞得鼓鼓的：“不可能，阿姨您放心，我肯定比您会吃。”
　　阿姨这才心满意足，继续吃面。
　　贺峥说三个小时回来，就没超过这个时间，回来的时候，许闻意正一瘸一瘸地往卫生间去。
　　贺峥连忙掐着他的肩，拽着胳膊，抱小孩儿似的把他抱起来，一想到阿姨在后面看着，许闻意就不敢动，整个人硬的像块大理石板。
　　进卫生间，贺峥放下许闻意，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上厕所不找人帮忙，自己跳过去，万一伤到脚。”
　　许闻意微微脸红：“都是女护士。”
　　贺峥好笑：“只是扶你一下，又没让她们看。怎么，你活了十七岁，没讨媳妇也没碰过姑娘呢。”
　　“你、你！！”许闻意觉得贺峥好无耻，不想理他，搭着洗手台，单脚跳过去。
　　“里面滑，当心点。”玩笑归玩笑，贺峥还是不敢让他一个人，“下午上过厕所吗？”
　　许闻意说没有，贺峥出门前带他去过厕所，时间也算的刚好，就是没算到许闻意吃了一大碗汤面，严重影响膀胱容量。
　　洗手的时候，许闻意问：“你考完了？考的怎么样？”
　　贺峥替他把手擦干净：“这还用问，当然很好。”
　　许闻意轻哼一声：“枕枕他们要回家了吗？”
　　贺峥：“明天下午回去，说是早上来看你。”
　　“不用看了，怪麻烦的。”许闻意是真觉得麻烦，他出车祸不是任何人的问题，但能看出来李枕枕挺愧疚的。
　　贺峥说：“没事，他想来就来，他那么喜欢你，不看完你都不舍得走。”
　　许闻意就笑嘻嘻的，但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贺峥，你什么时候走？”
　　阳光走了，室内的温暖少了点鲜活感，贺峥说：“机票还没定，怎么了？”
　　许闻意打开手机，递给贺峥：“下午收到条消息，你好像得陪我去才行。”
　　贺峥看了看，发现事情似乎出乎他的意料——这条消息来源于许闻意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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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提前练习：“yes，i do。”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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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信来源于许闻意的爸爸，贼亲的那种，用贺峥的话来说——
　　贺峥无话可说。
　　许闻意：“什么？”
　　短信只看了一遍，贺峥就把手机放下了，他非常不能理解：“这是亲还是不亲？你看这内容发的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他怎么能这么久都不给亲生儿子发短信？”
　　至少许闻意过来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这条消息往上的聊天记录，贺峥没有细看，许闻意却知道时间久远。
　　“你问我？”许闻意摸摸脑袋。贺峥一回来，阿姨就把隔帘拉上了一点，视线暗了一点，但两人的聊天空间会私密不少，阿姨也对夕阳红没什么兴趣。
　　许闻意不怎么懂六百年后的世界构造，科技，生活，生存法则，他同样不理解这个世界对于感情的看法，他不仅生疏，还是个不能再外人的外人。
　　许闻意说：“我怎么知道，你觉得呢？”
　　有很多人在和贺峥面前提起他们和睦又幸福的家庭，贺峥始终只是笑，别人问他也只说大家都一样。
　　他不擅长说谎，对于别人有他没有的东西，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后来可能是年纪大了些，从羡慕渐渐变成麻木，又变成无所谓。
　　但贺峥心里始终有个刺梗在那里，像片逆鳞，旁人触碰不得。
　　现在许闻意问贺峥怎么想，贺峥突然就不想和以前一样了，说谎装楞。他看着许闻意自始至终明亮的清澈的双眼，浅浅地笑了，出口时像是松了口气：“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父母关系不好。”
　　“这样啊。”许闻意眨眼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下来，片刻便恢复如初
　　贺峥忽然想到许闻意说的他对家里那群弟弟妹妹无所谓的态度，这会儿贺峥突然体会到了那种态度，说不上来是什么想法。
　　想被在乎，怕自己不配被在乎。
　　许闻意把手机拿回来，又看了遍消息：意意，今年过年还是不愿意回家吗？爸爸来看你好不好，车票已买，明天到。
　　许闻意的关注点，突然就歪了，指着消息和贺峥说：“他喊他意意？！”
　　贺峥：“？？？”
　　“什么问题，不是他亲爸？”贺峥一时不知道许闻意想说什么，“你爹怎么喊你？”
　　许闻意人躺在床上，一条腿因为受伤不能动，另一只就从床上滑下去，在床侧荡着，悠哉道：“如期啊。”
　　橙红色的夕阳通过玻璃的反射照在他的身上，蓝白相间的病服染上了琥珀色的光。
　　贺峥仿佛能透过许闻意这个样子，看见他六百年前爬树上房的肆意模样。
　　“如期。”贺峥于是这样喊他。
　　许闻意猛地一下想要坐起来，贺峥连忙按住他的伤腿，怕他乱用力气。
　　许闻意还是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用一种恨死了的眼神瞪着贺峥：“你不能这样叫我。”
　　这话让许闻意的暗恋对象贺峥听了是有那么点伤心的，但贺峥不说，贺峥很坚强。
　　贺峥轻挑他好看的眉梢，痞笑着问：“为什么不让叫？”
　　许闻意：“爹才可以叫，你又不是我爹。”
　　盛初贫瘠的一生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身世和对他不错的爹，他少有亲人，很多事情是确实不懂。
　　世上所有人在他眼里分为爹和其他人，所有事爹都可以做，其他人不行。
　　所以那个时候知道墓葬里爹不在的时候，他是真的很难过，在陌生的世界里无所适从，很想就这样算了，不想替任何人活着。
　　如期的爹的期望，除了爹，旁人都不可以叫。
　　见贺峥不回答，许闻意挑衅道：“还是你想当我爹？”
　　贺峥：“......”
　　这不行，这不可取。他有别的心思，也没有任何想要放弃的意思，这辈分无论如何都乱不得。
　　“不用了，谢谢。”贺峥很客气。
　　话题转回一圈，又到原点，就算贺峥知道许闻意的皮里包着是谁，他也没法真正叫他这个名字，因为本人不愿意。
　　“我叫许闻意啊——”想着短信内容，许闻意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想去见他。”
　　“谁？”
　　“许闻意的爸爸。”
　　贺峥不确定现在的许闻意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情，但就短信内容而言，他倾向于尊重原来的许闻意不愿意回家过年的意愿，并不想现在的许闻意这么去做。
　　问：“如果他恨他呢？”
　　“我其实不懂。”许闻意歪着脑袋，“但是贺峥，你能告诉我这件事情不存在如果的话，他恨他的概率有多大？”
　　“很大吧。”贺峥叹了口气，“你非要去见他吗？”
　　许闻意从贺峥的语气里听出了隐隐的无奈，可能不止仅仅只是这件事的无奈：“你不是让我当许闻意吗，你总得让我做点什么吧。”
　　看着贺峥的表情，许闻意补充道：“贺峥哥哥。”
　　贺峥：“......”
　　行，见，贺峥还能说什么，这四个字摆出来，贺峥彻底无话。
　　许闻意又问，他再次缺考，老师是什么反应。
　　说起这个，贺峥的表情再次变的很奇怪，看了会儿许闻意，才无语地说：“杨老师后悔带你去秦水镇了，自从在坑里摔了一次后，你就一直上医院。”
　　说到最开始的事，许闻意还挺感慨，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到现在敢背着贺峥骑小毛驴。
　　虽然结果是再次进医院......
　　“那我。”许闻意话说的犹豫，终于知道后悔了，“那我还能毕业吗？”
　　他这样，贺峥就很想撸一把他的头发，硬生生忍住了，要吃就吃大的，这样小打小闹，贺峥逐渐不满足：“杨老师说让你交一份期末总结。”
　　许闻意：“这是简单还是难？”
　　贺峥：“我帮你就简单，你自己来就难。”
　　许闻意很懂：“贺峥哥哥，帮我。”
　　贺峥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算时间，许闻意差不多该出院了，既然打算第二天要去见许闻意的爸爸，两人索性办了出院手续。
　　当天中午，两人在餐厅吃饭，收到了许爸爸的消息：意意，我到了，现在去你学校。
　　许闻意这才觉得自己多事，开始害怕：“我要喊他爸爸吗？”
　　贺峥给不了他意见，如果是他自己，肯定是不喊的，但是他不想教坏许闻意：“我不知道，你看着办吧。”
　　许闻意就是随便问问，随着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他现在可有主见了，才不会让自己被贺峥欺负了。
　　“那我到时候看。”许闻意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道，“但是中午的饭好吃，我想多吃点，下午再见面就吃不下了。”
　　贺峥想到了那个老婆和妈妈掉在河里先救谁的问题：“许文物。”
　　许闻意边吃边看他，用眼神问他：何事。
　　贺峥问：“我和零食哪个重要？”
　　别人的问题还是“谁重要”，贺峥把自己和零食混为一谈，只能用“个”来形容自己。
　　许闻意想都不想就说：“你啊。”
　　贺峥正准备感动。
　　许闻意：“毕竟你给我买吃的。”
　　贺峥：“......”
　　自从回E市后，许闻意其实很少再花贺峥的钱，他校园卡里钱不少，原来的许闻意大概是个社恐，在里面充了很多钱进去，洗澡逛超市吃食堂都能刷卡，还经常在李枕枕那混饭，确实是没贺峥什么事。
　　其实他早就是许闻意了，到这会儿，贺峥才不得不承认：“你先给许爸爸回消息吧，约地方，吃完饭我们直接过去，然后回寝室收拾行李，明天早上回家。”
　　许爸爸的短信，许闻意昨晚没回，一是不知道怎么回，二是想看看这个爹到底正不正宗，会不会真的来看许闻意。
　　还好他没让许闻意失望。
　　许闻意对E市不熟，见面地点是贺峥替他选的，是一家咖啡厅。
　　回许爸爸的短信也比较冷淡，遵循了原来许闻意的风格，只发了咖啡厅的地址，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贺峥就知道许闻意会把这些事情处理的很好，对于人际关系，他一向比贺峥擅长。
　　离开餐厅，许闻意被贺峥背着，趴在贺峥背上问他咖啡是什么。
　　贺峥意外：“你没喝过？”
　　许闻意抱着贺峥的脖子刚好掐：“我为什么会喝过。”
　　他掐的没什么力道，贺峥就随便他：“李枕枕和你一样都是吃货，两个只知道吃的人待在一起能有什么没有吃过的？”
　　许闻意特想反驳贺峥这种听起来就是骂人的话，但是他做不到，但凡他随便一想，就觉得贺峥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所以咖啡是什么？”许闻意问。
　　“等下点给你喝就知道了。”贺峥也形容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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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当时写这章的时候为什么匆匆结尾！！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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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爸爸干了一件让人无语的事，真的是无语，许闻意都有点生气了。
　　他拖家带口，带了一大票人在咖啡厅里等，见许闻意和贺峥过来，局促地站起来，喊他：“意意。”
　　许闻意发现，他根本不需要去装许闻意，他能够感受得到眼前这个男人对许闻意的陌生，里面或许有感情，但没有用，这改变不了他们很久不见的事实。
　　明明是亲生父子。
　　许爸爸介绍说：“这是你弟弟。”
　　许闻意看向许爸爸指的那个小孩，在心里感叹这台词让他多么的熟悉，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是我弟弟。”
　　他终于明白了许闻意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愿意见许爸爸，因为他不会取舍，很明显更爱的是他的新家庭。
　　许闻意对他而言，可能只是一种放不下又不想要的责任而已。
　　小孩差不多十岁，听了这话很不高兴，边上的女人也很尴尬。许闻意装看不见，许爸爸只好让他们先离开。
　　咖啡厅窗明几净，明亮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使得人走后的大厅里亮堂得刺眼。
　　沉默的气氛里，贺峥起身给许闻意点了杯卡布奇诺，因为许闻意喜欢甜，贺峥也不喜欢让他喝到苦味。
　　许爸爸坐在许闻意面前，许闻意在沉默中打量他的脸。
　　他和爹长得不像，这是许闻意的第一个想法，但盛初自己长得和许闻意很像，撇开七年的时间差，他几乎认为镜子里那个人就是自己。
　　爹也很强势，对他的好和男人本身的气概并不冲突，许爸爸看着就很柔和，说难听点就是性格软弱，所以才会那么优柔寡断，甚至想要把上一个家庭的儿子带到当下的家庭里去。
　　许闻意其实明白一些这个时代关于男女婚姻之间的法则，实际上他适应的不是很好，但直觉这并不糟。
　　眼下对比许爸爸和爹的差别时，不知道为什么，许闻意觉得很不高兴，似乎原来的许闻意还活着，活在他身体里，使他面对眼前的男人有着本能的愤怒。
　　许闻意抿了口咖啡，在桌下欢快地晃晃贺峥的手，不动声色地表示：咖啡真的很好喝。
　　在许爸爸面前却微微皱眉，面露不解和厌烦：“我不懂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的新家庭刺痛了许闻意，这让他对许爸爸毫无好感。
　　“你很久没回家了，过年总要回来聚聚的。”
　　“你都说很久没回去了，今年也没有必要回去。”
　　贺峥在桌子底下捏了捏许闻意的手，让他别太入戏，真生气了不好。
　　但许闻意真觉得生气，也觉得委屈，事后想想才知道那个时候带入了自己，他死了棺材板一盖就和这个世界无关，爹带着小老婆和众多儿子连夜跑路。
　　原来的许闻意明显也是这个剧情，不知道他的父母为什么离婚，但两人与儿子都没有联系，大概都是各自组建了家庭。
　　那么作为曾经维系过他们感情的儿子许闻意就会变的很多余，谁都不想见他，又不忍心让他一个人艰难的生活，所以才会打钱，并且不联系。
　　“意意啊。”许爸爸脸上的难过不似作假，“爸爸很久没见你了，别这么和爸爸说话。”
　　“我——”
　　贺峥在许爸爸看不见的地方拍了拍许闻意的腰，安慰他，制止了他无端的愤怒。
　　许闻意闭上眼，沉沉地呼了口气：“我就想知道你和妈妈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有些事情上，许闻意装的还是不像，原来的许闻意不和父母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联系，因为恨意是相同的。
　　可许闻意因为从小缺失母爱，意识不到这一点，他喊许妈妈，妈妈，实际上，原来的许闻意不会这么喊。
　　许爸爸也是着急了，没发现这一点，只急慌慌地解释：“我们真的是性格不合，和平分开的，没有谁对不起谁。”
　　说着他看到了对面皱着眉强忍情绪的许闻意，补充道：“我们都对不起你，但是意意，爸爸也没有办法。爸爸妈妈年纪大了，总要找一个人过下半辈子的，你以后也是一样。”
　　许闻意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许爸爸说的每个字他都不爱听。
　　“没有办法。”许闻意轻笑，咬牙忍着身体的颤抖，“我一个人长大，你一家三口，和我说对不起我，是因为没有办法。”
　　许闻意真觉得自己狼狈，他腿疼，这些话说的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最后还是被贺峥背走的，就因为他走不了，也不想一瘸一拐让人看笑话。
　　许闻意把贺峥抱得很紧，比他们平时的接触要深一些，这样亲密仿佛可以情绪互通，贺峥问他：“想家了？”
　　许闻意贴着贺峥的脖子“嗯”了下。
　　“看你很委屈。”贺峥说。
　　许闻意点点头：“咖啡还没喝。”
　　贺峥一顿，哭笑不得：“你不是喝了一口吗？”
　　许闻意那叫一个委屈啊：“就抿了一小口，怕难喝。”
　　他对陌生的东西一直这样小心翼翼，喜欢尝试，但总是小心翼翼地尝试，不知道曾经吃过什么亏，让他这样忌惮和谨慎。
　　后来贺峥知道许闻意这样纯属是矫情，少爷毛病。
　　贺峥颠了颠他，把人颠高点：“下次再喝，吃药喝咖啡不好。”
　　许闻意：“那你还给我买。”
　　贺峥：“你不是想喝吗，想喝就喝，尝尝味道。”
　　许闻意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雨过天晴，无论是许爸爸还是没喝掉的咖啡，他都不难过了：“本来还后悔来见许爸爸。”
　　“现在不后悔了？”
　　“不知道。”许闻意说，“看在咖啡的份上，勉强不后悔。”
　　“好喝？”
　　“好喝，好喝。”
　　贺峥就笑了，嘲笑他：“小屁孩。”
　　许闻意随便贺峥说，反正是他被贺峥背着，咖啡也是贺峥买的，是他在享受，他很知足。
　　两人摇摇晃晃走了很久，不久后许闻意被塞进车里，再从车里出来，发现面前正是他早上刚离开过的医院。
　　“怎么来这啊。”许闻意单脚踩地，被贺峥从车里扶出来。
　　贺峥睨着他，随后熟练地转身把许闻意背上：“问你自己，演戏那么投入，刚那一下没疼死你。”
　　被贺峥这么一说，许闻意才知道疼，立马想要缩起来，蜷曲着腿：“疼疼疼，真的好疼。”
　　贺峥：“......”
　　又是一遭检查，排队挂号拍片，弄完天都黑了。
　　好在许闻意的腿没事，医生瞧着CT说：“别乱蹦跶就行，你这弟弟可活泼得很。”
　　贺峥在那笑，许闻意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再回到学校时，李枕枕都走了，他们的寝室在五楼，许闻意伤了腿，收拾不了行李，也上不了楼。
　　“我在楼下等你吧。”许闻意拍拍贺峥。
　　“不行。”贺峥想都不想就拒绝，“说了不让你离开我视线。”
　　“你背我上楼累。”许闻意还是体贴的，“枕枕已经回家了，你可以放心。”
　　此时，远在回家路上的李枕枕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他正在被贺峥破口大骂中。
　　许闻意受伤的事情，李枕枕确实需要背锅，但眼下这件事，不仅仅只是李枕枕的关系。
　　贺峥还来不及说话，就看到某位还没回家的学妹明晃晃的进了男生宿舍，无视了边上的贺峥，和许闻意打了个招呼。
　　贺峥脑袋冒烟，又黑又绿的那种：“......”
　　许闻意这边才挥手，立马就被贺峥扛上了肩。
　　许闻意一动不敢动：“干、干，干吗呀。”
　　贺峥咬牙切齿，这才知道许闻意白天面对许爸爸时有多生气：“你太烦了，把你放在外面太危险了，只能待在我身边。”
　　许闻意就这样被贺峥背上了五楼，他不敢乱动，怕贺峥觉得累。
　　贺峥也是厉害，一口气把他背上五楼，中途不带停顿了。
　　到了寝室门口，直接让背上的许闻意摸钥匙，贺峥接过来开门，进门，把许闻意丢到桌上，全程一气呵成。
　　贺峥转过身，面朝着许闻意，许闻意心虚地盯着贺峥的脸，大口的喘气。
　　贺峥无语：“你干什么？”
　　许闻意讨好道：“怕你累，替你呼吸来着。”
　　要是对面的人是李枕枕，估计要被贺峥拍扁在桌子底下了，但对面是许闻意，擅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许闻意。
　　贺峥败给他是常有的事情，已经习惯了。
　　“在这待着。”贺峥说，“收拾完我的，再帮你收。”
　　许闻意：“那我呢？”
　　“在桌上待着！”贺峥头也不回，扯开行李箱，语气很愤怒。
　　许闻意只好乖乖待着了，一开始眼神还跟着贺峥飘来飘去，贺峥去床上拿东西，他就往上看，贺峥从衣柜里拿东西，他就往右看，后来贺峥去了卫生间，他又恨不得眼神可以穿墙。
　　上一次这么被人伺候是上辈子的事了，许闻意在这个世界待得不久，“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理念倒是贯彻的很彻底。
　　在贺峥拉上行李箱准备替许闻意收拾行李后，许闻意憋不住了：“贺、贺峥。”
　　贺峥歪头，表情很凶：“？”
　　许闻意在线卑微：“贺峥哥哥？”
　　贺峥对这个称呼毫无抵抗力，装酷装的很辛苦：“有事说事。”
　　许闻意梗着脖子：“我的行李我自己收呗？”
　　贺峥指着床：“行，你上去收吧。”
　　许闻意：“......”
　　“我这不是怕你嫌我麻烦啊。”许闻意瞅着伤腿朝贺峥认了个怂，并且丢出举白旗表情包，“那你辛苦了。”
　　贺峥气得想揍人。
　　许闻意眨巴眨巴眼：“贺峥哥哥。”
　　贺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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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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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收拾完行李，才想到另外一件他并不是故意的，但结局确实是有利于他的事。
　　地上立着俩大行李箱，都是黑色的，贺峥穿着一身黑站在中间，抬眼看着坐在桌上如痴如醉刷手机的许闻意。
　　许闻意脚上还打着石膏，搭在椅子上，背靠着桌侧，沉迷在抖音的阿猫阿狗里。
　　贺峥看了人没半天，都没见他有反应，只能再走近一些，身上的阴影笼罩着许闻意，自以为威慑力逼人。
　　许闻意缓缓抬头：“？”
　　贺峥：“手机好玩？”
　　许闻意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好玩。”他看着贺峥身旁的行李箱说，“收拾完了啊，这么快，你真棒！”
　　贺峥给他气笑了：“你哄小孩呢？”
　　许闻意单脚从桌上跳下来，碰碰贺峥，一切尽在不言中，贺峥简直不想理他。
　　贺峥刚才收拾的太投入了，一不小心把床铺都收拾了，他只记着许闻意不能上床睡觉，很顺手就忘记了他俩的车票是明天。
　　许闻意以为是什么事，值得贺峥装鬼吓他：“那能改签不？”
　　现在才下午，要改签还真没什么问题。
　　许闻意睁着一双极其信任贺峥的眼神，看得贺峥一点都不想当个好人，装模作样地翻了会儿手机：“晚上没票了，去车站边上找下酒店睡吧，改个明天早上的车票。”
　　贺峥说什么，许闻意都说好。
　　下楼梯的时候，许闻意没再让贺峥背，贺峥要带两个行李箱下去，他不嫌麻烦，但许闻意还是不肯。
　　许闻意扶着楼梯一步步向下蹦，贺峥走在他前面，脚步不快，行李箱不重，只是怕许闻意会摔。
　　他们到校外打车，坐到车站附近的酒店，可能真的是因为寒假的原因，客流高峰期，酒店里的房间都被订的差不多了。
　　前台说很巧，只剩大床房了，凑合着睡吧。
　　贺峥偏头看许闻意，认为这事确实很巧，他也不是故意的，勉强道：“要不，我们再找找。”
　　前台又说两个男生随便凑合一晚就好了，这个时候就是这样，去哪都差不多，你朋友还不方便呢。
　　许朋友配合着说：“真的不方便。”
　　贺峥问：“那住大床房？”
　　许闻意：“好呀。”
　　贺峥又问：“你和我睡一张床？”
　　许闻意还是：“好呀。”
　　行，当事人都答应了，贺峥还能怂？
　　酒店往上都是电梯，许闻意终于方便一回了，就是对电梯还有点怕，全程抱着贺峥的胳膊。
　　这段时间下来，许闻意也是习惯了，他和贺峥之间有着常人没有的亲密，但许闻意似乎是跳过了不适应的阶段，很理所应当地接受了和贺峥的亲密接触。
　　许闻意很爱干净，每天洗头，他缩在贺峥身边，贺峥偏头就能闻见他头上洗发水的味道。
　　头是昨天晚上贺峥替他洗的，许闻意坐在椅子上，身上搭着贺峥的外套，很放松地闭着眼，一副少爷做派。
　　没有烫染过的关系，许闻意的头发很软，贺峥按摩着许闻意的头发，他舒服地差点哼哼。
　　贺峥心说洗头工的工作应该李枕枕来做，然而实际上他做的格外顺手，并且只想揍李枕枕很多顿，让他再也不靠近许闻意。
　　电梯门开，贺峥用力搂着许闻意，几乎是把他夹出去。
　　许闻意还没开始“哎”，人就从电梯里出来落到了地上，然后两只行李箱才被贺峥提出来。
　　他们住的楼层很高，和之前在南京住的小旅店不同，一进房间，可以看到很大一面落地窗。
　　许闻意“哇呀”两声，又恐惧又兴奋地瘸着腿跳过去了，又因为害怕，在坐和趴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
　　“你这辈子是没消停这个功能？”贺峥把行李箱推进去，关上房门。
　　“上辈子也没有。”许闻意头也不回。
　　贺峥进浴室看了一圈，在里头洗手，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晚上不洗澡了吧，容易摔。”
　　不仅是洗头，关于洗澡，许闻意也很想让贺峥代劳。小少爷从小被人服侍大，有些事情相当理所当然，但贺峥不答应，只拿了椅子让许闻意坐着，架着腿自己慢慢洗。
　　许闻意当时骂骂咧咧了很久，觉得贺峥欺负他受伤，不愿意帮忙，没有良心。
　　贺峥用许闻意听不到的声音说：“不帮忙才是有良心。”
　　不洗澡也没事，住学校宿舍去澡堂洗澡还挺不方便的，许闻意一般是隔天去，不能再久了，他昨天才洗过，今天可以将就。
　　就问贺峥：“明天能洗吗？”
　　贺峥出来，又把许闻意拖进去，让他洗手：“在我家当然可以。”
　　事到临头，许闻意才觉得难以置信：“我真去你家过年吗？”
　　贺峥：“有什么问题？”
　　许闻意挤过洗手液，把每根手指和指缝都洗的很干净，他垂着眼，神情投入：“我一直什么都没有，都已经习惯了。”
　　许闻意很好的融入了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接受了所有人的陌生，所有人对他或好奇或不喜的打量，后来那些人的眼神渐渐善良，许闻意却习惯了，他什么都没有，包括后来许爸爸的到来。
　　“你有我。”这话虚伪又肉麻，贺峥还是得说，“所有人都不了解你，除了我。”
　　“我知道你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所以我现在邀请你和我回家过年，你愿意吗？”
　　这么郑重其事，许闻意才放心下来，他开心地转头，嘴唇擦到贺峥微凉的脖子，根本不在意，骄傲地说：“既然你诚心诚心地邀请我，那我就大发慈悲的答应你。”
　　贺峥：“......”
　　贺峥向来不喜欢住酒店，他也不是多有钱的人，酒店只能选中等价位，他自认为没有洁癖，但十分不能接受和别人睡同一床被子，哪怕它们被消过毒。
　　晚上两人吃的是外卖，也没得选，出门在外多年，一直都这样吃饭。
　　许闻意吃的比贺峥清淡，在闻着贺峥菜里传来扑鼻香味的时候，非常想念李枕枕，感叹着：“要是能和枕枕回家就好了，他做菜这么好吃。”
　　刚往嘴边递菜吃的贺峥：“？”
　　这嫌弃的过分明目张胆了，贺峥很不爽：“你什么意思？”
　　许闻意：“什么什么意思。”
　　贺峥：“吃的和我同时掉进河里，你选吃的呗？”
　　许闻意：“？”
　　贺峥：“我和李枕枕同时掉进河里，你选李枕枕呗？”
　　许闻意：“？”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许闻意没看懂贺峥的骚操作，“我只是有点想枕枕。”
　　贺峥放下筷子，不吃了：“你不想我呗？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让李枕枕回来接你，让你带你回家给你做满汉全席。”
　　许闻意眼睁睁看着贺峥拿起在桌边的电话，彻底扛不住了，按住贺峥的手：“怎么怎么怎么回事啊？我就是瞎说的，贺峥哥哥，我就想和你一起，枕枕不能和你比。”
　　贺峥冷哼，装模作样地抵抗了一下，许闻意急得直接抢手机。
　　两人并排坐着，各吃各的，贺峥左手拿着手机，许闻意在他左边，手机刚被拿走，就被许闻意换到了左手边。
　　“吃饭吃饭，贺峥哥哥吃饭。”
　　贺峥把许闻意碗里不要的芹菜夹走，丢进自己碗里：“小没良心。”
　　许闻意琢磨他这样确实不太合适，毕竟是贺峥收留他，他怎么还能提别人的名字，毕竟李枕枕没有要收留他的意思，也不可能知道他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吃完饭，贺峥把桌子收拾干净，知道许闻意少爷毛病，垃圾留在他眼前就会啰嗦。
　　回来时，许闻意刚好趴在窗前看星星。
　　贺峥不讲道理，许闻意说想看风景，他就把沙发挪到窗边，怕地上凉，怕许闻意觉得硌。
　　刚吃完饭的许闻意这会儿就趴在沙发上，贺峥又怕他压到刚吃饱的肚子。
　　许闻意转头对他笑，眼睛弯起来，很纯粹的笑容，贺峥很久没见到了。
　　于是没叫他起来，反而拿了个沙发垫坐在地上，就在许闻意身边。
　　许闻意偏头就能看见他：“贺峥。”
　　“什么？”
　　E市的空气质量一般，星星很少，许闻意以为只要他站的够高，就一定能看的够远。
　　然而星星的远出乎他的意料，十多层楼的高度，他仍然看不见几颗星星。
　　夜色如墨，明月当空，星光却很稀薄。
　　许闻意下巴顶着沙发扶手，讲话姿势别扭：“你那时候说要给我找星星。”
　　贺峥说现在能看到的距离地球六百零六光年的星星，就是它六百多年前的样子，许闻意一直想找那颗星星，妄想那是六百年前的自己。
　　“找到过。”贺峥顺着他的视线朝窗外看去。
　　在许闻意跟着李枕枕到校外浪的时候，在贺峥整日整夜看不见许闻意的时候，贺峥想了很多，反复咀嚼两人相识的记忆，试图奉劝自己承认一段关系。
　　在此期间，贺峥想到了他曾经答应过许闻意的话。
　　于是他真的去查了，也找到了。
　　“有一个离地球六百零六光年的星星，叫南三角座δ。”
　　E市总在下雪，没完没了，贺峥以前总嫌它烦，到这会儿才品尝起人们对于初雪的热衷与爱。
　　初雪的美和对它的热爱，不过是那个时间陪他们看雪的人很美好，所有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世间美好。
　　星星也是一样，在贺峥眼里，它不过是由炽热气体组成的恒星而已。
　　贺直男终于浪漫了一把，他没有停顿地把话说完：“那颗星星很亮，和你的眼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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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贺无理取闹峥。
　　南三角座δ真的有。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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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的洁癖导致了一种后果，当天晚上，他和许闻意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穿的还不少。
　　许闻意当然不太满意，他虽然没有裸.睡的兴趣，但也非常不喜欢在睡觉时穿着厚衣服。
　　结果他俩偏偏穿着卫衣睡。
　　E市不算特别北方，酒店供暖还是空调，贺峥调好空调温度，两人连被子都没盖就睡了，可以说是非常坦然的纯洁。
　　许闻意看完星星，瘸着腿跳上了床，上去时瞅着他的石膏脚，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才能拆这个？”
　　“正常人早就可以拆了。”
　　外套是进房间时脱的，贺峥穿着卫衣和工装裤，怎么进的房间就怎么上的床。
　　可能因为心思不纯的关系，就算贺峥知道自己不会对许闻意做什么，也没有非分之想，但还是有点不自然。
　　仿佛他躺上了那张床，从此就不是正经人。
　　而许闻意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躺在床上扭着腰看他，仿佛在说：来呀来呀。
　　贺峥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拯救自我。
　　因为想和贺峥说话，许闻意的腰扭的更起劲了：“我不是正常人？”
　　贺峥坚强地躺上了，摸了摸枕头，再望望天花板，就是不看许闻意：“你管不住自己，经常蹦跶，小时候就这样？不是病秧子吗？”
　　许闻意被人说中事实，哭笑不得：“你怎么这样啊？”
　　贺峥：“所以小时候皮不皮？”
　　许闻意老实道：“皮。”
　　“爬树？”
　　“爬。”
　　“上房揭瓦？”
　　许闻意：“......”
　　“揭。”
　　贺峥：“那还需要说什么吗？”
　　许闻意往边上摸了摸，他本来睡的也不是很旁边，摸到了贺峥的手，习惯性捏捏贺峥的手指头：“贺峥。”
　　他这样叫贺峥，贺峥没办法不看他，偏头看他卖乖的表情：“怎么。”
　　许闻意捏着贺峥的指头不放，像是一种奇怪的思考仪式：“那时候总生病，干什么都生病，上树还是上房回来都得喝药，会头痛会咳嗽，感觉自己是陶瓷做的，旁人总怕我碎了。”
　　贺峥感觉他的心似乎都被许闻意捏着似的，缓了缓才说：“现在也像陶瓷，动不动进医院，我都怕了你了。”
　　“现在好很多了。”许闻意笑起来，开始洋洋得意，“我都能吹风了。”
　　说到这，贺峥才想起来问：“上次为什么生病？”
　　“哪次？”许闻意没反应过来。
　　这话把贺峥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许闻意捏完了手指又在捏指甲了。贺峥没法，又开始转移注意力：“你离家出走那次。”
　　许闻意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形容词落在自己身上，从小被人惯着，犯了错有爹惩罚但没人苛责，根本不需要离家出走。
　　他有主人的意识，知道自己在那个家一天，他就是家里面除了爹以外最大的主人。
　　“宿舍算家吗？”许闻意问，没有家的时候，他才开始对家有很深的执念。
　　“算不算都行。”贺峥对这个没概念，“不喜欢我这样说，那就离寝室出走？”
　　许闻意瘸了一次脚，贺峥变了不少，太好说话了，这脚瘸得不亏。猜测贺峥说的是那次：“那天给枕枕打电话，忘记穿衣服了。”
　　贺峥猜到是这样了，又问：“为什么不穿？”
　　“怕吵着你。”
　　“你不是小少爷吗？”贺峥说，“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想。”
　　许闻意没听出贺峥话里没有敌意的嘲讽，他就是少爷，以前家里的人这么喊他，外面的人也说他是盛大少爷。
　　回答贺峥的问题时很真诚：“现在不是少爷了，没有人哄我，是我要讨好你。”
　　“这么委屈呢？”贺峥笑着，不打算反驳他的话。
　　许闻意说不委屈，但是确实要哄着贺峥。
　　这种正中下怀的话，贺峥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
　　有一段时间没这么轻松了，医院到底不比寝室，讲话总得收着，两人也没空正儿八经地聊天。
　　他俩这么聊着，时间就过得有些快了，许闻意后来是聊着天睡着的，当时贺峥正告诉他家乡过年的样子。
　　不知是许闻意先睡着，还是贺峥先放低的音量，温暖的睡前故事很好的哄睡了一个小朋友。
　　天花板上的壁纸是香槟色的，许闻意的呼吸轻轻浅浅的，贺峥起身，关掉房间里的灯，只留下浴室里淡淡的一盏，模糊地笼罩了房间一整夜。
　　贺峥是在后半夜醒的，这个动词前面跟了一个比较严重的动词，他是被许闻意的石膏脚砸醒的。
　　贺峥：“......”
　　许闻意睡觉不打呼噜，贺峥是知道的，从这点来说，这个室友还是很合格的。只是两人碰巧睡到同一张床上，许闻意的腿砸到了贺峥的腰上，脚砸着他的背，贺峥就觉得很多事情总是言之尚早。
　　贺峥睁眼，许闻意正努力把自己往贺峥怀里塞，他抱着贺峥，呼吸均匀，睡得很深。
　　这样的姿势对贺峥来说绝对不赖，赖的是他的腰，年纪轻轻要是被砸伤了，很容易影响以后的幸福。
　　许闻意的呼吸正往贺峥胸口扑，贺峥却要推开他，小心翼翼把他的腿拿开，还不能碰着他的脚。
　　贺峥一动，许闻意就不舒服地扭了扭，人贴的离贺峥更近了，贴的贺峥倒吸一口冷气，叫苦不迭。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好一会儿，贺峥每回把人推开一点，许闻意就会贴近他更多。
　　许闻意像个小孩，睡深了就叫不醒，前段时间在医院睡得不好，总是缺觉，这天晚上睡好了，被贺峥动醒，只是嘟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等到贺峥从许闻意的魔爪挣脱，已经是小半个小时后的事了，贺峥玩不动了，把被子卷吧卷吧，弄成人的形状让许闻意抱着，自己拿了枕头去睡沙发。
　　他身高腿长，这一觉睡得他及受委屈，夜很静，一整晚贺峥都在听许闻意的呼吸声，听得他思绪混乱，一整晚都在想些无关紧要的事。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许闻意才悠悠转醒，他其实还意犹未尽，但贺峥站在他床旁，眼神太吓人：“你干吗啊？”
　　贺峥心知和许闻意说了也白说，许闻意甚至不知道他半夜把人挤去睡沙发的事：“起床了，要去坐车。”
　　许闻意慢吞吞坐起来，因为睡得不错，难得没有起床气：“我记得你没有改签。”
　　贺峥不懂他怎么这么聪明，彻底没脾气了：“那起来去吃早餐。”
　　许闻意立马精神了：“哪？”
　　贺峥：“......”
　　“三楼。”贺峥迟早被这小没良心的弄自闭，“自助餐，吃吗？”
　　许闻意瘸着腿，就要起来穿衣服，想到这是贺峥昨晚护了好久的脚，贺峥就肉疼得不行，只能去架子上把外套拿过来给他：“老实点，还能饿着你。”
　　许闻意被这句话听饿了，肚子应景地“咕噜”了一声。
　　贺峥：“......”
　　许闻意：“......”
　　许闻意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他打着石膏不方便，进了餐厅，每样东西都要贺峥给他拿。
　　贺峥不情愿，许闻意就说：“枕枕在的话，一定会给我拿的。”
　　说者无意，听得贺峥牙牙痒，没再问许闻意要选哪个，李枕枕可以是吧？他也可以。
　　给许闻意拿完，贺峥才挑了几样喜欢的东西吃，坐在许闻意对面，就听他在那挑三拣四。
　　“这个有点咸。”
　　“这个味道一般。”
　　......
　　许闻意零零散散讲了一顿，然后把他喜欢的那几样和贺峥说了，让贺峥再给他拿。
　　贺峥手上拿着水煮蛋，刚准备蘸酱油，听到许闻意的话，直接把蛋塞进嘴里，恶狠狠道：“拿吃的是吧？行！”
　　许闻意微微低头，一副很顺从的样子：“不拿也没事，我以后让枕枕陪我......”
　　话没说完，贺峥就起来了，换成微笑脸：“谁说我不拿，我拿。”
　　“如果太勉强......”
　　“不勉强。”
　　“如果......”
　　贺峥：“闭嘴！没有如果，我情愿的不行，盛大少爷。”
　　许闻意是真行，早餐吃到餐厅关门才走，搭着贺峥又要蹦。
　　“别蹦了。”贺峥直接把他背起来，背上顶着的肚子可能有好几个月大，“吃这么撑还蹦，是怕自己不会肚子痛吗？”
　　许闻意笑嘻嘻的，不让他走路，干什么都行。
　　回到房间大概休息了一会儿，贺峥就说要走，他其实对时间把控的很准，往往出门坐飞机高铁，从来都是按时到，不早不晚。
　　这次身边带了许闻意，还有两大箱二十八寸的行李，贺峥没法再把握时间。
　　车票是中午的，本来也算早，所以贺峥才没改签，想让时间充裕一点，让许闻意睡久一点。
　　他们昨晚过来，行李箱都没打开过，除了看时间就没有其他需要手机的场合，连包里的充电器都没有拿出来。
　　因为不放心，还是把房间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检查了身份证才走。
　　许闻意瘸就瘸，一点不影响他做事。单脚蹦着就把俩行李箱都蹦到门口了。
　　贺峥看了只说服气：“怎么着，你是自己蹦，还是我背你？”
　　从房间蹦到电梯再蹦到酒店门口，需要的体力不少，许闻意最多只能从房间蹦到走廊，但贺峥又需要拿俩行李箱，他怎么回答，好像都不太好。
　　“决定不下来？”贺峥问，
　　许闻意点头。
　　贺峥蹲在许闻意面前，直接把人背起来，站直，又拎了俩行李箱。
　　贺峥冷酷道：“抱紧点，没空再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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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枕枕啊——”
　　贺峥：“放着我来！”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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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停靠在聿市南，贺峥带着许闻意下车，两人站在出场口，一脸无所适从。
　　许闻意是被贺峥影响的，他去哪都一样，一直跟着贺峥走，听贺峥的安排。
　　出站口汽车来来往往，停在他们面前，又带走了别人。许闻意嫌累，坐在石墩上，没催贺峥，贺峥不开口，他就静静地等着，带着并不好奇的眼神到处看看。
　　许久后，贺峥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走吧，车叫好了。”
　　许闻意拉着贺峥的手臂站起来，其实他不用借力也可以站好，就是有点这会儿贺峥好像需要他的感觉。
　　于是他搭了贺峥一把，就和贺峥搭着行李箱一样。
　　贺峥把许闻意扶进车子后座，行李装进后备箱，上车坐到许闻意边上，隔着帽子摸了一把许闻意的脑袋。
　　聿市比E市往北，贺峥收拾行李时就把要给许闻意戴的围巾和帽子都装在随时带的背包里。
　　下车前给许闻意带上，许闻意这会儿全身都是白色，除了裤子和鞋子，整个人干净又好看。
　　许闻意的脑袋被摸着，往后靠就贴着贺峥掌心，他偏头，对贺峥笑，眼角弯起来，藏在口罩里的唇在笑。
　　贺峥终于熨帖了，在车上没说话，快到目的地时，却提前让司机停车。
　　司机说：“还没到。”
　　贺峥说：“知道，方便的话麻烦路边停一下。”
　　他没说原因，已经提前接到下一单的司机，直接在路边停了车。
　　贺峥把许闻意扶出来才去拿行李箱，两个人和两只行李箱立在路边，车子开走了。
　　许闻意戴着手套，贺峥探进许闻意的袖子，摸他的手腕问他冷不冷。
　　许闻意摇头，什么都没说，只问贺峥冷不冷。
　　“不冷。”贺峥让许闻意上来，“我背你一会儿，有话和你说。”
　　许闻意趴在贺峥背上，抱着贺峥的脖子，替他挡风。
　　贺峥拉着两个行李箱，在聿市特有的北风中开口：“我爸妈感情不太好，很多年前的事了。”
　　不懂事的时候这些话贺峥还是愿意讲的，后来活明白了，这些家里的事就不愿意对任何人说了。
　　这会儿他开口，心里话里都带着生疏，极不适应。
　　“简单来说，就是家里有点钱，我爸就飘了，我妈一开始是因为感情守着他，后来是因为没有分到合适的家产一直没离。”
　　“小地方就是这样，可能我妈也没有很想离，她的思想里，总觉得离了婚的女人不一样，会被人瞧不起。”
　　各种各样的理由导致父母间的感情彻底破裂，却没有决裂，贺峥大学前，三个人住在一间房的三个房间里，进进出出都是安安静静的，谁都不理谁。
　　“这些年一直是这样。有人说孩子是婚姻生活的维系，后来我上了大学，除了寒暑假就没有回家，也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只知道每年回来家里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过年过节饭桌上永远一片冷清，甚至不一起吃饭。”
　　“贺峥。”许闻意想摸贺峥的脸，想看他的表情。
　　“不要乱动。”贺峥淡淡道，“当心摔。”
　　许闻意小声安慰他：“你不要难过。”
　　贺峥说：“早就不难过了。小时候不懂事，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会觉得委屈。长大以后就麻木了，觉得怎么样都行，旁人有父母亲人，但我一个人也可以。”
　　许闻意问：“那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贺峥回答，“七八岁，或者更早就开始了，到底哪天开始，这个家彻底变了，我也没有印象。”
　　这些事情真是太糟糕了。许闻意的父母，贺峥的父母，许闻意的生活，贺峥的生活。
　　因为父母不和引起孩子生活不幸，许闻意有幸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可能是因为贺峥此时情绪的影响，许闻意也觉得难过。
　　贺峥背着许闻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走到小区前的大门时，也差不多走不动了。
　　贺峥把许闻意放下来，冰凉的手隔着口罩摸他的脸，朝他笑笑：“你第一次来我家做客，除了我可能没有其他人欢迎你，你不要在意。”
　　许闻意也去搓贺峥的脸，动作和摸学校里的流浪猫差不多：“我不在意的。”
　　贺峥推着俩行李箱：“在意一下吧，我背不动你了。”
　　许闻意不肯，闹他，又一个人跑去跳楼梯。
　　入户大门是欧式装修，三十阶左右的阶梯分别在两侧，许闻意贴心地认为贺峥不太行，应该是背不动他了。
　　许闻意搭着扶手就跳，贺峥提着行李箱走在他身后，怕他摔了。
　　行李箱不算重，里面装的是厚实的冬衣，还有两台笔记本电脑。
　　许闻意认为回家用不上，他在学校也用得不多，贺峥告诉他，这些东西是放在学校不安全，所以才要带回去。
　　穿过大厅，还要下阶梯，许闻意又自己蹦了下去，之后望着每栋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楼，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21栋，贺峥往里指，你在这看不见的，上来我背你。”
　　许闻意眯着他打量他：“你行吗？”
　　贺峥：“？？？”
　　注意你的言辞，谁不行？
　　贺峥背着许闻意跑了，行李箱在平坦的路面上滚得极快，许闻意开心地笑出了声，抱紧贺峥。
　　绕了好大一圈，进了入户大厅，上电梯，出来，贺峥拿出好久没用过的钥匙打开家门，里头黑漆漆一片，房间门都关着，连客厅的帘子都拉上了。
　　许闻意探头看了一眼，贺峥和他说：“家里一直都这么黑，不知道人出去没出去，在里面也是关着门的。”
　　贺峥既然要说，就格外坦诚，他没有隐瞒，语气和当初告诉许闻意考古知识要自己查一样无情。
　　贺峥打开灯，让许闻意先进来，又嫌许闻意蹦得慢，直接把人抱到沙发上坐着。
　　许闻意只感觉脚下一空，下一秒屁股就和沙发亲密接触了，他抬头，看见贺峥去拿门外的行李箱。
　　他们这一趟花了不少时间，加上来回打车，这会儿天都黑透了，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贺峥从前极不在意吃饭这种小事，吃不吃都行，吃什么也没有讲究。
　　刚回学校那会儿，急于撇开许闻意的原因也在这里。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贺峥那时候以为许闻意是他的害，不愿意自己既定的生活被改变。
　　当下想起来全在作孽，他把许闻意推出自己好大一截，想要把人再拽回来，真是不容易。
　　许闻意对晚饭要求不大，主要是他不了解聿市，暂时点不了菜，何况贺峥忙了一天，许闻意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贺峥打开冰箱，里头是空的，他扯了下嘴角，把手机切了定位让许闻意点外卖。
　　许闻意接过手机，随后滑了几下，可能是因为太无聊的关系，他闲不住嘴，随口问：“你开冰箱干吗？”
　　贺峥打开房间，想看看里面积了多少灰，也随口回：“看看有没有菜。”
　　许闻意问：“有菜你就会煮吗？”
　　贺峥：“......”
　　贺峥几乎可以想到他的下一句，你又不是李枕枕。他理智地转移话题：“家里只有三个房间，你晚上和我睡？”
　　“好啊。”许闻意根本不在意，他昨晚也是和贺峥睡的，睡的很香，没有那种和人同床共枕的不适。
　　所有为难的事都是贺峥在干，不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贺峥偶尔被许闻意撩的受不了，心说就这样告诉他算的，免得他总把贺峥当好人，贺峥并不需要这样的好人卡。
　　这种时候很多，但贺峥转头看到许闻意清澈眼神的次数更多，他又会很快从那种状态脱离出来，想起来许闻意才十七岁，根本经不起他吓。
　　床上铺了防尘套，贺峥把它摘掉，又擦了一遍床垫，才铺上新的床褥和被子。
　　桌子也积了灰，擦干净后才把许闻意叫进来。
　　许闻意都不敢蹦，搭着桌子小心翼翼地挪进来，贺峥看得累，动动手又把人扛了进来。
　　许闻意就着这个姿势朝贺峥轻声说：“家里有没有人啊，会不会吵到他们。”
　　贺峥收拾时，动静不小，在这黑而静谧的地方，许闻意觉得恐慌。
　　贺峥把许闻意放到床上：“有没有人都不至于把你赶出去。”
　　许闻意抬头瞧贺峥，他一直觉得贺峥理智强大，触及家庭这种话题时，他却总是感性又顽固，像小孩。
　　这种变化来源于贺峥不幸的童年和少年生活，许闻意明知不该高兴，却还是窃喜贺峥这个样子，认为他和贺峥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贺峥大概也意识到了，话说完又补充道：“外卖点好了吗？”
　　“点好了。”许闻意把手机递过去，贺峥接过来付了钱。
　　寒假有一个多月时间，往年贺峥从不在家里休息，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家里都会出门找工作。
　　这一点他和原来的许闻意挺像，家里生活费照样给，贺峥会花，但也能自己挣。
　　只是这一切让贺峥并不开心，他恨他的父母，又因为需要家里经济的支持，不得不花他们钱，
　　他羡慕原来的许闻意，也尊重他长久以来的坚持，才会不让现在的许闻意把他不肯动的那份钱花掉。
　　这个寒假，贺峥想在家里待着，他的生活有许闻意陪着，不需要出门打工，见到不想见到的人也没有关系。
　　外卖是在贺峥房里吃的，贺峥在家时，向来只待在这不足15平米的小地方。
　　他给许闻意夹菜，告诉他：“早点把脚伤养好，过两天我们出去买年货。”
　　“真的啊？”听到吃，许闻意就很开心。
　　贺峥说：“当然是真的，很多年没过过年了，今年还是托你的福。”
　　许闻意笑的更开心了，嘴里东西没吞，就伸手拍拍贺峥：“不用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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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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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伤好得慢，年先来了。
　　聿市禁爆竹效果一般，这段时间断断续续总有放炮的声音。
　　许闻意在贺峥家待了十多天，日子过的和在校时没有差别，两人不喜欢动的地点从宿舍变成了贺峥房间。
　　他们在家一直吃外卖，偶尔贺峥心血来潮，让超市外送了食材，除了炸厨房还是炸厨房。
　　许闻意翘着石膏腿就在餐桌旁坐着，有时候刷手机，有时候拍照，他不阻止贺峥，多数时候只是笑，嘲笑的笑。
　　贺峥家没有过年过节的习惯，小年大年都一样，贺峥还是挑了小年的后一天出门，时间刚好，带着许闻意出门买年货。
　　这种时候街上人多，带小瘸子出门并不方便，许闻意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待着，贺峥也不愿意让许闻意离开他的视线。
　　许闻意都被贺峥背习惯了，过年十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终于长了几斤肉，贺峥感觉出来了，笑话他：“这几天长胖了，过年肉价上涨，可以卖钱了。”
　　许闻意抱紧贺峥的脖子，随便他吓唬：“都二十天了，我还不能拆石膏吗？”
　　街上人确实不少，他们这一对不算特别显眼，在一个拐角处弯出去，有缘遇到了另外两个瘸腿的兄弟。
　　一个坐轮椅，一个拄拐杖，几人面面相觑，说不清谁更加凄惨。
　　三个瘸子都乐了，笑过就告了别。
　　走远后，许闻意才说：“你怎么不让我坐轮椅？拄拐也行，好像不是不难。”
　　“别蹬鼻子上脸。”贺峥嗤笑，“除了吃，你还会干吗？”
　　许闻意开始哼唧：“你怎么这么说我啊。”
　　贺峥就诚心诚意地问他：“那你告诉我，除了吃，你还会干吗？”
　　许闻意：“......”
　　同样八个字，换了个语气，许闻意觉得更伤人了。
　　都不敢抱怨了：“那、那你背着，也挺好的嘛。”
　　聿市过年热闹，街上张灯结彩，行人脚步不再匆忙，笑意绵绵，这才是过年。
　　许闻意趴在贺峥背上左看右看，又看见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趴他爸爸背上。
　　许闻意赶紧把贺峥的脑袋掰过来：“不许看。”
　　贺峥笑他：“我已经看到了。”
　　许闻意就转移话题：“年货要买什么啊？”
　　贺峥好笑，却还是配合了他，因为这话题真的挺关键：“不知道，我也没买过，你们以前买的什么？”
　　好问题啊，许闻意叹了口气：“你觉得本少爷需要亲自出门去买年货？我想吃什么没有？”
　　贺峥捏着他没受伤的那条腿：“飘什么呢，盛大少爷。”
　　许闻意被贺峥逗得直笑，转头看见一家零食店，催着贺峥进去：“我想吃这个。”
　　不知道大人们过年的习惯，贺峥没有要求，过日子只要求开心，想吃就吃，想玩就玩，这才是过年应该有的姿态。
　　两人进去，拿了推车，贺峥就没再背着许闻意，让他扶着推车慢慢走，贺峥在边上护着。
　　李枕枕过年在家闲得无聊，前两天分别慰问了贺峥和许闻意。
　　主要是问许闻意过年在家玩的怎么样，近的话直接约一波出来玩。
　　许闻意没想很多，直接告诉李枕枕他在贺峥家。
　　李枕枕当时就炸了，直骂贺峥不是人，下手就下手，还没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贺峥：？
　　李枕枕怒骂：你对我老乡做了什么？人家这么单纯不是为了让你欺负的！
　　李枕枕：贺峥你简直不是人！
　　远方传来风笛：被子都盖两床，你有什么问题？
　　李枕枕：......
　　李枕枕：贺峥你简直不是男人！
　　远方传来风笛：滚吧。
　　床那么大，一条被子也盖不住，何况许闻意那个睡相，贺峥很怕自己老腰不保。
　　这些都是次要，贺峥年纪轻轻气血方刚，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也不是不行。
　　他不想和许闻意同床共枕，万一控制不住自己，就算起点反应也够丢人。
　　李枕枕被贺峥骂完，又问他和许闻意是什么进展。
　　他们这群人的性格都相当不错，从来不过问不该问的问题。过去许闻意性格一直都有问题，该过年回家和亲人团聚的时候去了贺峥家。
　　有些事情应该心照不宣，问就没有必要了。
　　李枕枕转而问贺峥和许闻意的进展，在得知他拿贺峥和李枕枕比的时候，李枕枕忍不住发了个语音消息笑贺峥。
　　远方传来风笛：有病吧你。
　　李枕枕笑够了才替贺峥出主意：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
　　一瞬间，贺峥的脑子像被炮仗炸过似的，突然顿悟，然后连续炸了几天厨房。
　　往事不堪回首，贺峥想完都沉默了，看到许闻意开心地往购物车里丢东西的时候，贺峥更沉默了。
　　他一颗真心不比一元钱一颗的棒棒糖能讨许闻意欢心。
　　“除夕夜想吃什么？”贺峥问。
　　许闻意正在犹豫挑什么味道的鸡腿，酱香不够味，香辣太辣贺峥不给吃。
　　想着把香辣味的鸡腿扔进购物车，没想到贺峥眼疾手快，下一秒又给他扔了出去。
　　许闻意好气：“你你你！！！”
　　贺峥淡淡道：“吃辣上火，对伤口不好，还想不想好了？”
　　许闻意：“我讨厌你！”
　　贺峥：“......”
　　贺峥想要抓住许闻意胃的计划一宣布失败。
　　许闻意气性浅，等到结账时，贺峥替他刷脸付钱，他就气完了。
　　左一个贺峥，右一个贺峥哥哥，要多甜有多甜，贺峥扭头傲娇脸：“有事说事。”
　　许闻意说：“我想喝奶茶。”
　　李枕枕说想要抓住他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贺峥冷酷道：“想喝就喝，自己去点。”
　　奶茶店就在零食店边上，许闻意不是心血来潮，他是早有预谋。这次不用贺峥扶也不用贺峥抱，自己屁颠屁颠就跳上去，对着菜单研究了半天，点了最贵的。
　　回头朝贺峥挑眉，贺峥也屁颠屁颠跑过去付钱了。
　　过年总让人觉得不一样，他们平时也散步，当下心情却有不同。
　　贺峥背着许闻意，手里还拎着吃的，听了许闻意的话，幽幽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不用走路的原因。”
　　许闻意：“......”
　　许闻意嘬了口奶茶，心说贺峥真是言之有理，于是虚伪道：“要不，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也能走。”
　　贺峥颠颠他：“得了吧你，消停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们在街上逛了大半天，吃了晚饭才到家，家里还是黑，除了他们就没人开灯。
　　许闻意一直有疑问，这天晚上回去后，没忍住就问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说他们：“他们都没有回来过吗？”
　　十多天过去了，许闻意从来没见过房子里出现其他人。
　　也可能是他们总在房间里待着，关着门，这房子隔音不错，有人进出门听不见动静也有可能。
　　贺峥其实不太想说这个，最开始是贺峥主动告诉许闻意这件事的，现在不愿意提是他身处在压抑的环境下，不想再想起让他压抑的人。
　　这些事贺峥都不准备告诉许闻意，等到他俩大包小包提回房间，许闻意气喘吁吁坐上床，贺峥才说：“有其他人，晚上经常有动静，你没听见而已。”
　　许闻意正在翻袋子里的零食，闻言，惊讶道：“怎么可能。”
　　贺峥睨他：“都说了你是猪。”
　　曾经有一段时间，贺峥和许闻意根据“许闻意是不是猪”这一命题争论不休。
　　贺峥每次说许闻意是猪，睡着了怎么都吵不醒，许闻意根本不信，他没觉得自己觉浅，但是睡着了叫不醒也太可恶了。
　　所以许闻意总说：“怎么可能。”
　　现在也不例外：“怎么可能！”
　　贺峥从里头翻了饮料出来递给许闻意喝，他们晚上吃的菜口味有些重，好吃是好吃，但偏咸，吃了口渴。
　　贺峥照例不想和许闻意吵：“爱信信，不信拉倒。”
　　这毕竟掺和了贺峥的家事，许闻意想了想，不打算反驳贺峥，便说：“真的啊？”
　　贺峥躺到床上，不想动，说起这些他就心累，说：“真的。”
　　家里闹成这个样子，每天晚上必须要回家的规矩却一直在，关系破裂的两个人平时没有交流，规矩倒是一直有在遵守。
　　他们也不是一直待在房间，偶尔进出门总会碰到，彼此看着不顺眼也会呛几声，次数很少，大概是快过年了，两人心里都不平衡，最近吵的挺频繁，又因为顾忌贺峥在家，有些小心翼翼。
　　但每晚那些并不小声的动静还是吵醒了贺峥，他住在这个家里甚至没有住在学校里自在，他每每转头，看到许闻意睡得很香，又觉得这些事没什么大不了。
　　许闻意咋舌：“我真不知道。”
　　贺峥看看他，笑说：“没事。”
　　许闻意喝了口饮料，又找了一瓶递给贺峥，贺峥接过来放在一旁，没喝。
　　许闻意也躺到床上，微微偏头就能看见贺峥，这其实是下意识动作，他没有想很多。
　　只是不想见到贺峥这个样子，想哄哄他，让他开心一点。
　　许闻意想翻身，仔细看看贺峥。贺峥制止了他，让他别乱动，免得伤了腿。
　　许闻意乖乖不动，只是脑袋转过去，叫贺峥的名字：“贺峥。”
　　贺峥问：“怎么？”
　　许闻意说：“别不开心。”
　　许闻意眼珠子转啊转，眼神很亮，贺峥无数次被这双真挚的眼神打动，回头看，才知道他一步步的沦陷，其实从来都没有犹豫过。
　　许闻意的头发有些长了，又该剪了，贺峥没想到，他这会儿想的竟然是这个。
　　他笑笑，对许闻意说：“没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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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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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在不知不觉间来了，这期间贺峥陪着许闻意出门打了几次炮仗，放了几次烟花。
　　许闻意瘸着腿，蹦得很开心，直说：“这比小时候还好玩。”
　　“当然好玩。”贺峥扶着他，“烟花颜色那么多，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它都有。”
　　大烟花许闻意在元旦时就见过，那是别人放的，这会儿是许闻意自己放，大的小的一样样玩过来，兴奋得不行。
　　在家无聊，许闻意想玩，贺峥就会带他下来玩。
　　小区边上有个小公园，里头的小池塘结了冰，贺峥让许闻意往池塘里丢小炮仗，许闻意直用嫌弃的眼神看他：“你缺不缺德，能不能让鱼过个年。”
　　贺峥被噎得开不了口，认栽：“我错了。”
　　许闻意煞有介事地点头：“很好。”
　　话音刚落，贺峥就把许闻意扛走了，他背人和扛人一样顺手，许闻意被背或者被扛都很顺从。
　　但是：“等等等等，我炮仗。”
　　许闻意出来的够久了，手和脸都快冻红了，他这种时候真像个小孩，玩起来疯得很，冷热全都不记得，就想着玩。
　　贺峥把他放在地上，自己走回去收拾：“明天再来玩。”
　　许闻意站在原地搓了搓手，贺峥掏出手套要给他带，许闻意嚎道：“脏脏脏，手脏。”
　　贺峥无语了，一面给他捂手，一面骂他矫情。
　　许闻意得了好处，随便贺峥说话，毕竟还要贺峥把他背回去。
　　除了放烟花，其余时间两人就在家里待着，偶尔会玩游戏，许闻意一直缠着贺峥，好奇得不行：“别人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贺峥当时正玩着手游，目不转睛：“这东西会上瘾，你这种小孩最容易入迷。”
　　许闻意扑上去就要咬贺峥的腰，据他试验得知，贺峥全身上下都不敏感，只有那节腰性感又容易要人命。
　　许闻意逮着机会就要咬，贺峥不敢踢他，拿着手机到处躲。
　　许闻意气急：“你都这么入迷，还不让我玩。”
　　贺峥的优点是讲道理，贺峥的缺点是非常讲道理，听了许闻意的话，他一琢磨，觉得许闻意说的非常有道理，于是打算教许闻意玩手游。
　　许闻意又嫌弃：“这个我玩过了，我不要玩。”
　　贺峥：“？？？”
　　许闻意指指电脑：“我要用那个玩。”
　　贺峥迟早会被许闻意气死：“网游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要玩哪个？你让我教你什么？”
　　许闻意：“枕枕玩的那个。”
　　大过年的！贺峥心情那么好的时候！为什么又要提李枕枕！
　　李枕枕这个烦人精！为什么无时无刻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和许闻意的话题里！
　　贺峥直接电话拨过去骂人，李枕枕迷迷糊糊地接起来，连谁都不知道：“干吗？”
　　贺峥一看时间：“六点了，你还睡？”
　　李枕枕过年玩的嗨，浪一整晚，白天补觉，贺峥能联系到他的时间很短，一般在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左右。
　　一听声音是贺峥，李枕枕没有负担了，翻了个身嘟囔着：“麻将打了一整晚，决战到天亮懂不懂。”
　　操，贺峥开的是免提。
　　转头就看见许闻意目光灼灼，亢奋道：“枕枕，我也想玩麻将！”
　　贺峥赶紧把电话挂了。
　　许闻意；“？？？”
　　“你什么意思？！”
　　“麻将要四个人才能玩。”
　　“枕枕说了有双人麻将。”
　　“那是手机游戏。”
　　......
　　十分钟后，许闻意开始随缘麻将，输赢纯靠运气。
　　一个小时看，贺峥侧身随便看了眼趴在床上努力奋斗的许闻意，发现他欢乐豆超过五万了。
　　贺峥：“......”
　　值得一提的是第三件事，罪魁祸首是贺峥，他对下厨下饭仍然没有死心，每次炸厨房的时候，许闻意就在边上斗地主，时不时放个炸弹，勉强也算配合一下贺峥。
　　那时候许闻意还不明白，甚至试图给贺峥讲道理，为了避免以下犯上，都是用“贺峥哥哥”作为开头。
　　许闻意刚丢了个炸弹，若无其事道：“贺峥哥哥。”
　　贺峥勺子一抖，不动声色：“什么？”
　　许闻意：“有句话我觉得说得特别对。”
　　贺峥：“什么？”
　　“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那个瓷器活。”
　　“什么意思？”
　　厨房里传来了阵阵焦味，贺峥还在努力拯救被肉黏住的锅底，刹那间灵光一闪，他僵着脖子转头，突然明白了许闻意的意思。
　　杀人诛心，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许闻意“嘿嘿”一笑：“赢了。”
　　不管是贺峥，还是许闻意，这样的过年方式对他们来说，太稀奇了。
　　许闻意从前经常和小厮玩，贺峥总是一个人。
　　这一年在日历上很平静，没有发生任何大事，也没有闰月，天空气象正常，真的是非常寻常的一年。
　　但这一年，来自六百年前的许闻意和贺峥相遇，他俩在一间总是黑漆漆的冷清房子里过年，和寻常人一样放烟花，买年货，努力做年夜饭吃。
　　许闻意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幸福。
　　除夕那天早晨，两人都醒的很早，许闻意睁眼时，贺峥已经醒了，房间窗帘被拉开，许久不见的阳光照进来。
　　许闻意笑眯眯道：“早啊。”
　　他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明白自己已经重生，不用在逢年过节时担心自己离死又近了一步，也不用害怕看见爹心疼的眼神。
　　贺峥连衣服都换好了，靠在床上刷手机：“起来，给你做早饭吃。”
　　许闻意大清早抖一抖：“我觉得大可不必。”
　　贺峥：“别逼我大清早锤你。”
　　许闻意：“你怎么这样啊。”
　　贺峥直接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红袜子红秋裤红手套摆的整整齐齐，许闻意惊呆了：“什么时候买的？”
　　贺峥骄傲地挑眉，坦然道：“在家无聊时候买的，想买，但我又不穿。”
　　许闻意嘴角一抽，慢悠悠给自己套裤子，好的那只腿能自己穿，另一条腿要贺峥先把裤脚撑大，他才能穿进去。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许闻意咽下了到嘴边的对贺峥的吐槽。
　　这种时候，贺峥才给许闻意解释：“大过年的，外面哪里来早餐卖，昨天出去的时候买了饺子，蒸一蒸就能吃。”
　　许闻意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把脑袋露出来，谨慎地问：“你会吗？”
　　贺峥抓狂：“蒸东西都不会，我还能不能行了？！”
　　许闻意幽幽道：“......可能不行？”
　　贺峥：“？”
　　你最好等着。
　　在家穿秋裤有些热，但他们等会要出门，在换衣服麻烦，许闻意索性只穿着条修身的红秋裤在家里蹦跶。
　　贺峥在厨房给锅加水，把饺子摆上蒸笼，开了火就开始准备蘸料碟。
　　想问许闻意的口味，转头就看见红色秋裤包裹下的圆屁股，纯洁如贺峥，吓得赶紧转头捂脸，差点想原地念一曲清心咒。
　　许闻意回房是去拿手机，他蹦到贺峥身边，搭着他的肩上，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
　　两人一同注视着没有任何动静的锅，片刻后，许闻意憋不住了：“我有个问题。”
　　贺峥：“让你不问就不问？直接说不快一点？”
　　许闻意说：“形式还是要走的。”
　　贺峥：“赶紧。”
　　许闻意企图委婉过，但是失败了：“我就想问，你天天炸厨房，家里人不知道吗？”
　　这句话还稍微能听，下一句却是：“万一引起个火灾，大过年的.....”
　　贺峥第无数次安慰自己，他是个瘸子，你不要和他计较，大过年的，万一他摔了。
　　这种想法比清心咒有用，贺峥对许闻意的保护多于对他的喜欢。
　　贺峥自己冷静完，没再和许闻意计较：“今天过年了，年夜饭想吃什么？”
　　没和贺峥走形式，许闻意直接报出了几道菜名，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全是熟食，或者可以直接现吃的水果，连刀子都不需要动。
　　贺峥非常想和许闻意说道说道：“你这样说话，很伤人的。”
　　“可是......”许闻意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言，“有些东西是要扼杀在摇篮里的，就和你说玩游戏会上瘾是一个道理。”
　　贺峥深吸一口气：“这两件事能一概而论？”
　　贺峥一这样，许闻意就怂，低头一副委屈脸，讲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委屈：“从结果来看，其实是一样。”
　　贺峥彻底没话说了，反驳不了。
　　吃完早餐，两人一块出门，虽然许闻意一再坚持，贺峥还是不死心地买了几道需要下厨才可以做的菜。
　　许闻意搭着购物车，心痛到不行：“干吗浪费这个钱啊。”
　　贺峥连忙按住他的嘴，喝道：“许文物，闭嘴。”
　　大过年遭此一劫，许闻意不停挣扎，“唔，唔。”
　　某个瞬间，许闻意的唇碰到了贺峥的手，像是电流通过，贺峥被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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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快要存稿完结了，啥时候存完啥时候日双更。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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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浑然不知，因为贺峥松开的手劲，他也从贺峥掌心挣开了。
　　偏头看到超市里试吃的小红肠，没管贺峥，兴高采烈地迎上去。
　　贺峥喜欢下厨，许闻意就买熟食，什么熟买什么，什么方便买什么，能不洗最好，不能就自己洗。
　　稍微想想被贺峥炸过的厨房，许闻意就很想把贺峥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被人撩拨了一顿还楞在原地的贺峥：“......”
　　管杀不管埋？撩了就走？
　　贺峥开始慌了，他是喜欢了个啥。
　　在贺峥没追上许闻意的几分钟里，许闻意前后买了烤肠，烤鸭，草莓，樱桃。又因为蹦的快，顺便去饮料区顺了两瓶可乐和雪碧。
　　呵，互相伤害，谁还不能似的。
　　贺峥走过去，把许闻意刚扔进购物车里的饮料扔回去。
　　许闻意：“？”
　　“你干吗？”
　　“扼杀在摇篮里。”
　　许闻意问：“什么什么？”
　　贺峥说：“可乐杀精。”
　　许闻意：“什么意思？”
　　贺峥往他的下三路瞥：“大概就是你的子孙后代会因为你喝的可乐被你扼杀在摇篮里，没有出来造作的那一天。”
　　要不是人多，许闻意下意识就想捂了：“你你你，大庭广众，你不要脸！”
　　贺峥挑眉：“是哦，我只是实话实说，免得你以后找我麻烦。”
　　许闻意不想和他说了，杀精就杀精，人生在世主要是为了痛快，该吃吃该喝喝，懒得听贺峥说什么废话。
　　他俩意见不和，各买各的，回到家，许闻意难得主动去洗草莓，贺峥不肯了：“你什么意思？”
　　许闻意：“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到时候你做坏了，可以来吃我的。”
　　许闻意那几袋东西，不是洗了装盘，就是直接装盘，没有技术含量还装逼的不行，贺峥简直要被气笑：“那你好棒棒。”
　　许闻意不管他，拿出手机就开始刷，摆了摆手，让贺峥请便。
　　于是贺峥转身，开始折腾他这一年的倒数第二顿饭。
　　年夜饭都是吃晚上，所以贺峥顺便买了午饭要吃的东西，也是生食，主要是为了练手。
　　贺峥已经没有刚开始对食材无所适从的感觉了，他好歹知道先起锅烧油，虽然仍然掌握不了油的温度。
　　许闻意就在边上待着，和他那么多次陪贺峥一样，他知道贺峥不喜欢这个家，所以不会抛下他一个人回房间。
　　这样的体验在贺峥看来是头一回，感觉很奇特，他在熟悉的厌恶的环境下遇到了一个新鲜的愿意陪着他的人。
　　贺峥一转头就能看见许闻意，这让他在这个家待了十几年以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孤独。
　　虽然他的厨艺仍然孤独。
　　中午前，在贺峥炸厨房的前几秒，他给李枕枕打了语音，开的是免提：“兄弟。”
　　李枕枕：“盆友何事。”
　　贺峥：“刚给你发了图片，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李枕枕公事公办：“骚等。”
　　他点开微信看图，第一张照片是贺峥网上保存的菜谱，其中工序具体，出锅的菜色泽诱人，看起来很有食欲。
　　第二张是贺峥刚做完的菜，因为太过惨不忍睹，贺峥甚至不忍心装盘，就这么让它和黑色的锅相依为命。
　　李枕枕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哥们？”
　　在这种时候，贺峥仍然努力维持着他不可以倒的高冷人设：“说。”
　　大过年的，李枕枕心说还是不要说太伤人的话，但又因为贺峥的回答，让他再一次确定贺峥是个没血没肉的人。
　　李枕枕果断道：“有没有可能你不适合做这个？”
　　贺峥没开免提，他拒绝任何可以让李枕枕和许闻意直接交流的机会，冷声问：“那你说怎么办？”
　　李枕枕试探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抓住乖老乡的胃？”
　　贺峥：“比如？”
　　李枕枕：“给他买零食，买熟食，买水果。你只要洗一下装盘就行，水果的话削苹果就好好削，别用刀。”
　　贺峥拳头硬了，怀疑许闻意背着他在和李枕枕联系并且告状：“你什么意思？”
　　李枕枕的想法逐渐变了，贺峥大过年和暗恋对象待在一起，那他呢？对象还在幼儿园里等着？他都不好过，能让贺峥好过？
　　李枕枕欣然道：“我老乡住院的时候啊，吐槽了你好久呢，削苹果削的只剩核，峥哥，你可真是个人才。”
　　贺峥：“......”
　　“我手里拿着刀。”
　　“你隔着网络来砍我吧。”李枕枕根本不屑一顾。
　　贺峥服了，懒得和他计较：“给我第三个方案。”
　　李枕枕：“叫外卖。”
　　贺峥“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挂之前还用气音在麦克风上说“滚吧”。
　　李枕枕再打过来，贺峥就不接了，他断定李枕枕不敢找许闻意，除非李枕枕是打算直接走人，都不要毕业证了。
　　好半天，许闻意那都安安静静的，贺峥这才放心下来，洗锅的动静都大了不少。
　　满屋子的焦味，许闻意不是没有闻见，他努力装作闻不见了，但不小心被呛得咳嗽了。
　　贺峥忙问：“怎么了？又感冒了？”
　　什么叫又，许闻意不想吐槽，不小心说了实话：“焦味太重了。”
　　贺峥：“你闻错了。”
　　许闻意噗嗤一声笑出来：“贺峥哥哥。”
　　贺峥叹气，突然发现他的优点应该是把锅洗的很干净，这可能也算下厨？
　　许闻意问他：“我们中午吃什么啊？”
　　贺峥想了想：“外卖？”
　　许闻意都可以，又鼓励贺峥：“要不，你再试试？”
　　每道菜贺峥都买了两份食材，这一天才过了一半，他有太多时间可以试验了，要的就是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
　　装模作样地问：“你饿不饿？”
　　许闻意早餐吃的算晚，这会儿还不饿，他其实想说，这种味道闻了饿都变不饿了，但这话太伤贺峥自尊心，许闻意懂事了，不会说这些。
　　贺峥又去研究了，许闻意埋头刷手机，片刻后，收到了李枕枕的消息：老乡儿~
　　许闻意：在的儿~
　　李枕枕：？骂谁呢。
　　许闻意：没有儿~
　　李枕枕：......
　　李枕枕早就发现了，没有人斗得过许闻意这个二愣子，干啥啥不行，装傻第一名，多聪明的人在他面前都变成智障了，不和他一样傻都跟不上节奏。
　　李枕枕认输，许闻意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他仍然努力循循善诱：贺峥在干吗？
　　许闻意给他拍了张贺峥的背影，背景是厨房，乍一看还有点温馨：在炸厨房。
　　许闻意油盐不进的个性，李枕枕早就领略过了，心里知道贺峥在为许闻意下厨，现在又看见许闻意压根不明白贺峥的心意，他现在非常想要落井下石。
　　但大过年的，李枕枕稍微还能忍：他会吗？
　　许闻意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旁，抬头看贺峥手忙脚乱的背影：我觉得他脑子想会，但手和脑子都不会。
　　李枕枕差点都笑死，这是什么精辟发言。
　　许闻意还在看贺峥，他记得贺峥第一次和他说在家无聊想下厨时的记忆，当时因为他露出惊恐的表情差点被贺峥揍。
　　然后那天下午，许闻意就被贺峥拖去厨房边坐着。
　　眼睁睁看着贺峥一边对着手机看菜谱，一边手忙脚乱喋喋不休：
　　“油要八成热。”
　　“先放盐，再放糖，再翻炒。”
　　“淀粉，对对，还要淀粉。”
　　“等等，我刚刚要干什么来着。”
　　......
　　贺峥不是在下厨，他是在提前老年痴呆。
　　要说贺峥完全没有进步，那也是不准确的，至少这会儿贺峥不至于再碎碎念，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或许熟能生巧这句话是有道理的，许闻意只能这么安慰自己，顺便理解贺峥。
　　李枕枕好一会儿才回：他炸厨房你就这么看着？
　　许闻意：又不是我家厨房。
　　李枕枕：炸的时候你也不可能活着。
　　许闻意：贺峥想干什么都可以。
　　李枕枕：哟，这就替他说上话了？
　　许闻意：？
　　李枕枕怕许闻意和贺峥告状，只说了两句就赶紧溜：新年快乐啊老乡儿，晚上就不给你发消息了，哥哥忙。
　　许闻意现在打字已经很熟练的，他其实也惊讶自己的学习能力，三四个月能学这么多东西。
　　他看着贺峥忙碌的背影开始想自己都学会了什么。
　　他学会了刷抖音刷微博刷朋友圈，还有和李枕枕打电话讨论吃的，发微信讨论吃的......
　　大概是吃的太重要了，许闻意被迫学习了新技能。
　　但是，还有呢？
　　传说中数理化许闻意仍然没有碰上，他陪贺峥画图，画的最好的就是用尺子量出来的线，但实际应用上却不需要这个。
　　期末翘了考试，学会开电瓶车后被人撞了......
　　许闻意想不下去了，快把自己想气了：“贺峥。”
　　贺峥刚开了抽油烟机，没听见许闻意的声音。
　　许闻意好气，从椅子上下来，蹦过去就从后面抱住贺峥。
　　贺峥被他吓一跳，亲密的动作导致他差点把铲子甩自己脸上。
　　“干吗呢？”贺峥赶紧把火关了，他这段时间本就对许闻意温柔，又因为这么个的姿势，话讲出来更软乎了。
　　许闻意脑袋埋在贺峥腰间，贺峥把沾了油污的围裙解了，转过来用手背摸他的头：“衣服脏。”
　　贺峥身上也带着一股焦味，并不好闻，但许闻意又能从这样的焦味里闻出贺峥身上原来的味道。
　　这是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许闻意只知道，只要他闻到了这个味道，就算闭上眼，也知道来人是贺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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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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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在感叹这一年一事无成的时候，贺峥身上的焦味还没散。
　　顿时哭笑不得：“你以为读书很容易吗，何况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学会。”
　　因为这句话，许闻意放在贺峥腰上的手挪到了贺峥腋下，他还是抱着贺峥，感受着难以言语的信任和依赖之情。
　　贺峥被抱得人都快站不住了，好在他嗅觉一直没疲劳，叹了口气：“你看我，想给你做年夜饭吃，到现在还做不出来一道。”
　　许闻意抬头，眼皮被他短暂地弄出了褶子：“给我做的吗？”
　　贺峥：“不然呢？”
　　许闻意：“为什么？”
　　这样的眼神和姿势，贺峥不自觉心跳加快，他扛不住了，只能扛许闻意。
　　许闻意被丢到离贺峥最近的椅子上坐着，听到贺峥说：“你第一次来我家，我也很久没过年了，想让你陪我，也想尽一尽待客之道。”
　　贺峥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坦然，没有因为家庭的不堪说不出口，从始至终都用平淡的语调告诉许闻意一件他明明很在意又装作不在意的事。
　　“贺峥。”
　　“什么？”
　　许闻意嫌抬头看贺峥累，只平时贺峥的腰，目光空洞，看的又不是贺峥：“去年年底在生病，过年的时候一点都不开心。上半年一直在吃药，后来就卧病不起，意识恍惚了。”
　　许闻意的话里没有主语，贺峥却知道他讲的是什么意思，静静地听着。
　　许闻意说：“我不怕死，但是怕痛。”
　　“那个时候痛吗？”贺峥问。
　　许闻意笑着说：“每天都很痛。”
　　“现在呢？”贺峥又问。
　　许闻意还是笑：“现在每天都很快乐。”
　　贺峥听出了许闻意话里的意思，很多时候，他活得比贺峥还有原来的许闻意都要通透。
　　许闻意是个没有遗憾和恨的人，因为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无关，所以他做的事情很少，波动的情绪也很少有。
　　“那就好。”贺峥说完转身又炸厨房去了。
　　在发现人生不过如此之后，两个人的情绪都平和了很多，许闻意随便贺峥折腾，贺峥就炸得更加肆无忌惮。
　　中午过了十二点，贺峥端上桌的那道菜仍然惨不忍睹，他挑了难度系数高的菜谱，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上桌那一下的沉默来的迅速和突然。
　　贺峥：“......”
　　许闻意：“......”
　　贺峥不死心，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表情狰狞：“这东西怕是有毒。”
　　许闻意不相信，拿过贺峥的筷子也尝了一口，表情一言难尽：“其、实，也还好......”
　　话里的疑问语气他自己都心虚，贺峥端了盘子要倒垃圾桶，许闻意拦住他：“哎哎，不是待客之道吗？”
　　贺峥脸都木了：“现在倒了才是待客之道，你信不信。”
　　许闻意默默松手。
　　色香味啥也没有的菜被倒掉，碗丢进洗碗槽，贺峥坐回餐桌旁，和许闻意面面相觑：“午饭还是吃外卖吧。”
　　许闻意还在替别人考虑：“外卖员不是也要过年吗？”
　　贺峥已经点开手机了：“过年可能配送费也是三倍。”
　　许闻意拦住他：“吃泡面也行。”
　　贺峥：“大过年吃泡面？”
　　许闻意：“大过年吃外卖？”
　　两人再次：“......”
　　窗外的雪下了好一段时间，世界仿佛只剩下白色，许闻意看过很多次雪，每一次都会被聿市包裹在温柔雪色里的景色惊讶。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向窗外，却谁都没有因为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吃不上一顿午饭而感到压抑。
　　过了一会儿，许闻意轻声说：“午饭不吃也行，反正我也不饿。”
　　贺峥配合着他放缓了语调：“本来是让你来我家做客的。”就算我家什么都没有，还是想介绍给你看。
　　许闻意拍了拍站在他身边的，贺峥的手，安慰道：“没关系，我们还有零食。”
　　许闻意说的是前段时间他们买的年货，贺峥偏头瞥他：“给你买的是年货，你在过年前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要是再努力一点，它都活不过今天。”
　　许闻意觉得贺峥不识好歹，不想理他了，拿起手机要玩。
　　这个时候，许闻意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动静出现了，他听见了这间房子里传来了除他和贺峥之外的第三种脚步声。
　　许闻意转头，看见了贺妈妈出现在他们俩面前。
　　这样的认知不仅仅是因为来人是这个房子里唯一一位女性，更因为她长的漂亮，几乎和贺峥一模一样。
　　贺峥似乎也楞到了，他们同处一片屋檐下，却总是避免相见。
　　在这个贺峥以为妈妈肯定不会出现的场合，妈妈出现了。
　　贺峥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
　　贺妈妈脚步不停地经过两人，顺手把贺峥洗了的锅扔进洗碗槽又洗了一遍。
　　许闻意拉拉贺峥的手，想说的话很多，贺峥看过去，自动理解成：你连个锅都洗不干净，还会干什么。
　　贺峥有一点点难受。
　　洗干净的锅被贺妈妈放到燃气灶上，转头翻了翻贺峥没浪费掉的另一份食材，语气自然地问：“晚上吃这个？”
　　贺峥下意识“嗯”，没能出声，清了清嗓子，才淡淡道：“嗯。”
　　贺妈妈就把东西放在一边没动，走过去打开冰箱，看到往日空荡荡的冰箱被贺峥填了不少东西：“中午想吃什么？”
　　贺峥就站在贺妈妈后头，看着她比自己矮了好大一截，才有一种妈妈好像老了的感觉：“您给我们做吗？”
　　贺妈妈答非所问：“你同学来家里做客？”
　　她没了当年争吵时的歇斯底里，贺峥有些不认识她了，但她问起许闻意，贺峥又莫名叛逆起来，明知道可以换个理由，他却没那么做。
　　贺峥说：“他爸妈离婚了。”
　　在贺峥没看到的地方，贺妈妈笑了一下：“嗯，给你们煮面吃。”
　　贺妈妈从冰箱里拿出了鸡蛋，还有肉，以及贺峥前两天买的面，转身又进了厨房。
　　见自己被无视，贺峥也不算太恼，只是他站在原地，似乎往前往后都不对，他有些迷茫。
　　许闻意在此时拉住了贺峥的手，一点点攥紧他的手指，握住他的掌心，轻拽着他，让他坐下来，坐到他旁边。
　　贺峥难得露出这样难堪的笑容，比他第一次下厨时还要无措，想在许闻意面前表现的好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败给童年。
　　安慰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亲密接触，传递体温是最快的，所以这个世界上才有了拥抱。
　　在这个时候不适合说任何话，许闻意就一直牵着贺峥的手，把他刷的手机往贺峥那边移过去，放在两人中间，他们在看一段，其实并不好笑的视频。
　　不久后，厨房传来了香味，和先前的焦味形成巨大的对比。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的最后几个小时里，流浪了几个月的旅人终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掌心里握着的手渐渐软了下来，是贺峥松了紧绷的力道，许闻意这才放心下来。
　　不久后，厨房的动静停了，贺妈妈端上来两碗面，第一碗先给了贺峥。
　　她弯腰，长长的漂亮的头发碰到了贺峥的脸颊，贺峥动容，难得有些无法自控，轻声喊了声“妈”。
　　“嗯。”
　　许闻意是客，贺峥想把面先挪给他。
　　贺妈妈拦住他，没看贺峥，话却是说给他听的：“你是我儿子，这辈子永远该以你为先。”
　　贺峥明知道贺妈妈说的话不能算，又或许不离婚那次，是贺妈妈唯一一次没有把贺峥放在第一要位考虑。
　　她把贺峥放在这样畸形的家庭里，让贺峥在充满不幸的生活里艰难成长，现下说什么都没有用。
　　但她还是说了，做了，因为一个妈妈的本能。
　　下一碗面才端给许闻意，许闻意接过时笑着感谢：“谢谢阿姨。”
　　道谢的话他这一年常说，听人感谢是第一回 ，贺妈妈说：“贺峥愿意带你回来，代表你们俩关系一定很好，阿姨这个妈妈当的失败，只能给你煮碗面吃，希望你以后可以对贺峥好一点，阿姨谢谢你。”
　　“我知道的。”
　　贺妈妈淡淡笑了。
　　贺妈妈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副平淡的样子，这一点和贺峥很像，却比贺峥更加让人难以接近。
　　听到许闻意回答，贺妈妈才转身去收拾厨房。
　　贺峥每次下厨都收拾过，但一直没有收拾干净，男生总是不够细心，照顾了这里忘了那里。
　　水龙头一直开着，慢慢地放着热水，那一片的雾气在慢慢蒸腾，把贺妈妈的身影笼罩其中，使这一切变得不真实。
　　贺峥吃面时很沉默，但吃的不紧不慢，许闻意猜测他心情并不坏。
　　贺妈妈收拾完厨房，又要回房间，临时走她路过贺峥，仍是那副语气：“晚上我来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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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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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妈妈关上门之前，贺峥一直没再说话，他低头吃饭，沉默又孤独。
　　关门声响起，许闻意放下筷子，晃了晃贺峥的腿。
　　贺峥知道他现下的表情并不好，心情也不平静，他笑得生硬，也没法告诉许闻意他没事。
　　贺峥仍低着头，拿着筷子却没有动作，许闻意越过桌下拿了贺峥另一只手放在掌心，安抚地拍了拍。
　　如鸟归巢，贺峥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淡淡地说：“没事。”
　　许闻意的烂账，盛初的烂账，贺峥的烂账，三个人的家庭都一团糟，谁也没法若无其事地安慰对方，做不切实际地开解。
　　许闻意就静静地等着，他有太多事情不会，反而最擅长等待。
　　贺峥再次夹起面要吃的时候，许闻意才问：“阿姨不吃饭吗？”
　　面离开碗，在空气中慢慢变凉，贺峥顿了顿才说：“她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那她不吃吗？”许闻意又问。
　　贺峥说不知道。
　　他们有太多年没有一起吃饭了，这张大大的餐桌一次只接纳一位顾客。
　　“别想了。”贺峥说，“她不会饿到自己的。”
　　这是贺峥的家事，就和当初贺峥让许闻意去看一看他爹留给他的东西一样，那是别人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谁都没有资格替另一个人做决定，下不一样的定论。
　　许闻意只好吃面。面是超市买的，不劲道很一般，贺峥前两天做的时候许闻意吃过一次，这会儿回想起来，只觉得记忆不好，但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贺妈妈做的面却很好吃，许闻意形容不来这样的味道，只觉得汤清淡又不失它的鲜味，这很难得。
　　许闻意往汤上看，看到唯一新鲜的东西，是贺妈妈之前去阳台拔的几根葱。
　　许闻意就叹气，琢磨贺峥的厨艺到最后还比不上一棵葱。
　　饭后两人回了房，各自躺在床的一侧，背对着背侧躺着，刷着手机。
　　十几天来，许闻意一直干这样的事，可能是觉得无聊，想和贺峥说说话。
　　“贺峥。”
　　“嗯。”
　　“我什么时候可以拆石膏。”
　　“你想去哪蹦跶？”
　　贺峥似乎永远都在拿捏许闻意，心情好不好，面对许闻意时永远都是这幅大人姿态，教育模样。
　　许闻意翻过来，踢踢他：“戴着它我干吗都不方便。”
　　贺峥顺手握着他的腿：“你想干吗？”
　　许闻意不挣扎：“没想干吗，睡觉也不方便，它妨碍我盖被子了。”
　　反而是贺峥把手拿开了：“过两天再说，你那么调皮，没轻没重的，拆了石膏反而伤到自己。”
　　这话说的，许闻意就不爱听了：“你怎么老这样说我啊，我几岁啊。”
　　“十七啊。”贺峥轻飘飘地说。
　　许闻意：“......”
　　“贺峥哥哥。”许闻意立马就懂。
　　贺峥：“别来这套。”
　　“贺峥哥哥。”许闻意又这么叫他。
　　贺峥突然看向许闻意，眼神深邃，里面像是藏了个企图吞噬无数星星的黑洞，语气冷淡道：“别这么叫我，你会后悔的。”
　　许闻意说：“才不会。”
　　贺峥没和许闻意争，他心情不算好，看向许闻意时难得平静，不想打破这样的气氛，斟酌了会儿，答应他：“过两天，外面不忙的时候带你去趟医院。”
　　但是他们一直不忙啊......
　　“什么时候不忙？”
　　其实每一天都忙，除夕春节，过完年拜年，关系够多的话，几乎每天都在外出拜年。
　　贺峥家没这种习惯，至少这些事和贺峥没什么关系。
　　父母各自走各自的亲戚，贺峥哪边都不去。偶尔想想，这和离了婚也没什么差别，子女永远是父母婚姻的牺牲品，恨也好，怨也好，其实都没有意义。
　　贺峥朝许闻意那边躺，面朝着他，他觉得累，想抱抱许闻意。
　　感觉出来的突然，理智在下一秒接踵而至。
　　贺峥自嘲地笑，因为许闻意，笑容变得温柔。
　　许闻意打了个哈欠：“好困。”
　　贺峥说：“那就睡。”
　　许闻意：“吃了睡不好。”
　　贺峥伸手，挡了许闻意的眼睛，感受着掌心可以呼啸起海啸的细小睫毛，轻声说：“猪都是吃了睡的。”
　　许闻意在贺峥掌心闭眼，声音慢下来，软下去：“猪真幸福。”
　　贺峥替许闻意拉了被子，两米长的被子把自己也盖了进去，淡淡地笑：“我也觉得。真羡慕他们。”
　　午睡时总在做梦，房间里窗帘大开，可能是因为光线问题，这个时候睡的觉总在做光怪陆离的梦。
　　贺峥睡的不踏实，时睡时醒，反而把这一觉的时间睡得格外长。
　　许闻意就没什么了，他一向好睡，除非到了该起床的时间点，不然叫都叫不醒。
　　下午五点多，贺峥挣扎着从梦里醒过来，睁眼时，许闻意还在睡，眼睛闭着，放松地呼吸着。
　　这一刻好难得。
　　贺峥十多年的人生无非是在追求这种时刻，这种平淡又奢侈的时刻，许闻意像是他憧憬着塞满食物的冰箱，于无形之中给贺峥安全感和满足感。
　　厨房里有菜刀碰到砧板的声音，很轻，只有常年在这个家里的人才知道。
　　起床出去看会尴尬，但这么多年里贺峥早就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想到要在房间里等着母亲给自己做饭吃，他觉得别扭又不自在。
　　母子情分，父子情分，早在他们一次次争吵，贺峥一次次不理解中消失殆尽。
　　贺峥看着许闻意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办，仿佛是太过为难，导致他不小心袒露了心声，把在心里喊了无数次的名字脱口而出。
　　“许闻意。”
　　许闻意睫毛动了动，五秒后，他反复眨眼，然后慢慢醒过来。
　　“贺峥。”
　　“嗯”
　　“好困。”许闻意说着又闭上了眼，往贺峥那边蹭了蹭。
　　贺峥决定不出去了，他并没有因为许闻意而放弃什么东西，只是他舒适圈里的东西早就变了，他知道得晚了一点，不想放手的心也就坚决了许多。
　　不过许闻意还是睡的有点久了。所以就算他困，闭上眼睛，意识还是在慢慢回笼，人变得清醒，埋在贺峥身前醒了过来。
　　他知道贺峥没睡，于是叫他：“贺峥。”
　　贺峥嗓音干涩：“嗯。”
　　许闻意问：“几点了。”
　　贺峥说：“五点半了。”
　　许闻意猛地抬头，离贺峥那样近却浑然不知：“我......你，你也太能睡了吧！”
　　贺峥：“......”
　　贺峥推开他坐起来：“我醒的比你早。”
　　“几分钟也争。”
　　“你还不一样。”
　　两人靠坐在床头醒神，过了许久，厨房的香味终于透过门缝传进房间。
　　许闻意被香得不行，逐渐迷失自我，心开始动摇，不想坚守阵地了。
　　“我们不出去吗？”许闻意问。
　　“出去干吗？”贺峥明知故问。
　　许闻意眼珠子转了转，迂回着说：“出去看电视。”
　　比起电脑，许闻意确实更喜欢看电视，住酒店的时候他就看过电视，屏幕比电脑大得多，他游戏瘾不深，电脑和手机不同，他有太多东西没有挖掘出来。
　　贺峥家的客厅里有个很大的电视，许闻意路过时常看到，想看，但是不敢说。
　　现下时机正好，他猜测，他所认为的贺峥并不是会不给台阶下的人。
　　当然，在贺峥回答之前，许闻意就在心里想好了，贺峥如果不答应，他肯定就不那么喜欢贺峥了。
　　“看电视？”贺峥偏头，故意打量他，“你会看什么，你看得懂吗？”
　　许闻意根本就不把这种话当做是伤人的台词，左耳进右耳出：“什么好看看什么，快快快，出去了。”
　　许闻意拉贺峥，因为脚受伤不敢太用劲，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在即将拆石膏的时刻他不敢做。
　　但贺峥就装模作样地被他拉了起来，假装不耐烦：“你看你的，我不陪你看。”
　　许闻意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那你干什么？”
　　“玩手机，你别和我讲话。”
　　许闻意看电视最烦了，这种会讲话的机器让他觉得新鲜，画面比皮影戏好看多了。
　　这就导致他很啰嗦，看到什么都要和贺峥说，说画面说剧情说声音。
　　贺峥每每看小说正起劲，就被许闻意无情地打断了，情绪酝酿的正好，只想打人。
　　许闻意知道贺峥不会把自己一个人放在客厅就放心了，在床上扭来扭去把自己扭下床去，搭着椅子就准备往外跳。
　　贺峥叫住他：“等会儿。”
　　许闻意扭头：“干吗？”
　　许闻意觉得贺峥的表情有点奇怪，紧接着他听到贺峥说出口的话更奇怪，贺峥说：“我和你一起出去。”
　　许闻意：“？？？”
　　“门就这么点大，你要和我一起出去？”
　　“嗯。”
　　“那你先出去。”
　　“不行。”
　　“那我先出去”
　　“不行。”
　　许闻意觉得贺峥有点可爱了，他扭那么多回，都没贺峥现在别扭扭得角度清奇：“贺峥哥哥。”
　　许闻意语气里带着笑，贺峥不想否认什么，但也不愿意解释。
　　贺峥习惯了许闻意这么叫他，开心的不开心的，他很少回应。
　　贺峥揉了揉许闻意的头，架着他出去了。
　　厨房里忙碌的声音是贺妈妈，贺爸爸的房门仍然紧闭，贺峥替许闻意开了电视，上面正好回放着去年的春晚。
　　贺峥很多年没看过这种东西了，他陪着许闻意，不知不觉看得投入。
　　回过神时，身旁的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仔细听，许闻意在厨房，陪着贺峥的妈妈不知道在说什么，似乎气氛和谐。
　　年味又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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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点还有一章呀~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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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和贺妈妈其实没说什么。
　　贺妈妈是个冷淡的人，和许闻意最开始认识的贺峥差不多，所以许闻意也没说话，只是陪着贺妈妈做菜。
　　没伤的腿立着，伤着的腿放松地垂在上面，眼神认真，视线跟着贺妈妈的手在转。
　　贺妈妈几次回头，余光都看到许闻意的头转来转去，她有些憋不住，忍不住问：“在看什么？”
　　许闻意不好意思地笑：“在看阿姨做菜。”
　　贺妈妈在调汁水，做的是锅包肉，筷子规律地搅动着，和碗发出清脆的响声：“想学做菜？”
　　许闻意摇了摇头：“想看看贺峥为什么不会。”
　　贺妈妈动作不停，说：“他不用会。”
　　“是要以后的另一半会吗？”许闻意从小就没有那些老旧思想，在这个社会待久了更没有，似是惊讶，贺妈妈会是这样的人。
　　贺妈妈淡淡道：“可以花钱叫外卖，不用为难自己。”
　　许闻意：“......”
　　为难这个词语就用的很精髓，许闻意竟然无言以对。
　　但他还是想学，以后教贺峥也好，许闻意在这一刻试图想象他教贺峥的样子，感觉贺峥很可能因为太过羞辱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
　　许闻意抿着唇笑，贺妈妈轻轻摇了摇头。
　　贺妈妈菜做的有些慢，熟练中带着生疏，就像贺峥说的，这个家的餐桌一直都是一个人坐。
　　一个人不需要吃多少东西，任谁都不会太上心。
　　许闻意在边上看完了全程，不确定会不会惹贺妈妈烦，索性闭口不言，他只是看，然后静静地陪着贺妈妈。
　　贺妈妈把最后一道菜做完，端上餐桌，去下围裙就回房间去了。
　　许闻意叫住她：“阿姨。”
　　贺妈妈边走边说：“早点吃，一会儿就凉了。”
　　贺妈妈目无旁人地经过客厅，许闻意不知道贺峥有没有在看她，但房门被关上，许闻意等了很久，也没有见贺峥来。
　　只好扶着墙，蹦过去找他，搭着沙发一直挪到贺峥旁边，看到贺峥心不在焉地看电视。
　　许闻意晃晃他：“等你半天了，都不来。”
　　贺峥沉默了一会儿，眼睛一直望着电视，后来他伸出右手，把许闻意搭在他左手的手掌握在掌心，表情有点伤心。
　　“她不愿意和我爸离婚，我恨她，也怨她。”
　　贺峥把他这一生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于家庭，他吃了那么多顿一个人的年夜饭，不可能因为今天贺妈妈做了两顿饭给他和许闻意吃，就轻而易举地原谅她。
　　但贺峥不懂，他的不原谅为什么让自己这么难受。
　　他也有在试图原谅，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踏出那一步，和自己和解，和妈妈和解，他学不会。
　　许闻意空着的那只手，学着贺峥平时的动作，也去摸了摸贺峥的头发。
　　他摸得小心翼翼，只敢碰他额前耳边的头发，小声说：“没事呀，你不要难过。”
　　“不难过。”贺峥轻声说，但他确实不好受。
　　人这辈子总会经历很多次选择，贺峥曾经选择喜欢许闻意，如今却选择不原谅生养他的母亲。
　　正因为如此，他被愧疚和不甘的情绪反复拉扯，本来该开心的年，没能开心起来。
　　贺峥想说还不如她没出来过，但这话他也一样说不出口。
　　他这个样子，许闻意就没继续往下说，故意拉重贺峥某一根头发，看到他痛得皱起眉来，开心地说：“快走，我饿了。”
　　“刚睡醒你就饿？”贺峥忍不住嫌弃他。
　　“哪有。”许闻意狡辩，“我刚才在厨房站了很久，消耗了很多体力，饿了不是很正常。”
　　许闻意中午吃的不少，吃完就睡，能消耗多少热量，贺峥就静静地听他扯淡，等许闻意扯够了，就站起来，夹着许闻意把人带着走。
　　许闻意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种待遇了，委屈而且不爽，骂道：“你别，你别，夹小孩子一样，伤我自尊心。”
　　“你走太慢了。”贺峥把他放下来。
　　“那你可以换个舒服点方式带我。”许闻意和他商量。
　　“背过了，抱过了，人总要学会创新。”
　　“这是种侮辱！”许闻意骂道，“你不止羞辱了我的肉/体，还羞辱了我的灵魂！”
　　贺峥：“？”
　　许闻意不等贺峥，先夹了一口锅包肉吃，他刚刚馋很久了，嚼了半天，好吃的灵魂都快飘起来了。
　　落地时看见贺峥，顿时心情都不美妙了：“你个子那么高，能不能只做一些不显得我那么矮的事？”
　　贺峥笑出了声：“你也不矮啊。”
　　许闻意冷哼：“别说话，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心虚。”
　　许闻意在超市还是买了碳酸饮料，贺峥没在今天拦着他，去房里拿来给许闻意，顺便还拿了椰汁出来。
　　许闻意用眼神示意：“你喝这个？”
　　他没想到贺峥还是不死心，听见贺峥说：“椰汁打蛋啊，听过没，我做给你喝。”
　　许闻意的表情开始一言难尽。
　　总的来说，贺峥这一天的心情还是很美妙的，于是他开始不死心，非要许闻意的表情变成可以言尽：“许文物，你什么意思？”
　　许闻意装傻：“什么什么意思。”
　　贺峥不悦：“把你表情收一收。”
　　许闻意放下筷子，原地乖巧：“贺峥哥哥。”
　　贺峥油盐不进：“别搞这一套，椰汁打蛋，把椰汁倒进锅里再加个蛋搅巴搅巴，你觉得我不行？”
　　许闻意狂点托：“你行你行你最行。”
　　贺峥：“......”
　　贺峥扭头走了。
　　被贺峥放过不到半天的燃气灶再次被开启，许闻意拿起筷子，悠悠叹了口气，声音很小，又被贺峥抓到了。
　　“你叹什么气呢？”
　　“阿姨做的饭太好吃了。”
　　把椰汁倒进锅里的时候，贺峥又开始纠结，念念不休：“这个鸡蛋，要不要打散来着？”
　　许闻意：“......”
　　贺峥知道在外面点饮料喝不需要热到一百度，在家时就傻了，任由椰汁打蛋在锅里没完没了地翻滚。
　　许闻意都等急了：“你吃不吃饭啊。”
　　贺峥闲适地站着，单手插兜：“你先吃，我在热奶。”
　　紧接着，两人同时闻到了一股焦味。
　　两人默默对视，不知道谁更尴尬。
　　热熟的椰汁没有瓶子能装，贺峥翻箱倒柜找了半天，许闻意忍无可忍，美食当前，还要看贺峥在这墨迹。
　　他从碗柜里拿出个小碗，直接从锅里捞了一碗椰汁，气得不行：“这样行了吧！”
　　贺峥怕他烫着，赶紧把碗接过来，把碗边的椰汁擦了：“行就行，别这么凶。”
　　这下换成许闻意冷哼了，还能反击：“你墨迹。”
　　两人重新在桌旁坐下，开始吃饭的时候，窗外已经放起了烟花。
　　许闻意侧着坐，看着窗外，目光所及之处，还有厨房里现代装修，这所有的一切都离许闻意曾经生活过时代很远。
　　许闻意静静地看着窗外，动作终于慢了下来，喃喃道：“过年了啊。”
　　顺着许闻意的视线，贺峥也往外看，目光所及只有许闻意，描绘他的眉眼，轻声问：“想家了吗？”
　　许闻意动了动唇：“想。”
　　“想你爹了吗？”
　　“想。”
　　现代生活让许闻意很少想起以前的事，他是先走的那个人，尝不到亲人离世的痛苦，所以对分开离别的感触并不深。
　　在他眼里，和爹的分离像是远行，两人都在往相反的方向走，这种告别是双向的，所以越走越远，却一直没有感受到难过。
　　年到底还是不一样。
　　时间还早，窗外烟花停了没有被其他人续上，许闻意转过头，情绪转换很快：“好饿。”
　　贺峥望着十七岁的许闻意，不知道他没被填满是胃还是心。
　　贺峥买的食材分量都不少，贺妈妈都做了，中间还加了一道饺子，许闻意不记得有这个：“你买了饺子吗？”
　　贺峥夹了一个放到许闻意碗里，淡淡道：“我没买，我妈做的，北方人过年都吃这个。”
　　许闻意乖乖吃了，咽下去才问：“有什么说法吗？”
　　贺峥望着许闻意的眼睛，语气真诚，带着淡淡的笑意：“团团圆圆，岁岁平安。”
　　“这么好。”许闻意笑起来。
　　贺峥说：“这是我对你的祝福。”
　　许闻意就学着贺峥的动作，也夹了饺子给贺峥：“团团圆圆，岁岁平安。”
　　贺峥垂眼，安静地把饺子吃了，很多东西是时间带不走的，贺峥吃着它，记忆能回到很多年前，他上一次吃到这个饺子的时候。
　　许闻意这顿饭吃了不少，喝了饮料，也喝了椰汁，吃完时椰汁还有大半留在锅里，贺峥没动，打算晚点再热了给许闻意喝。
　　许闻意架着贺峥往房间跳，贺峥根本拦不住：“才吃完饭，等会儿肚子疼。”
　　许闻意先他一步溜了：“才不会。”
　　贺峥收拾完桌子，连忙追上去，两人前脚才进房间，下一秒边上房间的门就开了。
　　贺妈妈在他俩吃到一半的时候出去了，提着小皮包，想来日子过的潇洒，没和他俩打招呼就走了。
　　现在开门的人只能是贺爸爸，许闻意刚想扭头去看，贺峥伸手，把他脑袋一掰，推着人进去了。
　　关上门才说：“别看他。”
　　他现在的样子和面对贺妈妈时又不一样，完全是厌恶的表情，许闻意从他脸上看到的只有厌烦。
　　“我没看到。”许闻意小心翼翼地说。
　　许闻意这样讲话，贺峥根本不可能和他发火，把许闻意扶到床上，坐在他边上，姿势颓唐，根本不可能冷静。
　　“男人有钱就变坏。”贺峥面无表情，“我只恨我妈的优柔寡断，可家里所有的问题都是他引起的。”
　　贺峥甚至不肯用爸爸来形容他。
　　这么多年来，这个家里的规矩就是三个人三间房，谁都不见谁。
　　或许是因为今天过年，又或许是贺妈妈和贺峥关系的暂时缓和，这个孤单了很久的男人也想让这个家庭破冰。
　　他大概犹豫了很久，但时机没选好，刚好给了贺峥不见他的理由。
　　窗外的烟花炸亮了夜空，许闻意晃晃贺峥的手：“贺峥。”
　　贺峥望向他，神情里有没藏好的冷。
　　许闻意翘着唇角，开心地望着他：“我想放烟花。”
　　贺峥：“现在？”
　　许闻意点头：“现在。”
　　这就是贺峥喜欢许闻意的地方，他所有的插科打诨都恰到好处，一次次把难言的处境打破。
　　贺峥站起来：“走吧，我背你。”
　　许闻意仰头对他笑：“扛着也行。”
　　贺峥眼睛的冰化了：“你当自己几岁。”
　　“十七岁啊。”这是贺峥白天才说过的话，转眼许闻意就还给他了。
　　不讲道理的人，没人争得过，贺峥把许闻意背起来，一步都没让他落地：“走了，未成年。”
　　许闻意笑起来：“过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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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都日更两章啦，我要快快完结。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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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许闻意第一次放烟花，却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看过烟花最多的一次。
　　元旦比不上，年前比不上，除夕这一天晚上，夜色正浓的时候，有很多很多像许闻意和贺峥这样的人，纯粹因为开心或者想要开心，把美丽的色彩点燃在空中。
　　最开始许闻意还放了几个小的，点火的都是贺峥，许闻意怕他麻烦，没多久就不想动了。
　　伸手朝贺峥勾了勾：“快来。”
　　“怎么？”贺峥走过去，边走边问，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许闻意坐在小亭子里，靠着围栏向外倚，先前他在看烟花，现在他在看贺峥。
　　许闻意朝他笑，那笑容贺峥看了觉得幸福，许闻意说：“来看别人花钱给我们放的烟花。”
　　贺峥坐在他边上，学着他的姿势仰头看。
　　其实烟花贺峥眼里都一个样，从小看到大，这么多年来，再五彩斑斓的烟火，散了之后也是一股火药味，他并不热衷。
　　贺直男突然开窍，在这会儿才懂，烟花这种东西是放给有心人看的。
　　不是喜欢看烟花，是喜欢陪他一起看烟花的人。
　　“好看吗？”贺峥问。
　　许闻意双手交叠搭在围栏上，讲话时脑袋一怂一怂的：“开心。”
　　许闻意很认真地说：“今年过年的时候不用再许愿想要活的久一点。”
　　许闻意摸着胸口，一脸虔诚：“从今以后我可以活得很久了。新年快乐啊，许闻意。”
　　黑暗中，许闻意的眼睛仍然亮得发光，贺峥说：“新年快乐，盛如期。”
　　声音被吹散在火药味很浓的风中，不让贺峥喊他“如期”的许闻意没有听见，他转头，眼睛弯的像月牙：“贺峥，新年快乐。”
　　贺峥动着嘴唇，一字一句道：“新年快乐。”
　　聿市的冬天很冷，有暖气的原因，室内外温差很大。许闻意出门前被贺峥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看了半个多小时烟花，还是打起了喷嚏。
　　贺峥就要走：“回去看。”
　　贺峥的房间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这个家昏暗似乎是天性，贺峥也很少拉开窗帘，窗帘大开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把许闻意背回去，掌心隔着裤子摸索许闻意的脚腕：“后天带你去医院。”
　　本来就开心的许闻意情绪更高涨了，又得寸进尺：“为什么不是明天！”
　　贺峥背着他慢慢地往回走，和他解释：“大年初一习俗太多了，解释不清，这一天不出门是最好的，什么不好的事都不会发生。”
　　这些事还是小时候父母告诉贺峥的，这么些年里，这个家的年一直没有过成，但旧俗风习贺峥都有在遵守。
　　“这样啊。”许闻意抱紧了点，“那初二没有事情干吗？”
　　贺峥说：“每一天都有事情要干，你想听我每天都说给你听。”
　　“啧。”许闻意忍不住感叹，“过年真好。”
　　贺峥：“什么？”
　　许闻意语气贱嗖嗖的，歪着脑袋：“你终于不那么讨厌了。”
　　贺峥：“？”
　　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扔下去。
　　大年初二那天，两人在床上睡够了才起，隔着两床被子都没用，家里本来就暖和，许闻意翻身，把被子叠到贺峥身上，再一抬腿。
　　贺峥在睡梦中一个闷哼，感觉人生很不美妙。
　　贺峥立马醒了，把许闻意从他身上掀下去，摸摸后背摸摸腰，确定没有什么地方被许闻意踹坏后，才把罪魁祸首叫醒。
　　许闻意梦才做到一半，梦见爹要带他出门，但马车绕着盛府走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在等谁。
　　许闻意没能看到他等的那个人，自己先醒了。
　　这种睡眠是最让人惦记的，许闻意皱眉翻身，企图再回到那场梦，很想要看一看后续，想知道他在等谁。
　　事实却不能，他越想睡就越睡不着，人一旦有了惦记，就容易走不远。
　　许闻意很烦躁，难得抓狂：“你干吗叫醒我，好不容易梦见爹。”
　　他最近一直很想他爹，贺峥是知道的。
　　但这件事上，贺峥恐怕比他还无辜，索性选择摊牌：“是这样的，你大概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怎么样。那一脚石膏每次在我身上砸来砸去，你才醒一次，我被你砸醒了不知道多少次。”
　　贺峥十分心平气和地叙述许闻意的罪状，许闻意不会了，不明白贺峥最近怎么这么好讲话。他认识贺峥有一段时间了，但看贺峥的表情就知道这事不是假的。
　　只是贺峥似乎不生气，并且还忍了他不长时间。
　　怎么回事，换做从前的贺峥，可能会说“以后我们分开睡吧，你睡客厅”，这才是贺峥。
　　许闻意从恶人先告状的尴尬，变成对贺峥情绪变化的担心，为难又忧愁：“贺峥哥哥。”
　　贺峥不喜欢和人计较的时候，就会拿手机，转移注意力以后，让自己和别人都不尴尬。
　　他现在就是这样，玩手机的间隙不经意地瞥了眼许闻意，试图云淡风轻：“怎么？”
　　许闻意一本正经地问：“你没事吧？”
　　贺峥：“？”
　　许闻意继续道：“感觉你最近不太正常。”
　　核增：“？？？”
　　许闻意面露痛苦面具，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种话：“都不凶我了，也不嫌我烦。”
　　贺峥直接拨开他起来了，头也不回：“你行行好，刚还说我吵你睡觉。”
　　“那不一样。”
　　那确实不一样，贺峥的改变给了许闻意一种，他从别人变成贺峥自己人的感觉。
　　贺峥带许闻意回家，背着他出门玩，放烟花，给他做年夜饭，和他说新年快乐。
　　这些都不是外人眼里贺峥会做的事情，贺峥都做了，陪着许闻意，把许闻意拨到了身边，变成了自己人。
　　想到这，许闻意很开心，被子一掀，跟着蹦出去了，边蹦边气喘吁吁地喊：“贺峥哥哥。”
　　贺峥回过声来拦他：“别在房间外这么喊我。”
　　许闻意被捂着嘴，眨巴眨巴眼，含糊不清地问：“为什么。”
　　贺峥把他带进浴室，分了位置给他洗漱，若无其事地说：“在这个家我不配幸福。”
　　许闻意很惊讶贺峥的话，牙膏拿在手上都忘了挤：“什么？”
　　贺峥：“什么？”
　　似乎是难以置信，许闻意难得重复了一遍知道贺峥大概率不会回答的问题：“我叫你贺峥哥哥，你会觉得幸福吗？”
　　这话真是有够直接的，换做旁人，换做任何不是许闻意之外的人讲出来，贺峥都会觉得对方自恋且神经。
　　许闻意透过镜子看贺峥，呆愣中透露着认真，贺峥忽然想好好回答他了：“嗯，你让我过年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午饭是在外头吃的，实际上这一天市里开的店铺比贺峥想象得要少，他过年也会出门和朋友聚，时间都在晚上，不知道中午什么样。
　　贺峥本来想随便吃点就算了，他们最近一直吃的挺丰盛，出门是去医院不是为了玩。
　　但许闻意一出门，少爷毛病就出来了，非要吃香的喝辣的，贺峥不答应他，就说贺峥虐待。
　　贺峥哪里敢，许闻意想吃什么贺峥都依他。
　　结果两个在餐厅待了一个小时才出来，许闻意总是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吃到好吃的东西一定要把自己吃撑，不好吃的东西看一眼都像上刑。
　　这会儿他又吃撑了，又因为他吃饭的样子太香，很容易影响身边人的食欲，导致贺峥也吃撑了。
　　贺峥连叹气都不会了，慢悠悠道：“再这样下去迟早长肉。”
　　以前过年贺峥总会瘦，在学校反而还能长肉，心情和食欲挂钩，在家里因为谁都不想见到谁，反而出门都不方便。
　　今年因为许闻意在，胃口和心情都很好，最近洗澡总觉得自己隐隐有了长肉的趋势。
　　“长就长呗。”许闻意吃不胖，看热闹不嫌事大，教育贺峥：“民以食为天，该吃还是得吃啊。”
　　贺峥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医院，医院检查了许闻意的脚，笑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嗯，长得挺好的，也太好了点，石膏早就可以拆了。”
　　许闻意转头瞪着贺峥，龇牙，再龇牙，眼神明戳戳的意思是：你虐待我。
　　两人这点小互动，医生看在眼里，又解释说：“当然现在拆也没有什么不好，石膏最佳固定时长是4-6周，你的脚指头虽然骨裂面积小，但是不好养，小地方的伤最让人不注意。”
　　贺峥认为医生找补的这句话完全没有意义，许闻意已经长大了，除了用食物哄，其他方面已经不那么好骗了。
　　医生说归医生说，许闻意龇牙管自己龇牙，贺峥倚着桌角，想笑，但医学重地，必须忍着。
　　拆了石膏后，许闻意终于自由了，脚指头刚想落地，医生就出声拦他。
　　论声音传播的速度有多快，反正是慢过许闻意的行动力了，紧接着门诊室里，传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嗷——”
　　贺峥：“......”
　　医生：“......”
　　贺峥扶额长叹，任凭许闻意搭着他的肩瞎蹦跶，嗷嗷直叫。他一脸麻木地和同时天涯沦落人的医生相互对视着，一时间不知道谁更尴尬。
　　许闻意实在太吵了，贺峥把他抱上门诊室里的观察床，让他坐好：“别叫了，丢人。”
　　许闻意瘪嘴，还很委屈：“有点点疼。”
　　贺峥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疼告诉医生。”
　　医生：“......”
　　许闻意哭唧唧：“疼。”
　　半晌后，医生试探道：“那？再包扎个几天？脚上有东西就不想踩了。”
　　这就和小孩子打针要靠吃糖转移注意力一样，贺峥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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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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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过后，日子过得格外快。
　　大概期盼某一天到来，和希望某一天不要结束时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时间飞速流转，许闻意的脚伤也在慢慢变好。
　　每一天，贺峥都在孜孜不倦的试图下厨；每一回，许闻意在边上坐着“等”饭吃的时候手机上逛的都是外卖。
　　他们两人谁都不敢让谁，最后输的却是许闻意，他没得选，贺峥给他吃什么他就得吃，要是不吃，贺峥在这个家里脆弱的玻璃心就会碎成一片一片。
　　正月初五迎财神，那天早上的炮仗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最多的，许闻意从睡梦中醒来，问贺峥怎么回事。
　　贺峥也迷迷糊糊的，还得挣扎起来替许闻意查日子，皱着眉哑着嗓子回答：“迎财神，想发财的日子。”
　　“哦。”许闻意半天憋出一个字，困得要死，意识又要陷入梦境之时猛得清醒。
　　许闻意：“嗯？”
　　贺峥：“嗯？”
　　许闻意：“嗯嗯？？”
　　贺峥：“嗯什么？”
　　许闻意翻身，没有上石膏的脚再次砸在贺峥身上，这次因为人是醒的，力道少了不少。
　　贺峥艰难睁眼，因为犯困开始不耐烦：“说。”
　　许闻意有求于人，开始黏黏糊糊：“我也想迎财神。”
　　贺峥：“？”
　　“你什么意思。”
　　许闻意坐起来，隔着肚子拍拍贺峥的肚子：“想发财啊，能想什么。”
　　贺峥只好也起来，用不理解的眼神看许闻意：“你是学生，想发什么财？”
　　他们这一代人对钱财的欲.望不重，所求不过就够用就行，许闻意这样早起迷信的行为，真是把贺峥迷惑到了。
　　大清早不是谈事情的时机，许闻意就没说，只缠着贺峥想下楼玩，还说贺峥不想去也没事，他可以自己去。
　　家里没备着鞭炮，要买只能出小区，许闻意的脚还是不能落地，没有石膏的束缚还是让他蹦快了不少。
　　贺峥没法，只好和他一起去。
　　贺峥买鞭炮，贺峥放鞭炮，许闻意全程不动，等地上的鞭炮炸完，他打了个哈欠，说：“好困，我们回去睡觉吧。”
　　贺峥算是明白了，这货根本没把自己当人看，冷笑：“指挥我顺手？”
　　许闻意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一脸“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表情：“贺峥哥哥。”
　　哦，还知道我是谁啊？
　　贺峥心说，那没事了，问题不大。
　　正月初九早晨，早起的是贺峥，他没叫醒许闻意，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关上门，直接去了厨房。
　　今天是许闻意生日，准确来说，今天是盛初的生日。
　　盛初，字如期，永乐元年生，永乐十七年殇。
　　贺峥想给他煮一碗长寿面，恭喜他成年，顺便告诉他，是时候找个会煮长寿面的男朋友了。
　　南方人吃的面有讲究，这是李枕枕告诉贺峥的，前提当然是贺峥主动去问，并且被李枕枕贱嗖嗖地冷嘲热讽了半天。
　　李枕枕建议贺峥：“厨艺差归差，不能清汤兑葱花。”
　　贺峥建议他有事说事：“毕竟你开学还要见我。”
　　不知道怎么，李枕枕就屈服在了贺峥的淫威之下，告诉贺峥，长寿面的重点不在面，更重要的是浇头。
　　贺峥先打了两个荷包蛋，李枕枕对这点没什么好说的：“火关小点，蛋壳不要掉进去。”
　　贺峥上一秒打破了鸡蛋，下一秒又忘记关火。
　　视频对面的李枕枕：“......”劳资大清早被人叫起来，不是来看智障的！
　　干木耳和干香菇是前两天外卖配送的，怕被许闻意知道，昨晚没有提前泡发，李枕枕让贺峥先烧开水，干巴巴的玩意随便放一点就行了。
　　然而李枕枕才知道，他的一点和贺峥的一点不是一个概念。
　　开水灌进去不到十分钟，碗里泡发了的木耳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像极了刚拆石膏的许闻意。
　　李枕枕好气又好困，好怕被贺峥气得不困了。
　　紧接着是鲜虾，贺峥昨晚买的，目前还活着。锅里加水和盐巴，清汤焯虾，煮出沫之后捞出。
　　最后是贺峥早之前下进锅里炖煮的肉汤，按李枕枕先前说的步骤加入调料，香味渐渐浓郁后加入泡发的木耳和香菇。
　　“学习好有什么用。”李枕枕昨晚又熬夜了，刚回到家洗漱完躺进被窝，和周公的手只差一点点距离，人就这么被叫醒了。其实陪人下厨也享受，但这两三个小时，李枕枕何其难熬，无数次想挂断电话，可怜他老乡还在人家手里。
　　只能损着玩：“一个厨房白痴，一个校园路痴。”
　　贺峥心情好，不想和他计较，手指头点点就把电话挂了。
　　李枕枕连环扣：？？？？？？？？？？？？？？？？
　　远方传来风笛：人醒了。
　　许闻意确实是醒了，眼睛一睁，没看见贺峥，都愣住了。他太习惯醒来时看见贺峥了，除了因为生贺峥气住酒店的两天，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贺峥无时无刻不在。
　　贺峥唯一不在的两天里，许闻意既讨厌贺峥，又无时无刻不在想贺峥。
　　这也是他这会儿迫切想要见到贺峥的原因，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意识不清就要先找人。
　　才打开门，贺峥就在另一头转身看他。
　　厨房里油烟弥漫，仙气飘飘，许闻意怀疑贺峥这是炸完厨房后羽化成仙了，连忙蹦下去，急得不行。
　　贺峥放下铲子就过来接他，真怕许闻意蹦不动了，一脚踩在地上。
　　许闻意捏捏贺峥的肩，热的，摸摸脸：“活的。”
　　贺峥：“什么？”
　　许闻意摇头，知道他要是再调侃贺峥的厨艺，非把人整自闭不可。
　　爹说了人应当是多方面发展的，喜欢尝试不是坏事，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打击人的自尊心。
　　许闻意不想打击贺峥，就问：“你在干吗？”
　　“煮面。”贺峥说。
　　许闻意问：“我可以吃吗？”
　　贺峥：“先去洗漱。”
　　许闻意借了贺峥的力，往回蹦了两步，临走时闻着厨房里淡淡的焦味，不由说道：“贺峥。”
　　他声音那么软，贺峥以为他要说什么好听的话：“嗯？”
　　许闻意说：“有没有可能，你需要开个油烟机。”
　　对现代设备运用竟然比不过六百年前小古董的贺峥：“......”
　　许闻意洗完脸想回房间擦面霜，聿市比E市冷，室内暖气也更足，许闻意在房间里待久了，皮肤干的不行，贺峥就给他买了面霜。
　　贺峥活了二十四岁，从来没往自己脸上擦过任何化学产品，连洗脸都只用毛巾。
　　给许闻意挑面霜时却挑三拣四，怕他过敏，怕味道不好闻，怕太油怕太干。
　　柜员们纷纷感叹：“你真是个好哥哥。”
　　贺峥冷哼，没眼力见的凡人。
　　厨房里油烟机在呼呼地响，许闻意从卫生间里蹦出来，还没蹦两步，就被贺峥半路截胡扔回房间。
　　许闻意老老实实没挣扎，直到人被平稳放到椅子上才说：“你身上好臭。”
　　贺峥：“？？？”
　　低头一闻，油烟味弄得贺峥快吐了！
　　贺峥本来想摸摸许闻意的脸，现在自卑到不敢动，拙劣的转移话题：“你玩会儿手机，等下我把面端进来给你。”
　　面端进来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他们通常在午饭的时间点吃早饭，其实也还好。
　　让许闻意意外的是面的卖相相当的好，中间卧了俩荷包蛋，旁边是鲜虾和香菇，还点缀了几颗翠绿的葱花。
　　许闻意竟然有点心动，没等贺峥，拿着筷子就开动了。
　　味道竟然也不错！！！
　　这是什么神奇的日子！！！
　　贺峥进来，看到的就是许闻意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笑问：“你什么意思？”
　　许闻意说：“贺峥哥哥，好吃！”
　　贺峥明知故问：“什么好吃？”
　　许闻意很给力：“面好吃！”
　　说完瞥了眼贺峥手里的那碗，面相就惨不忍睹的多，许闻意一看就明白了，贺峥一式两份的毛病还是没有改，但明显进步了，没浪费第二份食材。
　　许闻意一点都不想吃贺峥那份，何况他这碗已经开吃了，但还是意思了一下：“我们换一碗吧，我这碗好吃一点。”
　　贺峥没理他，把碗放在他边上，拿了椅子也开始吃：“都是一个汤底，味道都一样。”
　　许闻意于是开吃，半点都不含糊。
　　他们经常熬夜，第二天就睡得晚，贺峥的意思是，上学好好上，假期好好玩。
　　现下许闻意是真饿了，呼噜噜地吃了大半碗才停，想起来问贺峥：“今天怎么吃的这么好。”
　　贺峥问：“这就叫好？”
　　许闻意说：“好吃，也好。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很喜欢。”
　　“不难吃？”
　　“好吃。”
　　“好吃就好。”
　　许闻意觉得贺峥今天不太一样，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奇怪的感觉一路蔓延，许闻意非要问个答案不可。
　　把面吃完了才问的，贺峥难得做了顿能吃的，许闻意还是很尊重他的。
　　吃完面，放下碗，双手平放在腿上，许闻意一本正经地开口：“贺峥。”
　　“什么？”贺峥才饿死了，忙活一早上，条件允许的话，感觉能吃两大碗。
　　许闻意问：“你今天怎么了？”
　　贺峥睨他：“？”
　　许闻意说：“怎么还愿意煮这样的面吃？”
　　贺峥斜他：“？”
　　许闻意很担心：“你没事吧？”
　　贺峥服了，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了，“duan”的一声放下碗：“今天是你生日。”
　　许闻意：“？”
　　贺峥：“过生日要吃长寿面。”
　　许闻意：“？”
　　贺峥笑说：“盛初，盛如期。生日快乐，十八岁生日快乐。未来每一天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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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今天是什么日子？
　　贺峥：养了很久的猪终于可以拿出来卖了。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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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初在用许闻意的身份活着，生活在六百年以后，早就不指望和六百年前的任何事有关联。
　　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许闻意真实身份的人是贺峥，但贺峥一直希望他变成许闻意，替许闻意好好活着，把他的人生继续过下去。
　　以至于很多时候许闻意经常妥协，把上辈子的人生当做一场梦来看待，要不是他没有许闻意前二十三年的记忆，他一定认为自己就是许闻意本人。
　　许闻意想说贺峥刚才的面做的有点咸了，以至于他这会儿眼睛发酸，想把体内多余的盐分通过眼泪排出去。
　　想着眼睛就红了，他在贺峥不是家里的家里，在六百年后和盛初毫无关联的世界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不曾被忘记的温暖。
　　“怎么了？”贺峥无奈地笑了，明知故问。
　　许闻意眼泪哗啦哗啦地流，哭哭唧唧的，又好笑又让人心疼，哽咽了半天：“贺、贺峥。”
　　贺峥想碰碰他，但是手脏，满手烟油味，怕许闻意不喜欢：“十八岁了还哭。”
　　许闻意不管不顾，大哭起来，终于承认自己很悲伤：“我想回家。”
　　可许闻意没有家，他惦记的，想念的人通通不在。
　　总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盛初这个人了，贺峥却在这一天为他煮了一碗长寿面，告诉他，没关系你一直在被人惦记。
　　贺峥俯身抱了抱他，用手背碰碰他柔软的头发：“你爹知道你长大了一定很开心。”
　　本来就开了闸的眼泪哭的更凶了，贺峥语气越温柔许闻意就越是难过，他总觉得自己过得很好，也总是开心。
　　当下没有发生任何让他觉得不开心的事，但他却像小时候受了很大的委屈那样，哭的很难过。
　　许闻意紧紧地抱着贺峥，环在贺峥腰上的手扣在一起，哭的整个人一抖一抖的。
　　“我想回家。”惦记着家里有人，许闻意小声哽着说，“我想爹，我想回家。”
　　贺峥没法替许闻意擦眼泪，只好用脸颊蹭他的脸：“生日快乐，如期。”
　　许久后，许闻意开始庆幸，他在哭之前把面吃的差不多了，他情绪太满，哭的太久，把面都哭干了。
　　拿着纸巾边擦眼泪边委屈，比刚才更委屈：“面，我的面凉了。”
　　贺峥简直哭笑不得：“用微波炉热一热就行了。”
　　许闻意瘪嘴：“那不一样，没有被热过的才是原汁原味。”
　　贺峥手已经洗过了，撩撩他额前的碎发，随口说：“哪来那么多事。”
　　说着就把他面前的碗拿走了，装进微波炉，热的时间比平时久，许闻意喜欢喝热汤，温度刚好的不要，要烫嘴的那种，喝的时候用嘴巴吹吹才有味道。
　　面吃完，贺峥把碗洗了，许闻意乖乖在旁边等，脸上泪痕没干：“我想出去玩。”
　　许闻意脚虽然瘸了，人是没点没消停，想出门就出门，反正有贺峥。
　　贺峥也惯他，出门就背，不嫌麻烦也不说累。
　　厨房被贺峥弄得一团糟，他收拾了好一会儿：“那就出去。”
　　许闻意看着贺峥有条不紊的背影：“不知道去哪。”
　　贺峥想了想：“去步行街。”
　　许闻意问：“买年货那个？”
　　贺峥答：“差不多。那一块区域叫南自坡，我没查过面积，只知道能逛多久。”
　　现在是过年，最悠闲的时候，每个人都想着出门玩，那边这会儿刚好热闹，人来人往，店铺大开，年味十足。
　　许闻意反正不懂，他去哪都跟着贺峥，贺峥说什么就是什么。
　　今天就是想出去玩，想过生日，想开心一点。
　　收拾完厨房，贺峥要带许闻意回房间穿衣服，围围巾。每回他俩出门都这样，人要裹得严严实实的，贺峥自己冻不了，许闻意生病就麻烦。
　　但许闻意拉住了贺峥。
　　贺峥看他：“嗯？”
　　许闻意别别扭扭，扭扭捏捏：“我、我想洗脸。”
　　哦，这个小哭包，脸上哭了一层盐巴。
　　贺峥不敢笑，绷着脸：“那就洗。”
　　两人一块进了浴室，许闻意弯腰要洗脸，贺峥直接按住他，接了热水一把泼在他脸上。
　　许闻意不是没别人服侍过，显然这位贺小厮没什么经验，服侍得很不到位。
　　许闻意不敢挣扎，只能努力憋气。
　　贺峥替他洗完脸，拿了毛巾要给他擦，许闻意连忙：“我我我我我自己来！”
　　难得当一回好人的贺峥：“？”
　　折腾半天，出门坐车，到达南自坡时是下午一点多，人流刚好从这会儿开始密集。
　　许闻意站在街口，往东南西北一看，这个地方那么大，哪里都容不下他，随便碰一下脚都得嚎。
　　许闻意睫毛颤动，看向贺峥，欲言又止。
　　贺峥很体贴：“走不动就找家咖啡店坐坐。”
　　许闻意上次没喝到：“我能喝吗？”
　　他脚好的差不多了，早就不吃药了，喝咖啡也没事，贺峥就没拦着：“想喝就喝，你今天想干吗都行。”
　　许闻意受宠若惊：“是我生日才对我这么好吗？”
　　贺峥搞不懂了：“我最近虐待你了？”
　　其实没有......但不知怎么，就算许闻意无条件依赖和信任贺峥，却从来不觉得贺峥很好相处。
　　比较幼稚的说法是：贺峥不是好人。
　　于是贺峥突然开始变好人了，许闻意惊慌失措，惶恐至极，委婉道：“还、还，还行。”
　　贺峥翻了个白眼。
　　南自坡是个多边形区域，规律地横纵着许多长街，建筑物都是统一的双层结构，一般店铺也都是上下楼。
　　贺峥找的咖啡厅在某一个街角，他俩占了二楼靠窗最好的位置，点了拿铁和摩卡，都偏甜，是许闻意喜欢的类型。
　　店员还给上了瓜果拼盘，许闻意的伤腿翘在多余的椅子上，整个人沐浴在午后的阳台下，悠闲地磕着瓜子，看底下人来人往。
　　贺峥还给他剥花生，见状好笑：“什么感想。”
　　许闻意嚼了颗花生，喝了口咖啡：“爹说不动是一种境界。”
　　贺峥让他具体说说。
　　许闻意心虚道：“没有说法，就是我太好动，要不是活不久，我爹肯定把我送去庙里当和尚。”
　　“不动明王嘛。”许闻意开始胡诌，“不动就是王。”
　　贺峥：“我看你是王八。”
　　许闻意：“......”
　　这么消磨时光，两人都是头一回，手机被放到边上，只纯聊天，当不动王八。
　　新年伊始，街上都有人在笑，偶尔也掺杂了几个人在生气。
　　许闻意就专门顶着那几个生气的人看，眼神黏在人身上剥都剥不下来。
　　贺峥简直无语：“你干吗？”
　　许闻意不要脸地说：“幸灾乐祸。”
　　贺峥：“？”
　　许闻意眼睛不动，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看，嘴唇动了动：“他们俩在吵架呢，我看看谁能赢。”
　　“你可真无聊。”
　　“我们可不就是无聊。”
　　无聊的时间过的也很快，聿市在华国地图的北边，天黑的早。五点不到，一排排路灯整齐打开，暖黄色的光照亮着才刚降临的夜。
　　南自坡的人一点没少，他俩坐在咖啡屋里，面前总能经过南来北往的人。
　　咖啡屋对角是一家文创店，许闻意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只知道他们把店铺弄得五光十色，斑斓的光让这个地方变的不一样。
　　“真好看。”许闻意说。
　　“等下去看。”贺峥说。
　　许闻意说这样挺好的，让它保持一点神秘色彩。人这辈子会经历很多很多事，没有精力去探索每件事，总是要学会取舍的。
　　贺峥就笑了，心想许闻意的爹为了让他消停没少给他灌输人生大道理。
　　许闻意小时候不懂，听不进去，长大后慢慢懂了，总是会回忆以前的事，想明白为什么。
　　咖啡馆店面不小，厨房也不是摆设，两人聊饿了就点菜，店长推荐的几样都点了。其实都是东北特色菜，只是每家店都能把所谓的特色菜做出不一样的口味，所以贺峥和许闻意都挺热衷于吃这些的。
　　吃饭时，咖啡馆的背景音乐里响起了萨克斯的声响，许闻意不懂，但也知道这和他听了一下午的东西不一样。
　　顺着声源看去，在窗外，文创店二楼，有人在吹乐器，乐声醇厚悠远，很快吸引了整条街的人。
　　底下的人或站或坐，视线统一地望向一处，有人仰头安安静静地听，有人偏头小声在聊天。
　　许闻意和贺峥在二楼悠闲地坐着，始终是两只不动王八。
　　贺峥问许闻意怎么样，许闻意说好听，又问：“是知道有这个才带我来的吗？”
　　贺峥说：“不是，我也不常来，都是凑巧。”
　　凑巧许闻意出现，凑巧许闻意依赖，凑巧贺峥喜欢。
　　贺峥问：“喜欢吗？”
　　许闻意：“嗯。”
　　贺峥说：“我也喜欢。”
　　许闻意觉得见鬼，他就从来没在贺峥这里听到过这两个字：“什么？”
　　贺峥：“喜欢你。”
　　二十四岁已经不直的直男贺峥，这会儿说出了一句直男到自己都听不下去的话。话才说出口，贺峥就受不了了，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这一场看似有预谋的告白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许闻意压根没反应过来：“嗯嗯？”


第二回 再开口，贺峥就放开了很多，他看着许闻意仍然看向窗外的侧脸，想象着他成长至今十八年的人生，把告白说的虔诚：“我说我喜欢你。”
　　许闻意在椅子上晃了一下午的腿停了，脸转过来，难以置信地望向贺峥。
　　贺峥破罐子破摔，把当初对许闻意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想和你成亲的那种喜欢，和你过一辈子的喜欢，听懂了吗？”
　　许闻意听懂了，连停顿都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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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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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角的萨克斯仍在孜孜不倦地吹唱着悠远绵长的歌曲，明亮的耀眼的灯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在许闻意好看的脸上。
　　地点和时间都刚刚好。
　　贺峥也说：“好。”
　　许闻意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因为干脆利落地拒绝贺峥，心生愧疚；听到脾气里自带原子弹的贺峥说好，又心生恐惧。
　　惊恐着抬头，错愕地问：“你说什么？”
　　他不认为贺峥是因为玩笑才说的喜欢，但又意外贺峥的那个“好”。
　　贺峥又说了一遍：“我说好，没关系。”
　　贺峥这么好说话，真把许闻意惊到了，莫名心跳加快：“我......”
　　半天没“我”出下一个字，许闻意只惶恐他胆大包天对贺峥的拒绝，却没明白喜欢是哪个喜欢，喜欢又因为什么而产生。
　　店员在此时端了菜上来，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明知道这样不对，许闻意还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可怜巴巴地抬眼看着贺峥：“我刚......我还......”
　　贺峥受不了他这幅装模作样的姿态，故意凶他：“有事说事。”
　　许闻意斟酌着，小心翼翼地，恨不得两根食指戳个没完，老实巴交道：“我要是不喜欢你，还能吃这个吗？”
　　这种情况下，他眼里还是只有吃，没有贺峥。
　　贺峥只有出得气没有进的气了：“吃吧吃吧。”
　　许闻意委委屈屈地吃，挑最小块的肉夹，吃东西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动静，恨不得嘴巴都不动一下。
　　贺峥冷笑：“那我走？”
　　许闻意这才放开了吃。
　　回去还是贺峥背的许闻意，南自坡里叫不到车，他们往外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停车点。
　　两人坐车回去，不知是累了，还是刚好没话说，车厢里静悄悄的，司机师傅似乎是忘了，既没有放歌也没有放广播。
　　回到家里，一切照旧，只有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贺峥卷着铺盖要走。
　　许闻意：“？”
　　“你干吗？”许闻意不解地问，语气和当初不明白贺峥为什么要和他分开两床被子睡一样。
　　这三个字听的贺峥倍感凄凉：“去客厅睡。”
　　许闻意仍然不懂：“为什么要去客厅？”
　　贺峥的心头简直雪花片片下，很快就结霜结冰坚不可摧：“那我不去？”
　　许闻意狂点头：“当然不去。”
　　那天晚上，躺在窗边那侧的贺峥久久地失眠，望着窗帘缝隙里传进来的模糊的银白色月光沉沉地惆怅。
　　我到底喜欢了个什么玩意？
　　他这根本不是告白被拒绝，明明是往供电局里交水费，人家告诉他此路不通。
　　许闻意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或许他认为的成亲只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就和他现在和贺峥过的那样，所以不喜欢也没事，反正他俩还在一起。距离感边界感，因为关系模糊后的分寸感，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贺峥这是告白了个寂寞。
　　往后的日子在许闻意看来过得挺快的，又或者这一段日子对他而言都是一个样，天亮时醒，天黑时睡，吃好喝好玩好。
　　贺峥就凄惨得多，他夜夜饱受着为什么的折磨。倒是没后悔会喜欢许闻意，但他就是不明白要怎么做才能让一个不懂感情的人开窍，同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
　　许闻意每晚都在他枕边睡，近在咫尺，就算贺峥背对着他，仍然能听见他每一次熟睡时的呼吸声。
　　许闻意干净到压根没对贺峥设防，贺峥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但日子还是一天天在过，许闻意的脚伤在逐渐变好，开始尝试下地。这次是脚踩实地，不是种田下地。
　　伤的是脚指头，所以他总是脚后跟用力，这样导致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
　　贺峥跟在他身后没良心地笑：“你不是记吃不记打吗？现在知道疼了？”
　　许闻意绷着下颚往后仰，整个人的姿势变态又别扭，艰难地说：“我我没怕疼啊。”
　　“那你脚踩下去。”贺峥说。
　　许闻意又不肯：“那不好吧？”
　　贺峥只好和他晓之以情：“要开学了，我也不能天天带着你，就李枕枕那货还没轿车高，还能背着你跑吗？到时候你只能在寝室里吃泡面，嘴馋想吃点好都不行。”
　　贺峥太了解许闻意了，食物对他的诱惑是无穷尽的，许闻意立马就把脚落实了，咦了下：“好像也不疼？”
　　贺峥想摸许闻意脑袋的手收回去了，在他这里，他已经向许闻意告过白了，就算许闻意不懂，他也不能做这些让他们之间关系变得更复杂的事。
　　“自己小心点就行。”贺峥没再管他，躺回床上刷手机，让许闻意在房间里多走几圈，自己安排锻炼时间。
　　这是寒假结束后的最后几天，两天和平又安静地度过了短暂的一段时间。
　　踏上回学校的列车，拉上行李箱，他们避过了春运返程的高峰期，这会儿车站的人流和平时差不多。
　　贺峥把许闻意护在身边，怕他被人踩着，再伤了脚。
　　回学校最先见到的人是李枕枕，他就翘着二郎腿，在他俩寝室里面等。钥匙一直放在门框上没拿走过，几个人寝室串来串去都熟。
　　贺峥把许闻意的行李箱一块拉了进来，行李都在上面，随后进来的才是许闻意，身上就背了一个背包。
　　许闻意看到李枕枕就开心，想跑下去，半路被贺峥一胳膊拦住了。
　　李枕枕当即一个“哟呵”，挑了个眉，用眼神和贺峥对话：小伙子挺小心眼啊，醋味那么大呢。
　　贺峥直接瞪他，和许闻意讲话时脸色都没好：“伤好没好，蹦什么蹦。”
　　许闻意讪讪地站在原地，回想起来，这才是他最熟悉的贺峥，也挺开心，哄着他玩：“我知道啦，我慢慢走过去？”
　　贺峥抬起的胳膊放下了。
　　见许闻意能走，李枕枕知道他这是伤好了，指了指身边的干净地让他坐，又分了他一半瓜子：“吃吗？”
　　四十多天没回来的宿舍积满了厚厚的灰，李枕枕很实在，只帮许闻意擦了床铺和桌子，没管贺峥。
　　许闻意扭头看了贺峥一眼，他一向没有帮忙的觉悟，实际上也有理所应当地认为，贺峥干活时不需要他参与。
　　但他似乎把贺峥当成了人生的指示牌，他经常知道哪条路是正确方向，但在十字路口，看到贺峥像路标似的站在他所认为的正确的道路上，他又会非常的安心且开心。
　　这样的眼神同时也让贺峥很受用，他抬抬下巴：“你玩去吧。”
　　李枕枕终于觉得自己多余，这两人话没说两句，相互对视的眼神不断拉着黏腻的糖丝，真是非常令人嫌弃。
　　贺峥把行李箱放好，转身去卫生间拿抹布，李枕枕和许闻意两人就坐在质量不知道好不好的桌上，磕着瓜子聊过年发生的趣事。
　　李枕枕的趣事很无聊，许闻意听了才知道他不是在酒吧就是在KTV，不是吃饭就是在喝酒，李枕枕一直没能消停下来，日夜颠倒作息混乱，每天都睡不够。
　　许闻意的趣事更无聊，不是在家就是在家，偶尔发生点在家之外的事，不是在自家小区广场，就是在自家小区超市。
　　李枕枕惊叹道：“我的天，一整个过年，你就出门两趟啊？”
　　许闻意差点想把腿怼到他脸上：“我受伤了啊。”
　　李枕枕忙道：“不不不不不，老乡儿，我觉得你就算不受伤也不是那种喜欢在外面浪的类型，你好宅的。”
　　许闻意想问什么叫宅，李枕枕继续说：“我们出去玩就是奔着通宵喝酒去的，但你不一样啊，我和你出去几次，你烟酒不碰，还总犯困打哈欠。”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许闻意觉得李枕枕说的挺对，便问：“那贺峥呢？”
　　李枕枕：“贺峥什么？”
　　许闻意问：“贺峥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俩把贺峥当做空气似的聊，李枕枕瞥了眼勤劳擦床的贺峥，啧啧道：“贺峥这个人吧。”
　　贺峥这个人想骂人了：“李枕枕。”
　　李枕枕贱兮兮地：“诶。”他没得到贺峥回应，又说下去：“他其实是能玩的那类人，但他不愿意和我们玩。”
　　见许闻意一脸“学到了”的表情，李枕枕好为人师地分析：“这厮又能喝，又能玩，说通宵就通宵，根本不是玩不起的人。”
　　许闻意眼神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李枕枕很受用：“但他这种人怎么说呢，其实就是装比。”
　　贺峥一抹布直接扔下来，李枕枕接住，跳下去洗了给他扔回去：“你看，这就是装比。”
　　贺峥嗤笑：“我看你更装比。”
　　李枕枕有些事还没八卦到，又没得问，只好继续试探：“但贺峥和你不一样啊，他是不屑和我们玩，和你倒是百无禁忌。”啧了声，“还放烟花，笑死，他什么时候学会干人事的。”
　　许闻意这瓜子是磕不下去了，整个人贴着桌背，一脸“这是你说的，和我没关系”的模样：“枕枕，你......”
　　李枕枕：“你什么你，离我那么远干吗？”
　　在贺峥家里的所有的肆无忌惮都被封存在了聿市的那个小房间里，回了E市的许闻意还是那个不敢招惹贺峥的许闻意。
　　他还是和李枕枕关系更好，还是不会陪贺峥学习和贺峥一块吃饭。
　　在这个寝室里，他们还是有种很奇怪的从属关系。
　　许闻意无所适从地笑着：“我觉得贺峥挺好的。”
　　李枕枕浑然不知：“我也觉得他挺好的啊。”
　　又说：“这和他不干人事并不冲突啊。”
　　阴影落下，视线一黑，李枕枕在新开学到达学校的第一天被贺峥KO在寝室里，连一声挣扎的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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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过年那段为什么写那么长，反正开学啦，后面的节奏就很快啦。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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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期的日子像是被按了快捷键，研二的日子即将结束，每个人都在为毕业和读博努力着，许闻意也不例外。
　　有一件事是比较例外的，和上学期末的那件事一样，贺峥也是通过别人才知道的真相，许闻意还是没有选择先告诉他。
　　上学期末，许闻意因为逃避考试最后被杨老师要求的期末总结是贺峥帮着他一块完成的，他们一整个寒假只干了这一件正经事。
　　新学期要准备毕业的事了，许闻意只剩下两门课程的学分没学，他特外努力，贺峥本就好为“许闻意”事，这下更是教的起劲。
　　有一天许闻意和贺峥闲聊时提起了一件事，其实没什么深意，但贺峥也不明白，这件事上他在意的点是什么。
　　许闻意学了贺峥很多习惯，其中一个就是拿着水笔在教材上写写画画勾勾圈圈。
　　许闻意左手支着下巴，右手熟练地转着笔，偶尔停下来给教材上丑陋的人像画两个惨不忍睹的黑眼圈。
　　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贺峥没管，他们俩在一起的、所有的只有彼此存在的时间都很美好。许闻意还没有工作，也没有很大的学习压力，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的想法许闻意似乎也明白，因为贺峥看见许闻意一本正经地给书里的老头画及腰的长胡子，然后慢悠悠的，闲适又悠哉地开口：“贺峥。”
　　贺峥桌旁的椅子早就移到许闻意边上，他斜斜地靠在楼梯旁，脚勾着许闻意的凳脚：“说。”
　　许闻意垂着眼睫，鼻尖和纸张间发出沙沙的声响：“我觉得许闻意真好。”
　　贺峥知道他说的是原来的许闻意，就问他怎么这么说。
　　许闻意说：“我到现在才知道他给我留了好多东西，他真的好努力在活着。”
　　原来的许闻意一直被同龄人冠着各种不好听的外号，他孤僻，阴郁，不与人交往，让人害怕也让人不喜欢。
　　可他其实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做了那么多事，赚钱让自己生活，还在别人闲暇的时候把学分都攒得差不多了。
　　他给盛初铺好了所有的路，盛初才能在这个他并不了解的世界里过的那么顺畅。
　　“他很好。”贺峥一直都这么说，“他比我好。”贺峥既佩服又羡慕他。
　　许闻意知道贺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贺峥这辈子心高气傲，唯一羡慕的就是别人的家庭，和睦的家庭，又或者说消停干脆的家庭。
　　“贺峥。”许闻意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贺峥和他说过喜欢后，他就不喊贺峥哥哥了。
　　以后装乖的时候就爱这么喊贺峥，他现在还是乖的，但就是不爱这么喊了。
　　贺峥踢了踢许闻意的椅子，并不说话，许闻意用笔尖碰碰他的手指：“你也很好的。”
　　贺峥几乎没听过许闻意夸他，知道这话夸的一点都不真心实意，还是勾着唇笑笑：“嗯。”
　　又听许闻意继续说：“虽然你很多时候很讨厌，但你也很好，很努力。”
　　贺峥：“......”
　　贺峥：“说谁讨厌？”
　　许闻意才不承认自己这不是口误，故意把话说的虚伪：“你听错了，我没说。”
　　贺峥冷笑：“骗人可不行。”
　　许闻意：“我长大了。”意思是骗不骗人，行不行都是我说了算。
　　贺峥说不过他，小孩子要长大，当大人的人是拦不住的。
　　他们俩的生活就是这么过的，许闻意生日时贺峥的告白似乎是一场荒诞的旧梦，只是梦做的久了一点，其实根本就没发生过。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学期，到了要提交读博申请时出了问题。
　　这学期和上学期一样，贺峥的大部分时间还是跑在实验室，盛初的项目在上个学期结束，这个学期又有新的项目跟进来，在本市，杨老师甚至会让贺峥去现场，许闻意也会去，这次他没得选。
　　很多东西经过时间和岁月会变的面目全非，这也是许闻意当初不愿意看见自己尸骨的原因之一。
　　许闻意跟着贺峥和杨老师去现场，测量、拍照、绘画，最基础的几样东西他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这次是个小项目，而且是后期项目，前期挖掘现场的工作贺峥他们没有参与，所以结束的也快。
　　回学校后不久，贺峥和许闻意都在实验室的那天，杨老师来的突然，知他们俩关系不错，看的是许闻意，话问的却是两个人：“你不读博？”
　　贺峥：“什么？”
　　许闻意：“嗯。”
　　贺峥才问出的，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问题在瞬间就得到了答案，他比上一回淡定一些，但还是不能接受也无法处理这样的情况。
　　他甚至没办法冷静，那一瞬间看向许闻意的眼神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没有掩饰住的失望。
　　杨老师把贺峥想问的话问了：“为什么？”这个专业的老师们都惜才，希望每个走到这一步的学生都可以把路走的更宽更远。
　　许闻意心虚但冷静，他同样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已经学会好掩饰自己的情绪：“我想做点别的。”
　　杨老师问他：“想做什么。”
　　这件事许闻意想考虑过的，也想过可行性和实时性，他说：“想直接毕业，做文物修复类的工作。”
　　杨老师说：“那就是去博物馆？”
　　许闻意点头，心说应该差不多。
　　不说失望是假的，把一个学生带到这么大不容易，考古专业学生的留存率本来就不高，更难留住的就是下地进挖掘现场的人。
　　“考虑好了？”杨老师问，“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留下来。”
　　许闻意难得见到杨老师这种表情和语气，知道他是真的想要把他留住。但许闻意不会，也学不来，他只能走到这里，这样的学历不配让他和贺峥一起走下去。
　　许闻意点头，他终于体会了成长和离别带来的痛苦，他在愧疚和抱歉，也终于在这个世界再次做了他认为的正确的需要坚持下去的选择。
　　从那之后贺峥就沉默了，连那种试图开口的心情都没有了。他们沉默地结束了这场课，一起去了食堂打饭，安静地吃完了半餐饭。
　　贺峥终于扛不住了，没放下筷子，企图让这场谈话别那么咄咄逼人。他甚至装模作样地挑菜：“你没说你要走。”
　　听到贺峥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许闻意就心跳加速了，似乎是因为没有提前告诉贺峥而心虚，但他也和贺峥一样，极力掩饰着这场不会愉快的谈话：“我没想好。”
　　贺峥笑了，抬眼看他，眼神突然犀利：“你撒谎。”
　　许闻意的顾虑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有想过，知道接下来的路就是会这么走，但还是失望许闻意仍然选择了隐瞒。
　　许闻意在贺峥的注视下无所遁形，垂着眼睫显得小心翼翼：“我不是许闻意，我没办法读下去。”
　　他在李枕枕那里知道了他们这群人接下来的计划，也知道就算他再想，也还是无能为力，不愿意告诉贺峥只是因为没有意义，他知道自己在贺峥面前一无是处，他也怕自己难堪。
　　饭菜凉了，贺峥还要装作吃下去：“你可以告诉我。”
　　许闻意耷拉着脑袋，明知道自己没错，还是很无力：“告诉你，然后呢。”
　　他们都知道，然后没有然后。许闻意要去工作，贺峥作为学生并不能替他铺路，许闻意想继续读下去，贺峥作为同学知道这不可能。
　　明知道结局惨淡，贺峥却挣扎着不希望这样收场。
　　可他又不能说，你可以先告诉我，我不想当那个最后知道的人。
　　这个样子很不贺峥，虽然贺峥知道，他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
　　“这样真的很没有意思。”贺峥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包含了他深深的无奈和失落。
　　贺峥不想和许闻意冷战，当初那样的事情出现过一次就可以了。他们还是一起回了寝室，然后心照不宣地聊着谁都心不在焉的天。
　　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两天，两人再去实验室的时候，杨老师又丢给贺峥一颗手榴弹，并且替他拉掉了引线。
　　本着肥水不留外人田，不肥的水也要留在地里循环的原则，杨老师给许闻意介绍了工作，地点远了点：“在西安，你去不去？”
　　西安、南京、洛阳、北京，古时候的首都很多，这几个城市都占了，这些城市的地底下藏了很多无法挖掘的历史文明。
　　贺峥想往前走的脚步顿在了原地，愣愣的错愕的难以置信地望向也正朝他看来的许闻意。
　　许闻意转头，对杨老师说：“枕枕也去西安。”
　　杨老师笑说：“对，你们俩一起过去也有个伴，他对那边的古建筑感兴趣，天生是吃这碗饭的人。”
　　许闻意不知道自己天生该干什么，只是在这一刻，他很不想答应杨老师的话。
　　杨老师没放过他：“怎么样，去不去？”
　　“老师，我......”许闻意不敢再看贺峥，“我、没想好。”
　　杨老师问：“还是你想留在E市，这边发展机会可能没有西安好。”他说着看了眼贺峥，搞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贺峥要留校读博，要是为了他想留下来，最好还是不要。”
　　没说出口的话都被杨老师说了，许闻意没觉得窘迫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只是，和贺峥一样，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砸的晕头转向，说不出任何话，给不想给谁任何答案。
　　贺峥落后许闻意一步，许闻意在这会儿甚至不能看见他的脸。
　　许闻意站在那，好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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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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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没再问许闻意的决定，也不打算和他再聊这个话题。
　　他没再去想许闻意会怎么选择，也想不到他们如果真的分开会怎么样。
　　这一个星期的天气都阴沉沉的，飘着洁白的冻人的雪花，每天上下学，他们都会把路上的碎雪踩的很脏，糟糕的样子像极了贺峥此时的心情。
　　贺峥这幅“在座的各位都欠了我五百万”的表情，终于惊动了隔壁宿舍的李枕枕和季嘉，这俩正在寝室商量——
　　李枕枕磕着他前两天去超市买来的有点软了的瓜子：“贺峥是不是没有意识到他脸上想刀我的表情根本没藏住？”
　　季嘉在床上翻书，李枕枕不读博，他还得读：“你老婆被人拐走试试。”
　　操，李枕枕当时就血压飙升，这事能忍？
　　但问题是：“老乡儿也没说和我走啊。”
　　这两人不沟通的毛病又冒出来了，他俩不着急，外人也就乐得吃瓜。
　　季嘉：“所以你不读博去西安是什么毛病？”
　　李枕枕：“我没告诉过你？”
　　季嘉：“你有病？”
　　李枕枕大意了：“好吧好吧，我说。我志不在此啊，读书再多也比不上实际研究，我这人更喜欢走南闯北做自己的事，最重要的是，我不缺钱啊。”
　　李枕枕才说完，眼瞅着季嘉手里那本书从他斜上角45度飞了下来，眼疾手快地躲了，骂道：“有没有人性，珍惜最后的日子吧！”
　　季嘉才不管他去哪里，学霸仍然有一颗八卦的心：“所以许闻意跟不跟你去西安？”
　　李枕枕：“这很重要？”
　　季嘉正经的表情让李枕枕意识到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你觉得我能忍受他这个狗样子多久？”
　　李枕枕吹起了口哨：“揍他啊。”
　　季嘉：“再这样下去迟早的事，在他被我们揍死之前，麻烦你让他死个痛快。”
　　李枕枕去了，行动利索地把许闻意从隔壁寝室夹了过来，开门见山：“问你件事。”
　　许闻意乖巧状：“你问。”
　　李枕枕余光一瞥，贺峥紧接着推门进来了，只听李枕枕对着电脑戳了两下：“问之前，你先替我点一下。”
　　贺峥：“？”
　　许闻意熟练地点了，李枕枕原地起飞：“奈斯啊，逆天无钻。”
　　贺峥：“？”
　　沉迷在游戏的快乐中，浑然不知贺峥过来的李枕枕抱着许闻意说：“老乡儿，本来想问你和不和我去西安，但你这锦鲤体质，我也不愿意和你分开啊。”
　　贺峥：“？”
　　季嘉看够了热闹才适时咳嗽了一声，装得太明显，李枕枕头也不回：“季嘉嘉，你咳什么玩意，我还能主动抢了贺峥的人吗？要也得是老乡同意。”
　　季嘉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你会变成介入他们俩的第三者。”
　　李枕枕扭头就骂：“你放什么......”看见贺峥，音调一转，“皮？”
　　季嘉心里直笑，脸上甚至没能掩饰住：“我什么？好好说话？”
　　贺峥的表情变成李枕枕欠他一千万了，李枕枕被他冰冷的眼神盯着，差点在将近三十度的室内冻得哆嗦。
　　“贺峥。”李枕枕叫苦不迭，“好巧啊。”
　　许闻意也转过头，看见贺峥明显眼前一亮：“贺峥。”
　　贺峥脸上的负一千万瞬间归零，走到许闻意边上，问：“在干什么？”
　　李枕枕忍不住和贺峥嘚瑟：“我老乡儿啊，锦鲤懂不懂，给我洗装备打副本简直无敌。”
　　贺峥随便瞥了一眼就明白了：“上学期末把他藏酒店里给你打游戏就为了这个？”
　　李枕枕：“...................”
　　这他妈是什么脑子，转这么快。
　　李枕枕卑微道：“对，对啊。”
　　贺峥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让他买彩票没？”
　　李枕枕仿佛遇到了知音，差点想捧着贺峥的手热泪盈眶：“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去没去？”
　　“没去......”这货的表情都是秒变的，现在变成负一千五百万了。
　　许闻意在此时默默举手，贺峥睨他：“干吗？”
　　许闻意站起来，想把贺峥拉到身边说悄悄话。转头一看，李枕枕在，就把贺峥往远处推了推；又看，季嘉在，又推了推贺峥，后来干脆把贺峥推了出去，推回了他俩的寝室。
　　留在原地的李枕枕和床铺上的季嘉两脸懵圈，李枕枕问：“我想找老乡儿来干什么来着？”
　　季嘉出口成脏：“李枕枕，你真的是智障。”
　　许闻意进门，贺峥才站在门边，他就问：“彩票是什么？”
　　贺峥这会儿的表情，又没有人欠他钱了：“叫我回来就想问这个？”
　　许闻意盯着贺峥不说话，贺峥认输了，叹了口气，和他解释：“不懂的人眼里的运气游戏，能赚很多钱，你也会很出名。”
　　许闻意听完没多大反应，还主动和贺峥解释：“枕枕当初想让我买来着，我没答应。”
　　他那时候和贺峥在冷战，手机关机，一个人住在酒店里，一天到晚帮李枕枕玩游戏，一声不吭。
　　但他还是知道不能听李枕枕的话，他在这个世界上只信任贺峥，会帮李枕枕，只是因为在网络的世界上，没有人知道电脑屏幕的另一侧是谁。
　　贺峥站在门旁，和他一臂之隔，想靠近又疏远的距离，仍然不吝啬地夸奖：“做的好。”
　　许闻意往后退：“你不进来吗？”
　　两人都忘了刚才去别人寝室是为了什么。
　　贺峥错身经过许闻意回去，许闻意也回到了自己座位。
　　春天深了，最后几场雪下完，夏天在不久后就要来了，两人多日不曾缓解的关系在今天终于缓和过来。
　　还是没有人开口，但他俩都知道气氛不再那么绷着了。
　　付出感情的人总是会率先沉不住气，没过多久，贺峥坐在书桌前把自己所有不重要事情都做完了，只要问：“杨老师问你的事考虑好了吗？”
　　贺峥每回一开口，许闻意总会抖一抖，小心又紧张：“我......”
　　贺峥今天非要个答案：“想好了吗，要和李枕枕去西安吗？”
　　许闻意其实不想去，从杨老师一开始和他提这件事开始，他就只有这个想法，不想去。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能说出口，现在也是一样：“你想我去吗？”
　　“那是你的事。”
　　那一瞬间，许闻意很想气气贺峥，他没有想过为什么说这样的话能气到贺峥：“那我和枕枕去吧。”
　　贺峥早就知道他会听到这句答案了，所以总是不想问，他不问许闻意也就不会说。那些他逃避的，不想知道的事实真相就不会发生。
　　贺峥扯着嘴角笑，某个时刻，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第一次听见父母说要离婚时的心情：不甘心，不明白，不愿意。
　　“你想和他去西安。”贺峥捏着纸巾，想把李枕枕捏成一片一片。
　　他越平静，许闻意就越心慌，他太了解贺峥了。贺峥得是笑着的，又或者是生气的，他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是平静的。
　　撒出的慌不知道怎么去圆，许闻意蜷缩着指尖，摩挲着桌角凳角，在安静的，似乎可以听见如鼓声般心跳的宿舍里，他有口难言。
　　桌上还放着前段时间他说眼睛疼时贺峥给他买的眼药水，每一回都是贺峥给他滴的，许闻意睁着眼睛，总是眼泪和药水一块往下淌。
　　“贺峥。”
　　贺峥没说话。
　　许闻意平静的语气和先前的贺峥很像：“你不想我和枕枕去西安，可以说的。”
　　贺峥：“我说你就答应？”
　　许闻意：“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你别和他去西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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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嗷嗷，好想要留言。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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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许闻意就和杨老师说了留在E市的事。
　　杨老师没有很意外，当老师那么多年的时间里，遇到了太多和他想法背道而驰的人，年轻人总有自己的路要走，走过的人愿意给他们捷径，他们也不愿意要。
　　“要留在E市？”杨老师还是问了一句，“去北京也可以，离我们这也不远。”
　　在这个世界上，许闻意从来没有除了贺峥之外的其他选择，他没有想过要做其他选择，也没有想过要离开贺峥。
　　贺峥是他所有选择题里本能选择的答案。
　　许闻意不擅长说谎，除了笑什么都不会，他对杨老师笑了笑，客套又礼貌：“老师，我想留在E市。”
　　人与人的关系从不好到好没有特定的转折点，杨老师的目光在贺峥和许闻意间逡巡，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变好的，就算此时他俩没有对视没有接触，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条断不开的两人都不愿意割舍的线，他扯不断。
　　“留就留吧。”杨老师摆摆手，“我给你留意留意博物馆的工作。”
　　在做这个决定之前，许闻意没想过他留在E市要做什么，能做专业相关最好，他虽然改变了许闻意原来的既定轨道，但也不希望偏离那条路太远。
　　只是这毕竟是他的想法，现实怎么样，许闻意没有信心，他做过最坏的打算先找个服务生的活，知道那个行业不太挑人，人来了就能做，至少有工资可以养活自己。
　　杨老师要帮他，他还是很感动，道了谢，平静度过了这一天。
　　晚上李枕枕来找许闻意，听说了他留市的决定，知道自己只能孤家寡人背井离乡。
　　许闻意靠在椅子上，李枕枕倚在边上又夹着他不放：“老乡儿，你这就抛弃我了啊。”
　　许闻意被他扯得摇摇晃晃，讲话时风往嘴巴里灌：“啊、啊，是啊，我不想......去西安。”
　　“那你想去哪？”李枕枕顿时停住，不怀好意地打量他。
　　许闻意没发现，也没打算隐瞒：“我想留在E市，杨老师说会给我介绍工作。”
　　“嗯呐。”李枕枕又晃他，这会儿幅度小了点，“西安的工作也是老杨给我介绍的，老杨是个好人呐。”
　　许闻意：“......”
　　杨老师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被学生套这种近乎，许闻意颤抖道：“枕枕啊。”
　　李枕枕笑嘻嘻：“我都快毕业了，他还能把我怎么着。”
　　贺峥在边上插了一句：“可以让你没工作。”
　　即将离开学校的天堂，坠入社会地狱无尽下落的李枕枕：“......”
　　“你们俩真恶毒。”李枕枕不干了，“所以老乡你真决定留在E市了啊。”
　　许闻意其实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去西安啊？”
　　李枕枕挑眉，笑说：“我希望的一生是四处漂泊，不用在哪里落脚，哪里都不用是我的家。”
　　正常人不太能理解他的想法，李枕枕继续说：“考古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永无止境的，五千年里有太多可以让我去探索的东西了，我要是留在E市，什么都不会得到。”
　　“我们不是在吗？”许闻意不懂，说了很孩子气的话。
　　李枕枕被他干净的、没有杂质的眼神震到了，一时无言，而贺峥也安静地听着，并不打算参与他们的对话。
　　许闻意和李枕枕是朋友，但这一对朋友要分开了，怎么分开，什么时候见面，要给彼此留下什么，都是他们之间的事。
　　许久后，李枕枕笑着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贺峥，又看看许闻意，轻声说：“和你们不一样，我这辈子没有想要为谁停留的想法。”
　　西安不是李枕枕的终点，他总是要走的。
　　暗示性这么明显的话，贺峥听懂了，他突然明白，他曾经不想为任何人留下脚步的想法已经一去不反复了。
　　两个月后，许闻意在贺峥的帮助下顺利毕了业，李枕枕收拾行李直接去了西安，系里一群人聚餐吃了顿饭，往后一天，他们四个人又一起吃了顿饭。
　　三个人大学毕业时吃过这样的散伙饭，情绪其实很淡，相聚有时，很多人一旦分开就难以重逢，只是人活一世有些事情经历得多了，渐渐也就麻木了。
　　四个人都喝了不少酒，许闻意也不例外，他酒量一直没练起来，酒品倒是一直不错。贺峥的教育理念里只要小孩成年就可以了，恋爱都能谈，何况喝酒，虽然许闻意不和他谈恋爱。
　　李枕枕和季嘉面前的酒瓶最多，他们这次喝的是气势，必须拿啤酒瓶造势看着才过瘾。
　　酒过三巡，李枕枕靠在许闻意肩头痴痴地笑，笑人活一世越来越没意思，笑许闻意还是这个样子这么有意思。
　　四人没回宿舍，去酒店开了间大房间，坐在大大的明亮的可以看见E市全貌的落地窗前又续了一摊。
　　李枕枕和许闻意都飘了，李枕枕说还能再喝一箱酒，许闻意说爹让他早点睡觉，这样不在一个频道里的聊天过程持续了一整夜。
　　另一头是贺峥和季嘉，他俩喝醉了话反而少，只是心情都不太好。
　　季嘉是他们四个人里唯一一个留在原地的人，他还是留在E大宿舍，留在原来的寝室，连床位都没有变。
　　许闻意去了杨老师介绍的博物馆报道，当天和贺峥在附近找了住所，如果可以，许闻意其实更喜欢住在E大。
　　贺峥看中的房子挺大，两室一卫一厅一厨，他打开阳台，让清新的空气灌进满是灰尘味的房里，说：“住学校来回麻烦，我陪你住这。”
　　“真的吗？”许闻意确实不想一个人住。
　　贺峥说：“真的。”
　　他没有说很好听的话，没有告诉许闻意是他离不开他，他只是找了间不错的房子，让他和许闻意在一起的时光再延长的久一点。
　　一整个学期里，贺峥再也没有和许闻意说过喜欢，他们的日子因为许闻意的懂事和生活的琐碎变得平静又平淡。
　　但贺峥心里的喜欢没变，它因为春天温暖阳光的到来以很慢的速度匀速发芽成长。
　　贺峥还是喜欢，还是喜欢许闻意。
　　两个醉鬼很吵，显得贺峥和季嘉在的这块角落十分寂静。
　　最后先开口的竟然是季嘉：“一直没问，你和他怎么样了。”
　　贺峥歪着脑袋，醉醺醺地看了眼季嘉，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这么问。”
　　季嘉神情更冷一点：“一直没听你提过。”
　　贺峥：“现在好奇？”
　　季嘉：“一直好奇。”
　　他那么直接，贺峥反而笑了，一瞬即逝的笑容，带着离别情绪到来时深深的惆怅：“嗯，就这样。”
　　季嘉显然没打算放过他：“这样是哪样。”
　　“你看到的那样。”
　　“没明白。”
　　贺峥无奈了：“告过白。”
　　“然后呢？”
　　“然后被拒绝了。”
　　那一瞬间季嘉欲言又止的话是一句完整的“我操”，换成委婉的说法：“还能正常交流？”
　　贺峥：“很正常。”
　　季嘉：“还能同居？”
　　贺峥：“又不是同床。”
　　“抱歉。”季嘉应该也有点飘，“但是我操，我没看懂，这不就是女生们说的茶吗？”
　　贺峥：“？？？”
　　季嘉难以置信：“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贺峥一脸“我为什么要知道”的表情。
　　季嘉就不想给他解释了，只问：“他都拒绝你了，还能这样和你相处，想什么呢？”
　　贺峥开了罐酒递给季嘉，希望他可以闭嘴，又说：“我觉得他什么都没想。”
　　没尴尬，没不自在，一样信任贺峥，一样只顺着贺峥。
　　又喝了一圈酒，两边的人又凑到了一起，许闻意坐在了贺峥边上，季嘉被挤到了李枕枕那里。
　　许闻意坐不稳，靠在贺峥肩上，贺峥伸手揽着他，酒没醒。
　　许闻意的醉酒阶段在慢慢变化，从“我今天很开心”变成“我好像很不开心”，许闻意很想抓点什么，就捏住了贺峥放在他肩上的手指。
　　喝醉酒的人不会控制力道，做很多事情，身体和脑子都是分开运行的。
　　不知道是许闻意太用力，还是贺峥醉的没力气，那只本来放在许闻意肩上的手慢慢划到了他腰上，而许闻意还是捏着那只手上的手指。
　　语气里带着不解和委屈：“贺峥。”
　　“什么？”
　　“人为什么要长大啊。”
　　“怎么了？”
　　“枕枕要走了。”
　　“嗯。”
　　“我们也要和季嘉分开了。”
　　“嗯。”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
　　贺峥沉默了。
　　许闻意就笑笑，好像知道自己问了蠢问题。六百年前死的时候，是他在离开别人，此时乍一接触到离别，才知道滋味这么不好受。
　　贺峥回答不了许闻意的问题，他本来就没在强求什么，或许这个问题换成贺峥来问许闻意会更合适一点。
　　你什么时候真正长大，想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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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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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别的伤感从这天晚上结束，李枕枕的饭局因为他的离开没完没了，好几回他都带了许闻意去，最后一次见的是李枕枕同在E市的表哥方乐符。
　　介绍他俩认识没什么特殊的目的，主要是李枕枕不在E市，怕许闻意有事找不到人帮忙，就把和他关系不错的方乐符介绍过来。
　　两人简单地吃了饭，聊了会天，没喝酒，事后散场，各自分别。
　　六月里，E市高温，阳光直晒下来，有着和南京不一样的热度。
　　贺峥和许闻意在搬家，主要都是贺峥搬，许闻意动得少，也动不来，需要他收拾的东西少，身上又没几斤力气搬行李。
　　许闻意坐在行李箱上喊热，脸上的汗滴进衣襟里。贺峥都无语了：“有没有可能，你把行李箱推到树下再坐？”
　　许闻意顿时觉得贺峥说的好有道理。
　　南京市水系发达，夏天虽然热，但同时空气湿度也大，北方一年四季都干的不行，这都不是热，是烤炉。
　　博物馆在市中心，贺峥找的房子也在市中心，不过是一块停滞发展的区域，因为房子外表破旧，罕见的，价格也不高。
　　贺峥这两年收入还行，他还是会做家教，偶尔也去实验室帮忙；许闻意就困难了些，他对自己定位明确，除了实验室的活赚钱，能干的就是食堂帮工。
　　贺峥死活没让许闻意去，他自己的学历去当中小学生一对一的家教非常吃香，赚来的钱交房租没有任何问题。
　　许闻意骨子里还有些小少爷的概念，他没有很重的“我欠你不好”的想法，他吃贺峥的用贺峥的，理所当然接受贺峥的好，似乎没太大的负担。
　　市中心的房子就是贺峥找的，一季一付，连同押金都是贺峥给的。
　　盛夏懒懒的太阳透过树梢绿叶斑驳地落在许闻意的脸上和地上，迎面吹来的温热的风带来的是绿植的清香，新的生活，似乎就这么来了。
　　两个男生搬了好几趟，东西也不少，许闻意拿了最轻最不费劲的行李，路过贺峥时正好看见他眉梢的汗落在眼睛里。
　　“啧”了声，开始生气：“你们现代人真麻烦。”
　　贺峥被刺的睁不开眼，只能用一只眼睛睨他：“？”
　　许闻意手上还有灰，一只脏手越过贺峥面前，摸到他的脸。
　　贺峥连躲都忘了：“......”
　　贺峥：“你干吗？”
　　许闻意把东西放在电梯上开始不满：“我们以前的衣服长啊，袖子那么长，想擦就擦，我刚想给你擦汗，结果发现没有袖子可以擦。”
　　贺峥听完倍感欣慰，陪着他扩散思维：“之前不还说以前的衣服热吗？”
　　许闻意一想也是，又说：“但是方便啊。”
　　电梯到了楼层，贺峥把所有的东西都提出来，边提边问：“那你袖子得多脏。”
　　许闻意脱口而出：“又不是我洗。”
　　贺峥简直佩服：“现在也不是你洗对吧？”
　　“现在都是洗衣机洗啊。”许闻意顺杆子往上爬，“但是我也没以前那么玩了，衣服都不脏了。”
　　“多脏？”贺峥开门，这里用的还是钥匙锁，他给许闻意也配了一把，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别弄丢，“掏狗洞吗？”
　　许闻意需要搬的只有行李箱，他坐在上面，被贺峥直接连人带箱子滑了进去：“我夏天还下池塘抓鱼呢。”
　　贺峥：“......”
　　“其实我觉得你爹脾气挺好的。”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随着想象，贺峥逐渐起了“杀心”：“这个儿子我就不要了。”
　　许闻意笑嘻嘻从行李箱上下来，蹦到沙发上，过程中还把鞋子脱了，一气呵成：“还好你不是我爹。”
　　贺峥也嫌累，四个箱子两个行李箱摆在地上，不想动了，倒在许闻意身边，摸了手机先看时间，意外看到了李枕枕的消息，说他已经到西安了，还拍了照片。
　　那是他们一伙人的大群，李枕枕人缘好，和谁都能说上两句，嫌群发回消息麻烦，直接发在群里。
　　贺峥：“李枕枕到了。”
　　许闻意：“是啊，都吃上了。”
　　贺峥：“？”
　　眼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
　　房子朝南，几个房间都能晒到阳光，贺峥当时看过，想区分个好点的房间给许闻意，楞是没分出来。
　　最后还是把离厨房远的那个房间留给了许闻意，油烟少一点，贺峥把许闻意的行李搬进去：“自己的东西能收拾吗？”
　　房间里有柜子，许闻意看过，木料很好，但都是老物件了，想必用过的人也不少，他有些介意，又不好说。
　　贺峥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回来，也没见许闻意有大动静，问他怎么了，许闻意把他想法说了。
　　贺峥楞了，他倒没想过这个问题，觉得这些东西擦干净就好了，但许闻意愿意用二手就不错了，这个房子如果一直租人，可能换过二十手了。
　　“那天租房子的时候没说。”贺峥不觉得麻烦，已经在想解决的办法了，“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到时候再换。”
　　有些奇怪，以许闻意从前的脾气任何东西都是只换不修的，当下不知是怎么了，想法莫名变了，想修一修，认为没必要换。
　　“不要换。”他于是当即阻止贺峥。
　　贺峥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小少爷忽然不矫情的原因是什么。
　　许闻意的声音很轻，但语调坚定：“我已经搬过来了，这里就是我的家，不想把它换掉。”
　　“哪怕不方便？”贺峥问。
　　“不会不方便。”许闻意点头。
　　贺峥就没再干涉他。
　　男生行李好收拾，两人都没太费时间，把衣柜擦好后，贺峥就把衣服丢了进去，许闻意因为要给柜子换换样貌，箱子和行李箱就先摆在地上。
　　剩下的时间都在打扫卫生，这是许闻意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他帮着贺峥打扫的算是细致。
　　一直忙活到了晚上六点多，两人都饿瘫了，倚在沙发上头对着头，许闻意哼哼唧唧地：“我饿。”
　　贺峥租房子时要求带厨房的要求强烈，因为李枕枕的话，他相当渴望为许闻意洗手作羹汤。
　　但是他们今天才刚搬家，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而且他们忙活了一下午，贺峥也实在干不动......
　　贺峥只思索片刻，就把当家庭煮夫的梦想暂时搁置，果断道：“出去吃。”
　　许闻意连滚带爬坐起来：“好嘞。”
　　出门的时间点刚好，小区里的广场音乐响了，大爷大妈们开始了广场舞，许闻意好奇的眼珠子一个劲往那边瞥，贺峥艰难地用食物把他引诱了回来。
　　但晚饭吃的还是比较随便，他们认识快一年时间了，每次出门都会特意挑特点的店去吃，主要是贺峥想让许闻意尝那些东西，许闻意脸上因为食物美味洋溢起来的快乐笑容会让贺峥很有成就感。
　　只是贺峥变了：“房子很贵，我们得省钱，不能再乱吃了。”
　　许闻意扑哧扑哧的，看起来一点都没有不满：“让你陪我跳广场舞你又不出，说吃好吃的你又不吃，我说我有工作可以赚钱养你你又不肯。当然我说这话没有任何对你有意见的意思，只是陈述我现在的想法而已。”
　　贺峥：“......”
　　“你不觉得你这没有意见的想法过于拐弯抹角了吗？”贺峥哭笑不得，“我看起来阅读理解这么差？”
　　许闻意歪着脸一本正经地吃饭，表情一点都不贱兮兮（才怪）：“没有啊，我对你没有任何不满哦。”
　　拳头打在棉花上，贺峥被气的咬牙切齿。
　　饭后许闻意被贺峥拉去超市，许闻意把不满意表现在了脸上：“干吗去，我不去。”
　　贺峥哄骗他：“给你买零食吃。”
　　许闻意掀开眼皮，不怀好意地打量贺峥，学着他的话：“有没有可能，你放弃下厨这一块？出租房对租客的消防安全要求很高的。”
　　这些都是当初签合同时房东对两人说的话，贺峥边听边忘，没想到许闻意会学过来怼他，还阴阳怪气地讽刺他。
　　贺峥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真炸厨房了？”
　　许闻意顿时了然：“我就知道你有这个想法！”
　　贺峥不管他，直接把人夹走，没给他半点人权：“外面的东西吃不好，调味料放的多，吃了不健康。”
　　许闻意被拽得踉跄，死死扒着贺峥的手，挣扎着说：“短命五年和当场毙命，我选前一个。”
　　这可是直接嘲讽贺峥了啊：“......”
　　贺峥哼笑，前边刚好是一段没什么人的路，直接把许闻意扛起来：“那吃了一起毙命，咱俩谁都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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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是九十章~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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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都还发生的有条不紊。
　　两人吃完饭，各自回房间整理，然后洗漱，睡前在客厅窝着看了会儿电视，谁都没有认真在听，要睡觉时突然出现了问题。
　　贺峥当时刚关了灯，正过身准备躺好，余光被门口惨白灯光上孤零零的脑袋吓了一跳。
　　上一回他也这么被许闻意吓过，还是在南京的时候，贺峥拍开灯，保护好床上的自己：“你干吗？”
　　许闻意抱着个枕头，暗灭手机，委屈得不行：“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
　　贺峥：“......”
　　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许闻意继续委屈：“我想和你一起睡。”
　　贺峥断线的脑袋正在重启。
　　许闻意委屈个没完：“你不在我睡不着。”
　　贺峥决定先死机一会儿：“......”
　　许闻意管自己进来了，枕头往贺峥床上一丢，就准备躺进去，贺峥一抬腿，把他怼回去了。
　　“干吗啊！”许闻意怨妇脸。
　　贺峥心肠儿倍儿硬：“回你自己房间睡。”
　　许闻意着急了：“都说了我睡不着！”
　　贺峥不为所动：“为什么睡不着。”
　　要是知道许闻意会这么回答，贺峥就不会问这种蠢问题了。
　　许闻意其实只是在回答贺峥的话：“我玩手机转头看不见你，我说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你不在，你不在我不习惯，我不想你不在。”
　　过年在贺峥家，两人就讨论过一张床里两床被子的事，现在还是要分开睡，而且还是要分房睡。
　　贺峥不是没有私心，但更想为许闻意好。
　　然而许闻意说出来的每句话，在贺峥知道这些话其实单纯没有任何潜台词的情况下，他还是，非常非常因为眼前的人心动。
　　喜欢的人说离不开自己，任谁都不可能没有反应。
　　他们总是住在一起，低头抬头都能看到对方，有时候并不需要说话，只是知道你在，只要能看到你，就算不需要交流和眼神对视，我也很满足。
　　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感觉还淡一些，一旦分开，那些内心深处叫嚣着不满的不情愿和不愿意都冒了出来。
　　贺峥快被许闻意的话击晕了，理智即将不复存在：“总要习惯的，你以后总会和我分开的，会和别人在一起。”
　　许闻意没看到贺峥脸上的难过，只是不解：“为什么。”
　　贺峥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个，为什么分开，还是为什么要习惯。
　　没回答许闻意的问题，只是从床上起来，拿过沾有许闻意体温的枕头，把这个房间里唯一属于许闻意的东西和许闻意本人一起推出去：“去睡，我看着你睡。”
　　许闻意只好回床上躺着，看着坐在床边的贺峥，似乎明白了这样的日子难得，很想刻意去和贺峥说点什么，不想睡觉，想这一刻留存的久一点。
　　贺峥温暖的有些烫的掌心盖在他的眼睛上：“别睁眼，别说话，睡觉。”
　　许闻意放在身侧的手小幅度动了动，想伸手去摸贺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这样做，最后竟然真的这样睡着了。
　　那天晚上，许闻意做了好多好多凌乱的梦，梦里有贺峥，还有爹。
　　住所安顿好后，研究生毕业的许闻意开始上班了，接下来要读博的贺峥还在家里蹲。
　　许闻意在贺峥身边蹭吃蹭喝七八个月，终于到了他一展身手养活贺峥的时候。
　　在博物馆做的还是文物修复类的工作，他和曾经的田野挖掘彻底划清了界限，展厅里有人在做介绍展品的工作，许闻意性格活泼，最后却留在暗面，做着别人看不见他努力的事。
　　许闻意第一天上班，贺峥送他过去又接他回来，在路上问他是什么想法。
　　某些方面，确实是贺峥在陪着许闻意成长，每天发生什么事许闻意都会告诉贺峥，而贺峥在认真听他说话的时候也会问他怎么想。
　　贺峥不会主动替许闻意提供思路，而是问他怎么想，希望怎么样，然后再告诉许闻意这件事情上他没有考虑到的另外一面。
　　夏天很热，夕阳西下，黄昏倦懒的热度让人犯懒又犯困，许闻意慢悠悠地走，晃晃荡荡地跟在贺峥身边，仔细考虑过后才开口：
　　“你知道我小时候抓周抓的是什么吗？”
　　贺峥的眼睛跟着许闻意动来动去，闻言故意逗他：“嗯？你记性这么好，一岁的事情都记得？”
　　许闻意刚想生气，又听见贺峥贱兮兮地补充：“那怎么不记路？”
　　许闻意好生气：“！！！”
　　拔腿要跑，贺峥把他抓住。
　　这么热的天，两人的身体都带着惊人的热度，贺峥掌心的温度烫得许闻意想逃，而贺峥总是一次次因为触摸到某人的皮肤心跳加速。
　　许闻意嫌弃地把手扭走：“热啊，都是汗。”
　　那一刻手掌空荡，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贺峥却面不改色：“所以你抓周抓了什么？”
　　许闻意从来不知道贺峥思维跳跃这么快，愣住了，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说：“算盘。”
　　见贺峥没反应继续说：“我爹当官，不希望我掺和官家事，我抓算盘他倒是喜欢，觉得我做个世人最瞧不起的商贾也没什么不好。”
　　“所以呢？”贺峥知道许闻意还有话要说。
　　路过银杏树，许闻意跳起来抓了片叶子捏在手心，漫不经心地说：“小时候想过和爹一样当官，也想过和酒楼里的老板一样做个好吃懒做的营生，总之人生要过的轻松惬意，交很多朋友，过的很快乐。”
　　小时候真是太遥远的一个词语了。
　　贺峥听完后在回忆，他小时候的梦想还是开飞机还是坐火箭来着？
　　话题又回到最开始，贺峥又问了一次：“现在呢，觉得怎么样。”
　　许闻意笑嘻嘻的，他很少忧愁：“现在待在博物馆里做文物修复也挺好的，以前想的很多后来忘记的事情，最近又开始想起来了。”
　　银杏叶被掰成小碎块，丢进路边的花坛里，许闻意说：“我还是过着很轻松惬意的人生，只是朋友少了点，但我还是很快乐。”
　　“因为我吗？”贺峥突然问，连李枕枕都不在了，许闻意的生活里只剩下一个贺峥。
　　“是啊。”许闻意一副赏了贺峥天大好处的表情，话又说的天下第一真似的，“因为你。”
　　晚上是贺峥下厨，许闻意在旁边看，他还是担惊受怕的模样，怕贺峥炸了厨房，又怕贺峥忘记加调味料。
　　贺峥每每转头，都能看见许闻意盯着他看，手机被他捏在手上，似乎一点都不紧张（才怪）。
　　贺峥好气又好笑：“快递到了，你去拆。”
　　许闻意听话站起来，嘴还硬着：“你怎么不拆？”
　　他最近真是越来越调皮了，贺峥都不想和他计较：“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拆。”
　　许闻意的衣服至今还装在行李箱和箱子里，柜子还是空的，他问了贺峥，在网上买了清漆，非要自己拿回来刷。
　　小区外部很旧，屋内装修翻新过，一些年代久远质量却依然好的柜子被留了下来，许闻意和贺峥房里的柜子就属于这种情况。
　　许闻意拆开快递，看看刷子又看看罐子，小时候不是没有看过水泥工人做活，也自认为这种东西上手就会，但他现在就是有种脑子会都怪手的感觉。
　　贺峥还在厨房里摆弄，好半天没听见许闻意的声音，停下手里的事情走过去看。
　　许闻意蹲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双手撑着脑袋，面前整齐地摆着清晰刷子和清漆。
　　“在干吗？”贺峥走到许闻意面前，许闻意仰头看他，眼睛睁得又大又圆，里面满是茫然，但还记得叫人，“贺峥。”
　　“嗯。”贺峥应了下，下意识伸手去拉他。
　　许闻意接力站起来，委屈巴巴地和贺峥说饿。
　　贺峥问：“怎么舍得饿了？”
　　许闻意老实巴交：“我觉得你也挺努力的，没有脑子不是你的错。”
　　贺峥真他妈满脑子脏话：“......”
　　吃饭的时候发现贺峥的厨艺终于变得不错了，许闻意不知道贺峥一个人偷偷在家浪费了不少食材，从结果上分析贺峥还是成功了的。
　　安分把这顿饭吃完，饭后贺峥又帮着他刷了清漆，许闻意刷得过瘾，又说要帮贺峥刷，贺峥随他，把柜子里的衣服搬空，由着许闻意去刷。
　　事后，两人站在房间里都有点懵，唯一两间可以睡人的房间都被刷了清漆，房间里味道不小，虽然是环保漆，贺峥也不敢让许闻意就这样睡。
　　许闻意干了坏事，说认怂就认怂：“晚上怎么睡啊。”
　　贺峥看他这幅模样就好笑：“干啥啥不行，认错第一名啊你。”
　　许闻意差点骄傲：“那那不是挺好的吗。”
　　贺峥拿他没点办法，开了房里的窗户，盛夏里带着潮热的植物气息的空气灌进来，吹得人昏昏欲睡。
　　贺峥把房间门关上，带着许闻意去了客厅。
　　客厅里有两张长沙发，实际上都不算长，贺峥个子太高，睡沙发着实是委屈了。
　　转头一看许闻意已经扑上去了，他个子小人也瘦，小短腿和沙发严丝合缝，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贺峥忽然心情大好，觉得睡沙发也不错。
　　沙发很窄，两人睡觉都没法翻身，神奇的是，刚刚还十分清醒的意识这会儿跟着沙发陷下去的深度一块失踪了，贺峥渐渐有了睡意。
　　他在朦胧中，和理智做着最后挣扎的时候忽然明白了许闻意昨天说的那些话。
　　不止是许闻意，贺峥也是，他太习惯许闻意在身边了。
　　同在屋檐下也不行，一定要看到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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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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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博物馆工作对许闻意来说很新鲜，他刚学会自食其力，虽然还没摸到工资，但想到可以养活贺峥就心生喜悦。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和贺峥的位置终于可以交换一下了。
　　贺峥照例来接许闻意下班，还没听见他今天的所闻所感，就先听见人吹牛了。
　　不忍心打击他，况且这确实是事实：“我还是学生，赚不到钱，以后只能靠你养我了。”
　　许闻意笑嘻嘻的，身影在夕阳下摇摇晃晃，相当沉醉：“我会赚很多钱养你的。”
　　贺峥就笑：“今天怎么样。”
　　许闻意抿着唇挺开心，眼角眉梢都是戏：“和前两天差不多。”
　　许闻意刚工作，还是实习生，虽说杨老师给他介绍的博物馆也是主打瓷器展览，但其中涉及到的工艺比他在学校研究室里接触得复杂得多。
　　他这几天一直跟在前辈后面学习，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
　　细数着说：“质地、纹路、形状甚至年限都会决定我们对一件瓷器的修复手法。”
　　他仍然那样天真懵懂，说这些事的表情却带上了贺峥不习惯的成熟，这是知识和人生阅历赋予他的，说不上失落，但贺峥还是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惆怅。
　　“如期。”贺峥忽然这样叫他。
　　“什么？”许闻意下意识回。
　　贺峥说：“以后这样叫你。”
　　许闻意拒绝贺峥总是那么驾轻就熟：“不行。”
　　贺峥就笑笑，早就料到这样的答案，许闻意孩子气般的拒绝方式却取悦了他。
　　他们每天都会去超市逛逛，两人都不急着吃饭，买好食材才慢悠悠走回去，那时候天还没黑，路灯却已经亮了。
　　到家后贺峥会去做饭，许闻意就在边上陪着，想到工作上发生的事会告诉他，手机里刷到好笑的视频也会屁颠屁颠跑过去，非让贺峥也看见。
　　房间里的柜子好几天才去了味道，两人在客厅又睡了几天，沙发很窄，睡觉甚至不能翻身，似乎是有什么默契，两人谁都没提不舒服的事。
　　毕业和暑假中间的休息时间很短，贺峥开学在九月，暑假里却被老师喊去了西安。
　　许闻意惊得筷子都掉了：“哪个西安？”
　　贺峥给他拿了双干净的过来：“就一个西安。”
　　许闻意：“你要去见枕枕了？”
　　贺峥不知道他分析事情的角度竟然如此清奇：“......”
　　“应该是吧。”
　　虽然很想去见李枕枕，但许闻意认为很久没见的李枕枕比不上他下个月一定可以看见的工资重要：“那你去吧。”
　　贺峥：“？”
　　许闻意没看懂他的表情：“干吗？”
　　贺峥决定和他说道说道：“你是不是没明白我去西安意味着什么？”
　　“什么？”
　　贺峥深吸一口气：“老师没说具体时间，但是这一趟过去，恐怕要个把月。”
　　许闻意仍然：“所以？”
　　贺峥不想和他绕弯了：“你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有事找谁？”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许闻意掰着指头和贺峥细数：“吃饭叫外卖，睡觉躺床上，洗澡开热水，有事喊乐符。”
　　贺峥：“？？？”
　　“乐符是什么情况？人还是符号”
　　这件事解释起来就有点复杂了，许闻意先麻烦只简单说是李枕枕的表哥。
　　贺峥没勉强他，只问：“都说完了？”
　　许闻意被他的语气莫名其妙到了：“是啊。”
　　贺峥问：“那我呢？”
　　许闻意一脸迷茫。
　　贺峥直视许闻意的眼睛，表情有多无情，说出来的话就有多深情：“你想我了怎么办？”
　　贺峥已经不再去想许闻意不喜欢他怎么办，这个问题从他俩谁都不想离开谁起就没有意义，许闻意喜欢他也好，不喜欢他也行，这都影响不了他们对彼此的感情。
　　不管那感情是什么。
　　许闻意这才惊了，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又惊恐又无措：“你......你、你不在吗？”
　　贺峥：“......”
　　“所以我是灵魂飘去西安？”
　　许闻意不答应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饭都不香了：“你要去很久吗？”
　　贺峥不忍心：“可能一个多月。”
　　许闻意僵硬地垂下眼，呆滞又无措：“那我怎么办啊。”
　　明知道这样不对，贺峥却忽然恶毒：“吃饭叫外卖，回家记得锁门。”
　　不是这样的，许闻意嘴唇张合，想要解释，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反而很坦诚：“我想你了怎么办啊。”
　　贺峥一瞬间心软，轻声问：“你会想我吗？”
　　许闻意怔愣着点头：“肯定会想你的。”
　　贺峥满意了：“那就好。”
　　许闻意：“所以你不走了？”
　　贺峥：“还是得走。”
　　算了，饭还是得吃。
　　贺峥说要走，就没给许闻意太多反应时间，当天晚上两人又在客厅睡了一觉。
　　阳台窗帘没拉，许闻意侧身望向窗外，罕见地，在北国阴霾的夜空中看见了几颗星星。
　　许闻意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离别，不是生死离别，还没开始就已经体会到了煎熬。
　　从前他知道自己会死，难受是有的，因为自己是那个离开的人反而坦然了很多。
　　转头去看贺峥，才知道贺峥也没睡，贺峥也正好望着他。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这会儿亮堂堂的，比窗外的星还要明亮。
　　在这样的对视里，许闻意第一次没有叫贺峥。
　　他只是静静地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许闻意早起去上班，贺峥送完他，回到家无所事事，把房子收拾了一遍。
　　清漆干了，贺峥把柜子里里外外擦了一边，衣服都放了进去；客厅里的枕头和薄被也搬了回去，家里整洁干净，心里却空荡荡的。
　　许闻意晚上提着菜回家，很明显发现客厅的变化，沉默着有些不高兴，又没说出不高兴的话。
　　贺峥是明天早上的车，吃饭时和许闻意提到这件事。
　　许闻意终于明白什么叫食不言，主要是怕饭桌上有人说出扫兴的话，平白让人没了食欲。
　　干巴巴地吃着饭，一直忘了夹菜，贺峥把肉夹到他碗里，送进嘴里吃了，仍然食之无味。
　　饭后两人在客厅看电视，声音不大，许闻意莫名觉得吵，皱着眉怎么都不满意。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班。”贺峥用脚踢踢他。
　　许闻意不让他碰，把自己缩起来，手机也不玩，闭上眼装睡。刻意装出不生气，没一会儿又憋不住说：“不用你送。”
　　被在意的感觉真好，贺峥问：“干吗不用？”
　　许闻意面朝沙发背，额头顶着，声音闷闷的：“送了又不接，显得我像没人要。”
　　“这么大了还要人接。”
　　“我又没让你接。”
　　“那我明天还送不送？”
　　“不要你送。”
　　贺峥坐起来，晃到许闻意身边，坐在沙发扶手上，抬手，才发觉很久没摸过许闻意的头发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被自己心中也没法释然的离别之情打败，掌心碰到了许闻意的脑袋：“我不是去学习吗。”
　　“你又没说你去干吗。”许闻意其实都知道，他不想和贺峥冷战，就想和他说说话，听听他的声音。
　　贺峥就和他解释，声音像在讲睡前故事：“北京的公主坟知道吗？”
　　睡前故事把该哄睡的人惊醒了：“什么坟？”
　　贺峥把他按回去，拍拍他，示意他放松：“公主坟，那下面埋的确实是公主。”
　　许闻意只好乖乖躺着：“都挖了吗？”
　　贺峥说没有：“有很多墓葬我们都知道它的位置，但没有去挖。这些墓葬短期内不会有人去动，如果不小心重见天日，我们才会派人去抢救挖掘。”
　　“这种坟是没有必要去挖。”
　　“另外一类是不挖是因为危险，最著名的秦始皇陵就是，考古学家一直有在想方设法勘察，但历史资料和他们勘测结果得知，那里面确实有很多汞，也就是水银，那是剧毒液体，碰不得。”
　　肌肤相贴的皮肤温度渐渐升高，许闻意觉得很舒服：“这和你要去西安有什么关系。”
　　“有。”贺峥说，“这次去的现场和北京的公主坟差不多，传说一直都有，没人去碰，施工队替我们探了路，我们这回是去抢救挖掘。”
　　“是去做好事啊。”许闻意慢慢地说。
　　“是吧。”贺峥轻笑，“时间挺赶的，探方的事也有人在做了，暑假热，我们赶时间。”
　　许闻意觉得困了，打了个哈欠：“我总是问，但总是不理解，考古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总觉得你们在做得不偿失的事情，我也没有因为坟墓重见天日觉得感激。”
　　“一直没明白？”贺峥有些意外，许闻意接触这一行已经很久了，认识的都是热爱考古和历史文化的人。
　　许闻意说：“一直没明白。”
　　贺峥问：“现在是明白了什么吗？”
　　许闻意：“也算不上，只是没那么怨了。但那些墓主人都已经死了，他们没我这样的运气可以活过来看见别人挖我坟的壮举。”
　　贺峥哭笑不得：“你怎么现在还说这个。”
　　许闻意也觉得好笑：“本来就是啊。”
　　许闻意说的是实话，贺峥大概能明白他的心情：“所以呢，现在想说什么。”
　　许闻意从沙发缝里转过来，枕着贺峥的腿，舒服地蹭了蹭：“现在觉得，那些深埋地底的墓主人重见天日也挺好的。”
　　贺峥问：“为什么？”
　　许闻意说：“人活着的时候总想要站得高一点被别人看得见，死了也一样想死得其所，也想自己的故事被别人看见。”
　　“你这感悟挺深刻的。”
　　“前辈告诉我的。”
　　“我知道你的故事，那是不是你想要被我看见的。”
　　“说不好。”许闻意轻声说，“但是你看见了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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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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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贺峥还是送了许闻意去上班，
　　他起得比许闻意早，动作放轻回寝室收拾了行李，许闻意睁眼从沙发上坐起来，醒了醒神，准备去卫生间洗漱，偏头就看见了门边的行李箱。
　　夏天的关系，行李都不多，贺峥的小行李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黑色的发着亮的材质，许闻意觉得刺眼的很。
　　两人出门，在小区一家早餐店吃早餐，贺峥吃的是包子配咸汤，许闻意点了豆浆油条。
　　贺峥坐下来才问：“早上吃油条，不会腻吗？”
　　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许闻意已经不爱在早餐上挑三拣四的，他也会觉得手抓饼和油条油腻，时常吃的少而清淡。
　　许闻意板着脸，很久不见的起床气冒了出来：“今天想吃甜的。”
　　贺峥：“嗯？”
　　许闻意端着豆浆喝了好大一口，依然面无表情：“心情不好。”
　　贺峥笑了，没憋住：“为什么？”
　　许闻意睁着一双想杀人的眼睛，淡淡道：“因为你要走了。”
　　贺峥心满意足：“我很快回来。”
　　许闻意压根不想鸟他：“这又不是你说了算的。”
　　既然这样，贺峥就不要脸了：“想我可以的打电话，发视频。”
　　许闻意抬头瞥了瞥他，伸手捏着油条，不知道贺峥放的什么屁，开口却是：“我知道了。”
　　贺峥问：“所以你会想我？”
　　许闻意简直懒得理他：“不然？”
　　小屁孩脾气还挺大，贺峥听得心花怒放，顾不上哄人，在心里偷乐个没完。
　　博物馆不远，两人吃完早餐慢悠悠走过去，四周都是建筑，刚好挡住了阳光，一路从阴影下路过，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贺峥站在廊下看人，等许闻意进门他才走，谁都没有说下次见面的话，仿佛这只是一场极其寻常的分别，他们晚上就能再次见面。
　　许闻意在博物馆工作，主打修复和维护，负责带他的长辈姓肖，许闻意喊她肖老师。
　　许闻意的人缘换了个环境依然适用，他在不熟的人面前从不露怯，听什么就消化什么，他在慢慢适应这个社会，逐渐变成这个社会的一员。
　　博物馆最近新到了一批瓷器，来自深海，他们级别不够，本来这批文物不该由他们经手，但出土地离E市不远，馆长经过争取，最后还是拿到了这批文物。
　　看到才明白这批文物的特殊之处，古人擅长写书作画，纸张、丝绸、陶瓷、石壁，都可以成为他们作画的工具。
　　这些画通常会完整地叙述一个故事，能被古人留存下来的，必然是值得传颂和希望被铭记的。
　　陶瓷被整齐摆在实验桌上，许闻意看了才知道这是一批青花瓷，岁月没能抹灭它们的光泽，其上画质清晰，画面栩栩如生。
　　肖老师见状连连惊叹，忙招手让许闻意过来：“知道青花瓷的发展历史吗？”
　　见许闻意没说话，肖老师便解释说：“青花瓷的发展一波三折，从唐青花开始没多久就走向衰败，我们如今挖掘发现的宋青花屈指可数，真正成熟的青花瓷出现在元朝，”①
　　元朝离盛初生活的明朝很近。
　　“明朝时期，青花瓷发展到了鼎盛时期，官窑制造严谨精致，这一批明显是民窑瓷，随意、洒脱，主要是特点是画面写意识强。”②
　　肖老师指着画面上的人物形象：“这上面的青料名叫石子青，又称石青，单独使用时青花发色灰暗，明清二代民窑通常使用这个料。”③
　　肖老师几句话就判断下了这批青花瓷的年代，许闻意面上不显，心里却连连惊叹。
　　肖老师看出来了，安慰他：“多看多学，慢慢就明白了，我也是一把年纪才知道这些事，年轻的时候学得多了，老了才能把这些知识传递下去。”
　　一个上午，许闻意跟着肖老师走前走后，一个个瓷器看过去，看质地看成色看故事，个别有破损的瓷器，肖老师就会问许闻意会怎么修复，再告诉他该怎么修复。
　　她教许闻意的方式和和贺峥很像，循循善诱，很有耐心。
　　直到中午，许闻意才有机会和贺峥说话，贺峥还在去西安的路上，他坐车无聊，闭着眼又睡不着。
　　两个人分开不习惯的不仅仅是许闻意，还有从一个人变到两个人，再也不习惯一个人的贺峥。
　　一路上贺峥都有给许闻意发消息，告诉他到动车站了，又告诉他上车了。许闻意还是那个头像，还是那个网名，看着自己发的一连串消息，贺峥才知道是自己变了。
　　中午的时候，许闻意在茶水间吃饭，博物馆人少没有食堂，但是有餐补，一边吃饭一边回贺峥的消息：下班了。
　　手机一振动，贺峥就睁开眼：吃饭了没。
　　许闻意：在吃。
　　这聊天记录和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两样，但许闻意还是不高兴，耷拉着嘴角，拿饭出气。
　　远方传来风笛：早上怎么样。
　　许闻意：还行。
　　远方传来风笛：中午要不要睡觉。
　　许闻意：贺峥，你太烦了。
　　远方传来风笛：？
　　许闻意干脆不回他了，几口把饭扒拉完，收拾了饭盒，随便找了个休息间休息。
　　博物馆工作相对轻松，通常情况下也不需要加班，下午下班时天还很亮，刺眼的那种亮。
　　平时下班，许闻意会在博物馆里等一会儿贺峥，他刚来本来也不应该很早走，而下班的那个点还很晒，贺峥算了时间出来的，等太阳过了劲才让许闻意出来。
　　这天是周五，一到下班时间，博物馆人就走空了，许闻意闲的蛋疼，不想走也不想搭理贺峥，这讨厌的刺眼的阳光还在明晃晃地嘲讽他。
　　许闻意怒火中烧，心一横就走了，不就是晒个太阳吗，贺峥不让他晒他非晒。
　　走到一半看见超市，下意识就拐了进去，凉爽的冷风一下把许闻意吹清醒了，不知道进来干吗。
　　望着人来人往琳琅满目的超市，许闻意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拿出手机，看完了贺峥发的消息，回他：我在超市。
　　发完又看了一遍贺峥发的消息，贺峥说他到西安了，贺峥说他到挖掘现场了，贺峥说他到宿舍了。
　　贺峥拍了照片，说这次的住宿环境没有秦水村好，又拍了晚饭，说中午没吃现在才吃上了饭。
　　来来回回那么多条消息，许闻意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贺峥太烦了，什么事都要和他说。
　　贺峥过了一会儿才回的消息，是语音，许闻意点开了听，发现风很大，他熟悉的贺峥的声音被风吹散了许多。
　　贺峥在挖掘现场，从他后面拍的视频来看，挖掘进度很快，地下的方已经很深了。
　　贺峥问：“你怎么在超市。”
　　许闻意又不想理他了，一个人在超市逛了逛，买了几盒泡面，和超市里组装好的食材，据说只要会往锅里倒油就可以做。
　　钥匙拧开门，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学着平时贺峥做的那样，提着袋子去了厨房，煮了饭也自己学着做菜。
　　大概真的是平时陪贺峥做饭久了，又或者有些东西真的有天分看看就能会，起锅烧油，食材倒进去，味道加一加，出锅味道竟然尤其的好，组合的食材有荤有素胡萝卜加芹菜，色彩搭配也是一绝。
　　许闻意发了照片发给贺峥看，说：好吃。
　　贺峥秒回：？
　　许闻意：我自己做的。
　　远方传来风笛：不可能。
　　许闻意冷哼，放下手机，又吃了两口，等饭熟的间隙去客厅看了会儿电视，把今天做的事记在了本子上。
　　他这个习惯一直都有，因为起步的晚，很多东西没办法一学就会，贺峥其实教了他很多，但学不过来。
　　在南京时留下的习惯，那时候他会写的字不多，但也会每天写点什么，那是老师给布置的作业，也是贺峥叮嘱他要做的事。
　　所以许闻意总是在记，用这个时代上的笔写这个时代里的事，往前翻有一片相对而言较厚的一页，里面是李枕枕送给许闻意的插画，画的是李枕枕最喜欢的藻井。
　　许闻意曾经问过李枕枕为什么喜欢这个，李枕枕当时回答说：“因为够复杂。”
　　肖老师告诉他的知识，他简单的记录了下来，又用手机查了资料，把内容补充完整。
　　吃完饭许闻意把碗洗了，少爷毛病就是这点好，爱干净，能指挥别人打扫卫生就指挥，没有别人可以使唤自己也一定得上。
　　今天洗的碗放到明天洗，许闻意不太行。
　　贺峥的视频是在晚上八点多发过来的，许闻意当时正好要去洗澡，贺峥不会承认他是故意挑这个时间点发的。
　　许闻意接过来，衣服还挂在肩上，视频里贺峥的脸离他很近，许闻意看见贺峥就忍不住笑，他突然发现这是一种下意识的笑容，因为贺峥这个人有的。
　　贺峥曾经说，许闻意让他觉得幸福。
　　许闻意在贺峥不在的日子里，因为在手机里看见贺峥，也觉得幸福。
　　“在干吗？”贺峥问。
　　许闻意看见贺峥就不生气了：“要去洗澡。”
　　“晚上的饭你做的？”
　　“不然？”
　　贺峥翘着唇角笑了，嗓音沉沉的，莫名动听：“小屁孩。”
　　许闻意不屑道：“你这是嫉妒。”
　　“啊，嫉妒。”这对于至今为止厨艺不堪的贺峥来说绝对需要嫉妒。
　　“我要去洗澡了。”许闻意决定把自己的事情先干完。
　　贺峥问：“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许闻意每天和贺峥唠唠叨叨都习惯了，其实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想说了，话题在嘴边转了转，最后问：“你吃饭了吗？”
　　还知道问这个，挺好，贺峥也不挑：“刚吃完。”
　　“自己吃的？”许闻意问。
　　“和他们一块吃的。”贺峥说，“大锅饭。”
　　这次的招待所环境比之前差多了，墓葬发现的位置也更加偏僻，日常生活没那么便利，负责现场的工作人员直接雇佣了当地的村民做饭。
　　他们省了出门吃饭的步骤，一群熟和不熟的人直接挤在一桌吃了。
　　“洗澡呢，方便吗？”许闻意又问。
　　“没热水。”许闻意问，贺峥就回答，“反正是夏天，男生还好，女生会冷一些。”
　　许闻意：“在哪睡觉？”
　　许闻意问的那么细，贺峥真的很意外，他从来对许闻意的要求就不高，许闻意不需要做任何取悦贺峥的事，贺峥也够喜欢他了。
　　但许闻意原来都懂，贺峥就有一种他也能被对方照顾的感觉，那一刻心情怪异，心动到无法自持，确实想要让灵魂先飘回E市。
　　“睡觉还好，一个房间三四个人，我有特权，准博士生，一人一间。”
　　许闻意问完了，点了点头，一副“朕已阅”的表情：“好的，我知道了。”
　　贺峥：“所以？”
　　许闻意冷酷道：“所以我去洗澡了，你自己玩吧。”
　　贺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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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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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睡前失眠，他知道这不是因为换了床的关系，和前几天一样，不习惯是因为贺峥不在。
　　但这会儿条件不允许，他没法再抱着枕头跑到隔壁，看一看贺峥，撒撒娇想和他一起睡。
　　只好抱着枕头辗转反侧，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才有的习惯，睡觉时想要抱着点什么，抓着点什么，才让他不那么惶恐这一切，不用担心是真是假，明天会不会醒不过来。
　　房间里有一股约等于无的清漆味，要不是因为睡不着，闭上眼嗅觉敏感，他根本闻不到这个味道。
　　许闻意第五次看手机，才不到十一点，他很少这么早睡，实在是因为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想看的东西罕见地看不进去。
　　又翻来覆去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响了，是一连串的铃声，点开看，才知道是贺峥发来的视频。
　　不想接，但手比嘴诚实，按下接通键，贺峥带有水痕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许闻意不想笑，嘴角出卖了他，不断地抿着唇，贺峥一说话，他又笑了，嘴角咧开来，相当不值钱的模样。
　　贺峥看到的视频里是黑的，低沉的嗓音问：“睡了？”
　　“没有。”许闻意很傲娇。
　　贺峥多了解他，这样的语气根本瞒不住人，把手机架在桌上，用毛巾擦他长了不少的头发，他走的匆忙，没想着剪：“之前去开会了，刚刚才洗完澡，还想和你聊会儿天，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他说的这些，许闻意一点都不想知道，硬邦邦地强调：“我没睡觉。”
　　好大一张帅脸突然怼到镜头前面，明知道贺峥看不见，许闻意还是下意识拿远了手机：“你干吗？”
　　贺峥扬着唇在笑：“想看看你。”
　　许闻意冷哼：“看什么。”
　　贺直男很直白地说：“想你，就想看你。”
　　许闻意莫名其妙地想骂脏话，想骂贺峥神经病，觉得他无聊，说的什么屁话。这些话最后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反而是人乖乖从床上爬起来，拍开了灯，让贺峥看他的脸。
　　“看什么看。”许闻意抱着枕头很不高兴。
　　贺峥擦完头发又坐回桌前，拿着笔在记着什么，也不讲话，很突然地投入了学习状态。
　　这个时间点对于他俩日常作息来说差不多该睡觉了，但贺峥没挂视频，也没有摆出任何一点想要睡觉的意思。
　　许闻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古时候先生叫他夸赞男子的话都过了一边，发现没有一句是形容贺峥的。
　　对许闻意来说，贺峥是个矛盾的个体，他既怕他，又不怕他。
　　贺峥很凶，但贺峥有耐心时又很温柔。
　　手机被许闻意放在床头，贺峥那头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许闻意的余光瞥到放在床头的书，那是下午肖老师给他的，有关于青花瓷的资料，睡觉前许闻意看了一些，当时脑子乱乱的，没看进去多少，现在又把它拿起来，因为突然安心，那些先前看不懂的内容这会儿忽然就明白了，也记在了脑子里。
　　这样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贺峥忙完了手上的事，抬头，看见许闻意抱着枕头睡着了。
　　许闻意睡觉很规律，除非真的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安的事，否则他到点就困，就算面对着手机电脑也一样能睡着。
　　许闻意坐在床上，身上盖了层薄薄的毯子，怀里抱着枕头，右手还搭在书上。
　　他睡着的姿势那么奇特，隔着视频，贺峥想替他摆正姿势都做不到。
　　贺峥到最后也没有叫醒许闻意，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在尝试之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许闻意这人有一个特点——睡着之后叫不醒。
　　于是在贺峥发现他叫醒许闻意无门后，被迫延迟了当天晚上睡觉的时间。
　　夜色如墨，关了灯的房间里留下的唯一亮光就是手机里的许闻意。
　　视频那头的许闻意脑袋越来越歪，贺峥看着看着跟着他一起歪，但许闻意就是没醒，贺峥只好就这么看着。
　　事实证明，手机电量比许闻意的睡眠质量还要差一点，反正在许闻意的手机关机之前，贺峥没能看见许闻意倒到床上的画面。
　　而第二天早上——
　　许闻意连发三条语音和贺峥哀嚎：“脖子疼，脖子疼，脖子好疼。”
　　才刚刚睡醒一脸迷茫的贺峥：“......”
　　许闻意疼的直报怨：“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贺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道：“有没有可能，我尝试过了。”
　　许闻意被迫想起来自己优质的睡眠质量：“......”
　　去西安之前，贺峥对于要在那边待多长时间的事是没有底的，他昨天到挖掘现场看过，知道墓葬规格不小，虽然这次挖掘现场没有实习的学生，但规格决定质量，他们这次的考古挖掘时间也不会短。
　　许闻意听到后只说知道了，失落是有的，只过了一天，他没法立马适应贺峥不在的生活。
　　博物馆工作朝九晚五，休息时间是周一，许闻意休息的那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前一天晚上买够了第二天需要的食材，按着寻常作息早起，坐在客厅里忽然呆住了。
　　他这一天什么都不需要干，也不用出门，舒服点甚至可以不用收拾自己，不想吃早餐也行，发呆发一天也行。
　　但他还是不习惯，因为贺峥不在。远在西安的贺峥这一天却很忙，他最近一直很忙，只有在吃饭和睡觉前才有机会和许闻意说话。
　　这似乎是现代社会的通病，李枕枕告诉许闻意：我们现在快节奏生活，稍微和一个人联系的少了，感情就会变淡。
　　李枕枕说的是他和许闻意，他去了西安之后和许闻意还有季嘉他们的联系就少了，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生活一旦没了交际，慢慢也就没空联系了。
　　许闻意想到了他和贺峥，和李枕枕的聊天就发生在贺峥没空回他消息的时候，才明白这个社会是这么发展的，从前车马很慢，用一辈子时间去对一个人好的日子似乎是很多年前的故事了。
　　许闻意不死心，挣扎着问：有什么办法可以维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李枕枕说：没有，但也不能这么说。首先你要确认对方的想法和你一样，认为你重要，想要和你维系这段感情，然后你们肯定要一直联系啊，要见面，要吃饭。
　　许闻意觉得别扭：像在交作业。
　　李枕枕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本来就是啊，你以前不想交作业，所以那么多年都没有朋友，现在想了，才知道这份作业也不好做吧。
　　提到以前的许闻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问：枕枕，你有碰到想让你交作业的人吗？
　　李枕枕向来活的明白，直白道：没有。
　　这是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
　　李枕枕接着说：我这个人呢，从来没什么良心，也很懒。乖老乡，你别怪我无情，虽然你很爱我，但是我俩如果哪一天联系少了，感情变淡了，你也别难过。就当我是你人生中的过客，人这辈子总会遇到很多过客的。
　　过客论让许闻意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暂时没办法把李枕枕当成过客来看待，但也没回他接下来发的一连串心灵鸡汤和人生大道理。
　　许闻意也没找贺峥，去厨房炒了个菜把午饭吃了，睡了个午觉起来打扫卫生，时间闲下来就靠在沙发上看书。
　　夏日的阳光把客厅照成了暖黄色，氛围感太好，许闻意一时间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短暂地忘记了李枕枕那不知道准不准确的过客论。
　　和贺峥分开的日子还是这么往下过，贺峥不在，但社会生活给许闻意规定的作息时间还在，他规律地上下班，在工作里交到了新的朋友，偶尔也和他们出去吃饭，工作聚餐，下班聚会。
　　和贺峥仍然每天联系着，不知道贺峥是否听过李枕枕的过客论，只是冥冥之中，他俩谁都没有断开对彼此的联系。
　　贺峥回来时，E市的盛夏已经结束了，秋天早早来临，气温倒是持续地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温度里。
　　贺峥回来前和许闻意打过招呼，一如既往的忙碌让他很快忘记了这件事，直到下班时和同事一块出门，许闻意脸上还带着悠然的笑，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贺峥，他懒懒地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等。
　　许闻意脸上的笑消失的突然，同事问他怎么了，视线从贺峥那收回来，笑说：“没。”又说：“有人来接我。”
　　许闻意刚刚往那边看的时候，同事就发现了，这会儿听了许闻意的话，更是直接地打量人，朝树下看过去：“朋友？”
　　“嗯？”许闻意有些意外，这其实是寻常人交流时最简单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被问时，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贺峥是他的谁，许闻意在过去十个月里从来没有想过，一开始是没得选择，后来是习惯了，许闻意从始至终都在依附于贺峥生存。
　　贺峥对他而言是什么，亦父亦兄，亦师亦友。
　　直到六月底，他们俩之间短时间分开，这段一直以来的不可言说的平衡关系被打破，许闻意脱离开贺峥生存，并且在没有贺峥的地方飞速成长着，他开始思考同事的问题了。
　　“嗯什么？”同事笑他，“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让你这么难回答？”
　　许闻意心里想着贺峥，久别重逢的喜悦终于后知后觉上了心头，淡笑着说：“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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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盆友啊盆友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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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在西安待了一个多月，整个人黑了一大圈，那双自始至终只看着许闻意的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侵略感十足。
　　许闻意送走了同事，走到贺峥面前，和他站在一片阴影下，闻着树木的清香，不自觉笑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点多，给你发了微信。”不知道许闻意是什么感想，贺峥倒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这么些日子没见到许闻意，贺峥所认为的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而许闻意被一股名叫社会的池水浸泡着，整个人变得清冷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让人觉得单纯又好接近。
　　许闻意惊讶地摸出手机来看，表情抱歉：“我没看见。”
　　贺峥示意他往前走，先回家：“你没说你这么忙。”
　　“不算忙。”许闻意额前的头发长了，一直没剪，在等贺峥回来和他一块去Tony老师那里，他吹着头发玩，贺峥这才在他身上看到本该属于他的样子，“算充实。”
　　但这种话说出口，贺峥还是觉得他陌生了：“看起来你很喜欢做这个工作。”
　　“是喜欢。”许闻意坦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想着毕业，以许闻意的身份走完我最后能为他走的路，现在做的每件事都是因为自己喜欢，我顶着许闻意的名字，做的每件事都是因为喜欢。”
　　去超市的路很短，似乎还没走就已经到了，贺峥不太喜欢这段路，也不太喜欢许闻意说的话。
　　“许闻意。”像许闻意总是那么喊贺峥一样，这次换成贺峥那么叫他。
　　许闻意偏头看他，夕阳就照在他身后，他没应贺峥，脸上扬起了好看的干净的笑容。
　　贺峥叹了口气：“我有点跟不上你节奏了。”
　　许闻意问他为什么。
　　贺峥往前走，不想让这段对话变得尴尬：“以前总觉得你长不大，我觉得那样很好，因为就算你长不大，但你身边有我就行了。”
　　“但现在......”
　　“但现在什么？”
　　这个点刚好是超市人流的高峰期，人群有些挤，有人挤到许闻意身边，贺峥下意识替他挡了，这回叹气在心里。
　　“现在觉得你长得太快了，很快就要不需要我了。”
　　贺峥租了一件属于他和许闻意两个人的房子，想要离许闻意近一点，在他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把他圈在身边，自以为圈习惯了，许闻意就不会走。
　　结果先离开的是贺峥，他走了一个多月，急匆匆地回来，行李箱还丢在门口，他遵循过去的习惯接许闻意下班，才发现他走的时候，许闻意也在走，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人可以永远在原地不动，为谁停留。
　　当初离开E市时，贺峥担心多一点，他知道许闻意的不适应和难过，但因为年纪和生活经验的关系，体会的并不深刻。
　　现在才知道，其实一个月前离开的是许闻意，原地踏步的人是贺峥自己，贺峥这才感到难过，心惊，失落。
　　“你不要这么想。”贺峥那么说话，让许闻意不知觉就把他这些日子流露在外的耀眼锋芒收了起来。
　　自从贺峥和许闻意说过喜欢后，许闻意就没有再喊过他哥哥，但是这会儿，许闻意还是用喊贺峥哥哥时的柔软语气和贺峥说话：“你不在的时候，我很想你。”
　　贺峥还是叹气，一边叹气一边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
　　许闻意从前去超市习惯往零食区跑，这一个多月一个人的生活让他学会独立和自主，习惯驱使着他往前走，走到食材区，拿他习惯的配搭好的食材盒，转身才看到身边还有个贺峥。
　　啊。许闻意眼珠子转了转，试图想要挽回贺峥逝去的尊严，做了个想要把食材放回去的动作，并且友好地问：“晚饭你做？”
　　啊啊啊——
　　贺峥要崩溃了。
　　只是短短一多月的时间啊，他的好大儿去哪里去了。
　　眼前这个不需要他也能好好活下去的人到底是谁啊！！
　　最后残存的理智让贺峥坚强，嘴角翘起可能是微笑的弧度：“还是你来吧。”
　　“不不不不不。”许闻意连忙把食材扔回去，开口差点想用“您”，“还是你来吧，我不会，我不想动，我上班好累啊！”
　　贺峥：“......”
　　晚饭最后还是贺峥做的，许闻意说他上班累其实也不是假的，他在新环境待得不错，前辈和同事们都挺喜欢他。
　　前几天有个临市的展览，肖老师还带上了他，展览不是以文物类型展示的，而是以挖出来的某个规格不算小的墓葬以叙述故事的方式展开。
　　旅途颠簸，睡眠时间少，需要吸收的知识量多。
　　许闻意很少表示，以至于连了解他的贺峥都以为他随便，但其实他随便的少年心性里还包括他的执着和不服输。
　　所以许闻意在工作中很少出错，这些都是以努力和心细为代价的。
　　贺峥在做饭，一个多月没进厨房，有些生疏，手里拿着量杯，连舀多少米都快忘了。
　　许闻意和贺峥角色对换，他昨天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件偌大的房子里来回走去，房子隔音不算好，他听不见自己的回声。
　　所有的声音似乎被吸引一块巨大的海绵里，许闻意孤独了很久。
　　但贺峥回家了，从踏进这间房子的那一刻里，冰冷的空气不复存在，贺峥进厨房，许闻意条件反射就跟了过去，这才看见他经常坐的那个看贺峥的位置上还摆着一本积灰的书，那是贺峥和他分开那么久的证据。
　　许闻意把书拿过来，用纸巾把灰擦干净，翻开看随意看看，他已经忘记上次看到哪里了，夹着书签也没用。
　　还好抬头时贺峥在，那些忘记的习惯很快就回来了。
　　贺峥洗菜的时候，许闻意和他说困。
　　“这个点困？”贺峥意外，“你领导虐待你了？”
　　许闻意靠在椅背上打哈欠，闭上眼慢慢地说：“不用煮饭，不用做菜，所以困了。”
　　他声音慢慢变轻，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贺峥在西安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一直都在赶时间，导师既然让他过来，就一定会让他在开学前回去。
　　但挖掘效率一直不高，盛夏高温，西安上空炽热的骄阳烤的人总在中暑的边缘徘徊，村民一直在给他们煮绿豆汤，急救箱里的藿香正气水也一直没有断过。
　　为了赶时间也经常晚上赶工，现场交错架了些灯泡，他们在深夜工作，蚊子也在努力工作......
　　晚上回来的路上，许闻意问贺峥怎么黑了这么多，问他是不是没做好防晒工作。
　　许闻意这一天一直让贺峥感到无所适从，他知道的太多了，无论是下意识抛出的知识还是自然而然流露的关心。
　　贺峥一边无奈一边回他：“防晒霜擦了，帽子戴了，防晒衣从头套到脚，但都没有用。”
　　贺峥以前就没有很白，他夏天晒的不少，经常跟着老师在外跑，今年夏天更甚，最热的时间都贡献给了大自然。
　　饭菜香慢慢地飘出来伴随着淡淡的焦味，许闻意在梦中惊醒，猛然抬头，看见贺峥后松了口气，用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说：“贺峥，你真的在啊。”
　　许闻意醒了，刚好吃饭，贺峥问：“什么？”
　　许闻意打着哈欠，毫无城府地说：“梦见你炸厨房了，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醒过来味道还在，你也还在，还好厨房也还在。”
　　贺峥手里还端着盘子，差点想砸在许闻意脑门上：“......”
　　闭嘴！
　　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熟悉又久违的感觉，许闻意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吃，连味道都很熟悉。
　　贺峥一无所知，仍然想从许闻意那边找出他一去不回的尊严：“你自己做了一个多月的饭？”
　　许闻意说：“对啊。”
　　贺峥问：“就是今天那样搭配好的食材盒？”
　　许闻意继续说：“对啊。”
　　贺峥：“味道怎么样？”
　　许闻意猜贺峥可能想问，比他好还是比他差，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许闻意面无表情地吃着带着焦味的炒蛋花，砸吧砸吧嘴，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李枕枕优秀的厨艺，并且开始短暂怀念。
　　“挺好的，没有焦。”许闻意说。
　　贺峥低头扫了一眼，很明显看到他做的每盘菜都带着不明显的黑点......
　　企图挣扎：“我这不算焦吧？吃不出很明显的焦味吧？”
　　许闻意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微笑：“嗯嗯，你说的都对。”
　　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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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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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吃完，许闻意提出要收拾厨房，贺峥没让，有他在不需要许闻意做任何事情：“去客厅里休息，看看电视。”
　　贺峥一直告诉许闻意，饭吃完不要立马洗澡，但他这会儿收拾厨房的另一个原因是身上都是旅途辗转的灰尘，不想弄脏了他和许闻意的家。
　　厨房里很干净，算不上一尘不染，贺峥收拾的时候看了看，却也看不到明显灰尘。
　　许闻意站在沙发后看电视，播的是考古发现，从挖掘到出土，贺峥从厨房探头，问他：“这一个月你很无聊？”
　　“什么？”许闻意没听明白。
　　心里的那股陌生感仍然没散，不是许闻意陌生，是许闻意带给贺峥的感觉很陌生：“厨房很干净，你经常擦？”
　　许闻意笑了下，他这一天总在不好意思：“确实有点无聊。”
　　有一段时间许闻意爱看动画片，尤其喜欢猫和老鼠，他现在看考古栏目，人在沙发前站的笔直。
　　有些事心里感觉是一回事，总不至于说出口，贺峥淡淡道：“很干净。”
　　许闻意笑说：“那就好。”
　　他没再等贺峥说话，转头继续看电视了。
　　收拾完厨房，贺峥直接拿了衣服去洗澡，他行李箱还没收拾，仍然摆在门口。
　　许闻意看完电视时，贺峥还没出来，习惯性朝四周看，看到了那只行李箱，从阳台上拿了布，学着贺峥从前做过的那样，把底下的滚轮擦了，行李箱提进房间。
　　贺峥头顶着毛巾出来，他很长时间没剪头发了，发尾沾湿着，一不注意就挡到了眼。
　　在这个家里，贺峥的习惯仍然保持在他离开之前，做任何事情前后都会想到许闻意。
　　贺峥没回房间，先去了许闻意那，许闻意坐在地上，床上摆着换洗的衣服，贺峥说：“我好了，你去洗？”
　　许闻意应了声，拿着衣服去了，侧身经过贺峥，和过去一样没说什么。
　　贺峥却觉得不适应，明明知道这个时候就应该是这样，本来就是没话说，可他因为许闻意从下午见面开始就保持着的冷淡，觉得无法接受。
　　把头发擦干，毛巾被随手丢在浴室门口，贺峥回到房间，和里头孤零零的行李箱“大眼瞪小眼”。
　　行李箱：这么巧，你也没人要。
　　贺峥：呵呵呵，大家就在这里相遇了不是。
　　行李箱里的脏衣服被收拾出来，干净的衣服丢进衣柜，贺峥不想动了，头发也没吹，躺在床上刷手机。
　　天花板很干净，头顶的灯算不上明亮，房门没关，贺峥可以听见浴室的水声，他刷着手机，若无其事地在等。
　　等许闻意洗完澡来和他聊天，等许闻意睡不着来找他。
　　贺峥等啊等，等到浴室打开门飘来了沐浴露的味道，等到许闻意踩着拖鞋吧嗒吧嗒经过他门前，等到晚上十一点贺峥实在困得不行了。
　　他终于从床上起来，想看看许闻意在干吗，一扇冰冷的不知道关上多久的门挡在贺峥门前。
　　贺峥：“......”
　　许闻意不需要他了。
　　当晚贺峥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这就导致他第二天早上起晚了，错过了许闻意的上班，当贺峥扶着劳动个把月的老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房子里空荡荡的。
　　夏日炽热的阳光还没晒进客厅，贺峥的心啊，和冰冷的房子一样冷。
　　贺峥给许闻意发了微信，语气稀疏平常，企图粉饰太平：我醒了，出门怎么没告诉我。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忙碌在工作岗位上的许师傅根本没看见，直到中午才回：早上在忙，没看见，你吃饭了吗？
　　这种消息一来一回的，根本对不上频道，一整天下来都没能聊两句。
　　到了下午，许闻意下班前，贺峥终于跑去博物馆门前逮人，把许闻意一路抓回家，听许闻意和他说今天发生的事。
　　很明显的，贺峥感觉到许闻意的话比从前少了，那些鸡毛蒜皮也可以拿来说的事许闻意都不说了。
　　这样的日子接连持续了好几天，贺峥被迫适应了不一样的许闻意，他仍然把自己放在和从前一样的角色上在照顾许闻意，许闻意适应的时间比贺峥长，适应性也比贺峥好，贺峥怎么样他都行。
　　但他还是变了。
　　一直到贺峥开学前一天，那天是周五，许闻意比平时闲，也不需要加班。
　　那天下午贺峥照例要去接许闻意，出发前给他发了消息，许闻意的消息是在贺峥到达博物馆门口后才回过来的。
　　许闻意回的简单：你出来了吗？我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饭了。
　　贺峥以为他们要聚餐：和同事一起？几点回？
　　许闻意不喜欢骗人，和贺峥向来实话实说：没，就是有事。
　　贺峥知道开学后他会很忙，和许闻意交错开的生活只会让他们的交集变得更少，想抽着空闲时间和许闻意出门逛逛，许闻意却说自己有事。
　　许闻意没说自己要干什么，贺峥也就没问，许闻意渐渐有了自己的秘密，贺峥除了尊重他，其他没必要的事不会去做。
　　这最后一天的假期，就这么被浪费了。
　　那天之后，两人的生活确实像贺峥料想的那样，各自忙碌，贺峥在学校上课，许闻意在家附近上班，他们甚至作息不能同步，有时候在同一个屋檐下碰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贺峥读博后日子不规律了很多，他学专业知识，在实验室待着，偶尔和老师去现场或者出差去其他城市观摩。
　　这样的日子没有规律，忙碌到和许闻意的聊天记录都少了许多。
　　许闻意也忙，他的忙碌比贺峥早了一个多月，他适应的很好，早就习惯了贺峥不在，一个人吃饭睡觉，和贺峥的话变少了，生活重心渐渐挪到了工作上。
　　许闻意有了新的生活，交到了新的朋友，不止是贺峥，就像李枕枕说的那样，他在不知不觉间和过去所有人无声告了别。
　　贺峥当初在博物馆附近租房子，选择从学校里搬出来，是他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这间房子成了他和许闻意的维系，不管生活多忙碌，彼此有多长时间没有碰上面，他们总会在家里相遇。
　　或许是许闻意在打哈欠，贺峥在伸懒腰，许闻意在喝开水，贺峥在做饭，他们还是能把这段关系维持下去。
　　国庆前夕，贺峥在学校里见到了季嘉。他们这群大一时就认识的学生，在一年年选择中渐行渐远，本以为分开后会在金字塔顶端相遇，但当贺峥和季嘉见面时，才知道他俩在的不是同一座金字塔。
　　两人见面，熟稔地打招呼，彼此间没有不适。
　　李枕枕走后，季嘉的性格也冷了些，他本来就话少，少了个刻意闹他的人，更清冷了。
　　季嘉嘴角噙着一抹笑，停在原地等贺峥走过来：“这么巧。”
　　“还行。”贺峥还是那副样子，和所有人都关系好，张弛有度。
　　紧接着他俩开始叙旧，贺峥的重点是李枕枕，他在西安时和李枕枕见过一面，在凌晨两点。那段时间日子太忙了，白天根本没有闲暇时间，晚上也经常熬夜，李枕枕也忙，约定见面的时间一拖再拖，竟然变成了某一天凌晨。
　　贺峥说：“吃了烧烤喝了酒，李枕枕的兴趣已经从藻井变成壁画了。”
　　“跨度这么大？”季嘉无语，“他是疯了吗？”
　　“没疯。”贺峥面无表情，“他在西安待不久的，感觉他离去甘肃的日子不远了。”
　　李枕枕的生活过的如同他憧憬的那般不停留，外人才觉得他疯，熟人只觉得他勇。
　　话题转了一圈，不可避免地聊到许闻意，季嘉起的头，问贺峥进度。
　　怎么说呢，从研究生毕业至今又过了四个月，季嘉怎么都没想到贺峥都和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了，竟然还能毫无进展。
　　季嘉眼神挑衅，明目张胆讽刺贺峥不行：“你在搞什么？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人家是单纯，你不能当畜生吗？”
　　贺峥：“......”
　　贺峥被骂的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惊叹季嘉这张语出惊人的嘴，还是该叹气季嘉说的句句在理。
　　最后贺峥决定摆烂，脑海中想起来老话，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能懂，何况贺峥和许闻意之间确实比季嘉想的复杂得多。
　　季嘉听了也只是笑笑，没觉得贺峥说的哪里不对：“反正是你的事，我替你着急也没用。”
　　贺峥笑说是，又问季嘉怎么样，从事业问到感情，他很少知道季嘉的事，李枕枕不常说，季嘉更不会主动表现什么。
　　贺峥问，季嘉就轻描淡写地回：“我要结婚了。”
　　贺峥心里：草泥马。
　　季嘉不问所动，淡淡道：“国庆回去订婚。”
　　贺峥嘴上：“恭喜你啊？”
　　贺峥想的什么，季嘉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我初恋，高中毕业时开始谈的，大学一直在异地恋，这么多年坚持下来了，没分开过就想结婚了。”
　　贺峥满脑子国粹，不知道该飙哪一句，半晌，讷讷道：“没听你说过。”
　　季嘉笑说：“我自己知道就行。”
　　贺峥呵呵：“一直以为你是那种闷骚的渣男。”
　　季嘉懒得和他计较，只听贺峥问：“异地恋谈这么久是什么感觉，和一个人谈这么多年恋爱是什么感觉，什么原因让你突然想结婚了。”
　　贺峥的问题连珠炮似的飙，实际上季嘉的答案都是那一个：“喜欢就好了，我喜欢她，认定她，这辈子只想和她在一起，想早点结婚，怕她跑了，迫不及待把她抓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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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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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于李枕枕和季嘉的事，贺峥一直没机会和许闻意说，这些事叫八卦，当面聊才有意思。
　　国庆前的周日晚上，许闻意休息日的前一天，两人终于从忙忙碌碌的生活里脱身，许闻意进门，贺峥已经在客厅里等了。
　　事实上贺峥不知道许闻意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他没做饭，也没吃饭，因为彼此的忙碌已经很久没有去接许闻意下班了。
　　钥匙被放在玄关处，客厅里亮着灯，许闻意走进来，对上贺峥的视线，不知觉笑了：“这么巧。”
　　这么巧，这句话很久不见的季嘉刚和他说过，许闻意和贺峥同住在一片屋檐下，没想到也能和贺峥说这样的话。
　　“今天没加班？”贺峥问。
　　许闻意偶尔会加班，实习期过去三个多月，工作进入正轨，领导渐渐不当人，开始给他派很多工作。
　　许闻意也都愿意加班，知道回家没人，在哪里打发时间都是一样，何况加班还有工资。
　　许闻意笑着说是，走到贺峥边上，从他和茶几间经过，坐在沙发另一头。
　　他有些累，靠在沙发上就不想动，早就习惯了这间房子的黑，灯光骤然明亮，他不适应地闭上了眼。
　　“吃饭了吗？”明知道许闻意这个点回家没吃饭的可能性很大，但因为彼此间缺少的联系和默契，这些明知道答案的问题也得问出口。
　　“还没吃。”许闻意轻声说，“饿了。”
　　“怎么不在外面吃，也没带菜回来，有准备晚上吃饭吗？”
　　许闻意过去那么不经饿，开不开心的事都能用吃饭来解决，这些事如今全都变成了贺峥的不自信，感觉像是曾经做过的一场梦，必须要确认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啊。”许闻意偏头，睁眼瞧他，语调上扬，有一瞬间贺峥看到了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他。
　　许闻意说：“吃泡面也行，叫外卖也行，还没想好。”
　　这些都是许闻意最不喜欢吃的东西，他最终还是融入社会，把旧时的习惯改掉，变成和所有人一样，怎么样都行。
　　贺峥看了眼时间，还早，马上就六点了。
　　他站起来，许闻意的视线就跟着他飘，那种冷淡的不带任何目的的视线跟着贺峥移动，贺峥说：“出去吃饭？”
　　“贺峥。”许闻意声音很轻地叫他。
　　“什么？”贺峥问。
　　许闻意笑了笑，站起来，微微抬头注视着贺峥：“没什么。”
　　夏日的暑气散了，初秋的夜晚开始降温，走在路上，贺峥觉得刚好舒服，但怕许闻意冷。
　　转头瞧许闻意，看他双手插兜，表情平淡地往前走。
　　贺峥问：“冷不冷？”
　　许闻意一愣：“什么？为什么会冷。”
　　贺峥笑了笑，说：“没什么。”
　　他和许闻意之间隔着一条线，两个人站在线的两侧，那条线就那么点宽，谁往前跨一步都能过去。
　　不知道许闻意知不知道的存在，贺峥是知道的，但很显然的，他和许闻意都仍由那条线变宽变长，两人都没有试图朝对方走。
　　市中心风景还是好的，他俩花了点时间，走出了那片老城区，转眼间眼前豁然开朗，而两人之间气氛依然胶着，连迎面吹来的风都比他俩温暖。
　　贺峥终于打算打破这个气氛，主动问：“国庆什么安排。”
　　许闻意回答：“我上班。”
　　贺峥：“？”
　　他脸上的表情太过不解，许闻意主动解释说：“真的上班，博物馆怎么可能休息，国庆假期游客最多了。”
　　他什么都懂，贺峥反而无话可说了：“没有调休？”
　　许闻意说：“有，我同事休七天，我休国庆之后的七天。”
　　贺峥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也不是生气，仔细想想可能挺绝望的：“你在想什么？”
　　“什么？”
　　“国庆七天最忙的时候你上班，馆里不忙的时候你休息，你觉得你赚了？”
　　“但是本来也没事干啊，有人说国庆客流量多，去哪里都不好玩，不如等假期过了再出门去哪里都畅通无阻。”
　　“没事干？”贺峥笑了，“在家无聊？”
　　许闻意不明所以：“是有点无聊。”
　　贺峥说：“国庆我放假，我不是在吗？你做这些选择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考虑我？”
　　许闻意被问的窘迫，脚步停了下来，手指无措地卷着口袋旁的细绳，但没开口。
　　贺峥静静地看着，看着许闻意好看的脸，看着那双曾经勾着他指尖的手指。这个人曾经和他那样亲密无间，他们住在一个房间，睡在一张床，关系好到贺峥和他告过白，两人依旧相处了下去，而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曾经那么依赖贺峥的许闻意，如今把他那点小心思藏在了那根细绳里。
　　贺峥担心、害怕，惶恐眼前人和他渐行渐远，终于变成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某个陌生人。
　　他孤注一掷，咄咄逼人：“你在故意躲着我么？”
　　“我......”许闻意的头更低了，似乎是被贺峥戳中了心事，不承认也没否认。
　　贺峥问：“为什么？”
　　生活要是永远宽容，人就会一直长不大，社会生活当然没有许闻意和贺峥说的那样轻松，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贺峥离开过许闻意一个多月，回来后两人又各自忙碌了很久，其中的疏离是必然的。
　　许闻意在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无数次思考他和贺峥之间的关系，他们过去的平衡点被打破，如今想要寻找新的平衡点时，才发现一切行不通。
　　许闻意后来才明白的，他需要长大，他要很努力，要成长的很快，要站在贺峥身边可以和他并肩，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平衡点才会再次回来。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躲着贺峥，可冥冥之中，他的内心一直在趋势着他做和贺峥不一样的选择。
　　他要长大，要做出和过去不一样的选择，要在下意识说出一句话之前改变那句话原来的意思。
　　这些事许闻意全都不能告诉贺峥，他只是想要这么做，但和贺峥说“是，我是在躲你”，他做不到。
　　许闻意把姿态放的很低，仿佛只要这样，他就还是过去那个许闻意，他低着头满是愧疚：“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这一切仿佛有些可笑，贺峥忽然和他问出口的话一样，不明白他说这些话的原因。
　　无奈地摆了摆手，换个语气说：“你工作忙，我上学也忙，我们一直没有机会碰面好好聊聊天。如果说过去怎么样以前不是这样，这些话没有意义，但我是想过的，以为你国庆会有假期，我们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明天去和同事说。”许闻意立马说，“休息的事没有真正决定好，他也想要上班的。”
　　贺峥自嘲地笑了：“怎么感觉你在哄我。”
　　许闻意小心翼翼地：“你别不开心。”
　　说话间两人到了餐厅，是同学之前告诉贺峥的一家店，刚开业，听说食材新鲜，味道也不错。
　　两人在座位落座，贺峥刷了二维码照例让许闻意点菜，在这个世界生存久了，这些事许闻意早就会了，但他还是接过贺峥的手机，仔细看了菜品，点了两道又让贺峥也点。
　　“这么客气。”贺峥刚刚凶过一场，现下很需要这样尴尬的玩笑缓解气氛，“现在是你在养我，花的都是你的钱。”
　　许闻意工作好几个月了，工资按时发放，但从第一个月起，工资就是打到贺峥给他开的卡上，是许闻意要求的。
　　许闻意被贺峥照顾了那么久，来来回回花的都是贺峥的钱，贺峥从来没和他计较过，许闻意没提，但总是记得的。
　　所以他把工资卡上交，贺峥没有推脱就留下了，贺峥自己有生活费，也有兼职，钱一直够花，但许闻意要养他，贺峥也愿意花他的钱。
　　荤素搭配的原则，贺峥另外点了两道菜又加了个汤。
　　这家餐厅是港式风格，菜量都不大，听说口味就是许闻意喜欢的偏甜口。
　　照许闻意埋头苦干的架势，贺峥认为，这家餐厅挑的还是不错的。
　　菜吃了大半，许闻意觉得不过瘾，又另外点了两碗饭：“我饿死了。”
　　贺峥：“我看出来了。”
　　许闻意比以前能吃，看起来是被社会摧残的挺惨。
　　贺峥陪着他吃了大半碗，许闻意这才放下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好吃。”
　　“一直没听你说最近过的怎么样。”饭吃饱就该唠嗑了，贺峥问。
　　他俩这顿饭和贺峥之前的生气都是有原因的，许闻意从鸡毛蒜皮的事不和他说开始变成现在什么事都不和他说，贺峥甚至不知道许闻意早上几点出门晚上几点回在不在E市上班。
　　许闻意摸了摸肚子，满足食欲得到的快乐是最真实的：“我想去南京看看。”
　　贺峥看不懂了，甚至问不出来：“仔细点说。”
　　说这个就会牵扯到往事，许闻意还有些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到了批陶俑，说实在成色很差，质地也很粗糙。”
　　单纯的朱砂和黑墨上色，和现代精致的工艺品完全没法比。
　　许闻意却因为这个想到了他在秦水镇墓葬里出土的那组陶俑，贺峥当初让他去看，他心里抵触，不愿意去。
　　事过境迁，曾经因为愤怒陷在极端情绪的抵触慢慢消散，他终于想要好好正视这件事。
　　结果却也像贺峥说的那样，看不到了。
　　所以许闻意想回去看看，去博物馆，隔着橱窗玻璃，看看六百年前他爹在他死之后葬在他墓里的东西。
　　那一组他再也没有机会摸到的陶俑。
　　那是他的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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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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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市离南京有些距离，许闻意决定的匆忙，国庆又是大假，两人差点没买到车票。
　　从这件事上看，许闻意虽然竭力想要成长，浅薄的社会经验还是在教他重新做人。
　　贺峥在九月二十九日晚，非常临时又非常好运的抢到了最后两章去南京的车票，出发时间是明天，贺峥松了口气：“还好南京是大市，车次多。”
　　许闻意出行少，每回都有人买车票，对于这一方面他确实不了解，贺峥把事情办了，他就在边上卖乖：“我们运气真好。”
　　贺峥瞥着他，似笑非笑：“买的是站票。”
　　许闻意没坐过这玩意，怀疑自己耳背：“什么？”
　　贺峥笑吟吟地看他，出口的话冷若冰霜：“站着的票。”
　　“站着还要票？”
　　“你再晚点，就别想着站了，直接在火车后面追吧。”
　　许闻意：“......”
　　这莫名其妙的恶毒是怎么回事？
　　有关季嘉和李枕枕的消息，是在两人去南京的路上，贺峥才告诉许闻意的。他俩的运气好到了上车之后，车上有空位，两个买了站票的人临时在空位上坐了坐，没想到这一坐，一直坐到了下车。
　　许闻意的座位临窗，他还是对这个世界好奇，只是逐渐不动声色，很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一盏盏明亮的夜灯。
　　“枕枕过的好吗？”许闻意问。
　　贺峥回忆着说：“胖了点，西安好吃的多多啊，他能不好吗。”
　　许闻意听了就笑：“那就好。”
　　他其实知道这些问题没什么意义，李枕枕不可能过的不好，但他只是这么问一句，却能让自己好受不少。
　　季嘉的事倒是让许闻意也惊讶了一把，他脸上冒出的小表情，总会让贺峥回想许闻意曾经没长大的样子。
　　“他怎么......”许闻意既惊讶，又说不出口，顿了顿才说，“怎么就结婚了呢。”
　　他们旧时管这个叫成亲，至今为止，许闻意都觉得成亲是个比结婚更浪漫的词语，但他在努力适应社会，也就学着讲这些现代词语。
　　他俩前两天闹过一次，那场贺峥单方面表达的不满还是有效的，不管许闻意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这会儿都有片刻变成贺峥熟悉的那个人。
　　车窗外夜景变化不断，许闻意的侧脸久久停在贺峥眼前，贺峥静静地望着，语气里有一股爱而不得的怅然：“是啊，他怎么就结婚了。”
　　许闻意问：“你没问吗？”
　　贺峥说：“问了。”
　　“他怎么回答的。”
　　“说是遇到了这辈子很想很想在一起的人。”
　　许闻意不知是懂还是不懂，跟着唏嘘：“真好啊。”
　　贺峥只是笑。
　　到南京是后半夜了，酒店是之前定的标间，两人出门带的衣服少，只装了一个行李箱，贺峥推着行李箱进门，许闻意下意识躺到靠窗的那张床上。
　　这是他俩长时间待在一起的默契，但凡出门，睡到标间，一直都是这个选择。
　　行李箱打开，被摊到在地上，贺峥没动许闻意那边的东西，他尊重他的隐私，也不再用对小孩的方式对他。
　　“先去洗澡。”
　　许闻意不太想动：“你先洗。”
　　这和他俩过去的习惯不一样，贺峥总是收尾的那个人，想和许闻意说点什么，抬起头看见许闻意闭着眼睛话又收了回去。
　　许闻意其实没睡，只是旅途周转和规律的生物钟让他困倦又疲惫，贺峥出来时他把换洗的衣服都找好了，人就坐在床上，闭着眼睛。
　　贺峥没说话，很轻的脚步声才响，许闻意就睁开了眼，双眼无神也不会笑，呆愣楞地朝向贺峥的方向。
　　困成这样都没睡，贺峥佩服的不知该说什么：“不洗澡睡不着？”
　　许闻意很轻地眨了下眼，又很重地点了下头，人从床上飘起来，身体在动，灵魂已经睡了，他就这么飘进浴室，在里面待了十分钟才出来，贺峥在外面担心地没敢睡。
　　但等许闻意洗完澡，他人又清醒过来，躺在床上时，贺峥拍暗了灯。
　　许闻意平躺着，双手合十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就是睡不着。
　　窗帘没拉严实，缝隙里蹿进来一点月光，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闻意睁开眼，迷茫地困顿地转头，自言自语般：“贺峥。”
　　贺峥过了一会儿才应：“嗯。”
　　贺峥其实没睡着，许闻意陪在他身边的晚上实在久违，闭上眼明明都一样，但他就是知道许闻意在，紧接着心中的悸动和不知所措先后冒了出来。
　　许闻意没问贺峥怎么也没睡，在这样的夜晚，人总是会卸下保护壳，变得脆弱又坦诚：“我睡不着。”
　　“想聊天吗？”贺峥问。
　　“不想。”许闻意说。
　　那些贺峥不在的晚上，许闻意经常失眠，这种不可控的失眠其实非常折磨人，许闻意却很平静地面对了，他不会睁眼对着月光顾影自怜，也没有想很多事情，只是很想贺峥。
　　“嗯。”贺峥也没什么聊天的欲望。
　　或许这样的夜晚本该是安静的，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只知道身边有一个人在就可以了，只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就可以了。
　　第二天早上，生物钟叫醒了许闻意和贺峥，许闻意困得动不了，迷迷糊糊地喊：“贺峥。”
　　贺峥也困得不行，他面朝着许闻意睡着的，睁眼时看到许闻意也朝着他，闭着眼极其挣扎。
　　许闻意又喊：“贺峥。.”
　　他再喊两句，贺峥就要去他床上睡了：“睡你的，睡够了再起。”
　　许闻意还是：“贺峥。”
　　贺峥简直被他气笑了：“我在，睡你的，别吵了。”
　　许闻意又嘟囔了两声，不知道在说什么，大概率是讲贺峥什么坏话，他把自己藏进被窝里，终于安分地睡了过去。
　　再醒是中午的事了，许闻意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贺峥已经醒完在刷手机了。
　　许闻意挠挠脸，迷茫地说：“我饿了。”
　　贺峥眼神冷酷，语调冰冷：“你还有二十分钟，我们要退房，然后去吃午饭，下午坐车去秦水镇。”
　　虽说国庆有七天假期，时间算起来还是很匆忙，他们这回没搞什么绿皮火车的休闲假期，买不到车票，就坐城乡大巴一趟趟转。
　　有关陪葬品、陶俑，许闻意什么都没问，他知道贺峥会安排好，只要跟着贺峥走就可以了。
　　随便找了家饭店打发午饭，许闻意虽然说饿，但也知道自己晕车，他和肖老师经常出差坐车，难不难受心里有数。
　　他们昨天晚上出发，耗时一天，十月一日晚上才到的秦水镇。
　　华灯初上，时隔一年，别说是许闻意，连贺峥都没想过他会有重回这里的一天。
　　许闻意饿得快爬不动了，哆哆嗦嗦地伸手，指着路边一个摊位：“我要吃饭，让我吃饭。”
　　贺峥简直哭笑不得。
　　秦水镇到底是小，进博物馆不需要预约，第二天早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早起，语气如常地谈话，洗漱，仿佛今天没有任何重要的事会发生。
　　直到出门前，许闻意看到行李箱还摆在地上的时候，问：“行李箱不带走吗？”
　　照贺峥的安排，他们逛完博物馆时间是有早的，但也不急着走，或许可以在秦水镇再待一晚，不让所有发生的事显得那么急切。
　　“嗯，明天再走。”
　　许闻意少有的反驳了贺峥的话：“带走吧，我们看完就走。”
　　“你确定？”贺峥试图从许闻意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许闻意笑的有些勉强，到底是没那么开心：“看了就走，没必要回来了。”
　　“以后还会回来吗？”贺峥问。
　　“不回来，没什么好回来的。”许闻意回答。
　　贺峥到底不是许闻意，就算他陪着许闻意经历了很多事情，还是没法站在许闻意的角度上完完全全考虑到他的想法。
　　许闻意说不愿意回来必然是有原因的，可能不想面对六百年前的自己，或者是那段故事，也或许是其他什么贺峥没法知晓，或是只能意会的东西。
　　人时常屈服于本能，本能驱使着人去选择，原因却不是当下就能知道的。
　　博物馆里，许闻意静静地站在橱窗前看，还是过去他和贺峥来过的那个展馆，那块破损不堪的墓志铭依然在，比起上一次，许闻意已经能够很好的面对它了。
　　看到那组陶俑时，他却没有说话。
　　许闻意想到了肖老师说的话：“人物像陶俑往往代表一种寄托，事实上能放在墓葬里的陪葬品都有墓主人本身、又或者是其他人对墓主人的感情。”
　　对面的陶俑以侍女为主，发髻乌黑，嘴唇及服侍以朱砂上色，五官粗糙，动作不一，确实像贺峥说的那样，是一组照顾主人日常起居的陪葬佣。
　　第一次见到棺材被运进实验室的时候，许闻意不顾身边人的目光，扒拉在玻璃旁，眼巴巴望着实验室，眼神几乎望眼欲穿。
　　他这会儿却表情冷淡，目光连欣赏都算不上，也没有探索的意思。
　　许闻意双手插兜，全程以旁观者的态度，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看完了他这次旅程的目的。
　　“走吧。”他转头和贺峥说。
　　和许闻意告白后，贺峥告诫自己不要再轻易去碰许闻意，或许许闻意因为不懂而不在乎，但贺峥一直尊重他。
　　现下贺峥却没忍住，伸手碰了碰他，摸上他单薄的背，搂着他往外走，问他：“在想什么。”
　　“没想。”
　　很奇怪的是，许闻意真的什么都没有想，可能人真的是活在当下的，他的少年心性在退化，但也不是真的不懂。
　　只是许闻意知道他现在叫许闻意，他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住在E市一间普通的出租房里，前两天还在上班。
　　那些上辈子的事，就像少时看到的戏曲演出，如今看到的电视剧情节，像一场过眼云烟般的瑰丽梦境。
　　美好，但它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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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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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匆匆，当天他们离开秦水镇，甚至离开南京，一路向下，去了苏州。
　　来自六百年前的古人许闻意站在六百年后现代化风格浓重的苏州古镇上，心境极为复杂：“所以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地方。”
　　这件事确实是贺峥打扰了，他只想着带许闻意出来走走，这边他自己也没来过，查找攻略时也是找的热门景点，问题出就出在这古镇是个赝品，在许闻意这个正品面前犹如东施效颦。
　　特别是街上还有不少古装扮相的游客......
　　许闻意差点想拦人劝说，这个衣服不是这么穿的啊！！
　　贺峥赶紧拦人，捂脸捂嘴，揪住就跑：“现在都是改良版了，大夏天的，谁没事穿你们的大棉袄。”
　　贺峥掌心漏风，许闻意被拉扯着跑，灌了满嘴风：“唔唔唔！唔唔唔——！”
　　贺峥：“？”
　　许闻意：“那家肉好吃，那家肉好吃啊！！”
　　贺峥：“......”
　　总的来说，贺峥还是挺欣慰的，出来一趟，两人关系缓和不少，心里那点计较少了，看见对方时露出的笑容就纯粹多了。
　　旅程结束，两人各自回到岗位，许闻意继续在博物馆做他每周一休的工作，贺峥仍然在周末双休的时候持续忙碌。
　　但他们总会回到那个家里，餐桌上一直有菜，冰箱也不再空着，偶尔在家里碰到还会在客厅里坐一会儿，有时一起看电视，有时一起学习。
　　也正因为这样，贺峥更加确定了一件事：“你之前就是故意躲着我？”
　　李枕枕给许闻意发了灶画图片，不太算壁画的一种，总体来说都离不开绘画工艺，许闻意正盯着照片看，愣是没看懂古代画匠在那灶台上面画了什么玩意。
　　他看的那样入神，被贺峥突然开口的话吓了一跳：“什么？”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啊，没，不是。”
　　贺峥好嫌弃他：“你装的像一点。”
　　许闻意怀疑李枕枕要改行当画师了：“枕枕给我发了这个。”
　　转移话题的技术那么拙劣，贺峥还没有办法他，象征性地看了一眼许闻意的手机：“你随便他，他这样的性格就是闲不住了，这几年没钱在国内，以后经济跟上来了，肯定往国外跑。”
　　“那我们呢？”
　　“什么？”
　　说起以后许闻意也会有憧憬：“我们以后去哪啊？”
　　“以后吗？”不管是贺峥还是许闻意，他们这个年纪说起以后总是会心动，“你以后有我吗？”
　　没有想到贺峥会问这样的问题，许闻意在意外之后真的顺着他的问题想了，他对未来的设想很少，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贺峥这个人。
　　“有啊。”许闻意还是盯着手机看，第一次觉得说这样的话难为情，“还想和你一起的。”
　　他没想过别人。
　　十月天渐渐转凉，温度凉爽舒适，这样的夜让人从内而外心生愉悦，以至于贺峥因为一些话心跳加速频率更甚，面色却不显：“这样。”
　　许闻意不吭声，只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有一段时间，许闻意都忙得莫名其妙，贺峥明确知道他没在加班，但他就是没有回家。贺峥尊重他，没问他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回家的早就会在客厅等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等不到人。
　　许闻意回来的很晚，有几次贺峥等了很久等到他人，贺峥斜靠在沙发上，微微抬头由上而下扫视他，表情冷淡，打量意味明显。
　　那种时候，许闻意就会露出不自在的模样，贺峥时常分不清这样的表情是因为被人打量还是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转眼时间到了十一月，到了许闻意一年前来到这个世界那天，贺峥其实不记得这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只是那天他在家无聊收拾票据，意外翻到了一年前他带许闻意去医院检查脑子的日子。
　　是的，检查脑子，许闻意意外摔了脑子，于是身体里换了个灵魂。
　　那天贺峥回家的早，去超市买了食材回家做了饭，他的厨艺终于在将近一年时间里慢慢精进，至少做菜没有焦味了，盐巴和糖也不会多放了。
　　许闻意那天晚上十点多才到家，甚至没进厨房，回房间洗漱完就想睡了。
　　他回来时，贺峥刚好回房间查资料，洗完澡看见贺峥在浴室门口等，吓一跳：“要上厕所？”
　　没管餐桌上早就凉了的菜，贺峥还是没忍住问：“你最近在干吗？”
　　“没干什么。”许闻意知道瞒不住贺峥，到底是不想说。
　　这答案，贺峥真不意外，但还是不爽，简直是顶着后槽牙在点头：“行，吃饭了吗？”
　　“吃过了。”贺峥问，许闻意就回答，多余的话半句没有。
　　贺峥有气没处发，不想说了，人却还拦在许闻意面前：“你要睡了？”
　　许闻意卑微地点头：“可以吗？”
　　贺峥：“我要说不可以？”
　　许闻意乖巧道：“你想干什么都行。”
　　贺峥：“......”
　　他也没想耍流氓，被许闻意说的他好像要干什么似的，无奈地让路：“去睡吧，不用管我。”
　　许闻意：“......”
　　李枕枕曾经说许闻意是欧皇，运气好到令人发指，李枕枕上游戏洗装备喊他，开礼包也喊他，恨不得把许闻意的手砍了接在自己身上。
　　许闻意也没有想到，这个欧皇的运气竟然真的有转移到其他场合的一天，当然贺峥更没有想到。
　　这天贺峥刚上完课，去食堂吃饭的路上顺便刷了会儿手机，他这习惯其实不太好，但时间宝贵，贺峥能浪费的只有路上的时间，好在他只在没有汽车的校园小路上边走边刷手机。
　　贺峥刷的是新闻实事，这种板块很杂，什么类型的新闻都会放上来，娱乐圈周边，华国科技，生活琐事等等。
　　贺峥这会儿刷到的新闻标题很奇特——考古系帅小伙在线直播修复文物。
　　看到这条标题时，贺峥的下意识反应是：考古系还有帅小伙？
　　在外考古的个个饱经岁月风霜，在里头搞文物的大多数都没有成名的机会，像李枕枕这样四周游历走走停停的人被人看见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这是件很现实的事，就和大学时选专业一样，可以选有就业前景的，也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可无论哪个，都不会有很多人选考古。
　　贺峥当时为什么会选这个来着，好像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因为想要做一些和别人不一样的事，希望这件事可以让这个世界有一点点不一样。
　　就这么想着，贺峥点开链接，看见了视频里的帅小伙。
　　哟，真面熟，这不是他昨天晚上才见到的帅小伙室友许文物吗。
　　许文物。
　　许闻意？
　　？？？
　　这是怎么回事。
　　好半天，贺峥都没反应过来。
　　他重复着刷着链接上的短视频，机械地来回翻看里头的帅小伙，还是没忍住感叹，他明恋对象长的真好看。
　　不是......贺峥的重点歪了。
　　这个直播环境一看就是专业的，和杨老师曾经设想出来的在实验室摆个手机的直播不同，背景和打光都不一样，寻常人就算对文物修复不感兴趣，也会因为许闻意这张在灯光下更好看的脸点进来。
　　许闻意怎么会做这个？贺峥这才反应过来，他白天要上班，所以他每天晚上不回家都是在做这个？
　　贺峥有太多问题要问了，迫不及待要见到他，和导师那边请了假直接去了博物馆逮人。
　　许闻意出门看到贺峥时还有些懵，来不及说话就被贺峥原地夹走了，他很久没有这种待遇了，连反抗都没，踉踉跄跄跟着走了。
　　回到家贺峥才想起来没买菜，许闻意惊觉要和直播室那边请假，消息还没发出，手机就被贺峥拿走了。
　　许闻意没生气，知道事出突然一定有原因，好声好气问贺峥：“你干吗。”
　　贺峥给许闻意看了视频，那是白天有人发给他看过的，和年初时逃避考试不同，许闻意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看向贺峥时眼神坦然，只是硬着不开口。
　　“不打算说点什么？”
　　许闻意哽着脖子：“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看到的那样是哪样？”
　　许闻意继续嘴硬：“我不知道。”
　　贺峥就被他气笑了，小屁孩，哪里长大了，气死人的本事一点没少：“你是签约了什么直播平台吗？人家还允许你搞这个？”
　　贺峥的笑极其渗人，许闻意终于觉得可怕了，主动解释：“倒也不是，我入股了。”
　　贺峥：“......”
　　“你说什么？”看表情，贺峥是要炸了。
　　许闻意一副“你好好说话”的模样：“乐符在弄网络直播，我和枕枕都入股了，三个人投的钱一样多。”
　　贺峥：“......”
　　“你是许闻意吗？”
　　许闻意慌得一批。
　　“你哪来的钱投这种东西，李枕枕脑门被人挤了？还带着你进坑？你们俩想什么？”现代社会最多的就是网络诈骗，直播行业看着就不没有前景，贺峥怎么都没有想到，许闻意会做这个，虽然从结果来看，他竟然真的做成了。
　　但贺峥还是生气，无语的要死：“你好好工作，一步一个脚印就行，你缺钱吗？投了多少钱？知不知道亏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十万。”许闻意先回答贺峥的问题，“是许闻意没动的那笔钱。”
　　这个许闻意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这件事上，许闻意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他这会儿也不是要和贺峥对峙什么，只是想好好和他表达自己的想法。
　　“杨老师说考古这个行业难做，看到的人少，愿意来的人也少。”
　　许闻意以前只是听听，其实没多上心，同样的话肖老师也说过，对这一行人才稀缺的叹息，对很多人不懂文物珍贵的惆怅。
　　这是初衷。
　　“枕枕离开前给我介绍过他表哥，后来他创这个的时候，枕枕自己投资了，我想，但是他没答应。”
　　李枕枕的想法和许闻意不谋而同，他到处走到处看，会拍下记录下很多他认为珍贵的东西，这些东西被自己保存下来是一方面，传播出去是另一方面。
　　但同时传播也是一件很难的时候，网络平台越来越难做，许多视频发出去都是石沉大海，说白了就是需要营销，但方乐符创办这个是为了赚钱，不可能花人力物力一次次替李枕枕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是枕枕要做的事和我也不一样，他是视频营销，我不会那个。杨老师和肖老师的话给了我启发，我也想做个直播，想要被别人看到而已。”
　　这些事情别人也会想，但是想归想，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做，贺峥没想到许闻意会想到做这个，意外又欣慰。
　　许闻意的解释还是继续：“拿他的钱可是没有办法的事，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我会还的。”
　　“我有工资，年底还有奖金。”说这个许闻意还是没有底气，“要是真的亏了一分钱都没有留下，我会自己再存下这笔钱，打到他原本的卡上，这是我和他借的，我没有要花他的钱。”
　　许闻意这么努力解释，就是怕他和贺峥间再有误会，而这件事和当初缺考又不一样，其中涉及到了原来的许闻意。
　　贺峥虽然不说，但许闻意也明白，原来那个人的一切都是他和贺峥不能动的。
　　在贺峥不知道的时候，许闻意做了那么多事情，一时间贺峥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贺峥看来。许闻意还是鲁莽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只是运气好成功了，直播平台被人看到了钱也赚到了。
　　而这种事就是概率游戏，那么多人想着投资赚钱哪有那么容易，许闻意不懂，这种东西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几。
　　他不懂，他去做，这就该是贺峥生气的事。
　　然而贺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结果就已经出来了，他的恼怒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似乎也不该生气，因为许闻意真的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我知道了。”贺峥只是说。
　　许闻意弱小无辜，想要顶嘴但又不得不屈服在贺峥的淫威之下：“贺峥，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贺峥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会想到这么多事，这些事属于有人想但没做的那种，你真的做的很对，我该佩服你。”
　　“真的吗？”许闻意小心瞧着贺峥的脸色。
　　贺峥决定哄哄他，眼前这个屈服在他淫威之下的小可怜：“真的，如期，你真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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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这件事是好几年前在微博上看到的，当时新闻是说那个考古生的直播只有三个人看，其中一个就是他老师。一直没忘记，所以把这段内容放上来了，有一点点突兀，但是和后期很多内容还挺相关的。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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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像个家长，总替许闻意担心受怕，就算许闻意每天都在长大，他仍然督促他，怕他没做好某件事。
　　然而这件事情，不管成功与否，贺峥都会持鼓励态度。因为许闻意的初衷是好的，他有这样的想法并且愿意去做，已经比大多数人好太多了。
　　“没见你和我商量。”贺峥放软了语气。
　　许闻意还是怕他，像怕爹一样，他分明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事，但贺峥脸色放下来，他就下意识害怕：“商量了你也不会答应。”
　　“我这么不讲道理呢？”
　　“你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贺峥：“......”
　　因为今天晚上的事，两人都难得提前回家，他们俩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贺峥想和许闻意坐在一张餐桌上，面对面吃上热乎乎的菜。
　　“晚上出去吃点？”贺峥问。
　　许闻意拿了手机和工作室那边的人说了声，晚上不过去了，让他们不用准备东西了。
　　“在家里吃吧。”发完消息，许闻意就把手机放下了，屏幕盖过去，他今晚不想回任何人消息。
　　贺峥打开冰箱看了看，里头速冻的东西比较多，冷藏室里有些东西放久了也坏了：“那得出去买点。”
　　“出去买吧，时间还早。”话说完才想到去看贺峥，迟钝地反应过来，贺峥也很忙，他只和工作室那边的人请假，却忘记考虑贺峥的安排。
　　贺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许闻意的眼神，那和他很多次看向许闻意的不同。贺峥脾气不好，他会因为看不见许闻意，不爽而生闷气；许闻意却不是，他看起来像只被人抛弃了无数次的流浪狗，用那样谨小慎微的眼神看向贺峥，似乎很怕再次被流浪。
　　“我晚上没事。”贺峥被他的眼神刺痛，主动说，“就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还是得去超市。”许闻意提醒他。
　　贺峥是想调侃他的，一转头又是那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语气就变了：“要去超市，你去我才去。”
　　许闻意这才获得点安全感，跟在贺峥身后出了门，在路上贺峥把他之前没想起来问的事又捡起来问：“你陪李枕枕弄那个工作室多久了。”
　　“快半年了。”许闻意小声说。
　　贺峥一算时间：“我去西安那会儿，你们就搞上了？！”
　　许闻意：“......”
　　虽然是那么回事，好像又不是那么形容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找的你们还是你们找的他。”贺峥不会承认他因为吃醋，又开始凶的。
　　许闻意有问必答：“枕枕去西安前，我们一起吃饭，那时候听他提过。”
　　贺峥简直不会了，调整了好一会儿情绪，才不冷不热地开口：“我问你件事。”没等许闻意就继续说，“你和他们混在一起是为了钱还是为了理想。”
　　理想这个词语，不知道该不该运用在这种场合，只是贺峥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其他形容词。
　　这话听得许闻意及受委屈，难以置信，不明白贺峥为什么把话说的这么伤人。
　　“你什么都不懂。”贺峥说，“你跟着这样根本不熟的陌生人就敢往里面砸钱，还知道那钱不是你的？”
　　“我是信枕枕不是信他。”他们好像总是在吵架，许闻意根本想不起来上一次和贺峥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我也说了我会还他钱。”
　　第一个他是方乐符，第二个他是原来的许闻意。
　　他们俩之间其实很难穿插进别人，所以总会有那么多个“他”。
　　这样吵架真没意思，许闻意抬眼看着眼前的世界，第无数次感受到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是那么的薄弱。
　　下班高峰期过了，路旁成群结队经过的闲适的人们似乎都很快乐。
　　“你总是对我不满意。”到这会儿许闻意都没有很大声和贺峥说话，也没有生气，“你不相信我，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他这个样子贺峥一下就心软了，难看的话说不出口：“你不应该相信陌生人。”
　　许闻意还是慢慢地说：“刚来的时候，我也相信你，你也是陌生人。”
　　“那不一样。”贺峥下意识回答。
　　许闻意这会儿情绪并不好，讲话并没有考虑很多：“有什么不一样的。”
　　贺峥定定地望着他，把那张有着流浪狗似的可怜模样的脸盯得清楚，他终于明白自己在介意什么，介意许闻意相信陌生人，介意会有其他人来代替他的位置，变成下一个让许闻意挂在嘴边的“贺峥”。
　　十万块钱不少，许闻意不该这样相信陌生人，但现代人投资就是这样，朋友介绍朋友，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件事情换做贺峥他也会去做，无论是为了理想还是真需要赚钱，他有这个经济实力，他就会选择去打这个赌，输和赢他都能承担的了后果。
　　只是因为相信别人的人是许闻意，贺峥就是不高兴。
　　“因为我喜欢你。”贺峥已经很久不提这个词语了，眼看着许闻意表情变了，贺峥侵略感十足的神情还是落在他身上，顽劣的霸道的，从他的眼睛描绘到他的唇。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贺峥毫不在意地笑起来，似轻蔑似玩味地盯着眼前人，“但你也不能喜欢别人，明白吗？”
　　不明白，不行，不能，这些词竟然没有出现在许闻意的脑海里。
　　贺峥的话甚至没能让他后退一步，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喇叭声，许闻意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心跟着怦怦跳。
　　似乎是要呼吸不过来了，许闻意脚步停在原地，等着心脏跳出嗓子眼，又或是慢下来然后停止。
　　然而都没有，它还是那样扑通扑通的跳，声音擂鼓似的响，许闻意垂着眼，鸦羽般的睫毛不停颤抖，他早就忘了回贺峥的话，只是这样怔愣着，不知所措。
　　直到贺峥再叫他：“走了。”他语气那么自然，让许闻意忘了怕：“哦，好。”
　　当天晚上睡觉前，从手机里消息来看，贺峥才发现许闻意做的这件事，正面意义比他想象的更多，
　　贺峥收到了好几位同学的消息，包括和李枕枕这样研究生直接毕业的人，这类人是好奇想要和热搜人物扯上关系；然后是老师的消息，不止杨老师一个，考古系其他专业的老师也沾亲带故，想要利用许闻意的方便做其他想做却一直没有途径的事。
　　最后就是微博，微博平台上不仅仅只有娱乐新闻，许闻意这样积极的十分容易引起青年人热血支持的新闻上了热搜，不仅是发新闻的那些博主，许闻意的工作室包括许闻意的个人直播主页都受到了非常多年轻以及老一辈人的支持和赞扬。
　　当然，带动的还有他们的工作室，还有其他做个人主播的小播主。
　　方乐符创办了直播工作室的初衷只是为了赚钱，对工作室里上班的男女主播没有外貌要求，只需要会聊天。
　　许闻意和李枕枕的加入让他们在这种网聊性质的直播室忽然变了性质，特地开了个专业频道，后续进来了除了考古之外的其他冷门专业，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后续有关工作室的热度慢慢下去，但该关注的人都关注了。
　　在那个短暂的时期，工作室接了不少合作和广告，许闻意投的钱早就拿回来了，赚的钱得用倍数来形容，这些事许闻意都不太清楚，都是后来李枕枕给他打钱时告诉他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热搜当天，包括往后一周，E大的校园论坛和网站上陆续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和询问，杨老师不禁感叹：“时候不对啊，这要是六月底该多好，今年可会多非常多新生进来。”
　　另一位老师说：“往好了想，现在有兴趣的人如果明年也有兴趣，那样的人才对于我们才真的有用。”
　　两人说着说着就看向贺峥，杨老师知道贺峥和许闻意关系不错，最近也总想指派贺峥去许闻意那分一个直播间过来，做一些相关直播。
　　这样的直播是公益性的，只要不开打赏，是能够被相关单位支持的。
　　那之后一段时间，贺峥经常被指派着往许闻意的工作室跑，他经常能看见许闻意，还有装下许闻意的小小的明亮的直播间。
　　贺峥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许闻意在直播间里修复的那些小文物，其实并不来源于博物馆，他做这些事没告诉任何人，说的什么，用的什么，都来源于个人。
　　贺峥见了奇怪，终于找到机会问：“你那些小东西都哪来的。”他曾经看过，虽然年代可能不久远，那些东西确实是文物，而非市场上流通的赝品。
　　许闻意饿惨了，正在埋头干饭，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着说：“古玩城。”
　　贺峥：“？”
　　好半天，许闻意才把饭咽下去，累得他拍了拍胸口：“你不知道在哪？”
　　“知道。”贺峥当然知道那个地方，他意外的是许闻意竟然会鉴别文物古董。
　　“不是很难啊。”许闻意悠然地说，“我工作那么久了，接触到的文物比你多，而且我专攻瓷器类项目，鉴别能力还是在的。”
　　贺峥还是没有很相信，可以说是很怀疑了：“给你老师看过没。”
　　许闻意愤怒地朝他龇牙：“信不过谁。”
　　“你。”
　　许闻意被噎得没话说，想不明白贺峥什么时候这么讨厌了，又得和他说下去：“修复完的那几样小东西带回去给老师看过，还夸我呢，说眼光不错。”
　　下一句却是：“技术还差点了。”
　　贺峥才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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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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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到底是学生，日常以学习为主，许闻意的工作室去了一段时间后，嫌麻烦就没有再去了。
　　何况这种事是持之以恒，显然他的耐心没有许闻意好，许闻意已经做的很好了，现如今是贺峥跟不上他。
　　大部分时间贺峥还是待在学校，有校外项目跟进就走，一走还是能个把月，在工作室留了账号，无论是开直播还是发视频都有人帮忙引流。
　　那是他们放假前的最后一段日子，因为要备考，贺峥的日常作息反而规律了起来，他不用去学校，时常在家准备一日三餐。
　　许闻意还是很忙，但他的忙碌一直比贺峥规律，早出晚归，时间都在那个范围内。
　　可能是家里有人在等的原因，那一段时间，许闻意做什么事都在想贺峥，归心似箭心理严重。
　　那天日子很寻常，许闻意一样在工作室开直播，他火了一把，直播间一直都有流量，有人安静在看，也会有人问问题。
　　专业问题许闻意总会去回答，涉及到私生活，以及个别计较的弹幕，他只会笑笑，注意力都在手里的东西上，有些与世无争的味道。
　　许闻意的这份与世无争魅力很广，男女通杀，当天晚上下播时，他在工作室门口被两人挡了去路。
　　女生是工作室的美女主播叫旦旦，年轻，性格开朗，听说直播间粉丝挺多，工作上她和许闻意关系不错。
　　男生就是李枕枕的表哥，只比李枕枕大两岁，李枕枕喊他大名方乐符，许闻意却玩笑似的喊他方总。
　　许闻意向来见人就笑，这个优点自然也被带到工作上来了：“你俩在这干吗呢？”
　　“等你啊。”方乐符说。
　　上司开完口，旦旦才跟着说：“等你。”
　　许闻意心说这两人表情要严肃不严肃的不会是有什么感情问题需要他帮忙处理吧，他工作半年多，和同事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偶尔聚餐有人喝多了，故事就这么来了。
　　许闻意在外不喝酒，捧豆奶捧椰汁，只想当个乖巧的小透明。但他还是听到了不少八卦，并且有人经常拖着他讨论人生，动不动就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闻意比当事人还无助，心想“我怎么知道啊，我又没谈过恋爱”，表面上说的头头是道，实际上毫无重点，然而同事还能“我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还好总有人不懂这个道理。
　　“等我干什么？”许闻意把门关好，背上背包，坐等两人给他挡路。
　　和方乐符相处最大的感觉就是舒服，和李枕枕不同，方乐符的舒服是让许闻意觉得自己被他摆在第一位，他是顺着许闻意的绅士；和李枕枕在一起时，许闻意是被李枕枕带着走的，李枕枕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两兄弟给人的感觉不同，许闻意觉得都不错。
　　“有事和你说，方便吗？”方乐符还是平常那个语气，许闻意心里已经脑补开了，这两人郎才女貌在一起很合适，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许闻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今天走的早，贺峥从学校过来还要时间，如果方乐符说得快的话，他还是有时间的。
　　许闻意就点头。
　　大概是许闻意那个动作表示自己真的挺忙的，方乐符讲话也就没扭捏，痛快到让许闻意措手不及。
　　方乐符单手插兜，站在旦旦身边，两人十分相配。
　　方乐符说：“你有对象吗？”
　　这话必然是问旦旦，许闻意八卦的眼神熊熊燃烧，兴奋地委婉地望着旦旦。
　　旦旦面如死水地回望他。
　　许闻意：“？”
　　方乐符发现了，许闻意的脑回路是逆向生长的，没好气地强调：“问你话呢，许总。”
　　是方乐符先这么喊许闻意，许闻意才喊他方总的，许闻意反应地慢了些，好半天才：“啊，问我？”
　　许闻意不明所以，还是好好回答了方乐符的话：“没有，怎么了。”
　　方乐符点头：“介不介意找一个？”
　　许闻意有种不详的预感。
　　方乐符连停顿也无：“我怎么样？”
　　许闻意：“..................”
　　他到底哪里长得像个基佬！！！
　　这该死的戏剧的人生把许闻意整不会了，带着僵硬的笑容转头，看向旁边真正看八卦的旦旦，希望对方可以救他于水火：“旦旦呢，找我干吗？”
　　旦旦胆怯地眨眼，小声说：“我喜欢你，可以当我男朋友吗？”
　　“......”
　　许闻意几乎是落荒而逃，凌冽的寒风尖刀似的刮在他的脸上，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戏剧和窘迫。
　　方乐符和旦旦的话他都没有回答，那几秒钟他尴尬得差点在原地抠出三室一厅，大概只反应了十秒钟不到，没有任何外力因素影响的情况下，许闻意想到了贺峥。
　　想到有人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吃饭，许闻意就不想应付眼前这种糟心事，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糟心事，这不是他该在意的事。
　　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匆匆从两人身边经过快步离开。
　　路程花掉许闻意十分钟的事情，到达家所在的小区时，那股憋闷感才暂时消散，许闻意松了口气，抬头，看见万家灯火里，属于他的那一盏正温暖地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温柔穿透了冬日里的夜。
　　许闻意只想马上回家。
　　打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什么时候开始，贺峥做饭已经不焦了，传到许闻意鼻尖的都是新鲜食材被加工后纯粹的香味。
　　门被关上，钥匙和背包都丢在地上，穿过客厅和餐桌的几步路，许闻意没有停顿下脚步，他走到充满油烟的厨房，双手环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贺峥。
　　这样的动作年初在贺峥家时，许闻意做过一次，当初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目光所及只有一个贺峥能握住。
　　这回再抱着贺峥，许闻意什么都有了，他甚至有能力照顾自己和贺峥，但在方乐符和旦旦说那些话时，许闻意想握住的还是只有贺峥。
　　贺峥身上还穿着围裙，彻底沦为家庭煮夫，许闻意进来时他是知道的，看了一眼又转身投入他的厨房事业。
　　许闻意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贺峥吓了一跳，下意识收紧了腰腹，呼吸都忘了。
　　“贺峥。”许闻意还贴着他。
　　“怎么了。”贺峥呼吸了。
　　许闻意侧脸贴着贺峥结实的背，闭上眼，十分钟里浆糊似的脑子终于不打转了：“想抱抱你。”
　　很多时候，许闻意对贺峥露出的依恋都是充满孩子气的，这会儿他抱着贺峥有些用力，声音却轻的像是在经历一场梦。
　　自从工作后，许闻意经常会露出这样带有疲倦的音调，贺峥看在眼里，没办法替他做点什么，许闻意已经走的比贺峥快了，而贺峥还是个学生，很多事他再也不能给许闻意建议，因为那涉及到了贺峥没经历过的领域。
　　现在也是一样，贺峥想替许闻意做点什么，他想了很久，放下手里的铲子关掉火，把身上的围裙解了才转身去抱许闻意。
　　贺峥抱过许闻意的次数不少，这次再抱到人，感觉又不一样，但那仍然是陌生又令人心动的瞬间。
　　“你是不是长高了。”许闻意长大了，贺峥记忆里对他所有的印象随之在变。
　　“有吗？”许闻意的下巴搭在贺峥的肩膀上，他被贺峥抱着，从来没有过的安心，“不是二十五岁了吗？还能再长高吗？”
　　“这世上所有的事都没有绝对。”贺峥说，“何况你来了。”
　　从六百年前穿越过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在别人看来就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万事没有绝对，毕竟这是事实。
　　许闻意松开贺峥：“贺峥。”
　　以为许闻意要和他说话：“什么？”
　　许闻意微微仰头，垫脚，目的明确，吻在贺峥唇上。
　　贺峥：“......”
　　贺峥死机了。
　　许闻意撇开视线，再抱住贺峥，不敢看他：“你说的对，万事没有绝对。”
　　贺峥强制开机，手还垂在身侧，他没回应许闻意的动作，似乎也暂时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是，博士生的脑子转的还是快，这和他心跳多快并不冲突。
　　许闻意的棉服外套都没脱，贺峥隔着那么厚的衣服揽着他的腰，声音就响在许闻意耳边：“万事没有绝对和你亲我有什么关系。”
　　许闻意没告白先亲人，这才开始害臊，搂着贺峥的脖子更用力了，反正是没脸见人了：“没有。”
　　“那你亲我干吗？”贺峥扣着他的脖子。
　　“喜欢你。”许闻意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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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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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因为冲动做了很多让贺峥不高兴的事。
　　年初的期末缺考，年中的研究生毕业，还有投资了方乐符的工作室。
　　他总是那么冲动，大概是天性如此，反而是贺峥，因为一步一个脚印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多年，许多事瞻前顾后，总希望稳妥。
　　这会儿贺峥才感叹起冲动的好，许闻意的冲动让贺峥在这个平凡到不值一提的日子获得了眼前人的拥抱。
　　也是这一场拥抱，让他们今天的晚饭比原定时间迟了十多分钟。
　　原木色的方形餐桌上摆着三餐一汤，许闻意和贺峥各做一侧面朝着对方，他俩难得在一块吃饭，气氛却诡异着，没有了平日里的闲聊，连不经意的对视都在刻意回避。
　　饭后两人一块看了会儿电视，打开电视机，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都市言情剧，男女主不知是在告白还是已经在一起了，双方视线胶着，分明是要做些什么。
　　贺峥连忙换台，换到他俩都爱看的考古频道，这个频道上也不总是考古内容，偶尔也会讲许多历史，甚至包括了书本知识外的野史，主持人幽默风趣，节目内容大多轻松。
　　这天晚上，纵使是幽默的主持人也无法缓解某台电视机前两人的尴尬气氛，这种气氛其实相当难得，毕竟许闻意向来直来直往，很少有贺峥那么弯弯绕绕的情绪。
　　直到两人洗漱完，贺峥躺到床上，听到走廊里很轻的“吧嗒”一声，是许闻意关上了门房，贺峥这才有一种，他好像又搞砸了什么的感觉。
　　来不及遗憾，敲门声便响起，声音似乎近在咫尺，贺峥偏头看，许闻意抱着枕头在门口等。
　　“你怎么来了？”贺峥明知故问，事到临头对自己没了信心。
　　许闻意向来比贺峥诚实：“我想和你一起睡。”
　　没预料到事情的走向，贺峥有些懵，回答什么都不对，许闻意干脆把枕头往他床上一丢，人就躺了上去，躺在贺峥旁边。
　　两人直直地躺着，面朝着天花板，没有刚告过白的暧昧氛围，像在刑场。
　　“在想什么？”憋不住先开口的人还是贺峥。
　　许闻意：“我不知道。”
　　“你刚刚说喜欢我。”犹豫了好久，贺峥才问出这句话。
　　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在许闻意回答前贺峥先说：“是真的吗？”
　　“你不信？”许闻意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嗯，不信。”反而是贺峥接的郑重其事。
　　“为什么。”
　　“怕你是冲动。”
　　这句话之后，许闻意沉默了很久，实际上他没有想很多，也没有思考如何用怎么样的措辞来解释今晚在厨房里发生的事。
　　许闻意面朝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楞，那模样不像是要说好听的话，倒像是要赴死，即将英勇就义。
　　但许闻意的性格一直比贺峥要静，动如脱兔,静如处子，大概就是形容他的。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贺峥身边，两人没有任何接触，开口时很轻，是不认真听就会融入夜色里的声音：“今天乐符和旦旦把我堵在工作室门口，轮流给我表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感觉像玩一样。”
　　贺峥扯了下唇角，多了两个情敌，他倒不至于笑：“你觉得自己没有魅力？”
　　许闻意：“有才奇怪。”
　　“可你就是有。”贺峥沉着嗓音回答。
　　许闻意偏头去看，发觉这会儿英勇就义的是贺峥，夜色是背景板，贺峥的睫毛明亮地颤：“我和你说过两次喜欢，不知道你信没信。”
　　贺峥的告白很不正式，大概更像玩，上一秒和许闻意讨论吃，下一秒猝不及防地告白，被拒绝也不意外，两人继续吃饭，往后长达一年的相处仍旧相安无事。
　　第二次告白是不喜欢许闻意在意别人，他可以不喜欢贺峥，但也不能喜欢任何人。那时候贺峥嚣张霸道，外厉内荏，装模作样。
　　贺峥从来没有和许闻意好好解释过他的喜欢，情深几乎，情缘何处，他的告白像个玩笑，自己也不当真，难过才会很少。
　　“但我就是喜欢，看见你就拼了命的心动。”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我就是很喜欢。”
　　“为什么啊。”许闻意问，他俩第一次正视这件事，都想问问对方为什么。
　　很多人说喜欢没有理由，贺峥觉得自己有。他贫瘠的、匮乏的人生里，很少遇到能够让他某一天回首的东西，许闻意的出现给了他这种感觉，所有的、被需要的瞬间都值得被收进回忆里。
　　一开始贺峥的喜欢浅薄，他知道许闻意不懂，有意义的喜欢才能够让一段感情走的够远。那种喜欢只是因为陪伴，不是他在陪许闻意，是许闻意在陪伴他，贺峥对许闻意的需要导致了他的喜欢。
　　说来好笑，感情变深是因为许闻意开始不需要他，人好像就是这样，失去才会懂得。贺峥从季嘉那明白，不经常在一起的感情也可以很深厚，那段日子许闻意飞速成长着，在贺峥不在的日子里他变得温暖又强大，贺峥和他相处的每个时刻都希望变得长久。
　　回首不够，想永远拥有。
　　一帧帧回忆如电影版播放，贺峥细数着许闻意的优点，说出口的不过是简单的一句：“因为你很好。”
　　“这是什么敷衍的理由啊。”许闻意不禁嗔怪他。
　　贺峥失笑，诚意缺缺地抱歉：“你呢，真喜欢我啊？”
　　这场合但凡再不严肃一点，许闻意就要骂街了，但今晚的沉默已经够多了，不论是转移话题还是躲避战术，都显得很没有必要。
　　许闻意捡着先前的话题往下讲：“他们和我告白的时候，我只想到了你。”
　　无论是哪一次贺峥说喜欢，许闻意都没有想要逃，可当真正出现了其他人对他做同样事情的时候，许闻意才知道他根本没想过别的。
　　喜欢可以，对方必须是贺峥才行。
　　“贺峥。”许闻意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嗯？”贺峥看他。
　　安静的夜里，任何一点动静都很明显，许闻意转头和贺峥对视，墨色的瞳孔极为深情：“你不在的时候，我很想你。”
　　在西安的时候很想，在学校的时候很想，不在E市不在这个家的每个时刻，许闻意都很想贺峥。
　　说着凑过去，再一次没有停顿地吻在贺峥唇上。许闻意不会接吻，靠近贺峥，亲吻他，只是本能。
　　许闻意靠近时，贺峥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水蜜桃味，那是他俩共用那只牙膏的味道，贺峥洗漱时用的也是这个，却感受了许闻意唇上的不同。
　　好在贺峥也没有这一类经验，在厨房那次，是许闻意轻轻触碰了贺峥，贺峥没敢去碰许闻意，总怕他只是冲动。
　　他俩半夜谈心，虽然在贺峥看来仍然没谈出点重要内容，但许闻意这次再这么来，贺峥就算是当畜生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掌心扣住许闻意的脖子，怕他躲不让他动，小心研磨他的唇，清浅的水蜜桃味终于在口腔中炸开，感觉到眼前人的战栗，贺峥无法呼吸。
　　“真喜欢还是假喜欢。”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许闻意的耳廓，贺峥问他，“想清楚了吗？”
　　许闻意害怕又勇敢，抱着贺峥，尝试着回应他。
　　E市气温零下，大雪时下时停，夜里只听见沙沙的落雪声，还有某个夜深人静处不敢呼吸后的沉沉喘息。
　　“这样不对。”真二十五岁的贺峥叫停了动作，他们俩其实没做什么，只是亲吻和抚摸，他到底比许闻意克制，不想要慢慢来也得慢慢来。
　　许闻意的脸早就憋的通红，身体敏感，反应真实到不行，埋在贺峥胸前不敢抬头，闷闷地喊他：“贺峥。”
　　贺峥哑着嗓子应：“嗯。”
　　许闻意揪着贺峥的衣服，声音越来越小：“不舒服。”
　　贺峥分明和他一样，又要不要脸地问：“哪里不舒服。”
　　许闻意说不出口，直觉再待在贺峥这不是什么好选择，转过身要走。
　　贺峥哪肯，手臂环过他胸前，箍紧了人。
　　感受到贺峥同样的变化，许闻意还是难为情：“我要回去睡觉了。”
　　“不回去也可以。”大七岁的人果真流氓得多，经验不足也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滚烫的粗粝的掌心自上而下抚下滑腻的皮肤：“我碰你了。”
　　许闻意克制过了，身体仍然发抖，双手无处安放，只能紧紧握住贺峥嵌在他胸前的手臂，紧咬着沾有贺峥体温的唇，强忍着不想要发出声音。
　　“如期。”贺峥啄吻许闻意的耳尖，所有动作无师自通。
　　许闻意颤抖着向后仰去，紧握的手指在贺峥手臂上留下深红的痕迹。
　　“贺峥——”许闻意好像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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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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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现代生活的坏处，晚上谈恋爱，白天还要当社畜。
　　许闻意睡眠质量很好，昨天罕见失眠了，以前睡着了不知道，醒着才知道这样和人亲密地抱着根本睡不着。
　　盛少爷死前尚未娶妻，着实是遗憾，上辈子从未碰到过心动的人。
　　以至于心动的感觉迅猛，失眠显得这样理所应当。
　　贺峥最近在备考，不需要去学校，他睡眠时间少的时候，身体会自动补觉，反正许闻意轻手轻脚从他床上起来时，他还没醒。
　　许闻意动作小心翼翼，谨慎地离开，某个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这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一点都不君子。
　　但许闻意转头，看见地板上还留着昨晚两人不轨行为的残物，又琢磨这事确实不君子。
　　于是许闻意就这么溜了，打算让贺峥也看看这些不君子。
　　这一整天，许闻意的班都上的心不在焉，错倒是没出，就是工作效率极低。
　　都说谈了恋爱的人很不一样，稍微有点经验的人就能看出来许闻意是怎么了，忍不住调侃他：“小许谈恋爱啦？”
　　小许想说没有，那人又说：“谈恋爱是好事，工作还是不能分心呐。”
　　因为这句话，许闻意又分心了，他和贺峥兜兜转转一整圈，好像忘了问他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打开手机，消息仍然停留在昨天下午，贺峥说他回家了，许闻意回答好。
　　昨晚的事情好像就是因为许闻意的冲动才开始的，所以呢，半年前同事问的，贺峥是许闻意的谁，许闻意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有些事就和昨晚丢在地上的纸巾一样，真是难以问出口。
　　许闻意和贺峥太熟了，他们从一年前见面开始，就一直这样生活，习惯对方存在，不介意彼此区别于平常人之间的亲密。
　　那一刻许闻意竟然在想，这样的亲密是不是会在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过后，还能因为不说开而回到起点。
　　当天下班后，许闻意再次把直播间的网友鸽了，他太想要回去见一见贺峥了，仿佛他们已经一个月又或者更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贺峥坐在沙发上看书，头顶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吊顶灯。
　　他转头，书还拿着，看到许闻意时惊讶但笑意更浓：“怎么回来那么早？”
　　许闻意停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好在贺峥朝他走了过来，阴影慢慢笼罩，视线变暗，眼前人依旧亮眼，贺峥说：“以为你要去工作室，饭还没做。”
　　贺峥接过他手上的钥匙丢在玄关处，替他卸下肩上的书包，他动作和语气都很自然，以至于许闻意问不出口。
　　见许闻意怔在原地，贺峥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许文物，想什么呢？”
　　贺峥比许闻意高上一大截，和他说话时微微弯着腰，他从来都和许闻意平视着，在他面前不会有任何刻意的优越感。
　　许闻意抬眼，眼神似困顿又像坚决，问：“贺峥，我们是什么关系？”
　　似乎是意外这样的问题，贺峥不禁挑眉：“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贺峥比昨天坦然太多了，好像那些亲密事都是许闻意逼着他做似的，是许闻意变得不像许闻意，但贺峥还是贺峥。
　　没回答他的话，许闻意坚持自己的节奏：“你以前总来接我，同事问我，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朋友。”
　　贺峥的眼神忽然很凶，带着玩味的笑：“你想和我当朋友？”
　　许闻意紧抿着唇，锐利的眼神和贺峥对视，反问：“你想和我当朋友吗？”
　　告白不像告白，确认关系也能弄得这样狼狈，贺峥在夜里强势，白天矫情得不像自己。
　　许闻意锐利又凶狠的眼神分明是在说：想好了再来招惹我。
　　他不介意流浪，还是害怕受伤。
　　贺峥便说：“男朋友。”伸手去牵许闻意的手，生疏地和他十指相扣，“那时候就说了，谈恋爱，搞对象，想和你成亲。”
　　“古人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我是穷了点，和你住在这间出租房里，还得靠你养我。”
　　贺峥的历史也不全是白学：“希望你不要嫌弃我，我会好好读书，毕业后努力赚钱，给你买房子，补聘礼。你现在养我一会儿，以后我养你一辈子。”
　　话说的真诚，就是哪里不太对，许闻意忽然和他计较：“我现在有钱，马上可以下聘，我不要你嫁妆，人嫁进来就行了。”
　　贺峥一愣，反应过来就笑，捧着许闻意的脸低头亲下去，他白天想做这件事很久了。客厅都没让许闻意进，把人抵在墙上吻，捏他的腰，吻他的唇，把许闻意和他都撩到不能自己，又草草停手：“吃饭，吃饭。”
　　许闻意：“？？？”
　　从那天起，下聘的许闻意把贺峥接进了他的主卧，两人该上班上班，该学习学习，又因为年轻气盛，夜里总能空出时间没羞没臊。
　　贺峥仍然坚持自己的喜欢，却没那么相信许闻意，原生家庭和七岁的年龄差让他没那么自信，他习惯把许闻意放在和他不同等的高度上，希望寄予的少了，以后才不会那么失望。
　　曾经的贺峥筑了一道高墙，把他和世界隔绝开了，许闻意出现的时候，贺峥是这么对待的；后来许闻意闯进贺峥的世界，不是他在贺峥的高墙里，是那座高墙塌了。
　　期末考前期，贺峥和季嘉在疯狂备考，反而是许闻意和李枕枕闲了下来，他俩都忙，联系一段一段的，竟然也坚持了大半年。
　　李枕枕这话应该想了有一段时间了，开口都不带拐弯抹角的：“老乡儿，你买房子吗？”
　　他俩打的是电话，李枕枕思想太跳跃，许闻意没能反应过来：“买什么房子，谁买房子，我哪有钱买房子。”
　　李枕枕：“......”
　　哪里来的的智障！
　　好在李枕枕对他还是有点耐心的：“你不知道我们工作室赚了多少钱？”
　　许闻意：“不知道。”
　　李枕枕：“我替你看过E市的房价了，全款买个差不多的，只需要花掉你现在一半的钱。”
　　“哦——”许闻意对钱没概念，拉长尾音的原因是他对李枕枕说的话也没有概念，“枕枕，你要买房子吗？”
　　“我？”李枕枕当然不买，“我只有环游地球梦，买辆房车还差不多，落叶归根这样的想法不适合我。”
　　落叶归根，许闻意的根在六百年前，早就回不去了。
　　许闻意虽然不懂，也知道买房子是为了定居，在一座城市安逸地住下来，顺便娶个媳妇。
　　他现在媳妇是有了，但不太想定居。
　　李枕枕听了他的想法直骂渣男：“贺峥当初追你的时候，季嘉说你是绿茶，现在你俩在一起了，我怎么觉得你成渣男了。”
　　这些骂人的名词，许闻意听过一点，倒不是很在意，反而：“你怎么知道我们俩在一起了。”
　　“哦，这个啊——”说这个，李枕枕就不困了，直骂贺峥，“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段日子经历了什么！”
　　许闻意：“？”
　　话说回许闻意和贺峥确认关系的第二天，贺峥故意把给许闻意的消息发到了季嘉那里：什么时候回，我去接你。
　　至于为什么是先发给季嘉而不是李枕枕，李枕枕略一思考便得出结论，毕竟季嘉离贺峥近，攻击伤害比较高。
　　季嘉一收到消息，就知道贺峥是发错了，并且肯定消息是发给许闻意，此时不嘲讽，更待何时：接接接，接什么接，废物点心，一年都过去了，还是只知道接。
　　那天的贺峥脾气很好，没有立马出口成脏，而是连发三个带有问号的俏皮表情包，表达自己深深的疑惑和不解，然后回季嘉：我去接我男朋友，你有什么问题？
　　然后季嘉立马出口成脏，场面一度十分难以见人。
　　贺峥心满意足的关闭他俩的聊天窗口，并且在第二天故技重施，把消息发到了李枕枕那里。
　　李枕枕早就在季嘉那得知了一切，见贺峥又来这套，都不问，立马就骂。
　　大概十分钟后，贺峥无视了李枕枕发的99+消息，悠悠道：你这样骂我，我男朋友知道了，护你还是护我？
　　李枕枕真他妈服了，跑去群里大骂贺峥不是人。
　　于是，他们十多个人的群炸了，每个人都松了口气，感叹贺峥这煞笔儿子终于脱单，就是心疼许闻意眼神不太好，并且组团要给他预约眼科医院。
　　至于这些事，许闻意为什么不知道，因为李枕枕还是懂贺峥的，他想秀恩爱，就让他秀，特地建了个没有许闻意的群，由着他们起哄贺峥。
　　贺峥被起哄的开心，但他十分护犊子，坚决不让任何人当着许闻意的面开玩笑。
　　听李枕枕说完这些事，许闻意在床上翻了个身，滚到贺峥躺的那侧，贺峥人在客厅学习，许闻意仍然能感受到他留在床上的余温。
　　“所以啊，老乡儿。”李枕枕竟然还能把话题转回来，“你买房吗？”
　　许闻意不懂：“为什么一定要买房。”
　　李枕枕决定换个正经的思路和他沟通：“算是一种投资吧，钱放着也是放着，存银行利息低，不如买房，到时候转卖能赚不少。”
　　许闻意闭着眼略一思考：“枕枕，你不会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吧。”
　　“也不是。”李枕枕十分坦然地表示蹭定了许闻意的欧气，“你要买的时候可以带上我，我已经准备跟着你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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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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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贺峥期末考结束，许闻意才和他说了李枕枕劝他买房的事，他这次终于学会提前报告了，贺峥很是欣慰。
　　贺峥和许闻意一样，先是惊叹了一遍他的富有，然后才问：“你怎么想？”
　　许闻意年假只有七天，假期前和假期后工作量会减少，人还是要在，他如果选择长期在E市发展，那么买房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自己住还是到时候转卖，总不至于亏。
　　不知道是被李枕枕影响，还是许闻意本来就没有把这个世界的一切当做自己的，他说：“我不想要长久的住在一个地方，住的地方固定住了，人好像就走不远了。”
　　贺峥惊讶他说出口的话：“你这脑袋瓜子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许闻意靠在贺峥身上，小狗似的，下巴地蹭了蹭他的肩：“我不知道，我就是不喜欢。”
　　“那就做你喜欢的事，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贺峥从前很喜欢摸许闻意的脑袋，表白被拒后知道无法再正视两人的关系，他把那些小动作都收了。
　　最近那些习惯又回来了，因为名正言顺的关系，掌心一寸寸在许闻意身上把玩：“你顶着许闻意身份不计后果那样这样干的时候都没有犹豫，现在这笔钱是你赚的，这是属于你的钱，盛大少爷怎么事到临头唯唯诺诺起来。”
　　许闻意被摸着痒，眯着眼笑着躲了：“也不是小钱。”
　　E市经济发展还是可以的，李枕枕给许闻意看的那片房不在市中心，所以价格不是很高，但听有关系的人说未来发展前景很好。
　　按照许闻意的想法，就算不是买来住，投资也是可以的，但他犹豫的还是那笔数量不少的钱。
　　“这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贺峥没进社会，生活圈子里大多数是学生，讨论不到买房炒房这样的话题，“买房子比买车赚，而且大多时候是亏不了的。”
　　他这个意思就是希望许闻意买房了，许闻意还是和他有商有量的：“买来不住的，我真不喜欢。”
　　“不喜欢E市，还是不喜欢新房？”
　　“都不喜欢。”
　　南京是许闻意新生的起点，E市是他第二个故乡，但这两个地方对他来说都充满了有关盛初的不好的记忆。
　　他其实不太想记起有关上辈子的事，打心底认为只有记不清，就可以不承认那些曾经的真实性。
　　“为什么要否认它？”贺峥问。
　　“因为回不去了呀。”许闻意故意用很天真的语气回答一个残忍的问题。
　　买房的事情，是方乐符和李枕枕在办，方乐符有人脉李枕枕有计划，许闻意只需要花钱。
　　说起这个贺峥就酸溜溜的：“你们那个方乐符和旦旦，关系处理好了么？”
　　贺峥那头在朋友间炫耀炫耀就结束了，许闻意回到工作室，还要面对两个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和他告过白的人，别提多尴尬。
　　“就这样呗。”许闻意什么都愿意和贺峥说，但不是很想提这个。
　　不管方乐符是什么想法，许闻意作为当事人都有些不自在，那次之后没躲着方乐符走，方乐符也没来找他。
　　后来才知道，这是李枕枕吱过声的，作为兄弟，他甚至采访了方乐符的想法，方乐符说，喜欢是真的，许闻意不喜欢他也是真的。
　　李枕枕很满意，隔着电话极其敷衍地安慰他：“别太伤心，有人比你早了一年。”
　　而方乐符早了一年的人，心比方乐符更真。
　　贺峥学期结束就该回家了，照他以往的习惯，虽然不想回家，行李倒还是收拾的麻利。这个时间点在学校里的每个人都在收拾行李，再不堪的家也是贺峥独有的根。
　　今年他还没走，许闻意的假期还没的很，贺峥不可能抛弃他回去，甚至动了不如不回去的念头。
　　许闻意没答应，贺峥可以晚点回去，但不能不回去。
　　他们回聿市的日子很晚了，小年早就过了，走在高铁站的出站口，人潮涌动，每个人总在回家。
　　许闻意去年瘸着腿，很多地方逛得没滋没味，烟花也放得不起劲，告诉贺峥他今年都要补回来。
　　他给了贺峥目标，从高铁站到家的那段路，贺峥便走的顺畅许多。
　　许闻意不记路，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他倒是记得往阶梯上蹦。盛少爷还是快乐的时间更多，他负担少，像贺峥说的，很多事都可以交给他。
　　贺峥从后备箱提下两个行李箱的时候，许闻意已经跑了一大段路了，转头看贺峥还在底下，他又飞速蹦回去，从贺峥手里接过轻的那个，和他一起慢慢走。
　　贺峥曾经刻意放慢步骤想等许闻意一起走，后来许闻意一声不吭铆足了劲走在贺峥前面。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走在平凡有宽广的路上，不需要谁等谁，他们正在并肩。
　　许闻意以为自己对家没概念，当他和贺峥一起站在那间阴暗的不开灯也没有光透进来的房子里时，他还是会冒出，这就是他们的家的想法。
　　贺峥回到这个地方心情就不是很好，从客厅走到房间的那小段路，他沉着脸色不愿意开口。
　　进了房间，刚关上门，和客厅里一样的黑笼罩着他，同时还有许闻意的气息。
　　许闻意仰头，靠近他，不需要找就知道贺峥的嘴唇在哪，他轻轻地碰，浅浅地吻，小心翼翼不带□□的亲吻：“贺峥哥哥。”
　　这个称呼贺峥有一年没有听见了，却连回应都没有。
　　头低了些，许闻意咬在贺峥的喉结上，这些招数都是他从贺峥那学来了，尝试着用了几回，知道贺峥哪里敏感，牙齿就轻轻浅浅地往哪儿咬。
　　贺峥没忍住深吸一口气，手掌搭着许闻意的腰，把他抵在身前，乱七八糟的情绪全变成了咬牙切齿：“在E市不闹，到家你就撒野了是吧？”
　　不管怎么样，这里永远是贺峥的家，他极力否认也没用，自然而然脱口的言词还是出卖了他。
　　没想到的是许闻意的下一句：“刺不刺激。”
　　贺峥：“......”
　　真是刺激大发了。
　　这个柜出不出，对贺峥没影响，但这是在他家，隔音再好也怕情不自禁，贺峥虽然年少气盛，脸捡一捡还是得要。
　　贺峥还是扣着许闻意的脖子，把人按在身前接吻。
　　他们俩一直没做更往下的事，许闻意没提，贺峥更觉得没必要。就和他当初和许闻意告白又被拒绝一样，贺峥希望这些事情是循序渐进的，他并不急于求成，也没有非要不可。
　　亲够了，许闻意还是抱着贺峥不撒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贴在他耳边讲很久不讲的悄悄话：“贺峥哥哥，和我偷情，刺不刺激？”
　　贺峥懊恼地拍他屁股，走了两步把人压到床上，接着做刚刚没做完的事。
　　晚饭两人是在外面吃的，用贺峥的话来说，这叫约会。他们确认关系一个多月了，约会次数为零。
　　原本许闻意是不在意的，他俩生活模式本来就比常人亲密的多，确认关系后的改变只有一起睡的那张床，和更加肆无忌惮的触碰。
　　贺峥说起他俩从来没约过会，许闻意才开始不满意：“这是什么塑料情侣啊，都没约过会，也能叫谈恋爱？”
　　许闻意现代词汇学得不要太多，贺峥每天都在被他逗笑：“啊，那怎么办呢？凑合凑合过？”
　　许闻意惦记下午被贺峥拍的那一下屁股，非要拍回来，然后跑的贼快：“那就凑合凑合吧，也不能找别人啊。”
　　然而当许闻意坐在电影院的沙发上，捧着爆米花，享受着贺峥给他把脚垫打开的高级服务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言情电影千千万，贺峥选了部抗战题材看，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许闻意对这一类事情都知之甚少。
　　古时候骑马打战，近战刀枪，远战弓箭；近代人用的是坦克飞机，根本没什么近战的可能，不是原子弹就是激光枪。
　　整场电影看的许闻意直发抖，是气的，又是热血的，电影一结束，看到边上啥也不是的男朋友某贺，不仅气恼，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没用的东西！
　　贺峥：“？？？”
　　许闻意骂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万一有点什么事，你连炊事班都去不了！”
　　贺峥被骂的好委屈，终于捡着机会想，他是不是选错电影了，要是选个言情片，他还能学学恋爱技能，许闻意现在让他扛枪打炮，他真不会啊。
　　旁人约会的流程是先吃饭再看电影，贺峥反着来的后果是许闻意饿扁了，他连抱怨都没力气，最后一点劲只能支撑他往南自坡爬。
　　贺峥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把约会对象搞丢了？”
　　许闻意扭头瞧：“约会对象都想把我饿死，我要他何用。”
　　后来许闻意才知道，贺峥这么晚吃饭的用意在哪，贺峥挑的餐厅离他俩去年坐了一下午的咖啡厅不远，靠窗的位置一样能看到对面二楼好听的萨克斯音乐。
　　许闻意隐隐觉得贺峥像个怨妇，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计较的很，把许闻意带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他故地重游，以便他旧事重提。
　　饭菜飘香，许闻意岿然不动：“你什么意思？”
　　贺峥才没有笑：“什么我什么意思？”
　　许闻意冷哼：“歹人奸诈，什么目的，速速招来。”
　　贺峥的脚在桌子底下碰许闻意的腿，滑上滑下，真应该让李枕枕来看，到底是谁骚。
　　“去年我和你告白，你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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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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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和许闻意告白时，他触动明显，躲得飞快。
　　轮到贺峥和许闻意告白，他就和没事一样，关心的重点是还能不能继续吃饭，贺峥想到就生气，越想越生气。
　　他今天非要撒泼打滚，让许闻意给他一个交代。
　　许闻意饿惨了，他好久没回聿市，最想念的就是这边比E市还要正宗的锅包肉。
　　一块肉送进嘴里，咬上一口，甜而不腻，还没咀上两口，就被贺峥油腻的动作和言词惊得说不出话来。
　　贺峥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风.骚的。
　　“问你话呢。”大概是许闻意嫌弃的太过明显，贺峥讪讪放下腿，冷静地清了清嗓子，“毕竟表白拒绝，我还是挺受伤的。”
　　“什么话。”许闻意早不记得他说什么了。
　　贺峥便重复，指着不远处的咖啡厅：“去年正月初九我在那和你表白，你什么想法？”
　　他把时间地点都罗列出来，两位当事人又还坐在一起，许闻意要再装蒜，都显假了。
　　让许闻意回想他当时的感觉，其实不太现实，记忆最会作假，放大人心内能接受和不能接受的一切，噩梦更恶，美梦更令人回味。
　　但许闻意那时候是怎样看待贺峥的？
　　和眼前的锅包肉一样，喜欢吃，但可以不要。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贺峥问。
　　许闻意和他商量：“说实话你可不能生气。”
　　“......”这还商量个屁啊，这话说出来，贺峥想听不懂都不行。
　　许闻意却还是说：“不喜欢。”
　　贺峥好受伤。
　　想要安抚受伤的小心脏，贺峥换个思路：“你那时候懂什么叫喜欢吗？小孩。”
　　这句话本身是个玩笑，贺峥没打算听许闻意的回答。
　　但许闻意难得正经，连筷子都放下了：“我知道的。”
　　贺峥抬眼瞧他，这半年时间，贺峥眼看着许闻意成长，成熟，很多时候许闻意嘴里会冒出连贺峥都料想不到的话，那些贺峥甚至没有他思考周详的话。
　　“当下没有想很多，回去想了很久。”
　　许闻意说的是贺峥告白那天的事，他回到家才觉得心惊胆战，人在屋檐下，还把供他吃供他住的贺峥得罪了。
　　许闻意那晚真是想了，想着贺峥要是翻脸不认人怎么办，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查过支付宝和微信里的钱，检查过身份证和行李，要是真被贺峥赶回去了，他就坐车去高铁站，让售票人员给他买回E市的票。
　　许闻意说：“那个时候，没有你我也可以，所以我不喜欢你。”
　　他这么正儿八经地给贺峥捅刀，贺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虚弱地问：“现在呢？”
　　许闻意又拿起筷子来吃，讲话含含糊糊的，他没把贺峥的状态放在眼里，只顾自己的样子和贺峥刚认识他时很像。
　　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开口的话漫不经心：“但现在不行，我没你不行。”
　　贺峥认为许闻意在讲屁话，他过去那么黏着贺峥，这样那样都要喊贺峥，却和贺峥说没他也可以。
　　大半年时间，许闻意里独立自主，自己会做饭会洗碗，会上下班赚钱，甚至懂得和人合作开工作室，追逐他认为正确的事。
　　这个时候，许闻意却告诉贺峥，没他不行。
　　“敷衍也不能敷衍成这样。”贺峥无力地摆手，“我很好，不用管我。”
　　餐厅里灯光昏暗，人却很多，南自坡上空的激光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会照到里头。
　　这样的环境下，许闻意正大光明地抓着贺峥的手，拿到嘴边很虔诚地亲吻：“我喜欢你啊，为什么不信。”
　　“因为喜欢你，才没你不行。”
　　“贺峥。”
　　贺峥再一次后悔晚上看的不是爱情片而是抗战剧，那些甜言蜜语他一句都没学会，在许闻意和他深情告白的时候，只能往肚子咽口水，一句话没吐出来。
　　许闻意说完就放了手，告完白他的重点又是那一盘锅包肉了，而贺峥一整晚都沉浸在“因为喜欢你，才没你不行”的气氛里，直到第二天缓过神来，才知道自己饿了一整晚。
　　年前照例出门买了年货，两人都不爱磕瓜子花生，两人目的统一往零食店里蹿，贺峥拿了两瓶果酒，还怀疑喝不完，许闻意拿了些零食，边拿边说：“吃不完就带回去。”
　　许闻意的假期太短了，他曾经动过用请假的方式延长假期，但贺峥没让：“在哪里都一样，回E市我自在一点。”
　　心病难治，许闻意的心病一样没好，也没想勉强贺峥。
　　年夜饭还是在家里做，不同的是，许闻意会帮忙了，甚至技术成熟到贺峥觉得他给许闻意打下手要更合适一点。
　　菜做的不多，饺子是两人一起包的，面团是参考了教程做的，失败好几回才成功。
　　贺峥在许闻意鼻尖上点面粉，许闻意直接糊了贺峥一巴掌。
　　今年的年好像又过的不太一样，厨房的窗帘总是开着，北方微弱的阳光照进来，使得家里的欢笑声多了不少。
　　贺妈妈没有再出来，许闻意严重怀疑去年她是真的怀怕再躲下去，会有生命危险才出来救自己一命的。
　　当然这些事许闻意都没有说，他和贺峥坐在餐桌上，腿架在贺峥腿上，没半点坐相的和贺峥分享一瓶酒精度数是七的果酒。
　　许闻意的脸颊有点红，开口带了一股果香味，凑在贺峥嘴边，要吻不吻的：“男朋友，新年快乐呀。”
　　男朋友三个字，是贺峥这一年以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辞旧迎新，贺峥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往后两人出门放烟花，许闻意腿是好的，胆子却小，他没顾虑到这一层，没想到最后放烟花的还是贺峥，他仍然负责捂着耳朵跑。
　　贺峥笑他没用，揪着他的帽子，在无人之地光明正大地吻，他手上有一股火药味，连带着这个吻也是。
　　“贺峥哥哥。”许闻意在喘息的间隙喊他。
　　贺峥在喉咙里闷出一声：“嗯。”
　　“新年快乐。”伴随着这四个字，夜空中炸起了烟花，绚丽美好，接连不断地绽放时，它便不短暂。
　　厨房里有留菜，是他俩多做的，出门一个多小时，春晚马上就要开始了，菜都没有动静。
　　贺峥进门时瞥了眼，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刻意转移许闻意的注意力：“你真会算时间，现在看春晚刚好。”
　　他们去年好像没看完，许闻意就睡着了，许闻意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年努力一下，陪你过新年。”
　　“不用。”开完电视，贺峥去厨房里端水果，又把房里大袋的零食拿回来，他和许闻意瘫倒在沙发上，那姿势非要把这个年过的明白。
　　年后没几天，两人便匆忙往E市赶，许闻意已经是个合格的社畜了，首先他没的就是假期和自由。
　　出租房里几天没住人就积了层灰，许闻意进了浴室要拿抹布出来擦，这个家没有一定要求谁做家务的想法，许闻意也不像过去那样，每到一个地方就先躺平，等别人收拾好了才起来。
　　抹布只有一条，随后跟进来的贺峥也想拿来擦：“我擦吧，我闲得慌，你明天就上班了，好好珍惜最后的假期。”
　　贺峥要擦，许闻意就没特别和他争，但他也不走，就跟在贺峥身后，贺峥擦到哪他就跟到哪。
　　过年家里没有大扫除，贺峥琢磨这次擦干净点也是一样，擦高的地方还好，他仰着头，踮踮脚，没太大问题；柜子底下就要蹲，一点点清理过去，擦到某个不高不低的位置时，贺峥弯下了腰。
　　这个动作导致他的屁股后翘，而他的屁股后面跟着一个边玩手机边往他身上摸的许闻意。
　　于是这个位置，这个姿势，许闻意稍微一转身，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贺峥转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许闻意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嘿嘿，我没流鼻血。”
　　这根本不是流不流鼻血的问题好吗！！少年你有这样的冲动就不对！！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只是因为相互喜欢，就名正言顺在一起了，有些事情两人都没提，所以深入讨论这一说法也一直不存在。
　　贺峥脸都木了：“许文物，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讨论一下某件事？”
　　许闻意继续嘿嘿笑：“不讨论也可以。”
　　这种事应该是顺其自然的，这么提起来确实是尴尬，这会儿贺峥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件事上：“意思是，你都懂？”
　　许闻意确实都懂：“......”
　　“什么时候的事？”贺峥又要抓狂了，到底是谁带坏了许闻意！！
　　只听许闻意幽幽道：“我小时候就知道。”
　　贺峥：“......”
　　“古人民风比你想的更加淳朴，什么都能聊，男风以前就有，不管上不上得了台面，它终归是存在的。”
　　不知是七岁的年龄差还是六百年的社会差距，贺峥总习惯问许闻意怎么想。
　　“以前当然觉得无所谓啊，但也不至于像有些人那样避之不及。说白了我还能在外面蹦跶的年龄里有的是好奇，哪里来长辈前人那么多敌意。”
　　“那你......”贺峥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一串清脆的短信铃声打断了。
　　他和许闻意的手机共同响起的声音，找他们的必定是曾经一起度过研究生生涯的那顿人，
　　果不其然，是李枕枕。
　　群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季嘉也没有说话，都是李枕枕在疯狂刷屏，满屏表情包。
　　屁话一堆，重点只有一个，李枕枕回来了，要约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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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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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枕枕在西安混了一段时间，风土人情懂了不少，他们彼此大半年没见，脸还是这张脸，只是谁看谁都觉得陌生。
　　这是一顿很特别的饭，在看到餐桌上第五个人之前，贺峥一直以为他们这是在聚餐，因为好久不见。
　　但方乐符来了，这个一直活在李枕枕和许闻意口中的人，他比贺峥想象的年轻，操他妈竟然还长得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许闻意怕冷穿着白色大棉袄，贺峥穿着一身黑，乍一看两人一块走进来会有种他俩在穿情侣装的感觉。
　　方乐符是和李枕枕一起来的，贺峥一如既往对这厮的穿搭不感兴趣，但在李枕枕介绍完方乐符后，贺峥缓缓掀了下眼皮，开始打量这位出身未捷身先死的情敌。
　　这么多个穿着一身大棉袄的人里面，就方乐符穿了呢大衣，在E市零下十几度的大冬天，生怕自己冻不死似的，瞎显摆。
　　许闻意仿佛和方乐符很熟，脸上堆着“呵，好像一点都不虚假”的笑，兴高采烈和方乐符打招呼。
　　呵，他俩在一个工作室里，天天见面，怎么会不熟。
　　贺峥根本不生气，随手拧了下许闻意的大腿，在许闻意转头要问的时候，要笑不笑地和他对视：“怎么了？”
　　许闻意：“......”
　　下一秒李枕枕就被贺峥骂了，明面上不敢，背地里冰冷的消息中透露着一股藏不住的杀意。
　　远方传来风笛：聚餐带他干吗？
　　李枕枕：这就醋上了？行不行了你。
　　远方传来风笛：再不说重点就滚。
　　李枕枕：大无语.jpg
　　李枕枕：有没有可能这不是我们同学聚会？
　　远方传来风笛：？
　　李枕枕：我们四个人都是来买房的，好像你才是多余的那个。
　　远方传来风笛：滚。
　　贺峥在李枕枕那里当大爷，想骂就骂，对着许闻意就换了张“怎么样都行”的面孔，把菜单递给他：“点你想吃的，别管他们。”
　　季嘉嗤笑，贺峥和许闻意在一起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对狗男男在他面前秀恩爱，特别是贺峥，恨不得在脑门上贴上“许闻意是我的”的大字。
　　贺峥不屑地睨回去，语气也不客气：“他们买房你在这干吗？”
　　这事李枕枕熟啊，替季嘉报仇，在许闻意面前不给贺峥台阶下，他可太擅长了：“季嘉嘉也买房啊。”
　　毕业半年再相见，李枕枕成熟不少，碰到曾经的朋友却还是老样子，喊季嘉季嘉嘉，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贺峥：“？”
　　总的来说，这件事还是非常值得替季嘉高兴的，李枕枕主动替季嘉报喜：“季嘉嘉不是要结婚了吗，准备在E市买房，以后就留在这边发展了。”
　　在他们这群才出社会和还没有出社会的人中间，季嘉是走的最快最稳的，他一向目标明确，喜欢考古学就留下来继续往下读，想和喜欢的女生在一起就要结婚把她留住。
　　贺峥曾经独立，李枕枕追求自由，而许闻意有很长一段时间什么都不懂。
　　只有季嘉是走在他们前面的，要什么就去争取什么。
　　贺峥竟然很羡慕他，转头问：“和李枕枕他们买在一起小区？”
　　“是啊。”季嘉说，“住的近走动也方便。”
　　贺峥：“李枕枕不是不在那住吗？”
　　“这怎么说的准。”季嘉随意笑笑，“人得先有根才知道回。”
　　李枕枕想反驳季嘉的话，他不希望从任何人嘴里听到他对现实屈服的话，他希望自己是自由的，并且永远自由。
　　没想到话茬先让贺峥截了去：“所以你们都要买房，我在这里凑的什么热闹？”
　　一句话活活把李枕枕逗笑：“啊，你不是家属吗？季嘉买婚房，我老乡也可以买婚房，小媳妇过来提提意见也是可以的。”
　　贺峥斜眼冷笑：“你怕是想我踢踢你。”
　　李枕枕真是要被他笑死，笑够了才装正经，清了清嗓子，用不二百五的声音喊：“贺峥。”
　　贺峥不耐烦地看回去。
　　李枕枕的眼神在贺峥和许闻意之间来回瞟，眼神意味不明，希望贺峥懂得都懂。
　　“眼睛在那瞥啊瞥的，什么时候得的白内障？”
　　李枕枕离气吐血只差一个许闻意的距离，许闻意夹在贺峥和他之前，悄无声息地阻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战火。
　　年后餐厅生意都好，菜上的慢，他们就慢吞吞地聊，许闻意听了一些，几人争吵的重点无非是要不要住在同一栋小区。
　　李枕枕虽然竭力表达自己买了房子肯定不住的想法，却又坚持要和季嘉买一栋楼。
　　季嘉看上的户型是一梯一户，就算住同一层，他俩也见不上面。
　　许闻意和贺峥这一对，许闻意主外赚钱，贺峥这个没工作的人主内，住哪变成贺峥说了算，毕竟他在家时间更长。
　　用李枕枕的话来说，贺峥这人贱起来简直离谱，不管李枕枕说什么，他的观点始终都是：“都住一个小区了，还住那么近干吗，看见烦吗？”
　　也就贺峥能替许闻意发这个言，方乐符全程没吭声，就在边上磕花生米，李枕枕偶尔喊他加入群聊，他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应。
　　李枕枕烦了，抱怨道：“方乐符你什么意思啊，不让你来，你又要来，来了又不聊天，磕两颗花生米也能让你醉的找不到天南西北？”
　　“我就是来看看。”方乐符意有所指地讲了那么一句，贺峥觉得这位情敌好像还不错，挺大度，不讨人厌。
　　紧接着下一秒他就听见方乐符大放厥词：“再说了，我有的是钱，和你同一栋买一间，不同栋买一间不就好了，你想看见我我就来了，不想看见我就换个地方住，我要提什么意见？”
　　这个货，刚刚一定刻意加重了“有钱”两个字，贺峥怎么就觉得这么刺耳呢，嘲讽谁没钱？我有老婆养，你有吗？
　　李枕枕被噎的没话说，想顶嘴又不敢，瞥一瞥桌上最没有钱的贺峥，忽然又释怀了。
　　李枕枕在事后还是给贺峥补了一刀：“你也别太羡慕，不管方乐符对老乡儿是真情还是假意，人家条件就在那摆着，他从小有钱，这个社会等级最低的都是没钱人，有钱人都在那钱滚钱。”
　　李枕枕这话说的再委婉也是给贺峥捅刀子，似乎在告诉贺峥，你啥也不是，就是脸值钱，我老乡吃这一套。
　　贺峥面上不显：“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有人喜欢比什么都值钱。”
　　背地里就和许闻意告状，恨不得求亲亲求抱抱：“李枕枕说方乐符比我好。”
　　许闻意最近才开始工作，说不上忙，只是碰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他爱上了玲珑瓷。
　　贺峥就问他：“一个破碗值得你这么喜欢？”
　　难得许闻意用一副“你怎么这么土”的表情看贺峥：“肖老师说这是古代皇帝都不舍得用的东西，只拿来当摆件，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
　　自从许闻意把工作当成一种喜好后，贺峥的家庭地位直线下降，已经比不上一个破碗了：“你说。”
　　许闻意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的一两个小时空闲时间都用来查玲珑瓷的历史和实物图片，这东西在现代看来一点都不昂贵，甚至不值一提，但在当年工艺还不精湛的年代，古代匠人却制作出了身上带着孔却滴水不漏的玲珑瓷。
　　这是一段值得被传承和铭记的历史。
　　“等我把这段历史进化研究透彻，再去市场上买他个十个八个现代版玲珑瓷，拿来吃饭喝水浇花，那我可就比古代的老皇帝奢侈多了。”
　　贺峥：“......”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戏精想的是这个理由。
　　许闻意从前没见过皇帝，在现代待久了，就开始大逆不道。古时候见到皇帝都得三拜九叩，现在倒好，直接一口一个“老皇帝”。
　　总之，因为许闻意日渐沉迷于大逆不道事件，导致他对贺峥本人，及贺峥这个人说出的话都极其敷衍。
　　“乐符确实好。”
　　贺峥：“......”
　　“所以我没他好？”
　　“你也很好。”
　　“我和他谁更好。”
　　“两个人都不错。”
　　这么极其散漫又精湛的敷衍技术，贺峥快要活不下去了，一年前他拿自己和李枕枕比，现如今他又拿自己和方乐符比。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明明是许闻意的正牌男友！为什么老要吃这些干醋，而当事人本人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有那么的严重！
　　“许闻意。”贺峥声音凉飕飕的。
　　许闻意的敷衍还在继续：“嗯嗯？”
　　贺峥没抢他手机，怕最后一点宠爱就此消失。但贺峥最近看了不少电视剧，本来的目的是为了研究怎么把许闻意吃的死死的，最后呈现出来的却是怎么和许闻意撒娇。
　　贺峥黏黏糊糊地凑过去抱许闻意，用胳膊箍着许闻意，手臂被迫放下，许闻意还是看不见手机。
　　许闻意简直好笑，觉得贺峥像他以前在学校喂的流浪猫，抱着他脑袋直往他身上蹭：“如期啊。”
　　许闻意动弹不得，由着贺峥摆弄：“你干吗呢。”
　　贺峥鼻子直往他身上嗅，那里这里地闻，又没真往他身上碰。
　　他这样弄得许闻意很痒，想把贺峥掀开，又希望他用点力。
　　但贺峥要耗，许社畜经验丰富意就忍着和他耗，受不了就笑着躲，就是不开口。
　　还是贺峥先认输，贺峥也甘愿输给他：“如期啊。”
　　“干吗啊。”许闻意学着他的语气，像在哄人。
　　他以前不让贺峥这么叫他，不知道这称呼什么时候变的，接受了多久许闻意都不记得。
　　贺峥晃晃他，亲亲他的脖子：“喜不喜欢我啊。”
　　许闻意配合着摇晃：“喜欢啊，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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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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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期才刚开始，贺峥就异常忙碌，最大的原因还是学习。
　　杨老师很残忍，勒令贺峥用最短的时间把需要学习的知识自习好，然后他们立马出发。
　　“去哪？”贺峥要走，许闻意当然不高兴，在一起多久，分开都会不开心，况且算算日子，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好像还没超过三个月。
　　期间过的节倒是不少，他们一起过了年，过了情人节，还替许闻意把生日过了。
　　到那天，许闻意才想起来问：“你生日什么时候，去年也没见你过。”
　　“我本来就不过生日。”贺峥说，“别人不知道我生日，我也好多年没过生日了。”
　　贺峥对家的怨念挺深，这是许闻意在和他的相处中慢慢发现的，贺峥其实很排除那个家庭给他带来的一切东西，但血缘割舍不掉，他就只有厌恶，厌恶一切，也会厌恶自己。
　　“那你今年得和我过。”许闻意没和他商量，“要是出差，我就去找你，要是在家，我就请假一天。”
　　“都不用问我愿不愿意？”许闻意这样不讲道理的强势，贺峥很受用，许闻意以前总听贺峥的话，现在已经可以替贺峥做主了，两个许闻意贺峥都喜欢得不行。
　　想亲。
　　那天晚上，贺峥用一段很长很长的亲吻阻止了许闻意的发言，又因为撩到头，导致他俩都很不清醒，从客厅一路磨蹭到卧室，两人一起砸到床上的时候，许闻意试图找过贺峥的眼睛。
　　很好，这磕了药一般的眼神，就别提谁更该害臊了。
　　不过他俩最后也没有往下做，因为贺峥不愿意，从前他考虑的比许闻意多，是因为许闻意不愿意思考，现在他考虑的比许闻意多，是怕许闻意后悔。
　　在这段七岁的年龄差的恋情里，他们之间还相隔了一段六百年的漫长岁月。
　　所以许闻意也不急。
　　不，他其实很急，急得不行，刚谈的恋爱，血气方刚的年纪，为什么箭在弦上，还能把弦剪短。
　　想到就生气，许闻意开始找茬：“你要走多久。”
　　“可能要两个月。”
　　“多久？！”
　　现在不是九月份，贺峥也不用陪着大三学生去实习，以往他跟杨老师出去，从来都是半个月到一个月就回。
　　如今到好，热恋期都没过，就要先消耗掉和热恋期等长的时间过冷静期。
　　“这次发现的是帝王陵。”迎着许闻意指责贺峥是渣男的目光，贺峥硬着头皮往下说，“机会难得，挖的可是老皇帝的墓。”
　　贺峥学着许闻意大逆不道，这让许闻意很受用，虽然埋怨，还是忍不住笑了：“贺峥哥哥。”
　　这会儿他再这么叫贺峥，就没了当初的单纯和懵懂，这称呼更像恋人间的昵称，透露出占有和仅此一份。
　　贺峥把许闻意捞进怀里抱着。他也是才被杨老师通知到，下个星期就要走。
　　没在一起时，离别只独属于自己的情绪，确认关系后短暂的分别就变成正大光明的依依不舍。
　　“这些话本来想等着走的那天再告诉你，但是现在情绪到了，我就提前说了。”
　　“E市还有一段时间冷，你出门多穿点衣服，一天三顿都要吃，不想下厨就叫外卖，别一直这么瘦下去。”
　　许闻意埋在他脖子了，闷着声：“每回都是这些话，你麻烦不麻烦。”
　　“还有一句，以前没理由说。”贺峥偏头亲亲他的头发，“每天都要记得想我。”
　　贺峥说到做到，这些话他提前和许闻意说了，出发前包括出发那天都没有和许闻意再说。
　　离开的这天起床还是一样早，许闻意平时这个点还在睡，这天早上和贺峥一起醒了，贺峥上一秒从床上下来，紧接着许闻意也坐了起来。
　　身体醒了，灵魂还在睡着：“你走了啊。”
　　贺峥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先回过身抱他，许闻意穿的单薄，身上是一股刚从床上起来的温热劲，暖呼呼的，抱着就有点不想走。
　　“你睡，我早点回来。”
　　“又不是你说了算的。”许闻意手臂垂着，下巴一下下在贺峥肩上磕，佯装生气。
　　这还什么都没干，贺君王就不想早朝了，把许闻意整个抱紧怀里，想把心脏摘掉，换做许闻意装进去，永远带在身上。
　　“我去挖老皇帝的坟，告诉他我媳妇儿用他不舍得用的玲珑瓷，夏天喝酸梅汤开空调，冬天打暖气吃火锅，比他享受得多。”
　　许闻意轻轻地笑：“他得从坟里跳起来打你。”
　　贺峥搓搓他的背：“他骨头都快化成灰了，你当谁都是你啊。”
　　“那我替他打你。”
　　“你不舍得。”
　　这话活生生把许闻意肉麻醒了，抖了一激灵，还有什么不舍得，把贺峥推开：“恶心死了，你快走吧。”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走了。”
　　许闻意闭上眼，躺回床上，摸过被子盖过头顶：“趁我没有替老皇帝打你之前赶紧走。”
　　“别偷偷在被窝里哭。”贺峥知道他不会，明明是自己更舍不得。
　　许闻意拿枕头丢他：“贺峥，你有病。”
　　贺峥就笑了，清晨里好听又干净的嗓音，在许闻意耳边低低地笑着。把许闻意脑袋上的被子掀开，很轻地吻了下许闻意的耳朵：“我走了，你再睡会儿。”
　　许闻意翻了个身没理他。
　　长大似乎就意味着会有一次次这样的分别，许闻意经历的第一次是死别，而后才是生离，各有各的痛，怎么都忘不掉。
　　于是他学会了接受，并且这样生活，围着冬天该有的围巾，戴着贺峥给他买的手套，脚步匆忙的汇入人世间，变成平凡又普通的一员。
　　和贺峥的联系一直没断，作为恋人分开的每一天，都能发现他比昨天更喜欢贺峥。
　　贺峥生活忙碌，日复一日，吃外卖挖老皇帝墓，最常给许闻意分享的就是老皇帝的风流野史。
　　每天都能听到一点，历史上有关于皇帝的描述大多都是政治上的，野史总多风流。
　　许闻意有时候趴在床上闭眼休息，有时候和贺峥视频：“有没有听到我的野史啊？”
　　贺峥也想有：“首先我们得知道你这个人。”
　　可能是恋人间的小情趣，有关盛初的事，许闻意已经从一开始想告诉贺峥，变成现在的希望贺峥去发现。
　　“那你慢慢找吧。”许闻意要笑不笑地说，“万一能听见我的风流史，也挺好的。”
　　“小处男。”宿舍里明明没人，贺峥还是压低了声音嘲笑他，“再多的风流史和你本人有关系吗？”
　　许闻意睁眼，难以置信地反驳他：“老处男，连风流史都没有，要和你创造，你都不肯。”
　　贺峥：“......”
　　“你......”这一下给贺峥整不会了。
　　许闻意冷哼：“你什么你。”
　　隔着电话，这个话题可不兴讨论，贺峥在心里默念清心咒：“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说。”
　　许闻意心里想着，嘴上就直接说了：“贺峥，你可真不行啊......”
　　嫌弃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作为男人，贺峥简直不能忍：“没试过也知道不行？”
　　“不愿意试总有理由。”
　　贺峥“啪”的一下把视频挂了，清心咒失败了，再这样下去今晚没法收场了。
　　许闻意在聊天窗口里开嘲讽。
　　[我都没说话，你就把电话挂了？]
　　[大晚上的，小伙子不经撩啊。]
　　[枕枕前两天给我发了好东西，你要不要看？]
　　贺峥：“......”
　　就知道有人带坏许闻意！李枕枕简直找骂！
　　因为这通要撩不撩的电话，和一个多月只能在视频里见面的许闻意，贺峥到底还是去了趟厕所，一边咬唇一边悲愤。
　　谁不行！我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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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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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和贺峥上一次视频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
　　这几天时间，许闻意一直在反思，是不是他对贺峥玩笑开的太过了，万一贺峥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他又刚好戳到贺峥的痛处。
　　那贺峥，岂不是很难受？
　　许闻意会这么反思的原因是，这些日子贺峥对他很冷淡，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分享欲下降，聊天内容变短，似乎是突然之间，贺峥就单方面变得对他无话可说了。
　　许闻意当然也想过这是冷淡期的原因，关于感情网上的金句很多，其中就有关于冷淡期的说法。
　　但那些冷淡期，又似乎离他们现在这个阶段还有一段距离。
　　于是许闻意开始反思，因为贺峥没空理他，导致他反思的方向慢慢朝不可言说的方向发展，这真不是什么好事。
　　李枕枕年后没回西安，也是在李枕枕去了西藏之后许闻意才知道的，他的选择和贺峥他们当初猜测都不一样。
　　许闻意问李枕枕去西藏干吗，李枕枕发了个佛系的表情包：净化心灵，然后再去挖人祖坟。
　　“......”
　　许闻意怀疑，他们这届考古系的人没几个脑子是正常的。
　　在贺峥对许闻意爱答不理的日子里，许闻意就只好找李枕枕聊天，人谈了恋爱好像总有苦恼，许闻意不敢告诉同事，只能找李枕枕聊人生。
　　他当然没把情侣间的塑料黄色往外讲，只是说贺峥最近都不太理他。
　　隔着电话，许闻意听到了李枕枕那头悠远的钟声，心忽然定了许多。
　　大概是毕业后还能坚持联系的关系，李枕枕对于不爱管人家现实的想法比之前淡了点，挺愿意维护他和许闻意的友情，也顺便给许闻意当了五分钟的恋爱指导。
　　“我和季嘉嘉联系的频率还没你高呢，你猜我会不会觉得我俩感情淡了。”
　　许闻意立马说：“不会。”
　　“那不就得了。”李枕枕说，“人嘛，总是患得患失的。”
　　许闻意咀嚼消化了李枕枕的话，得出结论：“你是说我矫情？”
　　李枕枕：“矫情这个词语用的太好了，你就是矫情。”
　　许闻意：“......”
　　“那怎么办？”
　　李枕枕继续给许闻意当人生导师：“你也别理他，让他患得患失，然后他也矫情，你俩矫情对矫情，就没有问题了。”
　　乍一听，觉得李枕枕说的好有道理，仔细一想，那意思分明是：你俩没救了，劝分。
　　许闻意仿佛问了个寂寞。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到了贺峥原定回家的日子，贺峥一点都没有要回家的日子，许闻意扛不住了，他吃不了爱情的苦，要贺峥给他一个交代。
　　贺峥过了一个小时才回，发的是语音，听起来比许闻意想象的还忙：“什么，要什么交代，你怎么还没睡？”
　　许闻意：......有没有可能现在才八点。
　　贺峥真是忙晕了，他这些日子忙的晕头转向的，连自己每天干了什么都不知道，回过头往前一看，似乎一片空白。
　　这才停下手中的一切，给许闻意打了个视频，接通才知道好久没见到许闻意了。
　　“如期啊。”贺峥声音轻轻的，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哪有这么忙。”许闻意被他冷了好长时间，总有些不高兴。
　　贺峥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木偶，被强制地转动了好久，见到许闻意时才重启，重新变成了许闻意的贺峥。
　　仔细的瞧着许闻意的脸，千言万语化成一声：“如期。”
　　他这样许闻意根本气不起来，萌生了“是不是我在无理取闹”的念头：“叫我干吗。”声音没半点不耐烦。
　　“还记不记得我告诉你，我去了哪里？”贺峥根本没发现许闻意的不对劲，开了个非常正经的头。
　　许闻意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洛阳啊，怎么了？”
　　洛阳是十三朝古代，挖出帝王陵一点都不稀奇。
　　贺峥要说的不是这个，讲话时盯着许闻意的脸，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似的：“洛阳在明朝可不是古都，我这次来参加项目，挖的老皇帝是埋在洛阳，但我后来得到消息，在洛阳往西北的一个小县城里挖到了另外一座古墓。”
　　贺峥还是停顿了下：“是家族墓。”
　　然后说：“墓主人姓盛......”
　　“停。”许闻意立马叫停，这一瞬间，他明白了这些日子贺峥在忙什么，又不想告诉他什么。
　　老皇帝的项目贺峥自然放不下，又因为听到另一座家族墓的关系，把原本给许闻意的注意力都分了过去。
　　他没有提前告诉许闻意，是想确认事情的真实性，怕许闻意再次失望。
　　许闻意反应过来后都懂，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你不能喊那个人的名字。”
　　“什......”贺峥没来得及问，又被继续打断了，“那是你公公的名字。”
　　贺峥：“......”
　　许闻意又不要脸地补充：“不能像喊你老公名字那样随意。”
　　老公？谁是老公？
　　贺峥忙死忙活半个月，没想到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嘴皮子没社会人利索就是不好，关键时候竟然吃了大亏。
　　但，贺峥不服输，愣是等许闻意说完后，把话题再绕回去：“墓主人姓盛，生辰和死日大致对得上，很大概率是我的老丈人。”
　　许闻意笑骂：“你神经病啊。”
　　贺峥忙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笑了：“那怎么着，家庭地位还是要护住的。”
　　这就涉及到了他们很久前讨论到一半，上次视频时又差点撩起来的某件事，现在讲这些事显然更不合适了。
　　立马略过。
　　许闻意突然惊恐：“你去挖我爹坟了？你挖了我的坟，还要挖我爹的，我们家祖坟和你有仇啊！”
　　贺峥：“......”
　　许闻意仿佛有大病，他分明说了公里数，除非贺峥有哆啦A梦，不然他去哪找任意门来挖他老丈人的坟？
　　贺峥努力无视许闻意的话，再努力把话题扳回来：“这次墓志铭还在，上面写的很清楚，家族墓里埋了他一堆儿子小妾，就是没有正室和嫡子。”
　　前一秒许闻意还想笑，这秒又因为心头一瞬间涌上的复杂情绪笑不出来了;“那句话也说了？”
　　“哪句？”
　　“最后一句。”
　　不知道许闻意能不能想到那一点：“没有，没有否认的承认而已。”
　　“这样。”许闻意的表情开始不对了，他到现在才觉得懵，迟钝得反应不过来，讷讷道，“那......”
　　看着视频里模糊过的贺峥的脸，许闻意半天没“那”出下一句，他这样子和当初发现自己墓里只有他一个很像，惊恐失措。
　　许闻意脱离开自己是盛初的身份很久了，猝不及防又要重新连接，每一次都没人给他反应的时间。
　　贺峥就怕许闻意会这样，才一直不敢和他说，想等他这边结束了，回到许闻意身边，可以碰到他抱到他的时候，才告诉他这件事。
　　那个时候，不论许闻意想哭还是想笑，至少贺峥都是在的。
　　许久后，许闻意回神：“贺峥。”
　　贺峥一直都在：“在。”
　　许闻意反应的时间比贺峥想象的短，说出口的话也比他想象的冷静：“我该做什么？”
　　贺峥心里有答案：“你想做什么吗？”
　　许闻意说：“我和肖老师请假。”
　　贺峥说：“我给你买车票。”
　　“杨老师那边？”
　　“我和他说，和秦水镇那边有关系的话，他也会感兴趣。”
　　“给你买直达的车票，你过来，我在那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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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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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意第一次独自出门远行，纵使他在社会上秒爬滚打大半年，贺峥还是担心他不会。
　　从在家里开始，贺峥一直和许闻意通着话：“衣服裤子围巾裤衩子都带了吗？”
　　“怎么我是没出过门吗？”许闻意开着免提在收拾东西，因为太久没见着贺峥，讲话总有些不耐烦，“我会收拾。”
　　贺峥人已经在目的地了，把事情告诉许闻意后，他的负担少了，日子跟着闲了下来，才想着哄人。
　　“要见我不开心？怎么看你这么不情愿？”
　　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许闻意看向手机，眼神能蹦出三昧真火，也就是贺峥看不见：“你快十天没搭理我，猜我开不开心？”
　　“我这不是在忙嘛。”到这种时候，贺峥还企图狡辩，“我是和工作以及我的老丈人难舍难分，这不能一概而论。”
　　“呵。”行李箱被许闻意拉出很重的声响，“老公都没有了，还老丈人。”
　　不知是许闻意没摆正自己的家庭地位，还是他一直不肯承认，每回他说这种话，总能逗贺峥笑：“如果墓里头埋的是我老丈人，那你应该是我老婆，当不了我老公啊。”
　　争这个没意思，许闻意还是生气，心里头一股子无名的火，好像也不是贺峥的错，偏偏只能朝着贺峥发。
　　手机被拿近，许闻意的声音不再那么遥远，贺峥猜他是收拾好了：“要出门了？窗户都关好了吗？水点都检查一下，该关的关上。”
　　还是有一点不一样，因为许闻意和肖老师出差，贺峥还是在家里的，他只需要收拾出门要换洗的衣服，不需要做到把水电关了，似乎要离开很久的样子。
　　许闻意还是不耐烦，又没法表现出来，在贺峥没看到的地方，他板着脸听贺峥的话关了窗户和水电。
　　出门时，贺峥又让他把大门反锁，许闻意彻底烦了：“你怎么那么多事，就出门几天。”
　　贺峥说：“家里没人，离开前总得把这些事做好。”
　　“所以你为什么不在。”许闻意好烦。
　　贺峥就知道是这样，以前看别人谈恋爱总觉得矫情，这样那样烦，换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旁观者向来理智，学不会带感情。
　　心里愧疚：“我不在，你生气了吗？”
　　话说完，许闻意又反悔，觉得话说重了，语气太冲：“没有。”
　　“你可以生气的。”贺峥慢慢和他说，“这两年过年，我都很庆幸有你在，让我委屈和难过的情绪少了，总是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因为遇到你。”
　　这种男人到底有什么用啊，许闻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你除了嘴甜，还能干吗？”
　　“喜欢吗？”贺峥问。
　　“喜欢。”许闻意说。
　　许闻意没骨气，要的也不多，在这种涉及到他曾经的事情上非常希望贺峥在，他会觉得手足无措，没有和工作时碰到瓷器那样游刃有余。
　　在这种不想要用脑子去思考任何事情的时候，许闻意很希望贺峥在。
　　但是贺峥不在。
　　贺峥的唠叨在。
　　出租车上，许闻意带着耳机不说话，贺峥一个人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有时候是讲笑话，有时候是讲故事，又或者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电话这一头总是安静的。
　　到车站时间还早，贺峥就让他先进站：“身份证给检查员就行，不会的就看别人，他们把身份证往哪儿放，你就往哪放。”
　　许闻意不是没出过门，取票的刷身份证的，次数都不少，和贺峥出门这些事都有他盯着，可贺峥不知道，他不在时候，许闻意一个人早就会这些事了。
　　刚刚语气重了一下，许闻意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这会儿对贺峥的耐心就好了些，贺峥说什么就是什么。
　　直到许闻意上车，坐到贺峥给他买的靠窗的位置上，旁边坐了其他陌生人，许闻意才说：“我要睡了。”
　　硬邦邦的语气没点没软起来，贺峥只希望下午见到许闻意时，能让他开心一点。
　　E市离洛阳远，离洛阳在小县城梵县更远，而梵县，距离当年从南京迁都到北京的古都更加远。
　　贺峥怀疑他老丈人是被老皇帝给贬了，贬到山穷水尽的穷乡僻壤，都害怕阴晴不定老皇帝哪一天想起来，找他麻烦就算了，挖他远在南京早埋了几十年儿子的坟就麻烦了。
　　老丈人的家族坟还没贺峥当初在秦水镇时，挖的盛初的单人坟大，这官贬的可不止一点点，也难怪他至死都不敢把盛初接到身边团聚。
　　许闻意傍晚才到，距离的缩短和充足的睡眠都没能让他心情好一点。
　　拉着行李箱跟着人流往外走，贺峥就在出站口等，坏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许闻意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人来人往间，贺峥把他抱进怀里：“气性这么大啊。”
　　“老公。”
　　许闻意：“......”
　　心一下就软了，生气和埋怨的情绪顷刻全无，剩下的只有委屈。
　　许闻意抓着贺峥的衣角，终于回抱他，把他抱得很紧。
　　一年多前，他俩这样在高铁站抱多久都没事，那时候许闻意心智还小，很多时候流露出来的神态和体态也都不成熟，许多人看见他俩总说像兄弟，以为许闻意还小。
　　现在许闻意长大了，他就单单站在那，也没人觉得他像小孩。
　　他俩这会儿以这么个亲密的姿势在高铁出站口抱着，等车的旅客，等人的司机，有事没事的人的目光都往他俩身上瞥。
　　贺峥拍拍他，哄小孩的语气：“如期啊，我们俩是不是换个地方再做羞羞的事啊？”
　　贺峥身上的味道，许闻意熟悉的声音，时隔两个月，在陌生的地方，许闻意跟着列车一块漂泊的心终于找到了归途。
　　鼻子一下酸了，许闻意脑袋埋在贺峥肩头，离开时，那一块地方沾了薄薄一层水渍。
　　“这么爱我可不行。”贺峥搂着他离开，在他耳边悄声说，“可别超过我，我一定要爱的比你多。”
　　许闻意很轻地吸了吸鼻子，贺峥趁没人时又亲吻他的耳朵尖，声音比吻还撩人：“我也想你。”
　　挖老皇帝墓的那段时间，住宿环境凄惨，好不容易以做客的身份来拜访老丈人，贺峥自我升级了生活品质，勉强住上了两百元的小酒店。
　　才刚进门把就许闻意堵在门口亲，许闻意眼睛已经不红了，情绪缓过那一阵，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冷。
　　“如期啊。”贺峥掌心夹着他的脸颊，细密的亲吻一点点落在他的嘴唇脸颊甚至往下，动作间含糊不清地问，“我得怎么哄你才行。”
　　许闻意风尘仆仆地赶来，身上带着横隔两个月的凉，房间里温度逐渐升高，冷淡的脸也绷不住了。
　　“你走开。”许闻意推拒地没有力道。
　　贺峥放开他，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打量着许闻意，他的脸是红的，嘴唇也因为某些原因变得红润隐隐带着水光。
　　贺峥低头再吻下去，这一回是很轻的触碰。
　　许闻意倏然搂着他的脖子，强迫着把贺峥拉近，凌厉的眼神对视，然后松开，把贺峥往床上推。
　　贺峥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一下两下，然后毫不犹豫往床上倒下去，拉上了许闻意。
　　许闻意被拉的踉跄，找不到支撑点，整个人不留余力压在贺峥身上，胸膛贴着胸膛。
　　十几层的小高楼外，天渐渐黑了，窗外万家灯火被点亮的时候，许闻意听见了贺峥的心跳。
　　“咚咚。”
　　“咚咚。”
　　许闻意从贺峥身上坐起来，压着他，一声不吭地扒他的衣服，手一伸，外套上的拉链一拉到底。
　　贺峥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你要干吗。”
　　紧接着是里面的毛衣，不留情面地被撩上去，连最后一件衣服都没有留住。
　　再温暖的室内，赤.身.裸.体接触到空气都得抖一抖，贺峥不敢反抗，怕许闻意情绪绷不住。
　　但就这样似乎也不是个办法，万一下一秒许闻意的目的是他的裤子......
　　然而许闻意直接趴了下来，贴在他胸口，吹久了冷风，他耳朵还是凉的。
　　贺峥忍着没抖，伸手，捂住了他另一只。
　　世界这才安静下来，许闻意终于感受到了贺峥的存在，真实的，在他身边的贺峥。
　　“贺峥。”许闻意小声地叫他。
　　从贺峥胸口发出的有力的声响：“嗯。”
　　掌心向下，指尖寸寸抚摸，微凉的手带来了滚烫又炽热的能量，亲吻，颤抖，有规律的律动。
　　贺峥仰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的，他的脑子也一片空白。
　　贺峥嘴上那么说，却也以为许闻意的想念会比他多，怎么都没想到久别一场，先被撩得投降的人竟然是他。
　　翻身位置对换，贺峥找回了主动权：“要不要？”
　　许闻意搂着贺峥的脖子，用力拽下来，在他耳边：“要。”
　　带着燥热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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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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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房间黑暗，静谧，只有两人交错的急促的喘息。
　　贺峥偏头亲亲许闻意的脸，缓了口气：“心情好点了没？”
　　许闻意还在贤者时间，全身上下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气息匀过来，凉丝丝地问：“能好？”
　　贺峥的手臂从许闻意颈下穿过，让他枕在上面：“生我气呢？”
　　许闻意全程没看贺峥，脑海中思绪胡乱翻滚着：“不知道，有吧。”
　　许闻意有烦心事，贺峥伸手摸摸他的耳朵，主动贴近他些：“想你爹了吗？”
　　贺峥能很明显感觉到许闻意呼吸的停顿，只那么一下，紧接着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思绪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许久后，才轻声说：“以为他离开我一定会过的很好，原来也不怎么样。”
　　“你猜到了什么？”
　　仔细算算，许闻意在这个行业也待了一年多时间，历史学了不少，人文传记总是看了的。
　　许闻意能猜到贺峥所猜的事，这并不稀奇。
　　“我爹可真没用。”许闻意没有停顿地往下说，“陪着老皇帝从南京迁都到北京，那么长一段路都走过来了，到了终点还能翻车。”
　　“帝王心难测。”贺峥抱着他，“你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实际上可能是老皇帝今天来大姨夫，莫名其妙生了你的气说贬就贬了，事后又因为老年痴呆，很可能想不起来你爹姓氏名谁。”
　　许闻意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贺峥问：“替你爹不开心吗？”
　　“可能有吧。”被贺峥抱着很舒服，许闻意往他怀里缩了缩，“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死就死了，还是希望活着的人过的开心一些。”
　　“包括我爹那些妾室，和他们孩子。”
　　“活着的时候看谁谁不顺眼，离开之后那些情绪就淡了，怕他们寒衣箪食，上雨旁风。”
　　所以他们怎么能过的不好呢，锦衣玉食的一生，似乎只有许闻意享受到了。
　　虽然不至于，贺峥还是没忍不住说，开口前先把许闻意闷紧了，免得他炸毛：“老丈人的墓规格小是小，但能建得起这样墓的人应该不至于吃粗茶淡饭。”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日子过法，和过去的日子当然没法比，但是离老皇帝远一点，脑袋才不至于成天系在裤腰上。”
　　“不过话说回来。”他俩讨论了半天，这墓到底是不是对的人还有待考究，“你爹竟然是明朝二品官员吗？！”
　　“是啊。”许闻意不懂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爹不是吗？”
　　贺峥：“......”
　　按这个计算方法，贺峥他爹那点小钱连个地主都算不上，人与人的差别真是大。
　　那看来真是他老丈人了。
　　见贺峥没回答，许闻意问：“你碰我爹墓了吗？”
　　“站外面看过。”贺峥也才刚到，在等许闻意的时候，偷偷去挖掘现场看了一眼，怎么说呢，这事还是挺巧的，不过现代社会上墓葬被发现的途径大多都是工程挖掘。
　　许闻意从贺峥怀里探出脑袋，找着重点了：“没挖坏什么东西吗？”
　　挖掘机是什么力道，贺峥恐怕许闻意还没见过：“那一铲子下去，把你墓志铭铲的一干二净，你忘记了？”
　　许闻意：“所以铲坏了什么？”
　　贺峥：“听说是某个妾室的木棺。”
　　“啧。”许闻意饿了，坐起来想先洗澡然后再吃，心情好了讲话也放开许多，“数过多少他有多少个小老婆吗？日子过的好不好，看他墓里葬了多少人不就知道了。”
　　两人身上都黏糊糊的一层汗，贺峥想跟许闻意一起进去：“你不替他伤春悲秋了？”
　　“嘭”的一下，贺峥被关在外面，许闻意透过磨砂玻璃镜，看在外面没走开的人影，“我好好活着就行，就娶你一个。”
　　晚饭还是随便找了家店吃，许闻意虽然饿，胃口却一般，吃饭时脑子清醒过来：“开棺了吗？”
　　最近日子不错，春天到了，雨季也过了，这样的季节和天气怎么都不需要移棺，在哪挖的在哪开，古尸就地埋了。
　　“没。”贺峥一顿，“好像要下个星期。”
　　今天才周一：“你要看看吗？”
　　“这么大逆不道的事？”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贺峥讲出来的话，“那是我爹，挖老皇帝的墓才值得被围观，看到我爹，不应该要跪着吗？”
　　“跪着......”这倒是贺峥没想过的事。
　　第二天早上早起，许闻意跟着贺峥遵守了当初在秦水镇时的作息时间，赶到现场时杨老师也在。
　　来到这边，不是贺峥的课外作业，更不是已经毕业的许闻意的责任，但他俩过来，让杨老师有一种教学延续的感觉，不仅仅是欣慰可以说的。
　　许闻意和杨老师打招呼，他的心情反反复复，越靠近现场就越不开心，他的招呼打的平淡，有一瞬间，杨老师似乎看见了两年前性格还是沉闷时的他。
　　“怎么了？不舒服？”杨老师问。
　　贺峥替他回答：“昨天晚上没睡够。”
　　这里的挖掘现场和秦水镇并不二致，唯一的区别时，他们到达这里时，初级挖掘时布的方都已经被拆掉了，这就是尾声了。
　　杨老师带着贺峥和许闻意走过来，走到被冲洗过在边上晒着太阳的另一块刚从墓中挖出的墓志铭，而非墓葬外头那块。
　　墓志铭一般有两块，一块埋在坟墓外面五十到一百米处的地方，另一块随棺摆放，大概就是为了避免盛初墓葬那样的情况，一块墓志铭毁了，就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杨老师报了个名字，许闻意认栽地眼睛一闭：爹啊，我可真保不住你了。
　　贺峥跟着一脸悲痛：老丈人，这回可不是我下的手。
　　杨老师继续往下念，那上面的字他大多都认识，偶尔遇到几个生僻字跳过也不太有影响，直接用白话文翻译。
　　念到最后一句时，他把两人喊了过来：“你们来看。”
　　贺峥和许闻意各蹲在他一边，许闻意在左边，可以近距离看到杨老师希望他看到的字——人生数十载,如白驹过隙。醉也萧条,醒也萧条。唯念吾儿如期。
　　“好啊。”杨老师恨不得拍手鼓掌，“连上了，竟然真让我们找到了。”
　　身边两人像石墩子似的，完全没给他反应，杨老师疑惑去看。
　　贺峥一脸他的墓被挖的表情，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都头来千言万语都化作他越过杨老师落在许闻意身上的那一个眼神。
　　杨老师便去看许闻意，那小孩背对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伸手去触摸墓志铭上的字，就是他刚刚念的一段。
　　他动作很轻，单是看着就知道小心翼翼。
　　有那么一刻，这位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教授产生了一种很荒谬的联想，不明白原因是什么。再回神时，那样的想法又转瞬即逝，没能再次让他捕捉上。
　　在杨老师的表情变的更疑惑前，贺峥主动接过了话题：“墓主人显然对盛初念念不忘，老师，您认为他们至死没能相见的理由是什么。”
　　所有没法被考究的历史都只能通过猜测去完善他可能的事实，所以贺峥问，不管问的有没有道理，够不够显而易见，杨老师都会认真对待。
　　杨老师绕过墓志铭，往前走了两步，更直观近距离地去观察这座墓：“我们能知道的是这里离北京很远......”
　　贺峥趁机去把许闻意扶起来，他蹲麻了，站不稳，贺峥单手架着他，另一只手胡乱抹他脸上的泪，用他们俩才能听到的音量说：“回去哭。”
　　许闻意也明白他现在这样不合适，只是他终究会哭这么一回，从他知道这件事开始。
　　六百年后的世界和他生活的明朝是完全割裂开的，很多时候许闻意在这里生活只会认为他在外出远行，爹还活着，活在另一个他到不了的地方。
　　此时此刻，许闻意明确地知道爹死了，死在离南京很远很远的地方，并且用了大半生时间去想念他故去多年的儿子，在想念盛初。
　　在南京时，许闻意见过葬礼，知道人死要哭丧，可他做不到大悲大恸，只是无声的情不自禁地流泪。
　　许闻意头垂的很低，鼻音浓重：“嗯。”
　　被贺峥抓了一会儿，身体缓过劲来，能走动后，许闻意转身就走了。
　　等杨老师长篇大论完，转头，发现许闻意不见时已经晚了，诧异道：“他人呢？”
　　许闻意什么都没说，贺峥知道他这样的情绪在这里根本待不下去，对着杨老师面不改色地扯谎：“肚子疼去上厕所了。”
　　杨老师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许闻意改行去做文物修复是对的，他这体质明显和下墓犯冲。”
　　贺峥直点头：“老师，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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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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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酒店后，许闻意睡了沉沉的一觉，他卷在被子中间，整个人捂的都是汗。
　　午睡总容易做梦，许闻意梦见爹死了，他如临其境，身影在梦中穿梭，脚步慌乱，不停在说话。
　　然而没有人看得见他，所有人经过他路过他，甚至穿过他。
　　在梦中，许闻意清晰地知道自己死了。
　　他死了，爹也死了，两个死了的人却没法如愿在人间地府见上面。
　　“爹，爹——”许闻意满院子找人，那么迫切地想要和很久没在梦里见到的人见上一面。
　　但似乎他越急，梦境崩塌就越快。
　　面前所有的身影迅速离去，场景如纸屑般散落作一块一块，却又重如精铁，朝他砸过来。
　　许闻意猛然惊醒：“爹！”
　　身体躺在酒店白洁的床上，面前是贺峥近在咫尺的脸，和梦境毫不相关的暖色夕阳透过玻璃窗直射进来，许闻意沉沉地呼了口气。
　　贺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朝着许闻意侧躺着，闭上眼睡得很熟。
　　他那么安静美好地躺在许闻意身边，许闻意又有些想哭。
　　不管贺峥醒没醒，不讲道理地抱着他，贴得很紧。
　　许闻意很小声地叫贺峥，这个名字从他知道那天开始，就一直是他的救命稻草，他让许闻意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教他生存，给他一个家、
　　“贺峥。”许闻意轻声叫他，眷恋的，依赖的，并不需要回应。
　　所有一切并不需要贺峥去在意的事情，因为许闻意，贺峥都去做了。
　　贺峥在天黑前做完所有的事，按时归家，陪在许闻意身边。
　　“贺峥。”许闻意在心里叫贺峥的名字，小心翼翼凑过去，吻了他一下。
　　然后贺峥就醒了，他睁开眼，似乎没半点困顿，又耍赖，埋在许闻意颈间蹭了蹭。
　　“什么时候醒的。”许闻意揉着他的头发问。
　　贺峥声音有些哑，像是累的：“没睡。”
　　“和杨老师忙了一下午？”
　　“差不多，又干回了老本行。”
　　“要在这边待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杨老师没说。”
　　他们过来是寻求一个真相的，真相被找到，贺峥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项目，而他们离开E市已经够久了。
　　又怕许闻意想留下，这毕竟是他爹的墓。
　　许闻意当初不愿意见有关自己的一切，后来后悔了，如今想留下来等一个结果也无可厚非。
　　贺峥问：“你想留下来吗，等到这边结束？”
　　不知是思考过的，还是那一刻许闻意的本能，他回答：“不要。”
　　贺峥没问，但他静静地等，知道许闻意会说下去。
　　“现场考古挖掘不是我的工作，我曾经好奇，但是已经经历过了。”
　　“和肖老师只请了三天的假，我该回去上班了，过我该过的日子。”
　　“盛初和想他的爹已经见过面了。贺峥，从今以后我是许闻意，我还有我们的日子要过。”
　　每句话许闻意都是说的很慢，但他头脑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和贺峥表述自己的想法，说出他的决定。
　　这次是成熟的，不会后悔的决定。
　　贺峥尊重他的决定。
　　“但是。”许闻意说着坐起来，转身把贺峥也拉起来，“我现在要做一件事，你要陪我。”
　　贺峥就这么莫名其妙被许闻意骗走了，他坐上车，看着沿途风景越来越熟悉，才发现不对劲，问的时候已经晚了：“要去哪？”
　　许闻意面不改色：“去见我爹。”
　　夜半三更，荒郊野岭，一座横了十几个古棺的坟墓，空气中都带着惊悚渗人的气息。
　　下车后，贺峥才发觉上当受骗。
　　挖掘工作向来是白天进行，晚上休息，夜里现场有相关人员看管，需要确认不会有盗墓贼或者其他好奇心的人员接近。
　　许闻意白天才来就走了，是贺峥在和现场的考古人员交涉。意思是许闻意进不去，他带贺峥来，贺峥就是那把钥匙。
　　许闻意在一旁乖巧地站着，听着贺峥在和现场安保人员以及白天的考古人员联系，大概沟通了五分钟左右，他俩被放行了。
　　“早点出来啊。”那人朝他俩使了个眼神，“大晚上的，这个地方......”
　　贺峥点头表示理解。
　　做考古的人不信灵异鬼怪，这是基本，他们虽然心怀敬畏，但不会也不允许自己相信这些。
　　现场的安保人员大多都是周围的村民，他们文化程度不高，对这些事讳莫如深。
　　走远后，许闻意才问：“这么几个人收得住这块地吗？”
　　这一块家族墓葬和盛初的墓不同，盛初的墓当初是因为墓道坍塌，提前结束了挖掘工作，需要守住的只有墓道口。
　　当然他们害怕有盗墓者趁着夜色挖盗洞，还是在各处都找了人手守夜。
　　盛初爹的墓不太一样，墓是自上而下打开的，被挖掘过后的墓葬像个巨大的土坑，木棺凌乱，稍微不注意，很可能错过什么。
　　“不会。”贺峥说，“这里不止有人看守，还有监控在上面，想要挖东西动静不小，何况现代社会做什么都会留下证据，没人会在监控底下找自己麻烦，他们甚至不可能走得出这个县城。”
　　许闻意表示知道了，抬头往四处看看，他那眼神真不清白，像极了打劫银行前提前踩点的小偷。
　　“你要干吗？”贺峥很怕许闻意年少气盛走弯路，他爹的人带不走，带两件他爹的随葬品回去留作纪念。
　　许闻意猥琐发育：“你快帮我找个监控拍不到的地方。”
　　“？”贺峥，“你这样不行。”
　　许闻意稳住不浪，让贺峥来：“要在我爹的墓旁边。”
　　“？”贺峥，“有没有可能我这样也不行？”
　　许闻意根本没听见贺峥在说什么，转头看见他还没点动静，忍不住催促：“我想给我爹磕个头，帮帮我。”
　　贺峥：“......”
　　小丑竟是我自己。
　　贺峥心里愧疚，老老实实给许闻意找位置，在摄像头看不见的死角，在他爹的棺材旁边，有一块很小的阴影处。
　　“这里行不行。”
　　许闻意跟过去看了看，位置还行，就是正对面还有个棺，容易一拜拜俩。
　　“对面是谁？”许闻意问。
　　贺峥白天的时候看过，大只跟着棺木材质类型的不同，分出了里边人的身份，夜里光线暗，一时有些方向错位。
　　试图让许闻意少吃亏了，但是没能成功。
　　“不知道。”贺峥晓之以情道，“不是你后妈就是你继弟，横竖都是已经死了的人，你还活着。”
　　许闻意：“？”
　　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可是从尊卑有别的古代穿越过来的，怎么也轮不到跪这些过去他瞧不上眼的人。
　　“那怎么办？”贺峥为难，他个人是不在意这些事的，认为活人拜死人理所应当，何况现代演员拍戏，年长的拜年轻，也是常有的事，“我总不能给你当场移棺吧。”
　　许闻意慷慨激昂地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不过。”他话音一转，弯弯绕绕，听起来就像憋着坏，“这就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个道理，反正又不是我的父母。”
　　贺峥：“？”
　　“那就跪吧。”说着他扑腾一声，一点犹豫也无，直接跪了下去。
　　贺峥在许闻意身上发现了另一种可爱，这和从前他什么都不懂的懵懂的可爱不同。
　　这是已经懂得世事的许闻意自然而然流露出地他性格本身阔达的可爱。
　　那一刻，贺峥更爱他了。
　　紧接着手臂一重，贺峥被许闻意一块拉了下去：“跪，我爹就是你爹。”
　　许闻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了，他生疏却因为敬畏仍然习惯着。
　　对着棺材利索地拜了三拜，每一下，额头都重重地点在埋葬着这副棺材六百年的黄土上。
　　贺峥跟着照做，此时此刻，是他被许闻意带着走。
　　“爹，我来了。”许闻意开了个很庸俗的头，“还带来了......”想称呼时，他犹豫了，低着头笑了下，“叫什么都行，就当是我相好吧，过一辈子的那种相好，一辈子只要他的那种相好。”
　　“爹，没想到吧，我还活着，活在六百年以后，还能给你磕个头。”
　　“爹，对不起，是孩儿不孝，没能活的久一点，替你养老送终，反倒让你惦记我大半辈子，不知道你有没有郁郁而终。”
　　前几句话，贺峥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听到这发现许闻意又开始不正经。
　　转头去看，想调笑他，才发现月光照在身旁人的脸上，映出了他脸上肆无忌惮淌着的泪。
　　“我有时候以为上辈子是假的，我就是许闻意，不小心挖了盛初的坟，做了个荒诞的梦，实际上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能证明我是我的东西。但是爹，我还记得你的名字，记得你说最爱娘和我，你说不思量自难忘。”
　　他们一家人的墓，隔了千山万水远。
　　许闻意以为没人想他，所以他也不想。但是难过不是假的，得知上辈子都是真实发生时的悲痛和内疚也不是假的。
　　许闻意跪在那很久，在春夜月色笼罩的夜里，时隔六百年，静静和他爹诉说着这两年还有曾经十几年的事，他没说出口的话，后知后觉明白的道理。
　　离开时，他裤子的膝盖上有两个很深的印，光线很暗，没人看清楚那是什么。
　　回到酒店，许闻意先去洗漱，他冲去一生漂泊的尘埃，灵魂终于落了地。
　　贺峥换下他去了浴室，水雾透过门缝蔓延开，模糊的身影在里面动作，许闻意望着，渐渐眯起了眼。
　　直到贺峥出来，许闻意仍然摆着一副色胚姿态，眼神侵略暧昧，在贺峥只围了浴巾的身上打量，自上而下。
　　贺峥挑了下眉，带着足以接受任何挑战的自信：“看什么。”
　　“看你。”
　　“我好看？”
　　“好看。”
　　“那你多看看。”
　　许闻意不看，不吃这套，他走务实路线，直接伸手去摸贺峥腰上的腹肌：“之前还没这么明显。”
　　贺峥走近了让他摸：“你下地两个月试试。”
　　许闻意煞有介事地点头，手开始不老实，贺峥猛地抓住他，用力过猛，手腕都被抓白了：“别乱动。”
　　许闻意说：“明天回去。”
　　贺峥问：“所以？”
　　许闻意：“可以晚点回去。”
　　贺峥：“你想做什么？”
　　“我们拜过高堂了。”许闻意说，“可以进洞房了。”
　　贺峥：“......”
　　“你们古代的成亲这么简单？”
　　他本意是调侃，结果许闻意认真思考了下，拽着裸.着上半身的贺峥跪在床上，对着窗户磕了个头，然后许闻意不管不顾扒了贺峥的浴巾，强硬地把他脑袋按下去，和他来了个夫妻对拜。
　　这顺序不太对，贺峥没来得及说。
　　时机却刚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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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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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后来才知道，许闻意是想哭，他抱着贺峥的脖子，捏着他的肩膀，不管不顾的，献祭一样的姿态。
　　贺峥在慌乱中问：“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许闻意呼吸急促，很快就从游刃有余的模样从脱离出来，他整个人泛着红，流着泪，断断续续地说：“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
　　知道喜欢是那种喜欢的时候，知道别人不可以喜欢他的时候，知道想要和贺峥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的时候。
　　而其实更早一点，早在他还是盛初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事情是怎么回事。
　　他那天把对象当作是贺峥后想了，想想发现挺激动，才知道承认内心很简单。
　　嘴上让贺峥喊他老公，心里倒是把这些事分的明明白白，早就想过要和贺峥做什么了。
　　贺峥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他这一天都是被许闻意牵着走的，其实他什么都没想做，也怕许闻意心里难过，连拥抱都显得小心翼翼，根本没想过要做多过火的事。
　　但许闻意带着他，碰着他，也带着他的手掌去碰，告诉他这样可以，这样也可以。
　　“你爹最喜欢你了。”许闻意真是服了贺峥这该死的脑回路，这种时候还在废话，“他会不会生气我把你带偏了，夜里来找我。”
　　但贺峥就算这样，力道也没点没减，许闻意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指尖那点力气都用来掐人了：“现在是什么场合，说点情话来听。”
　　贺峥还沉迷在他刚见到人爹，就把人上了的惊慌之中。
　　一张嘴瓢来瓢去，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觉得自己不是人，像个畜生。
　　“你确实像个畜生。”还有许闻意还有力气骂，“你能不能认真点！”
　　......
　　第二天下午，他俩果然晚起了，以为会睡不着，可能是累的，实际上许闻意睡得格外好，就是醒来哪哪都疼，事后感一点都不美好。
　　贺峥一看时间，他俩连高铁都没赶上：“回去得大半夜了。”
　　许闻意根本不关注这种细节，有贺峥在就行，他说不出话，手指碰碰贺峥，哑声说：“我明天能上班就行。”
　　声音一出，两人都吓了一跳，贺峥连忙去摸他额头，又胡乱嘴瓢：“老丈人要杀了我。”
　　昨天被贺峥逞凶一场，许闻意暂时老实了，承认道：“你老丈人死了六百年了。”
　　贺峥：“......我丈人他亲儿子，你这话说的可真大逆不道。”
　　许闻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对此根本不屑一顾，哼哼唧唧：“爹昨天见了我一定很开心，才不会和我计较。”
　　许闻意这下心情是真好，情绪全都发泄出来，整个人便轻松了不少，赖着贺峥又抱了抱：“什么时候的车？”
　　贺峥抱着他拍了拍：“还能在躺一会儿，饿不饿？”
　　“算了吧。”许闻意心情是好的，胃口却没有，“吃不下，回去再说。”
　　“回去很晚了。”
　　“那就不吃。”
　　许闻意曾经一顿不吃饿得慌，现在已经随口说出“吃不吃都行”这样的话了，贺峥有时候真怕他成长的太快了，到最后跟不上的人变成了贺峥。
　　回E市当晚，许闻意发起了低烧，他已经很久不生病了，贺峥都快忘记他曾经是个病秧子的事了。
　　好在家里常用药都备着，贺峥给他喂了药，又抱着他捂了大半宿的汗，第二天人就退烧了。
　　许闻意大清早乒乒乓乓从床上爬起来，匆忙洗漱就要去上班。
　　贺峥今天休息，人还睡着，被杂乱的声音弄醒，迷糊了：“你干吗？”
　　许闻意头也不回：“上班。”
　　“不请假？”
　　“退烧了。”
　　贺峥被这话弄得清醒过来，仍然不明白眼前的工作狂是谁：“中午一起吃饭？”
　　许闻意腰上有贺峥留下的痕迹，他背着贺峥在穿衣服：“不吃。”
　　贺峥彻底醒了：“又不吃？！”
　　许闻意淡淡道：“不和你吃。”
　　贺峥猛地坐起来，伸手一捞，没捞着，又光着脚下床走到许闻意身后环着他不放：“睡都睡了，这就要休夫？”
　　他真的好烦，许闻意被箍的动弹不得，“要和同事吃饭，你自己去学校吃。”
　　“我不去。”贺峥故意和他撒娇。虽然是休息日，贺峥没事干就会往学校跑，杨老师让他休息是因为他们出去了两个多月，实际上要做的事情一直有，贺峥也确实要去学校。
　　许闻意手肘往后用力，紧接着掰开贺峥的手，冷酷无情：“爱去不去。”
　　他就这么像个渣男，消失在贺峥的视野里，留贺峥一人在冷冰冰的空房间里孤苦无依。
　　许闻意也是后来才知道贺峥有这么小心眼的，当天晚上他回家晚，发现家里空了，贺峥竟然拔屌无情就这么跑了。
　　发微信先找人麻烦：人？
　　长风九万里：出差。
　　不知道贺峥什么时候改的网名，许闻意这会儿没空在意这个：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刚回来又走？
　　长风九万里：有事。
　　嚯，到底谁是渣男：几天回。
　　长风九万里：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这条消息许闻意压根不想回，后来贺峥见聊天窗口一直没动静，就给许闻意打电话，结果被拒接了。
　　许闻意下班回来没见着贺峥就生气，现在根本不想听贺峥废话，他人不舒服，洗漱完躺到床上就睡了。
　　往后几天，贺峥还是有在找许闻意聊天，但许闻意很少回，贺峥也知道许闻意忙，而他没事找事发的像是骚扰消息，难怪许闻意不想回......
　　回来时间比贺峥想象的早，第五天下午就到了E市，没去学校，先回的家，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把房子照的亮堂堂的，就是有点过分亮堂。
　　贺峥：“......”
　　反应过来才发现他是被甩了，许闻意生他的气，直接把家里都搬空了，贺峥面对着空荡荡的拎包入住式的出租房，脑子空白到没发觉哪里不对。
　　在楼下碰到房东，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小老太太，比贺峥还惊讶：“小伙几，你怎么在这里啊？”
　　贺峥想问我老婆呢，我那么那么大个的老婆呢？
　　小老太太效率很高，不等贺峥问就替他解疑答惑：“我这房子要拆了呀，前两天才通知你朋友，他这么快就搬走啦？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太婆呀？”
　　贺峥一听，差点喜极而泣，讲话于是变得不正经：“阿姨你放心，他也不想看到我这个小伙几啊。”
　　小老太太：“？？？”
　　贺峥身后似乎有根尾巴，跟着他摇摇晃晃的动作一起快乐地跑了。
　　许闻意在博物馆门口被贺峥逮到，挑了个眉，意外道：“你谁？”
　　贺峥一胳膊把他圈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老公。”
　　“还知道回？”许闻意看见他还是忍不住笑。
　　贺峥笑着摸摸他脑袋：“搬家怎么不等我回来。”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前一句话还阴阳怪气，下一句话就太过正经，“反正我周一休息在家没事，搬就搬了。”
　　“累不累？”贺峥问。
　　许闻意说：“就收拾了些东西，东西都是搬家公司搬的。”
　　他说的那么轻松，贺峥却知道不是这样，他们那里住了将近一年，生活痕迹越重家里的东西就越多，这次搬家比他们从学校搬过来麻烦多了。
　　“感觉你像是故意的。”贺峥有些不高兴，许闻意到现在还是这样，故意在推着贺峥往外走，“故意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搬走，你就想自己累，就想不告诉我。”
　　贺峥心里筑的那堵墙，从塌了之后就没有再重建过，但他换了别的，在原地上筑起了他和许闻意的巢，只有他们俩可以住的家。
　　许闻意不是，从前他这样那样不懂世事，如今反应过来才觉得那些不懂那样不堪，贺峥在时还好，他还是那副样子，虽然也变了一些，但还是依赖贺峥。
　　只是一旦贺峥不在，许闻意就想拔苗助长似的急切地想要独立去做某些事，不想依附于贺峥。
　　“但是你知不知道。”贺峥搭着许闻意走，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他俩的新家在哪，“现在是我在需要你，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安全感？”
　　“别总是，”贺峥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么不需要我。”
　　许闻意心里想什么，总是那么容易被贺峥拆穿，他苦笑，又不禁觉得真好：“要不要去我们的新家看看？”
　　“在哪？”
　　“一个很好看的地方。”
　　“你自己找的？”
　　“同事推荐的，我去看过，很喜欢。”
　　“那就好。”
　　“你这几天去哪了？”
　　“南京。”
　　许闻意脚步停顿：“南京？”脑海中隐隐有根线拉扯着，似乎能连上另外一根一直高悬的，又难以置信，“你去南京干吗？”
　　“猜猜？”贺峥说。
　　许闻意不想猜，摇了摇头，四下无人，贺峥胆子倍儿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许闻意根本没犹豫，他以为的长高仍然是错觉，想要亲贺峥还是得垫脚。
　　但没关系，双手才搭上贺峥的肩膀，贺峥就弯腰下来，眼睛弯起来，带着得逞又骄傲的笑。
　　许闻意仰头，亲在贺峥唇上，不是是太久没见，还是嘴唇触感太好，许闻意主动附送了一加一活动，和贺峥来了个火热热的接吻。
　　果不其然贺峥被迷得五迷三道：“家在哪？快回家。”
　　许闻意和他分开，理智没多清醒，表情倒是装模作样：“先说你去干吗了。”
　　这里位置真好，贺峥做不了太过火的事，炽热的掌心隔着初夏时单薄的衣服贴在许闻意腰间，环着人再吻回去还是可以的。
　　吻够了，才放手。
　　望着许闻意那一双潋滟的，被□□过的红唇，贺峥明白这事不能这样善了：“回家。”
　　许闻意使劲拍他：“你说正事。”
　　贺峥边走边说：“我去了秦水镇一趟，哦，那边现在是市了，博物馆完善了很多。”
　　“然后呢？”许闻意迫不及待地问。
　　在这件事上，贺峥还真不想卖关子，让许闻意给他指路，两人晃晃悠悠往回走，夕阳照在他们身后。
　　“找老馆长吃了个饭，用我二十年寒窗苦读的知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明里暗里带着威胁。”
　　许闻意：“......”
　　“你在高铁里磕花生米了吗？”
　　“没，怎么？”
　　许闻意斜眼，满脸嫌弃：“你醉得不行。”
　　贺峥没忍住笑了起来，接着说：“总之让他把盛初的骨灰交出来，我要带去洛阳。”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许闻意已经沉浸在幸福的喜悦里了，完全没听见贺峥在他耳边不停追问：“怎么样，老公棒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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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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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县的墓是下个星期开棺，待棺内随葬品整理结束，古尸便会被就地掩埋。
　　贺峥要做的是争分夺秒的事，也想给许闻意一个惊喜，他瞒着没说，一个人在外面跑了四天。
　　贺峥和许闻意待久了，他们俩互相改变了不少，要说贺峥学到了什么，大概就是许闻意的冲动。
　　决定是临时下的，没和许闻意商量，昨天才从梵县回来，换下来的衣服草草丢进洗衣机，另外拿了干净的衣服装进书包，贺峥又走了。
　　再一次去了梵县，这次去挖掘现场，贺峥目的明确。
　　上一次杨老师在，他们和现场的考古工作者已经分享过在秦水镇的有关盛初的事，他们也很惊讶，觉得世事难料，也觉得有些缘分果然弯弯绕绕就是剪不断。
　　这一回只有贺峥在，他想做的事只代表他个人，所以他找考古工作者商量，全程没提过杨老师的名字，只说想做这件事。
　　好在工作人员比贺峥想象的还要好说话，其实也是，因为贺峥的意思是要把盛初的古尸从秦水镇运过来，只是希望这边的考古工作者可以配合他的时间，稍微等一等。
　　处理完这边的事，贺峥没急着走，他在梵县逛了逛，在梵县的夜晚走了走，也抬头看过许闻意最喜欢看的星星。
　　再到秦水镇是第二天下午，这一趟路程特别的远，贺峥一晚上没怎么睡，定的还是最早的车票。
　　南京的夏天来的很早，秦水镇沐浴在一片温热的阳光下，还好不算晒。
　　通向秦水村的路贺峥常走，去市博物馆是第三次。从昨天开始，贺峥就想着要怎么和馆长交涉这件事。
　　先是希望他理解，再是希望他可以允许。
　　贺峥从昨晚一直想到他进到博物馆，见到年迈的馆长后，那些台词全忘了，贺峥站住了身体，庄重的和馆长握手：“您好，馆长。”
　　没有先介绍来意，贺峥选择先从去年十月，他来到秦水镇开始说起。
　　“秦水村的墓是杨老师带着我们来挖掘的，摆在馆里的盛初的墓志铭还是我清理的。”
　　老馆长便笑：“年轻人愿意做这些的少，你不知道，但是我见过你。老杨当时和我说过你和你的同学，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他挺好的，不过已经毕业了，还是在做这一行。”和外人提起许闻意，才会让贺峥有种许闻意是自己人的感觉，语气不自觉软下来，“我这回来，没告诉他，所以他才没跟着来。”
　　老馆长静静地听着，知道贺峥是有话说。
　　“说实在，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人有私心，我也有。所以我想要做这件事是情有可原，你要是能同意最好，不同意也没事，我最多有些受挫，一年半载总能缓过来。”
　　这可是明晃晃地威胁了：“......”
　　“说说看。”老馆长开始慌了。
　　只见贺峥把身后的背包拨到胸前，拉开拉链，拿了一大瓶酒出来。
　　老馆长吓得抖了一抖，贺峥笑得像个土匪：“我想先请您喝酒。”
　　本着“吃过的盐比贺峥走的路都多”的原则，老馆长开始推拒：“老头子年岁不小啦，再喝一点，半夜下床能直接踩进棺材里。”
　　贺峥说：“这是梵县的酒。”
　　老馆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破地方，没听见，不稀罕：“嗯？”
　　贺峥起身，从茶桌上拿了两只一次性杯，分别放到他和老馆长面前，打开酒塞，里面的酒香散出来，确实不是让人稀罕的好酒。
　　两只杯子里各倒了一点沾底的酒：“您尝尝味道。”
　　老馆长是知道的，他一把年纪，和年轻人的代沟何止一两个，这还不是最致命的，瞧贺峥一副来者不善的态度，他要是不识相点，很可能会被贺峥两指头戳死。
　　老馆长把酒喝了，习惯原因，甚至仔细品了品，贺峥问：“味道怎么样？”
　　老馆长眼睛一眯：“实话？”
　　“实话。”
　　“味道不怎么样。”
　　贺峥点头：“我也觉得不怎么样。”
　　“所以？”老馆长怀疑自己提前老年痴呆，怎么他就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贺峥放下纸杯，这才开始说正事。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我们前段时间在河南梵县挖出了一座古墓。”
　　“略有耳闻。”但事实上他们这一行每年会挖出的墓不少，只是规格身份不同，有些知道的多，有些就和他们生时一样，不为人知。
　　“墓主人姓盛。”贺峥怀疑自己是醉了，一口酒把他喝的伤感起来，“是在秦水村出土的那座墓墓主人的亲爹。”
　　年迈的老馆长胡子抖了一抖，错愕程度不亚于一脚踩进棺材：“你说什么。”
　　“就是这么回事。”贺峥给自己和老馆长又倒上了酒，这一回再喝，味道似乎就不一样了。
　　“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去过梵县了，所以来这边争取您的意见。”
　　“你是想......”似乎是难以置信，这话会从贺峥这样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来。
　　贺峥说的郑重其事：“是的，我知道盛初的古尸还在您这边存放。费用我可以个人来出，我知道这具古尸对您而言放在哪里都没有多大作用，对我而言很重要。”
　　“如果可以，希望您允许盛家两父子时隔六百年后再次相聚，希望您给他们这个机会。”
　　第三次酒是老馆长自己给倒上的，这才明白贺峥让他喝酒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意思。
　　尝尝梵县的味道，听听盛家父子分开六百年的故事，酒过愁肠，本来冷血无情的人都得哭唧唧一回，何况他年纪这么大了，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生离死别的故事。
　　伤感又唏嘘。
　　“你还是学生，费用就不用你费心了。”老馆长摆摆手，“酒给我留下，之后的事情我会和那边交涉，结束之后会有人通知你。”
　　......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新家，那房子看着平平无奇，比贺峥想象的许闻意喜欢的地方要差上许多。
　　“事情就是这样。”贺峥没有具体告诉许闻意那几天发生的事，“反正秦水镇和梵县两边都同意了，费用也不用我出。不过我这一趟出门，路费花了不少，住宿费也挺贵，刷的都是你给我的卡。”
　　“那些钱本来就是给你花的。”开口才知道声音哽咽，许闻意把贺峥的手握得很紧，轻声问，“贺峥，我是要回家了吗？”
　　六百年前，盛初因病去世，随后明朝动荡明成祖迁都，满朝上下官员，连同南京当时许多商户跟着北上，这一场迁都导致了许许多多的分别。
　　自此盛初长埋地底不见天日，连同着他这段不算长的人生一同被淹没在黄土里，无人知晓。
　　六百年后，国家出现了众多优秀的考古工作者，他们在不断挖掘中找寻历史真相，就算是一座连墓志铭都没有的墓葬，他们亦能在时间的推移中为当年的遗憾寻找一个答案和终结。
　　六百年后，盛如期终于要回家了。
　　不思量，自难忘。
　　这一场时隔六百年的团圆最终引起了考古栏目的关注，老馆长没忘记他喝了贺峥的酒，采访是他和梵县当地的考古工作者一起做的，在节目最后却提到了贺峥和许闻意的名字。
　　“江山代有才人出，就是有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国家才会日渐繁荣昌盛。”
　　贺峥的名字网友或许会陌生，许闻意这号人可是在热搜上待过一回的，一来二去，许闻意又火了，工作室赚了笔小钱，给贺峥买旅游的机票都绰绰有余。
　　这一次时间刚好，六月底正好高考结束填志愿的好时候，杨老师在那边喜上眉梢，不断庆幸当初没让许闻意去西安的伟大决定。
　　面对着哗啦啦的专业申请，终于够他扬眉吐气一回。
　　这天晚上，贺峥正和许闻意在院子里吹风。许闻意租的房子外表破旧，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唯一让他喜欢的是房子里带了个大大的院子。
　　白天晒太阳，夜里看星星。
　　风吹过树梢，雨落在屋檐。
　　房子经过他俩大半个月的改装逐见雏形，院子里的秋千是许闻意买的，说是小时候家里就有一个。
　　一开始贺峥觉得这就是女孩子玩的没用的东西，但这个家里赚钱的不是他，就也没多嘴。
　　后来才知道秋千好，和许闻意干点什么都喜欢往秋千上荡。
　　贺峥脚尖点地，往后用力，秋千迎风荡了起来：“如期。”
　　许闻意这些日子过的平静又舒心，和爹终于团圆了，人和心都在贺峥身边满足感十足地待着。
　　秋千很大，他侧躺着，枕在贺峥膝上：“在呢。”
　　许闻意想在院子里种花，目前还在耕土阶段，只种了做菜要的葱姜蒜。
　　还想要种树，但那玩意面积大，也还没想好要种什么。
　　贺峥撩着他额前的碎发，望着眼前属于他俩的家：“费这么多心思倒腾这个地方，以后搬家会不会很难过？”
　　这个地方离许闻意上班的地方远，上下班都要坐公交，贺峥自己还好，就是怕许闻意会不方便。
　　“买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盛少爷从来不在意。
　　贺峥打扰了：“......”
　　许闻意问：“没事了？”
　　贺峥说：“嗯。”
　　“那我有问题。”
　　“你问。”
　　“看你改了个网名，以前那个是什么意思。”
　　“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许闻意就不问，他还是比较喜欢现在这个文绉绉的，看着就充满了恋爱的甜腻气息，非要听贺峥亲自说一说。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长风九万里，里里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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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我超级超级喜欢这个结局。
　　预收《金主受重生后想开了》
　　下一本见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