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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罔镜山河令
　　作者：妖梦铃
　　文案
　　传说去往地狱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段不为人知的特殊经历，那是一段极为黑暗的过去，他们因此看淡人世，跳脱生死轮回，无情无欲……
　　在传说里，地狱有三位掌事，阎君殿的阎君和黑白无常，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处来，也没有知道他们的样貌。
　　闵轲樊VS白瞑
　　“白齐，你还记得爹娘的样子吗？”
　　“抱歉，我回来了，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哥，一切都该结束了。”
　　内容标签： 强强 前世今生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闵轲樊，白瞑 ┃ 配角：马小雨，袁泽，殷桃，白齐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黑白无常恋爱史
　　立意：别忘记那个爱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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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Sectio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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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
　　这里是哪里？
　　迷雾中飘来一个空灵的声音：“你又是谁？”
　　我？
　　对啊！
　　我是谁？
　　灰暗之中，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回头，还没能看清那人的脸，泛着寒光的锁链便从虚空中窜出来，将他牢牢锁住，顷刻间将他拖下深渊。
　　--罔镜之地
　　邓宇悄悄的拉开了课室的门，蹑手蹑脚的溜进来，在黑暗中找到自己要找的座位，开始翻找起来。
　　“明明看见白瞑放到这里了啊，怎么会没有呢！”
　　他不甘心的又把课桌翻了一遍，连桌子底下都没有放过……
　　“摸到了。”邓宇心里一喜，正想伸两只手去摸，却感觉哪里不太对……这是……人腿？
　　邓宇被吓得向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
　　“你是在找这个吗？”一个女孩儿捧着一个花瓶轻抚着，在黑暗中幽幽的看着邓宇。
　　“小、小、小蝶……”
　　邓宇咽了一下口水，挣扎着后退，直到退到墙边无路可退。
　　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在黑暗中犹为明显和可怖：“你不是要这个吗？怎么不来拿了呀？”
　　“不是，我不要了，你放过我，对不起……”邓宇爬起来跪下叩头，眼泪流了一身“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小蝶，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女孩脚底没有沾地，径直向他飘了过来：“呵呵呵……好啊，我放过你……”
　　……
　　“知道了，知道了，大姐，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的，马上把人带回去报道行不行。”闵轲樊跳下车，匆忙的往学校里走，还分出心来应付闫欣“你就别再叨了！我办事你放心。”
　　闫欣被他一声“大姐”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现在就飞过来将他暴打一顿。
　　好不容易才压下自己心底的火气，闫欣尽量心平气和的说话：“你也别急着回来，最近堰城大学事挺多的，已经有三个学生自杀了，不出意外的话案子会转到我们手里，你多留意……喂，人呢？”
　　闫欣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就没了声音，喊了好几声都不回，就算闵轲樊一向懒散惯了，也不至于这么吓唬人，他还是懂分寸的，闫欣不自觉揪心起来。
　　就在她考虑怎么给闵轲樊求救时，话筒那边却突然传来了声音：“清楚了，你忙你自己的去吧，我挂了。”
　　说挂还真的就给挂了，都不让闫欣有插上一句话的机会，搞得她都快要郁闷了，心底将闵轲樊彻底的问候了一遍。
　　实际上，闵轲樊并不是想要找闫欣逗闷子，他刚才走得太快了，没注意到路上的行人，一不小心跟别人撞到一块，还把别人的书本全碰掉到地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闵轲樊赶紧手忙脚乱的去给他收拾课本，递回那人手上。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自己撞到的这个人的脸，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长得挺不错的，一副无框眼睛轻轻的架在鼻梁上，看上去特别的斯文与干净，不知道别人的审美评价怎么样，反正这颜值挺合他的胃口。
　　“咳咳……”闵轲樊意识到自己盯着别人的脸太久，赶紧收回神来。
　　白瞑接过书，没有发现闵轲樊的异常，抬眼就看到了他挂在胸口的项链，那个看起来像是用古木刻着奇怪花纹的小牌子，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伸手过去……
　　闵轲樊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防备的看了他一眼，动作讯速的把自己的项链藏回了衣服里，狐疑的望着他：“同学，你还好吗？”
　　白瞑倏的回过神，凝视了一会儿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什么也没有说，抱紧自己的书猛的站起来，转身就跑了。
　　“诶……”你跑什么？
　　闵轲樊的手伸到半空，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闵轲樊有些纳闷，他长得有那么可怕吗？怎么跑得那么快？好歹也是局里的局草级别人物好么！今天竟然被人嫌弃了？！
　　“你就是闵组长？”
　　衣袖被揪了一下，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闵轲樊转过身，看见了一个小丫头，看起来跟还没成年似的，比自己矮一大截，还背着一个大书包。
　　闵轲樊立刻忘了那个小年轻，换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对，我是！你是马小雨，对吧？”
　　要给新成员留下一个好印像，要露出善意的笑容，要让对方感觉到他的诚意，闵轲樊谨记闫欣的教诲。
　　“我是……”马小雨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她不觉得闵轲樊这笑容有多少善意。
　　虽然这人长得很帅，但是搭上的笑容莫名的觉得很像一头坏狼，或者是准备诱拐小孩的叔叔。
　　闵轲樊无奈，他这笑容确实有点太过了，叹口气，干脆放弃温和路线，直接说明来意：“闫欣让我接你过去熟悉一下环境，你就是那个入侵神都内网的人是吧，他们让我把你带回去报到，将功补过。”
　　马小雨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她是堰城大学信息技术系数一数二的电脑高手，跟同学打赌跑进神都市局内网溜达一圈，很不幸的是--她被网警抓到了。
　　不过市局的人念在她年纪这么小，而且二十岁都没到就是个电脑天材，便打算让她将功补过，这才有了这一次见面。
　　“闵组，我现在才大二，有很多功课的，去你们那里会不会影响我的学习？”马小雨小心翼翼的开口，她其实不是很想这么快就开始工作。
　　闵轲樊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不会，局里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
　　马小雨扁了扁嘴，她一点也不想得到这样的答案。
　　闵轲樊还是记得闫欣的要求，多跟新成员套套近乎，于是特别友爱的提问：“你包里是什么？怎么背了这么多东西？”不重吗？这小胳膊小腿的，难怪这么矮。
　　马小雨眨了眨眼，把自己的书包转到身前，朝闵轲樊打开，大方的说：“它们都是我的小男朋友们！”
　　包里装着自然是电脑、键盘、平板、各种各样的数据线……琳琅满目，一看就是一个技术宅。
　　拿数据线当男朋友，马小雨这思维也确实是够可以的！！
　　不过闵轲樊可不管她是怎么想的，自认为友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直奔主题：“对了，你们学校最近有好些人自杀对吧？”
　　马小雨毕竟是这个学校的，应该能够知道一些内部信息。
　　“对，死了四个学长，好像都是历史系的。”
　　四个？
　　闵轲樊蹙眉，他怎么记得闫欣刚才跟他说的是三个，为什么突然就变成四个了。
　　马小雨比了四只手指给他看：“确实是四个，还有一个是今天跳楼的，警察也来了。”
　　与此同时，闫欣也给他发过来了信息，通知他堰城大学又死了一个学生。
　　自杀现在成了一种传染病了么？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你带我去现场看看。”
　　马小雨点点头，蹦蹦跳跳将人往学校里面领。
　　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了，学生也都已经全部清场，大楼外围只剩下一些警员在守着。
　　“闵组，那里好像有个人。”马小雨眼尖，看到了大楼下一抹人影。
　　闵轲樊也看到了，而且还觉得有一点眼熟。
　　一个警员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站住，这里是命案现场，不能进去。”
　　闵轲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马小雨就叉着腰指着里面那个人：“我们不能进去，为什么他能进去啊？”
　　警员下意识回过头，真看到楼下站着的那个人，也是吓了一跳：“刚才明明没有人，他是怎么进去的……”
　　闵轲樊拉着他，陶出了自己的证件：“你还是在外面守着吧，我进去看看。”
　　“呀，闵组等等我。”
　　白瞑双手合拢在一起，像是在祁愿，不一会儿却把手放了下来，呢喃了一句“怎么会没有。”
　　“没有什么？”闵轲樊走近，他们刚见过面，难怪会觉得眼熟。
　　白瞑回过头，看到了脸色微沉，狐疑的看着自己的闵轲樊，对上他的双眼，心底漏了一啪。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马小雨吼了一嗓子，蹦起来的同时还拍了闵轲樊一巴掌。
　　这个臭丫头！！
　　闵轲樊颇为无语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什么气氛都让她给拍没了：“你们认识？”
　　白瞑也挺疑惑的看着这个小丫头，他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活泼小丫头。
　　“白瞑学长，我是马小雨，信息技术系二年级的学生。”马小雨揉了揉自己的脸“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闵轲樊：“……”敢情只是单方面的认识啊！
　　白瞑莞尔，伸出手去跟她握了一下手：“你好！”
　　马小雨好像有点飘了，双眼已经快冒出两颗明晃晃的红心。
　　“咳咳……”闵轲樊单手握拳，放到嘴边咳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马小雨用这样的目光看着白瞑让他有些不太痛快。
　　白瞑把目光放到闵轲樊身上，眼睛里隐约的藏着一些不易发觉的波澜：“你好，我是白瞑，目冥的瞑。”
　　“白瞑对吧，你怎么进这里来的？”
　　闵轲樊这话有些质问的意思，这里因为发生了命案已经被封锁起来的，白瞑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潜进来，还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实在是不太正常。
　　马小雨也发现了这一点，有些别扭的凑近闵轲樊，小声的对他说：“学长的历史系四年级的学生，也是我们学校的校草，他是个好人，很多人想追他的。”
　　最后一句声音小到快要没有，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认识白瞑，而白瞑却不认识她。
　　白瞑等他们之间的悄悄话说完后才开口：“我走进来的。”
　　闵轲樊：“……”
　　马小雨：“……”
　　这算什么玩意回答，还能更敷衍一点吗？
　　闵轲樊毕竟年纪比白瞑大，硬是装出一种长辈的气压来：“同学，如果你不想好好配合的话，我们只能请你到警局去喝杯茶了。”
　　马小雨跟着点头：“学长，我也要去呢！要不我们搭个伴吧。”
　　闵轲樊：“……”这丫头就是来捣乱的！！
　　“不了，我待会还有课。”白瞑很无辜的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向一边的小树林“那边没有人守着，我平时都在那里看书，刚才没太注意警戒线，就走进来了。”
　　闵轲樊：“……”
　　怎么看都是嫌疑满满的感觉，没太注意是什么意思？误闯了不知道赶紧走吗？在现场待那么久又是什么意思？
　　“学长好勤快。”马小雨跟闵轲樊不一样，只忙着花痴，顾不上那么多。
　　白瞑的微笑也一直挂在脸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闵轲樊走到死者原本躺着的地方查看了一遍，尸体已经被移走了，只留下大片血迹，抬头就能够看到大楼上，一扇突兀的开着的窗户，人应该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会被判为自杀的话，痕检那边应该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吧。
　　思着，闵轲樊看地上那些血液，像是有些不太明显的黑烟腾起……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不能进，我以后会注意的。”
　　白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闵轲樊跟他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什么错处。
　　他最后还是放弃般的说：“这里是命案现场，小明同学还是赶紧跟我们出去吧。”
　　小瞑同学？还是小明同学？
　　白瞑眼角抽了抽，闵轲樊倒是叫得挺顺口，绝对是故意的！
　　将白瞑带离现场后，闵轲樊让警员将现场封得更严实一点，并当着白瞑的面道：“别再让闲杂人进去了。”
　　警员也知道是自己的失职，连忙跟闵轲樊道歉，并承诺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一定做好自己的份内事。
　　闵轲樊这才满意的带着马小雨离开，而白瞑，他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将人带回去，而且白同学也说了有课，就算是协助调查也不该打扰民众的正常生活。
　　白瞑倒是很好心的将人送到校门口，全程微笑不变，闵轲樊上了车，他还抬起手挥挥手。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自己面前，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散，转换成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马小雨坐在车上，总忍不住要回头张望。
　　闵轲樊边开车，边说：“女孩子矜持一点行不行啊！”
　　马小雨朝他吐了吐舌头：“要那么矜持干嘛，反正又追不到校草，当然是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确实长得不错。”闵轲樊眯了眯眼，对于同样喜欢男色的闵组来说，要是白瞑跟案件没有什么联系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先交个朋友。
　　不过……
　　闵轲樊注意到白瞑刚才挥手的时候，露出了手腕上的手链，不是一般的手链，那个手链看起来像两圈锁链捆在手上。
　　一般人应该不会选择这种款式的手链来戴吧，可那两圈锁链又异常的适合白瞑，总给他一种奇怪而熟悉的感觉。
　　闵轲樊：“小丫头，你对那个学长了解多少？”
　　“啊？没了解多少……”马小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捂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闵轲樊“闵组，你了解这么多学长的事做什么？难道……你对他有兴趣？”
　　“嗯！”
　　嗯！？
　　马小雨瞪大眼睛，她本来只是想逗个闷子，没想到闵轲樊会承认得这么直接，这样她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了。
　　闵轲樊微微挑眉，戏谑的说：“怎么？你想歧视我？”
　　闵轲樊十几岁就知道自己的取向，他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喜欢什么人他自己乐意就行，别人管不着，恰巧他家又是一个比较开放的家庭，也不介意在别人面前说起。
　　“没有，没有。”马小雨赶紧朝他摆手“我只是有点佩服你这么勇敢而已，没别的意思。”
　　毕竟这个社会还没有开放到，能够坦荡接受这种关系的程度，马小雨确实很佩服闵轲樊，竟然这么随意的就对自己出了柜。
　　“行了，别奉承我了，来点实际的。”白瞑这人看着城府挺深的，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还是小心为上，可不能色令智昏，被那人的脸迷惑了。
　　“嗯～”马小雨思考了一下“我其实对学长了解得不多，他明年就大学毕业了，学校里有很多人都喜欢他，是很多人心中的白马王子，不过他好像没有和谁特别亲近，一直独来独往的。”
　　“闵组，如果你想追他的话，机会还是挺大的，说实话，我们学校没有多少人比你帅诶！”
　　说着，马小雨又开始花痴起闵轲樊来了，心里默默的给闵轲樊和白瞑配了个对，突然觉得他们俩要是能在一起的话还挺配的，目前为止，马小雨认识的人中，还真的没有能够衬得起这两个人的颜值的。
　　闵轲樊看着不知道飘到哪里去马小雨，有些无奈，他还以为这人是有多喜欢自己的学长，没想到一转眼就磕起CP来了。
　　等马小雨终于从自己的妄想中回过神来，两人也快抵达警局。
　　马小雨异常虔诚的看着闵轲樊，义正言辞的说：“闵组，我会帮你的，你等我回到学校，我立刻就给你收集学长的第一手信息，让你早日到手。”
　　闵轲樊：“……”
　　他不知道这个丫头都脑补了些什么，但是莫名的感觉不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没有说真的要追白瞑好么！那人都不知道到底跟案子有没有关系呢！
　　马小雨可不管这么多，自顾自的开始给闵轲樊想起追求计划来了。
　　闵轲樊边摇头边踩下刹车：“丫头，下车准备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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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Section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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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捂着自己的胸口，脚步愈渐快速，有点落慌而逃的味道，不小心碰到人也没有道歉，朝着自己目的地前进。
　　看着不远处大大的寻雾阁几个字，白瞑有些失魂落魄的跨进去。
　　无尘闲得无事在擦拭一个花瓶，看到急匆跑进来的白瞑，皱了皱眉跑了出来，担忧的跑到他身边。
　　白瞑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手里的书一下子被堆到桌子上，一下子就窜进了里屋。
　　“少主……”
　　无尘才刚开口，白瞑便带着冷意横了她一眼，明显的心情不悦。
　　无尘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硬生生的改了口：“老板，你怎么了？”
　　白瞑转过身，不给她一个眼神：“出去，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无尘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最后还是乖乖的退了出去，还帮白瞑关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白瞑一个人，他站在书架前，有些急促的翻找了起来，终于让他找出了一卷画。
　　那画的画轴光滑异常却一点损伤都没有，可见主人时常将它拿出来欣赏，还十分的爱惜。
　　画里是一个穿着黑色汉服青年，一头长发披散于身后，飘逸非常，如果马小雨在这里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画像上的人跟闵轲樊有九分半的相似度。
　　这副画上的人不就是闵轲樊么！
　　恍惚中，白瞑好像又一次听到那个人贴近他耳边低语，那个戏谑的声音……
　　“那你把自己给我怎么样？”
　　“怎么？不敢了吗？”
　　“鬼师--白、无、常。”
　　白瞑一瞬间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苦笑了一下，果然淡定从容什么都是装出来的，强忍着装不认识装了一路，最后还是败给了自己。
　　当无边无际思念涌上来的时候，他也只敢胆小的躲起来，自己一个人对着一幅画露出自己的软弱。
　　他骗了闵轲樊，他今天下午没有课，可是他不能跟着闵轲樊去警局，他还没有准备演下去的剧本，再跟闵轲樊待久一点，会暴露自己。
　　白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锁链，慢慢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的软弱、无措都收了起来。
　　他需要理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是堰城大学历史系的学生……
　　“无尘。”
　　“少……老板。”无尘瞬间出现在门口，推开门却没有走进来“你叫我？”
　　“嗯！”
　　白瞑想了想，问：“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有一封信，今天早上送过来的。”无尘拿出一张折叠信纸，交到白瞑手上。
　　白瞑接过信纸，一个扬手，信纸在他面前敞开：
　　为了庆祝你的康复，我送了你一个特别的礼物，还喜欢吗？喜欢的话就多呆一会儿，或者把他带过来也行，祝你旅游人间愉快。
　　一个红色的印记在信纸中浮现，再渐渐消散，信纸也随着那个印记一起消散。
　　白瞑不悦，一抬手将桌面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果然是他做的好事。”
　　无尘歪了一下脑袋，看不出白瞑这是开心还是生气，转过头看着躺在地板上可怜兮兮的茶杯，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正纠结着，白瞑突然问：“这几天营业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无尘思考了一下：“有几个学生，他们看起来也不像多有钱的样子，也不是来买古董的，看着像是来拜佛的。”
　　现在的年轻人，拜佛不去庙里，都跑古董店里来了吗？
　　拜佛？
　　白瞑眼角抽了抽，寻雾阁里确实有一尊玉佛，摆在大厅中央，一直无人问津，价值不菲，可是就是一直都没有买出去。
　　看白瞑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无尘有些担心的望着他：“老板，是那些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可能要惹上麻烦了。”白瞑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你先把那尊玉佛撤下来，换个别的玩物上去。”
　　“好……”说起玩物，无尘又想起了一件事来“老板，你不是说今天拿一个花瓶回来吗？”
　　“暂时拿不到了。”
　　白瞑无奈，他收到了一个不错的花瓶，本来准备拿回寻雾阁来的，但昨天晚上帮自己的导师处理一些设备，要忙到很晚，就把花瓶暂时搁在教室里了，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去拿的来着，反正他也不怕别人会偷。
　　结果今天早上去那栋教学校楼的时候，看到了地面上的一滩血，他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就非常倒霉的碰上了闵轲樊。
　　白瞑：“堰城大学出了点事，灵祭组已经介入了，你最近也注意一点。”
　　闵轲樊既然已经出现过在那里，还很幸运的抓到了他，就不会让他再有机会进去一次，他硬闯的话还给闵轲樊将他抓回警局的机会，为了一个花瓶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无尘有些犹豫的问：“需要我去给你打探消息吗？”
　　白瞑摇了摇头：“从今天开始换回来吧，我自己的工作自己处理，你好好守着这家店就行。”
　　无尘点了点头，跑去换佛像去了。
　　白瞑看着无尘跑了出去，同时感觉到一股不正常的气息飘散起来……白瞑微微皱眉，房门悄无声息的自己关上了。
　　“谁？”
　　有东西悄无声息的潜进来了？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是对方太强了吗？还是他真的虚弱下来，真的不行了。
　　“你想见他吗？”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是不是很想见他？我可以帮你。”
　　脚下的房间也发生了变化，他好像踩在了虚空之中，微波荡漾，白瞑像是走进了一片虚无之中。
　　远处有一个蓝色的身影，白瞑看不太清楚那个背影，只是隐约能够感觉得到那人被一个无形的牢笼禁锢着。
　　“你很想他吧，总在想像有他在你身边，想他每分每妙都在吸引你的注意力……”
　　白瞑微微怔住，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过去。
　　那人摘下他的白鬼面具，抚摸着他的脸，带着些调笑的意思看着他的眼睛：“这么丑陋的面具下竟然藏着这么一个美人，真不可思议。”
　　那人就在不远处，只要往前走几步就能够触碰得到，好想靠近……
　　可是真当白瞑靠上去的时候，一切都变了，黑色面具粉碎，那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渐渐消散……
　　“真可惜，到最后也还是没等到你给我画一副画。”
　　“我画了。”白瞑伸手过去，却只能在虚空之中抓了个空“我早就画好了，只是一直没有给你看，别走，我给你看……”
　　要是当时没有顾忌那么多，能够勇敢的踏出那一步的话，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后悔吗？”那个空灵的声音再一次飘荡起来，在诱惑着白瞑前进“你还有机会的，你还想再见他一面的对吧！”
　　“想见，当然想见。”白瞑低下头，呢喃了一句。
　　“那就过来，向我走过来，我可以帮你……你笑什么？”
　　白瞑的肩膀轻快的抖动着，抬手将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轻轻的一抬头，眼睛里有红光乍现：“是我休息得太久了吗？就凭你也敢给我设幻境？”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敢说你不想见他吗？你敢回避你自己的心吗？”
　　那蓝色的背影好像更加虚无缥缈了一点，让人感觉像是害怕了一样，可他还坚持留在那里，心里有了执念，总想要努力一把。
　　只可惜他努力的方向错了……
　　白瞑冷笑了一声，银锁链在虚空中无限放大，向那个蓝色的身影直奔过去。
　　刹那间，虚空散尽，那个没被捡起来的茶杯碎得彻底。
　　白瞑拍了拍自己手腕上的小锁链：“银锁别闹，我没力气了。”
　　“少主……”无尘一把推开门，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你没事吧？我刚才感觉到一股很不正常的魂力波动。”
　　白瞑这一次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只是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什么都没有说。
　　无尘见白瞑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心底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自己的鲁莽懊悔。
　　白瞑是什么人，要是有什么他都对付不了的，那要她过来也没什么用，最多只能够当一个炮灰。
　　“我才刚回来，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了。”
　　无尘还是有些担心，但看见白瞑这么淡定的样子，她也只能将那股担忧压到心底：“我把玉佛搬到地下室去了。”
　　那尊玉佛被人动了手脚，她在搬玉佛的时候也被那玉佛上的魂力影响到了，没能够第一时间发现白瞑这边发生的事。
　　白瞑：“能查得到监控吗？”
　　那尊玉佛已经在寻雾阁待了很久，而且寻雾阁各处都贴着鬼符，要想在玉佛上动手脚的话，必须动手的人自己来过。
　　“监控被毁掉了，应该是人干的，鬼符拦不住，前一段时间我回去的时候这里没有人守着，可能是那个时候做的手脚。”
　　白瞑点了点头，已经猜到了的结果。
　　能够让他走进幻境，对方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不会那么轻易的露出马脚。
　　白瞑刚才在幻境里也不是一直都很清醒，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走过去抱住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想让他不要再离开……
　　可是理智将他从幻境中拖了出来，要是沦陷在那幻境里，不说那个幻境的主人，就是银锁也可能会直接将他侵蚀。
　　白瞑突然笑了，转过身看着无尘：“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可以去找自己想做的事，不要把自己禁锢在原地。”
　　无尘愣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
　　她不知道，白瞑就是把自己禁锢在原地，走不出去，守着一个没有希望的结局，不知道最终会走向哪里。
　　但他希望无尘可以跟他不一样，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无尘看着这人平静的脸，只是低下头，她的少主始终还是那个，会给人安排好一切的少主，可是她不想要，也不需要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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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Section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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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小雨跟在闵轲樊身后，有些胆怯的溜达着走进去，看着周围越来越阴暗的环境，越发胆怯起来。
　　“不是说去报到吗？这里怎么黑漆漆的啊？”怎么看都不是要去报到的样子。
　　闵轲樊带着她走进了一条阴暗的地道，这条地道很长、很长，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马小雨到底还是一个小女孩，心里怕得要紧，忙拿出手机来打开手电筒，想看看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灯光只能照亮一片小小的区域，这条地道还是那么的阴暗，实在很难想象那么高大壮阔，一看就很先进的市局大楼，竟然会有这么阴暗的地方，感觉不是一样的风格。
　　马小雨小心翼翼的戳了闵轲樊一下，鼓着嘴巴：“警察叔叔，你到底是不是警察？你不会想把我给拐卖了吧！”
　　闵轲樊：“……”他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自己成功的从闵组上升为叔叔。
　　见闵轲樊不搭理自己，马小雨又自顾自的嘟囔了起来：“警局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怎么看怎么不正常，都快走半个小时了也没有路，神都竟然还有地方会没有电梯？现在这种时代，一般的二线城市都能有电梯了好吗？这里可是神都啊……”
　　马小雨没敢再说下去，因为闵轲樊此时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看得她怂了。
　　“怎、怎么了吗？”马小雨抱紧自己的书包，心脏好像一下子就被人揪住了一样，她不会真被拐了吧！！
　　闵轲樊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但这笑容并没有阳光到哪去，马小雨更怂了。
　　然而闵轲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给她比了一个赞，很豪气的说了一声：“说得对。”
　　马小雨睁大眼睛：“？？？”什么玩意？
　　“看来你还是有点料的嘛……”闵轲樊的声音开始模糊不清“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啊？”马小雨还没反应过来，闵轲樊已经没了踪影。
　　黑暗的地道彻底只剩下马小雨自己一个人，她害怕着后退，想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地道，两边是没有墙壁的，往哪走都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不会是掉狼窝里了吧！
　　救命啊！有人要谋财害命啊……
　　马小雨蹲下来抱着自己，自哀自怜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有人搭理她，没有要她的命，也没有人带她出去。
　　难道这是密室逃脱游戏么？
　　马小雨赶紧拿出自己的电脑，准备问一下网友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电脑开不了机了！
　　手机也差不多，除了手电筒什么都做不到。
　　这是一个死局，她才刚开始花样年华呀，不会就这样没在这里了吧？不是说报到吗？怎么会走进这里？她被坑了？！
　　有的时候看到的不是真的！！
　　马小雨脑海里猛的响起闵轲樊刚跟她说过她的话，神都市局联系了她，闵轲樊还靠自己的证件走进了案发现场，所以闵轲樊一定是真正的警察，她也确实是要过来报道的。
　　市局是一栋大写字楼，她知道自己进了市局。
　　市局不应该有那么长那么暗的地道才对，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们从大厅进来的，走进一扇自动门……
　　不对，那不是自动门，那是电梯啊！
　　马小雨猛的睁开眼睛：“我们应该进了电梯才对，怎么回走进地道？这是假的？”
　　“啪啪啪……”
　　眼前雾气散去，马小雨终于看清自己的状况，她就是在电梯里，而且电梯已经停在了负二层。
　　闵轲樊就站在她身边，并没有失踪，还很是“友好”的朝她招手：“出来吧，办公室到了。”
　　马小雨一脸茫然，她刚才是出现幻觉了吗？还是真有那样的事发生过？？
　　……救命，她要混乱了……
　　闫欣正好抱着资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马小雨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被闵轲樊折腾过一顿了。
　　“小雨，我是闫欣。”闫欣走上前，一把推开闵轲樊“你刚才没有出现幻觉，那是我们组测试组员心理素质的小机关来的。”
　　闵轲樊被推得一个踉跄，气鼓鼓的隔空戳了戳闫欣。
　　马小雨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小、小机关？”
　　这机关可真“小”，她差点没被吓死，这什么队伍来的，用这样的方式测试组员的心理素质，对人的心理素质要求也忒高了点。
　　“没事，这只是刚开始，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马小雨惊了，这竟然只是刚开始？
　　闫欣温柔的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将人牵进办公室。
　　马小雨被动的找到自己的办公桌，有些胆怯的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这个办公室还有两个人在趴着睡觉，一男一女。
　　女孩应该比马小雨要大几岁，看着装扮挺酷，倒是另一个男的有点神奇，估计是Cos爱好者吧，一身汉元素，穿得却又不是传统汉服。
　　闵轲樊很是“顺便”的走到两人身边，一人一个爆栗，将两人从甜蜜的梦乡里揪起来。
　　袁泽很无辜的揉揉自己的脑瓜：“老大，干嘛呢？”
　　殷桃也清醒过来，撇了一眼自家老大，颇有一翻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味道。
　　马小雨偏爱这种女王范的御姐，一双眼睛全黏殷桃身上去了，可惜她本身长相甜美，个子矮小，驾驭不了这样的风格，不然一定将自己打扮得能多酷就多酷。
　　闫欣干咳两声，唤回众人的注意力：“来新人了，赶紧来欢迎一下。”
　　马小雨正想自我介绍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声，袁泽便出现在她面前，手里还捧着一个水晶球：“小姑娘，天生好命格呀，就是没有姻缘相，要单身一辈子……”
　　袁泽话都还没有说完，马小雨脸色便沉下来，撅了撅嘴要哭的模样，袁泽立刻就慌了，他可不会哄小姑娘。
　　“行了，别在这里瞎折腾。”殷桃拎着袁泽后衣领向后扔，大大咧咧的站在马小雨面前“你好，我是殷桃，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马小雨眨了眨眼，赶紧伸手握住殷桃的手：“樱桃姐姐，你好啊。”
　　殷桃下意识的强调：“是殷桃不是樱桃，前后鼻音不一样。”
　　马小雨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好的，樱桃姐姐。”
　　殷桃：“……”
　　袁泽站在后头，很是无辜的嘟囔着：“我又没有看错，我的水晶球告诉我，她就是会单身一辈子。”
　　闵轲樊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只是有些无奈的摇头。
　　闫欣看着他们闹，默默的走到闵轲樊身边，将手里的资料交给他。
　　闫欣手里拿着的是堰城大学已经死了的四个学生的资料，四名死者无一例外都是跳楼自杀。
　　闫欣有些严肃的看着他：“案子已经正式转到我们组里来了，按照这个区势来看，应该还会继续出事，最好快点把凶手给揪出来。”
　　闵轲樊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今天去看过现场，确实有些地方很奇怪，而且见到一个……”
　　叮铃、叮铃、叮铃……
　　“什么声音？”马小雨被这莫名的声音吓一跳，下意识的抓住殷桃的手。
　　这个声音忽远忽近，却不急促，像是从各人的心底响起，又环绕着整层楼，久久不愿意散去……
　　殷桃低声说了一句：“鬼师要来了。”
　　马小雨懵了：“鬼师？”什么玩意。
　　殷桃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待会儿不要开口说话，乖乖的待着就行，知道了吗？”
　　马小雨下意识的点头，她害怕了。
　　闵轲樊皱眉，看了一眼身边的闫欣：“有没有觉得，这一次感觉不太一样。”
　　闫欣点头，低声回答：“气场很不一样，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办公室里的灯突然暗了下来，一个白衣人出现在办公室里，黑雾随之散起……
　　“鬼师。”闵轲樊带头朝鬼师向古时行礼一样作揖。
　　马小雨一头雾水，还是乖乖的跟殷桃一块作揖，心想--我到底是进了警局，还是进了传销组织啊？怎么哪里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出于好奇心，马小雨偷偷抬眼，一个穿着白色汉服的人立在办公室正中央，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色的大斗篷几乎将整个人都遮住，一张白色鬼脸面具将整张脸完美遮住，几乎不给人一丝窥探的机会。
　　面具上眼睛处的两个空洞只有漆黑一片，像是被黑雾包裹着，从黑暗中露出的探视，却又能够在一瞬间震慑人心，吓得马小雨赶紧低下头，不敢胡闹。
　　鬼师轻轻的扬了扬衣袖，众人才得以直起身来。
　　闵轲樊这才正视眼前这人，心里的迷惑是越来越大--鬼师换人了？这跟他之前接触到鬼师完全不是一个人。
　　鬼师没有在意众人内心的想法，抬手……四颗泛着红光的珠子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摄人心魂的气息。
　　“这是……残魂珠？”袁泽手里的水晶球震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同类的气息。
　　“对！”空气中飘荡着一个空灵的声音，不像是活人该有的声音“阎君废了四颗残魂珠，也没有办法将那四人的灵魂收集起来，初步怀疑有可能是被煞魂吞噬了。”
　　闵轲樊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资料，鬼师嘴里的四人，应该就是堰城大学自杀的四个学生。
　　闵轲樊本着不懂就要问的精神，问道：“神都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强的煞魂了？阎君没有收到消息吗？”
　　“阎君没有交待，他的心思我也不清楚。”鬼师一动不动，平静得像一个机器人，像投影仪上的人物“阎君的旨意是赶紧将煞魂以及幕后人抓到，我们不能插手人界之事，所以闵组长，请你动作快一点。”
　　“这个我自然明白。”闵轲樊笑了一下，有意无意的试探着“但是鬼师没有什么提示之类的吗？我们也好方便入手啊。”
　　鬼师干脆利落：“没有。”
　　闵轲樊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行吧，那我也不好强求。”
　　鬼师微顿，终于有了别的动作，他转过头多看了闵轲樊一眼：“山雨欲来风满楼，闵轲樊，你好自为之。”
　　刹那间，办公室里的灯光恢复如常，那股压抑的气息也消散得无影无踪，要不是落到地上的四颗珠子还在弹跳，他们或许会觉得刚才所经历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闫欣狐疑的看了看闵轲樊：“他刚才好像有意跟你说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闵轲樊摇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挠挠自己的下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只好放弃：“不过鬼师为什么会换人，难道他们那边的职位也像我们这边这样换得这么快吗？”
　　他是两年前被前任灵祭组组长提拔起来，当了组长的，两年间他跟鬼师接触得不少，但是先前那个鬼师给人的感觉很温和，有点像小姑娘的感觉。
　　今天见到的这一位，虽然着装打扮都很像，可是气场气息以及高度都完全不同，今天见到的这一位是绝对的压制的存在，声音虽然空灵得不像人，也能听出是男子的声音。
　　“估计这位才是正主吧。”殷桃又一次躺会椅子上，百般无聊赖的玩着手指，看着兴致勃勃的新同事。
　　马小雨凑到地板上 将那四颗漂亮的红色珠子捧到手上。
　　闵轲樊正想向她打听一下“正主”是什么意思，马小雨举起手里的珠子：“这是什么？好漂亮啊！”
　　“这是残魂珠。”袁泽凑过来给她解释“残魂珠是专门用来收集死者魂魄的，现在已经很稀少了，阎君一下子拿出四颗也说明他还挺在乎这件事。”
　　马小雨听得茫然，袁泽有点被她戳到萌点，于是非常认真的给她讲解起来。
　　人是有灵魂的，人死后灵魂就会离开身体，正常的人会整个灵魂一起离开身体，然后投胎转世或者变成孤魂野鬼，不正常的则会因为各种原因，魂魄逸散，这时候就需要残魂珠登场。
　　残魂珠能够将逸散的灵魂收集起来，有鬼师送入轮回，但也必须集得够多的灵魂才行，而且残魂珠炼制不易，还只有使用一次，不是谁都能随便使用的。
　　据传说，残魂珠现在只有阎君手上有。
　　残魂珠一开始是深红色，吸收灵魂后颜色会慢慢的变淡，最后变成金色，透明的金色是灵魂集得最齐全的时候。
　　袁泽将手里的残魂珠举起来，摇着头说：“你看这残魂珠基本没变色，说明灵魂基本没有被多少吸集，残魂珠收集灵魂是不可逆的，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那些人的灵魂已经不存在了。”
　　袁泽尽心尽力的讲了一大堆，结果一句回应都没有得到，有些郁闷的看向马小雨，发现这人正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
　　袁泽咽了一下口水，后退一步，伸手在马小雨面前挥挥手：“小妹妹，你还好吗？”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直到此刻，马小雨才醒悟过来自己经历的是什么，她刚才看到的那个白衣汉服，原来是鬼吗？
　　袁泽挠了挠头，有些无辜的回头看向闵轲樊，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还以为马小雨早就知道了，毕竟面对鬼师时都那么镇定，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马小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闵轲樊--谁能解释一下，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道她也死了？不然怎么会见到鬼？
　　闵轲樊又转过头看向闫欣，他以为闫欣已经给马小雨普及过了，谁知道是骗了一个小白进来。
　　闫欣也无奈，她这不是怕姑娘害怕，不敢过来么，这可是个电脑天才，自然得抓住。
　　“小雨。”闫欣露出狼外婆的慈祥笑容“我知道这对唯物主义的你来说，有点难以接受，但是你现在可能需要改变一下自己的世界观……不用害怕，我们会保护……”
　　“真的有鬼啊！”马小雨蹦哒着跳起来，只是众人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害怕，反而是兴奋居多“有没有喜欢玩电脑的小鬼，能不能叫一只出来陪我玩电脑，不会也没有关系，我教他玩也行，长得好看就行！”
　　闵轲樊：“……”
　　闫欣：“……”
　　袁泽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殷桃挠了挠下巴，觉得这小孩还挺有意思的。
　　最后还是闫欣给她解释：“我们是处理与灵魂有关的案子，但是不能招鬼，所以你想要的鬼朋友估计是没有的了。”
　　……这样啊……
　　马小雨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还没有让人有安慰的机会，又立刻兴高采烈的仰起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众人。
　　“那我是不是要拯救世界啊？太好了，我要完成奥特曼完成不了的工作。”马小雨非常自觉的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把背包里的工具一口气全搬了出来“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全力以赴。”
　　还能说什么！
　　一起点头，支持这小姑娘拯救世界吧。
　　闵轲樊笑着揉自己的鼻梁：“这样吧，小雨你用电脑查死者的资料，殷桃陪你一起，她会告诉你应该查什么。”
　　“好的。”马小雨干劲满满的应道。
　　闵轲樊满意的点头，然后揪着袁泽的后领拖着人出门：“你就跟我一起出现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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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Section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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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泽捧着水晶球坐在车上，看着若有所思又分心出来开车的闵轲樊，再联想刚才在办公室里的状况，猜到他是在为鬼师的事在纠结。
　　袁泽想了想，觉得领导需要他：“我知道一些关于鬼师的故事，你想听吗？”
　　闵轲樊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也知道？”
　　他以为组里殷桃才是知道故事最多的那个，要不是赶着要查案子，他还想听殷桃说完有关鬼师的故事。
　　袁泽撇了他一眼，双手抱起水晶球：“之前嗑瓜子聊天的时候，殷桃告诉我的，你要不要听？”
　　闵轲樊咧嘴一笑：“当然要听。”
　　据说鬼师分为黑无常和白无常两位，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实面貌，也不知道性别，他们忠于阎君，全心全意为地府工作，也如修罗一般喜杀戮，挥手直下万千人魂灰飞烟灭。
　　万年前，地府混站，阎君殿出了叛徒，拥兵自立，自封为王向阎君宣战。
　　那一场混战阎君本该有十成的胜算，后来因为天界的介入，阎君打得十分吃力。
　　混战结束阎君得胜，却也损失了很多魂兵大将，黑无常就是在那一场混战中魂飞魄散。
　　驻守在地府的鬼魂和寻常的灵魂不一样，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没法入轮回，没法超度，死了就真的只能消散于这天地之间，再不复还。
　　自那之后，鬼师只剩下白无常，而这白无常也是从此变得神出鬼没，经常会不知道什么原因失踪一段时间，不管是地府还是人间，都不知道他失踪那段时间去了哪里。
　　在闵轲樊还没来灵祭组前很长一段时间，灵祭组接触到的那位鬼师都和今天他们接触到的应该是同一位，闵轲樊报道成为灵祭组组长后，鬼师就换了，今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换了回来。
　　闵轲樊皱眉，狐疑的看着袁泽：“所以原本的黑白无常变成了两个白无常吗？”
　　袁泽想了想，摇头：“真正的白无常应该只有一位，你也感觉得到，今天接触到的那位，那种气场和压制的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鬼能够比拟的……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先前的鬼师是假冒的，不过那也是那边的事，我们管不着。”
　　闵轲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先前因为要把马小雨接回市局，还有白瞑这么一个外人在，闵轲樊没有在现场留太久。
　　这一次他和袁泽一块过来，还约见了死者邓宇的辅导员赵葶。
　　收到消息的赵葶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他们，双方稍稍打一个招呼后，也没有多寒暄，便一块走进校园。
　　赵葶和闵轲樊走在前面，聊着四名死者的生活情况，袁泽有意无意的落后几步，他的水晶球在手里转了几圈。
　　出事的教学楼下依旧被警戒线围着，闵轲樊再一次出示自己的证件，领着两人一块走进去。
　　袁泽三步作两走上来，凑到闵轲樊耳边轻声道：“她没有问题。”
　　赵葶是一个很精细聪明的人，不该她知道的一句话都没有多问，非常的配合两人的工作。
　　闵轲樊朝袁泽眨了眨眼，凑到赵葶身边去：“赵老师，方便跟我们一起到邓宇跳楼的那间教室看看吗？”
　　闵轲樊是这么问了，语气却不由人拒绝。
　　“好！”
　　那间教室还保持着邓宇坠落前的模样，赵葶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跟进去，朝两人指出教室里属于邓宇的位置。
　　“那就是邓宇的桌子。”
　　袁泽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大学还有固定座位的吗？”
　　“这个是特殊班级，从历史系分出来的，主要负责考古类研究。”赵葶顿了一下，笑道“选择这个专业的学生不多，而且都比较拔尖，所以学校就给他们一个特例。”
　　袁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闵轲樊走向那扇打开的窗户，晴天烈日，他微微探出身体，望着地面上那一滩已经变黑的血。
　　尸体已经被移走，那滩黑血张牙舞爪的宣告着这里曾发生过的事。
　　邓宇从这里落下去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墙角上摆着一个花瓶，闵轲樊对这些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这花瓶一看就很名贵，看样式不像是这个教室该有的东西。
　　他将花瓶拎起来，举在面前“欣赏”。
　　袁泽手里的水晶球震动了一下，他看着闵轲樊手里的花瓶，忍不住皱眉。
　　赵葶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疑惑：“是这个花瓶有什么问题吗？”
　　闵轲樊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你知道这个花瓶是哪里来的吗？”
　　“这……”赵葶蹙眉想了想“好像是我们班某个同学的，是……白瞑，对！这个花瓶是白瞑的。”
　　白瞑？
　　闵轲樊眯了眯眼睛--怎么又是他。
　　袁泽看到自家老大这个样子就知道有问题，赶紧开口：“你知道白瞑现在在哪里吗？我们可能需要找他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你们稍等，我查一下他的课表。”赵葶把手机拿出来，当着两人的面开始检索“他今天没课，估计回家去了，他家在……一个名叫寻雾阁的古董店……我不是很清楚他住在哪，他的资料上是这么记录的。”
　　住在古董店里，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没有课？
　　说好的下午要上课，没办法配合他工作呢？
　　闵轲樊眼角抽了抽，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说谎了，这个白瞑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袁泽伸手到闵轲樊面前打了个响指：“老大，你还好吗？”
　　“没事！”意识到自己出神，闵轲樊赶紧赔笑“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赵老师的配合，有需要的话我们还会再联系你的。”
　　赵葶道了声“没关系！”便自行离开。
　　见赵葶走远，袁泽才凑过来：“这个花瓶有问题，估计被脏东西碰过。”
　　袁泽是世袭占卜师，他手上的水晶球也是家传的，这人虽然经常神神叨叨，却从来没有出错过，闵轲樊相信他的判断。
　　闵组长抱着手里的花瓶发了会呆，甩了甩自己的小马尾，转过头大义凛然的说：“走，我们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这个花瓶物归原主去。”
　　袁泽：“……”他怎么觉得这人当强盗的可能性更高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半个小时后，闵轲樊将车开进这越来越窄的小巷，咬牙切齿的问：“你确定是这条路？”
　　再继续走下去，他们可能会连人带车一起卡进巷子里，别想出来了……谁家的店开在这么荒僻的地方，是嫌客人太多了吗？
　　袁泽无辜且委屈：“导航上是这么写的啊！”他也不想的啊！
　　他只是按照导航说的指路，其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吧！
　　闵轲樊呼了口气再往前开几米，最后还是踩下刹车，朝袁泽抬抬自己高傲的下巴：“下车，我们步行过去。”
　　行吧！
　　老大说什么就什么。
　　袁泽乖乖的下车，左手水晶球右GPS导航，跟着剪头带着组长，又绕着这几条巷子转了半个小时。
　　闵轲樊倒是不累，袁泽却走不动了，瘫坐到地上，只把水晶球护在怀里，人也陷入了郁闷的状态：“这真是撞邪了，为什么我的水晶球也没有办法找到位置，一家古董店怎么开得这么有特色，他家卖的是盗墓出来的古董吗……”
　　袁泽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感觉跟他和闵轲樊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算不出别人命格时一样郁闷。
　　“诶！”
　　闵轲樊突然踢了一下他的鞋。
　　“干嘛？我都这么累了，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啊？工作也要遵循人道主义的好吧。”
　　“……”闵轲樊横了他一眼“转头，看前方。”
　　一栋古朴的小楼立在街尾，小楼只有三层，由内而外散发一种古色生香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寻雾阁”三个大字刻在上面。
　　这小楼立在这高楼大厦之中，竟然没让人觉得突兀。
　　袁泽不自觉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莫名的有点冷：“老大，我怎么感觉这楼有点鬼气森森的。”
　　“走，不管是龙潭虎穴都去探一探，有什么事老大给你抗着。”
　　袁泽白了他一眼，要是真有什么事最后两个人都要一起抗好么！
　　想是这么想，袁泽到底什么都没有说，乖乖的站起来跟自家老大一起往那古董店出发。
　　“客人请进，需要点什么随便看。”一个女孩的声音传过来。
　　无尘坐在柜台后，也不管来的是什么人，自顾自的在雕刻着什么。
　　闵轲樊凑过去，将无尘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小妹妹，你好像就十三四岁而已吧，怎么不去上学？是在这里工作么？”
　　无尘动作一顿，抬头有些提防的打量两人一眼：“我已经成年了。”
　　“什么？”袁泽张开了嘴“小孩，别开玩笑了吧，你能满十五就不错了，骗谁呢？”
　　“侏儒症。”无尘低下头，把他的话当成冷笑话来听。
　　袁泽：“……”他有些愧疚起来了。
　　“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闵轲樊带着些歉意看向无尘，后者将他当成空气。
　　“小……姑娘。”袁泽硬生生改了称呼，努力挑起话头“大夏天的，你穿这么厚不热吗？”
　　无尘穿着高领卫衣，盖过脚踝的长裙，这一身给人感觉像是快要入冬了一样，跟穿得相对轻薄的闵轲樊和袁泽来说，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不热。”无尘不冷不热回答“你们是来买东西的吗？不是的话请自觉离开。”
　　袁泽挑眉，这开店的服务态度差得……
　　闵轲樊拿出自己的证件，推到她面前：“我是警察，想找白瞑了解一些事，他在吗？”
　　无尘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证件，又看了一眼闵轲樊和袁泽，还是一如既往的语调往屋内喊：“老板，有人找。”
　　“等一下。”
　　白瞑从里屋走出来，看到立在柜台前的两位警官先生。
　　闵轲樊随意的向后一靠，靠在柜台上朝白瞑挥挥手：“‘好久不见’啊，白同学，你不是说要上课吗？”
　　意外的是，白瞑没有丝毫谎言被戳破的尴尬，绅士风度样样齐全的走过来朝无尘吩咐几句。
　　“抱歉，要进去聊吗？”
　　袁泽暗暗的戳了闵轲樊一下：“这个人……有点深不可测。”
　　闵轲樊朝他摊了摊手--谁说不是呢！
　　白瞑给两人倒了茶：“这里只有茶，你们将就一下。”
　　闵轲樊闻了闻杯子里的茶水，有些惊喜：“燊颜，好茶，这茶在市面上可是千金难求啊。”
　　袁泽一边听他扯一边将茶送进嘴里，不料闵轲樊一句话差点让他将嘴里的茶全都吐出来：“我家老爷子之前花了十万块才求得半斤燊颜，白同学竟然用来招呼客人了？”
　　袁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喝的不是茶，而是钱，说是白花花的银子也不足为过。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有钱了吗？
　　“好茶自然是要让懂的人品。”白瞑微微一笑“反正在我这里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用来招呼客人。”
　　说着，白瞑有意无意的往袁泽手上的水晶球瞄一眼，袁泽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的水晶球藏起来。
　　闵轲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笑道：“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我们这会儿过来，是想要给白同学送花瓶来的。”
　　“是吗？”白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呡一口后看向对面的人“花瓶呢？”
　　闵轲樊：“……”
　　袁泽：“……”
　　刚才绕完圈后人都懵了，花瓶也留在车上没有拿下来，他们是走路过来的。
　　袁泽赶紧开口，向白瞑控诉这家店有多难找，帮闵轲樊找回一点场子。
　　闵轲樊赶紧点头：“对啊，白同学把店开得那么偏僻，不怕……怎么了？”
　　白瞑正用一股诡异的目光看着闵轲樊，看得他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良久，白瞑才开口：“堰城大学出门右拐，往北走十二、三分钟就到这里了，很难找吗？”
　　闵轲樊：“什么？”
　　袁泽也懵了。
　　他们可是跟着导航走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连车带人的那一种。
　　白瞑接着又说：“我老师也是知道的啊，他没跟你说吗？”
　　“是吗？”闵轲樊眼角直抽“可是赵老师好像……”跟你不是很熟的样子。
　　“哦～你们可能弄错了。”白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直接带我的老师姓孙，叫孙灿，我平时跟辅导员赵老师的接触不太多。”
　　袁泽怔怔的眨了眨眼：“这样啊！”
　　“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能停车的地方，你们要是停在哪里挡路了，可是……”白瞑有些犹豫着没有说出口“你们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别等一下让人砸车了。
　　闵轲樊和袁泽同时皱眉，有些着急自己不知道停在哪里的车。
　　闵轲樊又一次想起那个属于白瞑的花瓶：“可是，你的花瓶……”
　　“那个没关系，你们下次有机会再送过来给我吧。”白瞑很是无害的朝两人露出乖乖的笑容“你们自己的事要紧。”
　　直到被送出寻雾阁，闵轲樊两人都有些转不过脑子来。
　　好不容易原路返回，找到了闵轲樊的车。
　　袁泽一脸郁闷的坐在副驾驶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当然不对劲。”闵轲樊冷笑一声“他在故意的引导我们的情绪，要不是我自控力好一点，早该掉进他的陷阱里了。”就跟已经把自己整懵了的袁泽一样。
　　果然，长得越好看的越危险，无声无息中带毒的那种。
　　经过闵轲樊这么一点，袁泽也清醒过来，他刚才是全程被白瞑带着走，都忘记去找他的目的是什么了。
　　“他们两个都有问题。”沉默了一会儿，袁泽捧紧自己手里的的水晶球“你记得我之前说过，你是我的水晶球里唯一一个看不出命格的人。”
　　闵轲樊边把车倒出来边问：“怎么？你的水晶球失灵了？又有一个你看不出命格的人？”
　　袁泽沉默下来。
　　闵轲樊笑了：“这有什么，白瞑可能就是特别一点，他……”
　　“不。”袁泽抬头，幽幽的看着闵轲樊的眼睛“水晶球不仅看不出他们的命格，还有点害怕他们？两个人都是。”
　　闵轲樊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害怕？”
　　“对，就是害怕。”袁泽摸了摸自己的水晶球“我本来想让通过水晶球读取他们的命格信息，但是水晶球一片空白，我能感觉到它的躁动，特别是在面对白瞑的时候，直到我们离开寻雾阁，水晶球的躁动才停下来。”
　　闵轲樊樊看了看他手里的水晶球，又想起带着纯净笑意的白瞑，他到底是什么人？
　　白瞑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不像是骗人的，什么样的人才能将干净、诡异、深不可测等各种气质融合在一起？
　　他在这一个案子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老大？老大？”袁泽喊了他好几声“你在开车呢！走心一点，我可不想青年夭折。”
　　“……”闵轲樊白了他一眼。
　　袁泽笑嘻嘻的道歉，又说：“现在要怎么样？”
　　“回去，看看我们新人的能力怎么样？”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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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Section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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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抱着那个精致的花瓶走进办公室，放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供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它还给它的主人。
　　马小雨抱着电脑凑了过来，绕着花瓶转了几圈，觉得这花瓶怎么看怎么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是学长收到的花瓶吗？”
　　闵轲樊挑眉，拍了拍自己的手，狐疑的看着马小雨：“你知道？”
　　“也不是很清楚，我听一个大四的学长说的，他说白瞑学长收到了一个很不错的花瓶，他们班的人都很羡慕，特别是那个叫邓什么的，学长还给我看过花瓶的照片，所以有点印象。”
　　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记错的话，第四名死者名叫邓宇，他跟白瞑是一个班的。
　　马小雨嘴里的邓什么会不会就是邓宇？
　　“老大。”殷桃酷酷的靠在门边，看着里面两人“你不是要小雨查那几个死者的联系么？”
　　“对，查到什么了？”
　　“有查到一个奇怪的点，他们四个都去过两个地方。”马小雨举手，很认真的回答。
　　闵轲樊点头：“哪里？”
　　“一个名叫占卜之神的占卜小屋，老板名字叫做郑狮，还有一个……”马小雨有些犹豫不安的绞着自己的小指头“还有一个是、是白瞑学长家的寻雾阁古董店。”
　　她本来还不知道白瞑住在哪里的，是查出那四个死者去过的地方，再查那两个地方的主人时才查到白瞑。
　　凭心而论，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学长跟这些案件有关系，甚至有些不太想将受害人与寻雾阁的关系说出来，可是闵轲樊的眼神太可怕，她对上这双眼睛就有些藏不住秘密。
　　闵轲樊微蹙眉，声音沉下来：“马小雨。”
　　“在……”马小雨突然被叫了大名，有点儿怂。
　　闵轲樊：“你知道你现在是谁吗？”
　　马小雨还是茫然：“我？”我应该是谁？
　　闵轲樊伸手敲了一把她的脑袋：“你现在算是一个警察，警察要对得起正义，不管白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都不能徇私舞弊，他有没有做不好的事，要用证据来证明，不是你能决定的，懂吗？”
　　马小雨有生之年还没有被这样训过，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知道点头。
　　殷桃和袁泽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训人，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马小雨刚进组里，有些习惯和处事方式还没有适应，闵轲樊给她讲这些，也只是想要让她赶快适应下来。
　　闵轲樊拍了拍她手里的电脑：“如果你相信自己的学长，就加把劲把真凶揪出来，那样就可以帮到你学长了。”
　　马小雨重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见闵轲樊训完人，殷桃饶有兴趣的把目光放到袁泽身上：“占卜之神啊！袁泽，你的名号要被抢了。”
　　“……”袁泽头顶一层黑线滑过“我没有这样的名号，太中二太土。”
　　殷桃：“……”你以为你这一身古不古现不现的妆容就不中二了吗？
　　袁泽抱着手里的水晶球，“孜孜不倦”的给殷桃解释：“现实生活里的占卜师已经少之又少，大多数占卜师都是大家族世袭下来的，万中无一，这是真实存在的，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也没有奇奇怪怪的名号。”
　　殷桃只是看了几眼自己的指甲，朝那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甲呼了口气，很不走心的说：“这样啊！”
　　……恼怒……
　　袁泽白了殷桃一眼，不想跟她说话，回头看向马小雨：“小雨，你查一下那个郑什么狮是哪个家族的。”
　　袁家是占卜师里的大家族，其他的占卜家族都只是旁支，身为占卜师大家族的唯一世袭继承人，袁泽一声令下，就能让那些旁支家族乖乖听话。
　　没想到的是，马小雨眨了眨自己的大眼，很是疑惑的说：“没什么家族啊，郑狮的父母就是普通农民，也不是神都市的居民，而且好几年前就去世了。”
　　袁泽：“……”
　　他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难过啊难过……
　　闵轲樊揪着他的衣领，二话不说再次出门：“小雨继续留在队里用查线索，殷桃假装买古董，到寻雾阁去探探情况，别被他们发现。”
　　袁泽被拖进电梯，很是无语的看着闵轲樊，突然叉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闵轲樊：“……”这人脑子果然有坑，坑还挺大。
　　袁泽拿起自己的水晶放到眼睛前，“啧啧！”两声：“殷桃一个女孩子，你竟然让她单独行动，不怕她会受伤吗？而且你每次走访都拉上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啊！”
　　闵轲樊给了他一个暴栗，下手毫不留情：“女孩子，按生命力和武力来说，一个殷桃可以比得上二十个你好吗！”
　　袁泽眯眼，说这些话他要不高兴了。
　　闵组长冷笑着撇了他一眼：“你放心，我对你没有兴趣。”
　　要说非分之想的话，闵轲樊脑海里不自觉的浮起白瞑的身影，那个人确实很让人有非分之想……
　　袁泽揉着自己可怜的脑袋躲到角落里，看着发呆的闵轲樊，忍不住想呛他：“大白天的在想谁呢？”
　　“想情人。”
　　袁泽：“……”他就不该长嘴！不该开口说话！！
　　郑狮的占卜小屋可比白瞑的寻雾阁要好找多了，导航非常准确且直指至门口。
　　那是大写字楼里的一个小工作间，旁边似乎是什么食品有限公司……
　　闵轲樊没注意太多，推开门走进去。
　　才进门，一股刺鼻的香宝火烛味扑面而来，两人被呛得不停的咳嗽。
　　袁泽赶紧把自己的水晶球藏起来，不想让它“呛到”。
　　“两位贵客，欢迎光临。”
　　一个阴沉的声音悄无声息从两人身后响起，闵轲樊下意识的拿起枪向后指，怼到那个人的头顶。
　　“这位贵客，请问这是你的做客之道吗？”
　　这是一个脸上画着脸谱，身上穿着戏服的诡异男子，在这烟雾缭绕的小屋里，显得特别的惊悚。
　　闵轲樊将自己的枪退远了些，却没有收起来，直勾勾的盯着那人：“你不怕？”
　　“怕什么，神明护我，他是不会让我死的。”那么拂了一把身上的戏服，差点甩到闵轲樊脸上去“贵客，你若是伤我，是会被神明惩罚的。”
　　“你是郑狮？”袁泽小心护着自己的水晶球，有些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神经病。
　　郑狮掩面一哂，伸出一根手指戳了袁泽一下：“你叫错了，你应该叫我郑大师。”
　　闵轲樊终于把枪收了回来，观察郑狮三、四分钟，确认这人对他和袁泽没有危害后直接把证件怼到他脸上去。
　　“看清楚了，我们是警察。”
　　“警、警察？”郑狮愣了一下，慌忙接过证件，确认过眼前的两位真的是警察后，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想起来：“刚才……那枪……”
　　袁泽露出一个“饱含善意”的笑容：“自然是真枪啦！惊不惊喜？快不快乐？”
　　郑狮腿一软，又退后几步靠着墙滑落到地上，有些颤抖的看着两人。
　　袁泽有些不太能理解现在的情况，回过头向闵轲樊求助--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哇～”
　　郑狮突然哭了出来，朝两人跪下来拜几拜，一把抱住最近的大腿：“警察同志，我只是混口饭吃而已，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啊，我孤身一人在这大成市里生活，我总得活命……”
　　“得了、得了，别哭了。”袁泽一脸不知所措，他的裤腿被郑狮揪住，死活不放“你先起来行吗？”
　　闵轲樊退后了几步，摆明了见死不救的态度。
　　袁泽无语，他都跟了些什么人啊！！
　　“我不，你们不要抓我，要是……要是你们抓我，我就不活了，我从这大楼里跳下去，当了鬼也要找你们麻烦……”
　　袁泽：“……”
　　闵轲樊抱着自己的胳膊，冷眼看着郑狮的表演：“行，那你现在跳下去吧。”
　　“什、什么？”郑狮眨了眨眼，惊愕的看着闵轲樊。
　　“郑狮，我们不是来抓骗子的，你能起来好好说话吗？”袁泽拔了拔自己的脚，没能拔出来，尽量有耐心的去跟他聊天“你要是不能放手好好说话，那我们就回警局去聊吧，警局欢迎你。”
　　郑狮愣了几秒，立刻跳了起来，擦一把自己脸上的汗泪--原来不是来抓骗子的，早说么！吓死他了。
　　闵轲樊气闷的看着那脸乱七八糟的状，抬手掐了掐自己的鼻梁：“赶紧去把脸给洗干净，换身正常的衣服出来。”
　　“好嘞。”郑狮兴奋一跳，不忘给闵轲樊指一下窗户的位置“你们觉得闷的话可以把那扇窗户打开。”
　　袁泽憋屈的看着自己已经皱得不成样的裤腿，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窗户被推开，房子里的烟雾和香烛味渐渐散去，终于露出这房子本来的面貌。
　　这间房子其实不脏，除开摆在门口两边的烛台以及贴在屋子里诡异的神像之外，其他方面还是很正常的。
　　袁泽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感觉已经染上了不该有的味道，默默的抱着水晶球独自哀伤。
　　郑狮终于换上正常的衣服，洗去妆容走出来。
　　他其实长得不差，换回正常的衣服后，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味道，像是一个在高企上班的小白领，而不是装疯扮傻的神棍。
　　郑狮率先开口：“抱歉，两位警官，我刚才不知道你们的身份！”
　　闵轲樊微微挑眉--可以啊！换身衣服，连气质都变了？
　　袁泽：“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过来找你吗？”
　　郑狮很是无辜的摇了摇头。
　　闵轲樊将手机里四名死者的照片都找出来，摆在郑狮面前：“你认识他们吗？”
　　郑狮有些茫然的把手机接过来，认真的辨认了一下，然后朝他俩摇了摇头。
　　“你撒谎。”闵轲樊声音阴沉下来，声音也凌厉起来“他们四个明明都来过你这里，为什么说不认识？”
　　郑狮被闵轲樊这么一问，脸色立刻就惨白不已，有些畏惧的缩到椅子里：“对、对不起，我只是害怕……是他们告我诈骗吗？还是他们犯了什么事了？”
　　“犯事？”闵轲樊抬眼看向郑狮，抓住他话语中的重点“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犯事？”
　　“那三个我不是很清楚，但是第四个。”郑狮小心翼翼的用闵轲樊的手机划到邓宇的照片“这个人前几天来找过我。”
　　闵轲樊：“他找你做什么？”
　　“他就是不停的说……他在同学那里看到了一个古董，他感觉到那个古董在召唤他，那应该是属于他的，他才是那个古董的主人，他得想办法拿回来之类的话。”郑狮张着手挥舞，努力的学着邓宇的动作和神情。
　　邓宇当时就坐在他面前，眼睛里分布着些许血丝：“那个花瓶就应该是我的，它不该落到别人的手里，我必须要把它拿回来。”
　　郑狮当时只是劝他：“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不，那该是我的，它属于我，我必须要把它拿回来。”邓宇大吼着打断了他的话，双手抓紧郑狮的手“大师，你帮帮我，那是我的命，你帮帮我好不好，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郑狮听了他的话，眼前一亮，他按下自己的兴奋，装模作样的算了起来，最后给邓宇出了一个主意。
　　袁泽：“什么主意。”
　　郑狮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太愿意说。
　　闵轲樊声音又降了一个度：“我们问你，什么主意？”
　　郑狮被吓得一个瑟缩：“偷，是偷。”
　　他给邓宇出了个主意，让他去把那个花瓶给偷回来，悄无声息的偷回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邓宇也给郑狮做出承诺，等他把花瓶偷回来之后，会给他好处。
　　谁能想到几天过去，好处没有，警察倒是上门来了。
　　郑狮懊恼得直垂腿，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拉着袁泽就要哭述自己的悲惨生活。
　　袁泽赶紧躲开，向自家组长求助。
　　又是花瓶！
　　闵轲樊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并没有搭理袁泽可怜吧唧的眼神。
　　邓宇口里的那个花瓶，应该就是他带回组里供着的那个古董花瓶。
　　邓宇夜里在教学楼坠楼，那个花瓶正好就在那间教室的墙角，不难想到是邓宇去偷花瓶，结果却在那间教室里遇害，坠楼而亡。
　　还有白瞑，白瞑这个人实在是让人抓摸不透，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殷桃打电话过来，给闵轲樊带来一个不算好的消息：“白瞑不在古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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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Section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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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桃按照白瞑给闵轲樊他们说的位置，顺利的找到那个古董店，她可比闵轲樊两人要幸运得多，不用绕到命都快要没有。
　　无尘还是待在柜台雕刻着什么，刻得很认真，知道有人进来，重复一遍欢迎光临就自顾自的玩去了。
　　殷桃凑到无尘身边，看着这个还没有到自己肩膀的小妹妹，露出一个自认为温柔阳光且无害的笑容：“小妹妹，不介绍一下你们家的宝贝们吗？竟然把我这个客人晾在这里？你这样做生意，会亏的。”
　　无尘看起来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随便挑随便选，不接受讲价不能退换，可以现金、微信、支付宝，选好过来付钱就行。”
　　殷桃：“……”
　　所以刚才的点头是为了什么？
　　“晚上二十点前会关门，你现在只剩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无尘还是没抬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压根就不把殷桃这个客人放在眼里。
　　殷桃：“……”这生意做得……真是绝了。
　　殷桃看看无尘的高领卫衣，伸手过去想拉一下她的衣领：“你不热吗？大夏天穿这么多？”
　　无尘突然抬头，一把拍掉殷桃的手，带着戒备和不悦看着她：“别碰我。”
　　殷桃被她吓了一跳，讪讪的收回了手：“抱歉，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无尘有些不悦的看着她：“我讨厌和陌生人触碰，你喜欢随便碰别人？”
　　“是我唐突了，抱歉。”殷桃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
　　无尘皱眉，脸色不愉的瞪了殷桃一眼，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继续盯着手里的东西，一点一点雕刻着。
　　“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殷桃尽可能收起自己的强势的姿态，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无尘。”
　　吴澄？还是……殷桃：“？”
　　“无法的无，尘土的尘。”
　　无尘啊！这名字怎么给人一股遁入空门的感觉，殷桃哈哈的附和一句：“真名吗？这名字真特别。”
　　无尘没搭理她。
　　殷桃单手撑在柜台上，也没有要看古董的意思：“你一个人在这里吗？这么大的店只有你一个人，不会害怕吗？”
　　“我不是一个人，老板也在这里。”
　　“老板啊！”殷桃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又换了只手撑到桌面上“你老板呢？怎么我来这么久都没有见到他人？”
　　“你要买东西的话可以找我，他在不在都一样，不买的话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殷桃：“……”
　　她没有再留在柜台旁边，开始在店里四处逛了起来，东看看西摸摸，是“想要”挑古董的意思。
　　透过层层叠叠的置物架，无尘还是安静的坐在柜台那边，做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要管别的事。
　　殷桃眼珠子转了一圈，趁无尘不注意溜进里屋，里屋的环境很幽寂，像是没有活物存在一般，给人一股幽森的氛围。
　　殷桃莫名的觉得这里有些鬼气森森。
　　里屋往外走是一个小院子，古色古香很有韵味，殷桃的目光绕着里屋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古木楼梯之上。
　　殷桃悄悄的走了过去，正想抬脚往楼梯上走……
　　“你在这里做什么？”
　　殷桃诧异抬起头，看见无尘站在楼梯隔层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对她的戒备和不满。
　　殷桃下意识退后两步：“抱歉，我只是想找个厕所。”她是怎么到那里去的？
　　无尘晃悠着从楼梯上下来，经过殷桃身边的时候撇了她一眼：“厕所在外面，上面不方便你进。”
　　“哦，好！”殷桃跟着她走了出去，还是不明白无尘是什么时候跑到楼梯上去的。
　　“我想见见见老板，能不能跟他说一声，有些事需要跟他聊一下。”
　　无尘朝不远处指了指：“厕所在哪里，有什么事跟我聊也一样。”
　　殷桃有些无奈且可怜的看着她：“我真的有事要找你老板，急事！拜托了。”
　　无尘盯着她，双眼里似乎没有倒映她的身影，空洞且没有生息，殷桃被她盯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瘆得慌！
　　“要不……”
　　无尘幽幽的说道：“老板回学校去了，今天没空，明天再来吧，我该关门了，你可以走了吗？”
　　“可以。”
　　殷桃快步走出古董店，不经意的回头一撇，看到无尘低着头正面对着她，及腰长发散落在身前，几乎将整个人都给盖住，有些分不清正对着殷桃的是正脸还是后脑勺。
　　“这个无尘，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看起来跟个小鬼一样阴森森的。”殷桃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心里腹辩着。
　　她给闵轲樊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白瞑不在寻雾阁，应该是在学校，殷桃打算到学校里去看看。
　　闵轲樊犹豫了一下：“你先过去，找一下白瞑人在哪，但是别随便出手，先隐藏自己，别单独行动，等我们过去。”
　　白瞑今天下午到晚上都没有课，前几个学生都是夜里死的，白瞑这时又到学校里去，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有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都只是怀疑，白瞑跟这些案子不一定有关联，要是因为他们的工作造成白瞑生活上的困扰，那可就不太好。
　　“好！”殷桃挂了电话，摸黑往堰城大学走。
　　教学楼天台之上，白瞑抱着手臂靠在墙后，任凭夜风吹乱自己的头发，薄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闪，泛着些不易见的红光。
　　夜风越来越大，夹杂着落叶的沙沙声，有人踏着落叶走过来，意外的是--天台是没有落叶的。
　　白瞑推了一把自己的眼睛，从墙后走了出来，看着站在天台边上的女孩，此时只要她再往后一步，立刻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你在等谁？”
　　女孩回过头，看到白瞑有些意外：“怎么会是你？你是谁？”
　　白瞑晃动自己手上的锁链，带来一阵深幽的铃响，一声声回荡在空气之中，像一层天罗地网。
　　女孩脸色微变，绑着的高马尾散落下来，贴着脸飞舞，枯叶飞舞的声音更为刺耳，顽固抵抗着那铃响：“你要拦我吗？“
　　白瞑感觉到空气中的震压，他看那个女孩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帮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却也缓和下来，天台又一次恢复平静，女孩一只脚已经在天台外面，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
　　“你帮不了我的。”女孩低下头，看起来很伤心，却流不出眼泪“你帮不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瞑微微一笑，目光透过镜片投射在女孩身上“不要再错下去了，你还能回头。”
　　“回头？哈哈哈……”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可能了，我早已经回不了头了。”
　　“吱～呀～”
　　天台的铁门被推开，孙海走进来。
　　白瞑和孙海都是历史系的学生，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白瞑的名字基本上整个大学都知道，孙海自然也认得他是谁。
　　都是同一个系的，白瞑知道有孙海这么个人，只是不熟。
　　孙海一眼就看见站在天台中央的白瞑，诧异着上前几步：“白瞑？你怎么在这里？”
　　“快离开……”
　　白瞑话还没有说完，铁门突然就被风吹得砰的一声关上，把孙海吓了一跳。
　　女孩已经不在天台边缘，不知道藏匿在何处，孙海自始至终，只看到白瞑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孙海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存在，脸色有些晦涩难懂的看着白瞑“那封信是你给我的？”
　　孙海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跑到天台来，他收到了一封情书，把他约到天台上来，估计是想要表白，听他兄弟说送信的姑娘长得挺好看的，他想着不亏就过来了。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白瞑，虽然白瞑确实长得好看，毕竟是堰城大学的校草，不好看是不可能的，但他对男人没兴趣好吧。
　　孙海觉得应该跟白瞑说清楚一些：“白瞑，你……”
　　“闭嘴。”白瞑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女孩的位置，不由得把眉心皱得更紧。
　　他把目光放到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孙海身上，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孙海送走，只要孙海不在这里，那女孩再强大也不能怎么样。
　　想着，白瞑朝孙海走过来。
　　孙海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远离，不想被白瞑碰到。
　　谁知白瞑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走到铁门边伸手想要将铁门拉开，可他费了很大的劲也没办法将这扇门拉开一条缝，犹豫一下后松开了手，应该是有人在这门上动了手脚。
　　孙海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白瞑是想把门拉开，他心底暗暗嘲讽了白瞑一把，白瞑这身材看起来还行，可惜中看不中用，竟然连扇门都拉不开。
　　“白瞑，你让开吧，我来。”
　　白瞑回过头，看着孙海那微微带着得瑟的模样，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白瞑并没有心情跟他计较，只是退后几步说：“没用的，这扇门开不了。”
　　“你开不了又不代表别人开不了。”孙海心里暗道，正想着要去表现一把，准备单手将门拉开好借故暗讽白瞑……
　　铁门纹丝不动，孙海有些诧异，又有些尴尬的重新拉一把，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白瞑就在不远处看着，神情厌厌，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只是平静的像是早已经心里有数一样。
　　这让孙海觉得自尊受到极大的侮辱，他不信自己搞不定这一扇门，想着双手都用上来，死拽着这一扇门。
　　白瞑微微眯眼，感受着四周的环境，那个女孩会藏在哪里呢？
　　他抖了抖手里的锁链，尝试着找出女孩的位置……
　　孙海终于把自己折腾到没力气，不再执着于把门拉开，他回头看向低着头的白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心思也活络起来……
　　学校里的设备半年前才翻新过，不会那么容易坏，天台这扇门平时也是有人开关的，怎么可能会突然就开不了了？
　　孙海语气有些不悦，冷眼看向白瞑：“白瞑，这是不是你做的？”这门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约他来这里的人是白瞑，这门肯定也是他的杰作。
　　白瞑只是瞟了他一眼，平静的回答：“不是。”
　　孙海脸色更差了，很显然--他不相信白瞑的话。
　　白瞑也无所谓他信不信，现在更重要的是孙海还能不能活下去，就算活不下去，至少也要保住他的魂魄。
　　他闭上眼睛，静心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白瞑，你够了，赶紧放我回去。”孙海压着心头的火气“闹大了对你我都不好，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想成为全校的笑柄吧……”
　　“我说闭嘴。”白瞑睁开眼睛，幽幽的看了孙海一眼，这人一直在嚷嚷，他根本就静不下心来。
　　孙海被白瞑这一眼惊到，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还是心有不甘：“你，啊……”
　　一阵风突然掠过来，无形的手掐着孙海的脖子将他推向楼外，只是一瞬他的身体便往天台外飞去，脖子被人狠狠掐住呼吸不过来，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混乱中，有人拉住了他的衣领往回拽。
　　是白瞑，白瞑拉着他没让他掉下去。
　　孙海半个身体悬在在天台之外，一只冰凉纤细的手掐着他的脖子，孙海废劲的睁开眼睛，看着那么女孩的模样，心凉得彻底。
　　“你、你……”他伸手去够自己的脖子，还是什么也做不到：“白瞑……救救我……”
　　白瞑见他快撑不下去，狠下心伸手去抓女孩的手。
　　“你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女孩睁大眼睛，声音嘶哑，整个眼眶黑漆漆一遍，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魔“他该死！”
　　……
　　殷桃十几分钟就从寻雾阁转移到堰城大学，她认真的观察学校里的每一个人，只是她没能够找到白瞑。
　　华灯初上，堰城大学的灯光柔和的照耀着整个校园，小情侣们正牵着手压马路，氛围好不祥和……
　　殷桃在校园内逛了一圈后去了监控室，保安老张很是热情，帮她把监控调了出来，可惜监控也只拍到白瞑进入校园后就没了下文。
　　白瞑好像是故意躲开了监控，不让监控拍到他的身影，殷桃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多，这个人实在是太可疑。
　　一直到闵轲樊和袁泽赶到学校，殷桃也没有再找到白瞑的踪迹。
　　三人汇合后，又收到了马小雨新发过来的信息，同时去过占卜小屋和寻雾阁的除了前四名死者外，还有两个人，孙海和程平遇，都是堰城大学历史系的学生。
　　闵轲樊收到马小雨的信息后，立刻让她查孙海和程平遇的去向。
　　马小雨很快就给了回复--程平遇在外面实习，一个星期只有两天在学校，今天不在；孙海住校，也没有离开学校的记录，今天应该在学校里。
　　不一会儿，马小雨又发信息过来--程平遇手机定位在公司，查了监控他人确实还好好的在那里，孙海的手机关机，查不到去向。
　　袁泽心里猛的浮起一股不安，手里的水晶也震动一下：“老大，感觉到了恶魂。”
　　殷桃把目光放到他手里的水晶球上：“在哪里？赶紧找出位置来。”
　　袁泽抱着水晶球，闭上眼睛，一片漆黑之下，各种混乱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
　　几分钟后袁泽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朝两人摇了摇头：“找不到，这有可能就是鬼师所说的煞魂，魂力太强，水晶球无法找到源头。”
　　“啧～”闵轲樊有些无奈，还是把目光放到监控上，希望能从这里得到一些消息。
　　一旁的老张突然开口：“你们是在说孙海吗？”
　　袁泽眼前一亮：“是啊，你知道什么吗？”果然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么！
　　“喔，听说有女孩子给他递情书，把他约到天台去见面了，现在也许在谈情说爱呢！”
　　殷桃忙问：“哪栋楼的天台？”
　　老张思索了一下：“好像是……综合楼吧。”
　　“太谢谢你了。”袁泽跟老张握握手，赶紧往外跑。
　　闵轲樊也跑出门去，临走前回头望了那保安一眼，他心里对这个老张有些疑虑，可现实容不得他多想，真有什么问题也得先把人救回来之后再说。
　　直到他们都离开了，老张嘴角才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综合楼在那里。”殷桃先前就已经在校区跑过一圈，知道大体位置在哪里。
　　“你们快看……”袁泽瞪大眼睛，手往上一指。
　　只见一个人半身悬在天台之外，像是随时都能够摔下来，三人的心脏瞬间悬起。
　　“殷桃留下，联系局里的人和医院，袁泽跟我上去。”
　　闵轲樊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楼顶，看看那扇关着的铁门，一脚踹过去--只可惜，门明显要更结实一些，被踹那么一脚还是一动不动。
　　“门上有东西……”袁泽气喘吁吁的说“水晶球感觉得到。”
　　闵轲樊眉头紧皱，他犹豫了两秒，咬破自己的食指，将鲜血抹到铁门上。
　　一道黄符显现在两人面前，闵轲樊将自己的血抹上去，黄符自动焚毁，铁门也自动滑开。
　　天台边缘，两人白瞑正按着孙海的衣领往外推。
　　闵轲樊瞬间拿出配枪，指着白瞑：“赶紧放开他。”
　　白瞑回过头，看着眉眼染上冷意的闵轲樊，低头苦笑了一下，轻声道：“好！”
　　孙海在白瞑出声的同时，软倒在天台边缘，不知是死是活。
　　白瞑脸色惨白，他扶了一把自己的眼镜，看向防备着他的闵轲樊，只是说：“不是我。”
　　闵轲樊没有对他的话作任何反应，只是说：“白瞑，这一次可以跟我回警局了吧！”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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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Sectio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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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想说的吗？”
　　殷桃将四名死者的照片丢到桌面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正确的来说应该是男生，白瞑的样貌看起来二十岁都还没有到，不知道是不是跳级上来的。
　　白瞑低着头，下意识的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像是在寻找心里安慰，他这样的状态落入殷桃眼睛里，更是加深殷桃对他的怀疑。
　　他说：“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殷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行，那先不说那四个人，那你告诉我们，你和孙海在天台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推他下去。”
　　“我没有推他。”白瞑皱眉，对殷桃的语气很不满，却不愿意跟她对视“我只是想救他，才没有要推他的意思。”
　　闵轲樊盯着他的发旋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现在才开口：“你很不舒服么？”
　　从天台上见到白瞑的时候，他的脸色可以用惨白一个词来形容，当时闵轲樊觉得他可能是因为暴露自己被抓到，是罪行败露的颓败。
　　可是现在，白瞑的脸色好像比刚才还要差得更多，快要没有血色的脸庞，给人一种他随时能在审讯室晕过去的感觉，闵轲樊心里不自觉的涌起一丝担忧。
　　“还好！”白瞑摇了摇头，轻抚手腕上的手链“我可能是被吓到了吧！不用担心。”
　　闵轲樊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白瞑的手背：“那你给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我才能帮你。”
　　殷桃挑了挑眉--组长这是要扮白脸的意思吗？
　　白瞑抬头，从闵轲樊的眼睛里看到了信任的笑意，那是一个充满真诚的微笑。
　　他像是被那个笑意感动到，不自觉的跟着露出笑容，又立刻低下头。
　　白瞑心里清楚，那人的笑是假的，闵轲樊最擅长编造自己的情绪，一直都是这样，这人不过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套他的话而已。
　　“我只是到天台上去看书，没有约孙海。”白瞑声音有些低，好像还带着一丝委屈，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却是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我听到天台的门被关上才跑出来，看到孙海站在天台边缘要跳下去，我怕他出事才跑过去拉住他……我才刚把人拉回来你们就过来了。”
　　殷桃显然不相信他这一套说词：“你不是想把他推下去、杀了他么？”
　　白瞑干脆利落的反驳：“我跟他无冤无仇，有什么理由杀他。”
　　殷桃：“……”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她下意识的看向闵轲樊，想让他开口帮个忙，结果闵组长一双眼睛好像长到白瞑身上了一样，压根就不看她一眼。
　　殷桃白了他一眼，有些气闷。
　　闵轲樊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你的古董花瓶还在我们这里呢，还打算要回去吗？”
　　白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我的东西我不该拿回去吗？”
　　马小雨在单反镜后赞同的点了点头，还附带一句：“是这个理没错。”
　　袁泽把自己的水晶球举到她面前，摇头晃脑老神在在的说：“小姑娘，你这样可不行啊，整颗心都偏到里面的嫌疑犯身上去了！”
　　马小雨气呼呼的把他的水晶球推开，指着袁泽就下手戳：“学长才不是嫌疑犯，我会找到证据证明这些事都不是他做的。”
　　袁泽被戳得退到墙边，手已经被戳红了一片：“你干嘛这么护着他，难道你喜欢他？”
　　“你才喜欢他，我只是觉得、觉得……”马小雨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收回自己的手没有再跟袁泽闹，目光放回审讯室那边“觉得他像我的哥哥，很像很像……”
　　袁泽眨了眨眼，悄悄的看着自己的水晶球一会儿，再回过头看向马小雨的时候，眼底的情绪已经改变。
　　他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马小雨的衣袖，有些不知所措：“抱歉，我刚才就是逗你玩的，你别介意，我不知道……”你哥哥已经不在了！！
　　马小雨没搭理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审讯室的情况。
　　“你的东西当然是要拿回去的，但是那个花瓶暂时还不行，因为……”闵轲樊没把话说完，双手交拢在一起，撑着下巴盯着白瞑看。
　　他故意停顿很久，想看白瞑着急，可让他意外的是白瞑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盯着自己的手链出神，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花瓶能不能拿回去一样。
　　闵轲樊终于收起逗弄他的心思：“那个花瓶是案发现场发现的物件，你暂时还不能拿回去，等案子结了自然会还给你。”
　　白瞑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看他一眼：“那你之前为什么说是来给我送花瓶的？”还说花瓶落在车里才没给他拿过来，这话有些前后矛盾。
　　“……”
　　闵轲樊摸了摸鼻子，他那个时候只是找个借口来试探白瞑，只是没想到这个人逻辑还挺强，这都能让他绕回来，绕回来还要提起来，这不是故意要让人尴尬么！！？
　　所幸白瞑也没有太过于执着这件事，好像真的只是因为一时好奇而发问，并没有苛求答案，也没有开口说别的，准备当一个特别乖的嫌疑犯。
　　殷桃见他们纠缠这么久都没有聊正事，现在更是连事都不聊，直接沉寂下来，忍不住在桌子下踢了一下闵轲樊的椅子。
　　不料被踢的闵轲樊没反应，坐在两人对面的白瞑脸色又比刚才差了一些：“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殷桃咳嗽两声：“我们有扣留你四十八小时的权利，四十八小时内我们不放你走，你都得在这里待着，并且配合我们的调查。”
　　白瞑不耐烦的偏开头：“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把我扣在这里又没用。”
　　殷桃大义凛然的开口：“一切都要等调查清楚才知道，你说的话我们也不一定能全部相信，我们只相信证据。”
　　“不着急，警局饭堂二十四小时开门，你要是饿了随时可以跟我们说。”对比起殷桃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闵轲樊可以说是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存在“我们还能够继续聊聊。”
　　白瞑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困乏，声音却依旧平淡：“有什么好聊的，我说的你们又不信，还不如直接找证据更省心省力。”
　　“有道理！”闵轲樊赞同的点了点头。
　　坐在一边的殷桃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哪里来的道理？组长你今天是不是脑袋被花瓶砸了？
　　“那我们就不聊案子了，聊点别的，就当是朋友间的谈心，怎么样？”
　　马小雨查过白瞑的档案，只查到一份年龄住址之外什么都没有查到，闵轲樊想要借这一个机会试探一翻，至于白瞑会不会说谎……他应该能够辩认出来。
　　“我们是朋友？”白瞑眨了眨自己漆黑的大眼，带着好奇发问。
　　闵轲樊毫不亏心的点了点头。
　　白瞑好像更惊讶了：“原来做你的朋友，是要被扣在警局的么！这样谁还敢跟你做朋友？”这算是什么逻辑？
　　闵轲樊也不知道是什么逻辑，他也没有打算回应白瞑的暗讽，只是自我感觉良好的跟白瞑搭话，将马小雨发给他的资料文档打开：“你今年二十四岁？”
　　白瞑点了点头。
　　殷桃有些吃惊，她刚才还觉得白瞑是跳级来的，却没想到竟然是留级，原来已经二十四了啊！
　　闵轲樊真诚至极的看着白瞑：“真的吗？看不出来啊，你看起来最多二十岁，我竟然只比你大四岁诶。”
　　“谢谢夸奖，我只是看着显小，实际上已经不年轻了。”白瞑不卑不坑的回答。
　　殷桃莫名的觉得在这件审讯室里，她就是一个多余的人物，可是这一来一回的拉锯战未免也太漫长了些。
　　闵轲樊的审讯方法她一向学不来，殷桃本来也只是打算当一个娃娃等闵轲樊把这人的话套出来，可是白瞑好像每一句话都游刃有余，根本就没给闵轲樊可以钻空子的机会，反倒是殷桃被折腾得越来越焦躁。
　　“姐姐，你不舒服吗？”白瞑突然转头看向殷桃。
　　“啊～没有啊！”
　　突然被cue到的殷桃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明白是她刚才有些着急的情绪暴露出来，让白瞑注意到。
　　同时心里也有些无语，到底是谁不舒服啊！对比起白瞑那惨白惨白的脸色，殷桃简直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白瞑了然的点了点头：“没事就好，警察的工作挺辛苦的吧！要注意休息。”
　　殷桃一脸茫然：“……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白瞑朝她摊了摊手，伸手指了指闵轲樊：“不是闵组说的，要聊聊么！”
　　殷桃：“……”她还能说什么呢！
　　闵轲樊倒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示，心里却已经将白瞑划到最难搞的那一类人里。
　　白瞑被带到警局那么久，除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不耐烦之外，简直配合得不能再配合，所有问题有问必答，虽然那些个答并不让人觉得畅快，那点一闪而过的不耐烦给闵轲樊的感觉就像是像征性的存在。
　　“是跟我聊。”闵轲樊伸手到他眼前挥了挥“不是跟她聊，她不喜欢交朋友。”
　　殷桃：“……”她竟然无话可说！！
　　“白同学是本地人？”不等白瞑反应，闵轲樊立刻就丢出了新问题。
　　白瞑点了点头。
　　“白同学身高体重是多少？”
　　白瞑：“……”这是相亲还是审讯？
　　殷桃：“……”还能不能问点正常点的问题了？
　　“问这个点意义是什么？”白瞑沉默了许久“能问些正常点的问题吗？问完就让我回去，我店里还有事，不好放小尘一个人在店里守着。”
　　殷桃深觉白瞑第一句话说得对极了。
　　就在她以为白瞑不会搭理闵轲樊的话时，那人却说：“我身高一八五，体重六十五，跟闵组你是差不多的身材，从现在开始我拒绝回答你这样的问题。”
　　闵轲樊不解：“为什么？”
　　“有损智商。”
　　“噗嗤～”
　　在场除了白瞑和闵轲樊之外，所有人都有些忍俊不禁，虽然白瞑是他们的嫌疑犯，但是众人还是很想给他竖一个大拇指--白瞑简直就是说出所有人的心里话。
　　闵轲樊意犹未竟的收回自己的小心思，正色下来：“行，我们回归正题，你说你没有见过前面四位死者，可他们都去过你的古董店，包括孙海，他也去过你的古董店，这些你都不知道？”
　　“他们都是历史系的学生，对古董感兴趣很正常。”白瞑摊了摊手“而且我平时不太管店里的事，都是小尘在管，你们不说我都不知道他们还一起来过我的店里。”
　　白瞑的意思很明确，里里外外组合成一句话就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是古董店还是今天孙海的事，他都只是一个无知的学生，什么都没有做。
　　闵轲樊看一眼殷桃，让她接替自己继续问下去。
　　殷桃接到信号，正准备继续往下说，但是白瞑并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我愿意配合警方的工作，只要是能想得到的线索我都会一字不漏的告诉你们，不知道的你们怎么问我都没有办法给到你们想要的答案，并且还有虐待嫌疑人的嫌疑。”
　　殷桃僵了好一会儿，白瞑这样的话说出口，她可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好像怎么接都不太对，只能朝闵轲樊摇摇头，把问题抛回去给他解决。
　　闵轲樊把手放下，目光炯炯的盯着白瞑：“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白瞑眨了眨眼，将这个问题轻飘飘的抛回去：“你们才是警察，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我又不是警察。
　　这回不止是审讯室里的两位，就连单反镜后一心护着白瞑的马小雨也是一头黑线，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学长原来是这样能说会道的呢！
　　闫欣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接完电话后便接进审讯室里闵轲樊的耳机：“有人来保释白瞑，而且局里已经批准了，我们现在得放人。”
　　“什么？”闵轲樊皱眉，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白瞑，起身离开审讯室。
　　闫欣此时已经在审讯室外等着，见闵轲樊的脸色不太好，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袁泽站在一边也是一脸意外：“我们不是能扣留他四十八小时吗？为什么现在就可以被保释？”
　　闫欣也是无奈，她也没有办法，她也不想的啊！
　　无尘已经找到局里来了，并且带来了白瞑的病历，不知道她是怎么联系上局里上级，还把白瞑的病历递了上去。
　　据说那是一个很严重的病，必须要按时吃药，还受不得惊吓，在让白瞑感觉不到安全的环境里很容易病发，最严重的情况可以致死，可不能马虎。
　　袁泽偏过头看向马小雨：“你学长有这么严重的病，你知道吗？”
　　马小雨摇了摇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白瞑还有这样的病，听起来好可怕。
　　闫欣继续补充：“对方还说了，他们随时都可以配合调查，我们也可以去找他们，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有问题的话，不愿意再到警局里来。”
　　闵轲樊捏了捏鼻梁：“局里也批准了？”
　　闫欣点了点头，人家病历已经拿出来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们要是再把人扣下，真出什么事的话可负不起责任，而且他们确实没办法证明白瞑真的杀了人。
　　而且坐在审讯室里的白瞑，脸色确实差得很，那个病历应该不是假的。
　　灵祭组一众人：“……”这特权真的是太让人不爽。
　　闵轲樊却没再有什么表示，申了个懒腰，准备走向审讯室。
　　袁泽下意识拉住他，脱口而出：“真的就这样放他走？”
　　“不然呢？要是他真的出点什么事，你来负责吗？”闵轲樊回头撇了他一眼“而且……我相信这些事不是他做的。”
　　闵轲樊心里有一种感觉，并不是觉得白瞑有多无辜，他只是觉得白瞑如果想要杀人，绝对可以毁尸灭迹，不会让他们发现一丝痕迹，他不会留下尸体这样大的痕迹。
　　他抓上审讯室大门把手，却没推开，而是回头看向袁泽，突然露出一个坏笑：“袁大师，想不想搞事情？”
　　……
　　闵轲樊领着白瞑从审讯室里走出来，在办公室里还见到白瞑那个无辜的古董花瓶，被好好的供奉在桌面上。
　　白瞑只是看一眼便便移开目光，没有要多留恋的意思。
　　“白同学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闵轲樊撇一眼供在办公室里的花瓶，调笑般说道“那花瓶可不便宜！”
　　有意思的是，白瞑很赞同闵轲樊的话，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满屋都是这些东西，看得多了自然就无感了。”
　　“也对！”闵轲樊眨了眨眼，看到白瞑越渐苍白的脸色，眼睛里的温度降低了些“你的病……很严重吗？”
　　白瞑摇了摇头：“不是很严重，不发作的时候基本跟正常人一样。”
　　闵轲樊有些忧虑：“那你现在是……”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其实也很少会发作，这个病好不了，但是也不影响生活，没你想的那么恐怖。”
　　闵轲樊顿了一下，他好像反过来被白瞑安慰了。
　　闵组长摸了摸自己鼻子，电梯的到达的声音救人他：“电梯到了，我送你出去。”
　　闵轲樊眼看着电梯门敞开，白瞑跨进电梯，他犹豫了几秒后也跟着跨进去，一路往上他都在盯着白瞑看。
　　直到白瞑终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才伸手到闵轲樊眼前晃几晃：“闵组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闵轲樊尬笑两声“我刚才就是在想些事，不是故意的。”
　　白瞑朝他温和一笑：“没关系。”
　　闵轲樊看到他笑容的一瞬间，心里不自觉的震动一下。
　　“老板，你没事吧！”无尘一直等在电梯外面，一见到白瞑立刻喊出声来。
　　闵轲樊也被她这一嗓子喊回神智，袁泽的声音也从耳机里传了过来：“你说得没错，电梯里的幻陈对他不起作用，而且……”
　　袁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电梯里的幻阵好像被他影响到了，现在正摇摇欲坠，我今天一整天可能都要在修补这个幻阵度过。”早知道不开幻阵了，结果痛苦的还是他自己，什么搞事情？分明是在搞他好么！！
　　闵轲樊：“……”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只是想试探一下白瞑，并没想弄坏幻阵。
　　白瞑还是像刚才一样保持着温和的笑意，抬手朝闵轲樊挥了挥：“我该走了，闵组，下次见。”
　　闵轲樊条件反射般抬起手：“再见！”
　　然后目送这一高一矮离开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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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Sectio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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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尘扶着白瞑走出警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无尘趁机拐进一条暗巷里。
　　白瞑终于撑不下去，一下子跪到地面上，膝盖与地面相撞发出“通”的一声，脸色更惨白如纸，不像一张活人的脸。
　　“少主，你还好吗？”无尘心里一紧，赶紧蹲下想把白瞑给扶起来，可是她力气不够，没法将人扶起来。
　　白瞑朝他摆了摆手，他脸色的血色彻底褪尽，他很庆幸自己已经从警局里出来。
　　要是继续在审讯室待久一会儿，也许会发生什么不可预估的事，那个后果他承受不起……
　　白瞑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带我回去……”
　　“好！”
　　无尘牵上白瞑的手，闭上眼睛，脚底踩下一个光阵……再睁眼已经回到古董店里，这里是三楼，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大堂。
　　白瞑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调息。
　　无尘坐在白瞑身后，头发渐渐长长，在地方上攀爬，很快就勾勒出一个诡异的阵法，将两个人都围了起来。
　　两人像是被定格在这里，再没有别的动静，这然的场面要是被人发现，指不定会被吓进精神病院。
　　白瞑睁开眼睛，已然身处于混沌之中，掩盖在静穆之下的危险，正悄无声息向他靠近。
　　风声从他身后传来，他咬了咬牙，猛的一转身，手腕粗的锁链立刻纠缠上来，将他整个人都锁起来，腾飞到半空中。
　　白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双瞳已经变成血红色，困在他身上的锁链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只是一瞬又重新缠了回来。
　　“银锁，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主人。”
　　白瞑声音冷到极点，困在他身上的锁链不自觉的颤抖，像是在害怕，却又不愿意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
　　“别以为我受伤了，你就可以无所顾忌。”白瞑突然张开五指，一阵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锁链一下子就将锁链弹开，甩出几米之外。
　　白瞑从半空中缓缓降下，神色漠然的擦去嘴角的血迹，血液将双唇都染红，加上他那双赤红的双眸，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妖异。
　　银锁将自己卷了几圈，不再敢对白瞑放肆，小心翼翼的讨好。
　　白瞑眸中的红色褪下，又变回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步步向银锁靠近，直到站在它旁边，压制着银锁，让它无处可逃。
　　“你想要自由？”
　　银锁动了动，牵扯出清脆的铃响。
　　白瞑冷笑一声：“痴心妄想。”
　　银锁安静下来。
　　“这个世界很公平，你当初控制了我那么多年，靠我修成灵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我自由？”白瞑伸手摸了摸那银色的链身，声音冰冷得让人觉得危险“而现在，我是你的主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也永远别想得到自由，这也是你欠我的。”
　　银锁沉默许久，又卷了一圈，最后缩小成手链的大小，回到了白瞑手腕上。
　　白瞑看着蜷缩在自己手腕上的锁链，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邪性的笑：“早些乖乖听话不好么，别忘了，就算你能把我困起来，阎君就不会发现这具躯壳里换了个人？你斗得过他么？被他发现的话，你会彻底粉身碎骨，我是不怕，你呢？”
　　银锁又震了一下，彻底沉寂下来……
　　白瞑缓缓睁开眼睛，突然吐出一口血来，把无尘吓得跳了起来：“少主，你别吓我……”
　　白瞑拍了拍她的肩膀：“冷静一点，我没事。”
　　无尘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怎么也冷静不下来：“要不我们回去吧，不要在这里受苦了好不好？少主……”
　　白瞑笑了笑，淡然说道：“你忘了，我们是被赶出来的，再回去不也还是会被赶出来么。”
　　无尘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眶已经通红，却没有眼泪可流：“那是因为殿主不知道你的情况，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你出来的，我们告诉殿主好么？”
　　白瞑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无尘的发顶：“阿尘，你太天真了。”
　　他可是阎君，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不可超越的存在，怎么可能不知道白瞑的情况。
　　阎君就是因为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才急匆匆的把他给赶出来的，那个人已经等不下去了！
　　但是这些无尘都不知道，白瞑也没打算跟她说。
　　无尘乖乖低下头，她是在心疼白瞑，却又没有能力帮到他，要是她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能帮到白瞑？！
　　白瞑的脸色依旧没有好，他晃了晃自己脑袋，朝无尘伸手：“他是不是把丹药给你了？”
　　无尘看着他的手不说话，白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大量服用那些丹药，无尘并不想将手里的丹药交出来。
　　白瞑眯了眯眼，语气坚决：“拿来。”
　　无尘面露纠结，还想再劝白瞑一把：“阎君说……”
　　“你的主子是他还是我？”
　　“你。”
　　“那就拿来，要是不愿意听我的，现在就回去吧，别再跟着我。”
　　无尘心里一慌，赶紧把丹药拿出来交到白瞑手上，白瞑从来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无尘知道自己不听话的话，白瞑真的会把她送回去，她不想离开。
　　白瞑没有搭理无尘心里的百转千回，拿过药瓶将药丸倒到嘴里便吞了下去。
　　无尘抬手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手收回去，什么都没有说，她没办法对白瞑的任何事给意见。
　　吞下药丸后，白瞑的脸色迅速恢复正常，无尘布置的阵法也一点点收回去，房间恢复正常。
　　白瞑朝无尘挥挥手：“回去休息吧。”
　　“少……”无尘留意到白瞑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拐了个弯“老板，那个电梯里的阵法好像被你踩坏了。”
　　无尘来接白瞑的时候心里太过焦急，那个电梯里碎裂的阵法她也是扫一眼便作罢，没想太多，但是现在白瞑好起来，她便想起那时候的事，不由得有些担心。
　　白瞑皱了皱眉，他那个时候顾着压制兴奋的银锁，没留意过其他别的，闵轲樊那时候的表现确实不太对劲，想来应该是故意试探他。
　　无尘见他皱眉，心里也有些自责：“抱歉，我那个时候没有注意到，他不会发现我们的身份吧！”
　　“不关你的事。”白瞑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应该不会往那方面想，以后多注意还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无尘眨了眨眼，乖巧的点了点头。
　　“行了，别想那么多。”白瞑揉了揉无尘的头发“开店的时候注意一点，别让自己暴露出来，神都最近可能要出事。”
　　无尘点了点头，乖乖退下。
　　白瞑走到墙角边坐下，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这一天跟闵轲樊接触的点点滴滴，他伸手按在自己心口，不自觉的笑起来。
　　笑完后白瞑又沉默下来，叹了口气：“怎么办呢？我好像骗不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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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Section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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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第二天还是回学校正常上课，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学校里没有人知道他昨晚被带到警局。
　　只是他的导师孙灿也是一个人精，竟然能从白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脸色上，发觉出一丝丝不对劲来。
　　历史系的几位学生刚把实验室里的骨头整理完，孙灿立刻就拉着白瞑到办公室里去谈心，以一个长辈的角度在开慰着白瞑，非常的热情。
　　“白瞑，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白瞑并不觉得累，他没有这种感官感受。
　　“小白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过完生日可就二十五了吧。”孙灿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时候该谈个恋爱了。”
　　白瞑：“……”
　　他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应付这样子的长辈关怀，而且他现在对人心的信任度还是没办法完全恢复，过去被背叛的痛苦像烙印一样刻在他骨子里，除了那个人，他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相信人心。
　　面对这样的热心，白瞑既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应才对，只想赶紧摆脱他。
　　可是孙灿压根就没给他摆脱的机会，还不停的给白瞑安排：“你师娘有一个姐妹的女儿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那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觉得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白瞑忙朝他摆手推脱：“还是别了吧，我可不想耽误人家。”
　　“怎么能算耽误呢。”孙灿不肯赞同的瞪了白瞑一下，朝他抬了抬自己的下巴“你郎才她女貌，配在一起刚刚好！绝配才对。”
　　白瞑：“……”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这是他老师，好像直接推了也不太行，绞尽脑汁想该怎么拒绝……
　　还没等白瞑想出解决办法，一个轻挑的声音响起：“白同学，原来你在这里啊！”
　　孙灿和白瞑闻言回头，只见闵组长大大咧咧的倚靠在门框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但是没有点燃，长到脖子上的头发这一次并没有绑起来，随意披散着在头上，颇有一番吊儿啷当的味道。
　　孙灿看着闵轲樊的形象，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小白，他是谁？”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不会是白瞑的朋友，白瞑这样一个乖巧的孩子，怎么会认识这种一看就是地痞流氓的人呢！
　　不用怀疑，只要白瞑说不认识，孙灿立刻就会拿扫把将闵轲樊轰出去。
　　白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是警察。”
　　“警察？”
　　孙灿惊讶，这人怎么看也不像个好警察，不对不对，是不是警察不重要，重要的是白瞑怎么招警察上门了？不会是惹上什么大官司了吧！！
　　白瞑感觉到孙灿担忧的目光，只是朝他笑了笑：“老师，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孙灿急忙拉住他：“小白，有什么事记得要说出来，老师会帮你的。”
　　白瞑拍了拍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眼神清澈：“别担心，我没事，有事肯定会跟你们说……有空的话我再上门去看看师娘，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好吧！白瞑都这样说了，孙灿再揪着不放也说不过去，只好任由闵轲樊将自己的爱徒带走。
　　闵轲樊双手拢在一起垫在脑后，享受着校园里阳光的沐浴，他说：“我可以及时出现帮了你诶，你不感谢我一下？”
　　白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良久，突然被闵轲樊一声唤醒，回过头看向他的时候有点茫然，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闵轲樊刚才说的话。
　　他答非所问：“闵组长来找我，是发现什么新证据了吗？”
　　闵轲樊诚实的摇了摇头，诚实得像一个憨憨的小孩童。
　　看着他假装得很憨的模样，白瞑莞尔，开玩笑道：“既然没找到新证据，那你过来跟着我，是怕我畏罪潜逃吗？”
　　闵轲樊挑眉：“那你会吗？”
　　“不会，本来也不是我做的，我逃什么！”
　　“这不就对了么，所以我怕什么。”
　　“……”这有什么前后因果关系吗？
　　闵轲樊将嘴里那根没点过的香烟拿下来，顺手丢进垃圾桶里。
　　白瞑从始至终只是瞟了一眼，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倒是闵轲樊滔滔不绝的把自己的事全盘托出：“我已经戒烟了，只是还没有完全戒掉，你别介意哈。”
　　白瞑礼貌性点点头，虽然他心里有些不是很明白--对刚认识两天不到的人，解释那么多的意义是什么。
　　白瞑跟着闵轲樊往校外走，既不好奇闵轲樊要带自己去哪里，也乖乖的上了闵轲樊的车，一点拖沓都没有，这倒是让闵轲樊觉得意外。
　　直到最后，闵轲樊自己忍不住开口问：“你一点都不好奇我要做什么？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白瞑眨了眨眼睛，笑了：“你会吗？”
　　“不会。”
　　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像，但他确实是一个警察，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虽然白瞑长得确实……打住，不能胡思乱想。
　　“那不就行了。”
　　“……”猝不及防被反击了一把，闵轲樊无奈 ，这个人还真是一点都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好欺负。
　　闵组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他是一个正直善良的警察，绝对没有做什么不正当的勾当。
　　他说：“你不是说自己救了孙海么，我现在带你去看看他。”
　　“他醒了？”白瞑语气平静，里面没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也可以说是平静得有些冷血。
　　“没有。”
　　医院那边连夜对孙海做了身体检查，没能检查出他的身体问题，奇怪的是孙海既没有任何内里病状，也没有外伤，他好像只是睡着了，却怎么也叫不醒。
　　“他会没事的吧？”不管怎么说，孙海都是白瞑的同学，他应该表现出一些关心来，而不是一直那样冷静。
　　闵轲樊却没有接他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识破了他的伪装，硬生生转移话题：“你昨天脸色那么差，才一个晚上不见，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
　　袁泽昨天可是闹了一个晚上，今天早上才修好的幻阵，现在已经累得瘫在办公室的沙里睡了过去。
　　闵轲樊想趁机看看白瞑对这事的反应。
　　“这病就这样，来得快去的也快。”白瞑弯了眼睛，淡淡的回复。
　　闵轲樊对他的试探还在继续，只是没有先前那么明显，不知道昨天发生过的事，会在闵轲樊心里留下多大的印象，应该不小吧。
　　白瞑垂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的病是天生的，算命先生说这个病会一辈子跟在我身边。”
　　闵轲樊睁开眼睛，像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白瞑竟然会相信算命先生的话，他看起来不像是信这些的人。
　　感觉到闵轲樊诧异的视线，白瞑只是有些无奈的耸肩，有些事由不得他不信，毕竟这个世界不可预知的事太多，很多事不是他一句不信就能解决的！
　　“他说这个病对我来说也不全是坏事，有这个病在身上任何邪祟都没办法靠近我，别人用来对付我的邪术也会被化解。”白瞑勾了勾嘴角“反正也治不好，信不信都无所谓。”
　　闵轲樊把目光放回前方路面，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反正是没再多说什么。
　　白瞑算是迂回的解释了自己昨天踩碎电梯里那个幻阵的原因，不管闵轲樊信不信，他也没有其他能够怀疑的方向，等这个案子结束，这个答案在闵轲樊这里，就是不信也得信。
　　“小心！”白瞑喊了一声。
　　斜面突然冲出来一辆车，直直朝两人撞上来，白瞑直接扑上来抢方向盘，抓着闵轲樊的手逆道开了出去，堪堪躲开那辆大卡车……
　　一时间刹车声、撞击声在空气中混合喧嚣，萦绕在两人耳边。
　　也亏得这一段路没什么车，闵轲樊将车停在另一条道上，剧烈跳动的心这才平稳下来，也有时间胡思乱想一些事--他这算是跟死神擦身而过了么？更重要的是他车上还有另一个人。
　　想起白瞑，他又想到这人不稳定的病，心跳又一次加速，赶紧回头，白瞑脸色还算真常，除了一点点被吓到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比他还冷静。
　　白瞑也转过头，跟闵轲樊对视起来，直到这时，闵轲樊才意思到自己的手一直被白瞑抓着，那人的手冰凉得很，不像正常人的手，现在还是夏天，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冰？
　　有些不太对劲！
　　闵轲樊不仅是这样想，他也问了出来：“你很害怕吗？手好冰啊！”
　　白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抓着闵轲樊，赶紧把手收了回来，移开自己的目光：“对不起。”
　　闵轲樊‘哈哈’笑两声，对他挥挥手：“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还救了我一命，我感谢还……”
　　“叩叩……”
　　车窗被敲响，交警已经赶到现场，站在闵轲樊的车窗之外。
　　闵轲樊将车窗降下来，把自己的证件给交警看，脸色也冷下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卡车车头已经撞到墙上，司机昏迷不醒送到医院，具体原因还得继续调查。”
　　闵轲樊点点头，没打算在这里浪费过多的时间：“我还有事，得先走，后续有结果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
　　“知道了。”
　　后面一路到医院，闵轲樊都没有再故意挑起话题，他不说话白瞑也没有开口，像两个死命较劲的小孩，比谁最先忍不住开口打破这安静且诡异的氛围。
　　一直到下车，白瞑看了看医院的大门口，这才开口：“孙海没醒，我们过来的意义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看他而已。”闵轲樊笑得像一只大狐狸。
　　他们谁也没提起刚才的车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正大光明走进医院，可两人心里都隐隐落下一笔浓郁的墨迹，也许是因为一起经历过生死，又或许是因为那时紧握在一起的双手。
　　闵轲樊落后白瞑几步，给闫欣发了信息，他总觉得刚才那场车祸不简单，怎么可能会那么凑巧，而且他竟然一点发觉都没有，他没有感觉到危险也没有恶意，要不是因为白瞑，他现在也许已经死了，那辆卡车真撞上来的话，他绝对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闵轲樊后知后觉的有些汗颜，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危险这么近过，竟然有些不可思议。
　　再抬头看着不远处在等他的白瞑，心里不由得有一股暖流涌入，他和这个人才认识这么点时间，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他们似乎有一种无言的默契，一种无法言说的默契。
　　“还不走，闵警官你很闲吗？”
　　“啊？”闵轲樊有些不明白白瞑的意思。
　　“你不是还要查案么？应该抓紧时间才对，可是……”白瞑将闵轲樊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嗤笑一声“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急。”
　　闵轲樊朝他摊了摊手，大言不惭道：“总不能什么都要我去做，可以的话把累人的丢给他们就好了，我挑一些空闲的活干，这才是当组长的好处。”
　　白瞑：“……”
　　他表示对闵轲樊的回答无言以对，以权谋私竟然能说得这么坦坦荡荡。
　　孙海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确实像是在安静的睡觉，他的脸色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病人，相对比之下，白瞑那张白皙的脸看起来更像病人一些。
　　白瞑看着病床上那人，皱了皱眉，摇动手里的银锁，锁链碰撞发出“铃铃……”声响。
　　闵轲樊有些疑惑不解的望着他，心里更是升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白瞑偏过头，淡淡的解释：“没事，我有点手酸。”
　　“孙海的父母不在国内，有可能还要好几天才能赶回来。”闵轲樊顿了顿，又说“医生说孙海这样的情况，有点像心因性植物人，搞不好会这样一直睡下去。”
　　白瞑听完，心里没有一分波澜，怀着不懂就要问的诚心发问：“什么是心因性植物人？”
　　“据说是因为病人相信自己死了还是相信梦里的就是真实，所以留在梦里沉睡……大概是这样，所以醒不过来。”
　　闵轲樊对这些不太熟，闫欣给他解释完后立马就忘在脑后，现在要给白瞑解释，只好磕磕碰碰的把自己还记得的词给搬出来。
　　白瞑静静的听完，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孙海确实是被困在梦里，只不过不是他相信梦里所经历的生活是真实，而是因为有人给他造了一个这样的梦，将他困死在里面。
　　或许这是那个人留给自己的后手，就算杀不了孙海，也不愿意让他好过，给他编造一个可怖至极的梦，将他牢牢的锁在梦里，逃不开死不了，也是一种极致的惩罚。
　　“你说他到底得罪什么人了呢？”白瞑低下头的说着话“我和他勉强算是认识了四年，好像也没有见过他招惹什么人，难道是以前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听着白瞑的话，闵轲樊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们一直都在找孙海、邓宇这些人的联系，因为他们都是历史系的学生，就主观的把目光固定在堰城大学，却没有想过他们以前是不是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白瞑看着他像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速度拿起自己的手机跑出去的模样，不由得低声笑了笑。
　　抬头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孙海，白瞑又晃几晃自己的手链，敛起笑意，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其实不是很想救你呢！可是工作必须要完成，不能违背职业道德。”所以便宜你了。
　　闵轲樊打完电话回到病房时，白瞑已经坐下来，正悠哉悠哉的吃着苹果，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闵轲樊：“……”
　　也是，闵轲樊才是警察，查案是他的工作，而白瞑只是一个大学生，不管他再怎么奇怪诡异，只要跟案子无关，也就跟闵轲樊的工作无关，自然是想多悠闲就多悠闲的。
　　白瞑知道闵轲樊在看着他，但他并没有旁的表示，直到把手里的苹果吃完了，才站起来。
　　闵轲樊皮笑肉不笑的问：“好吃吗？”
　　他才没有嫉妒，只是单纯的关心一下祖国的花朵，一点都不羡慕白瞑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真的一点都不羡慕。
　　白瞑好脾气的回答：“还行。”
　　实际上他什么味道都没有吃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无用功，也许是想体验一下闵轲樊现在的生活吧。
　　闵轲樊无奈，大学生活早就已经不属于他了，他现在也就只有羡慕的份，还是乖乖工作才是真的。
　　“你要回去了吗？我送你吧。”
　　“所以你带我到医院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看完人就走，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闵轲樊动作一顿：“……”他想要做什么来着？
　　试探他？还是想看他见到孙海时的反应？还是单纯的想见他……闵轲樊也说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以前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时，也没有人这样追根溯源的问过，难得遇到一个追究到底的，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头，笑着说：“就是带你来看看他啊！毕竟是你同学，对吧。”
　　“只是因为这个。”
　　闵轲樊面不改色的回答：“当然……”其实他也不知道。
　　白瞑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受他的解释，看了他好一会儿后，竟然直接从他身边经过，往病房外面走去。
　　“你去哪？”闵轲樊赶紧追上来，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
　　白瞑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你不是说送我回去吗？难道一直留在医院里，我就回去了。”
　　闵轲樊也不尴尬，自来熟的揽着白瞑的肩膀往外走：“走了，哥送你回去。”
　　白瞑：“……”
　　他该不该高兴呢！
　　不过一趟路的时间，成功的认了一个哥回去，家里那位突然多了个兄弟，应该会不高兴--特别是这兄弟还是他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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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Section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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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殷桃盯着眼前这人，不愿意从他身上错过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可惜那人的表情滴水不漏，殷桃不太愿意相信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明明昨天孙海的位置就是他提供的。
　　老张可怜吧唧的坐在殷桃前面，盯着铁桌心里一阵一阵的憋屈，要是哭爹喊娘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话，他现在肯定会大吵大闹一顿。
　　可惜不能！
　　他只是一名胸无大志的学校保安，上上班领领工资，本来生活过得还挺滋润，谁能知道突然有一天，一醒过来就被提溜到警察局里来！还说他昨天说过的什么话怎么知道，谁告诉他之类……
　　老张欲哭无泪，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喊冤：“警官，我是无辜的，你倒是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啊！怎么就把我抓来了呢！”
　　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让人觉得憋屈。
　　殷桃死盯着他没开口，试图采用威慑的方式让他开口。
　　不一会儿，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闵轲樊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拉过殷桃身旁的椅子坐下，还把自己的腿叠到审讯桌上，这姿态……实在是有点有损警容警貌。
　　殷桃不赞成的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闵组长想做什么，谁敢拦？！
　　老张双手交握在一起，有些紧张的看了闵轲樊一眼，他不是什么不会看人脸色的人，闵轲樊这一通操作并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什么纨绔子弟，倒是有一种随性和强硬。
　　闵轲樊往那里一坐，老张一眼就看出他是这里真正管事的人，心里更加紧张，就怕他一句话下来把自己送进牢里。
　　闵轲樊撑着下颚，眼皮子耸拉着，刚经历完车祸的他还需要缓和一下心情。
　　他把玩着戴在胸口的小牌子：“是你昨天告诉我们孙海上了楼顶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老张一脸纠结，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更不记得自己和眼前的人见过面，他们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有说过那些话。
　　闵轲樊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久，又换了一个问法：“那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吗？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
　　“我……”老张低下头，思索了好一阵子“我昨天值夜班，在保安室留了一个晚上，可能是值夜班太累，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反正我莫名其妙的就睡了过去，醒过来就看到你们的同事……”
　　在值班的时候睡觉，被学校发现是要扣工资的，老张就靠这一份工资过日子，而且他昨天白天还补过觉，在值班的时候睡过去这事确实有些不太正常，可是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得通的原因。
　　然后他就糊里糊涂被带到警局，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事实上老张是今天早上在保安室被派到堰城大学巡查的同事发现，被叫醒后一脸茫然，问什么都不知道，通知过灵祭组的同事后就把人给带回警局来了。
　　闵轲樊点点头，没有不相信他的意思，只是又问：“那你昨天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老张拼命的回忆昨天发生过的事，却只是摇头想，他好像除了在工作时睡过去之外，就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而且睡觉这事也不能说不正常。
　　“一点点都行，我们不想错过一丝线索。”
　　老张皱着双眉，到底还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警官！”
　　闵轲樊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没指望能从老张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能让四个大学生死得这么干净，对方铁定不是什么善茬。
　　但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被控制，闵轲樊想了想，对老张说：“人的记忆很容易被遗忘，不一定要局限于昨天或者今天，近一段时间里发生过觉得奇怪的事也行，也不是现在立刻就要你想起来，你以后要是想起什么的话，要记得跟我们给我们打电话。”
　　老张连忙点头应下来，只要能证明他的清白，他一定会努力配合。
　　闵轲樊拍了拍殷桃的肩膀，起身离开审讯室。
　　殷桃也没再继续跟老张磕下去，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出来。
　　闵轲樊回到办公室继续自己放浪不羁的坐姿，还把一边马小雨的睡枕娃娃拉到自己手上玩弄，看得马小雨心疼，十分想把亲爱的枕头抢回来。
　　闵组长无视她哀怨的目光：“待会把老张放了吧，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晚上他们遇到的老张和今天坐在审讯室里的老张，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大概率是老张被人控制，利用完后再删去记忆，所以昨天晚上才会那么奇怪，但是控制他的人到底是想救孙海还是想做什么？
　　对方是敌是友？
　　现在的老张没办法给到他们有用的线索，还不如把人先放走，再找人盯着，只能看看能不能挖出一些线索来，万一对方会再一次接近老张，他们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袁泽抱紧自己的水晶球望向闵轲樊，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老大，你今天去找那个白瞑了对吧，有发现什么么？”
　　袁泽对白瞑有些太过于上心，没办法！那个让他水晶球畏惧的人，实在是怎么看怎么可疑，他现在没可能将怀疑的目光从白瞑身上移开。
　　说起白瞑，闵轲樊又沉思了起来，摸着自己的下巴：“你说……什么样的人前一天面色惨白如纸，感觉下一秒就能厥过去，但是第二天又能像没事人一样活拨乱跳？”
　　白瞑昨天晚上的脸色真心是差到极点，感觉下一秒就能倒在他面前一样，要不是无尘极时把人接走，闵轲樊估计会忍不住把他拉到医院去。
　　在场各位一块儿摇头，他们又不是医生，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呢！
　　闵轲樊也就随口一问，本来也不指望他们能够回答什么，很快就转移话题，把心思拉回案子上。
　　“闫欣呢？她去哪了？”
　　一直坐在电脑后的马小雨举起手，踊跃回答问题：“我知道，闫欣姐姐去了法医科拿尸检报告，回来的路上又被闵组一个电话派去交通科，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很快就到。”
　　马小雨的语气里带着一些揶揄，明明白白的控诉闵轲樊的不人道，闫欣这样一名“娇羞可爱的弱女子”，竟然让他当苦力使唤，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人。
　　闵轲樊朝马小雨露出一个笑容，笑得马小雨不自觉的扑回电脑里去，不敢再跟闵轲樊死磕到底，面对闵轲樊犀利的目光，她还是很怂。
　　打闹间，闫欣已经拿着资料走进办公室，把尸检报告和交通科给的资料都摆到几人面前。
　　不出意料，邓宇等人的尸检报告查到的死因无一例外都是坠楼造成的脑死亡，只是除了死因之外，法医在这四名死者身上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四名死者身上都丢了一个肾脏，是左肾。
　　马小雨立刻动手调出他们的住院记录，资料显示四名死者都没有割肾的医疗记录，他们的肾脏不知道是在哪里丢的，而且四名死者都是在死前一个月内丢的肾脏，伤口还很新。
　　殷桃想起之前有一段时间挺火的新闻，是关于‘卖肾换手机’之类的报道，她说出自己的怀疑：“会不会是在什么黑作坊做的手术？这些学生把自己的肾卖了换钱。”
　　马小雨不太赞同的摇摇头，她有查过几名死者的身份信息，算是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有两个学长家里其实很有钱，家人对他们也很宠爱，要什么给什么，他们不至于要把自己的肾给卖掉。”
　　而且怎么可能会这么巧，正好四名死者都丢了肾脏，这种巧合也太不可信了一些。
　　闵轲樊撑着脑袋：“不是还有一个程平遇么？去盯着他，查清楚他有没有丢失左肾，还有医院里躺着的孙海，叫医院检查一下他有没有丢失自己器官。”
　　闫欣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又将交通科那边的资料拿出来。
　　那个差点让闵轲樊回不来的司机已经被送到医院，只是最后没能挺过来，交通科那边已经把司机的身份挖了个底朝天，并没能发现奇怪的地方，正好闫欣又去找他们要资料，于是便顺其自然的把案子给转了过来。
　　众人把资料仔细看一遍，都有些不解。
　　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司机，从出生到死亡的资料都很齐全，从资料上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一个普通人短暂的一生。
　　今天早上的监控也被调出来，那司机本来是在运货，将新接的一批货运送到城西那边，一路上开车都挺稳，直到闵轲樊的车开上来，那司机好像突然就被刺激到，毫不犹豫且不要命的踩下油门朝闵轲樊的车撞过去。
　　闫欣把司机的资料丢到闵轲樊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为什么要置你于死地。”
　　那司机的账户没有收到过不明收入，连同他家人朋友的账户也都彻查过，收入确实正常得很，不正常的现金收入经过走访也暂时可以排除，最大的可能就是闵轲樊自己招惹上这么一号人。
　　闵轲樊拿着那份身份资料上看看下看看，那司机的样貌对他来说陌生得很，而且是一张很普通的相貌，白瞑比他好看很多……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一个人。
　　闵轲樊握拳放到嘴边咳嗽两声，赶紧将自己发散开的思维拉回来。
　　闫欣有些担忧：“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有记忆？”
　　“我真不认识他。”闵轲樊无奈，朝闫欣眨了眨自己无辜的大眼，又重新在大脑里扫荡一遍，确实对那个司机毫无印象，他的记忆还不至于连一个人都记不住住吧！
　　“行！”闫欣也不再追究下去，这事闵轲樊心里有数不让自己出问题就好，她已经很累了，不想管太多“你今天不是去找那个嫌疑人了么，有什么发现？”白瞑在他们这里，嫌疑还没有消除。
　　说到白瞑，闵轲樊正色下来，坐姿也正了一些，看着闫欣答非所问：“你觉得会是他做的么？”
　　闫欣耸耸肩，很官方的回答：“我不知道，反正现在他嫌疑最大，我觉不觉得没有用，得靠证据说话。”
　　闵轲樊笑了，敲着自己的手背：“他确实有问题，但是我感觉凶手不是他，但是保不准他会在这里戏里扮演着一个不为人知且重要的角色。”
　　这是他第一次用感觉说话。
　　闫欣挑眉，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还以为你对他是绝对信任呢！毕竟……”昨天审讯的时候，眼睛都快黏到人家身上去了。
　　闵组长的性向不是秘密，在场的组员们大部分也都知道他的喜好，白瞑这种完全就是长在闵轲樊审美点上，心不往那边偏才奇怪。
　　想到这里，闫欣忍不住提点一下闵轲樊：“你平时想怎么玩我不管你，但他现在可是案子的嫌疑人，你可别乱来。”
　　“我知道。”闵轲樊顿了一下，嗤笑一声“这个位置又不是我花钱买来的，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要是真的查出白瞑跟这个案子有关，闵轲樊会立刻收起自己所有的小心思，按规矩和章程办事，只是他心里有一股奇怪的预感，莫名的觉得白瞑不会让他失望。
　　“要不要安排人盯着白瞑？”闫欣还是不太放心得下。
　　有些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心里到底藏着什么阴暗的秘密，谁都不清楚！闫欣觉得白瞑就是那样的人，看起来极其无害且无辜，可是城府却深不可测，也许下一秒就能把别人推下深渊……
　　那个清俊的脸庞又一次浮现在闵轲樊脑海，他眼睛里沁出点点笑意：“按排好人盯紧孙海和程平遇，还有那个司机的家人就行。”
　　闫欣皱眉，问道：“白瞑呢？”
　　他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难道就这么不管了？闵大组长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闵轲樊眨了眨眼：“我亲自盯。”
　　众人：“……”总觉得这人在假公济私，简直不可饶恕。
　　闵轲樊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也是无奈，挥挥手让他们各干各的事，自己也去开始自己的工作。
　　苍天作证，他可不仅仅是为了私心，主要是他觉得让局里的人来盯白瞑有些不太实际，那么大一个人能完全不被监控拍到，他们组里的人能跟他的机率还真不大。
　　所以为了案子着想，闵组长决定亲自出手，担任起盯梢白瞑的工作，当然了--他想多看看那个人的想法，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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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Section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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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一别后，白瞑有好几天没再见过闵轲樊，那个人好像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他又一次回到最开始平静安逸的生活，就像是本来就该这样一样。
　　然而实际上，闵轲樊天天蹲在白瞑身边，在一个没有人发现的角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程平遇现在被殷桃跟着，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闵轲樊也没分多少心思出来管他们。
　　白瞑的生活也是干净得让人挑不出刺来，每天都是学校和古董店两点一线，实在是找不到一点出格的地方。
　　而古董店里的无尘也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间店，好像她就长在那里似的，闵轲樊快有些好奇他们都吃些什么？！
　　又是新的一天，孙灿把白瞑约了出去，说是有正事。
　　白瞑拿着手机往校外走的时候，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突兀的朝他撞了过来，两人的肩膀撞到一块，白瞑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的手机，没让手机落到地上去。
　　那个人只是微微一顿，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进学校。
　　白瞑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所到之处是闵轲樊所在的方向，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白瞑知道他的存在，只是什么都没有说，任由他跟着而已……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白瞑很自然的把目光移开，继续往孙灿给他发的那个地址的方向走。
　　闵轲樊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想起刚才撞到白瞑的那个人，虽然那人带着鸭舌帽，但闵轲樊还是把他认了出来，那人是神棍郑狮。
　　他来堰城大学做什么？
　　闵轲樊心里疑惑，却也没有纠结太多，给组里的人发个信息后又把目光放回白瞑身上，他现在的任务是盯紧白瞑，不能因为一个郑狮放弃自己的任务。
　　孙灿把白瞑约到一家咖啡厅。
　　白瞑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孙灿在一个角落里朝他招手，面前还放着一个瓷碗，离那么远白瞑都能够感觉到他的喜悦。
　　闵轲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顶渔夫帽，将自己小半张脸都给遮了起来，在咖啡厅里找到一个僻静且能看清楚白瞑和孙灿两人的位置坐下。
　　闵轲樊往孙灿充满兴奋与喜悦的脸上看了看，又往淡定的白瞑那边瞄一瞄，最后把目光放到他们面前的碗上--这个碗莫名的眼熟！怎么看怎么眼熟！
　　“老师。”白瞑开口了“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他是在跟孙灿说话，目光却落在桌面上那个碗上，眼睛里带着些晦涩不明的情绪，但是孙灿并没有发现。
　　孙灿把自己面前那个瓷碗往白瞑眼前推了推，脸上的笑容散不去：“你快看看，这是不是失传已久的那套兰情器具里面的一件。”
　　兰情是一套很古老的宴会招待客人的器具，搞历史的都曾在书上了解过它的存在，却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实物。
　　说起来，兰情失踪到现在也快有十万年之久，有不少人怀疑兰情其实根本就不存在，是后世的祖先编出来的，但孙灿对兰情的存在深信不疑，并且一生都在寻找有关这套器具的线索，近乎痴迷的程度让他的精神气一度高涨。
　　白瞑仔细的观察着那个瓷碗，好一会儿才开口：“兰情已经消失了十万年，你怎么知道这个瓷碗不是假的？”
　　“我查过很多文本，这个瓷碗上面的花纹跟那些文本里面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孙灿已经认定这个瓷碗就是兰情器具之一，毫不怀疑它的真伪“小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有一种直觉，这个碗就是兰情之一，而且它还在寻找其他的同类。”
　　孙灿看着那个碗，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那个碗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跟他低语，跟他的心在交流，让他深信，那就是兰情器具之一无疑。
　　白瞑听着他斩钉截铁的声音，也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瓷碗是从哪里来的？我担心……”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孙灿就打断了他：“你别担心，虽然把瓷碗给我的人不愿意透露姓名，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碗已经到了我手里，你该明白，兰情对一个历史研究人员来说的诱惑力到底有多大。”
　　白瞑不说话了，他知道孙灿现在的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他才听得进自己的话，这人现在是他的老师，还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教授、恩师，要是出点什么事的话，恐怕会很麻烦。
　　孙灿见白瞑还是一副没法放心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吃不了亏，你就别操心了啊！”
　　他把白瞑叫过来是想跟他分享一下收获至宝的喜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来回拉扯，早知道就不喊他过来了。
　　孙灿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急匆匆的跟白瞑告别，说自己老婆呼唤他回家，不能再多停留。
　　白瞑甚至连跟他说声再见都没来得及，刚抬起手对面已经没了人，看来是真的很不愿意跟他待在一起。
　　白同学表情空白了好几秒，慢慢的把手收回来--他估计是让人觉得烦了吧！
　　“先生，你点的咖啡。”服务员托着两杯黑咖啡上来，摆到白瞑面前的桌面上。
　　白瞑收回发散的思绪，盯着桌面上的咖啡发了会呆。
　　闵轲樊终于没再继续躲下去，走到白瞑对面原本属于孙灿的那个位置坐下，把自己的渔夫帽向上提了提，露出自己俊美的脸。
　　白瞑微怔，忽而笑出声来，把面前一杯咖啡推到闵轲樊面前：“喝咖啡吗？我请客。”
　　闵轲樊一点也不客气的接过咖啡，拿过桌面上的牛奶和糖倒进咖啡里，一边喝还一边跟白瞑扯着谎：“真巧啊！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小明同学，这算不算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白瞑：“……”
　　“你能不能换一个称谓？”被叫‘小明同学’的感觉，真心有点诡异。
　　“为什么要换？我觉得挺好的啊。”闵轲樊呡一口香甜的咖啡，又把目光放到白瞑面前的杯子上“你不喝吗？这咖啡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看看这语气！
　　到底是谁请客？
　　白瞑低下头看一眼手里的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
　　不苦吗？
　　闵轲樊抬手想拦住他，下意识的要说些什么，但是看着白瞑平静如水的面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瞑又把咖啡放下，看着闵轲樊的眼睛：“你都知道多少？又想知道什么？需要我给你普及一下知识么？”
　　闵轲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着白瞑清澈且黑白分明的眼睛，这才明白过来--白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他们两个聊天，闵轲樊其实对那个兰情也有点兴趣。
　　毕竟案子还没有完结，谁也不知道什么跟案子有关系，什么又没关系！
　　闵轲樊哈哈两声，他说：“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我是法学系的学生，你们刚才聊的那些我从来没有接触过。”
　　白瞑这么坦荡的问出来，估计也是想要帮闵轲樊一把，这个案子能早些结束的话，白瞑的生活也能够回归平静。
　　白瞑朝他挑了挑眉，再一次问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闵轲樊咧开嘴：“你知道的所有。”
　　这是试探呢？
　　还是狮子大开口？！
　　白瞑有些无奈，这工作量可真大，想想就累，不想跟他说……白瞑这样想着，却还是开口：“兰情是一套很古老的宴会器具，包括碗、碟、花瓶、筷子……”
　　“花瓶？我想起来了。”闵轲樊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你那个被扣在警局花瓶跟孙灿今天拿着的那个瓷碗花纹一样，所以它们是一套。”
　　白瞑：“……”原来你也知道是被扣在警局里了啊！
　　看着白瞑略微带着些高深莫测的目光，闵轲樊有些不好意思了，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朝白瞑做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除了这些日常餐具，兰情还有一些特别的配件，镣铐、锁链、刀剑……”
　　白瞑在说的时候还轻抚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目光一瞬间在自己手腕上凝固，脸上有些冷淡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让闵轲樊认为那只是他的错觉。
　　闵轲樊晃神几秒后立刻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说兰情是宴会器具么？怎么会有这些东西？”难道镣铐也能拿上桌当菜肴？
　　白瞑勾了勾嘴角，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幽深：“确实是宴会器具，只不过……是死宴。”
　　闵轲樊诧异：“死宴？”什么玩意？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听过这名称。
　　闵大组长此时已经完全是一副‘你在说什么外星话’的模样。
　　“我不知道这些知识能不能帮你破案。”白瞑撑着自己半张脸，声音里竟带上一股慵懒矜贵的气息，给闵轲樊打了支预防针“你就当消遣听听就好。”
　　闵轲樊眯了眯眼：“洗耳恭听。”
　　“兰情分为盛具和烩具，盛具就是碗盘筷之类的工具，上面都印有特殊的花纹，那些花纹有很特别的意义，代表献祭……”白瞑不想再细说，这会让他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其实死宴只有一道菜，盛具和烩具都是为那道菜准备的。”
　　“什么菜？”
　　“人。”
　　“什么？”
　　闵轲樊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白瞑，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白瞑看着他的反应，突然就有点开心起来了，他接着给闵轲樊讲述自己知道的一切。
　　兰情确实是宴会器具，只不过这一器具所宴请的人并非是人，而是阎君，死宴是给阎君的供品。
　　死宴的菜主要由两个人组成，一个是至诚至忠的好人，另一个是以下犯上、罪恶滔天的恶人，兰情的锁链用来锁住这两个人，厨师会使用兰情的工具将这两个人都做成菜肴。
　　这是一个极其残忍的过程，
　　为了保持菜肴新鲜度，那两个人是被活生生被做成菜肴，他们或许就看着自己的肉被切割烹煮，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哪一刻死去……
　　而兰情就在这样残忍的杀戮里流传了上千年，这套邪恶的器具在那么多年的使用中不仅没有损坏，还愈渐崭新艳丽，很多人都说那是阎君对菜肴满意的表现。
　　只有阎君满意，人间的生活才能变好。
　　这都是些什么思想？
　　闵轲樊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些扭曲，在这样安全安稳的法治社会生活那么久，再听到这种惨绝人寰的传承习俗，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可是还是有很不合理的地方：“死宴会至诚至善的人做成菜肴，那谁还敢奉献自己的忠诚啊？这样国家社会不就乱套了么。”
　　“所以这个礼祀后来被废除了，兰情也随之失踪。”白瞑看着闵轲樊伸手过来往他的咖啡杯里倒牛奶，放在桌面下的手指不自觉屈起“不过兰情器具沐浴过太多人的鲜血与苦恨，渐渐的往邪物靠近，积怨深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已经过去十万年，但兰情器具里的怨气一点都没有消散，还越来越重，现在竟然起了寻找同类的心，真是胆大包天。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详细？”闵轲樊摸了摸自己下巴，提出疑问“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详细的记载，你们怕不是被教科书给骗了吧。”
　　历史这是都是过去式，他们从先生遗留下来的文本和遗产中窥见过去的辉煌，靠想像力编排出祖先的过去，这本来就是半真半假的存在。
　　闵轲樊记得自己的老师曾经说过，除非是自己亲身经历过，否则再怎么详细的解释，都会参杂大部分虚假信息，历史研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不相信？”
　　闵轲樊：“有证据我就信。”不是他不想相信白瞑，主要是这事说出来真心有点扯，而且历史这事谁也说不准，万一白瞑也被骗了呢！
　　白瞑微微颔首，他并没有要求闵轲樊相信他的话，也没有做别的辩驳，他好像早已经猜到闵轲樊的想法。
　　他把这些告诉闵轲樊，只是让他提前做个准备而已，至于结果会怎么样，他管不着，闵轲樊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他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两人相继沉默，闵轲樊斟酌再三，决定打破这份沉默：“加了牛奶的咖啡是不是好喝一些？”
　　“嗯！”
　　白瞑又喝了一口咖啡，眼睛掠过闵轲樊胸前的小牌子，朝他点点头后看向窗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闵轲樊不知道，白瞑刚才跟他说过的所有，都是教科书上没有的。
　　教科书上对兰情的描述寥寥无几，仅有的几笔将兰情描绘成皇公贵族的餐具，谁也不知道它曾经的用途是那么的邪恶。
　　“我能问一下案子的进度吗？”白瞑说。
　　闵轲樊悄悄的将白瞑打量了一遍，没有从他脸上发现什么居心回测的表现，这才开口：“我们在查四名死者之间的联系，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他们捋清楚，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是你。”
　　虽然白瞑没有行凶的理由，但是他还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你们可真不容易！”白瞑感叹了一句。
　　“也就这样吧。”闵轲樊无所谓的笑了笑，他的目光定格在白瞑脸上“话说你那个花瓶是哪里来的？你老师的碗又是哪里来的？你那晚真的只是偶然上的天台？”
　　他对白瞑的试探从来没有断过，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白瞑是个无辜的人。
　　白瞑脸色微变，对上闵轲樊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刚才的好心情全都消散，他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回去 。
　　“这个世界上偶然事件很多，就像我们今天的偶遇。”
　　闵轲樊眯了眯眼--他们可不是偶遇！
　　白瞑又说：“是一个同学转卖给我的，他知道我开古董店。”
　　“同学？叫什么名字？”
　　“苏泊尔”
　　闵轲樊睁大眼睛--这么巧？苏泊尔是四名死者中的一个，他跟白瞑也有接触！
　　“很惊讶？”
　　“我不应该惊讶么？你的嫌疑更大了。”闵轲樊不漏痕迹的把问题抛了回去，他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白瞑自己又送了一个疑点上来。
　　白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在乎他的意思：“随你怎么想吧。”
　　闵轲樊道：“你难道不想为自己辩驳一下？”
　　“辩驳有用吗？”白瞑声音淡淡的，摆在他面前的咖啡也不打算再喝“难道我解释了就能够洗请我的嫌疑了吗？”
　　这确实不能，可白瞑这也实在是冷静得过分。
　　白瞑站了起来，语气有些不耐：“闵组长，还有别的事吗？我等一下还有课，该走了。”
　　说完也不打算等闵轲樊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闵轲樊：“……”上次不愿意去警局也是用有课这个借口来着。
　　闵大组长看着白瞑消失的方向，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小脾气，真是……”
　　正往学校方向走的白瞑低着头，脸上那个淡然且带着些不耐的表情散去，嘴角微勾，心情又好了起来。
　　白瞑默默的想--真像一个精神病！！
　　闵轲樊的试探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甚至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是白瞑不知道有没有演好这个属于自己的角色，继续在闵轲樊面前待下去，说不定会漏馅，可是……还是想和他说说话。
　　“白瞑，你在这里啊？”赵葶匆忙跑过来，在白瞑面前站定“快跟我走，校长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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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Section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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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找白瞑的这位校长名叫黎塘，是堰城大学的荣誉校长，在学校里的身份并不低--对于广大的师生来说。
　　白瞑对这个校长其实并不熟悉，甚至都没有打过招呼，只知道每次学校里有什么会要开的时候，这位校长总要上台发表一番自己的感言，但是大部分学生都对他这种走场且冗长的感言感到厌烦，连带着也不怎么喜欢这老师。
　　赵葶偏过头看向白瞑：“等下见到校长的时候要注意自己的言辞，别年轻气盛就口不择言，知道了吗？”
　　她不知道黎塘为什么要找白瞑，那位校长长年不管学校里的事，突然来这么一出还蛮让人感觉心慌慌，只希望白瞑不要得罪黎塘才好。
　　黎塘是学校的荣誉校长，实际上却没有什么能力，但是他家里的背景不容小觑，他能进堰城大学工作，也是因为家里关系打点过的结果。
　　学校里的老师都很清楚，得罪黎塘不会有什么么好下场，所以大家都很识趣的供着这位大神。
　　赵葶倒也不是有多在意白瞑，他跟白瞑说这些话不是因为怕他出事，只不过她是白瞑的辅导员，要是白瞑得罪了黎塘，身为辅导员的赵葶也很有可能会被牵连，那才是得不偿失。
　　她在这里工作得好好的，带完白瞑这一届还有机会升上主任的位置，并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点上出什么岔子。
　　“我知道了。”白瞑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他明白赵葶的意思，也不想跟她有什么争执。
　　见白瞑也不是什么执拗的性子，赵葶不由得松了口气。
　　赵葶把白瞑带到黎塘的办公室，让赵葶觉得意外的是--除了黎塘之外，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白瞑把目光放到办公室里那个陌生人身上，他也不是全然不认识这个人，毕竟那今天撞到他还不道歉的人，不想留有印象都难。
　　郑狮也抬起头来，跟白瞑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向黎塘。
　　黎塘领会到他的意思，握拳放到嘴边咳嗽两声后对赵葶说：“赵老师，你先回去吧，我们有事要跟白同学聊聊。”
　　赵葶自然不敢拒绝，在转身的时候给白瞑递了个眼神，然后就快速离开，心里祈祷白瞑别给他招惹什么事出来。
　　看见赵葶离开，郑狮笑着走到白瞑身边，朝他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郑狮。”
　　白瞑皱了一下双眉，还是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你好，白瞑。”
　　“这位是我朋友，他今天到学校里有急事，赶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你，现在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在意他的过失。”黎塘也插话进来，声音还是平时上台发表感言的声音，让人一听就犯困。
　　白瞑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温和的说着话：“没关系，我没有在意。”
　　但是这是跟人道歉的态度吗？哪有让被道歉的人上门的道理？难道不应该是道歉的人去找被道歉的人吗？
　　白瞑心里一连串问号，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郑狮笑意更甚，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偏过头朝黎塘眨眼。
　　黎塘见他们相处气氛这么“和谐”，心里也高兴，又收到郑狮的眼神信号，赶紧对白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话题多，我就不参与了，正好郑先生想在学校里逛一逛，就麻烦白同学带他一下。”
　　白瞑：“……”他能拒绝吗？并不是很想当导游！
　　郑狮非常“没眼力见”的拉着白瞑就往外走，看起来很兴奋，完全不给白瞑拒绝的权力。
　　白瞑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好的拒绝理由，又觉得带郑狮在学校里逛一下也不会少块肉，便由着他去。
　　学校逛到一半，郑狮突然问：“你是学什么的？”
　　“历史。”
　　白瞑觉得他是在没话找话，因为这样安静的一路确实挺尴尬的，他也不是很想跟这个人聊天，郑狮身上那股微弱的气息让他警觉。
　　郑狮点了点头：“你不好奇我跟你们校长是怎么认识的？”
　　白瞑：“……”他还真的不好奇。
　　然而郑狮并不打算等他回答，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是一个命理师，你们校长算是我的客户，他很尊敬我。”
　　白瞑眯了眯眼睛，用了一个通俗易懂的说法：“算命先生？”
　　“……”郑老师表示这个称呼不太合他心意，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朝白瞑微笑。
　　白瞑疑惑：“黎校长看着不像是个迷信的人。”
　　至少在堰城大学的八卦小报记录上，没有校长迷信这一项，不要问小白同学为什么会知道八卦小报上的内容，问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用词不对。”郑狮伸出一只手指在白瞑面前晃了晃，神神叨叨的开口“这不能说的迷信，有些事你不得不信，这是命理，而我--可以帮你转运。”
　　“是嘛？”白瞑看着散落一地的阳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没有反驳他的话“随便吧！”
　　郑狮眨了眨眼睛：“你不信。”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他知道白瞑不相信。
　　白瞑不可置否，他不信苍天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要不然我来给你算算。”郑狮并没有生气，走到一边的木椅上坐下。
　　白瞑也来了一点兴趣，他没有到走到郑狮身边，而是倚靠到一旁的白墙边上：“说说，让我看看你都能算到些什么？”
　　郑狮眼睛里都泛出了点笑意：“真是一个有意思的性子，那我可就直说了啊……你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对不对。”
　　白瞑语气不变，条理清晰的回道：“没有，我的生活很干净，也能查得到，没什么秘密。”
　　“嘘！”郑狮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先别急着反驳，等我把话说完先。”
　　说着，并不给白瞑接话的机会，自己又接了上去：“你的亲人因为一场意外全都不在了。”
　　白瞑看着他，没有说话。
　　郑狮说：“你留在堰城大学不是为了学习，学生的身份只是你的伪装。”
　　白瞑眯了眯眼睛，看着郑狮的眼神已经逐渐黯淡下来，这个人能留吗？
　　“你还有一个弟弟，对不对？”
　　“……”
　　“你这个弟弟身份也很特别！”
　　“你是谁？”
　　这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虽然身上沾染了一些不对劲的味道，白瞑一开始也因为这股奇怪的味道提醒了闵轲樊一下，但是考虑到郑狮的职业，身上会沾染到些什么还是可以理解。
　　但是……如果仅仅作为一个算命先生，他不可能会知道这些不该他知道的事。
　　白瞑自认为自己没有露过馅，郑狮个人也不会有能力知道他的事，他是上哪知道这些的？又想用这些做什么？
　　“如你所见，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郑狮还是那么的淡定，淡定得让人觉得不正常。
　　“你今天是故意撞上来的？”
　　“也不算。”郑狮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给白瞑一个过来坐下的眼神“我们可以好好的聊天。”
　　白瞑也不扭捏，真的坐到郑狮身边去，反正这个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也不怕郑狮会对他做什么。
　　他还没有弱道连面对一个普通人都要畏缩。
　　郑狮说道：“我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见见你，就是没想到还没进学校就碰到了。”
　　既然都碰上了，肯定得给白瞑留下一点印象，所以他“不长眼”的撞上去，成功引起白同学的注意。
　　白瞑皱眉：“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郑狮非常友善的把胳膊搭到白瞑肩膀上“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有人给我一笔钱，让我帮忙办些事。”
　　白瞑沉默下来，略嫌弃的瞟一眼自己肩膀上那只手，特别想要甩掉。
　　远处依旧跟着白瞑的闵轲樊有些不爽和气闷，特别是那只搭在白瞑肩膀上的爪子，越看越不顺眼……这个郑狮在他这里的嫌疑直线上升，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可疑，就是可疑。
　　在他的角度看过去，白瞑好像跟郑狮很熟，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
　　四名死者都去过的店铺他们是老板，这么巧他们又正好认识，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闵轲樊想了想，给马小雨发了个信息，让她查一下白瞑和郑狮的关系。
　　“不问问我办什么事？”郑狮依旧泰然自若。
　　白瞑道：“你要是不想说，我问你也不会说。”
　　郑狮说：“我要是想说呢？”
　　那好办！白瞑眨了眨眼睛：“说吧！”
　　郑狮：“……”
　　这个是真的说学历史的？嘴皮子这么厉害，怎么看都像是学相声的。
　　郑狮无奈，毕竟是他上赶着要跟人家说，不被在乎也很正常，但是面对这样的态度，他……习惯就好！
　　“他让我接待了几个客人，骗他们到你的古董店去看一样东西。”
　　“那尊佛像！”白瞑皱眉。
　　他之所以会被警方盯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那几个自杀的学生都来过他的店，店里那尊佛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动过手脚。
　　虽说警方暂时还没有查到他店里的佛像，但纸包不住火，他不可能一直把那玩意藏好，毕竟孙海没死，程平遇也还好好的活着！！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没有多余，只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的白瞑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他是没想到，将那些麻烦引过来的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位神棍先生。
　　看着白瞑这有些复杂的眼神，不难猜到他现在的想法，又一次被当成神棍的郑先生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一点恼怒的意思都没有。
　　“为了生活，我想我的做法可以理解，你觉得呢？”不仅是把人引到寻雾阁，关于白瞑身上的这些事，也都是那个人跟他说的，而且他现在还把那些事都说了出来，他觉得自己可以得到白瞑的谅解。
　　白瞑挑眉：“你是在道德绑吗？”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有办法！”
　　白瞑：“……”除了这样，他还能怎么理解？
　　“其实我本来可以不告诉你，只是今天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其实也是一个好人，我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才会对你坦白。”郑狮脸上还带着一丝邀功的表情。
　　白瞑并不觉得自己应该感谢他，自己本来不需要招惹那么多麻烦……虽然这麻烦很多也不是郑狮给他制造的，可是他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迁怒的对像……其实他也没有生气！
　　算了！
　　白瞑垂下眼睛，他清楚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赶到来这里，郑狮的小动作反而让他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也没什么不好。
　　郑狮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有些惊奇：“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打一架。”
　　白瞑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打。”
　　郑狮忽然露出一个理解的眼神，说出口的话特别欠揍：“也是，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就算打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白瞑：“……”这人怎么就这么欠呢！
　　“既然不打，那我们交个朋友吧。”郑狮笑吟吟的朝白瞑伸出手“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我想和你当朋友。”
　　白瞑凝视着郑狮的眼睛，他并不完全相信郑狮的话，只是面对现下这般情况，也不好再说什么别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麻烦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他也只好接茬。
　　他看着那只看似友好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握上去：“当朋友应该坦诚相待，那个人是谁？”
　　白瞑这问题还挺犀利，郑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白瞑端详着这人的眉眼，没有开口。
　　郑狮赶紧举手投降：“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可以跟你说一些别的。”
　　白瞑：“什么？”
　　已经快到正午，太阳越来越炽热，郑狮仰头感受一下晒到自己脸上的阳光：“我们去找个凉快一点，可以说话的地方聊，行吗？”
　　这是一个合理要求，白瞑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闵轲樊就见到这两个人肩并肩离开的背影，心下微沉--白瞑身上的嫌疑从来没有脱离过，现在郑狮也跟他走到一块，两个人的嫌疑都一样重。
　　闵轲樊把自己心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都收起来，没有再跟上他们，他现在需要一些独立思考的时间，反正郑狮本来也有人跟着，到时候再听他们汇报就行。
　　白瞑或许真的跟案子脱不了干系，他得控制自己的感情，至少要等到确认那人没有做过什么违反他道德底线的事……
　　手机铃声倏的响起，打断了闵轲樊漫天飞舞的思绪。
　　是袁泽打来的电话：“你先回来一趟，有发现。”
　　“行，我立刻就回去。”
　　闵轲樊挂了电话，看向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到底还是压下心底莫名的情绪，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心脏突然一跳，一阵不安从心脏漫延向四肢。
　　这是怎么回事？
　　不行，别想太多！
　　他往自己的脑海里塞满案子的事，硬是把心里的不安压下来，不再多想，只不过不用一天他就会后悔，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不多想想！多想想的话后面的意外也许就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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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Section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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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祭组办公室，闵轲樊回到后立刻召集众人到办公室开会。
　　马小雨：“我把几名死者以前的信息档案都给挖了出来，发现他们以前的确是有交集。”
　　不只是四名死者，还有程平遇和医院的孙海，他们曾经在高中时候同班过半个学期，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相继转校，而且他们转校的时间基本都维持在同一个星期里，像是约好了一样。
　　闵轲樊问：“能够查到他们转校的原因吗？”
　　马小雨无奈的摇了摇头：“档案里面的的记录都是千篇一律，估计就是随手编出来的，具体原因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她把档案里的原因查出来没有任何作用。
　　袁泽：“对了，我们把程平遇带了回来，你要去审讯室看看吗？”
　　闵轲樊皱眉：“不是让你们先看着他么？怎么把人给带回来了？”他还打算继续观察一段时间来着。
　　“本来确实是只盯着他，但是他惹事了。”闫欣看过执法记录，对这事比较清楚“他在自己的实习公司跟人打架，并且袭警，然后就被带了回来。”
　　当时场面还挺混乱的，出于职业道德的约束，原本跟着程平遇的警察就上去想将他们分开，结果程平遇转手就把拳头砸向劝架的警员，即便他们已经把证件给拿出来，程平遇也没有收手，反而打得更狠。
　　闵轲樊不解：“程平遇为什么会突然跟人打起来，那个和程平遇打架的人是谁？”
　　“是他同事。”闫欣说道“与其说他跟人打架，倒不如说他故意伤人更准确。”
　　程平遇那个同事什么都没有做，是程平遇突然上手打人的，那个人还手也只是正当防卫，并且没有真的伤到程平遇，是真正的无辜者，所以警局这边给他做完笔录后就让他走了，也不好耽误别人的时间。
　　至于程平遇这边，本来也是他犯了错，而且这个人还是灵祭组这边的重点关注人物，于是就这样将他留在警局，准备等闵轲樊回来再处理。
　　程平遇被丢进审讯室后再无人问津，比较特别的是，别人在被关进警局里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惶恐，这是正常人对于警察、警局本能的畏惧，但程平遇却跟正常人不一样。
　　看着审讯室里的监控，众人不但没有感觉程平遇对警局的惶恐，而且他进了警局后好像还更加安心了似的。
　　殷桃将审讯室里程平遇的情况报告给闵轲樊。
　　“还有，法医给他检查过了，他跟其他几名死者一样，都缺了一边肾脏。”闫欣补充道。
　　“知道具体原因吗？”
　　闫欣摇摇头，程平遇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缺失一边肾脏，问他肚子上的手术伤痕，说是先前爬山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留下来的痕迹，并不是因为手术。
　　“去看看他想做什么？”闵轲樊沉吟片刻，朝袁泽招了招手，招呼他一块去去审讯室。
　　程平遇见到两人进审讯室，明目张胆的打量着他们，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什么不好。
　　“说说吧。”闵轲樊一个跨腿，吊儿啷当的模样坐到椅子上，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程平遇疑惑：“说什么？”他并没有觉得闵轲樊这样有什么不对，或者说是他并不在意！
　　闵轲樊说：“为什么费尽心思要躲到警局里来？”
　　“我没有。”程平遇皱眉，不愿意跟闵轲樊对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警局的小黑屋没什么好，唯一的优点……那就是比较安全。”闵轲樊朝他眨了眨眼睛“你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要躲到警局来避难？”
　　程平遇睁大眼睛：“你别冤枉我。”
　　“那行。”闵轲樊敲了敲桌子，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那你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程平遇想了想：“我不知道。”
　　“不知道？”袁泽抱着自己的水晶球，朝程平遇笑了起来“你分明是在说谎，故意伤人加袭警的罪名可是会让你留在拘留所很长一段时间，好歹你也是个大学生，你会不清楚？”
　　程平遇无辜的看着他，表示自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闵轲樊拍了拍袁泽的肩膀，让他先安静下来，然后把目光放到程平遇身上“我们去跟着你的被打的那几个兄弟，念在你还大学在读，所以没打算跟你计较那么多，至于跟你打架的那个人，呵呵……”
　　闵轲樊意味不明的笑了几声，也没继续将原因说完，只是说：“就这样吧，你待会儿就能离开了，我们会很快给你安排好手续的，请稍等。”
　　说完就拉着袁泽往门口走，都不给程平遇反应的机会。
　　“什么？”程平遇吃惊，也着急起来，朝他们喊：“我打了人，我就是故意的，我愿意承担责任。”
　　“你愿意承担责任也没有用，他们不需要你承担责任。”闵轲樊回头，朝他摊了摊手。
　　“我、我……”程平遇站了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闵轲樊扭头：“你有话要跟我们说？”
　　“对！”程平遇连忙点头，他是真的害怕闵轲樊会这样一走了之。
　　“行，那我们就来听听你要说什么。”
　　闵轲樊又一次坐回椅子上，托着自己的手等程平遇开口。
　　程平遇犹豫了很久，久到两人都快要不耐烦时才开口：“我被盯上了，我会死的，你们是警察，不能见死不救，救救我。”
　　闵轲樊疑惑：“什么意思？”
　　“他们都死了，一个接一个，就连孙海也是……”程平遇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有些懊恼。
　　他其实不知道孙海现在的情况，但是无缘无故在学校失踪，这让他联想到前面四名死者，不会有活口留下。
　　“孙海肯定也没了，下一个就是我。”程平遇伸手过来抓住闵轲樊的手，乞求般望着他“救救我行吗？我不想死。”
　　袁泽瞄一眼被闵轲樊的手，暗自偷笑了一下：“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我们都去看了那尊佛像。”程平遇有些激动，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因为找到了一个好借口“我们都去过那间名叫寻雾阁的古董店，在那里看到了一尊玉佛，那尊玉佛很奇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老板也有问题，很诡异。”
　　程平遇不知道那间古董店属于白瞑，他一直以为无尘是古董店的老板，而无尘的装扮，确实让人一眼就觉得很奇怪。
　　闵轲樊又问：“你认识邓宇、孙海他们？”
　　“认识……我们都是历史系的学生，有时候会碰面。”程平遇下意识看向闵轲樊，弱弱的开口“算是认识吧，但是我们不熟。”
　　“是吗？”闵轲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但是我们有查到一些消息，你们曾经在高中的时候是一个班的学生，对吧！”
　　“不对，我不认识他们。”程平遇立刻否认。
　　“你不承认也没有用。”袁泽把手里的资料拿出来，那是程平遇几人的档案，档案里记录着他们曾经同在一个班级里过。
　　程平遇看着眼睛的证据，想否认也无从下口，有些无力的瞪了他们一眼：“我当时在这个学校逗留的时间太短，不记得他们也很正常不是吗？难道你们现在也会记得自己高中时候的每一个同学？”
　　道理是这么说的没错！
　　人类的记忆确实时效性低！
　　闵轲樊没太纠结这个问题，又把话题拉回寻雾阁上：“所以你是觉得寻雾阁的老板想杀你？”
　　程平遇道：“我不知道，反正你们得保护我，我不想死。”
　　他就是故意找自己同事麻烦，故意犯下袭警的罪名，他做这些事都只是想借故进入警局，警局里的守卫那么多，待在这里面会很安全，反正肯定比外面安全。
　　闵轲樊显然也猜到了程平遇的心思，有些无语，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竟然想用犯事的方式来保命。
　　“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没有。”
　　闵轲樊盯着他的眼睛，幽幽的说道：“你最好是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不要隐瞒什么，否则的话……就算是神也救不了你。”
　　“我……我真的不知道。”程平遇垂下眼睛，真的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那行。”闵轲樊也没那个心力跟他纠缠下去，收拾收拾自己就准备离开“等一下你就能走了。”
　　“什么？”程平遇以为自己可以留下来，可是闵轲樊偏偏就是不让他如愿“我会死的，你们警察就这样置市民的性命于不顾吗？你们怎么能这样？”
　　袁泽撇了他一眼：“我们保护你的前题是你得是一位好公民，但你--怎么看都不像一位好公民。”
　　程平遇脸色刹那间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放心，我们会安排人跟着你，不会让你有事的。”闵轲樊朝他摆了摆手，离开审讯室时还回了一次头“当然了，如果你能说出一些别的线索来的话，我们可能就会作别的考虑。”
　　程平遇蹙眉，他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闵轲樊的做法也跟他想像中的差太多，不该这样的啊！
　　但即便事态发展跟他想像中的是天差地别，他也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见程平遇到底没有打算把自己心里的秘密说出来，闵轲樊也就没打算继续跟他纠缠下去，关上审讯室的大门离开。
　　袁泽：“你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们？”
　　“估计还是一件能让他即便生命受到威胁也不愿意说出来的事。”闵轲沉声说着话“说不定就是他拼命隐瞒起来的那句话要了他的命。”
　　袁泽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自己的水晶球：“可惜我的水晶球看不出来。”要不然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的水晶球可以对一些人的生活经历进行推算，就像先前推算出马小雨哥哥的事一样，但并不是什么都算得出来，对于一些心防过重和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事，水晶球还是没有办法推算出来。
　　“没事。”闵轲樊本来也没打算靠袁泽的水晶球破案，要是什么都靠水晶球推算出来，那要他们来也没什么用。
　　--办公室里--
　　“程平遇口风怎么会这么紧？”
　　殷桃有些想不明白，按理来说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心理素质不该这么好才对，在面对警察的时候，还能这样死守心里的秘密，也是挺强大。
　　“谁知道呢！”闵轲樊无奈的耸耸肩，表示他也无能为力，程平遇不愿意说，他总不能拿着枪抵到他头上逼他开口，这不合规矩。
　　“白学长和郑狮以前没有关系。”马小雨按照闵轲樊的要求，将白瞑和郑狮有可能有交集的地方全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
　　白瞑是神都本地人，郑狮是外地来到这里的，两个人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或是别的什么，都没有交集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这就很奇怪了。”闵轲樊想起自己看到白瞑和郑狮相处时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闵轲樊带上有色面具，总感觉他们不像是第一次认识的人一样。
　　“还有、还有。”马小雨举手表示自己还没有把话说完“郑狮是在接到一个人的电话后才出门到堰城大学去的，那个人名叫黎塘，是堰城大学的荣誉校长，家里背景挺强厚。”
　　“黎塘？这个人我认识。”闫欣接话。
　　闵轲樊把目光放到闫欣身上，示意她说说看。
　　闫欣：“我们警局去年和反恐那边的合作过，后来不是被袭击过一次么。”
　　这事在场除了马小雨外的几人都有很深的印象，当时市局可谓是一片狼藉，后来重新装修时市局的工作人员只能七零八落的搬到外面，场面一度混乱，不过装修完之后的市局比先前还要豪华好看很多，也入手了很多先进的设备，特别是灵祭组--直接从最高层搬到负二层下来。
　　“所以呢？”袁泽疑惑“难道黎塘跟那次袭击有关系？”
　　闫欣白了他一眼：“他跟袭击没关系，但是他跟装修有关系，市局装修的费用一大半是他赞助过来的！”
　　马小雨张大嘴巴，打量一遍灵祭组的办公室，确实很豪华，不由得赞叹：“这么有钱的么？”她是没想到她那个整天就知道废话一大堆的校长竟然会给警局做这样的好事。
　　“那装修费贵吗？”马小雨还是对这个数额比较感兴趣一些。
　　闫欣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将近五千万吧。”这仅仅只是装修费，还不包括设备的费用，要是把那些设备的费用加上去，这个数目估计还会翻一倍多。
　　马小雨边摇头边叹气：“我这辈子还见过这么多钱呢！”
　　殷桃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以后会有的。”
　　马小雨哈哈两声：“希望吧！”这个希望可真渺茫。
　　“其实也没有很难。”殷桃不需要费劲就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其实我们有一个很简单的法子可以让你得到这么多钱。”
　　马小雨眼睛一亮，一脸请赐教的望着殷桃：“什么法子？”
　　“那当然就是……”殷桃估计把尾音拖得很长“嫁入豪门啊！”
　　马小雨微笑着眨了眨眼睛：“……”这算什么鬼法子！真不靠谱。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而且还正当的办法，你想啊！”殷桃竟然还就着这个问题认真分析了起来“嫁入豪门后你不仅能够多一个老公，还能免费享受他所有的资源……”
　　“行了！”闵轲樊拍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跑题了啊你们，先把正事解决再聊别的行吗？”
　　“行！”殷桃立刻端正态度，仿佛刚才撺掇别人嫁入豪门的人不是她一样。
　　闵轲樊道：“等一下就把程平遇给放了，记得多安排几个人跟着他……殷桃也去跟着他，我总有些放心不下。”
　　程平遇身上的秘密他们还没有解开，总得弄清楚他们之间那个真正的联系才行，而且如果殷桃亲自跟上程平遇也还是有什么差错的话，那么他即便是留在警局也不一定会安全。
　　殷桃点头：“明白。”
　　闵轲樊：“还有白瞑和郑狮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说时迟那时快，闵轲樊才刚开口问，闫欣的手机立刻就响了起来。
　　闫欣接完电话后脸色凝重的看着闵轲樊：“盯着白瞑和郑狮的人说他们出车祸了，肇事司机我们也认识，是黎塘。”
　　闵轲樊心里‘咕咚’一下，下一秒就向门口方向冲了出去。
　　袁泽赶紧在后面追：“老大，你等等我。”
　　作者：要开学了！好难过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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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Section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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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倒回到一个多小时前，白瞑跟着郑狮一块去了饭店，白瞑并不清楚那是哪里，他没有来过这里，郑狮一下子点了一大桌子菜，目测他们两个人能吃完的可能性并不大。
　　“行了，再点就该浪费了。”白瞑见他还要继续点，赶紧拦住他。
　　郑狮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我带够钱了的，我来请客。”
　　“……”
　　有钱也不是要这样花的。
　　白瞑道：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只是没有必要浪费食物。”而且真要比起来，白瞑一个古董店老板，怎么也会比郑狮这样一个算命先生有钱得多好吧！
　　郑狮终于把手里的菜单放下，吩咐服务员赶紧上菜。
　　白瞑直接切入正题：“所以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
　　“别着急，先吃饭。”郑狮朝他摆摆手，笑道“这里的饭菜都很好吃，是我吃过那么多家饭馆后得出的结论，你可得好好尝尝。”
　　白瞑：“不用，我对食物不太执着。”
　　郑狮：“先尝一尝，吃过之后再评论。”
　　白瞑：“……”即便是吃了，他也给不了任何评论。
　　直到饭菜全部上桌，白瞑拿着筷子夹了一些青菜送入嘴里，并不给予评论。
　　郑狮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的往白瞑碗里添一些菜。
　　白瞑看着他吃得差不多饱了才放下筷子：“吃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郑狮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筷子，见到自己夹给他的菜还原封不动放在那碗里，有些疑惑：“怎么都没有动筷子？是不合胃口吗？”
　　白瞑默默看着他，并不说话。
　　郑狮尬笑两声：“行了、行了，别这样看着我，我跟你说就是了。”他赶紧给白瞑倒杯茶，安抚一下这人的情绪。
　　莫名的觉得白瞑静静看着人的眼神有点可怕，静静的凝视着你的时候，好似能慑人心魂。
　　白同学依旧没有开口，等着郑狮自己接下去。
　　“我在想，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别人却不自知！”郑狮故作高深的看着他。
　　白瞑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那个人花钱雇我，让我把那些学生都哄到你的那间古董店里去。”郑狮其实知道白瞑是那家古董店的老板，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边摇头边说“他说让我将警方的注意力集中到你身上去，是说把那些学生引你的店里就能给你招来警察，虽然我也不知为啥。”
　　只是为了钱，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做了！
　　郑狮感叹：“钱真是一个好东西。”
　　白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然后说：“因为你引到我店里来的那几个学生，已经死了一大半，自然会引来警察的注意。”
　　然后……郑狮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白瞑看着他的脸，没有办法从他脸上分辨出真假。
　　“不是我杀的他们。”郑狮赶紧朝他摆手撇清关系“我只负责给你把人引过去，其他不关我的事，我还没有缺钱到要买卖人命的地步。”
　　白瞑只是笑笑不说话。
　　郑狮睁大眼睛：“你不相信我吗？”
　　白瞑：“我没有这样说过。”这是你自己意会出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郑狮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白瞑也确实没有说不信。
　　“真是倒霉透了！”郑狮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声音有些晦涩“我就不该拿那些钱，警察找上门来的时候我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是没想到他们竟然都……”都死了！
　　“现在知道了？”白瞑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沉吟了一会儿，他低笑了一声“所以呢？你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是觉得可怕呢？还是一笑而过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郑狮眯了眯眼睛：“你别这样笑，怪可怕的。”
　　白瞑这样的笑容很让人心里发毛。
　　“好！”白瞑敛起笑容，细细摆弄着手腕上的锁链，也没跟郑狮说些旁的话。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就冷凝下来，像是有什么在蔓延，看不清道不明，有些让人心里发慌，当然了，慌的人至始至终都只有郑狮一个。
　　白瞑终于放过自己手腕上的锁链：“所以你现在为什么要把这些跟我说这些？”
　　郑狮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白瞑继续说：“可是你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
　　警察盯上他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就算郑狮现在把这些都说出来，也没办法让白瞑和寻雾阁脱离警方的视线，郑狮这一通操作也很让人迷惑。
　　“是不能改变什么。”郑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懊恼“要是我早些认识你的话，或许我就会做别的选择了，至少我想认识你这个朋友。”
　　白瞑只是问：“我能相信你吗？”
　　郑狮：“这不是你说了算么，信与不信，我没法替你选择。”
　　“先生，你们的饭后甜点。”服务员端上来几盆小点心。
　　白瞑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小点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才刚刚吃完饭啊！只见对面的郑狮又一次朝那些点心伸出筷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没有吃饱吗？”
　　“能吃是福懂不懂！”郑狮幸福的眯了眯眼睛“你也尝尝，这里的点心很好吃，吃了不亏。”
　　白瞑朝他摇了摇头，同时心里暗暗佩服郑狮的胃口--真不是一般好！
　　“行吧，那我自己一个人吃。”
　　然后白瞑又一次目睹郑狮扫荡眼前的食物，像台风过境一样，全都给扫荡精光。
　　等郑狮第二次吃饱，白瞑才又一次开口：“我该回去了。”
　　“行，我送你吧……”郑狮顿了一下，有些歉意的朝白瞑笑了笑“你能先等我一下吗？人有三急，我想先去个厕所。”
　　白瞑点了点头，表示无所谓。
　　十分钟后，白瞑等得无聊，正将筷子在手上耍。
　　郑狮看着他炫酷的动作，并不多说什么。
　　白瞑有些意外的望了他一眼，按照郑狮刚才那么“热情似火”的性子，竟然没有对他的行为作评论！
　　不过这个人本来就很奇怪，再多一点奇怪也可以说是很正常。
　　郑狮道：“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白瞑点了点头，随他一块走出餐馆。
　　也不知道郑狮选的是个什么好地方，出门对面的大马路路灯竟然坏了，车和人都不知道应该哪个先走，也幸亏现在的车流量还不太大，不然人根本就没办法徒步走到对面去。
　　郑狮左右望了望，人行道上暂时没有车辆经过，赶紧对白瞑说：“现在没车了，走吧！”
　　白瞑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一下，还是随他一块走过去……
　　一辆黑色的汽车呼啸而来，白瞑微微皱眉正想避开，一阵推力从他身后传过来--他被人推了出去，与此同时，汽车的急刹声也响遍了整条街道。
　　白瞑从地上起来，回头就看见郑狮躺在那条车道上，身下一大片血液还在向外蔓延，而肇事司机也颤颤巍巍的从车上下来，还没从自己撞人的惊吓中走出来。
　　这个人白瞑也认识--是黎塘。
　　意外来得这么触不及防，原本负责盯梢白瞑和郑狮的警察们也是一下子就迷糊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赶紧拨打120，同时还要给局里发信息说明情况。
　　白瞑看了看已经呆住的黎塘，又看看不知死活的郑狮，重重的叹了口气，怎么到哪里都能惹上那么多麻烦，果然学校里面才最安全，他就不该离开学校。
　　之后的那一小段时间一片混乱，白瞑也被簇拥着带到医院，被强压着推去做身体检查，等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都往他身上招呼过一遍，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闵轲樊早就已经接到消息，在医院里的放射科处等着，直到看见白瞑从检查室里出来，闵轲樊才回过神，把目光放到白瞑身上，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
　　白瞑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似是认命般低下头，朝他走过来。
　　“还好吗？”
　　“我没事！”
　　“医生说的？”
　　白瞑点头。
　　闵轲樊将他彻底打量一遍，确实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白瞑也没有骗他的必要，应该是真的没问题。
　　最危险的那个人是郑狮，他现在还在手术室里躺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又或者是从此以后都躺到那里，再也起不来，而肇事司机黎塘现在已经在警局里坐了两个小时，暂时没有人有心力去搭理他。
　　闵轲樊问：“怎么会突然出车祸？”
　　白瞑很‘真诚’的回答：“那条街道的红绿灯坏了，具体怎么发生的我也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车祸已经发生。”
　　实际上……白瞑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闵轲樊带着白瞑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郑狮还在手术室里，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们两个都得在外面守着，谁也不好先离开。
　　闵轲樊道：“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他今天为什么约你出去？”
　　白瞑眨了眨眼睛：“你这算是在审问我吗？”
　　闵轲樊微微一顿，他本该正大光明的承认，可是话到嘴边他怎么也说不出口，除了询问之外他似乎还是有一些私心夹杂在里面，他可以欺骗别人，却没办法欺骗自己。
　　好在白瞑也不是非要得到他的回答，问完后又自顾自的答了起来：“他是我们校长的朋友，哦～对了，校长就是黎塘，我和郑狮今天才第一天见面，并不是很熟，他约我出去是因为想认识我！”
　　闵轲樊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也没说信不信，只是在听到白瞑说他和郑狮不是很熟的时候，闵大组长心里默默的开心了一把。
　　白瞑说：“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早知道就不跟他出来了！”
　　闵轲樊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不应该出来！”
　　白瞑：？？？
　　闵轲樊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太对，赶紧假咳两声：“你人没事就好，郑狮找你真的只有这点事？”
　　“他今天有撞到我，请吃饭算是赔礼道歉。”
　　闵轲樊点点头：“行吧！”这个理由倒也能解释得通！
　　……
　　又过去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护士推着郑狮的病床出来，准备给他换病房。
　　闵轲樊和白瞑一块走到医生面前，询问郑狮的情况。
　　医生道：“病人头部在外力作用引起的中枢神经受伤或因头部血管破裂出血，而引起的瘀血阻滞中枢神经细胞缺血受损，全身多处骨折，情况非常不乐观。”
　　白瞑听罢，并不多说什么。
　　闵轲樊倒是比白瞑要在意得更多一些：“那他什么时候能脱离危险，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我们暂时也不清楚。”医生歉意的朝闵轲樊摇了摇头“现在只能先转移到重症病房观察，要死四十八小时内没出什么问题的话，就能够脱离危险转回普通病房，只不过回到普通病房后病人也不能保证一定会醒过来。”
　　“不能保证一定会醒过来？”闵轲樊皱眉，重复了一遍医生的话“什么意思？”
　　医生似乎已经习惯应付各种各样的病人家属，早已经练就一身钢铁般坚硬的心脏，面对闵轲樊也能游刃有余。
　　他说：“意思是病人有可能会在一天内醒过来，也有可能一个星期后醒过来，又可能会在一个月之后醒过来，最严重的是这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但是我们会努力不让这个最严重发生，只是你们最好是先做好心理准备，毕竟医生也不是万能的，不能给你们保证什么。”
　　闵轲樊：“……”这个医生口才真好，不去做相声演员真是浪费了。
　　白瞑眯了眯眼睛，眼神晦暗片刻，默默的移开自己的目光。
　　闵轲樊扫了一眼医生胸口的号码牌，白齐两个字清晰的印在上面。
　　“白齐？我记住你了！”
　　白齐笑了，他跟闵轲樊对视起来：“所以呢？你打算去投诉我吗？”
　　“当然……不！”闵轲樊故意大喘气，可惜他谁都没有吓到，倒是让这两个人用一样的表情凝视着他--莫名的觉得他们两个有点像！
　　闵轲樊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将脑海中奇奇怪怪的想法都甩出去，这个医生这么普通一张方脸，而白瞑可是堰城大学的校草，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似！有毛病才会觉得他们像吧！
　　他抬手拍了拍白瞑的肩膀：“我去看看郑狮的情况，你呢？”
　　白瞑道：“我还是有些没从车祸里走出来，想在这里先坐一会儿，等一下再过去找你行吗？”
　　闵轲樊摊了摊手，转身离开--他跟白瞑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难道他还能跟白瞑说不行吗？
　　看着闵轲樊离开两人的视线，白瞑把目光放到白齐身上。
　　白齐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很难看吗？他竟然被我吓跑？”
　　白瞑：“……”
　　白齐笑容更加绚烂：“怎么，你也觉得这张脸很难看？”
　　白瞑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白齐完全没有被白瞑的沉默影响到，像一个找到适合自己的舞台的演员一样喋喋不休：“这张脸确实不怎么好看，但是时间太匆促了，就只找到这样的脸，下次再换张好一点。”
　　白瞑忍了好一会儿才没有直接对他翻白眼，只是他已经不想在这里待下去，转身往闵轲樊离开的方向走。
　　“真没意思！”白齐望着白瞑离开的方向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其实也不喜欢待在这里吧，人间最没意思了，可是谁让那个人在这里呢！”
　　白齐回头朝医院过道尽头走去，似乎在看着虚空在低语：“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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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Section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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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狮安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跟先前鲜活的模样大相径庭。
　　有的时候，人生变故就是这样来的触不及防，都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白瞑从门外走进来，看着病床上躺着的郑狮，又看向一边沉默着的闵轲樊，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闵轲樊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瞑在这一件事里卷入得太深，即便闵轲樊直觉他跟这些事没有关系，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这个案子里，闵组长也有些怀疑自己的直觉到底是不是正确的，白瞑真的清白吗？
　　破案讲究的是证据，现在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白瞑是个无辜的人。
　　白瞑却只是摇了摇头，该解释的话他先前已经说过，他不是没有办法彻底把自己从这个案子里摘出去，只是那样需要付出等价交换对他来说……并不划算。
　　再说，他也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才回来没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个人或者说那些人也许就是冲他而来，他得把这些事都给处理好。
　　闵轲樊看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话语中的真实性，好一会儿才开口：“回去吗？我送你。”
　　“不用！”白瞑赶紧朝他摆摆手“我自己可以回去，你现在应该很忙吧，我就不再打扰你了。”
　　“也行，我送你去打车。”闵轲樊并没有坚持，黎塘还在局里，他确实有很多事要忙。
　　……
　　往外走的途中，两人都有一些沉默，就在闵轲樊快要忍受不住这样的沉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白瞑先他一步说话。
　　“如果他醒了，能通知我一声吗？我想亲自过来谢谢他。”
　　闵轲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忽而想起一件别的事，说：“等挑个时间，我想到你那间店里去看看。”
　　白瞑眨了眨眼睛，疑惑道：“看什么？”
　　“佛像。”
　　白瞑顿住，停下脚步看向闵轲樊，发现那人也在看着他，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一些说不明白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白瞑似是服软了一般，轻轻移开了目光。
　　闵轲樊道：“我记得上一次在你那店里并没有见过什么佛像，你说……这佛像是怎么消失的呢？”
　　“是我把它藏了起来。”
　　闵轲樊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哦～为什么？”
　　白瞑解释道：“小尘说有好几个学生来过店里，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好像就只是为了看那尊佛像，我不想惹事，就把它藏起来了。”
　　“为什么觉得会惹事？”
　　按理来说，寻雾阁离学校那么近，学生想到那里去看看玩玩也很正常，正常人应该不会把出事那几个学生和到古董店去玩乐的学生联系到一起才对，白瞑不仅联系起来，还立刻做了应对措施。
　　白瞑笑了笑，抬脚往前走：“你可以理解为……我的直觉。”
　　“直觉？”闵轲樊眯了眯眼睛“你也相信这么魔幻的东西？”
　　白瞑回头望了他一眼，疑惑道：“我看起来不像是会相信自己直觉的人？”
　　“不像。”
　　“可能是我的安全意识比较强吧，比较喜欢做一次未雨绸缪的事，在还不确定会不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总想先做好准备。”
　　“能理解！”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医院外的马路边，闵轲樊替白瞑拦下一辆出租车。
　　白瞑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闵轲樊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没放他走。
　　“闵组长？”白瞑偏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闵轲樊朝白同学笑了笑，他说：“我说要去看那尊佛像不是为了试探你，那佛像上面可能真有什么线索。”
　　白瞑了然般点头：“那等你有空过来寻雾阁，我带你去看。”
　　闵轲樊得到满意的回复，却还是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最近一段时间多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要及时打电话报警，你身边也许并不安全。”
　　“我明白。”
　　得到白瞑的应承，闵轲樊终于舍得松开了手，看着那人坐上出租车，呼啸而去。
　　他还站在原地，感受着自己手心的温度，有些不解--他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上一次无意跟白瞑触碰时，闵轲樊就感觉到白瞑体温的异常，但那次他以为这人是被突然发生的车祸吓到了，可是这一次呢？
　　也许也是受了惊吓，毕竟白瞑又经历了一场车祸……可是已经过去那么久，郑狮都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再怎么也应该缓和过来了才对！
　　这有点说不过去。
　　是体质问题吗？怎么会有人的皮肤这么冷呢？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打断闵轲樊发散的思绪，袁泽给他打过来了电话。
　　把不该想的想法都给收起来，闵轲樊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回归到工作状态上来。
　　接通电话，袁泽语出惊人：“老大，黎塘进医院了！”
　　“什么？”闵轲樊皱眉，抓紧手机向那边的人确认“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袁泽无奈，朝在一旁陪着他的殷桃苦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我自己是在开玩笑！”
　　可是现实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他们现在都在手术室门外等着呢！
　　闵轲樊正色下来：“把你们现在的地址发给我，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袁泽开了扩音，殷桃也能听到闵轲樊的话，立刻动手把地址发了过来--是离市局最近的一家医院。
　　闵轲樊从现在的位置过去估计要四十多分钟。
　　袁泽一边看着手术室上亮着的灯，一边给闵轲樊解释刚才发生过的事！
　　闵轲樊去了医院，审讯的事自然而然的就落在袁泽他们身上。
　　黎塘被送进警局后整个人都处于茫然的状态，他没能从自己撞了人这件事里走出来。
　　不过这也能够证明黎塘并不是故意撞上来的，但是当时的路况，如果不是他故意要撞上来……那也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些。
　　袁泽和殷桃走进审讯室的时候，黎塘整个人都戒备起来，一惊一乍差点没把袁泽和殷桃都给吓到。
　　袁泽将郑狮的照片拿出来，递给黎塘。
　　黎校长抖着手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有些惊讶和疑惑，他问：“怎……怎么了？”
　　殷桃：“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黎塘点头：“……他是我的命理师，也、也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认识他。”
　　“他是你的朋友？”这一回疑惑的人换成了袁泽“你真的把他当朋友？”
　　黎塘虽然害怕，但听到袁泽这样说话，脸色还是冷凝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不能有朋友了吗？”
　　“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袁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好像并没有说错什么吧！是黎塘自己想多，然后自己发怒，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对吧！
　　殷桃接过话茬，顺便给袁泽辩驳了一下：“他不是这个意思。”
　　黎塘看着他，压下心头怒意，恐惧却又再一次去而复归。
　　他十指交缠在一起，犹犹豫豫着开口：“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谁？”袁泽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猛的意识到黎塘说的是被他撞到的受害人，便道“你是在说郑狮啊！他现在应该还在手术室……”
　　袁泽的话没能再继续说下去，他看见黎塘的脸色“刷”的一下白得彻底，有点将他和殷桃都给吓到。
　　袁泽皱眉：“你怎么了？”还好吧？他们可没有刑讯逼供啊！千万别造出什么事故来才好！！
　　“我撞到的人……我撞到的人是郑狮？”黎塘这话说得有些艰难，话语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袁泽和殷桃对视了一眼，看见他们也是没有想到，黎塘竟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撞到的人是谁。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黎塘却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撞到他，你们是在骗我吗？你们是在骗我对吧？”
　　袁泽也站了起来，跟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你……还好吗？”
　　“你告诉我！”黎塘咽了一下唾沫，有些艰难的问出声“我撞到的那个人，到底……到底是谁？”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撞到郑狮，他怎么可能会撞了郑狮，这一定是在开玩笑……
　　袁泽这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着先安抚他的情绪：“黎先生，你先坐下来行吗？我们有事好好说，不急的！我们慢慢聊。”
　　“不行，你得给我说清楚，必须说清楚。”黎塘不依不饶“到底是谁？我撞到的人到底是不是郑狮？”
　　黎塘非要知晓自己撞到的人，袁泽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是！但是……”
　　得到袁泽的答案时，黎塘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像是被判处死刑的囚犯，眼睛里竟然失去光芒。
　　“怎么可能，我明明是要过去接他的，怎么可能会撞到他……”黎塘呢喃细语着什么，袁泽和殷桃都没听太清楚他的话。
　　殷桃：“黎先生，你还好吗？你……”
　　袁泽猛的瞪大眼睛，喊道：“小心……”
　　黎塘突然往后面的墙壁撞了过去，毫不犹豫且坚决……身体和墙壁相撞猛的发出通的一声，殷桃和袁泽都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股寒意……
　　闫欣一直在单反后面看着这里的一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第一时间联系局里法医，先对黎塘做暂时的护理，再联系最近的医院救护车……
　　不过一分钟，闫欣便带着人一起冲进了审讯室。
　　殷桃和袁泽站在几米外，看着法医们在忙活，下意识看向审讯室里的监控，还好监控一直开着，他们可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做。
　　闵轲樊听完全程，车也停到医院外的停车场处。
　　他问：“黎塘是因为听到被他撞到的人是郑狮的时候才开始不正常的？”
　　殷桃道：“就当时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样。”
　　除了黎塘突然撞墙以及之后那一段，他们的审讯过程其实还算是有序进行，袁泽和殷桃也都能够完整的回忆发生过的一切。
　　闵轲樊挂了电话，并用十分钟的时间找到守在医院门口的袁泽和殷桃。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我发现我快守了两天手术室，这算什么运气。”
　　袁泽：“谁知道呢！”
　　闵轲樊：“闫欣呢？”
　　殷桃：“她在处理后续，小雨在帮她。”
　　不管怎么说，黎塘都是在进了他们的审讯室后才出了事，他们始终都得被调查一通，闫欣现在要做的就是代表灵祭组去跟上级的人沟通，把灵祭组完整的摘出去。
　　闵轲樊不多问闫欣的事，组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区域，他不会管得太多，大家都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完成任务就行。
　　袁泽道：“黎塘把自己撞得太狠，真的是往死里撞的那一种，这场手术估计会很危险。”
　　闵轲樊问：“进去多久了？”
　　殷桃：“大概已经快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吧！”
　　“所以你们这一次审讯得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袁泽：“……”
　　殷桃：“……”
　　这个问题他们回答不上来，这一次审讯除了给他们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之外，好像什么收获都没有，但是这样的突发情况实在是太少见，也不能怪他们没把事情处理得更好。
　　闵轲樊也不是要挑他们的毛病，只是想给他们提个醒：“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的时候要及时发现问题并处理好，黎塘在把自己撞伤之前已经出现过情绪问题，是你们没有处理好！以后别再把今天的事重复一遍，明白了吗？”
　　“明白！”袁泽和殷桃一块点头。
　　三人一块把目光集中到手术室外的灯光上，都有些着急……
　　另一边，白瞑已经回到寻雾阁。
　　无尘见白瞑回来，赶紧迎上来，下一秒她皱起双眉看向门外。
　　白瞑抬手挡住她的视线，淡淡的说道：“回去吧！”
　　无尘点头，收回自己的目光，跟着白瞑一块走进内室。
　　见到白瞑事不关己的坐到凳子上冥想，无尘有些不理解：“要一直让他们守着吗？”
　　“不然呢？”白瞑抬头，看向无尘“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打算做什么？”
　　无尘微微一顿，低下头不敢再多话。
　　白瞑没有要训她的意思，很快就转移了话茬：“他也到这里来了，我今天跟他见了一面。”
　　“谁……”无尘才说一个字就反应了过来，她眉眼中的疑惑更重“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是因为你吗？”
　　白瞑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他不知道，还是不是为了他。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白瞑手指轻敲着桌子“警察很快就会上门，不过问题不大，是因为那尊佛像，至于那个人……暂时不用管他，他想干什么由他去就是了。”
　　“可是……”无尘有些放心不下。
　　白瞑突然说道：“你有独自跟过他的一段时间，对吧？”
　　“对，但那是因为……”无尘着急想要跟白瞑解释，白瞑却抬手朝她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无尘也就只好闭嘴。
　　白瞑只是问：“你有没有……见过禁地里那个魂？”
　　无尘摇了摇头：“他没有让我跟进去过，我甚至感觉不到禁地那个魂魄的存在，那个魂魄出了什么事了？”
　　白瞑却不欲再跟她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人她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无尘离开后，白瞑又一个人陷入沉思。
　　他想起那天那个蓝色的身影，那个人……
　　白齐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因为一时兴起，他的目的并不明确，但白瞑心里清楚，他不是因为自己，他还没到那种时刻要被人盯着的地步。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想不明白……
　　白瞑向椅背靠过去，叹了口气：“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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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Section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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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们连夜工作，终于把黎塘给抢救回来，他病房就安排在郑狮的病房隔壁，这样也方便警方对他们的看管。
　　只是奇怪的是黎塘手术结束后却一直醒不过来。
　　手术刚结束时，医生断定没有意外的话，没有意外的话，黎塘能够在二十四小时内清醒，然而二十四小时过去，黎塘却没有一点要清醒过来的意思，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殷桃又将医生揪过来好几次，却始终没有检查出黎塘昏迷的原因，他们连夜将神都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一块拉了过来，对黎塘做了一次全方位的检查，想要查清楚黎塘的问题，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定数。
　　没办法，灵祭组的一众人不可能把时间全耗在医院里，只能加派人手留下来先盯着黎塘，他们得回局里去处理别的事。
　　袁泽抱着自己的水晶球一脸怨气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还撇闵轲樊一眼，生怕他一个气愤不过就动手揍他--毕竟人是在他们审讯的时候出的事，而殷桃是个女孩，闵大组长总不能拿她出气，算来算去就只剩下自己了，这苦命的人生啊……
　　即便袁泽脑海中已经演绎出千万种自己被揍的场景，然而闵轲樊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撑着下巴像是着思考着什么无法理解的问题。
　　班公室沉默了良久，闫欣带着一脸疲惫从门外走进来，她忙活了一天一夜，总算是把上头的人都给应付完，现在的闫欣只想睡一觉，可惜现实不允许，组里还有好多活要干。
　　看着闵轲樊想问题想得那么出神，她伸手到这人面前晃了晃，让他回神。
　　闵轲樊眨了眨眼，把手放下，拿着手机在手上抛着玩：“都解决了？”
　　“嗯！有我出马，什么事搞不定。”闫欣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跟那些领导们废话一大堆真是有够累人的“你呢？在这里想什么？”
　　闵轲樊蹙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马小雨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小声问：“哪里奇怪呀？”
　　闵轲樊歪了一下脑袋，眼睛向天花板上看，一边回忆一边说：“我们刚查到孙海跟案子的联系，孙海进医院昏迷不醒，查到郑狮和白瞑和黎塘认识，结果郑狮和黎塘也都进了医院，同样是昏迷不醒，现在还没出事的就只剩白瞑和程平遇，这两个人似乎也有不少秘密，并且不愿意让警方知道。”
　　而且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继续出事，要是他们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案子可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
　　“我还是觉得白瞑的嫌疑很大。”殷桃说道“在天台上我们都看到他想对孙海动手，而郑狮也是跟他一起去吃饭才出的事，黎塘又是他的校长，那些学生出事前又都去过他的店里，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闫欣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她跟殷桃的观点一样，她并不相信那个看起来很干净阳光的小青年，况且白瞑并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没有谁能证明他是清白的，就目前这个案子来看，白瞑的是嫌疑最大的人。
　　袁泽也看向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水晶球，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让水晶球产生恐惧的人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闵轲樊朝他们挥挥手：“已经让人盯着他了，我也不可能把目光全锁定在白瞑身上，这个案子肯定还有我们没有发现过的线索。”
　　袁泽有些沮丧：“可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感觉跟案子有关系的当事人三分之一在法医室，三分之一在医院，还剩下的那三分之一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
　　“总会有线索，主要是看我们怎么样去发掘。”闵轲樊伸了个懒腰，正了正自己脖子上的骨头“殷桃跟我去一趟程平遇他们以前的学校，袁泽和小雨往黎塘家里跑一趟，看看能不能也什么发现，至于闫欣……你赶紧去睡一觉，有什么事都等恢复精神之后再说，你现在这状态也没办法好好工作。”
　　“好！”
　　……
　　孙海等人曾经就读的高中离神都很远，闵轲樊和殷桃两个人单单是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已经用了大半天，等找到马小雨发过来的那个学校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事。
　　幸好他们是两个人过来的，能够换着开车才不至于疲劳驾驶。
　　闵轲樊将车停好，和殷桃一块走向校门，保安将他们拦在了校门口，不肯放他们进去。
　　闵轲樊将自己的证件给拿出来：“我们是警察，有些问题找这个学校的校长，能放我们进去吗？”
　　保安将他的证件反复看了好几遍，即便已经确认过那是真的证件，也依旧不肯将他们放进去，而是给校长打电话，等校长跟闵轲樊确认过才肯放人，除此之外，保安还一路跟着他们俩，给两人的感觉--这保安有点过度紧张。
　　殷桃暗暗撇了那保安几眼，拿出手机给闵轲发信息--这学校管理这么严格的吗？
　　闵轲樊--是有点奇怪。
　　殷桃--他们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然后怕被我们发现才一直盯着我们吧？
　　闵轲樊朝她摇了摇头，给马小雨发了信息，让她查一下这学校的制度问题。
　　校长办公室并不远，那保安将他们送到办公室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样守在门口，看意思是等他们跟校长聊完了之后，还会一路跟着他们离开学校。
　　闵轲樊：“……”
　　殷桃：“……”
　　校长是一位头发半白的中年人，端端正正的坐在办公桌前，见到闵轲樊两人也只是皱了皱眉，一脸严肃，有一股老干部的气息。
　　闵轲樊把自己的证件摆到校长面前。等他查看完证件后才开口：“许校长？”
　　许校长点了点头：“是我，不知道两位警官来我们学校是为了什么事？”
　　“没事，我们就是有一个案子遇到了难题，正好查到案子跟贵校有一点联系，所以特地过来看看。”说着，闵轲樊给殷桃递了个眼神。
　　殷桃接收到闵轲樊的眼神，立刻接话：“许校长，贵校的管理一直都这么严格？这样的制度很少见啊！不怕学生会反感？”
　　许校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他犹豫着开口：“我们学校对外来人员比较防备，对学生还是挺放松的，所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闵轲樊笑问：“为什么对外来人员这么严格？是之前出过什么事？”
　　许校长眉头皱得更深，似乎是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
　　这时，马小雨也发了信息过来，她查到了一些资料，是关于这个学校的信息：那个学校以前是开放式的，很欢迎家长以及各界人士到学校参观，校方应该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高入学率，只不过这一切的转折发生在六年前。
　　六年前这个中学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名高一新入学的女学生，才刚到这个学校一个月不到，经过警方调查，死者死前有被侵犯过的痕迹，但是检验不到DNA生物样本，而且学校里的外来人员出入太多，凶手的可排查范围太大，基本上可以说是无法确定范围，最后校方出面向女孩家里赔偿，这个案子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闵轲樊问--那个女孩是怎么死的？
　　马小雨--坠楼。
　　他们这个案子的几名死者也全都是坠楼而亡，这下终于算是对上了。
　　马小雨还补充了一条信息--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做郑蝶。
　　闵轲樊将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许校长脸上：“你们之所以会对外来人员这么防备，是因为这个名叫郑蝶的女孩，对吧？”
　　马小雨将郑蝶的照片发了过来，闵轲樊将那张照片怼到许校长面前。
　　许校长看着照片上那个笑颜如花的人顿住，脸上划过一丝疲惫与愧疚的情绪。
　　闵轲樊拉过转椅到许校长面前坐下，将自己的手机收回来：“好了，来说正事吧！”
　　许校长垂下眼睛：“你们想问什么？”
　　闵轲樊敲了敲手机上那张郑蝶的照片，还甩了一把自己的小辫子：“关于这个女孩的一切，我们都得知道。”
　　许校长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郑蝶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正确来说，那还是一个悬案，而我们正在查的……”闵轲樊露出一个职业假笑“纪律要求，恕我不能跟你说明情况。”
　　许校长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拭着，他说：“这件事是我一辈子的罪孽。”
　　许校长年轻的时候野心很大，他从一个小小的老师做到校长，一路得到了众人的赞扬与羡慕，但是他不想仅仅局限在这里，他想要得到更多人的认可，想要自己的名声传播得更广、更远……
　　让外界人员随意出入参观校园就是许校长亲自做的决定，他给学校装修得很漂亮，将资金都投入在表面上，他想把学校推广出去，做得更大，最好能够多开几间分校，让自己的名字家喻户晓。
　　那段时间，学校很热闹，当然也有学生反应过受到了外来人员的骚扰、那些校外的人影响到学生的学习……只是许校长从来都不把这些话当一回事。
　　他觉得是学生们太矫情，一点小事都不能容忍，要把学校推广出去，这些都是必须要有的程序，只能先暂时牺牲一下这些学生，等这段时间过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学校的知名度也会更好，到时候学生自然也会回归平静。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郑蝶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她长得漂亮，人缘也好，以超高分考这间中学，而那些投诉被打扰学习的人中就有她一个。
　　开学不到一个月，郑蝶就跟班上的同学都混熟了，那一次是他们的联名投诉，但是许校长对这事却不予理会。
　　就在那个投诉事件过去后的第二个星期，郑蝶就出事了，那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就那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鲜红的血肉成了许校长午夜梦回时的噩梦，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偿清的债。
　　许校长擦拭眼角的泪水：“郑蝶的父母闹到学校里，而警方又没办法查出凶，事情继续发酵下去只会越闹越大，可是我不能让学校毁在我手里。”
　　所以许校长找人的这件事压了下来，甚至引导舆论，说郑蝶的事只是一个意外--警方并没有将调查结果公布出去，谁也不知道郑蝶的坠楼到底是因为什么，这舆论很容易就被带偏带跑。
　　他还想方设法将郑蝶的家人逼走，将这件事彻底的压下来，警方这边本来应该继续调查，可是受害人的家属都已经不再追究，而且警方这边也没有任何的线索能走，就只好这样让这个案子冷下去。
　　而许校长则是关闭了校门，重新颁布新制度，严格要求外来人员不许进校，就算是进也要有人全程盯着，决不能让他们跟学生有过多的接触。
　　许校长眼角的绯红无法散去：“我对不起那个孩子，是我对不起她啊！”
　　闵轲樊并不想对他做过的事做什么评价，给够许校长缓和的时间，他接着问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郑蝶以前在班里跟谁的关系最好？有没有跟谁闹过别扭或者是什么小摩擦？还有孙海、程平遇……她和这几个人的关系怎么样？”
　　许校长沉默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我对郑蝶其实不是很了解，大部分都是在她出事之后从他们班的老师那里听来的。”
　　殷桃说：“那谁对她比较了解，我们想知道更多关于郑蝶生活细节。”
　　许校长想了想：“我给张老师打个电话，他是郑蝶的班主任，应该对她比较熟悉。”
　　闵轲樊朝他点了点头。
　　许校长便给张老师打了电话，让他到办公室里一趟。
　　……
　　张老师还很年轻，目测不到三十岁，看面相与打扮，应该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闵轲樊干脆利落的说明自己的来意，将刚才问过许校长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张老师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思考了一会儿：“小蝶跟全班同学都相处得很好，但是没有什么最要好的朋友，她活泼大方，也没和同学闹过矛盾，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她的性格，至于你刚才说的那几个人，我没有很大的印象。”
　　殷桃疑惑：“为什么？”
　　张老师解释道：“当时开学才一个月不到，同学们各自都还不是很熟悉，我也没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住，而且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年，就算我原本记得，现在也淡忘得差不多，所以我是真的想不起来。”
　　闵轲樊和殷桃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疑惑--连学生都还没有认齐，怎么对郑蝶的情况就这么了解呢？
　　张老师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有些无奈的解释：“小蝶是当时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她还是班长，我们班有什么事都是她在跟我接触，所以我对她印象挺深。”
　　闵轲樊和殷桃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手机再次震动，马小雨已经将郑蝶的身份资料给挖了出来--郑蝶生在一个普通家庭，是独生女，生活关系简单，只是她的父母也都在几年前相继离世，郑家父母的葬礼还是他们邻居帮忙办的，除了这些，其他什么都查不到。
　　闵轲樊给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将手机收起来继续自己的工作。
　　“郑蝶出事之后你们班转走了不少学生吧？”
　　张老师点了点头，随后很快又摇头：“我们学校教学资源很不错，很多学生和家长其实都不愿意走，他们更多的是转到其他班，只有少数会转学，大家都不想离开这个学校。”
　　闵轲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有当年转校的学生名单和档案吗？我们想看看。”
　　张老师听罢，下意识看向许校长。
　　许校长倒也没有过多的犹豫，痛快的说：“资料都在我这里，你们先聊着，我去找找。”
　　殷桃赶紧跟上去：“许校长，我陪你一起去吧。”
　　许校长点头，转身走出去。
　　殷桃悄悄给闵轲樊比了个手势，也跟着许校长跑了。
　　闵轲樊扫一眼他们离去的身影，看着张老师的眼睛，对他说：“当年的事给你的事业造成了不少打击吧。”
　　“打击是有的，毕竟我是他们的班主任……”张老师说着说着就苦笑了起来“那段时间的确很难熬，除了家长和社会的指责，还有我对那孩子的愧疚，无一不在折磨着我，但是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那么你恨吗？”
　　“嗯？”张老师有些疑惑。
　　闵轲樊眯了眯眼：“你有没有想过要为自己报仇，把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都杀了？”
　　张老师站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戒备和不悦：“警官，你什么意思？”
　　闵轲樊抬头跟他对视了好一会儿，突然就笑了，移开自己的目光，朝他招招手，让他坐回位置上：“别这么激动，坐下来喝口茶，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张老师还是有些不悦，却还是坐下来：“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是是是，是我的问题，张老师见怪莫怪。”闵轲樊给张老师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我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你可别介意哈。”
　　张老师微微蹙眉，接过他手里的茶，不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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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Section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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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是黎校长的家吗？”马小雨拿着手机对那庞然大物猛的一顿乱拍，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拍的意义是什么“原来他家是这么有钱的啊！”
　　袁泽也被这样金碧辉煌的大别墅给晃了眼，这家不仅有钱且还一点都不爱低调啊！单单是看这别墅的外表就能够感觉得到那股富丽堂皇的气息--或者说金钱的臭味。
　　“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袁泽抱着水晶球思索着把自己家也装扮成这种模样的可能性……他父母肯定会拖着四十米大刀来见他，还是别胡思乱想的好。
　　袁泽等马小雨把惊掉的下巴合回去之后才开口：“你对你这个校长了解多少？”
　　马小雨开始认真的回忆同学们的八卦消息：“我只知道他家里很有钱，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和两个孩子，其他的……不知道。”
　　这些消息都是她从同学那里听来的，准确度不能确定，不过她在网上能查到关于黎塘的信息也没有很多，学校官网下也基本上是对他的夸奖，没有什么负面评论--估计是太有钱了，直接拿钱控评，所以那些评论的真实性有待考究。
　　袁泽点点头，终于上前去按响门铃。
　　他们等了好一阵子，才有人过来开门，是一个长相一般的妇人。
　　袁泽朝马小雨眨了眨眼--不是说黎塘的老婆很年轻漂亮吗？别说漂亮，这妇人可一点都不年轻。
　　马小雨很是无辜的朝他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这也怪不得我好吧！
　　那妇人见两人不说话还在眉来眼去，有些不明所以：“你们两位是谁？有什么事吗？”
　　马小雨和袁泽同时移开目光看向那妇人，收起玩闹的心思认真起来。
　　袁泽拿出自己的证件：“你好，我们是神都市局灵祭组的警察，之前有打电话过来询问过情况，这也次上门拜访有些唐突，请原谅。”
　　那妇人接过证件认真的瞧过之后还给袁泽，然后朝屋里喊了一声：“孙小姐，是警察，为了先生的事来的。”
　　原来这妇人不是主人，是家政阿姨。
　　“警察？”一把年轻性感的声音由远及近。
　　长发飘飘，吊带短裙将那人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性感尤物放在她身上最适合不过。
　　孙莉莉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看了看马小雨，又把目光定格在袁泽身上，朝袁泽温柔一笑：“警官啊～进来吧 。”
　　袁泽挑了挑眉--这人的年龄估计也就比马小雨大个三四岁，跟黎塘的年龄差也是太大了一点，确实是有够年轻的了。
　　马小雨伸手拉袁泽一把，小声问道：“你这是被美女晃瞎了眼了吗？怎么变呆滞了呢？”
　　袁泽白了她一眼，赶紧跟上孙莉莉的脚步走进客厅。
　　客厅的布置跟两人想像中的模样完全天翻地覆，没有昂贵的古董、没有名画收藏、没有高档装饰，有的是一墙的符咒图案，还有神像香炉，宝烛元宝样样齐全，整个客厅弄得跟庙堂一样，佛味扑鼻。
　　孙莉莉对于两人的震惊见怪不怪，她将人带到沙发边上，让他们坐下：“我是黎塘的妻子，我叫孙莉莉。”
　　“孙小姐，你好，我是市局灵祭组的袁泽，她是马小雨。”
　　“原来是袁警官，你好。”孙莉莉笑着朝袁泽点头，并伸出自己的手。
　　袁泽手里的水晶球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他犹豫着伸手去握孙莉莉的手。
　　……两分钟后……
　　马小雨戳了戳袁泽的腰，有点无言以对：“你们不过就是握个手，有必要握这么长时间吗？”再握下去天都要黑了。
　　袁泽哭丧着脸，苦涩着说道：“我倒是想松手啊！可是她不愿意松……我能怎么办呢，你快想办法救救我。”
　　虽然这个孙莉莉长得确实不错，但是他对有夫之妇实在是不感兴趣，对孙莉莉实在是没感觉，也绝对不会当人家的第三者。
　　马小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可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好么……犹豫再三，本着照顾前辈的心，马小雨硬着头皮开口：“孙小姐，我们有工作在身……”所以先工作好么！等工作结束后，我们一定有多远跑多远，绝不会被你逮到。
　　听到马小雨的声音，孙莉莉终于回头看了马小雨一眼，却在看到她脸的时候愣了神，半响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马小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便道：“我叫马小雨，也是市局的刑警。”
　　“马小雨么，可真像啊……”孙莉莉怔怔的开口，呢喃着什么。
　　“……孙小姐？”
　　孙莉莉见两人都很尴尬的在盯着她，只好恋恋不舍的松开那只手，眼睛却一直盯着袁泽的脸，像是盯上了猎物的虎狼。
　　这都是些什么‘好’工作？
　　袁泽赶紧把自己的手藏好，免得它再第二次受到伤害。
　　孙莉莉这眼神着实犀利，袁泽匆忙给马小雨递个眼神--赶紧说话，快把这个人的注意力给转移掉。
　　马小雨收到袁泽的眼神，赶紧坐正身体，一边拿电脑调查孙莉莉的身份资料，一边问：“校长现在还在医院，孙小姐难道不去照顾他吗？”
　　提到黎塘，孙莉莉的好脸色慢慢消失，她瞪了一眼马小雨，不满的道：“医院里有护工，有医生护士，我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马小雨有些不太能理解：“可你是他的妻子……”
　　“行了。”孙莉莉打断马小雨的话，抬起纤细的手指轻揉着自己的额头“你们过来找我就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去医院照顾他吗？”
　　“这倒不是。”袁泽接过话，让马小雨忙活电脑的事去。
　　问话对象换成袁泽，孙莉莉的脸色立刻就好看起来了，说话还自带娇滴滴的尾音：“所以你们到底想问什么呀？”
　　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马小雨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这声音可真不是一般人顶得住的。
　　袁泽想了想：“孩子们呢？都不在家吗？”
　　没记错的话，马小雨刚才说过黎塘是有两个孩子的，但是这栋别墅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人了。
　　孙莉莉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无所谓说道：“都在外面工作呢！很少回来，回来也不在家里过夜。”
　　袁泽一脸迷惑--工作？他们的孩子都能去工作了？
　　孙莉莉也看懂了袁泽的表情，解释道：“他们是黎塘和他前妻生的孩子，我和黎塘没有孩子。”
　　事实上，黎塘的孩子跟孙莉莉可以说是同龄人。
　　马小雨：“……”她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果然还是先把查询对象的底细全挖出来才方便。
　　“这个客厅……”袁泽下意识转移话题，指着那些佛教产品，还是墙上的那些符号符咒“是黎校长布置的？一直以来都这样？”
　　孙莉莉点点头，单手撑着脸叹了口气：“客厅里的东西都是他要求布置的，不仅是客厅，还有卧室、客房、餐厅也全部摆上这些东西了。”
　　她毕竟还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既不迷信也追求高品质的生活，黎塘把家里弄成这样，孙莉莉是真的有点难以接受，但是家里黎塘才是那个管事的人，她就是再不满也不能怎么样。
　　孙莉莉一边用手指轻捏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回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也不是一直都这样，家里本来没有这些东西的，应该是三个月前吧，黎塘说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梦，梦里有人让他去见一个什么大师什么的……我也说不清楚，后来他就突然要把家里弄成这个样子了，谁说他都不听。”
　　袁泽点点头，抱着水晶球站起身：“能带我四处逛逛，看一下这些符咒、神像的布局吗？”
　　“当然可以了！”孙莉莉笑得很灿烂，朝袁泽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你想不想到我房间来看看，保证会有你意思不到的美事。”
　　袁泽：“……”
　　马小雨合上电脑站到袁泽身边，正好听见孙莉莉的最后一句话，眨了眨眼睛应到：“好呀！我也要一起去。”
　　孙莉莉：“……”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讨厌呢。
　　袁泽在心里默默的给马小雨点了个赞，随后礼貌非常的朝孙莉莉微笑：“那就麻烦孙小姐带路了。”
　　孙莉莉看两人并排着，俨然是绝不会分开的模样，有点气闷：“哼！走吧。”
　　马小雨感觉自己刚才好像被瞪了一眼，她抱着电脑思考了好一会儿，委屈巴巴的看向袁泽--我做了什么得罪这位孙小姐了吗？她好像很不喜欢我的样子。
　　袁泽微笑回望--没有，不是你的问题，做好自己就行，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孙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袁泽并排着走，她低头看着那个被袁泽呵护在怀里的水晶球，被它吸引住目光，移不开眼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特别是这种亮晶晶的玩意，对孙莉莉这样的人，更是无法自拔的喜爱。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水晶球，正在跟马小雨眼神交流的袁泽忽然感觉到水晶球的不满，一回头就看到孙莉莉的手快摸上水晶球，他下意识退开，孙莉莉摸了个空。
　　孙莉莉有些尴尬的收回手：“你这个水晶球真漂亮，很珍贵吗？可以卖给我吗？多少钱我都可以出。”
　　袁泽疯狂的摇头--开玩笑，这可是他家的传家宝，要是卖了，他的族人们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就不考虑一下？”孙莉莉还在看那个水晶球，咬了一下自己的上唇，看起来娇艳欲滴“我觉得我跟它很有缘，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要你愿意把它给我。”
　　袁泽眨了眨眼，还没来的及说话就感觉到水晶球在震动，只好赶紧安抚它：“你别怕，我不会把你给卖掉的，所以安分一点好么。”
　　孙莉莉皱眉：“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马小雨和袁泽对视一眼，都觉得他们到黎塘家里来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什么乱七八糟一大堆，真让人苦恼。
　　“孙小姐，午饭时间到了。”家政阿姨在餐厅那边喊话，救了袁泽和马小雨一命。
　　孙莉莉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吃完了再查也不急。”
　　马小雨和袁泽非常有默契的摇头。
　　袁泽：“孙小姐先去用餐吧，我们还不饿，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想四处走走看看。”
　　“行，你们随意。”
　　孙莉莉也不知道袁泽打的什么算盘，只是她再继续纠缠下去的话，倒是显得掉价了，而且她对刚才袁泽强硬的拒绝感到不满，转身离开。
　　见孙莉莉终于离去，马小雨和袁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马小雨玩闹的心思去而复还：“小哥哥魅力不小啊，有夫之妇都被你迷得团团转呢！”
　　袁泽：“……”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丫头。
　　“走啦，干正事。”袁泽伸手拉住马小雨，在别墅里转悠起来。
　　没有孙莉莉在一边盯着，袁泽和马小雨都感觉轻松了不少，该拍照的拍照，该发信息的发信息，终于不用顾忌什么了。
　　袁泽总觉得这里的布局有问题，水晶球在这里转了一圈后，也有些沉寂下来，像是感觉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
　　马小雨把这栋别墅里的布置全都拍下来，转到组里的群上，然后在网上搜索那些符咒的来源，奇怪的是她一直没有找到类似的图案，可能搜索范围还太小，等她回去之后再挖一下。
　　袁泽把墙上的符咒印入脑海，他说：“我没见过这样的符咒，但是这些符咒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受，水晶球也不喜欢它们。”
　　马小雨犹豫再三，才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出那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袁大哥，你的水晶球……是有自己的思想的吗？”
　　袁泽顿住，转身幽幽的看着马小雨，好一会儿才点头，并故意用很吓人的语调开口说话：“对啊，你怕了吗？”
　　马小雨送他一个白眼，又问：“那它是活了多少年了？”
　　袁泽：“它说记不清了，应该有很多万了吧。”
　　马小雨惊喜的眨了眨眼，指着墙上的那些图案问：“那它知不知道上面这些是什么，有见过吗？”
　　遗憾的是袁泽朝她摇了摇头：“它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符咒。”
　　马小雨有些怀疑的眯了眯眼睛：“是没见过吗？还是它忘记了？”毕竟活了那么多年，记性差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袁泽直接上手拍马小雨的脑袋：“怎么说话呢！水晶球见过的符咒阵法有成千上万种，每一种它都能够完整的复制出来，从来没有弄错遗漏过什么，比你那破电脑可厉害多了。”
　　马小雨不高兴了--说她可以，但是怎么可以说她电脑破，电脑可是她的心肝宝贝。
　　袁泽也不管马小雨怎么想，继续道：“水晶球不会出错，它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图案。”
　　马小雨点了点头：“这个世界这么大，有没见过的也很正常，可以理解。”
　　袁泽却是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其实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大，水晶球在这个世界没见过的东西太少，除了那极低的几率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马小雨僵住，她能说自己听不懂袁泽的话么。
　　袁泽：“你也见过鬼师，那你觉得他跟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马小雨摇了摇头，能够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人，怎么可能跟他们是一个世界的。
　　袁泽：“你应该也看过神话故事吧？”
　　马小雨点了点头。
　　袁泽：“其实那些故事也不全是假的，天地人三界是真的存在，只是我们都没有了解过而已。”
　　马小雨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泽开始了自己的‘科普’工作：“地府和人界的往来是最密切的，人死后也会去到地府，再入轮回或者成为小鬼，鬼师就是地府掌事之一，但是接触再密切，我们到底还是两个世界，文化不可能相通，所以那边的东西，我们这边不可能会认识 。”
　　马小雨消化了一会儿袁泽的话，她好像有点明白袁泽的话了，水晶球活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的图案，很有可能来自于地府，是那个世界的东西。
　　那么问题又来了，马小雨：“如果这些符咒图案属于地府，那黎校长怎么会知道？”
　　袁泽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也想不明白：“这是我们需要查清楚的点，先给老大报备，找人盯紧黎塘家，查清楚这些符咒图案，以及佛像摆放是谁教他的。”
　　马小雨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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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Section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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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桃看着许校长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在一根根的翻找，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才对。
　　许校长察觉到殷桃的沉默，加快手上的速度，抬头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解释道：“学校里所有课室的钥匙都在我这里，所以会有点难找，不过你放心，档案室的钥匙已经找到了。”
　　“只有你有钥匙？”
　　“对，也不全是，怕不安全，所以大部分存放资料的地方都只有我这里有钥匙，普通课室的钥匙老师也有。”
　　殷桃还是有些无法理解：“这么多钥匙多难找，为什么不装一些电子锁？”
　　许校长顿了一下，摇头叹息：“警官，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大城市，有一个学校已经很不错了，哪有那么多经费去换锁啊！”
　　殷桃：“……”
　　她从小在神都长大，一路顺风顺水，却是没有留意过这些事，而她从大学毕业后因为极其优秀的枪法被破格录入灵祭组，也没有下过基层，可以说基本不知道神都市外的人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到底还是她见过的世界太小。
　　许校长本意也不是要跟她抱怨什么，只是随口一说，说完了要就这么忘在脑后。殷桃却因为他的话陷入沉思，两人一路沉默着往档案室的方向走。
　　档案室在德政楼的负一层，本来地下室给人感觉就挺阴森，偏偏这里的灯还坏了，两人只能依靠殷桃手机微弱的灯光摸黑向前走。
　　许校长摸摸自己的衣襟：“这里太久没人来过，所以……不过档案室的灯每年都有维修工维护，应该没坏。”
　　殷桃点点头没说话，她四处看了几眼忍不住蹙眉。
　　许校长见她没有说话，自己也就没再开口。
　　档案室门口很快就走到，许校长插入钥匙很快开了门，正想往里面走去找电闸把灯打开，殷桃却突然伸手拦住他，不让他往里走。
　　许校长疑惑：“怎么了？”
　　殷桃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动作迅速从后腰将自己的配枪拿了出来，并关了自己手机的手电筒。
　　微弱的灯光消失，两人迅速被黑暗淹没，许校长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后退一步，他想问一下殷桃什么情况，但是又想起她刚才那个噤声手势，不敢多话。
　　殷桃抓紧手里的枪往档案室内部走，每一步都小心不发出一丝声音，外面的许校长只知道殷桃已经不在门口，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心急如焚却又不敢随便乱动。
　　“别动！你是谁……”不一会儿，殷桃冷凝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出来。
　　许校长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赶紧跑进去把电闸拉上去，档案室的陈年老灯闪烁了好几下才真的亮起来，许校长小心翼翼往档案室尽头走。
　　在挡案室的最后一排站着两个人，正是刚才拿着枪进来的殷桃，她手里的枪此时正抵在另一个人头上，殷桃的目光也死死的盯着他。
　　殷桃冷笑：“怎么又是你。”
　　许校长也大吃一惊：“小白？你怎么在这里？”
　　殷桃有些诧异的回过头看向许校长，目光中带着疑惑：“你认识他？”
　　白瞑看了看对着自己那个黑漆漆的枪口，竟然还能淡定自若的朝许校长微笑：“校长，好久不见。”
　　感觉就像被枪指着的人不是他一样，淡定得不正常。
　　“警官，他不是坏人，你先把枪放下。”被枪指着的白瞑不急，许校长倒是先急起来了“小白以前是我们学校的义工，帮了我们学校很多，人很好的。”
　　殷桃皱眉，并没有把枪放下来：“你是怎么进这个学校的？又是怎么进到档案室里来的？”
　　先不说这个学校的门禁有多严，没记错的话，许校长说过，档案室的钥匙只有他有，那白瞑又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白瞑笑容不变，却答非所问：“闵组长也来了吗？”
　　殷桃冷静的看着他，也不把自己的枪收起来，两人竟然就这么僵持了起来，一旁的许校长更是着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许校长，你能帮忙找一下那些档案吗？我想带这个人去见闵组。”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殷桃便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白瞑看着她，说道：“你打算就这样用枪指着我走？这里可是学校，影响多不好。”
　　许校长急忙点头，要是让学生看到这样的场面多不好，那可都是祖国的花骨朵，留下心理阴影可不好。
　　殷桃想了想，把枪收起来，又想把自己的手铐拿出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白瞑却已经越过她走了出去。
　　殷桃：“你……”
　　白瞑背对着她招了招手：“走吧，我跟你去见闵组，不会跑也跑不了，放心吧。”
　　殷桃：“……”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生出一种要乖乖听话的感觉，下意识的抬腿跟了上去，直到离开档案室，殷桃才后知后觉的意思到--这只是一个大四学生，自己其实没有必要听他的话。
　　可是这个白瞑给人感觉，怎么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学生，殷桃在心底已经给他打上了一个危险人物的标识，这个人的嫌疑在殷桃心里越来越大。
　　白瞑走出德政楼，回头看向殷桃，很有礼貌的问路：“殷警官，我们接下来应该往哪里走？”
　　殷桃：“……”看来他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个嫌疑人的身份。
　　……
　　闵轲樊还在跟张老师闲聊，想方设法的套他的底，不动声色观察着站在殷桃身边的白瞑，沉默起来。
　　倒是张老师看到白瞑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即激动起来，他快步走到白瞑身边拉起他的手：“白瞑？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了啊！”
　　白瞑朝他点了点头：“张老师，好久不见，我就是突然有点想学生们了，就回来看看。”
　　张老师笑容灿烂：“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跟我说的话，我就能带着你在学校里好好的逛一逛了。”
　　“没事，张老师。”白瞑拍拍他的手背“我自己一个人走走也挺好。”
　　闵轲樊的目光定格在他们的手上好几秒，有点不舒服，他移开目光，缓缓看向殷桃，想让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殷桃下意识看向张老师，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白瞑就非常上道的开口：“张老师，我和两位警官还有一些事要商量，你看你……”
　　张老师立刻就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轻拍一下自己的脑门，笑道：“抱歉，这么久没见过你，有点太过于激动，是我的错，你们好好聊，我刚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一步，有事再叫我。”
　　白瞑点点头：“好，张老师再见。”
　　闵轲樊也朝张老师露出点“善意”的笑容。
　　张老师一离开办公室，里面的三人气氛立刻就变了，莫名的有一点诡异。
　　殷桃还默默的吧办公室门给关上。
　　白瞑自己给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竟然“恶人先告状”的朝闵轲樊道：“闵组长，你们组里的人可真不友好，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拔枪。”
　　“你……”殷桃气结，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词。
　　闵轲樊朝她摆摆手：“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殷桃呼了口气，冷静下来，又变回平时的高冷范，双手交握在胸前，把刚才的事复述了一遍。
　　白瞑大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坐在椅子上听殷桃讲完全程，像是在听段子。
　　闵轲樊很“友好”的给白瞑倒了一杯茶，颇有一番皮笑肉不笑的味道：“白同学，我们是不是太有缘了一点？没记错的话，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也还没过多久吧。”
　　白瞑接过他手里的茶，随手放到一边的桌面上：“没办法，有的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奇妙。”
　　殷桃：“……”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可真强！不去当演员真是太浪费人才。
　　闵轲樊点头，竟还同意他的话：“也对，有些缘分真是想拦都拦不住。”
　　殷桃：“……”这位组长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就算这位小白同学确实长得很帅，也不用“色令智昏”到这种程度吧！
　　闵轲樊并没有那个闲心去分析殷桃心里的想法，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到白瞑身上，也终于从闲聊转变成工作状态：“所以你是怎么进这学校里来的？”
　　白瞑淡定解释：“我以前在这里做过义工，学校有配置过工作证，后来这张工作证也没有还回去，学校的保安也对我有点印象，会放我进来。正好我有点怀念这边的生活，就趁着有时间过来看看。”
　　他这一翻话说得情深意切，又有理有据，硬是让殷桃和闵轲樊挑不出一丝错处来，这就是一个怀念过去的好青年，是张老师和校长亲自验证确认过的，可是……
　　闵轲樊双手合拢撑着自己的下额，笑得像一个能在不知不觉中吃人血肉的妖怪：“那么你又是怎么进的档案室？学校你有工作证可以理解，不过档案室的钥匙只有许校长手上有，别跟我说你是在路上捡到一根钥匙，想试一下这把钥匙的来历，然后一试就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殷桃嘴角抽了抽--好扯。
　　“当然不是。”白瞑并没有被闵轲樊的废话影响到，他脸上温和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让人觉得舒服，他说：“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是怎么进的档案室。”
　　闵轲樊和殷桃对视一眼，又回过头看向白瞑，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
　　白瞑也是无奈，他说：“我本来是打算在学校里逛一下就离开，毕竟我已经不在这里工作，逗留太久影响不好。”
　　闵轲樊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白瞑继续道：“但是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看见一个很奇怪的人，他跑得很快，就在我面前一掠而过，我差不多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感觉他并不像普通的学生或者老师，我有些担心他进学校的目的，就跟了上去。”
　　闵轲樊也没让他把后续给说完，而是自己补充完整：“然后那个人就去了档案室，还不知道哪来的钥匙打开档案室的门，你就跟着他一块进了档案室对不对？”
　　白瞑点了点头：“对。”
　　闵轲樊：“……”
　　殷桃：“……”
　　莫名的觉得白瞑在敷衍他们，可是又挑不出哪里不对。
　　闵轲樊眯了眯眼睛：“殷桃，档案室里除了白同学，还有其他人吗？”
　　殷桃摇摇头，她的经验不弱，要是当时在档案室里还有其他人的话，她不会感觉不到，许校长打开档案室的门时，里面确实只有白瞑一个人。
　　闵轲樊：“可以确定吗？”
　　殷桃：“我确定。”
　　白瞑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我是真的跟着那个人进去，其他的就都不清楚，你们非要怀疑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说着，白瞑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在殷警官和许校长进来前十分钟左右，我在档案室黑灯瞎火也不知道走到哪里，突然就听到门‘砰’一声被关上的声音，我那时候还挺害怕，幸好没过多久你们就来了。”
　　但闵轲樊和殷桃都没有在白瞑身上感觉到害怕这个词存在过。
　　直到现在，白瞑的意思很明确，那个将他带进档案室的人把他关在档案室里，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问他也没有用。
　　闵轲樊：“我能信你吗？”
　　白瞑：“这已经是你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所以你的回答呢？”
　　“我的答案从不轻易改变。”
　　“好。”
　　“叩叩……”被关上的办公室门突然响起。
　　三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最后还是殷桃去开门，许校长辛苦抱着一叠档案站在门口，殷桃忙接过来，有些歉意的朝许校长点了点头，他们让一个年过半荀的老人替他们干活就算了，竟然还把人晾在门口那么久，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闵轲樊也走过来，将殷桃的负重分一半下来。
　　许校长一进门就看着白瞑，总想去跟他说点什么，奈何闵组长并不是一个成人之美的人，他先是问：“许校长，我们能把这些档案资料带走吗？”
　　许校长有些犹豫。
　　殷桃能够明白许校长的犹豫，她安抚道：“你放心，等我们手里的案子结束后，这些资料会被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听见她的承诺，许校长微微松了口气。
　　闵轲樊看一眼自己的手表，对白瞑道：“差不多到吃饭时间了，白同学也还没吃饭吧，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白瞑点了点头--关键是看闵轲樊那眼神，他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
　　许校长忙道：“要不我请你们去吃饭吧，我对这一片也熟悉一些。”
　　闵轲樊微笑着拒绝：“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就不再叨扰校长，你忙自己的事就好，我们走吧。”
　　许校长也没说非要请他们吃饭不可，只是坚持把他们都亲自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他们上车才肯放心回去工作。
　　殷桃把档案资料都给放好后回到车门旁，才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闵轲樊那不讨喜的声音就传过来了：“你到后座去，小白同学，你坐前面来。”
　　白瞑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依言坐到副驾驶。
　　闵轲樊也没说要去哪里，直接发动车子上路，只是才刚走几分钟，闵轲樊丢在一边的手机就“叮叮咚咚”不停的响动起来。
　　司机手握着方向盘，现在没有那个空闲时间去看自己的手机，但他也大概能够猜到是谁发过来的信息，也不知道当时他是个什么想法，闵轲樊竟然让坐在旁边的白瞑帮他看信息。
　　“密码是八个一，你给我读一下信息可以吗？”
　　白瞑疑惑的瞟了他一眼，还是拿过手机打开。
　　短信是袁泽发过来的，大部分是在黎塘家拍下来的符咒图案，还有他和马小雨从孙莉莉那里得到的一些资料信息，这些图片可没法读出来。
　　那几张血红的符案映入白瞑的眼帘，他看着那些照片沉默许久，就连闵轲樊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听见。
　　后座的殷桃伸手到白瞑面前晃了晃：“喂，你还好吧？”
　　白瞑这才回过神来，正想开口，好巧不巧袁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闵轲樊余光撇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接吧，手机连着车里的蓝牙。”
　　电话一接通，袁泽和马小雨的声音就充斥在整个车厢里，无语的是这两个人噼啦啪啦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那么几句话：那些照片是他们在黎塘家的发现，黎塘的家人基本没问题，照片上的符咒不知道可以干什么用。
　　“废话真多，小雨也要被他带坏了 ”殷桃咬了咬牙，有种想把袁泽揪出来打一顿的欲望。
　　闵轲樊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那些符咒上面，连袁泽的水晶球都不认识的符咒，到底是什么？
　　这时，白瞑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闵轲樊，突然开口：“这是一个招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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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Section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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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这些图案？”闵轲樊吃惊，抓着方向盘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水晶球都不认识的东西，闵轲樊已经是不抱什么能够查到这些阵图来历的希望，本来还想去查别的线索，只是没想到他一时兴起让白瞑帮他看一下信息，竟然会有这样的收获，果然运气来了的时候收都收不住。
　　殷桃也有些不可思议，她盯着白瞑看了好一会儿，疑惑：“你为什么会认识这些符咒？”
　　白瞑的资料整个灵祭组都有看过，而且还看了不止一遍，那些资料里可没有说白瞑对这些符咒有研究。
　　白瞑淡定的笑了笑：“我很小的时候认识一个老人家，他痴迷于各种各样的符咒阵法，我那时候就觉得有趣，所以经常去他家里玩，久而久之就认识了那些符咒，那位老人家也喜欢跟我聊天，经常给我讲解这些符咒。”
　　说罢，白瞑指了指闵轲樊手机上的照片：“这个图案我正好在老人那里见过，所以有印象。”
　　闵轲樊和殷桃通过后视镜对视一眼，白瞑的话是真是假他们分辩不出来，但是有分不清真假的线索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有线索总会有路可走。
　　“该吃午餐了，我们到餐厅细聊。”
　　闵大组长也不急着问话，也没打算问殷桃和白瞑的意见，而方向盘在他手里，闵司机直接按照自己的想法找到一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餐厅停车，招呼两人下车去吃饭。
　　殷桃好像早已经习惯闵轲樊这种让人迷惑的性格和跳脱的行为，神奇的是白瞑竟然也没有废话一句，自在的下了车，跟着闵轲樊就往里走。
　　闵轲樊还特幼稚，凑过去跟白瞑说话：“诶，小同学。”
　　白瞑：“……”好吧！连中间那个字都省了，现在有变成小同学了。
　　“我说你怎么问都不问一句就跟我进来了？就不怕我把你拐过来给卖了？”说完，还朝白瞑做了一张鬼脸“你可长点心呀，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的防备心这么低怎么行。”
　　白瞑有些无语的撇了他一眼：“你不是警察吗？难道还兼职拐子？”
　　“不、不！”闵轲樊伸出一根手指朝他晃了晃，脸上挂着一个虚假的笑容“小孩子不要太单纯，警察也不一定全都是好的，也有坏警察。”
　　小孩子？
　　殷桃嘴角抽了抽，将白瞑打量一番后默默移开目光，好想假装不认识这两个人。
　　白瞑眨了眨眼，推一下自己的眼镜，转过头去没再说话。
　　殷桃的目光不在放到他们身上，心里却有些嘀咕，她能够感觉到闵轲樊的不对劲，以往也没见过他对哪个涉案人员这么上心过，而且闵轲樊应该并不相信白瞑，所以对他会有各种试探，可是除了试探之外，闵轲樊好像也在刻意的接近他。
　　这个白瞑到底是什么人？闵轲樊到底在想些什么？
　　闵轲樊轻轻一挑眉：“怎么？开始害怕了？”
　　白瞑也没回头，声音坚定：“你不会。”
　　闵轲樊本来正掏证件在跟服务员说要一间包厢，听到白瞑的话手上动作一顿，心脏也跟着莫名的软了一下。
　　“这么相信我？”
　　“嗯！”
　　服务员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亦或者是假装没注意到，很迅速的给他们登记好就找人来将他们领到包厢去，非常的敬业且专业。
　　殷桃也没心情管他们的事，自顾自的在包厢里点起菜来，反正闵轲樊心里有数就行，她可不想知道太多老大的心思。
　　闵轲樊好一会儿才从白瞑的话里回过神来，这个世界上相信他的人很多，但是白瞑的信任是不一样，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他心里莫名其妙产生了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似乎能够得到这个人的信任，这辈子就足够了一般。
　　闵组长也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把目光放到菜单上：“你想吃什么？”
　　白瞑摆摆手：“都可以，我不挑食。”
　　“那我按照自己的口味来点了啊。”
　　“好！”
　　闵轲樊一口气点了好一堆菜，让服务员把菜单拿下去才想起正事来：“能给我们详细说说关于那个招魂阵的事么。”
　　白瞑点了点头，双手撑在桌面上作回忆状：“据说招魂阵不是人界的产物，但是也不来自地府。”
　　殷桃和闵轲樊一块抬头看向白瞑，他们本来已经做好这个阵图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它竟然也不来自地府，那它到底是什么？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普通认为这个世界是唯一的存在，就是闵轲樊他们常说的人间，由于工作原因，灵祭组的人都知道，除了人间之外，其实还存在另一个世界，那就是地府，是所有死者的归属，鬼师就来自地府。
　　可他们并不知道，除了人间和地府外，竟还有一个未知的世界。
　　白瞑看着他们一脸迷惑，不由得笑了笑，打算给他们普及一下新知识：“很久很久以前……”
　　殷桃下意识打断他的话：“很久是多久？”
　　白瞑想了想，回答：“大概有十几万年吧，很久之前听的故事，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楚细节，那个时候一共有天地人三界，地府也被称为冥界。”
　　其实在某些书上有提过天地人三界，但是数量不多，闵轲樊等人平时也不是爱看书的主，就算无意间看到也只把它们当故事看，从没想过他们原来是真正存在过的
　　“人界和地府是来往较为密切的两个世界，人死后灵魂都会前往地府，而天界……”
　　白瞑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说。
　　闵轲樊眨了眨眼：“天上住的都是神仙吗？”
　　白瞑被他逗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表情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这个世界其实根本没有神，生活在天界的不过是另一个种群而已，三界中人界最弱，称天为神称地为鬼，不过是希望得到庇护，想生存下去罢了。”
　　闵轲樊和殷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其实天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跟人界古代的战争一样，大概在十万年前，天族曾经发动过和地府的战争，人界当时也被卷了进来，三界混战、生灵涂炭，那是一种根本无法想象的杀戮，人心惶惶不可终日，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
　　闵轲樊有些不解：“战争总要有一个起因，这场战争的起因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白瞑微微一顿，笑了：“好问题，但是我们的重点不在战争本身，所以这一段就跳过吧。”
　　闵轲樊：“……”
　　殷桃：“……”
　　什么玩意？怎么可以说话说一半？
　　白瞑指了指闵轲樊的手机：“那场战争除了带来屠杀之外，其实也有一定的文化交融，这个阵图就在那时候传到冥界。”
　　殷桃皱眉：“这竟然是从天界传过来的东西？”
　　闵轲樊的关注点更多在这个阵图本身：“所以这个招魂阵到底是干嘛用的？”
　　现在不是探讨历史的时候，他们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查清楚这个阵法为什么会出现在黎塘家里，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想用这个阵法做什么。
　　“招魂阵的用处跟它的名字一样，是用来招魂的，三界混战的时候，天族就是用这个招魂阵将他们已死的族人唤醒，然后替他们打赢战争。”
　　闵轲樊和殷桃都皱眉，这个招魂阵能做到的事听着就不太可信，万物相生相克，怎么可能说唤醒就唤醒！
　　白瞑也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叹了口气，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自然不会那么简单，使用招魂阵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殷桃和闵轲樊齐声问。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白瞑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多说，反正闵轲樊两人也分辩不出来“你们只要知道，招魂阵的本质是将已死之人的灵魂召唤回来的一种法阵，这可不是好东西，而且还过去了那么久，这种阵法的具体用途谁都说不准。”
　　闵轲樊狐疑的望着他：“这些事都是那个老人家告诉你的？”
　　白瞑摇了摇头：“这是我从他家里的书上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你听完之后信和不信就是你说了算。”
　　闵轲樊继续问：“那你相信吗？”
　　“什么？”
　　闵轲樊：“三界的存在，你认为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
　　白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包厢，将餐车上的食物一样一样搬到餐桌上，等全部菜都上完后说一声“请慢用！”后才离开。
　　三人面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好似思考，又像是在试探。
　　“呵……”闵轲樊突然就笑起来“白同学可是大学生，没想到竟然会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感兴趣。”
　　白瞑也跟着他笑：“也没有信不信这回事，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而已，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是要警察来查清楚，我可不敢随便乱说。”
　　“行，你愿意相信警察我很高兴。”闵轲樊也不管一旁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的殷桃，伸筷子给白瞑夹菜“多吃一点，你还要上学呢，可不能缺了营养，要好好学习。”
　　白瞑：“……”
　　白瞑：“谢谢。”
　　殷桃：“……”也没见你给我夹一下菜！我还要工作呢，明明比这个大学生更辛苦好吧。
　　闵轲樊好像已经全然忘记还有一个殷桃存在，跟白瞑相谈甚欢……其实他是在变法试探着白瞑，只可惜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倒是套出了一些别的。
　　“白同学你的名字可真特别，是有什么含义吗？”
　　“瞑色有暮色的意思，我是在黄昏接近夜晚而时候出生的，所以取单字瞑。”
　　“明白了。”闵轲樊随意的点了点头，他感兴趣的可不是答案本身，而是问题的过程“白同学长得这么帅成绩又好，一定有女朋友吧？”
　　长得帅众所周知，毕竟这张脸摆在这里，没瞎的都能看出来，说不好看那是嫉妒，至于成绩好这一点，其实是闵大组长蒙的，谁都爱听恭维的话，不管成绩是不是真的好，有人夸肯定会高兴。
　　可惜白瞑对他的夸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朝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什么？”闵轲樊假意吃惊，心里却有些高兴“怎么会！一定是她们太没眼光，还是你眼光太高，伤了人家的心？”
　　白瞑还是微笑，没有附和他的话。
　　“饭菜合口味吗？想吃什么？”
　　“没关系，都挺好，没有什么特别想吃。”
　　殷桃一边撑着下巴吃饭，一边在看他们聊，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才能结束，自家老大对这个白瞑也太上心了点……
　　殷桃突然抬头，惊动了还在闲聊的两人。
　　闵轲樊看向她，疑惑：“怎么了？”
　　殷桃的目光冷了下来：“刚才有人在看着我们。”
　　闵轲樊皱眉：“在哪里？”
　　殷桃摇了摇头，她能够感受到那一瞬间的目光，却没法感知那目光来自何处，也不知道看着他们的人想做什么。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别的事，暂时要离开一下。”
　　白瞑突然开口，两人发散的心思又被白瞑拉了回来。
　　殷桃盯着他的眼睛：“你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档案室偷偷摸摸，这个事还没有解释清楚就想离开？”
　　“我并没有偷偷摸摸。”白瞑朝她歉意一笑“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过了，不管你们信与不信，我没有什么别的可说，如果后面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的话，可以随时把我叫到警局，我一定配合。”
　　说话间白瞑已经站了起来，显然已经不是在跟他们商量的意思。
　　殷桃眼神一黯，就要站起身来拦他，闵轲樊却是朝她挥挥手，让她坐回位置上。
　　殷桃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坐了回去。
　　白瞑朝闵轲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包厢。
　　直到白瞑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里，殷桃才看向闵轲樊：“我们就这样放他走？”
　　“就算我们把他抓回警局又怎么样？最多扣他四十八小时，之后还是得让他走，跟现在放他走也没什么区别。”
　　闵轲樊看人的能力不说特别强，但他知道白瞑这样的人，除非他自己想说，否则谁都没办法逼他开口。
　　殷桃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看着这样一个有莫大嫌疑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抓不住也查不了，是个警察都会火大。
　　她就手里的筷子丢下，看向一边吃得正欢的闵轲樊，提议：“要不我们找人看着他？”
　　闵轲樊瞥了她一眼，幽幽的说道：“难道我们原来没有看着他？”
　　殷桃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种怪异的感觉来自哪里。
　　这个案子里的每一个涉案人员灵祭组都有找人盯着，尤其是白瞑这个重大嫌疑人，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看着。
　　殷桃赶紧给闫欣打电话，让她联系负责盯梢白瞑的人。
　　闫欣很快就回了信息，神奇的是负责盯梢的人说白瞑回到寻雾阁之后就没再离开过，他们根本不知道白瞑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寻雾阁，要不是闫欣找他们，现在都还傻蹲在古董店那里守着。
　　殷桃挂了电话，一脸忧心忡忡，跟还在吃饭吃得正开心的闵轲樊形成鲜明对比。
　　闵轲樊给她推了杯果汁过去：“行了，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我都还没担心呢！你这么忧心做什么。”
　　“你不觉得这个白瞑很奇怪么，但是我们又查不到任何他跟案子有关系的线索，可是他又好像到处都在。”
　　闵轲樊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才有趣。”
　　殷桃：“……”跟这个人说话可真费劲。
　　闵轲樊吃得差不多后给自己倒杯茶，放到嘴边吹了吹，一副要好好享受的模样，殷桃更加没眼看。
　　“你之前说过凶手不是白瞑。”
　　闵轲樊点点头。
　　殷桃眯了眯眼：“最好不是，不然这个案子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
　　白瞑看着跟这个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实际上真的查进去，才会发现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真扯出来，却又什么都查不到。
　　殷桃还是选择相信闵轲樊的判断，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这股不安也不知道是来自白瞑还是来自闵轲樊的过度自信，希望只是她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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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Section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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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离开包厢后并没有离开酒店，而是拐进了一个狭窄而阴暗的楼梯间里，面前是一股灰色的墙，周围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
　　白瞑微微眯眼，对着墙开口：“你跟踪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正好路过。”
　　“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瞑身后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回头就看见一个中年人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目光有些瘆人。
　　闵轲樊要是能见到这个人，肯定会诧异，他竟然是郑狮的主治医生白齐，没想到他跟白瞑原来认识，先前在医院的时候，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互不相识的模样，现在看来是撒了谎。
　　白瞑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他，明显的并不相信这人的话，也不是很想跟他多废话。
　　白齐耸耸肩，凑过去朝白瞑笑了笑：“不要这么无趣，至少也笑一笑么，不要浪费这么张好看的脸。”
　　这医生手脚也是极没规矩，说着轻佻的话就算了，竟然还上手想去碰白瞑的脸。
　　白瞑目光一黯，偏头躲开。
　　白齐歪了一下脑袋，似乎有些疑惑：“怎么了？”
　　白瞑退后了一步：“你这张脸让我看着难受。”
　　白齐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虽说确实有些过于平凡，但是也还没到让人难受的地步吧，果然还是白瞑太过挑剔，真不好侍候。
　　白瞑不想跟他废话那么多，也被白齐这样随意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耐烦，便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又为什么到这里来？”
　　“都说了我路过么！”白齐极没诚意的朝他摊了摊手，脸上的笑意延续不到眼底“而且我还在这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的东西。”
　　白瞑睁开眼睛，终于没像刚才那样没耐心……只是白齐好像没有要把话说完的意思。
　　白瞑：“……”
　　白齐却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转身就要走出去，嘴里还在念叨：“诶呀呀！突然觉得这里太闷了，我得去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凉快凉快再说。”
　　此时楼梯间外面竟然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老大，你过来一下，这里好像有人。”
　　闵轲樊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什么……”
　　白齐就这样跑出去一定会被发现，偏偏那人还一脸不在乎……白瞑有些着急的去拉他的袖子。
　　一个眨眼，身边的景物突然就发生了变化，这里不再是酒店的那个楼梯间，而是寻雾阁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三楼大厅。
　　白瞑松开了白齐的袖子，盘腿坐到地板上，不像刚才那样没耐心，悠哉悠哉的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我们有很多时间，也没有人打扰。”
　　白齐的脸色却是阴沉得可怕，久久没有转过身来。
　　白瞑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还有兴致去逗白齐一下：“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这张脸长得羞愧，不想见人了？”
　　白齐猛的转过身，俯视着白瞑，有些愠怒：“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到了人界不要随便使用魂力，你都把我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吧？你是当自己的生命力有多顽强？”
　　一股老父亲教训儿子的味道油然而生，配上两人此情此态，倒也应景……白瞑赶紧挥了挥，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都拍散。
　　白瞑同学--果然年纪大了就会胡思乱想么！！
　　见白瞑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白齐有些气结，甩袖走两步就想离开，但也仅仅只是走了两步，很快又转身回到白瞑身边坐下。
　　白瞑已经见怪不怪，还是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都不抬头瞟他一眼。
　　白齐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到底为什么要管你。”
　　白瞑：“你运气不好呗。”
　　白齐：“……”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人气死。
　　他从兜里掏出一罐药丸丢给白瞑：“这是新做的药，一个月吃一次，记住服药时间。”
　　白瞑抓着药瓶子抛着玩了一会儿，好像有些嫌弃。
　　白齐眯了眯眼：“现在就吃，我看着你。”
　　白瞑有些不太乐意，但白齐一直在盯着他，他也只能乖乖听话。
　　“老板？”无尘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无尘啊！好久不见。”白齐歪了一下脑袋，朝无尘挥了挥手。
　　无尘也转过头，朝白齐眨了眨眼，突然张口：“你是……”
　　“嘘！”白齐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无尘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多话。
　　白瞑朝无尘摆摆手，让她去忙自己的事，他和白齐还有话要说。
　　无尘也不多废话，转身消失在三楼。
　　待无尘离开，白瞑又把目光放回白齐身上：：“到底谁才是她老板，怎么没见她这么听我的话。”
　　白齐笑了：“你是老板，我是大老板么。”
　　白瞑望天：“……”
　　白瞑：“现在可以说了么？我没时间陪你玩。”
　　“真是没趣的性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对我的，你以前明明对我那么温柔……”白齐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说起那个以前，白瞑眯了眯眼，不过还没来的及细想，白齐的话便打断了他的思路：“我查到了那个煞魂的来源了。”
　　白瞑立刻被白齐嘴里的煞魂吸引去注意力，前尘往事什么的全都被抛之脑后，还是眼前的事比较重要。
　　白齐叹了口气：“话说这个案子是灵祭组那群人负责的吧，你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这么在意这些干嘛？查案又不是你的工作。”
　　白瞑：“废话少说。”
　　白齐：“……好凶啊！”行吧？这个人是没救了！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身份在这里该做什么。
　　“那个学校附近有招魂阵的味道，但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具体位置，应该是有人刻意掩盖过了，你对这些阵图虽然不够敏感，但是刚才应该也在那个中学校里待了好一阵子了吧，有没有发现那些阵图的位置？”
　　招魂阵？
　　白瞑有些惊讶，把今天在闵轲樊手机里看到的照片给白齐说了一遍。
　　白齐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他是没想到竟然有两个地方有招魂阵。
　　他的线索不会出错，学校附近那个召唤出来的是现在为祸神都的煞魂，那么在黎塘家里的那个招魂阵，召唤出来的又是谁？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有没有办法把那些照片弄过来给我看看？”
　　白瞑疑惑：“你不能自己去看吗？反正只要你想，就没有人能注意得到你。”
　　白齐突然握着拳头在嘴边咳嗽了一下：“是这样的，那个灵祭组里不是有一个巫师么，虽然是半吊子，但他手里的那个水晶球……是个神物。”
　　白瞑瞄了他一眼：“所以呢！”
　　白齐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水晶球的影响，灵祭组的人好像能够轻易发现我的存在。”
　　刚才他在学校附近看见白瞑跟着闵轲樊他们走了，就跟了过去，他本来把自己藏得很好，就去偷看白瞑几人，谁知道殷桃竟然能发现他的目光，吓得他赶紧跑。
　　白齐继续道：“除非我抛弃这具身体……当然不行，我还有事没做呢。”
　　现在黎塘家里也全都是灵祭组的人，他估计没有那个能力混进去，毕竟是暗中跑地上来的，被发现就不好解释清楚了。
　　白瞑轻轻一挑眉，开口便是：“真没用。”
　　白齐：“……”他就是过来找气受的么？
　　开玩笑归开玩笑，白瞑还是道：“我尽力而为，但是不能保证。”
　　他现在可是灵祭组眼里的第一嫌疑人，要想从他们手里拿东西，那可不容易。
　　白齐拍拍白瞑的肩膀，用非常“信任”的语气跟他说话：“你一定可以的，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白瞑：“……”不是很想跟这个人废话。
　　白齐站起来拍拍衣服，正想离开，走两步却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白瞑：“对了，那个人名字是叫郑狮对吧，他可能快没救了。”
　　“？？？”
　　“郑狮一直昏迷不醒可不是因为什么创伤，他被人下咒了，最晚一个星期，这个咒术不解开的话，他也会跟之前那些魂魄一样。”白齐说着，朝自己手心吹了了口气“连渣渣都不剩。”
　　话音刚落，白齐便消失在大堂。
　　白瞑皱眉，看空荡荡的大堂，有些忧虑。
　　……
　　另一边，白瞑离开后，闵轲樊和殷桃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意思，闵组长找来服务员结账，准备走。
　　殷桃还是对自己刚才感觉到的目光有些耿耿于怀，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刚才确实有人在看着他们，但是被白瞑打断之后，那个目光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海和苏泊尔几人以前在这座城市的家住得也挺近，闵轲樊准备和殷桃一块去走走，将当年那些人之间的关系都给弄清楚，只是他也看出了殷桃的担忧，便打算在酒店这里多停留一会儿，看看情况再去走访。
　　他们把这一层楼都给逛了一遍，直到走到那楼梯间的时候隐约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但是等他们人走到那里时，却什么都没有。
　　“我明明有听到说话的声音……难道真的是我犯糊涂了？”
　　殷桃还是不甘心，同时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闵轲樊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宽点心，别这么紧张：“那个目光只是看看我们又没做什么，没必要这么紧张，而且我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
　　他对带有恶意的目光更敏感一些，刚才殷桃感觉到的目光而他没感受到，应该那目光的主人也不带恶意。
　　殷桃叹了口气“要不是刚才白瞑突然说话……”说到这，殷桃突然一拍手“会不会白瞑是故意的，他知道那个目光是谁，所以才突然说话给那个人打掩护。”
　　闵轲樊耸耸肩，既不同意她的说法，也没有反驳。
　　殷桃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应该把白瞑抓回来审问一遍。
　　闵轲樊只是让她赶紧死心，白瞑都被他们盘问过多少遍了，不依旧还是什么都没得到么，还不如想些别的法子，赶紧破案才是真。
　　“总还不太甘心。”
　　“行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殷桃瞟了自家组长一眼，表示不想说话。
　　闵轲樊对她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让她赶紧走。
　　孙海他们以前住的小区离这里并不太远，开车大半个小时就能到。
　　那几个人家里经济条件都不错，先前在这座城市住的小区也是个好地段，是一个山清水秀环境优美的小区。
　　几个老爷子老太太和一些中年人正聚集一起在榕树下下棋打牌，闵轲樊拉着殷桃就凑这过去，硬生生的凑了一桌四人牌局。
　　殷桃拿着一手牌有些茫然，她没玩过纸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好在她身边尽是一些热情的太太，好几张嘴一块儿指导她怎么玩，倒也不用太担心自己菜。
　　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出一次差又学会了一种新技能了啊！
　　一边的老爷子一边出牌一边跟闵轲樊搭话：“你们好像有些面生，以前应该没在小区里见过你们，新来的吗？”
　　闵轲樊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我们还没有搬过来呢，想先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再入住。”
　　老爷子点啊点头，带着一副过来人的腔调说话：“是应该好好的了解，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是太过于急躁了，什么都不管不顾，很容易出事的。
　　闵轲樊很是认同的点点头。
　　老爷子又道：“我们小区其实挺好，依山伴水鸟语花香，物管也很有作为，邻居之间也会相互走动，互帮互助，搬来这里不会吃亏。”
　　老爷子已经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小区，估计是难得遇到一个愿意听自己说话的年轻人，老爷子一下子有点收不住。
　　闵轲樊一直在认真的听着他的话，一点不耐烦都没有，还时不时的捧场一下，把老爷子哄得高兴非常，一直等到老爷子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闵组长才开口问：“真的这么好吗？”
　　老爷子一拍胸口，斩钉截铁的保证：“那是当然。”
　　“可是……”闵轲樊看起来有些犹豫。
　　老爷子微微皱眉，好奇闵轲樊在犹豫着什么。
　　闵轲樊道：“我之前听说，这个小区原来的住户更多，但是后来都搬走了。”
　　老爷子有些疑惑：“有吗？”
　　闵轲樊暗暗提醒：“好像是好几个年轻人，高中生……”
　　老爷子突然一拍手：“啊？你说的是很多年前的事吧！最近好像都没有谁搬走过啊。”
　　“这样么……”闵轲樊展颜一笑“那你跟我说说那些人搬走的事呗，就很多年前那个，不了解清楚我总不太安心。”
　　老爷子点点头表示理解，开始很认真的回想了起来：“说起来真的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大概有七年左右吧。”
　　这个时间跨度正好是孙海他们几个读高一的时候，他们问对人了。
　　老爷子想起以前的事好像有些不太开心，又像是有点愤怒，这让闵轲樊对那几个人有了新的判断。
　　“我们小区以前有几户人家挺有钱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几个人都没把自己的孩子教好，出了好些个混账玩意。”
　　闵轲樊听着老爷子颇为不满的语气，估计那几个人也给他造成过困扰：“然后呢？”
　　老爷子道：“当时小区里的人都挺讨厌他们的，可是到他们家里投诉，那几个家长又盛气凌人，搞得自己有多高人一等一样，不就有几个臭钱么，这个小区里住着的人有钱人多得是，他们那点儿小钱算得了什么，简直愚不可及。”
　　闵轲樊感觉老爷子有些气急了，赶紧给他倒了杯茶，顺顺气：“都过去了，不要在意那些人，气到自己就不好。”
　　老爷子觉得闵轲樊说得有道理，便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们几个臭味相投，以前在小区里可没少做坏事，谁家的猫狗要是被毒死了的话，不出意外就是他们干的……”
　　估计这些老爷爷老太太都对那几个人怨气颇重，听到老爷子在说，都纷纷加了进来，控诉那几个人的作态。
　　闵轲樊和殷桃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想办法从他们的话里挑出有用的线索……只是并没有挑出什么。
　　殷桃问：“所以他们为什么会搬走？”
　　“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啊！”
　　“好像是犯了什么事了吧。”
　　“有吗？没听说过诶！”
　　“我们不了解具体情况，就是听说他们闯了大祸，具体多大的话……真不知道。”
　　“他们几个凑到一起，迟早会出事，那些家长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人爸妈的，早猜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
　　“好像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闯了什么祸对吧？”
　　“好像是诶。”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你知道怎么回事？”
　　“好像是跟他们学校一个女孩有关，我女儿跟他们是一届的，有听她提起过。”
　　“知道具体的吗？”
　　老爷爷摇了摇头：“我就听她提过一嘴，其他没注意。”他平时都叫自己女儿离那几个人远一点，他也是一点都不想了解那几个人事。
　　殷桃放下一张牌。
　　闵轲樊立刻眉开眼笑将手里的牌都放下：“我赢了。”
　　“……”
　　赢了牌问了话，该做的都做完了，闵轲樊带着殷桃准备离开，推掉一众爷爷奶奶的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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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Section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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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么多，除了知道孙海他们几个是人渣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殷桃将自己记录下来的笔录和线索全翻一遍，并没有在里面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闵轲樊只是轻笑一声：“这些资料看起来没有什么线索但是真的抓住一个点往下查的话，谁知道会不会查到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殷桃仔细想了想，觉得闵轲樊说的可能是关于孙海那几个人转学的原因，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绝对跟那时候的事脱不了干系，要是能把那个时候的事弄清楚，警方也能够有一个大致的方向。
　　可让殷桃想不明白的是，闵轲樊并没有抓着那条线不放，而是直接打道回府，留下来不是更容易弄清楚那个时候发生的事吗？
　　闵轲樊成功被堵在高速上，看着一个小时一公里的车程，以及还在汇报数据的导航，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明不是节假日，这条路怎么这么难走啊？
　　无聊之余也跟殷桃聊了起来，顺便解开她的疑惑：“我们过来主要是看看他们几个人以前的生活环境，有些事要亲自确定才行，其他的交给当地的警察去负责就行，毕竟那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协助调查会比我们自己蒙着头去查要有效率得多。”
　　殷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又想起在档案室里遇到的白瞑，再一次问闵轲樊对他的看法，她没办法像闵轲樊一样心平气和的面对白瞑，那个人跟嫌疑犯之间的距离只差一点直接证据。
　　看法么？闵轲樊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对白瞑是个什么看法，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特别，陌生而又熟悉，靠近他的时候老是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闵轲樊陷入沉思，前面司机已经动了，后面还有不间断的喇叭在响，殷桃无奈，只能将他从沉思中唤醒：“老大，你还在开车呢！能清醒一点吗？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车毁人亡。”
　　“抱歉。”闵轲樊回过神，重新启动车子。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次一想起这个人，他就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思绪。
　　殷桃扭了扭脖子，说：“闵组，以前可没见过你为谁这么心神不宁过，别真的栽进去了，他现在可还是我们的重点嫌疑人。”
　　闵轲樊不动声色：“我知道。”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才好！殷桃心里腹辩，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说，能当上灵祭组组长的人，并不需要她过多指点。
　　另一边，白瞑看着整天忙里忙外的无尘，难得的升起了一丝愧疚感，于是便给无尘放了半天假，让她去休息，自己帮忙看店。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巧，他才在柜台上坐了不到两个小时，孙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白瞑看着柜台上自己那锲而不舍，拼命震动的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孙灿着急的声音就从那边闯了过来：“小白……你快过来……你帮我看看……”
　　孙教授感觉像一句话都说不顺一样。
　　白瞑担心他再这样激动，会一不小心犯高血压猝死过去，赶紧开口：“老师，你先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好吗？先冷静一下，出了什么事？我听着呢。”
　　孙灿的声音已经颤抖：“是碗……兰情，碗不见了。”
　　碗？
　　白瞑想起孙灿那天约他见面，让他看的那个兰情器具之一，他深知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这东西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在家里……我真是……”
　　白瞑安抚他几句才挂了电话，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无尘。
　　声音不大，但无尘却立刻出现在楼梯口，然后朝柜台这边的白瞑走了过来，疑惑着问：“怎么了？”
　　“我有事出去一趟，还是你来看店吧。”白瞑不打算解释什么，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准备离开。
　　无尘早就已经习惯他这种性格，只是点点头也不多问，回到柜台工作。
　　孙灿的家离学校不远，他是一个典型的工作狂，买房的时候最最先考虑的也是离学校的远近，于是白瞑从自己店里赶到孙灿家里只花了半个小时不到。
　　孙灿和孙夫人住在一起，他们的儿女都在外地，白瞑年纪跟他们孩子相仿，偶尔会过来他们这边串一下门，跟孙夫人也算熟悉，那位好心的夫人对白瞑很好，把他当成自己的半个孩子。
　　白瞑敲开孙灿家门时，孙灿正坐在客厅，一脸气血不顺，像是下一秒就能够晕厥过去一样，给白瞑开门的孙夫人则是一脸担忧，直至看到白瞑时担忧才少一些。
　　孙夫人将白瞑迎接客厅，希望他能够劝劝孙灿，自己进了厨房去给他们准备水果。
　　白瞑坐到孙灿旁边，伸手给他拍拍后背，一边安抚一边问：“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孙灿伸手指了指电视柜旁边的一个保险柜，此时保险门还开着，里面放着不少纸质资料。
　　白瞑瞬间便明白他的意思：“碗是在保险柜里不见了？”
　　孙灿点了点头。
　　他上次跟白瞑分享收获兰情的喜悦却遭“冷落”后，便自己把兰情带回了家，心想既然白瞑不愿意陪他一块研究，那他就自己研究好了。
　　兰情这么贵重的物品，自然是不能和普通的古董一起放在架子上，他小心翼翼的锁进了保险柜，再加上家里有监控，双重保险能够放心一些，谁知道竟然还是出了事。
　　孙灿掩脸哀痛：“我们今天刚午睡完，走到客厅就看到保险柜已经被打开，兰情……没了。”
　　孙夫人也端着果盘走出来，将水果放到白瞑面前，听着孙灿讲完前因后果才补充道：“我们看过监控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拍到，感觉就像保险柜自己突然打开，碗失踪了一样，很奇怪。”
　　孙灿眼睛都红了：“这可怎么办啊，我研究了半辈子才得到这么一个真物，哪个缺德的要把它拿走啊？”
　　孙夫人看到他这样的状态，也只能叹气，不知道该劝什么。
　　白瞑看了看孙灿家四周的环境，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气息，回过头问道：“你们报警了吗？”
　　孙灿夫妇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发现碗丢了的时候三魂七魄也跟着没了，孙灿目前最熟悉且信任的人就是白瞑，只想到要给他发信息，却压根就没想起要报警这么一回事。
　　白瞑也没多说什么，拿出电话拨打110，找失窃物品这件事并不适合他，还是等专业的人来处理比较好。
　　警察很快就上门，给孙灿夫妇和白瞑三人都做了笔录。
　　这段时间白瞑跟警察打的交道不少，但是这一次来的警察都很面生，似乎都没有见过他们。
　　不过也对，孙海那个属于特殊案子，全程由灵祭组接手，白瞑先前接触的那些也全都是灵祭组的人，而这一次只是一桩普通的失窃案，跟灵祭组扯不上什么关系，自然不会见到太面熟的人。
　　警察将孙灿家检查一遍，也有人去调查监控，白瞑留在这里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是他也不能将孙灿夫妇撇下离开，就只好坐在沙发上陪他们一块等结果。
　　经过初步堪检，警方判断这是一起蓄谋已久的入室盗窃，凶手很有可能是为财而来。
　　带队的警察姓雷，名字叫做雷霆，是市局刑侦队的队长，他把得出的结论告诉孙灿几人。
　　白瞑听完他的猜想，并不是很赞同他们的判断：“老师收藏的那个碗对史学研究者和考古学者来说，研究价值很高，但是实际收藏价值并没那么高，老师家里有很多价值和市场价值更高的古董，为财而来的话，没有必要废那么大劲去开保险箱就拿走一个碗。”
　　孙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白瞑的观点。
　　雷霆皱了皱眉，不得不说白瞑的话其实很有道理，但他毕竟是一个有多年工作经历的老警察，而白瞑只是一个大学都还没有毕业的学生，白瞑刚才就那样直接反驳他的话，让他有一些下不来台，看着白瞑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些不满。
　　白瞑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跟他对视起来，脸上看不到一丝畏惧。
　　……
　　“队长，都收集好了。”
　　一旁工作完的警员跑过来，给雷警官打报告，同时负责其他工作的警员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雷霆默默移开了跟白瞑撞到一起的目光，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很纯净，纯净得有点瘆人，让他有些不太舒服，他收起打量白瞑的目光对孙灿夫妇说到：“我们会尽力帮你把失窃物品找回来的，如果你还能想起什么线索，一定要跟我们说。”
　　孙灿忙点头：“我知道，警官你们一定要帮我把那碗找回来啊，我这一辈子都在研究它，就得了这么一个，可不能没了啊！”
　　雷霆点点头：“我们一定尽力。”
　　说完，他带着警员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看了白瞑一眼，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感觉--这个年轻人，好像有种奇怪的气息在身上，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雷队。”楼道里又跑来另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唤回雷霆的神智，他挥挥手说到“监控已经拿到了。”
　　雷霆摆摆手：“收队吧，回去把收集到的线索整理一遍。”
　　孙灿还在后面盯着他们，像是随时都会冲上来一般，白瞑只好和孙夫人一起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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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Section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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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泽跟孙莉莉在黎塘家纠缠了很久，直白的说，是孙莉莉一直抓着袁泽不放，跟他各种聊骚。
　　袁大少爷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竟然还会有这么难缠的人，偏偏黎塘家要收集的线索还特别乱、杂，还特别多，袁泽作为灵祭组的重要成员之一，必须在场盯着，这一盯就是好几天，这位纯情的大少爷差点没被孙莉莉逼疯。
　　等闵轲樊和殷桃都快回到神都的时候，袁泽终于摆脱孙莉莉回警局，他第一次觉得警局是一个让人觉得有爱的地方。
　　神都市局依旧忙碌，每个人每个队伍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袁泽抱着水晶球带着痕检组的人急着往电梯方向冲，按下电梯键后袁泽顿住，回头看向大厅--有个熟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袁泽朝痕迹组组长摆摆手：“你们先去工作吧，我有点事。”
　　痕检组组长也不多问什么，简单明了的说：“好！有结果之后我再通知你。”
　　说完，袁泽转身走向大厅喊一声：“雷警官，你等一等。”
　　雷霆回过头，看见是袁泽喊他，有些惊讶：“袁警官？有事吗？”
　　在市局工作那么久，局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认识，雷霆和袁泽也算是互相知道名字的关系，只不过灵祭组情况特殊，一般都是自己独立破案，必要时候其他队伍配合行动，除此之外灵祭组的人跟警局的其他人少有联系，而且灵祭组那些人个个都有点怪异，也不太爱交际，警局里的人也不会主动跟他们接触，自然而然的众人跟灵祭组的成员碰到都会当作没见到。
　　这时候袁泽突然跟他打招呼，确实让人觉得奇怪。
　　袁泽的目的当然不在他身上，而是在他身后的警员铐着的另一个人--郾城大学的保安老张。
　　他们手里抓着这个案子关联到的人物太多，虽然老张跟他们的案子扯不上太多的关系，但是突然在警局见到他，袁泽没办法不多想，他手里的水晶球也不允许他不多想。
　　袁泽手里抱着的水晶球转了个圈，问道：“他犯了什么事？”
　　雷霆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回答：“入室盗窃。”
　　结合孙灿家里的物证遗留，以及小区监控，雷警官队伍的人把目光锁定在这个老张身上，他们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确定那个偷了孙灿保险箱里那碗的人就是这个老张。
　　袁泽看了几眼老张，突然开口：“把他送到灵祭组的审讯室来吧。”
　　“……？”
　　雷霆眯了眯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袁泽以为雷霆没听懂他的话，便向他解释：“他是我们正在查的一个案子的相关人物。”
　　雷霆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袁警官，这个人是我们队抓的，也是我们案子的重要嫌疑人，这是我的案子，请你让开，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袁泽总算是听明白雷霆的意思，这个人并不愿意把老张交给他们，觉得灵祭组故意抢他们的案子。
　　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就这样把老张交给他们，水晶球对老张有反应！这个老张肯定有问题。
　　要是闵轲樊在会怎么做？
　　袁泽没有让开，还在考虑应该怎么做……
　　“我没记错的话……”雷霆身后传来一个不太正经的声音“神都市局不变的规矩，灵祭组工作时，其他的队伍都必须无条件配合与服从，雷队是忘记这规矩了吗？还是想让局长亲自来找你？要是局长亲自找你聊天，我可保不准会发生什么对雷队不好的事。”
　　雷霆身体僵了僵，转过身喊道：“闵组。”
　　闵轲樊和殷桃刚回到警局就看到袁泽和刑警队的人僵持着什么，看两眼就基本可以判断是怎么回事，袁泽到底还是不够老练，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
　　闵轲樊没给他一个眼神，抬走从众人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人直接送到灵祭组的审讯室，然后就没你们事了。”
　　殷桃跟着他一起走，不给一旁的警察一个眼神，路过袁泽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雷霆眼看着这几个人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牙，眼睛里带上厌恶。
　　他原本对灵祭组这种特殊部门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一直以来这个部门接手的案子他也没了解过，只当是一个有特殊背景的普通部门。
　　但是今天的事真让他觉得无语，可是规章制度他又不能不遵循。
　　身边的警员低声问：“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人给他们送过去。”
　　“啊？但是……”就这样把人交给他们了吗？
　　在雷队不善的目光下，小警员最后还是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腹中，认命的把老张送到灵祭组去。
　　马小雨接过雷警官他们队的调查资料，也把孙灿家小区调了出来。
　　--监控里
　　老张从小区门口光明正大走了进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区的保安没拦他，老张一身的装扮很明显不是住得起那个小区的人。
　　进了小区里孙灿的那栋楼，老张就更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监控里，马小雨已经360度无死角渗透进小区的监控，却还是找不到他的身影。
　　等老张再一次出现监控里是他从大楼里走出来的身影，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里还多了一个小包袱，就形状和大小来看，很有可能就是孙灿家里的那个丢了的碗。
　　从小区离开后，老张上了一辆□□，那辆车一直往西驶向郊区，最后消失在监控里。
　　马小雨按下暂停键：“老张再一次出现是在他家里，雷队他们找过去的时候是他在监控里才再一次出现。”
　　“有一点很奇怪。”殷桃在翻看雷警官他们做的口供“老张一直不承认碗是他偷的，即便是把监控放到他面前，他也还是否认。”
　　不止是这样，孙灿家小区的那个保安口供上否认自己放过陌生人进入小区。
　　闵轲樊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朝袁泽勾勾手指：“走吧，我们去审审这个老张。”
　　……
　　监控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看着监控里的那个人，老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升到头顶，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也觉得有些瘆人。
　　监控放完后，闵轲樊将电脑转了回来：“说说吧，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袁泽：“……”没眼看也没耳听。
　　老张一脸苦悲相：“真的不是我，我这几天发烧请假了，一直在家里躺着，没出过门，我没偷东西。”
　　“哦～那这监控是怎么回事？”闵轲樊一脸不信任的表情“别跟我说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难道是他去偷的碗？”
　　“额……”老张嘴角一抽，小心翼翼的开口“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袁泽皱眉：“骗谁呢？我们有你的户籍资料，你们家几口人、什么时候出生的，我们全都情楚，哪里的双胞胎？。”
　　老张苦哈哈的看着闵轲樊和袁泽：“你们信我一次，我真的没有撒谎，监控上那个人是跟我长得很像，可那真的不是我啊！”
　　闵轲樊扭过头看了袁泽一眼。
　　袁·巫师·泽动了动手里的水晶球，朝他摇了摇头，水晶球这一次有点不太灵，好像它也搞不清楚老张到底有没有撒谎。
　　闵轲樊见这样问没有结果，便换一个思路：“你说一直在家，那在家干什么还记得吗？”
　　“在家还能干什么？”老张撇了撇嘴，心里觉得闵轲樊问了句废话，却还是回答“吃饭睡觉看电视呗，除了这些之外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是吗？”闵轲樊敲了敲桌子“看电视？具体看了什么？”
　　“这……”老张认真的想了想，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应该是电视上放什么就看什么吧，迷迷糊糊的哪会记得那么多。”
　　袁泽突然一拍桌子，把老张吓了一跳：“好好回答问题，到底看了什么？。”
　　老张脸色有点难看：“我真的不记得，你们相信我好吗？东西的不是我偷的，而且这玩意就算偷了也没地方可以卖啊，偷来有什么用？”
　　闵轲樊沉思了一会，老张说的话不无道理，他并不是一个像孙灿他们那样爱爱收藏古董，这个人应该对钱更感兴趣一些，古董这玩意来路不明的想出手可不容易，即便是白瞑那家古董店，每一件物品的来处都记录的很清楚，老张拿了孙灿的碗也没可以出售的门路……
　　“老大？”见闵轲樊一直不说话，袁泽在桌子地下踢了他一脚，用眼神表达此刻他的疑惑。
　　“走吧。”闵轲樊没打算继续问下去，起身准备离开。
　　袁泽也赶紧收拾桌面上的东西，跟着他跑出去。
　　马小雨叼着一支钢笔，拼命的想从监控里找出老张的身影，一边找还一边在念叨：“不应该啊，难到他还真的能够凭空消失不成？”
　　这娃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太好。
　　殷桃一直在关注审讯室的情况，心里同样存在着数不清的疑惑。
　　“别忙活了。”闵轲樊敲了敲马小雨的桌子。
　　马小雨抬头，两只圆滚滚眼睛看着闵轲，里面满是迷茫：“为什么？”
　　“从别的地方入手吧。”闵轲樊并不给她解释，有些事解释不清楚，等马小雨以后接触的案子多了之后，自己就能慢慢理解了“把时间拉到自杀案发生前开始找吧，看看老张都接触过什么人，这个容易找一点。”
　　“好吧！”马小雨叹了口气，开始从别的方向下手，她不是那种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听劝是她的优点之一，既然此路不通那换条路也没关系。
　　殷桃手里还拿着盗窃案的资料：“所以我们现在是查跳楼的案子还是查这个盗窃案？”
　　闵轲樊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盗窃案没什么好查的，没意外的话，把那破碗拿走的人就是这个老张。”
　　要是孙灿听到闵轲樊把他宝贝得很的兰情直接喊作‘破碗’的话，估计会被气得半死，只可惜在坐众人都没有那个欣赏古董的文艺细胞，很是赞同闵大组长的用词。
　　袁泽还是有些不太能理解：“可是老张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水晶球这次失灵了，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殷桃也点点头。
　　闵轲樊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大爷似的看着众人：“那是因为老张不知道自己偷了碗，又或者说……他确实没有偷那碗。”
　　袁泽、殷桃、马小雨：“？？？”
　　袁泽：“老大，原来你也有前后矛盾的时候啊？”
　　没记错的话，闵轲樊可是在几分钟前就说了老张就是那个偷碗的人，现在又说偷碗的人不是老张，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闵轲樊并不觉得尴尬，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一字一句的讲：“有一个很好的解释，要不要听？”
　　闵轲樊没有真的询问他们的意思，自顾自解答了起来：“就是有人用老张的身体去偷这个碗。”
　　“……”
　　办公室倏的安静下来。
　　闵轲樊摊了摊手，问道：“盗窃案的报案人是谁？”
　　殷桃下意识翻了翻自己手里的资料，然后看到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冷冰冰表情瞬间有了裂痕，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闵轲樊见她突然愣住没说话，抬手打了一个响指：“看到谁啦？怎么突然傻了？”
　　殷桃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报案人是--白瞑。”
　　这个人总是以各种姿势参与到案子里，可是又总有各种借口和根据让众人对他无可奈何。
　　在场一众人中就只有马小雨觉得这件事很好理解，并且开口为自己的学长正名：“孙教授是学长的导师，他们感情很好，教授有什么事都会找学长帮忙，古董丢了这事挺严重，教授应该是第一时间找学长帮忙，所以才是学长报的警。”
　　一翻义正言辞的话说完，办公室里一片沉寂，马小雨不由自主的缩了缩，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最后还是殷桃伸手去摸摸她的脑袋：“我们知道，只是案子还没有结束，谁都有嫌疑，只是有点感慨而已，你别想太多。”
　　马小雨眨了眨眼睛，朝殷桃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的。”
　　闵轲樊拿过自己位置上白瞑的资料，顺手翻出白瞑的手机号码，存进联系人里，然后朝办公室里的人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吧，老张先关着，等案子结束了再考虑他的问题。”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拿着手机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拨通那个新增联系人的号码。
　　--历史实验室--
　　白瞑拿着放大镜在研究着一个头骨化石，一边看一边做记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这个简单的‘头骨’里分析出一大堆数据来。
　　远处办公桌上呆着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似乎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白瞑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过去接了电话。
　　“你好！我是白瞑。”
　　“白同学，是我啊。”闵轲樊独特的声线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白瞑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号码，这才意识到从初次见面到现在这么久，他和闵轲樊还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他们总能以各种方式相见，却没有一次提起交换联系方式这事。
　　闵轲樊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笑着说：“这个是我常用的号码，不是工作号，小明同学可要记得备注好。”以后可能还会经常联系呢！
　　闵组长并没有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这种话只能在心里想想。
　　白瞑：“嗯！好。”
　　白瞑想了想，又道：“闵警官专程打电话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备注手机号码这一件事吧！”
　　“呵……”闵轲樊笑了笑“自然不是，有点事要找你聊聊，是关于孙教授家失窃的事，还有一点别的……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有空吗？出来见一面？”
　　白瞑嘴角微勾，跟平时在人前的温润大不相同，他此时的眼神中藏着一些猎物上钩的兴奋感，声音却一点没变：“行，地点你定。”
　　闵轲樊挑眉：“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你现在在哪？要不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位置发给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闵轲樊沉吟片刻，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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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Section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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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咖啡厅，整洁的桌椅、温暖的配色以及柔和的灯光相互映衬，无一不让人觉得身心舒畅，让人想一直在这里沉浸下去。
　　咖啡厅里，靠近大厅最大书柜的角落，那个英俊的青年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边还放着一杯打了花样的咖啡。
　　安静而美好，不管从拿个角度看过去，那都是一幅美到极致的景色。
　　这颜值可不比任何一个明星差。
　　白瞑无声笑了一下，推开玻璃门往那个位置走过去。
　　见自己等的人准时到达，闵轲樊朝他挑眉，顺便将手边的咖啡推过去，不动声色的试探：“这个地方可不容易找，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带路呢。”
　　“我不习惯寻求帮助，再难找多跟着导航走一会儿就好了。”白瞑接过咖啡，尝了一口“而且我之前来过这一带，路况不算很陌生。”
　　这个解释非常的合情合理。
　　“是吗？”闵轲樊也没说信不信，只是换了一个话题，看到咖啡上的花样少了一块，笑问“这咖啡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说话间，服务员又托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这是闵轲樊刚才点的，他特意嘱咐过服务员，等他等的人到了之后再把咖啡送上来，这会儿白瞑也坐下有一阵子了，服务员自然将他原本点好的咖啡送上来。
　　新送上来的咖啡和原来白瞑喝的那杯很不一样，花纹也精致不少，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良品。
　　闵轲樊将其中一杯递到：“这个是这家咖啡厅的招牌，味道很特别醇厚，别的地方可尝不到，快试试。”
　　他自己都没发现，现在的他有点像一个情窍初开的少年，想把一切自己发现的好东西都放到自己喜欢的人手里，想跟那人一起分享。
　　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啊！
　　这有点像他还在上学那会儿的初恋，对于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闵轲樊没有太多难忘的记忆，只是那点心动的感觉，又一次重现--这一次仅仅只是因为看着这人的脸，心动的感觉比以往每一段感情都来的激烈。
　　闵轲樊眯了眯眼看着白瞑，心想--你可千万别跟这案子扯上不该有的关系，别让本组长步入三十后来一遭深情错付。
　　“……”
　　无视某人炙热的目光，白瞑看看手边两杯咖啡，朝他摇了摇头：“闵组长叫我过来，应该不是为了喝咖啡吧。”
　　相比起这若有若无的试探，白瞑更希望他能够单刀直入一些，并不是很想跟这个人来回兜圈，况且，他还是抱有其他目的来的。
　　闵轲樊点了点头，却没打算说正事：“确实不是，但这杯咖啡算是我给你的赔礼。”
　　白瞑：“……？”
　　他不记得闵轲樊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又或者是做过什么无礼的事，哪里来的赔礼一说？
　　闵轲樊脸上挂着一丝挺欠揍的笑容，将手边的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这才慢慢悠悠的解释：“忘记跟你说了，你刚才喝的那杯咖啡我刚才喝过了，但我刚才在想心思，一时没注意……所以这是给你的赔礼。”
　　实际上他就是故意而为之，不过是想看看这人的反应。
　　白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有一些无奈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一翻变化不超过一秒，又恢复正常，要不是闵轲樊从头到尾都在盯着他，估计都发现不了这瞬息变幻的情绪。
　　白瞑叹了口气，又拿起闵轲樊新推过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行，你的赔礼我接受，现在可以说正事了没？”
　　这人不管过了多少年，心里那点本能对他幼稚的举动还真是从来没有变过啊！这一幕跟过去怎么那么像呢！
　　想着，白瞑的思绪不由得又被拉回过去……
　　“醒了？”
　　白瞑也不知道趴在桌子上睡了多久，揉这眉心坐起来的时候，看见那人坐在围栏上，一身墨色衣袍轻飘荡，一头青丝随风飘扬，在黑暗中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魅。
　　那‘鬼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白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裳，不用想也知道发生过什么，脑子也逐渐清醒，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他脸色一寒，召出银锁想也不想就朝那混蛋甩了过去：“你做了什么？”
　　“呵呵……别生气。”那人一下子从栏杆上消失，眨眼出现在白瞑身前，一只手还抓着银锁“我本来是想给你赔礼来着？”
　　“赔礼？”白瞑有些咬牙切齿。
　　“对啊！”那人眨了眨眼，另一只手还很欠的去摸那张寒若冰霜的脸，面不改色的给自己狡辩“我一不小心把他给你的酒给喝光了，然后就想赔你一些，但是……一不小心拿错了，给你倒了迷情回酒壶里，直到你刚才喝了之后我才发现，然后……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将白瞑扫视了一遍，脸上却没有一点歉疚，倒是挂着一些餍足和意犹未尽。
　　见白瞑气得说不出话来，那人还故意凑过去往他脸上舔了一口：“小白，是不是觉得刚才结束得太快了？我们其实可以继续下去的，嗯？”
　　“黑无常，你找死。”
　　……
　　“小明同学？”见这人一直在出神，好像压根就没有在听他说话，闵轲樊无可奈何的把手伸到他眼前去摆了摆“回魂啦，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咳……”白瞑回神，握拳放到嘴边咳了一声掩去眼底的情绪“抱歉，刚才想起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完成，所以有一点走神。”
　　作业没完成？这借口怎么也不像是白瞑的作风，不过闵轲樊也没想太多，他对这人知道自己跟他共用了一个杯子之后的反应比较感兴趣。
　　知道那杯咖啡自己喝过，白瞑除了眼底闪现过一丝无奈之外就没有别的表现，这是不是说明，这人其实不抗拒他的接触？所以他是有机会了……
　　“闵组长？”
　　这下好了，白瞑是回过神来了，发呆的人换成了闵轲樊，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总有一个人会掉线呢！
　　“抱歉，我也走神了，对了，方便问一下白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吗？”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等闵轲樊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再突兀也不好往回收。
　　白瞑眨了眨眼，笑了：“我也不知道，遇到了合适了，应该就喜欢了吧？”
　　“……”好想再问得更仔细一点，但是他今天问的题外话已经够多了，就算白瞑不觉得奇怪，闵轲樊自己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有公务在身的人。
　　白瞑静静的看着闵轲樊做心里斗争，不时瞄一眼窗外的风景，好安静好宁静，要是能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
　　没有那些烦心的责任，没有什么爱恨别离，天地间就剩下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一直坐到地老天荒……
　　“是这样的。”闵大组长总算是放下儿女情长的心思，开始进入工作状态“我们找到那个偷走你老师古董的人，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
　　白瞑自然点点头。
　　闵轲樊把自己手机拿出来，让白瞑看了老张的照片：“怎么样？眼熟吗？”
　　白瞑靠过去，看了一眼照片，不由得皱眉，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是他？”
　　闵轲樊眨了眨眼，没把自己手机收回，问道：“你认识他？能给我说说吗？想起多少说多少就行。”
　　白瞑想了想，伸手将闵轲樊的手机拿起来，看着照片里的人，像是陷入回忆：“他是我们学校的保安，我们都叫他老张，在学校里工作很多年了，具体多久……我也不知道，我上大一的时候他就在那里，是一个挺憨厚老实的人，他家里也没别人，属于孤寡老人一类。”
　　描述得还挺详细，一般学生会对一个保安有那么清楚的记忆么？闵轲樊丝毫不掩饰自己眼睛里的疑惑：“你跟他很熟？”
　　“不熟！”白瞑摇了摇头，他没有把闵轲樊的手机放下，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老张人挺好的，虽然我没有迟到逃课过，不过我听同学说他们迟到逃课的被老张抓到之后都不会上报学校，最多就说他们几句，有的时候他还会请学生吃早餐，住宿的同学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去找他帮忙。”
　　“你们学校还会抓迟到逃课？都已经是大学生了，还管这么严的吗？”
　　白瞑无所谓的笑了笑：“郾城大学是神都市管理最严格的学校之一，但是比起初高中来说，还是比较松的了。”
　　“这样啊！”
　　“我听以前的一个学长说，他有一个女同学被人盯上，心里害怕得很，然后老张知道这件事，就一直护送她上下学，直到那个坏人被抓起来。”
　　闵轲樊有些诧异：“这么好！”
　　“不清楚，只是听说，我不在学校住宿，也不会迟到逃课，所以跟他没有太深入的接触，但是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会偷东西的人，而且……”白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分析“我不觉得他有那个能力可以打开孙老师的保险箱。”
　　老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保安，孙灿家里那个保险箱是专门到国外去定制，顶级设计师做出来的成品，保密效果极好，一个普通保安可没那个能力解开密码。
　　闵轲樊也觉得白瞑说得有理，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心底的猜测。
　　“那是谁？”白瞑突然说。
　　闵轲樊猛的睁眼，看向那个平静的人：“你说什么？”
　　“那里好像有个人一直在盯着我们。”白瞑伸手指了指外面“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目光有些瘆人，是你的人吗？”
　　闵轲樊顺着他的手指往外看，只看到几条暗巷，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别说人，就是动物的影子都没有。
　　就在他纳闷着想回头问白瞑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那双眼睛突然出现，那人没有露脸，只有一双漆黑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只一眼，便能够让人遍体生寒、望而生畏。
　　“你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
　　话音刚落，闵轲樊便跑了出去，速度极快。
　　不愧是当警察的！白瞑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目光回到面前那手机上。
　　闵轲樊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巷子，只见到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那背影很矮小，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站住。”闵轲樊吼了一声，腰间的枪已经被他握在手里“再跑我就开枪了。”
　　这话当然只是吓吓人而已，那个人只是在盯他们，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不可能开枪，更何况那个身影看起来还只是一个孩子。
　　然而那矮小的身影一点都不慌乱，像是料定了闵轲樊不会开枪一样，一直跟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个人是故意把他引开的？
　　即便是在追犯人的路上，闵大组长依旧能分心出来想些别的，他想起还在咖啡厅的白瞑，难道他的目标是白瞑？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心里越不安，他终于放弃去追那个人，收起枪往回跑，心里七上八下浮起各种不安的想法。
　　千万不要出事！
　　千万别出事……
　　直到跑回咖啡厅，看见白瞑还好好的坐在那位置上，闵轲樊心里才松了口气。
　　看见这人额头上不明显的汗珠，白瞑掩藏在眼镜片的目光微微一动，将手边的咖啡给他推了过去。
　　闵轲樊也不跟他客气，抬手就将那杯咖啡当成水，喝了个精光，等他喝完的时候才发现--那竟然是白瞑刚才喝过的那杯。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白瞑，那小孩儿像是有些别扭的撇开了脸，这感觉像是一个小小的报复。
　　闵轲樊心里微微一动，却什么都没有说，不动声色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一次是白瞑最先忍不住开口：“你不是去追那个人了吗？怎么样？”
　　闵轲樊微微蹙眉：“很奇怪的一个人，他好像故意把我引开，但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本来以为是冲白瞑来的，但是他跑回来后，白瞑又好好的坐在这里，这就更让他想不明白了。
　　不过闵轲樊没有把心里的这些疑虑说出来，他又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跟白瞑把入室盗窃案还有那几个学生自杀的案件掰扯一遍。
　　不出意料，他什么都没有掰扯出来。
　　他跟白瞑在咖啡厅耗了几个小时，得到的信息跟先前得到的没有丝毫偏差。
　　然而时间不等人，闵轲樊清楚白瞑知道些什么，但是这人不愿意说出来，他不能一直把时间耗在这里，也不可能一直把注意力一直放在白瞑身上，组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也不知道灵祭组那群人现在查得怎么样，得回去盯一下。
　　“很晚了，需要送你回学校吗？”闵轲樊颇为绅士的提问。
　　白瞑摇了摇头：“我自己回去没问题，而且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暂时不回学校。”
　　闵轲樊叹了口气，又失去一个表现的机会，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的：“那行，警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白瞑听话当点了点头。
　　闵轲樊抄起自己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快速往外走，出了门后余光看了一眼那个安静坐在咖啡厅里的人，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同时也对自己安静非常的手机感到惊奇。
　　这么久过去，组里那群人都没给他发信息？
　　是一直没有发现吗？
　　还是发生什么了？
　　奇怪！
　　想着，闵轲樊便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却没能将它打开，似乎是没电关机了。
　　车上有充电宝，懒得费心思想那么多，闵组长将手机插上数据线后就开车离开，也不去看一眼手机上的信息。
　　直到他回到局里，组里的人看到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看着自家组员诡异的气氛，闵轲樊迷惑了：“你们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闫欣手里抓着资料就想往闵轲樊脑袋上拍，回过神后就是极其不爽“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也不回，再往后就直接关机，我们都在担心你出事，你倒好，还这么优哉游哉。”
　　“抱歉！手机没电了，我充上电后又没时间回，现在就去看信息，别生气啊。”
　　闵轲樊双手合在一起，朝闫欣拜了拜，惹得闫欣又忍不住打他。
　　“咦～”
　　“怎么了？”见闵轲樊对着手机露出一种迷惑的表情，闫欣不由得蹙眉，别真的出什么事才好。
　　看着这陌生的桌面，闵轲樊将相册、备忘录、通讯录等软件全查看一遍，这才放下手机：：这不是我的手机，好像是那位白同学的。”
　　他就说明明记得自己是充过电才出门的，怎么可能那么快没电关机，原来是拿错手机了呀。
　　“白瞑？”
　　组里众人一起偏过头看向闵轲樊，那意思--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了？
　　闵轲樊朝他们露出一个迷之笑容，然后用白瞑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这一回没像闫欣他们说的那样关机，总算是打通了。
　　接电话那人声音还是这么好听：“你好！”
　　“白同学，还是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干什么，很快又出声“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跟你换了手机。”
　　“没关系。”闵轲樊微微挑眉，很是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了他“你现在在哪？我等会过去拿手机回来。”
　　他手机里可有不少案件信息，那些都是不方便外露的，也不会像白瞑那样手机都不设锁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寻雾阁，你过来拿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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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Section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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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情况？”
　　袁泽歪了歪脑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闵轲樊。
　　他很清楚自家组长是个什么样的性格，虽然看起来打打咧咧，什么都无所谓，但实际却是一个极为细致入微的人，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就跟别人换了手机，而且还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这个问题闵轲樊也没有很想明白，不过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反常找到了一个理由：“可是是那个奇怪的人让我分心，一时不注意才拿错了。”
　　听到这里，闫欣忍不住蹙眉：“奇怪的人？”
　　闵轲樊将今天见白瞑时发生过的事告诉众人，直到现在他也还是没有弄明白那个人盯着他和白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好像就只是一时兴起想逗他完一样。
　　闵大组长仔细想了想，让马小雨去查了一下那个地方的监控，看能不能找那个盯着他们的人。
　　闫欣知道情况后也有些忧心，但是除了忧心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她没有办法帮上闵轲樊，不管是查案还别的事，她能做到的都很少。
　　想到这里，闫欣不由得有些情绪低落。
　　闵轲樊看了她一眼，有意要转移话题：“所以你们到底发现什么？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总不能是想找我回来聊天吧！”
　　“啊！对。”殷桃很顺手的拍了一把身边的袁泽，心说差点忘了正事。
　　袁泽很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委屈巴巴的看向殷大小姐--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干嘛打我？
　　殷桃懒得理会袁泽可怜吧唧的眼神，把他们今天查到的信息说出来：“那辆□□查到了，被丢弃在郊外，处理得很干净。”
　　老张从孙灿家离开后就是上了那辆车，他们都不知道在那辆车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当时坐在车里的司机是谁，当事人老张还什么都不说，他只说自己不记得他上过这么一辆车。
　　车已经被拖回警局，对方收尾工作处理得很好，连一枚指纹都没有留给他们，痕检那边已经重复检查过两三次，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袁泽接了上去：“还有一个发现，老张从上车到失踪再出现的地方很特别，那是一片墓地。”
　　闵轲樊：“墓地？”
　　这就很有意思了。
　　“那片墓地建在一片比较荒芜的地皮上。”马小雨控制了办公室里的大屏幕，将墓地所在的位置给圈了出来，还找到那片墓地的实时资料“这附近离市区很远，平时没有什么人会到那边去，监控也很少。”
　　对方对那一带很了解，所以老张和那辆车才会在驶进那里之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心里有一种预感，老张偷古董这件事肯定跟这个案子脱不了干系，但是他现在没有证据……
　　“组长？”
　　袁泽见他一直沉默，忍不住伸手到他面前晃了晃。
　　闵轲樊回神，一把拍开这人的手，看向马小雨：“能把墓地里葬的所有人的资料调出来吗？”
　　马小雨：“我试试看。”
　　说完，高材生埋头到电脑里面去。
　　袁泽还是不解：“为什么要查亡者的资料？”
　　闵轲樊：“你真的认为老张偷完碗后到那片墓地去真的是巧合吗？”
　　袁泽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自己的猜想：“或许是因为那边没有监控，所以从那边逃跑？”
　　闵轲樊摇了摇头：“真要逃跑的话，老张为什么又出现在墓地附近的监控下面，而且还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学校去工作？”
　　这不前后矛盾吗？
　　袁泽：“……”
　　他怎么知道那些人心里想的什么。
　　闵轲樊其实也想不明白，不过一个案子里想不明白的点可多了，要是能直接想明白的话，还要他们这些警察来干什么，实证对他们来说远比猜想要有用。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马小雨从电脑后抬头，朝众人摊了摊手：“我查到了那家墓地建立的具体时间和信息，但是查不到亡者信息，应该是藏在纸质档案里，没有上传到系统。”
　　闫欣有些惊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墓地不使用网络系统。”
　　“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墓地。”马小雨看着墓地的资料给闫欣解释“据说这个墓地里还有很久很久之前的无名碑，可能已经存在了几千上万年，除了是公墓之外，还是国家保护的文化遗产之一。”
　　所以为了让这景点更加具有古朴气息，这墓地便采用了纸质档案资料，名气是起来了，就是给警察添了不少麻烦。
　　殷桃：“那我过会儿去把墓地找那里的管理员要资料。”
　　闵轲樊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回想起一个被他们遗忘了许久的人：“程平遇那边情况怎么样？”
　　程平遇也属于孙海他们那小团体的人，他的安危也很让人担忧，虽然那人不愿意配合警方工作，他们却不能不顾他的安危。
　　袁泽：“有人在跟着他，不过我感觉他并不是很愿意我们跟着，对我们很抗拒。”
　　即便是经历上一次的打斗事件，众人能感觉到他很想到警局来避难，但是真让人跟着他的时候，他又有些抗拒，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这种矛盾的表现让他这个人显得更可疑，只可惜他们暂时还没有查到这几个人高中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那件事肯定会让这个案子前进一大步。
　　只可惜那个小团体最后剩下的两个人，一个躺在医院里不知死活，另一个又死活不愿意跟警方说实话，他们就是想救人也无从下手。
　　闵轲樊叹了口气：“继续跟着他，确保他的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好！”
　　闵轲樊回到警局转一圈，又准备转出去，他的手机还在白瞑手里，总得去拿回来。
　　闫欣正好也要离开办公室，便跟他一块走。
　　两个人一块儿走总得找点话题，不然也太尴尬了一些，而闵轲樊这个从来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人自认跟女生没话题，所以找话题这个重任就落到了闫大小姐身上。
　　闫欣说：“你最近跟白瞑走得很近？你很关注他？”
　　“有吗？”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正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了，就连闫欣这个不常出现的人也注意到这事。
　　闫欣皱眉：“你应该知道，他也是涉案人员之一。”
　　闵轲樊点点头：“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闫欣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犹豫到最后才开口“至少在案子结束前，你不该跟他靠这么近，你之前不是还怀疑他有问题么？”
　　闵轲樊朝她摊了摊手：“我心里有分寸。”
　　这个话题并没有找得很好，他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闫欣看得出来他不乐意聊这件事，得到他的承诺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去聊别的事，闵轲樊是个成年人，会对自己做的选择负责，她确实不该干涉太多。
　　闵大组长没再聊白瞑，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个人。
　　他一开始就觉得白瞑有问题，即便是现在他也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怀疑放下，但是他不认为白瞑会做出什么让两人可能会兵戎相见的事，他知道白瞑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会做聪明的选择！
　　一开始闵轲樊确实觉得白瞑跟案子脱不了关系，而现在他会觉得白瞑有问题是因为他觉得白瞑身上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没关系，谁心里还没有一点小秘密，等这个案子结束了，闵轲樊倒是希望可以去发掘一下白瞑心里的秘密，那应该会很有趣，也是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让他感兴趣的人了。
　　闫欣想了想，又问：“这个案子你有头绪了吗？”
　　“目前来说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
　　闫欣：“……”
　　这回答说跟不说区别也不大。
　　闵轲樊笑了笑：“现在最大的突破点就在这几个受害人的联系上，如果能够弄清楚他们高一的时候发生过什么，这个案子大概也就破了。”
　　闫欣手里还握着几个受害人的信息，知道他们家里的基本情况，便问：：“几名死者的家人怎么说？毕竟是他们的亲人，多多少少会了解一些情况吧！”
　　闵轲樊只是朝她摇了摇头。
　　虽说这几个受害人成绩都不错，但人品却不行，都说大学是过滤学渣却不是过滤人渣的地方，这几个人就是典型。
　　而且那几个人的父母对他们的生活基本没了解，问他们这几个人做过什么坏事或者什么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结果一问三不知。
　　这几对父母都是典型的成绩主义，只要孩子的成绩够好，其他就什么都不管，要什么就给什么，这才养出了这些个混世大魔王。
　　要是在这些人的家人那里能得到有用的信息的话，闵轲樊也用不着和殷桃跑那么远去他们以前住的地方走访调查。
　　闫欣有些忧虑：“我知道了，你们也加快一点进度，上面再等一阵子可能就没耐心了，你毕竟才刚换上来两年，他们有不少人都对你挺不满，还是多注意一点好。”
　　闵轲樊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他没有前任灵祭组组长那么老练，甚至还是靠点背景关系坐上这个位置，难免会有人不服气，更甚者还有人在明里暗里给他下绊子。
　　闫欣在这个位置工作了这么多年，对这些事早已经习以为常，但闵轲樊却没有经历过，她说这些也是想要提点一下他。
　　不管怎么说，心里都要留个底，这样就算真有人想做什么，闵轲樊也能早做准备。
　　……
　　另一边白瞑挂了电话后，抬头看向笑嘻嘻的那个人。
　　闵轲樊应该怎么也没想到白瞑竟然还在咖啡厅，而他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是上一次在酒店神奇出现的白齐。
　　白瞑接完电话之后就把手机给了他。
　　白齐拿过手机，看着手机上繁复的密码锁，手轻轻一挥，手机锁屏便自动打开，打开后显示的页面是相册。
　　白齐开始翻看起相册里的照片，看得津津有味的同时还要加以评论。
　　“呀呀，这相册内容可真是丰富，你应该是没看过吧？”
　　白瞑：“……”
　　开玩笑呢？他怎么可能看过？
　　“怎么还有这么多帅哥美女，在手机里藏着他们的照片，是对他们有兴趣吗？”
　　白瞑蹙眉：“……”
　　“难道是前男友前女友之类的？即便是分手了也念念不忘，还留着照片纪念？。”
　　白瞑：“……”能忍是福。
　　白齐余光瞟一眼白瞑阴沉的表情，脸色笑容更甚：“哦～不对，说不定是现任……”
　　白瞑眼角抽了抽，终于忍无可忍：“说够了吗？好好看你该看的。”能够别说那么多费话吗？
　　白齐歪了一下脑袋，将手里的手机放下，凑过去抬起这人的下巴：“这么暴躁做什么？我这不是在替你担心吗？”
　　白瞑顺着他的力度微微抬头，看着那人的眼睛不由得皱眉：“我有什么好担心？”
　　“是吗？”白齐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毕竟你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他……这张脸用来诱惑他足够了，可万一他早就把心给别人了，你做那么多不就是给别人做了嫁衣么！”
　　白瞑：“……”
　　“如果他的心已经给了别人，那你这张脸在他那里也不起任何作用了，你说对吧。”白齐‘啧啧’两声“我不得替你担心一下么。”
　　白瞑没有拍开他的手，只是用很冷淡的语气对他说：“我的事你少管，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白齐松开他的下巴，坐回自己位置上，百般聊赖的撑着自己的下巴，有些无趣的继续去翻相册里的照片。
　　两人一块陷入沉默。
　　不一会儿，无尘从咖啡厅外走了进来，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气氛，什么都没说，乖巧的站到一边。
　　要是闵轲樊此时在这里的话，看到无尘的背影，应该不难看出，这就是刚才他一直追不上的那个矮小奇怪的人。
　　她配合白瞑将闵轲樊引出去，目的就是为了白齐手里的那台手机里面的照片，现在照片拿到了，她的任务也完成了。
　　将相册里藏着的照片大概看完，白齐将手机推会白瞑手边。
　　他没说在相册里看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而是一直在沉思，沉思完后就准备起身离开，甚至都不跟两人招呼一声。
　　白瞑也无所谓，他早就管不了这个人了，不管从身份还是情感方面来看，他都没有立场去管这个人。
　　看着白齐走出咖啡厅，白瞑的目光停留在那台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白齐刚才在里面看到的那些内容全部萦绕在耳边。
　　犹豫再三，他到底还是将手机拿过来，翻看起相册里的照片，只是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白瞑沉默了--哪里来的帅哥美女？明明全是尸体和案发现场照片，要么就是痕检、尸检之类的报告，唯一能称得上是帅哥的照片只有闵轲樊的私人照片，照片上跟他同框的人不难看出是学生时代的同学，一点让人多想的信息都没有。
　　白瞑算是明白了，白齐这是故意耍他玩呢！故意无中生有，就是为了刺激他吗？真是好得很。
　　看着自家老板阴郁的脸色，无尘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这两个人不管是谁她都招惹不起，还是能躲就躲吧。
　　察觉到无尘的小动作，白瞑的脸色也渐渐恢复，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又变回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学生，透明眼镜片后藏起了所有的秘密与算计。
　　白瞑问：“他现在到哪了？”
　　无尘眨了眨眼：“在路上，大概还有半个小时能到店里。”
　　白瞑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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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Section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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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桃和袁泽一块去了墓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墓地里的阴气太重，袁泽整个人都焉了，连带着他手里的水晶球的光泽似乎也跟着暗淡了些。
　　“你……还好吗？”
　　袁泽摇了摇头，勉强朝她露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只是不太习惯往这些地方走，也没什么太大问题，赶紧办完事就走吧，离开这里就会好。”
　　殷桃见他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幸好墓地的管理员是一个明事理且办事干脆利落的人，袁泽对他说出警方的诉求之后，对方立刻就把资料给搬了出来。
　　不过这里面还是有个小问题，资料都是一手的，墓地这边只有一份，不能丢，所以也不能让警方直接拿走。
　　于是只能麻烦殷桃和袁泽两人再等一会儿，等他将资料再复制一份出来。
　　这期间殷桃和袁泽并不打算在那里干等着，他们一块往墓地的方向走。
　　已经是夏末秋初的季节，天气依旧炎热，现在离清明节还远着，公墓里几乎没什么人，安静得有些瘆人，这种寂静让本就不太舒服的袁泽更加不好受，他下意识的捂紧自己的水晶球，想在它身上寻求安慰。
　　也是这样安静的环境，让每个脚步声都变得尤其明显，正确的来说他们听到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一块抬头看了过去。
　　“怎么是他？”
　　殷桃看见那个从墓地里走出来的人，忍不住蹙眉。
　　袁泽看她认识那个人，有些疑惑的问：“他是谁啊？”
　　那人也见到这边站着的两人，愣了一瞬后转身朝他们走了过来，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殷警官，又见面了。”
　　殷桃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声：“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张老师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没错，来人就是殷桃和闵轲樊前去调查的那家中学认识的张老师，那城市离神都极远，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很不正常，这让殷桃不得不去怀疑他。
　　张老师看起来有点伤感，他转过头看向墓园：“女儿在这里，我有空都会过来看看她。”
　　殷桃：“……抱歉。”
　　袁泽：“……节哀。”
　　张老师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已经无所谓了，过去那么多年，其实我早就放下了，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想她。”
　　殷桃和袁泽点点头，不说什么。
　　张老师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表情有些着急，应该是赶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还有事，下次见再聊。”
　　“好！”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袁泽抱紧手里的水晶球：“他看起来也没多大年纪，女儿应该很小吧，怎么会这么年轻就没了？”
　　殷桃也觉得奇怪，她觉得这个张老师整个人都有奇怪，先前在学校的时候并不觉得，可在这个公墓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袁泽：“走吧，资料应该也已经可以拿，我们回去再让小雨查他。”
　　殷桃点点头表示同意，跟袁泽一块回到管理员那里将那一大沓资料搬走。
　　……
　　闵轲樊来到寻雾阁的的时候，无尘还是跟前几次见面那样坐在前台，见闵轲樊走进来，她只是抬起手往里屋指了指，什么都没有，一如既往的冷淡。
　　只有在他走进去的时候，无尘才抬起头来看向那边，眼睛里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怀念又有埋怨，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你还是会回来，对吗？”
　　白瞑面前摆着一台电脑，似乎真的在赶作业，见闵轲樊走进来，很顺手将自己手边的手机给他推过去：“对不起啊，要是我多注意一些就用不着你在百忙中跑这一趟了。”
　　“没事。”
　　闵轲樊勾了勾嘴角，将自己揣在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跟他交换，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两人的手在交换手机的时候擦过一瞬，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度，一个极烫一个极凉。
　　而后各自将自己的手机收了回去，怀着不同的心思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闵大组长暗暗皱眉--他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冷。
　　闵轲樊拿回自己手机的目的已经达到，但他并不急着走，而是凑过来看眼前这人的电脑，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电脑显示页面上是各种遗迹的照片，下面配的文字应该是白瞑对这些遗迹的解释，还有各种测量数据参差不齐，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能力看懂，便默默移开了眼睛。
　　白瞑也不在意他在做什么，仍然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看起来对闵轲樊这位还不算很熟的客人很信任。
　　闵轲樊朝他偏了偏脑袋：“你不是说要让我看看之前那个佛像么，正好我现在有空，一起去看看？”
　　那座受害人们都见过的佛像，闵轲樊一直都没有机会接触，他们被各种各样的线索和关系环绕，都抽不出什么时间去看看，久而久之闵轲樊都快把这个玩意给忘记了，也就这时候闲下来了才想起来。
　　“好。”
　　白瞑将电脑关上，又从一旁的抽屉拿出钥匙，领着闵轲樊一块去了地下室。
　　这地下室跟外面富丽整洁的大厅完全是两个极端，即便已经将顶上的灯给打开，也还是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氛围感，踏过门槛，就好像有无数道目光传过来，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想将他们吞没。
　　闵轲樊下意识往自己身边那人看过去，后者脸色不变，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也对，这毕竟是他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会害怕才是真的奇怪。
　　“你在想什么？”见他盯着自己沉默，白瞑伸出手朝他摆了摆。
　　“没什么。”
　　闵轲樊回过神，不再胡思乱想。
　　那尊佛像被摆在地下室正中央的位置，两只眼睛死死的朝这边瞪过来，这玉佛看起来确实价值不菲，但是这表情形象怎么都不像一尊正经的佛像，倒像是一尊邪神，会将人心吞噬那种。
　　“你猜得没错，这就是一尊邪神。”
　　闵轲樊眨了眨眼，有些诧异--可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啊！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白瞑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链子，低下头低声笑了笑，幸好闵轲樊没有见到他此时的表情，不然先前那些刻意营造出来的好学生形象会瞬间崩塌。
　　“我之前有跟你说过兰情的故事。”
　　闵轲樊点点头，有些不明白白瞑为什么提起这件事。
　　白瞑向前几步，手搭在摆佛像的神台上，他说：“这佛像，也是兰情器具的其中一件。”
　　闵轲樊睁大眼睛：“？？？”
　　白瞑：“死宴开始的时候，这尊佛像会摆在最高的位置，它会看着自己的供品从活生生的状态被做成菜肴。”
　　闵轲樊：“……”
　　每次听这个都有点恶心，以前的人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的刑法，实在是难以接受。
　　白瞑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感，依旧在给他科普：“在整套兰情器具里，这尊佛像处于最高地位。”
　　闵轲樊更疑惑了：“这些东西也会有地位之分？”
　　白瞑摇摇头：“全都是人的妄想而已，他们把这佛像看成阎君来崇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还有棺床和锁链，说是阎君的左右臂，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惨死在这套刑具之下。”
　　闵轲樊看着面无表情的白瞑，忍不住皱眉。
　　白瞑目光幽幽的盯着那佛像：“那是活生生的人啊，他躺在棺床里，看着自己曾经信任的主上亲手下令，看着自己的皮肉被割下，煮成菜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还好吗？”
　　闵轲樊总觉得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好似带上了些恨意。
　　“抱歉，我可能有些多愁善感。”白瞑回神，敛去眼底的情绪，朝闵轲樊笑了笑“最开始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反应很大，我可能是把自己的家人代入进去了，一想到如果是自己的家人经受这样的恶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闵轲樊眯了眯眼，白瞑有可能是这种多愁善感的人吗？再说了，正常人在听这样的故事时，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家人代入进去，这解释听着怎么都有些太过牵强。
　　不过，即便是再牵强，闵轲樊也不说什么，他只是默默的记下来，记到心里。
　　白瞑又说：“你用不着在这佛像里找线索，也不会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闵轲樊挑眉：“这么肯定？”
　　白瞑摊了摊手：“我自己店里的东西我当然清楚，这里的东西每一件都不是来历不明的玩意，可以确认是安全的，孙海他们也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佛像，而且……”
　　白瞑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转过头看向闵轲樊。
　　闵轲樊接了上去：“而且正是佛像这事将寻雾阁和命案联系到一起，你们被无故扯了进来，对方是想借你们转移警方的目光。”
　　白瞑嘴角微勾，他想说的就是这个，所以警方可以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了，赶紧去查别的信息吧。
　　闵轲樊的思绪却没有被带跑，有条不紊的分析：“可你第一次出现在警方面前是因为莫名其妙出现命案现场，而且……孙海那件事你到现在都没办法解释清楚，你被警方盯上可不止是因为佛像这一件事。”
　　白瞑笑着摇了摇头，并不因为他的话和不信任而恼怒：“第一，我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事和天台上拉住孙海的事我都解释过，是你们不信而已，第二，正是因为这样，你们警方的目光才更集中到我身上不是吗？”
　　闵轲樊--是这样的没错，我竟然还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
　　白瞑转身走出地下室，闵轲樊也赶紧追上去。
　　地下室大门关上，黑暗被紧紧的锁在里面，白瞑看着手里的钥匙，也不在意闵轲樊一直盯着他的目光，散漫着脚步回到里屋，坐回电脑前。
　　他说：“我只是给你提一种可能性，不过这可能性是从我的角度出发，必然是对我有利，你不信也正常，选择权在你手里。”
　　生气了？闵轲樊心里忽而升起这三个字，他有点想笑，三步作两走到白瞑身边：“没有不信，这个猜测我也想过，不过不管是什么可能，都要有证据去证明，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相信证据。”
　　白瞑眨了眨眼，打开电脑忙活自己的事。
　　闵轲樊笑嘻嘻的说：“那我先走了，局里还有事，你要是能想起什么来，立刻跟我说，同样的这个案子有什么进展的话，我也会跟你说。”
　　不经意间，他们又相互试探了一番。
　　说完话，他真的转身离开房间，白瞑也从电脑后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那人似乎带着愉悦的背影。
　　然而这份愉悦并没有保持很久，闵轲樊在离开寻雾阁后，脸上的笑意也立刻消失殆尽，他上了自己的车沉默看着天空的光景陷入沉默。
　　同一时刻两个地方的两个人，此时心理的想法却都是一样的--这一场博弈谁都没有赢，真不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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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Section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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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明烨，已婚离异，前妻是神都市人，女儿在十年前五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而死亡，女儿离世后张明烨和他前妻的婚姻也戛然而止，前妻一直把女儿的离开怪罪在张明烨身上，离婚后就带着女儿的骨灰回到神都，安葬到公墓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张明烨有过联系。
　　十年过去，张明烨的前妻也渐渐学会了放下，开始了新的生活，现在已经重新组建了家庭，和现任丈夫有一个儿子，生活还算过得去。
　　马小雨嘟嘟嘴：“所有资料都在这里啦，最上面的那些是最基础的信息，你自己看吧。”
　　殷桃点点头表示感谢。
　　马小雨帮她查完资料后又开始忙活自己的事，继续在网上浪迹天涯的同时搜索资料信息，忙得不亦乐乎。
　　袁泽也凑过来跟殷桃一起看，看的同时心里也有解不开的疑惑：“张明烨的前妻把女儿离世的过错都怪罪到张明烨身上？我不是很能理解，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就算发生什么不幸，两个人都有责任才对吧？”
　　“看完这个你就能理解了。”
　　殷桃翻出了那个时候的案件纪录，那里面有张明烨和他前妻的笔录，这些笔录可以解释袁泽的疑惑。
　　张明烨的女儿张橖死于车祸。
　　张橖那会儿才刚上小学，而张明烨更是一头扎进自己的工作里，整天忙得见不到人影，可以说是有些不顾家，所以接孩子这件事就一直是他前妻在做，偏偏那段时间张明烨的前妻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要出差，于是接送张橖这个活就不得不落到张明烨身上。
　　那一天，张明烨的工作上出了点问题，而张橖已经到下课的时间了，他就想--在学校出不了什么事，晚个十几分钟应该没事，他到时候再买些零食去给张橖道歉就好。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驱车去接孩子的时候，看到的竟是此生都无法抹去的噩梦。
　　张橖从小巷里冲出来的那一幕，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卷到货车车轮底下，再也没有生还的机会。
　　恍惚间，他好像见到孩子身上的血似乎溅到了挡风玻璃上……
　　张橖妈妈当时还在外地，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就崩溃了，她连夜赶了回来，得知事情发生的过程，二话不说就把张明烨打了一顿，一边动手一边哭喊着让他把女儿还给自己。
　　那个货车司机属于正常行驶，车祸发生时责任并不在司机身上，她没有人可以恨，所以只能去恨张明烨，恨他没有照顾好张橖，恨他总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总是忽略妻女的感受，恨他没有准时把女儿接回家，以至于张橖再也回不了家……
　　再后来，她就和张明烨就办了离婚，离开了这座让人伤心的城市。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心平气和的去面对张明烨，只能离开。
　　张明烨同样后悔不已，快要将他淹没使他窒息的悔意一直萦绕在他身边。
　　他辞掉了自己原来热爱的工作，选择去当一名高中老师，这一回，他的时间终于充裕了起来，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去陪伴自己的家人，周末还能够有假去游乐园，女儿说过想和他去游乐园玩一趟……
　　可是已经晚了，张橖等不到他的接送，也再也去不了游乐园了!
　　袁泽看完这些档案信息，有些替这可怜的老师心酸：“他也是挺不容易，这么多年过去，心里的悔恨应该有减少一些吧。”
　　想起在墓地见面时，张明烨说自己已经放下了的话，殷桃忍不住在心里怀疑--他真的放下了吗？
　　“话说回来……”袁泽抬头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心里疑惑“组长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那人只是去拿回自己的手机而已，用得着花那么多时间吗？
　　殷桃耸了耸肩--老大的心思谁知道呢！
　　她这么想着，还是拿出手机给闵轲樊发信息，将自己的怀疑和张明烨当年那案子的资料给他发过去。
　　另一边，从寻雾阁离开后，闵轲樊便开车去了医院。
　　孙海的父母终于赶到神都，据守在医院的警员说他父母到医院后围着病床不吃不喝，哭了整整一天，守在那里的警员和医生都担心他们随时会撅过去，随时待命准备给他们抢救。
　　幸好最后是安安稳稳过了一天，孙海父母也渐渐消停下来，他们应该也明白哭喊并没有用。
　　灵祭组的同事先前就找邓宇、苏泊尔他们的父母聊过，并没能从他们父母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现在面对的是孙海父母，闵轲樊其实也不对他们抱太大的希望，只是例行公事，该做的笔录还是得做。
　　可没想到这一趟，竟然让他收获不少。
　　还没进病房，闵轲樊便听到孙海父母聊天的声音。
　　“我就说不应该让小海跟他们走太近，你非不听，你看看啊！现在出事了吧，要是小海有个三长两短，我可跟你没完。”
　　“说什么晦气话，小海不会有事。”接话的是一把比较沉稳的男人的声音，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孙海的父亲“而且小海的意外也不一定跟他们有关系，现在警察不是还在查着么。”
　　“不是他们还能有谁，小海就只有跟他们混在一起才会做那些出格的事。”孙海妈妈有些气急败坏“有钱成绩好又怎么样，能有命重要吗？我就说他们几个不是什么好鸟，到底还是要拖我们家小海下水。”
　　男人的声音也有些无奈：“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七年前搬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时候小海就有些怪怪的，但是这么多年都没发生什么，我以为不会有事，谁知道现在反而出了这样的事。”
　　“真是造孽啊！”
　　“诶！”
　　等听墙角听得差不多了，闵轲樊才抬手敲响病房的门。
　　孙海父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触不及防被这敲门声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孙海的父亲起身去开门。
　　闵轲樊进入病房后也没有过多寒暄，很直白的向孙海父母表明自己的来意，他想知道孙海、邓宇等人曾经做过什么，以及七年前他们搬家的真正原因。
　　这本不应该是多难开口回答的问题，但是面对闵轲樊的提问，孙海父母却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果然有问题！
　　闵轲樊蹙眉，他冷声道：“孙海现在其实并不安全。”
　　“什么意思？”孙海父母的声音陡然拔尖，有关他们孩子的安全问题，他们实在做不到冷静面对。
　　闵轲樊：“我们暂时还没有抓到凶手，目前的线索还不足以支持警方将凶手揪出来，但是我们可以肯定凶手想要孙海的命，为了孙海的生命安全考虑，我希望你们能够配合警方工作，争取早日将凶手抓起来。”
　　孙海父亲赶紧像小鸡啄米一般狂点头：“你说，我们一定配合，小海是我俩的命，他不能出事的啊！”
　　孙海母亲也跟着点头，两双眼睛紧紧盯着闵轲樊。
　　闵轲樊终于满意他们的态度：“并不需要你们配合什么，我们只是想弄清楚孙海他们到底做过什么，曾经发生过什么，人命关天，希望你们不要再有所隐瞒。”
　　对比起其他几家人，孙海父母似乎跟他们不太一样，闵轲樊突然觉得真的可以在他们身上挖出些线索来，或许会是案子的突破口也说不定。
　　孙父孙母拉过一旁的椅子，对闵轲樊说起往事。
　　孙海家其实不怎么富裕，就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至少比起邓宇、苏泊尔那那几个家庭来说，并不富裕，不过这几个家庭离得近，几个孩子又在同样的年龄阶段，就一块玩得很好，而且那几个孩子学习成绩又都很好，家长们也乐意他们凑到一块，互相提升，他们能够有个好的学习成绩，将来考上好大学才是众家长愿意看到的结果。
　　其实孙海并不是很愿意加入到这的小集体里面去，因为家庭的原因，他在这个小集体里总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每次看到他们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新衣服或者是别的什么，孙海都会有些难过，他就不是很想和他们站到一起，而且他和那几个人并没有相同的兴趣爱好，但是父母并不能理解他。
　　十年前，孙海他们刚上初中，本来一直都好好的，但是某一天孙海回到家突然说想跟自己那几个伙伴绝交。
　　孙海父母还以为他们几个闹别扭了，问他怎么回事。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和他们一起玩了，没意思。”
　　“怎么就没意思了？你这孩子真是，胡乱闹什么脾气。”
　　至少在孙海父母眼里，邓宇他们几个是值得交的朋友，而且他们家境那么好，要是搞好关系，说不定对以后的工作也会有帮助。
　　他们将孙海突如其来的抗拒当成小孩间的闹别扭，劝孙海看开一点，要多包容自己的朋友，朋友之间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
　　孙海母亲也劝慰：“好好和他们聊，聊开了自然就什么事都没了。”
　　听完他们的劝慰，年少的孙海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第二天，孙海又恢复常态，和他的伙伴一块上下学，完全没有昨天那抗拒的影子，孙海父母当他自己消化完了负面情绪，便也就没再多问，这件事就这么掀了过去。
　　后来也一直相安无事，几人一直打打闹闹上了高一。
　　他们就是在高一第一学期中的时候选择转学搬家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孙海父母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只知道孙海那天跑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语无伦次的哭着让自己的父母搬走，那天的情况孙海父母还觉得历历在目。
　　孙海：“救救我吧，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孙海父亲：“孙海，快起来，跪在地上算什么样？”
　　孙海母亲：“发生什么了啊？小海，你怎么啦？”
　　孙海却始终说不清楚一句话，最后气得自己父亲发怒打了他一顿，最后也没说要搬走--有哪个父母会因为自己的孩子一时哭闹而搬家。
　　他们只当孙海是在学校跟同学发生了矛盾，打算过一阵子再去找他的班主任好好聊聊。
　　然而当天晚上，程平遇的父母便过来找他们，说希望孙海能跟自己的孩子一块搬走。
　　孙海父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平遇父母便说可以给他们找一份更好的工作，然后让孙海搬去神都，几个孩子的住处他们可以帮忙安排，不会太贵，是孙海父母能够承担得起的那种。
　　而且神都的各种资源都比这里好，让孩子去那里上学总比这里呆着要好，而且那边的机遇机会都比这边要好，孙海过去会得到很好的发展。
　　于是，孙海的父亲心动了，孙海母亲还是有些犹豫，她不觉得这个世界真有这么大的馅饼可以掉给他们，但她最后还是没能拗过孙海父亲，而且那馅饼的吸引力实在太大……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定了下来。
　　最开始孙海父母是跟着孙海一块到神都来的，大概一年多后工作调动，孙海父母才离开神都，但是一年后工作变动，得到国外去，两人为了钱到现在工作的地方去干活，一直干到现在。
　　闵轲樊将他们说过的话都记进脑子里，把孙海的生活从头到尾捋一遍，才开口问：“你们搬家到神都那一年，孙海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孙海父母想了想，朝他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吗？”闵轲樊不甘心的追问“你们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什么被你们遗漏？再细小的事情都可以。”
　　孙海父母再次陷入沉思，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很努力在回忆过去的事，只是那实在是太久远以前的记忆，真没办法想起什么……
　　病房里的沉默延续了很久，久到闵轲樊都已经决定放弃，正想说些什么跟孙海父母告别。
　　孙海母亲突然一拍手：“我想起来了。”
　　闵轲樊都还没有站起来，注意力便被孙海母亲吸引了去，赶紧问：“想起了什么？”
　　孙海母亲道：“我们搬到神都那段时间，小海一直睡不好觉，本来我以为他是因为刚搬家，有些水土不服，过一段时间就好，可是他那样的状态持续的时间太久了，实在不像是水土不服引起的反应。”
　　她说这话的时候转头看向孙海父亲，像是在询问他的情况，后者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想起这事来了，让她继续往下说。
　　孙海母亲：“后来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经过小海房间，然后听到他在说梦话。”
　　孙海当时应该睡得迷迷糊糊，说话的声音也不太清楚，只是语气里充满了无法掩盖的恐惧，他说：“不要……对不起，小蝶对不起，我不想的……小蝶，放过我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
　　孙海母亲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心翼翼的走进卧室将他叫醒。
　　孙海醒过来后豆大的汗珠往下落，似乎真的受了不小惊吓，孙海母亲问他怎么了，他却又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没什么，让她别太担心，然后就又躺了回去。
　　孙海母亲其实还是担心，但是无论她后来怎么问，孙海都不愿意说，久而久之，她也把这件事给忘了。
　　闵轲樊：“你确定他当时嘴里说的是小蝶？有没有喊全名？”
　　这个世界叫小蝶的人可是有千千万万，要找到这么一个人可不容易，谁知道到底是哪个小蝶，又是男是女？
　　孙海母亲想了想，朝他点了点头，她当时听到的名字就是这个，没有别的了。
　　闵轲樊：“除了这个，孙海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异常状况？”
　　“真没了！”
　　孙海父母摇了摇头，都已经是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他们能够想起刚才那点小细节已然是难得，其他的他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闵轲樊点点头，也不再逼他们，起身跟他们道别离开。
　　从孙海病房离开后，闵轲樊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去了郑狮的病房，好巧不巧遇上正在查房的白齐白医生。
　　白齐见到闵轲樊，扯了扯嘴角跟他打招呼：“闵警官。”
　　闵轲樊眯了眯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对这个名字叫白齐的医生莫名的讨厌，明明都算不上认识，却总觉得不太喜欢他，而且这人刚才跟他打招呼的时候有一股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更让人不舒服。
　　“白医生，好久不见。”
　　白齐假装没看到他眼里的抗拒，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郑狮：“你是来查案的？可是这位病人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闵警官怕是要白跑一趟。”
　　“没事！”闵轲樊拼命压下心里的不爽，以正常的心态去看这位医生“这么多天，有人来探望过郑狮吗？”
　　白齐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人缘是不是真的这么差，又或是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在这里躺了这么久，连床头的花都是护士给他换的。
　　“这么惨么？”
　　白齐耸耸肩，将郑狮的近况给他讲一遍，最后补充一句：“还有事吗？没有我还要去查房，就不打扰你工作。”
　　其实何止是闵轲樊看不顺眼白齐，白医生同样对这位闵警官没有好感，只不过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喜欢面前这人，闵轲樊却什么都不知道。
　　闵轲樊朝他挥挥手：“行，你忙去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白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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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Section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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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警方似乎真的没有再找白瞑和无尘的麻烦，负责盯梢的人也已经撤离，寻雾阁也终于得了几天空闲的时间。
　　寻雾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一次大扫除，这项工作一直都是无尘在负责，今天自然也不例外，白瞑则是慢悠悠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无尘拿着抹布在擦拭着一只碗，看着自家老板的心情还行，便开口问：“他们找到线索和方向了？”
　　白瞑思考了一会儿，他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估计还茫然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
　　他并不认为灵祭组那群人能这么快把幕后黑手给找出来，毕竟那人还懂得将他寻雾阁给算进去，绝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无尘又问：“那他们是放下对我们的戒心了？”
　　白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只不过是换了一批人，躲得更远了而已，实际上我们的一举一动依旧还是被警方看在眼里。”
　　无尘心里颇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她是真的没有感觉到还有人在盯着他们，那得是多好的隐藏能力，离得多远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顺着店门口往外看，还是他们平日里看到的一些场景，一些稀稀拉拉的店铺开着门，客人少得可怜，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目光往他们这边看，不怪无尘没发现，要是白瞑不仔细些去探寻的话，估计也发现不了那些隐晦的目光。
　　闵轲樊也算是下足功夫来糊弄他们。
　　无尘张了张嘴，看着白瞑习以如常的神色，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我以为他会选择相……”
　　选择什么她没有再说下去，一方面是顾忌白瞑的心情，另一方面她也确实对这两个人不够了解，不知道该怎么评判他们之间的事。
　　相对比之下，白瞑就显得随性得多，他好像没有什么忌讳，直接将无尘嘴里的未竟之言直接说了出来：“你觉得他会相信我，对吗？”
　　无尘没有说话，但是她此刻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心。
　　白瞑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他看向远方叹了口气：“他不相信我，原本也是一直都不信任，何况现在的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就更加不可能会相信我。”
　　无尘愣了愣，说不出话来。
　　白瞑继续说道：“不过信任这事本来就是相互的，我也是到最后一刻才相信了他一次，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信任我，而且……我本来就不是应该好人啊！”
　　所以面对闵轲樊的不信任和试探，白瞑一直都能心平气和的去面对，将心比心，如果他现在处于闵轲樊的那个位置，估计做出的选择应该跟他也差不了太多，甚至可能会更不顾他人的感受。
　　所以即便一直被警方盯着，行动受限，白瞑也还是没有恼怒，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能去体谅闵轲樊。
　　“不是的。”无尘垂下手里的抹布，小声反驳白瞑的话“你很好，真的！不要这样说自己。”
　　看着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模样，白瞑笑了，他伸手摸摸无尘的脑袋，不反驳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学校那边临时有事，我今晚大概率回不来，你照顾好店里的事。”
　　无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白瞑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学校的方向走，他并不担心无尘一个女孩子看店会有危险，在这里能够伤到无尘的人少之又少，总的来说，这里可比那边要安全得多。
　　寻雾阁离学校并不远，直走穿过两条小巷就是堰城大学门口，白瞑惯常都是直接徒步走过去，这么久了，他早就已经对这几条小道烂熟于心，只不过今天好像还真就跟以前不太一样。
　　白瞑站在巷口，微微蹙眉：“都跟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见一面吗？”
　　几秒钟后，一个人从墙后探出身体，阴测测的盯着他看，这人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点眼熟--好像是跟他同是历史系的一个学生，没记错的话名字应该叫做程平遇。
　　理论上来说，他们两个都不能说是认识，一句话都没有交流过，最多只能说是互相知道身份的认识。
　　这人在跟踪自己？
　　白瞑隔着这条不算长的巷子看着他，问道：“你在干嘛？”
　　程平遇并不说话，还是用那样的眼神瞪着白瞑，仿佛被他看着的那人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白瞑有些莫名其妙，又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程平遇终于开口：“你都知道些什么？”
　　白瞑：“？？？”
　　他应该知道什么？
　　两人陷入静默，两相对视，目光在空中交汇，他们在暗中较劲，谁先怯场谁先输。
　　不出意外，程平遇最先低下头。
　　实际上白瞑只是不想跟这种毛头小子计较，否则程平遇就连看到他眼睛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可以跟他对视那么久。
　　程平遇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两米开外，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都知道什么，你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白瞑歪了一下脑袋，他听不懂程平遇声音里的情绪，也不知道他跑到自己面前喊这些话到底几个意思--果然不管过了多少年，人心都是一种让人抓摸不透的东西，有够奇怪。
　　见自己的问话被忽视，程平遇情绪更加激动：“说啊！白瞑，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瞑对程平遇可以说是勉强认识，程平遇对白瞑却可以说是熟悉，大家都是同一个系里的学生，全系第一自然招人关注，而且他们导师也很看重他，妥妥的保研。
　　然而白瞑在学校里除了让人羡慕之外，也招了不少人眼红，程平遇也算是这些人中的一个，这个人是他用实力和家境都追赶不上的人，自然对他更加的记忆深刻，或者说嫉妒得发狂。
　　白瞑没回答他的话，他感觉到了更多的视线，这些目光跟前些天那些警察盯着寻雾阁时的感觉有点像，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你跟孙海、邓宇他们是朋友？还是你们一起做过什么亏心事？”
　　程平遇双唇微微颤抖，他还是那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瞑：“……”除了这句话他就不会说别的了么？
　　程平遇：“你开个价，只要能放过我，多少我都给。”
　　白瞑蹙眉：“冥顽不灵！”
　　程平遇见他想离开，急忙喊住他：“你到底想要什么？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一脸悲戚，就差没给面前这人跪下来磕头。
　　“我知道你那天跟孙海见了面，我不知道你跟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也不在乎，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而且如果你以后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找我……”
　　“……”
　　白瞑并不乐意被他跪，也对他的痛苦和畏惧无动于衷，这人的情绪没办法影响到他，一想起自己还赶时间去学校，就不是很乐意继续跟这人在这里扯皮下去。
　　他抱紧自己手里的书本，抬眼看了看那个把希望放到自己身上的人，嗤笑一声后转身离开：“你应该去找警察，告诉他你们都做过什么，找我没用，我帮不了你。”
　　说完，白瞑只给程平遇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不理会他无边的绝望。
　　程平遇像失了魂一样跪坐到地上，恶狠狠的看向白瞑离去的方向，低声呢喃着：“我不能有事，绝对不可以有事，白瞑！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对你下狠手，都是你的错，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都是你的错……”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白瞑，到达学校后找到正在实验室里捣鼓着远古头盖骨的老师，他正观察得认真，连白瞑走进实验室都没有发现。
　　老先生丢古董后的悲伤心情总算是缓和过来，虽然还是时不时查问警方那边的调查进度，但已经能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投入工作里头，又或者是说用繁忙的工作麻痹自己，让他暂时忘却兰情失窃这事。
　　白瞑其实觉得那碗丢了是一件好事，整套兰情没一样是好东西，孙灿只是一个普通人，将兰情带在身边说不定会出事。
　　虽然白瞑对孙灿的真实情感并没有多少，但他也并不乐意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的出事，况且真出了什么事只会给他增加工作量，完全没这个必要。
　　想到这里，白瞑朝孙灿挤出一个笑容：“老师，等很久了吧？”
　　孙灿这才发现白瞑的存在，捧着头盖骨朝他走过来，那场面在别人眼里看着那一个--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是这师生两位并不觉得，一个太痴迷于历史研究，将外界情绪排除了出去，另一个则是天生的，就算此时此刻见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跳楼，他估计也还是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孙灿将手里的骨头递给他，叮嘱道：“小心一点，你快帮我瞧瞧是不是我看错了。”
　　白瞑有些不明所以，接过头骨后研究了好一会才开口：“假的？”
　　倒不是说这件文物是假的，而是这个头骨是假的，这是一个人造的头盖骨，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年前的做出来的玩意，足够逼真。
　　孙灿都差点被这头骨给蒙混过去，然而白瞑一眼就看出问题，这让孙灿都甘拜下风。
　　孙灿心想--这孩子果然是可造之才，有天赋又热爱学习，真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白瞑心里的想法可跟孙灿是天差地别--头盖骨这东西，接触得多了自然就会认识，任谁守着自己的骸骨几十年，都会对人骨熟悉非常，但凡那些骨头有点小瑕疵都能够找出来。
　　孙灿不知道白瞑心底惊悚的想法，他在介绍这棵头骨的来历：“考古队那边在卿军山的山脚发现古墓群，这颗骨头就是在那里发掘出来的。”
　　卿军山？
　　名字很陌生，似乎没听过。
　　他其实对这边的地理状况还不算很熟悉，只将一些日常需要用到的位置和市中心附近的地理位置记住，其他地方没有必要也懒得去记，于是孙灿这么一说起来，他就显得有些茫然。
　　孙灿似乎已经习惯了白瞑这些小毛病，他这个学生哪里都好，就是去过的地方太少。
　　“卿军山离神都不远，正确的来说它就是神都和邻市的分界。”孙灿开口跟他解释“那是一座坐地面积极广的山，山底下有很多的山庄和旅游景点，这头骨发掘的遗址就是游客在游玩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他们还以为是命案现场报了警。”
　　后来才知道误会一场，考古专家立刻赶了过去，进行实地勘察和发掘遗址，不过他们后来发现了别的细节和线索，具体是什么孙灿并不清楚，好像说是什么壁画之类……反正他那个学考古的朋友跟他说那个大墓遗址只是一个陪葬品。
　　白瞑皱眉：“用一整座墓来做陪葬？”
　　孙灿点了点头：“很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们那边说有证据可以证明。”
　　白瞑并不觉得有多不可思议，他只是觉得这说法有些熟悉，但是活了那么多年的记忆不是说想就能想起来的，谁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听见过看见过这些事……
　　孙灿在丢了兰情后难得这么开心，他说：“考古队那边准备在三个半月后上山发掘古墓，他们这一次准备临时组建一支优秀的考古队，希望各个学校都能推荐一些人才过去。”
　　白瞑听懂了他的意思：“你希望我去？”
　　孙灿点了点头。
　　可是白瞑并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意思：“学校里老师那么多，为什么找我？按理来说我不应该有参与考古的资格才对，还有老师你为什么不去？”
　　孙灿不赞同的摇头：“小白，你可能对自己的天赋不够了解，说句不好听的你比我们学大部分老师都要有实力，而且老师年纪不小了，经不起这些奔波折腾，就等着你给老师带好消息回来。”
　　白瞑无话可说，神都市的边界对他来说并不算远，只要他想，来回随时都可以，而且有无尘在这边盯着，也不用太担心什么。
　　想着，他朝孙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具体时间到时候再通知我，我随时都可以出发。”
　　孙灿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白瞑可以什么都不吃，但是孙教授可不行，一日三餐哪顿都不能缺。
　　差不多时间孙灿就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白瞑去吃饭，说要请他吃一顿好的。
　　白同学不说什么，跟着他走，活了这么多年他深知一个道理--不要跟老人家倔，他说什么就什么，不然就是纯粹的浪费时间，因为自己肯定倔不过他们。
　　然而这个世界的意外总是来得触不及防，这顿饭最后还是没有吃成。
　　白瞑和孙灿刚走出教学楼，一个大花盆就直直朝他们，正确的来说是朝白瞑砸了下来，幸好白瞑身体灵活，躲开了那花盆。
　　但这还是给孙灿吓得够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撸起袖子就要往楼里走：“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差点要出事了知不知道……”
　　“啊~”
　　一声惨叫传进两人耳朵，最后以“噗通”的声音戛然而止。
　　孙灿一回头就看到了满地的血红色，终于还是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也没看到白瞑最后面无表情藏进兜里的一个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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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Section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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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被警方问询这事，应该是个技术活，一回生两回熟，白瞑现在已经知道他们的基本流程怎么走，也就静静的等待他们来询问自己，绝不增添其他麻烦给警察。
　　不过比起前几次被直接带到审讯室，这一次的待遇可不要好太多，警察并没有要求他到警局里去，而是留下来照顾高血压发作的孙灿，等孙灿情况稳定下来时再上门。
　　孙夫人也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等医生确认孙灿不会再出问题，才彻底放下心在病房里和白瞑闲聊。
　　白瞑轻声问：“有通知你们孩子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看看老师？”
　　孙夫人摇摇头，轻叹了口气：“他们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我跟老孙很久以前就商量过，只要不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就不要随便打扰他们。”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就连进医院这么大一件事也不通知一声，总在藏着捏着，唯恐会打扰到他们工作，这到底算是怎么样的一种爱。
　　白瞑不太能理解，也没有太多兴趣去了解，这是他们的家事，跟自己没太多关系。
　　他把头偏开，去看窗外的风景--晴空万里，倒也算是个好天气。
　　“叩叩~”
　　闵轲樊敲响了房门，将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当着孙夫人的面，闵大组长做不到太放非自我，正了脸色才开口说话：“白先生，现在方便吗？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白瞑点了点头，向他走过来：“换个地方吧，这里会打扰到老师休息。”
　　“行！”
　　谈话的地方是医院的休息室，最近医院的人不算太多，并没有谁关注到休息室里的两位。
　　闵轲樊拿着平板，完完全全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都给白瞑看笑了：“询问笔录这事也要一个组长来做？你们警局里是没人了么？”
　　被暗嘲的那人一脸坦然，还装出一个苦哈哈的表情：“对啊！那群小的太不懂事还不听使唤，没办法……只能我亲自出马了。”
　　远在其他地方工作忙到心累的灵祭组众成员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喷嚏，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冠上‘不懂事且不听使唤’的名号。
　　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觉得自己简直蒙上了史无前例的大冤屈，明明是那个不要脸的组长自己做的决定，还非得拉他们来当挡箭牌，简直过分。
　　只是这里的对话到底没能让他们知道，闵组长也是心安理得得很，完全没有利用了自家组员们的愧疚感。
　　闵轲樊难得拿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闲话不多说，给我说说那时候的具体情况。”
　　白瞑点了点头，将自己和孙灿从教学楼走出来到目击那人坠楼的过程事无具细的讲了出来，当然他掩盖自己身上带着的小瓷瓶那一段。
　　闵轲樊抓着白瞑话里的细节琢磨一番才开口问：“你觉得那个无缘无故掉下来的花盆是怎么回事？”
　　白瞑：“这个花盆可以有两种解释，一是死者掉下楼前不小心撞到，是意外，一是有人故意把这花盆丢下来，是人为事故。”
　　如果是第一种，在时间上其实不太能解释得通，因为死者是在花盆掉落之后过了一会儿才坠楼，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更值得深思了，当时站在那个位置的只有白瞑和孙灿，把花盆砸下来的人是想要他们的命，还是说想要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命。
　　只可惜学校里的监控没能照到天台上去，不然现在警方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对了。”白瞑突然开口，却又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犹豫“我能问一下……死者是谁吗？我是不是认识他？”
　　“你不知道？”闵轲樊诧异了一瞬，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那人坠楼后尸体已经摔得七零八碎，要不是监控拍到他落地前的画面，还有法医的尸检报告，警方估计也没办法得知他的身份。
　　要是白瞑知道死者身份，那才是真的奇怪。
　　闵轲樊观察着面前这人的表情:“程平遇，认识吗？”
　　果然是他。
　　白瞑心里暗想，面上却不显，甚至还带上一丝诧异的神色。
　　他早已经料到出事的人是程平遇，问闵轲樊不过是想最后确认一遍。
　　闵轲樊看他的神色不像作假，便收起了试探的心思，仔细询问：“你还真的认识他？”
　　“不算认识，不过都是一个系里的同学，也算是互相知道名字的关系。”白瞑顿了顿，又说“不过昨天他出事之前有找过我。”
　　这个闵轲樊知道，程平遇其实一直都有人盯着，昨天盯着程平遇的警察在他们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将情况上报给他，程平遇当时情绪还挺激动，和白瞑分开后就自己回了学校。
　　紧接着警察就在学校里跟丢了程平遇，等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为了这件事，跟着程平遇的那几个警察还挨了处分。
　　闵轲樊本来还想用这件事来诈白瞑来着，毕竟他们在见完面之后程平遇立刻就出事，让人不多想都不行，要不是监控全程录下白瞑进校之后的所有行程，现在估计这人已经到审讯室去聊天，而不是在医院休息室这么舒适的环境。
　　白瞑会主动提起这事也是闵轲樊没想到的。
　　不过既然他都已经说了出来，闵组长也只能接下去：“你们昨天见过？都说了什么？你们见面时他的状态怎么样？”
　　演得可真好！白瞑心里暗笑：“内容其实没什么好说，他那时候的状态很奇怪，说的话也都奇奇怪怪。”
　　闵轲樊连忙追问：“怎么个奇怪法，都说了些什么话？详细说说。”
　　“这描述起来有点困难。”白瞑陷入纠结，并让闵轲樊看到他眼睛里的一丝皎洁“而且我好像有有点饿了……”
　　闵轲樊非常上道，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走，哥带你去吃饭。”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才走出休息室，他们就遇上了一个让人(这个人特指闵轲樊)看着各种不顺眼的人。
　　真是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他！闵轲樊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白医生，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不巧，我就是来找他的。”白齐伸手指了指他身边的白瞑“阿瞑，有兴趣一起去吃个饭吗？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
　　白瞑微微垂下眼眸，其实是无语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闲，不知道又想折腾些什么。
　　另一边的人脸色已经黑沉，心说--我都还没叫那么亲热呢！你谁啊，跟白瞑才见过几面？有多远滚多远。
　　“不好意思，白同学已经跟我有约了，你们还是下次再约吧！”闵轲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捏着白瞑的手腕，不动声息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白齐“抱歉，我们赶时间，下次再聊。”
　　说完立刻就拉着人走，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等一下。”可有的人就是不想让他走那么快。
　　闵轲樊回头：“还有事吗？”
　　白齐从怀里掏出一只钢笔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阿瞑你落在我这里的钢笔，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送回去，正好现在还给你。”
　　看到那笔的时候白瞑脸色变了一瞬，他伸手抢了回来，冷声道：“谢谢！”
　　该死，这厮什么时候从他身上顺走的？竟然一直都没发现！
　　白齐耸了耸肩，像是没听出他声音里的不情愿：“不谢，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啊……”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低声说：“重要的东西可要看紧一些，弄丢了可不好。”
　　白瞑把笔收好，拉着闵轲樊转身离开。
　　闵轲樊一路沉默，不知道是白瞑和那医生很熟悉的模样还是那支对白瞑来说好像很重要的笔更让他在意，而且就他们现在的身份来说，自己好像并没有任何资格去过问白瞑的生活，他们甚至都还不能称得上是朋友……
　　对两人关系有着清醒认知的闵组长开始郁闷。
　　这时，同样沉默了一路的白瞑突然开口：“我跟白医生并不熟悉，这笔可能是去问老师病情的时候不小心落在他办公室，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说话。”
　　其实白瞑完全可以不解释，毕竟这跟案子没有任何关系，属于他自己的私事，所以他解释是为了让一边情绪不太好的人高兴吗？
　　闵轲樊的双眼微眯，他试探着开口：“那支笔……对你很重要。”
　　听到他的问题，白瞑怔了怔，忽而勾起嘴角：“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等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
　　听这语气，估计是一个让他无法忘怀的人。
　　不过有这个解释就已经足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闵轲樊也算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心情好了，连带着食欲也冒了头，他突然提议：“要不然我们去吃火锅吧。”
　　白瞑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一块刷火锅也很有意思。
　　闵轲樊找了一家有包厢的火锅店，除了说话方便之外，也比较有气氛，至于到底是什么气氛，那就只有组长自己心里清楚。
　　两人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说着案子上的事情，闵轲樊这笔录做得也足够随意，直接开个录音在那里问，问的同时还不忘把锅里已经熟了的菜捞起来。
　　而且白瞑和程平遇见面那一部份也不需要聊多久，不一会儿录音就关了过去，两人开始闲聊模式。
　　白瞑好奇：“已经死了那么多个人，你好像并不着急，而且才刚死了个人，你竟然还能吃得这么欢！”
　　闵轲樊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瘦肉往他碗里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小孩子都懂。”
　　白瞑：“嗯？”他好像并不太懂。
　　闵轲樊笑了笑：“不管我再怎么着急，案子该破不了的还是破不了，要说死了的受害人……我可能没那么多正义感，也不会把他们的死当成自己的错误，有些事尽力了就行，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做得到。”
　　白瞑：“……”
　　闵轲樊朝他挑眉：“怎么了？感觉我的话很不可思议？对警察失望了啊？”
　　他这话里有很大一部分开玩笑的意思，但白瞑却分外认真的朝他摇摇头：“其实神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但他们比你傲慢得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你比他们好太多。”
　　“……”
　　触不及防被夸了一把，有点小开心。
　　闵轲樊咳嗽两声转移话题：“我好像没见过你和学校之外的人的人接触过，你店里那小姑娘和警方除外……是家人都不在神都吗？”
　　白瞑摇了摇头：“我从小就是孤儿，和弟弟相依为命靠着别人的接济长大，没什么亲人。”
　　“……”
　　闵轲樊哑然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歉，我不知道。”
　　马小雨不是没查过白瞑的资料，但是他的信息太模糊，就连亲属都不太能搞清楚，不然闵轲樊必然不会这么随意的问出口。
　　白瞑只是笑笑：“没事，我早就放下了。”
　　闵轲樊想了想，又问：“那你弟弟呢？经常联系吗？”
　　白瞑还是摇头：“他在国外，学习挺忙，我们很少联系，虽然一起长大，但其实也没那么亲，只是小时候除了彼此就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他不能失去我，我也没办法失去他，可两个人却又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闵轲樊其实不太能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感情，也不好去评判他们之间的事，低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食物。
　　好一会儿过去，他到底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寂静，再一次开口：“你这种性格肯定招我爸妈喜欢，等案子结束后我带你去他们那里玩，他们做饭很好吃，五星级厨师级别。”
　　这人都没意识到他的话像是要带人去见家长！
　　见家长吗?白瞑笑了笑：“好！”
　　其实是因为受不了这样静默的氛围而乱说话吧！他就是这样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也是这样他们那时候才会……明明一直都知道，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会雀跃。
　　“这块肉好辣，你不觉得吗？”闵轲樊吐了吐舌头，安静的氛围一但被打破就彻底回不去了“你怎么能吃得那么平静，都不觉得辣的吗？”
　　白瞑一脸震惊：“是吗？还好吧。”
　　闵轲樊惊了：“你这么能吃辣的吗？我甘拜下风，实在佩服。”
　　白瞑：“……”
　　……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等闵轲樊彻底吃饱了之后，才提出要把白瞑送回去。
　　白瞑并不打算回医院，有孙夫人守在医院已经足够，其实并不太需要他，而无尘自己一个人在店里，他还是得回去看看。
　　他是这么跟闵轲樊说的，实际上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清楚。
　　闵轲樊将他送回寻雾阁后不多作停留便驱车离开，回了市局。
　　嘴上说着不在乎，但是他还是有很认真的去查案，不为什么，这是他的工作，他其实也希望能给死者和他们家属一个答案。
　　无尘一如既往的守在柜台，固定得快要让见过她的人觉得她就长在那里，等哪一天她从柜台挪开，那才让人惊奇。
　　白瞑在闵轲樊离开后进了里屋，他在屋子里坐了好一会儿，从怀里掏出刚从白齐手里抢回来的那支笔。
　　神奇的是那钢笔再次出现在白瞑眼前的时候，竟然完全变了样--这哪是钢笔，分明是一支年代久远的古物毛笔。
　　白瞑手里摸着它，无声叹气……
　　那些年闲得无事的时候总喜欢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写画画，但也不知道是自己身上怨气太重，还是太容易浮躁控制不住力度，握在手里的笔总是会断。
　　那天也是一样，看着断成两截的笔，白瞑心里窝火，把自己手上那截也丢到宣纸上去，转身就走。
　　“这是在跟自己置气呢？”那人掀开门帘进来，捡起断裂的毛笔到自己面前欣赏了会，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站坐随意。
　　“有事？”
　　“有，送你一个小玩意。”
　　白瞑接住他抛过来的东西，摊在手上，是一支做工精细的毛笔。
　　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站到身边，在他耳边低语：“用你头发做的，加了点料，不容易断，以后你就能好好画画了。”
　　“……”
　　白瞑非常会抓重点：“你怎么会有我头发？”
　　“嗯～前两天在你榻上剪下来的。”
　　白瞑眼角抽了抽：“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他伸手勾起白瞑的下巴，嘴角勾起一个邪笑“你当时都已经任我摆弄了，还能知道什么？”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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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Section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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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明白，怎么就出问题了呢！”白衣女子水袖翩翩在那蓝色长袍的青年身后坐下，以一个极其妩媚的姿态按着自己的唇“明明计划得那么周全？”
　　“计划周全？你真当他傻么？手都伸到他面前去了，他会毫无准备然后等着我们动手？”青年对女子的献姿完全没有兴趣。
　　白衣女子嘟了嘟嘴，有些不太满意他的反应，纤细的手指搭在自己下巴上轻敲着：“可是这个魂不能丢，必须得拿回来，秦岳，你得帮我。”
　　秦岳冷笑，说话毫不留情：“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别太自信，能在鬼师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好对付。”
　　“是我错了，下次一定听你的。”女子摸摸自己漂亮的脸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些“但是你现在也被困在这个小地方，根本出不去，真的有办法可以把魂带回来？”
　　听到她带着些嘲讽的语气说出这些话，秦岳沉下脸，他站了起来往前走一步，抬起手往空中推过去。
　　原本透明的地方泛起白光，一个精致的牢笼出现在面前，笼子底下还有一个符阵--他在里面，而她，在外面。
　　她说得没错，自己现在被困在这个十尺宽的笼子里，确实很多事都很难完成，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做不到。
　　秦岳默默收回手：“办法是有，就看你敢不敢用。”
　　白衣女子扭着自己婀娜多姿的身材，听了他的话之后笑出声来：“我有什么不敢的啊？秦小公子，别太小看人。”
　　秦岳面无表情：“直接从鬼师手里抢回来，你敢吗？”
　　“直接抢？”白衣女子脸色微变，看着他有些神情复杂“你自己都说了他很强，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抢得过来。”
　　秦岳沉默，语气却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如果他还是以前的他，我们现在估计已经被抓起来了，怎么可能在这里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之我有办法应对他，就看你敢不敢。”
　　白衣女子俯身作揖，轻笑道：“那奴家就全凭小公子吩咐啦，小公子可别让奴家失望才是。”
　　秦岳还不忘记补充：“记得，抢可以，别真的伤了他。”
　　白衣女子歪了一下脑袋，有些疑惑：“你好像一直不忍心朝他动手，为什么？”
　　秦岳冷声道“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白衣女子：“……”怎么能对女孩子那么凶呢！
　　……
　　“这是程平遇出事当天的行程和路线。”
　　马小雨将程平遇走过的路都用红线标记出来，并且指出其中两点奇怪的地方，有一个是公园的厕所，程平遇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还有一个就是郾城大学附近的小巷，程平遇也在那里滞留很长一段时间。
　　按理说，他不应该在这些地方花费这么多时间。
　　小巷子里见的人是白瞑，他们都知道，但是在厕所却那一段没人清楚，跟着程平遇的人跟着他进了侧所，亲眼见到他把自己关在厕所隔间里一个多小时，去喊他的警察全被程平遇喷了一遍。
　　马小雨：“我把那段时间的监控都截了下来，你们过来看看。”
　　那个时间出入公园公共厕所的人不多也不少，一个一个的看下来还是花了众人不少时间，偌大的屏幕被分成好些个小窗口，灵祭组众人一人负责一个。
　　“等一下，放大这个人看看。”殷桃叫停监控，让她放大走进公厕的一个男人的监控。
　　马小雨将监控里的画面截下来，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动作，好一会儿终于将照片清晰的弄了出来--是张明烨。
　　闵轲樊看着监控上被放大的人的照片，问道：“有他离开时的照片吗？”
　　马小雨继续忙活：“等一下，我找找。”
　　没多久马小雨便将张明烨离开公厕的监控找了出来，就在程平遇离开后不久。
　　闵轲樊看着监控上那人眯了眯眼：“现在动手，找人将张明烨带回来。”
　　……
　　看到坐在审讯室里沉默的那人，众人眼中都有些一言难尽。
　　他们还以为抓他要花很大一趟功夫，而且这个人所在的城市离神都那么远，要是他想逃，警方可能根本就来不及动作。
　　本来都已经做了找不到人空手而归的准备，谁知道张明烨压根就没有离开神都，甚至还光明正大的住在神都市的酒店里，一丝顾忌的意思都没有，坦荡得很。
　　殷桃他们找到他时，这人正在酒店房间里悠闲的吃着饭。
　　他看到殷桃、袁泽找上门时就很平静，进了审讯室之后更是一言不发，好像知道自己会被带回来，也准备好怎么应对警方了一样。
　　闵轲樊将袁泽拉到自己身边：“走，我们进去会会他。”
　　袁大师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被拽进了审讯室。
　　看着坐在对面的张明烨，袁泽抱紧手里的水晶球，朝闵轲樊摇摇头，他的水晶球看不出什么来，这恰恰说明张明烨问题不小，能躲过水晶球窥探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闵轲樊一上来就给张明烨一个灿烂的笑容：“张老师，好久不见。”
　　张明烨点点头，附和着说：“是挺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闵轲樊：“听说张老师辞去了教师的工作？”
　　这是马小雨刚刚查到的，张明烨来神都前辞去了他所在学校的工作，连那个月的工资都不要，直接收拾东西就走，任谁挽留都不起作用。
　　张明烨依旧一脸平静的点点头：“对，我现在有不少存款，年纪也不小了，不愿意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就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闵轲樊轻挑眉“比如说？”
　　张明烨倒是接得坦然：“比如说多去陪陪张橖，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呆着太孤单了。”
　　就算闵轲樊将他出入公厕的监控搬出来，张明烨也依旧不为所动，毕竟那监控并不能证明什么。
　　“我只是上厕所用时长一点而已，有什么问题吗？警察应该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闵轲樊皮笑肉不笑：“自然没问题，我们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他们现在掌握的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让张明烨开口，而且他们也不确定张明烨是不是真的跟这个案子有关，如果有关，一个人民教师又是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去杀害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
　　“张明烨的女儿张橖十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死了，案件记录中说他亲眼看到自己女儿从小巷里跑出来，被卷入车轮底下……”
　　“十年前他们还在读初一，那天小海回来脸色很不对，他说不想再和那几个小孩一块玩，想离开……”
　　同样是十年前的事，如果这其中有联系的话，是不是就能说得通张明烨要杀邓宇他们的原因？
　　邓宇、苏泊尔等人和张明烨女儿的死有关？
　　他是在为自己的女儿复仇吗？
　　闵轲樊暗暗想着，脸上却不显，他说：“能给我们说说你女儿的事吗？听说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提到张橖，张明烨一直平静沉着的脸终于出现了变化，他笑了，很温柔的那种笑，这笑容里藏着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的爱，但是很快这温柔的笑就变得苦涩，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说：“小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从小就比别人聪明，心地善良，还长着一张极其可爱的脸蛋，她那么讨人喜欢，那么好！”
　　张明烨伸手在自己腿比划了一下：“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坐我我腿上跟我说‘爸爸，我以后想当一个画家，要把你和妈妈画出来，要把你们最好看的样子画下来挂在家里’，她多可爱啊，真的，我的孩子明明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豆大的泪珠从眼睛里滑落，他曾经拥有一个极其幸福的小家，他以为可以那样一直幸福下去，可是命运不济，他的家猝不及防的毁在那场车祸里。
　　闵轲樊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张明烨接过纸巾，道了声谢谢。
　　闵轲樊问道：“你恨吗？”
　　张明烨笑着擦干自己的眼泪，他反问：“如果是你，你会不恨吗？”
　　闵轲樊：“我不知道，毕竟我没有经历过，感同身受什么的最假，我相信你也不需要这样虚假的安慰。”
　　张明烨点点头，同意他的话：“对，我不需要。”
　　闵轲樊看着他沉默了良久，突然说：“所以你为了给张橖报仇，就一个一个的杀了他们对吗？”
　　审讯室顿然陷入沉默，就连旁边的旁听室也都沉静下来，都在等着张明烨的回话。
　　即便灵祭组众人都不觉得张明烨会承认，毕竟他们手里并没有抓住张明烨的实际证据，张明烨很容易逃脱。
　　这样的沉静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张明烨‘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闵组长，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很听明白。”
　　闵轲樊叹了口气：“该死的人差不多都死了，孙海现在躺在医院里也同样生死未仆，你要报仇的话也差不多都报完了吧，还在执着些什么。”
　　在刚才的沉默里，闵轲樊心里的猜测已经得到印证。
　　他说：“所以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你会这么恨他们？”
　　张明烨：“……”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阵静默长到所有人都以为张明烨不会再开口，现场就只有闵轲樊一个人在等他说话，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张明烨，像是算定他会开口一样。
　　良久，张明烨终于还是张了嘴：“还没有结束。”
　　袁泽皱眉：“什么？”
　　张明烨一面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们还没有死光呢！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就结束，那个叫孙海的人，也必须死，必须得死。”
　　闵轲樊脸色不变：“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他们了吗？是因为张橖？”
　　张明烨：“对，是因为她，我的女儿。”
　　就像他们之前查到的一样，十年前张明烨因为工作的原因，去接张橖的时候晚了不少，然后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死在车轮底下。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那种喜欢乱跑的人，让她在学校等着她不可能会离开，当时直接从小巷冲出马路的行为本身就很不正常，而且他当时在车里隐约看到他小区里的几个孩子。
　　当时的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只一心想救自己的女儿，可是女儿最后还是死了，家也散了，张明烨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那几个少年聊聊。
　　他当时没想过别的，只是觉得那几个少年可能知道点什么，他想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看他可怜，还没让他去找那几个人聊，倒是先听到那几个人躲起来开小会，他这才知道自己女儿死亡的真相，原来都是他们的错。
　　“那几个人真是畜牲都不如。”
　　张明烨依旧平静，就是开口骂邓宇他们的时候语气也不见得有多少波动，他这个人一生的情绪，都在张橖离世的那一刻花完了，剩下的只是一具他用心篆刻的躯壳。
　　闵轲樊看着他，其实已经猜到接下去会发生的事。
　　张明烨那时候就躲在墙后，听到那几个人说的话……
　　他们觉得张橖长得可爱，长得好看，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龌蹉心思，竟然想对张橖下手，那孩子当时只有五岁……
　　但那个时候张橖父母将她保护得太好，邓宇几个人三番四次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心里正恼火。
　　直到那一天，张橖在学校门口等自己的爸爸去接她，等了很久都不见人。
　　邓宇等人见自己终于有下手的机会，便将张橖带走。
　　张橖当时被他们吓住了，又被抓着根本没办法逃脱，她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张橖终于找到了逃跑的机会，她好像隐约看到了自己爸爸的车，想冲过去扑到自己爸爸怀里，告诉他自己害怕。
　　那条小巷很长，张橖很害怕自己会再被抓回去，只能拼命加速，直到冲向马路，葬身于车轮底下，结束了这短暂的一生。
　　其实邓宇他们当时也追出来了，张橖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过他们。
　　他们只是想要追着她玩，却没想到她会直接冲到马路上去，更没想过她会就这样死在众人面前。
　　不管心里有多肮脏的想法，他们都不过是刚上初一不就的小孩，还是会害怕，所以他们跑了，回到家之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那一天他们约在小区的后院，下定决心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出去，他们都必须守好这个秘密。
　　然而他们也都没想到，张明烨当时就在墙后将所有都听了进去。
　　他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他必须要有一个详细的计划，他要从小区里搬出去，从那几个人的世界里消失，让他们继续再蹦哒几年，等他们以为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可以好好幸福生活的时候，再杀了他们。
　　殷桃想起他之前说的对张橖的事已经放下，其实他从来没有放下过，比任何人都在意。
　　张明烨：“这些年我一直在看着他们，他们的所有我都知道，他们应该也想不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别人眼里，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他们一起。”
　　闵轲樊：“那你是怎么杀他们的？”
　　张明烨笑了：“很简单，以各种方式把他们诱惑到窗边，轻轻一推就下去了，他们还是那么贪心恶心，随便一点诱惑就能上钩。”
　　“是吗？”闵轲樊看着他“你说你这些年一直在盯着他们，那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丢了一个肾脏吗？”
　　张明烨摊了摊手：“坏事做太多了，所以遭报应了吧。”
　　闵轲樊继续开口：“除了这些事之外，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张明烨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认识这个人吗？”闵轲樊将老张的照片推过去。
　　张明烨摇头，说不认识。
　　……
　　等闵轲樊从审讯室里出来，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马小雨率先发言：“组长，所以我们这是要结案了吗？”
　　所以白瞑学长是无辜的对吧！
　　闵轲樊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他太假了吗？”才说两句话就乖乖认罪，这么配合的罪犯实在是少有。
　　马小雨：“？？？”哪里假？他说得都挺有理有据。
　　闵轲樊：“白瞑和孙海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天台？孙海现在到底算是什么状况？他们的肾脏都是最近才丢的，要说跟案子没关系我可不信，还黎塘他又是为什么会突然发疯？跟他有没有关系？还有老张和那个丢掉的碗是怎么回事？”
　　他一大串问题抛出来，没有一个人回答得上。
　　闵轲樊说道：“这些问题我们解决不了，谈什么结案。”
　　整个办公室都陷入沉默。
　　闵轲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行了，都干活去吧，虽然我觉得张明烨不是主犯，但他上赶着认罪这一点很可疑，说不定能通过他摸出真正的凶手。”
　　而且张明烨所在的城市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他这样来回的杀人不可能不引起关注，闵轲樊更倾向张明烨只是一共犯。
　　张明烨在包庇真正的凶手，他和那个人肯定有联系，只是这个联系他们还没有查到，而且没猜错的话，那个真正的凶手应该经历过跟张明烨差不多的经历，很有可能就是七年前某件事的受害人。
　　想到还躺在解剖室的那几个人，闵轲樊有些心累--这几个人到底干过多少畜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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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Section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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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明烨很少在神都出现，他来神都的目的主要还是看望女儿，那么他和凶手真正的联系很有可能就在那墓地里。
　　有没有一只种可能，两个伤心人在墓地相遇，他们无意间透露了自己的伤心事，发现仇人竟然相同，于是复仇开始……
　　马小雨将墓地里带回来的所有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那个人名叫郑蝶，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跟邓宇他们是同一届的学生，曾经也在邓宇他们转学前的那所高中就读，只是后来开学还没到半学期，这个女孩死了，据说是自杀。
　　闫欣已经联系郑蝶曾经住的城市那边将郑蝶的资料转过来，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交接，在此之前灵祭组还需要跟进别的线。
　　闵轲樊：“墓地里的其他人呢？都查清楚了吗？”
　　马小雨点点头：“都查过了，最有嫌疑的只有这一个，除了这之外还有那么一两个被筛选出来，档案资料都在这里，但是他们都没有郑蝶这样符合各项要求。”
　　综合孙海父母所说，孙海嘴里的那个小蝶可能就是这个十五岁的女孩。
　　闵轲樊摸了摸下巴：“知不知道这女孩都有什么家人？现在他们的家庭状况怎么样？”
　　马小雨立刻动手：“从户籍资料上来看她是家里的独女，郑蝶死了之后她父母就从原来的城市搬走，说是不愿意再待在这个伤心之地，现在住在……”
　　她一边说一边查，看到那住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愣，竟然忘了自己还在汇报工作。
　　袁泽见她顿住，有些奇怪的的戳了戳她的头发：“怎么又傻了呢？”
　　马小雨回神，嘟了嘟嘴瞪他一眼：“郑蝶父母住在神都，已经在这里住了七年了。”
　　自从郑蝶死后他们就搬到神都，而且再也没有离开过，也难怪郑蝶会被葬在神都，应该是她父母想要时常过来看望她吧。
　　闵轲樊将袁泽像拔萝卜似的拔到自己身边来：“走吧，我们出去一趟。”
　　袁泽被他揪着走还没反应过来：“去哪里？”
　　“找郑蝶父母聊聊。”
　　……
　　白瞑没下过堰城大学的地下室，也从来没想过这里会这么大，而且灰尘还到处乱飞，手机的灯光都快被糊成一团，那些尘直接往他身上扑。
　　手腕上的银锁开始不安的抖动，白瞑看了它一眼，冷声道：“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白瞑身上释放着冷压，银锁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它还是害怕这个人的压制。
　　白瞑伸手挥散空气中快能把他蒙上的灰尘，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都把我引到这边来了，不打算出来见一面吗？”
　　话音刚落，虚空中浮现一个蓝色的背影，不过一瞬便向前消散。
　　白瞑下意识追了上去，没曾想一旁又扑出来一个身影，一把将他扑倒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瞑翻身半蹲在地上，轻声喊了一声“岐鬼。”
　　一把大约两米长的权杖出现在他手里，权杖的顶端向后镶嵌着月牙般的狼牙刀，另一边则是一个接近环形的尖月图案，中间漂浮着泛着红光的石头，刀身所挂流苏上还有一个鬼气森森的骷髅头。
　　场面一瞬变得恐怖了起来。
　　白瞑轻咳两声，抬头看向前方：“既然东西已经拿到，还躲什么呢？”
　　“就算东西拿到手，你也还是有能力抢回去的不是吗？”那个蓝色的背影又一次出现，这一次他盘腿坐到地上，跟此时半蹲着的白瞑几乎同高“连岐鬼都祭出来了啊，看来你很生气，我可不想尝试一遍岐鬼的味道。”
　　“刚才那个是人类，你在诱惑人给你做事？”白瞑站起身，握紧手里的岐鬼，声音微沉听不清情绪“人鬼殊途，你不怕遭天谴吗？”
　　秦岳捂着嘴轻笑了一阵：“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跟我说利害关系，鬼师果然胆识非常呢！”
　　白瞑站好，拧着双没看着虚空：“你想干什么？”
　　秦岳耸耸肩：“不想干什么，但是你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白瞑微微皱眉，拿起手里的岐鬼往下一砍，一个带着银色光阵的牢笼拔地而起。
　　秦岳叹了口气，这个牢笼是按照困着他的那个阵做出来的，只不过他所在的那个阵施法人太强，除非施法人亲自动手，否则里面的人根本没有机会出来，而白瞑脚下这个不一样，里面的人有办法挣脱。
　　白瞑脸上并没有一丝慌乱：“你觉得这种半吊子的阵法困得住我？”
　　秦岳无所谓的摇摇头：“我知道困不住，但是以你现在的缺陷来看，只要你动手砍碎这个牢笼，我的计划就成功了。”
　　白瞑想了想，也坐下来，轻抚着手里的岐鬼：“你想让我砍碎它？”
　　秦岳点了点头，并不否认自己的想法：“对。”
　　反正现在也不可能有人会找过来，要是白瞑不砍碎这个牢笼他就只能一直被困在这里，等到有人来救他的时候，他们想做的事大概也做完了，所以白瞑砍与不砍，对他而言关系都不大。
　　当然要是白瞑愿意砍，他们就都可以省些力气，有更多时间花到别处。
　　“可以。”
　　没想到白瞑竟然这么轻松就答应，他明明知道自己砍碎这个阵之后会怎么样，可还是毫不犹豫……
　　秦岳怔了几秒后笑出声来：“这么多年过去，你果然还是没变过呢！”
　　白瞑疑惑的转过头：“我们认识？”
　　虽说没见过这个人的正脸，但是就背影来说，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秦岳摇了摇头：“认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
　　他想要的是未来，而不是一直沉溺在过去，所以他必须这样做，哪怕可能会被记恨，可能会因此跟他越来越远也无所谓，他必须砍断过去。
　　白瞑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阵：“在我砍毁这个阵之前，先聊聊？”
　　会被困在这个阵在白瞑的意料之外，他被一个人举止怪异的人引到地下室，那个人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眼熟，而且那人身上还带着一股鬼气，白瞑觉得奇怪，就想跟过来看看。
　　刚才朝他扑过来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最开始白瞑跟着的那个人，而且白瞑在被他扑倒时一直放在身上那个小瓷瓶也被拿走，那里面装的是程平遇的魂魄，他好不容易保住的魂又一次丢失。
　　他们废尽心思就是为了得到那个魂，不息为此暴露自己。
　　在看到那个蓝色的身影时白瞑就知道自己掉进别人为他精心设计的陷阱，只可惜到手的魂最后还是没了，这工作完成度估计又得下降。
　　秦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高兴：“好啊！你想聊什么？”
　　明明应该是敌对关系，可就现在的场景来看，这两个人倒是比较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正准备促膝长谈。
　　偏偏这两人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白瞑：“罔镜山有一个禁地，具体存在多久我忘记了，毕竟年纪已经大了，忘性也大。”
　　秦岳奉承了一句：“别这么说，大人永远年轻。”
　　“承你吉言。”白瞑朝他笑了笑，又接着说下去“那个地方即便是我也没有进去过，不过曾经有一次经过那里，我感受到里面困着一个魂……”
　　他没有把话说完，转而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人的后脑勺。
　　他知道面前这人只是一个虚影，真身并不在这里，没猜错的话，他的真身应该就在罔镜之地。
　　秦岳点了点头：“没错，那就是我。”
　　他不怕被白瞑知道，也从来没想过隐瞒自己的身份，只不过他们现在还不适合相见罢了。
　　白瞑：“你只是一个被禁锢在那里的魂，怎么做到控制别人心魂，又是怎么跟人联系上的？”
　　秦岳微顿，他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总会有办法，被逼急了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一点，大人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只要有那个胆子敢付出，不在乎代价的话，没什么做不到。”
　　白瞑目光黯淡下来--他都知道些什么？这事在地府就几个人知道，他是从谁那里听来的？还是说他当时在场？
　　感觉到周遭的空气瞬间冷凝下来，秦岳伸手挥了挥：“大人别这么生气，我不会对你在乎的人下手，我只是打个比喻让你方便理解而已，你可以先冷静下来。”
　　“……”
　　白瞑冷眼看着他：“最好是，别把手伸到他身边去，否则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毁了你。”
　　秦岳：“我明白，谁都有底线，我还没有蠢到去碰大人你的底线。”
　　他清楚知道那底线意味着什么，他有自己想做的事，不会在自己想做的事还没完成之前就把小命玩没。
　　白瞑的脸色瞬间恢复平常，就好像刚才那个散发着冷气的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秦岳感叹一声这人的变脸速度：“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白瞑想了想，问道：“那天到寻雾阁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时候的秦岳可不像现在这样好相处，当然了--现在的好相处也只是假象。
　　“这个啊！”秦岳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好几分钟“我那时候是想试试大人的情况呢！只不过好像动静闹得太大，连阎君都惊动出来了。”
　　他就是通过那次的试探了解到白瞑的真实情况，这才制定这一次的计划，一试就很成功。
　　白瞑眼角抽了抽，原来是他把那脑抽的招惹过来的，也不知道那脑抽的什么时候才愿意走，时不时在身边转悠一下，还那么手贱喜欢顺人的东西，真心无语至极……
　　秦岳不知道白瞑心里的吐槽，只是见他就这么安静下来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白瞑回神，轻抚着手里的岐鬼，他对岐鬼的态度可比对银锁态度要好太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在想，他为什么要把你关在禁地。”
　　他了解阎君，那不是一个喜欢滥用职权的人，而且这久以来对待每一个魂都是公事公办，规章制度上怎么要求就怎么做，虽然看起来挺不正常，但总的来说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那个禁地从白瞑走出罔镜之地时就在那里，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数不清的日子，就算面前这个魂犯了大过，那也早该还清了，所以还一直关着他的意义是什么。
　　白瞑猜测：“难道你是什么隐藏的大魔头，一放出来就会为祸四方？”
　　这也不对啊，要真是一个大魔头，直接斩杀不就好了么！还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没办法斩杀？
　　“……”
　　秦岳情绪有些低落，他垂下脑袋：“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非要留在那里不可，为什么不能……”
　　“什么？”
　　他最后那句话的声音太小，白瞑没有听清楚。
　　秦岳抬头，脸上的情绪一扫而空，虽然不管有没有情绪白瞑都看不是！
　　他说：“没什么。”
　　白瞑：“……”
　　秦岳：“你现在问完了吗？可以动手了吗？还是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来解答？”
　　白瞑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真正想知道的那些这人必然不会说出来，一些无关要紧的倒是都问了出来，但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秦岳：“那么……大人，请你动手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身影慢慢变得虚渺，最后消失在地下室。
　　白瞑站了起来，一手握着手里的岐鬼，权杖身上萦绕一圈红色的雾气，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是他也不可能这样一直等下去。
　　斜眼往更深处的黑暗望去，手中的岐鬼扬起--我可能知道你是谁了。
　　岐鬼猛的朝脚下的阵法劈下去，不过一瞬，那个看似牢固的牢笼便碎成光沫，岐鬼消失在白瞑手上。
　　一直站在黑暗里的那个人缓缓走出来，直到将脸暴露在白瞑面前才停下。
　　“果然是你。”
　　白瞑嘴角微勾，黑暗瞬息之间笼罩过来，他直直向前倒了下去，那人伸手接住他，动作甚是温柔的把他的眼镜摘下来丢到地上：“抱歉，利用了你。”
　　--寻雾阁--
　　无尘拿着算盘清算账目，手指在算盘上飞速跳动，却又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她突然抬起头，轻声说：“少主？是你叫我吗？”
　　没有任何回应。
　　无尘有些疑惑的放下手里的算盘，她刚才似乎感觉到白瞑在叫她，但是只有一点很渺茫的声音，后面立刻就消失了。
　　她转头看向柜台上的手机，来到这里后他们一直都在用手机联系，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传音。
　　少主是不是出事了？
　　无尘越想越心慌，拿过手机给自家老板打电话。
　　电话没有人接，她又尝试着用另一种方式去联系他，依旧还是什么都没联系上。
　　白瞑的气息她不可能认错，刚才也不会是错觉，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少主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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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Section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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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蝶父母不是什么有钱人，他们搬到神都后一直都是租房子住，并且租的房子条件也没多好，只能说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
　　闵轲樊敲响他们家房门时，明显见到郑蝶父母眼睛里的防备，等袁泽花了好一番功夫解释清楚他们的身份还有来意时，两人眼里的戒备才慢慢放下，不情不愿的将他们请进家门。
　　“爸爸妈妈，我回来啦。”门口传一个清脆的女童的声音。
　　郑父郑母皆是一顿，赶紧开门让门外的人进来。
　　小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有些怕生，她也是没想到家里会突然来了陌生人，吓得躲到母亲身后去，有些怯生生的探出双眼观察两人。
　　郑母蹲下来，摸摸女孩的脑袋：“小莹到房间里去做作业吧，爸爸妈妈暂时忙不开，有些事要跟叔叔们聊。”
　　郑莹很懂事，乖乖的躲进房间里去，不参与大人之间的事。
　　袁泽见郑莹关上了卧室门才开口问：“她是？”
　　不怪他疑惑，毕竟郑蝶在七年前死亡，她的档案上可标注着她是家里独女，那眼前这个女孩又是哪里来的？
　　郑父：“小莹是我们收养的孩子，她刚到我们家时已经三岁，我们在孤儿院把她带了回来。”
　　郑蝶是没了，但他们的生活总得继续下去，他们需要一个寄托，郑莹就是这么来的。
　　三岁，郑莹现在至少有八岁，她来到这个家已经四年，在郑蝶离开后一到两年时，她就代替了郑蝶住进这个家……
　　闵轲樊和袁泽不知道该说什么，都陷入沉默之中。
　　郑母给两人倒了茶，然后也坐到郑父身边去，她问：“你们这次过来，是因为什么？小蝶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闵轲樊：“我们来找你们确实是因为郑蝶的事，我们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个，郑父郑母都是一愣，接着垂下眼睛：“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袁泽：“？？？”
　　他们不是郑蝶的父母吗？难得连自己的女儿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什么叫不太清楚？
　　郑父：“你们也许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们确实是不清楚。”
　　闵轲樊看着他们，突然说：“你们爱郑蝶吗？”
　　两人皆是一愣，郑母有些艰难的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闵轲樊并不觉得这对父母有多爱郑蝶，同样的他也不觉得他们有多爱郑莹，他们说郑莹是他们生活下去的寄托，那么郑蝶也只是他们生命里的一个寄托而已，寄托没了可以换，就算没有郑莹也还有别人。
　　他们不爱郑蝶，同样的也不爱郑莹。
　　闵轲樊冷声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郑蝶好歹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们对她不该没有感情，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有所隐瞒。”
　　“我……”郑父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停下来，所有话都变成了一句叹息“不是我们不想说，事实上我们确实不知道小蝶是怎么死的。”
　　袁泽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看向自家组长。
　　闵组长脸色不变，他说：“没关系，那就说说那段时间你们知道的事。”
　　郑父&amp;郑母：“……”
　　看闵轲樊这架势，分明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绝不罢休的模样。
　　郑母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到底还是败下阵来：“我们那时候……收了一笔钱……”
　　话才刚说出口郑父就伸手拉了她一把，郑母却拍了拍他的手：“老头子，算了吧，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就当是给小莹积点阴德吧。”
　　听了她这样的话，郑父才把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他低着头不打算插话，却也不愿意把过去的事说出来。
　　郑蝶上高中的时候家里经济其实很困难，那是郑父郑母拼命工作也填补不上的大窟窿--除了郑蝶的学费之外，郑父还在外面欠下十几万的债务。
　　郑父甚至想让郑蝶辍学去工作，替他把这窟窿补上。
　　郑母不同意，她知道学历低的痛苦，不想让女儿以后也过得这么辛苦，说什么也要让她继续上学，甚至因为郑父的这个想法跟他大吵一架。
　　郑母当时很生气，但是为了这个家还是忍了下来，她只好拼命工作，争取早些把这个窟窿补上。
　　只是窟窿还没补上，噩耗倒是先传了过来。
　　郑蝶自杀了，在学校外面的一栋高楼跳了下去，她还在那里留了遗书，遗书上只有几个字--爸爸妈妈，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理由没有预兆，郑蝶就这样葬送了年轻的生命。
　　郑父掩上眼睛：“我们当时没有多想，只当是学习和生活压力太大她才想不开，我们家当时的情况她也知道，她不想给我们那么大的压力。”
　　其实还是有想很多其他情况，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清楚她是什么样的性格，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想不开自杀，但是这些他们都只能想想，无钱
　　无权又无势，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他们们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有人上门，手里还提着一个皮包，说是来祭拜郑蝶，看望他们两个。
　　郑蝶父母原本挺感谢他，后来那人就把手里的皮包交给他们：“小小意思，不成敬礼。”
　　皮包里装了二十万，足够郑父将欠下的债务还完，甚至还剩下几万块。
　　看着皮包里的钱，郑蝶父母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那人说：“我家孩子跟郑蝶是很要好的朋友，或者说我家孩子有点喜欢郑蝶，而且他知道你们家里困难，既然郑蝶走了，他想替郑蝶照顾一下你们家。”
　　“可是……这么多，我们怎么好接受……”
　　嘴上说着不好接受，可郑父郑母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这些钱，他们也是穷怕了，郑父身上的债也不知道到底要多久才能够还清……
　　那人看出他们的动摇，便说：“这点钱对我们家来说不算什么，如果你们觉得拿得不安的话，那就搬走吧。”
　　郑父&amp;郑母：“？？？”
　　越来越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里对你们来说必定是一个伤心之地，离开这里对你们来说肯定是好事，我的孩子也不希望再接触到跟郑蝶有关的事，以免触碰到他的伤心事，所以啊，你们拿了钱之后从这里搬走，再也别回来，怎么样？”
　　这是对郑父郑母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女儿应该也希望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她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到外面的世界走过，这一次他们就一家三口一块，无忧无虑的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
　　他们带着郑蝶的骨灰在外面辗转了许久，到神都时手上的钱已经花完，几万块钱真心花不了多久，他们要是再不找工作，肯定得饿死。
　　所以他们在神都定居下来，在这里找了工作，葬了郑蝶，也遇到了郑莹，生活开始逐渐走上正轨，于是生活渐渐稳定了下来，也渐渐忘了郑蝶。
　　郑母：“没想到这么快七年就过去了，要是小蝶没出事，现在也快大学毕业了吧。”
　　郑父附和着说：“对啊，时间过得真快。”
　　闵轲樊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郑父郑母点点头。
　　闵轲樊：“郑蝶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郑父郑母皆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是。”
　　郑母年轻的时候流过产，是郑父的错，他们不能再有孩子，只好以领养收养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孩子。
　　袁泽忙问：“那郑蝶是怎么来的？她是谁的孩子？”
　　问完后袁泽立刻觉得自己问了些白痴问题，郑蝶大概率是和郑莹一样被收养过来，谁知道她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是否还活着。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问题问对了。
　　郑父说：“郑蝶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他们家有点重男轻女，不喜欢女孩儿，又听说我们想领养一个孩子，就把孩子给了我们。”
　　郑蝶跟郑莹最大的不同是郑蝶跟郑父其实还是有一点微弱的血缘关系，只不过郑蝶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或许在郑父郑母心里，郑莹其实一直带着郑蝶那一份活下去。
　　闵轲樊问：“那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吗？”
　　郑父道：“名字我们知道，但是联系方式……我们早就没有联系，现在连他们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闵轲樊了然，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你们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郑父郑母动作整齐划一的摇头。
　　“行，袁泽我们走吧。”
　　回到车上，袁泽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老大，你怎么知道郑蝶不是他们亲生的？”
　　袁泽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在询问郑蝶父母的时候也没想过要问水晶球，谁知道闵轲樊竟然一击即中。
　　闵轲樊：“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像是会给郑蝶报仇的人，而且能感觉到他们对郑蝶的爱没多深。”
　　不止是这样，郑父郑母跟他们说的那些话，闵轲樊也是半信半疑，不过这话他没有跟袁泽说。
　　袁泽：“那我们现在去哪？”
　　闵轲樊：“回局里，闫欣调的档案差不多该到手了。”
　　不出所料，两人回到市局时，闫欣就拿着关于郑蝶那个案子的档案资料给他们看。
　　郑蝶跳楼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高楼，那附近都是校区，小学、初中、高中都有，郑蝶跳楼的那栋楼从上往下看能看到所有学校。
　　法医报告确定郑蝶是自杀身亡，但是有一个疑点--郑蝶身上有遭受过暴力性侵的情况。
　　马小雨惊讶得捂上嘴：“暴力性侵？”
　　闫欣点了点头，她也非常的震惊。
　　马小雨放在键盘上的篡成拳头：“她才……十五岁……”
　　殷桃皱着眉，伸手摸了摸马小雨的脑袋以示安抚，转过头看向闫欣：“后来呢？为什么没有继续查下去？”
　　闫欣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那边的警察是想继续再查下去，但郑蝶父母不让，他们撒波打滚要把郑蝶撤走，要求撤案，而且还说要告警方诽谤。”
　　“诽谤？”袁泽惊得下巴都收不回来，他想起刚才见过的那两个老实巴交的人，怎么也想像不到他们曾经做过这样的事。
　　郑父郑母只说他们带着钱和郑蝶离开，可没有说过撤案这一层，他们也太会挑着无关要紧的事说了吧！
　　闫欣继续：“他们说警方想要毁坏自己女儿的名声，还有郑蝶会死都不得安息，要带她回家什么……”
　　闫欣也不太能说清楚，毕竟已经是过去那么多年的事，那边的警察给她转述时也会有所差别，不过大抵是这个意思。
　　殷桃继续问：“然后就真的放弃调查了么？”
　　郑蝶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就这样算了？
　　闫欣叹了口气：“没办法，郑蝶确实是自杀，而且他们父母强烈要求撤案，尸检报告上又查不出那个伤害郑蝶的人的DNA，他们只能作罢。”
　　再不甘心也没办法，死者家属不愿意配合，他们做再多都只是白费功夫。
　　袁泽把刚才见过郑父郑母的事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十分愤懑。
　　马小雨尤其不能理解：“所以他们为人父母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们嘴里的这个寄托到底代表了什么？”
　　殷桃又摸摸她的头发：“人心就是这么奇怪，有的时候很难理解，我们只要做到不变成他们那样，问心无愧就好。”
　　闵轲樊跟马小雨说了两个名字：“这是郑蝶父母的名字，去仔细查查看能不能把他们筛选出来。”
　　但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他们真的会有人替郑蝶报仇吗？
　　马小雨接到任务，收好散乱的心绪，开始工作。
　　这时，闵轲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了电话之后，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她似乎有些惧怕闵轲樊：“……是闵组长吗？”
　　闵轲樊觉得这声音耳熟，想了一会儿便想起来了：“对，你是白瞑店里的那个小姑娘？我听见白瞑经常叫你小尘，对吧。”
　　无尘：“对，我在老板的手机里把你号码存了下来。”
　　闵轲樊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眼睛里有些好奇：“小尘啊，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一阵，无尘犹豫着开口：“我想报案。”
　　闵轲樊蹙眉，瞬间收起玩闹的心思：“报案？报什么案？”
　　难道是寻雾阁也丢了古董？但是一般这种情况直接打电话110不就好了么，怎么打到他这边来了？
　　无尘说：“老板失踪了。”
　　老板？
　　白瞑？
　　闵轲樊猛的坐了起来：“你说白瞑失踪了？”
　　无尘声音更小了：“你能帮帮我吗？我担心老板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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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Section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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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尘被喊到市局来做笔录，给她做笔录的是马小雨和殷桃。
　　马小雨本来就长了一张亲和可爱的脸，而且无尘不管怎么看都比她小，虽然身份证上的年龄已经比她大，但看着她娇小的身形，马小雨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保护欲。
　　只是这姑娘怎么永远都穿那么多？
　　马小雨从包里扒拉出一堆糖果放到无尘面前：“要吃吗？我还有很多，都可以分给你。”
　　无尘：“……”
　　殷桃：“……”
　　监控后面的众人：“……”
　　殷桃拽着她卫衣的帽子把人拉回位置上，翻开笔录：“说清楚一些，白瞑是怎么失踪的？你又怎么能确定他失踪了？”
　　无尘有些着急和紧张：“老板今天说去学校拿样东西，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但是我在店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他都没有出现，我打他的电话也打不通，郾城大学最近不是经常发生命案吗？老板也是那里的学生，我怕老板会出事……”
　　马小雨拍拍她的手，愣神片刻后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无尘收回自己的手揣到怀里：“我太担心了，一想到老板可能会出事就手脚冰凉，你别见外，我一直这样。”
　　马小雨似懂非懂的点头，又开口安慰她：“你别太担心，学长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
　　殷桃问：“白瞑出门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异常？
　　其实她和她家少主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眼里，每时每刻都很异常。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无尘小声回答：“没有什么异常，就跟平时一样，老板有时候也会到学校去拿些东西，拿完就回来，一般都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毕竟学校和寻雾阁的距离确实是近，来回也就那么一点时间。
　　殷桃依旧不死心：“他离开店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别的什么？什么话都行？我们不想放过一丝线索。”
　　无尘想了想：“他只是说去找辅导员拿些资料，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办公室的闫欣也已经打完电话：“已经跟白瞑的辅导员赵葶确认过，她确实有一份资料要交给白瞑，但是白瞑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赵葶也联系不上白瞑，以为他被别的事困住，也就没有多想。”
　　问询室里的马小雨已经将学校附近的监控找了出来，监控里拍到白瞑进入学校的时间跟无尘讲述的差不多。
　　白瞑一路往里面走，直奔辅导员办公室去，直到路过教学楼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紧接着改变方向往小树林里面走，小树林里没有监控，白瞑就这样消失在监控里，而后学校的监控都再也没有出现过白瞑的身影。
　　马小雨和殷桃从问询室里走了出来，她说：“学校里的监控我都筛选过，学长没有离开过学校，应该也没在别的地方出现过。”
　　白瞑在进入那小树林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袁泽眯了眯眼：“我就是不太能明白，他明明是要到辅导员办公室去，为什么中途会突然停下来进了那片树林。”
　　闵轲樊摸了摸下巴：“因为他看到了引起他注意人或者物，有人故意把他引进去。”
　　殷桃：“是谁？”
　　闵轲樊摊了摊手：“不知道，也许就是凶手也说不定。”
　　“……”
　　闫欣道：“但是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白瞑没有离开过学校，他现在应该也还在学校里。”
　　即便搜索范围可以确定，这依旧不是一件好办的事，郾城大学可不是一般的大，他们想把整个郾城大学翻遍也得花个一天一夜，而且学校里有那么多学生在，容易引起骚乱。
　　闵轲樊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袁泽赶紧追上去：“老大你要去哪？等我一等。”
　　闵轲樊摆了摆手：“召集人手，爷要英雄救美去。”
　　跟着跑的袁泽：“……”
　　还抱着电脑没反应过来的马小雨：“……”
　　剩余的灵祭组众人：“……”
　　闵轲樊带来的人都是便衣，又都是年轻的警察，混在一众大学生里面并不显眼。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着急，他总有一种感觉--要是白瞑真的出事他会知道，他能感觉得到。
　　这种感觉很玄乎，但是没关系，这个世界本来也挺玄乎，所以有时候也可以相信一点这么玄乎的事。
　　“闵组，教学楼这边已经搜了一半，没人。”
　　“组长，行政楼这边搜了一半，没人。”
　　“地下车库已经搜得差不多，没人。”
　　“……”
　　他们已经很仔细的去找，却始终找不到他们想找的人，感觉他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闵轲樊微微皱眉，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白瞑也不可能会在这座学校消失，他必定还在某个地方，只是他们都没有找到。
　　这时，袁泽的声音也从耳机里传过来：“老大，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入口，好像是一个地下室。”
　　他手里紧抱着的水晶球对这地下室很是抗拒，它不喜欢这里面的气息。
　　袁泽赶紧安抚它。
　　闵轲樊接到他的消息后赶紧跑过来。
　　……
　　白瞑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他的眼睛被人蒙了起来，刚才使用岐鬼那一刀耗费他太多魂力，以至于他体力不支直接晕了过去。
　　想到这里，他嗤笑一声：“借来的东西果然不经用。”
　　对方用来绑着他的绳子也动了手脚，要解开这玩意可得花些时间，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
　　他屏气凝神往自己手腕上的绳索，没一会儿，他停止了所有动作，好像有人下来了。
　　现在这种状态，白瞑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要是他们改变主意想要取他的性命，他可能就真得交待在这里了。
　　来人离得还太远，再加上自己的眼睛被封住，白瞑的注意力集中不了，没办法知道那人的身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脚上的绳索比手腕上的要松一些，白瞑快速做出判断，他聚精会神解开脚上的绳索，躲到一旁的遮掩物旁边，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计算自距离……
　　闵轲樊沿着长长的阶梯往下走，这里的灰尘让他感觉很不舒服，转头问身边的人：“这是什么地方？”
　　袁泽道：“这原本是学校的仓库，好像是在地下车库下面，不过早就几十年前这个仓库就已经报废，里面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仓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进来过，谁都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袁泽：“这里阴气比墓地还重，我感觉很不舒服。”他手里的水晶球都沉寂了不少。
　　他其实想说白瞑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大，一个好好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会跑到这种阴森的地方来。
　　但是学校里的其他地方也都查过，都没找到人，他们不能放过一丝的可能。
　　袁泽隐约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他不敢再出声，抱紧手里的水晶球看向闵轲樊，想向他求助。
　　突然，黑暗中闯出一个人影，朝他们踢了过来。
　　闵轲樊伸手抓住那人的脚腕后退两步，轻声道：“白瞑？”
　　白瞑皱眉：“你是谁？”
　　他状态太差，已经分不清楚任何人的声音。
　　闵轲樊上前几步将他拦腰抱起：“先离开这里。”
　　直到落入他的怀里，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白瞑一直吊着的心才松懈下来--是他啊！
　　从地下室走出来，闵轲樊才真正看清楚白瞑的状态，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眼睛也被一块不知道画了什么花纹的布条绑着，看着裤腿处的褶皱可以知道，那里本来也有绳索，只是被挣脱。
　　闵轲樊赶紧解开他手腕上的绳索，还有眼睛上的布条。
　　刺眼的光线一下子闯了进来，白瞑不太能适应，下意识的想抬手去遮住自己的眼睛，然而闵轲樊比他更快一步，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
　　“还能站起来吗？”
　　白瞑的脸色很不对劲，跟他第一次进审讯室出来时的状态有点像，闵轲樊不能不担心。
　　“扶我起来。”白瞑一手扒着闵轲樊的肩膀，借力站起来“快，去医院。”
　　闵轲樊点点头：“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必须得去医院。”
　　白瞑皱眉摇摇头：“我没事，是郑狮，孙海会死在他手里。”
　　他刚才突然想起那个将他引进地下室的人是谁了，白瞑跟郑狮算不上熟悉，对他来说他和那人只是一面之缘，做不到一下子就把他认出来，但是现在从各方面的对比来看，就是他错不了。
　　闵轲樊上前两步在白瞑面前蹲下：“不着急，你先上来我背你走。”
　　白瞑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自然而然就趴到他背上去。
　　倒是一旁的袁泽看得目瞪口呆，他总觉得这两人身上弥漫着一种违和的契合感，说不清道不明，反正就很奇怪。
　　闵轲樊已经背这白瞑往前走，还不忘喊发愣的袁泽：“愣着干什么？去医院，要是让犯人跑了我就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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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Section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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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郑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说：“对不起啊，让你替我受这样的苦，你放心，等我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之后，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说完，他转身离开病房。
　　孙海的病房在走廊尽头，这边的人比较少，警方特意安排这么个地方方便他们随时问话，但同时也方便郑狮隐藏自己不被发现。
　　他换了一身医用装备，带着口罩，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孙海父母还守在病床前，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发呆。
　　“叩叩……”
　　敲门声响起，孙母去开了房门。
　　郑狮温声道：“我需要给病人做个全身检查，两位请先暂时出去一趟。”
　　“啊～”
　　孙海父母并不太能理解，不是前不久才做过检查吗？怎么现在又要做检查？而且这医生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没个护士跟着？
　　他们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郑狮加了一把火：“为了病人的身体健康着想，请你们配合。”
　　孙海父母对视一眼，到底还是退了出去，这里毕竟还是医院，还是听医生的话比较好。
　　郑狮目送他们离开病房，随即关上病房的房门，看着那个躺在病房上什么都做不到的人发了一会儿呆：“你们当初做下那些恶心事的时候，应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小蝶她还那么年轻，她本来也应该读大学，然后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结婚、生子，都是你们的错，凭什么你们还能好好的活着？小蝶却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
　　郑狮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猛的朝朝床上那人插了下去。
　　“通”的一声，水果刀好像穿透了什么，但那不是人体，郑狮能听得出来，他掀开被子，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病床上的人换成了医院里的假人模具，但是他的情绪太过激动，再加被子盖得太严，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发现。
　　郑狮心里一惊，将假人上的水果刀拔了出来，转身拉开病房的门。
　　走廊外站了很多警察，都拿枪指着他，孙海父母也在，正一脸恨意瞪着他。
　　郑狮觉得有些好笑，握着刀的手垂下：“杀人偿命，孙海杀了人，我不过是要让他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而已，瞪我干什么。”
　　孙母：“你胡说，我们家小海不可能会杀人。”
　　孙父：“你这个杀人凶手才最该死。”
　　郑狮摊了摊手，脸上还带着恶劣的笑容：“随便你们信不信，反正事实就这样。”
　　殷桃握紧手里的枪，郑狮不能死，警方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她必须想办法让他投降：“郑狮，放下手里的刀。”
　　郑狮：“你们都拿着枪，还担心我这把什么都做不到的刀？”
　　殷桃：“……”
　　闵轲樊和袁泽姗姗来迟，众人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白瞑不愿意让他继续背，挣扎着要下来，闵轲樊只好放下他，扶着他往里面走。
　　郑狮看到白瞑之后眼睛里闪过一丝晃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是你啊！我利用你转移警方的视线，最后却是你帮警察找到我，这是不是叫做因果报应？”
　　白瞑蹙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郑狮抓紧手里的刀，死盯着白瞑：“因果报应？你说凭什么呢？”
　　凭什么那些该死的人却没有得到报应？
　　白瞑只是抱着胳膊回敬他四个字：“回头是岸。”
　　郑狮觉得好笑，他也笑了出来：“回头是岸？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闵轲樊劝道：“别这么快否决自己，还没有尝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回不了头。”
　　郑狮没看闵轲樊，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静静看着白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闵轲樊下意识拦住白瞑，冷眼看着郑狮：“你想做什么？”
　　郑狮没理他：“你能跟我聊聊吗？好歹曾经我们也一块吃过饭，别这么绝情。”
　　白瞑皱眉，他没办法理解这人到底想干嘛，不过他还是按下闵轲樊的手臂，想往前走。
　　闵轲樊拉住他的手：“你不是警察，这里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白瞑拍了拍他的手：“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先前会被抓是他太过大意，轻视了对手，但是只面对郑狮，应该问题不大。
　　白瞑掰下闵轲樊的手，向郑狮走过去：“你想跟我聊什么？”
　　郑狮看着自己手里的刀，轻轻抚上刀刃：“我本来快成功了，孙海是最后一个，我本来想等他死之后就去自首，亲手为小蝶报仇是我一直以来活着的意义。”
　　白瞑直白了当的说：“但是她并不愿意杀孙海，对吗？”
　　郑狮猛的一僵，当即否认：“不对，这些人都伤害过她，他们必须死，小蝶也希望他们都去死，永世不得超生。”
　　“你到底是想帮她报仇，还是已经嗜杀成性收不了手？”
　　“你胡说什么。”
　　白瞑下意识想推自己的眼镜，却发现自己眼镜早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只好放弃，他说：“所以呢？你就想跟我聊这些？”
　　郑狮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是想说明明我都已经成功，为什么非要来阻拦我……去死吧！”
　　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郑狮狠狠将手里的刀捅了出去，殷桃朝他手腕开枪……
　　枪声乍响，刀捅破人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也格外清晰。
　　“白医生……”
　　“啊……”
　　“……”
　　一瞬间尖叫声四起，白瞑静静的看着帮自己挡了一刀后趴倒在地上的人，无声叹了口气。
　　医护人员一涌而上，将白齐抬上担架。
　　殷桃等人上前将郑狮铐了起来，押离现场。
　　一阵风轻快从白瞑身边拂过，只留下一句耳语：“我又帮了你一次，想好怎么谢我了吗？可别忘了我的恩情啊！”
　　白瞑：“！！！”
　　他想借郑狮的刀给自己一个失踪的理由，最好别再跟灵祭组扯上关系，但是白齐偏偏不让他如愿，他是想借这一件事告诉白瞑，不管白瞑做什么，他都能清楚知道，并加以阻止。
　　那人意思很明确，他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可以让他留在人间，让灵祭组找到他，所以别想逃。
　　闵轲樊抓着他的手把人拉回自己身边，眼睛里满是担忧：“有没有受伤？你还好吗？”
　　白瞑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搞砸了。”
　　闵轲樊抬手抱了他一下，宽慰道：“不怪你。”
　　白齐被推进急救室，身为名义上的‘受恩人’，白瞑不能离开，闵轲樊也陪他一起等在手术室外。
　　闵轲樊见他一直没说话，以为他是在担心，伸手握紧他的手心：“别太自责，不是你的错，白医生不会有事的。”
　　白瞑只是朝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心里清楚，那些医生不可能救活里面的人，但是人间的道德束缚存在，他不能表现得太特殊，否则他绝对不会在这里等一个没有可能的结果。
　　白瞑问：“你怎么知道郑狮就是凶手？”
　　医院的准备早已经做好，如果是从白瞑这里得到的信息，他们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去准备，帮孙海转病房，说服孙海父母配合，布置房间，这些都要很长一段时间。
　　闵轲樊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松开过这人的手，他像是想把这人冰凉的手给捂热，白瞑没有推开他，闵组长为自己抓到这只手感到高兴。
　　“我们用郑蝶养父母给的信息去查了郑蝶的亲生父母，我不觉得他们会为一个送出去女儿做这么多事，所以就查了他们的亲属，发现郑蝶的亲生父母有一个儿子，名字叫做郑狮，他是郑蝶的哥哥。”
　　一切都太过巧合，死者生前都见过郑狮，是郑狮将他们引到寻雾阁，他又跟黎塘认识，白瞑说黎塘家里那些诡异的阵符是招魂阵，然后郑狮就车祸进了医院，还是为了白瞑进的医院。
　　这人所做的一切都在无意间将白瞑的嫌疑放大。
　　一个躺在医院的植物人还能做什么，后来命案再发生时，郑狮自然而然就没了嫌疑。
　　然而跟郑狮有关系的黎塘也在警局将自己撞进医院，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闵轲樊说出自己的猜测：“巧合过了头问题自然也就出来了，我想如果医院里的郑狮不是郑狮，郑蝶的哥哥是郑狮，那一切是不是就能解释得通。”
　　不过这只是个猜想，闵轲樊其实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恰好无尘又打来电话说白瞑失踪。
　　白瞑的失踪有可能是潜逃，也有可能是被人绑架，两种可能性各占一半。
　　如果他把全部警力都用来寻找白瞑，医院这边肯定会松懈下来，这是一个下手的好时机。
　　所以他带着袁泽和一部分人去找白瞑，殷桃则是带着另外一批人在医院埋伏，就等郑狮上钩。
　　白瞑：“万一猜错了呢？”
　　要是郑狮没在医院出现，或者说闵轲樊的猜测从最开始就是错的，那他们所有的布置不就都白费了么。
　　闵轲樊倒是很想得开，他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要是猜错了，那就当是给他们进行突击训练，人有的时候不能怕错，怕的是我们什么都不做。”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猜对，郑狮也已经落网。
　　白瞑沉默了很久，他说：“你就没怀疑过我？如果我的失踪是畏罪潜逃，那怎么办？”
　　“要真的是你说的这样，那就抓你呗。”闵轲樊笑了笑，他的眼神微微黯下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不觉得你是凶手。”
　　虽然这人从进入警方视线开始，身上的嫌疑只有越来越多，一点都没少过，而且他的表现举止落入灵祭组眼里也是十分可疑，要说闵轲樊没怀疑过他是假的，但是也跟闵轲樊说的一样，他一直都不觉得白瞑会是凶手。
　　如果这个人是凶手，绝对不会留给警方一点抓到他的机会。
　　也许是这人真的完完全全长到他的审美点上，只要看到他就觉得舒心，心里一点也不希望他跟这案子扯上关系，所以闵组长的私心悄悄的觉得他不会是凶手。
　　白瞑算是接受了他的回答：“郑狮已经抓到，你们的收尾工作不少，你不用回去工作？”
　　“工作是要工作，不过不急。”闵轲樊轻手在白瞑掌心挠了挠“郑狮也受了伤，殷桃他们会帮他包扎好伤口再送回局里，反正人都已经抓到，其他不急。”
　　现在重要的是你。
　　让闵轲樊失望的是，白瞑并没有因为他挠手心的动作有任何反应，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样，平静得有点让人觉得无奈。
　　他突然开口问：“你有想过要找男朋友吗？”
　　反正凶手都已经抓到，白瞑确实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向这人献殷勤了。
　　“……”
　　白瞑摸摸自己下巴：“正常情况下不应该问找女朋友吗？你……”
　　“别逃避话题。”
　　“……”
　　白瞑眨了眨眼睛，乖巧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是他有机会？
　　他也不抗拒自己的接触，闵轲樊突然觉得自己的美好生活指日可待。
　　闵轲樊：“那你……”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闵轲樊赶紧拉白瞑走到医生面前，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朝他们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闵轲樊身体僵住，下意识转头看向白瞑，那人好像听到一个无关要紧的消息，又像是在垂眉沉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结果白瞑早已经心里有数，他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悲痛和愧疚一下，可是一想到那人是白齐，那个故意坑自己的人，就悲痛愧疚不起来，谁知道他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喝酒看戏！
　　他不说话搞得闵轲樊有些紧张，捏捏他的手：“小明同学？你还好吗？”
　　熟悉的称号将白瞑的神绪拉了回来：“我没事。”
　　现在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要不然应该会被说成狼心狗肺，毕竟他的“救命恩人”才刚死。
　　护士推着白齐的病床出来，那人已经被白布盖过了头，白瞑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他被推远。
　　曾几何时他也看过这样类似的场景，看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却不愿意抬脚，不愿意跟上去，直到所有人都消失。
　　直到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白瞑？”
　　身边的闵轲樊看他脸色不对劲，伸手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你真的没事？”
　　白瞑摇摇头：“真没事，我该回去了，再晚一些小尘会担心。”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药放在寻雾阁，白齐又破坏他的计划，再不回去他极有可能会在闵轲樊面前现出原形。
　　闵轲樊还想跟他多待一会儿，便道：“不着急，我们已经通知过你店里那小姑娘，她知道你没事，不会担心。”
　　“……”白瞑叹了口气“我真的得回去，还有事要做。”
　　行吧！闵轲樊又换一种方式搭讪：“那我送你回去吧。”
　　白瞑并不乐意跟他多待：“我自己回去，闵警官还有工作要忙……”
　　“我送你，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闵轲樊干脆利落打断他的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人并不是很乐意跟他多待，有点小失望。
　　白瞑：“……”
　　其实他更想自己走，把无尘喊过来，几分钟就能回到寻雾阁去，但是这话不能跟闵轲樊说，他甚至都没有办法拒绝他的好意。
　　几番思量，白瞑的确想不到更好的拒绝方式，只能同意：“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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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Section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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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狮手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他一脸镇静的坐在审讯室里，没有刚才在医院杀人时的狰狞，也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的阿谀奉承，平静得让众人觉得这个才是真正的他，先前的那些都不过是表演。
　　成功将白瞑送到家的闵轲樊正优哉游哉的往办公室走，闫欣眯眯眼危险的盯着他看：“你这是去哪了？”
　　犯人丢回警局，而组长自己玩失踪？
　　闵轲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朝她做一个噤声手势：“私事。”
　　闫欣：“……”
　　袁泽赶紧挡到闫欣面前，阻止她发火。
　　他倒不是有多护着闵轲樊，有生之年能看到闵轲樊被揍一顿的话，他应该还挺开心，只不过现在不是揍人的好时机，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做，等案子结束之后闫欣想怎么打都行，他绝对不会插手。
　　殷桃抬手往审讯室方向指了指，意思明确。
　　闫欣也冷静下来，看向闵轲樊：“你打算怎么做？”
　　闵轲樊摸了摸下巴：“请外援吧。”
　　马小雨：“？？？”
　　闵轲樊走向那个供着花瓶的地方，那个花瓶还是白瞑的，闵轲樊都快把它给忘记，等什么时候寻个时间把花瓶给他还回去，还可以借此机会约那人吃一顿饭。
　　--嗯～这个主意不错。
　　想着，闵轲樊已经到了花瓶旁边，他伸手在花瓶的墙后轻轻一拉，那里竟然还有一个暗阁。
　　那个小暗阁大概只有堪堪放进一个成年人的头骨那么大，里面摆着一个小木盒。
　　马小雨眨了眨眼睛--不会真的是人的头骨吧？不要这样吓人啊！
　　闵轲樊伸手将木盒拿出来，马小雨瞬间被上面精致的花纹吸引。
　　木盒被打开，众人瞧见那里躺着一个拳头大的铃铛，跟传统认知里的铃铛不同，那个铃铛通体纯白，有点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它是骨铃，据说这个世界上没多少能把它摇响。”袁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马小雨身边来，给她解释“而灵祭组每一任组长都必须要有摇响它的能力。”
　　无论能力如何，摇不响骨铃，便永远都当不成灵祭组的组长。
　　“骨铃？”马小雨有些惊讶。
　　袁泽点点头：“传说骨铃是由上古神兽的脊骨打磨制成，可召万鬼。”
　　马小雨不由得捂上嘴。
　　在她发愣期间，闵轲樊已经拿起骨铃轻晃。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这声音跟马小雨第一次来到灵祭组办公室时见到那个怪人时听到的声音一样，只不过那个时候的铃响是自己莫名其妙出现，而现在应该是闵轲樊摇出来的声音，但是这声音依旧那么诡异，忽远忽近总给人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别晃了，吵。”
　　闵轲樊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白影，他出现的瞬间四周的灯也都暗了下去，一阵黑色的雾气骤然升起，将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
　　闵轲樊转过身，向他作揖：“鬼师。”
　　灵祭组众人也都纷纷拢手弯腰：“鬼师。”
　　鬼师依旧是那一身白衣，宽大的斗篷将那鬼气森森的白鬼面具遮去一部分，只不过这一次跟上次有所不同，鬼师手边多了一根比人高的权杖。
　　似乎谁敢惹他不高心，权杖上的刀刃就会往那人脖子上砍下去。
　　面对鬼师，闵轲樊将自己平时的漫不经心全都收起：“冒昧打扰大人休息，请多见谅。”
　　“不必。”鬼师的声音也，像被蒙上一层阴冷的浓雾“说正事吧。”
　　“好。”
　　闵轲樊将鬼师引向审讯室，这一路鬼师所经过的地方无一不被黑暗所吞噬，但是这黑并不彻底，他们依旧可以看到所有事物，虽然没有光亮时那么清晰，但并不影响他们的工作。
　　审讯室暗下来的瞬间，郑狮抬头看向门口，看到鬼师的瞬间怔住，随即笑出声来：“闵警官，你们是觉得生活太无聊了吗？开始玩起变装游戏来了？这coss的是谁？”
　　下一秒郑狮再也说不出话来，那些黑雾像有生命一样缠上来，钳制住他的呼吸，身体如堕冰窖一样寒冷。
　　瞬息之间，鬼师已经站到郑狮身边，手里的权杖往地上一撞，一个血色阵图在郑狮脚底呈现，有什么正从郑狮身体里被抽出去。
　　他痛苦的叫喊：“不要……”
　　“别藏了，出来吧。”
　　阵法渐渐消失，黑暗中走出另一个人，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孩，灵祭组众人都看过她的资料和照片，对她还算熟悉--是郑蝶。
　　眼泪从郑狮眼睛里涌出：“小蝶，对不起，哥哥没办法保护好你。”
　　郑蝶侧过脑袋，笑道：“哥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很高兴。”
　　鬼师轻退几步，隐身在黑暗之中：“问吧，你们问完我就得带她离开了。”
　　闵轲樊和袁泽一块走到桌子前，闫欣则是关上审讯室的门，和殷桃、马小雨一块回办公室去看监控，袁泽手里有水晶球，他和闵轲樊是最好的搭档。
　　闵轲樊将邓宇、苏泊尔等人的照片拿出来，摆在郑狮、郑蝶面前：“他们都是你们杀的？”
　　郑狮、郑蝶点点头，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袁泽：“为什么杀他们？”
　　郑蝶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七年前，我刚上高一，认识了他们几个。”
　　她和邓宇他们是隔壁班，这几个从刚认识开始就很热情，对郑蝶也很好，渐渐的郑蝶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朋友。
　　说到这里，郑蝶自嘲一声：“我那时候可真蠢，竟然真觉得他们会把我当朋友。”
　　郑蝶长得好看，又是一个温软的性子，当时喜欢她的人可不少，邓宇几个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以朋友的身份接近郑蝶，一点点取得她的信任，终于有一天，他们终于忍不住结束这段虚假的友谊，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那天，他们把郑蝶约了出去，说是发现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喊她一块出去玩。
　　郑蝶本来不太想去，邓宇却劝她说他们也喊了别的女生，大家一块玩没关系，而且天黑之前就回来，老师和家长都不会发现。
　　她犹豫了很久，又想到这几个人平时都这么照顾自己，真拒绝他们也不太好意思……
　　她去了，按照邓宇他们几个所说的地址，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梦魇与恶意。
　　郑蝶皱着眉看前面的人：“这是什么地方，好暗。”
　　邓宇朝她笑了笑：“从这里走过去就亮了，别怕，他们在前面等我们。”
　　郑蝶没看到他笑容后面的阴谋诡计，还是犹豫：“不是说喊了其他人吗？都有谁？”
　　邓宇哈了一声：“去到你不就知道了么，现在问这么多做什么。”
　　郑蝶：“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走吧。”
　　其实哪有什么其他人，他们就在那栋高楼前看着她一步步迈进陷阱，正在窃喜她的越靠越近。
　　郑蝶伸手捂上自己的眼睛，尽管她没有眼泪可以流出来：“他们把我关在那黑暗的房间里，□□了我，还会打我、骂我，我好害怕，跪下来求他们放过我……”
　　这些都是很难以启齿的事，把它们说出来，郑蝶的伤口又一次被撕开并撒上冷盐，痛彻心扉。
　　郑蝶哽咽着开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罪，我从小到大没伤害过任何人，用心对待每一个朋友，我错了吗？凭什么啊？”
　　郑狮的拳头也渐渐握紧，他恨不得让那群人渣再死上千次万次，可是他更恨自己没保护好妹妹，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把妹妹给了别人，让她在外面受这样的苦。
　　郑蝶继续说道：“我忘记自己被他们关了多久，又困又累又绝望，直到有一天他们在外面吵了起来，对我的注意力少了一些，我就趁机逃了出去，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我，追着我上了楼顶。”
　　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郑蝶狞笑起来：“我会记住你们的脸，化成厉鬼将你们扰得不可安宁，你们这一辈子都逃不掉。”
　　说完郑蝶便向后一跃，摔到楼下。
　　邓宇等人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虽然他们几个是坏到骨子里的人渣，可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弄出人命，真的看见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时，当初对张橖的时候也没看到她的尸体，而且那时候他们也没成功做什么，这一次不一样，他们都害怕了。
　　郑蝶恨意和执念都很深，深到她根本没办□□回去投胎，养父母将她的骨灰葬到神都，她就一直游荡在自己墓前，一直郑狮出现，在她的墓前哭泣和忏悔，她被郑狮的眼泪触碰到心底，不由自主的跟上他。
　　闵轲樊：“他应该看不见你才对吧。”
　　郑蝶点点头：“确实这样。”
　　所以最开始她只是跟着郑狮，什么都做不了，直到某一天，有一个蓝衣服的人出现，给郑狮指了指：“你妹妹一直在跟着你。”
　　隐在黑暗中的鬼师手指微动，又是那个魂。
　　然后郑狮就能看到了郑蝶的存在，当时的郑蝶还只是一个怨魂，她什么都做不到。
　　秦岳帮了他们，郑蝶附在郑狮的身体里，并让郑狮吃下一些很奇怪的药物，郑蝶被养成了煞魂，她潜进邓宇等人的梦里将他们搞得心神不宁。
　　郾城大学的保安老张是一个热心肠的人，邓宇几人跟他关系也不错，郑蝶便附到他身上控制他的心魂，‘无意间’间将郑狮这位命理师介绍给他们。
　　不信也没关系，黎塘也是秦岳给郑狮拉过来的帮手，他不知道给黎塘喝了什么，反正黎塘就是死心踏地的相信着他，要是黎塘也这么相信郑狮这位命理师，那么被恶梦缠身的邓宇几人就一定会过来找他。
　　郑狮接过话：“然后他们都过来了，我就让他们到寻雾阁去拜一尊佛像。”
　　那佛像的位置也是秦岳告诉他的，他原本并不想把无辜的人扯进来，但是秦岳说寻雾阁的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就听话照做了。
　　闵轲樊眯了眯眼睛，竟然当着他的面说白瞑不是好人，好想打人……
　　“这么说，他也跟你说黎塘不是好人，所以你才利用他？”
　　郑狮点点头。
　　“那老张和医院里躺着的你呢？”
　　郑狮顿住，好一会儿才开口：“老张，我们没想过伤害他，至于医院里的那个人，我们说好的，我给他钱，他代替我车祸入院。”
　　他其实不确定黎塘会把那人撞成什么样，他和白瞑吃完饭后去了一趟洗手间，那人就是在洗手间里和他换了身份，那个人事先便整了容，整得跟他一模一样，等车祸过去之后，不管那人会如何，郑狮会给他家里打一大笔钱。
　　这样既可以让警方放下对他的怀疑，还加重警方对白瞑的关注度，更会扰乱警方的查询方向，简直一举多得。
　　闵轲樊：“孙海那一次，是怎么回事？”
　　邓宇这个小团体，最后只有孙海还活着，虽然郑狮最后想动手杀了他，但是这也是唯一一次郑狮动手杀人，先前都是郑蝶自己动的手。
　　郑蝶：“孙海那一次，我们原本也是想把嫌疑引到寻雾阁老板身上，但是那一次我没成功，寻雾阁那个老板……”
　　闵轲樊皱眉：“他怎么了？”
　　郑蝶说不了话，黑雾紧紧缠着她的喉咙，一把幽深的声音传到她耳边：“想清楚再开口。”
　　郑蝶将到嘴边的话改了口：“……出了点意外，我没杀成人，蓝衣服又把你们引过来了，我只能躲起来，后来……我就没那么想杀他了。”
　　孙海跟邓宇几个有些不一样，他没有参与到邓宇几个人伤害她，虽然也有过冷眼旁观，但是最后也是他和邓宇几个在外面吵架，她才有机会跑出去。
　　她其实没那么恨孙海，但是郑狮恨他，希望他们所有人都死绝才好。
　　张明烨的女儿跟郑蝶一样受到那几个人的伤害，是秦岳让他们互相认识，一起做了复仇的计划。
　　闵轲樊和殷桃出现在他所工作的学校时，张明烨便已经通知过郑狮，那时候郑狮就已经猜到自己有可能会被查出来，他们必须想办法让该死的人都死。
　　所以张明烨来了神都，他把白瞑推到程平遇面前。
　　程平遇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他必然会先朝白瞑下手，但他不能被警方发现，会事先躲开警方的监控，那时候正是郑蝶下手的好时机。
　　所以那个花盆确实是程平遇砸下来，他想让白瞑死。
　　闵轲樊双眸不由得黯下去，难得有一次他觉得受害人就这么死得干净也挺好。
　　袁泽不自觉的离散发冷气的组长远一些：“那你跟张明烨是怎么联系的？”
　　郑狮：“公共电话，我们隔一段时间就会通一次电话。”
　　袁泽眨了眨眼睛，难怪他们怎么都查不到这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闵轲樊将自己的冷气收了回来，深呼吸调整过自己的情绪之后才开口：“老张入室盗窃的案子，你知道吗？”
　　郑狮也不打算再继续隐瞒什么：“那个开车的人是我。”
　　郑蝶：“是我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潜进去把碗偷出来的。”
　　监控是秦岳动了手脚，谁都没发现。
　　闵轲樊：“现在碗在哪里？”
　　两兄妹一块摇头：“不知道。”
　　闵轲樊蹙眉，明显不信他们的话。
　　郑狮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在哪里，碗拿出来之后就交给了那个蓝衣服，他带走了。”
　　闵轲樊觉得头疼，从头到尾都是蓝衣服蓝衣服，连个名字都没有。
　　袁泽看了看他，又接过问话：“那死者丢失的肾脏呢？也是你们挖走的吗？”
　　郑狮沉默，朝他们点点头。
　　邓宇找上他算命的时候就被迷晕过一段时间，他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摘走了肾脏，动刀的人是他从黑市上找来的，警方也查不到。
　　袁泽：“他们都没有发现？”
　　郑狮：“我跟他们说会给他们作法，身上应该会留下一个伤口，伤好了之后就不会再有脏东西纠缠他。”
　　闵轲樊诧异：“他信了？”那得多蠢才会信啊？
　　郑狮却是点了点头。
　　那几个人心怀鬼胎，同时又被郑蝶的煞魂折磨着，只要有办法他们一定会去尝试，只要那时候郑蝶不再到梦里折磨他们，他们便会无条件绝对相信。
　　闵轲樊&amp;袁泽：“……”
　　闵轲樊又问：“他们的肾脏又去了哪里？”
　　郑狮：“也被那人带走了。”
　　身后一直不坑声的鬼师突然开口：“魂魄也都给了他，对吗？”
　　郑狮点头：“是。”
　　他很清楚秦岳不过是利用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他也确实是帮郑蝶报仇了，只要能报仇其他都无所谓，郑狮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半响，闵轲樊敲了敲桌子：“那白瞑呢？不管是好是坏，他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兄妹的事吧！为什么要杀他？”
　　郑狮最后这一刀让众人都无法理解。
　　郑狮：“我那时候是很冲动，但没想杀他，只是想你们开枪杀了我，我没想到旁边会有人冲出来。”
　　闵轲樊：“……”所以白齐是白白送死去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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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Section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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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狮和郑蝶不知道对方要邓宇这些死者的肾脏和魂魄做什么，他们需要对方帮忙复仇，这是对方要求的报仇，两人自然不会不给，反正也只是让那几个人更惨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招魂阵。”站在墙边存在感极强的鬼师突然开口“两个招魂阵，招的分别是谁？”
　　两个招魂阵？
　　闵轲樊和袁泽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可思议，至今为止他们都只找到一个招魂阵，就黎塘家里的那一个。
　　除了那个之外还有一个招魂阵？
　　它在哪里？
　　这时，马小雨给他们发信息过来，其实已经有警方到张明烨家里去搜过，他家里也有这些奇怪诡秘的阵图，只是那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传过来的资料一截一截的很不连贯，这些阵图竟然到现在才给他们发过来。
　　郑狮道：“黎塘家里的招魂阵招的是小蝶。”
　　郑蝶是速成的煞魂，在人间其实很不稳定，需要招魂阵给她强化固定。
　　至于另一个，郑狮也只是摇摇头，这些阵法都是秦岳教给他们的，那人让他们怎么画就怎么画，他们并不知道其中原理，同样的他也分不出这两个阵法之间有什么区别，也不在意。
　　郑蝶郑蝶落网，医院里的孙海、黎塘和郑狮也不用死，他们这个案子勉强算是了结，但是一直存在郑狮和郑蝶嘴里的那个蓝色衣服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藏在暗中的敌人依旧一无所知。
　　鬼师道：“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其他事不该你们管，处理案件收尾工作就行。”
　　这个案子最后也会以郑狮是凶手结案，对外公布时也不会带有任何鬼神之说，新闻部那边会很巧妙的把该掩藏的都掩藏起来，只留给市民一个和平而安稳的公告，宣布郾城大学学生自杀一案的落幕。
　　然而那些都不归鬼师管，他把目光放到郑蝶身上：“我们走吧。”
　　人间的规则法律在鬼身上并不适用，郑蝶早已经身死，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来看她归地府管，至于以后她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置也都会由冥府的法规决定。
　　“你要带走小蝶。”郑狮睁大眼睛，他徒劳伸手想去拉住郑蝶，却怎么也碰不到她，两行泪从眼睛里涌出，他哽咽着开口“小蝶是无辜的，我求求你放过她，她是被逼无奈的，我可以负全责，放过她可以吗……”
　　袁泽和闵轲樊看得心酸，但是冥府有自己的规定，人间也有法律法规，谁都不可能更改和越线。
　　但是让这两兄妹最后告个别应该没关系吧。
　　闵轲樊这样想着，正要跟鬼师开口，不料下一秒审讯室的白炽灯就明亮了起来，鬼师和郑蝶都已经不见踪影。
　　闵轲樊&amp;袁泽：“……”速度有够快，这也太无情了一点。
　　郑狮趴倒在桌子上大哭起来：“小蝶，是我对不起你……”
　　黑暗里，鬼师领着身后的郑蝶往前走，在走过又长又黑的隧道时，鬼师突然开口：“为什么不好好告别一场，也许你们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郑蝶脸带苦涩的摇摇头：“我已经害得他够多，不想再纠缠他了，没有我的话，他本该有很好的前途……告不告别又有什么关系呢，只会越来越不想离开，对我们两个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鬼师太无情，其实是郑蝶让鬼师提前将她带走，在把自己的罪孽都说完之后，她不愿意继续在这人间多逗留。
　　面具下的脸神情微沉，他不赞同这个观点，却也不反驳她的话。
　　郑蝶低着头前行，好一会儿才开口：“大人，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那天的事说出来？是因为……”
　　“有些事不该你管的别想太多。”鬼师没有回头，连声音都是平静淡然的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郑蝶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该问的不该问的，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对么？”
　　郑蝶怔了怔：“我……明白了。”
　　……
　　案情被公布到网上后引起了很大一翻风波，很多人不愿意接受这个案子就这么落幕，吵着要知道更清楚案件细节，还有网友抽丝剥茧找出其中违和的地方，质问警方的工作……
　　然而这些困扰全由新闻部那边头痛，打扰不到闵轲樊。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原本沸沸腾腾的郾城大学自杀一案热度也总算是降了下来，孙海等人也陆续清醒。
　　白瞑抽了个空到医院去见了孙海一趟，此时的孙海已经从父母和刑警那里知道自己昏迷这段时间里的具体情况，消沉了很久。
　　那几个跟他一起走过二十多年岁月的人都死了，凶手是郑蝶的哥哥，他们曾经海死的女孩的哥哥！
　　孙海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命大，还是感慨锁着多年的枷锁终于被松开，还是该为自己曾经造下的罪愧疚反省。
　　郑蝶一案已经过去七年，曾经的证据一点都不复存在，而且郑蝶本人也没有要杀孙海的意思，所以孙海并不会受到法律制裁，只是他的余生都将被自己曾经犯下的错折磨，他的良心会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
　　再见到白瞑，孙海很激动，也不敢再有之前在天台上那种自大的态度，见这人还不计前嫌的来探望他，不由得激动：“白瞑，是你救了我对吗？”
　　白瞑推了推眼镜，很冷静的开口：“勉强算是。”
　　“救命恩人啊。”孙海一脸感激，眼睛里都快冒出光来，紧紧抓住白瞑的手臂表示衷心感谢“谢谢你，真的谢谢。”
　　白瞑眯了眯眼睛：“……”
　　人类果然是种难懂的生物，明明之前还说让自己离他远一点，结果一转眼就自己贴了上来情绪激动，也不知道到底是几个意思。
　　孙海看白瞑神情不愉，很识眼色的收回了手，想了想又说：“但是我那时候真的看见小蝶了，那种感觉真的很真实，不像是假的。”
　　白瞑斩钉截铁的回答：“是幻觉，警察已经查清楚了。”
　　孙海轻声呢喃：“也对，小蝶都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个世界又没有鬼……”
　　他错了，这个世界还真的有鬼。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白瞑打断了他的话“那两个女孩都死了，是你们做的对吗？”
　　说起那两个女孩，孙海的眼睛泛红起来，他低下头：“我不想的，我有阻止过他们，但是他们不愿意听，还扬言要把我打死，我害怕、我真的很怕……小蝶，我当时是想救她，门是我打开的，故意跟邓宇他们吵架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她当时要是能往楼下跑，她就能离开了，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从高楼上跳下去，结束自己的性命。
　　孙海一直备受折磨，郑蝶的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由他造成，要是他不那么自不量力的想去救她，或许她就不会死。
　　要是他早点挣脱邓宇这些人的束缚，他也用不着活得这么痛苦。
　　孙海捂着自己的脸哽咽：“我他妈还跟他们一块合作，雇了一个人去郑蝶家送钱……我真的太不是人了……”
　　白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样想，正是因为当年你帮了她，所以你们这一群人里，只有你活了下来。”
　　孙海：“……”他并没有被安慰到。
　　白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安慰有什么问题，愿意开口是安慰这个他不算熟悉的同学，孙海已经很荣幸了！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你就好好的带着这份愧疚活下去，然后好好记住郑蝶这一个人，就当是赎罪，你这一生，都不能把她忘记。”
　　孙海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白瞑捞了捞手腕上的锁链，并不想很他有太多的纠缠“差不多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孙海出声喊住他“白瞑，我……”
　　白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那个‘我’后面的内容，回身微微挑眉：“还有事？”
　　没事的话他该回去了，毕竟论文还没有写完，他还得赶回去研究论文。
　　孙海低下头，声音也很低：“我以后可以经常去找你玩吗？我想……和你交朋友，可以吗？”
　　白瞑可比之前那几个人要适合当朋友得多，先前被他们控制着，孙海根本就没办法交新朋友，这是他第一次跟邓宇他们之外的人说‘朋友’这两个字。
　　“可以。”
　　虽然白瞑并不太清楚朋友两个字的定义是什么，但是顶不住他会演，这个时候拒绝似乎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做的事，所以他答应了。
　　孙海很高兴，整个人都露出一种明媚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他，没有邓宇、苏泊尔等人的束缚，他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再考虑和担心这么多。
　　白瞑朝他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无尘一直等在门外，见他出来就赶紧跟上去。
　　两人沉默着走了很久。
　　一直到医院外面，无人的街边，白瞑突然问道：“小尘，你有交过朋友吗？”
　　无尘摇摇头，诚实的回答：“没有。”
　　“那你想不想交朋友？”
　　无尘还是摇头。
　　“不想？为什么？”
　　无尘捏着自己的手：“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是嘛！”白瞑呼了口气，抬脚往街道的尽头走“我们去逛逛吧。”
　　论文很重要，但其实也没那么急，还是可以有时间出去走走。
　　“逛逛？”无尘赶紧追上来，跟在他身边，有些疑惑“去哪里逛？”
　　白瞑耸耸肩：“不知道，就随便走走，说起来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看过这里风景。”
　　不止是神都，在哪里都一样，他已经太久太久没停下过自己的脚步，自从那个人离开之后，就没有人会再耍赖纠缠，硬是要带他去看那些不知道为什么而存在的风景。
　　那时候白瞑只觉得烦，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还他一个安静舒适的生活，可是当那人真走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一点也不觉得舒坦。
　　其实……并不是真的希望他离开的啊！
　　神都是一个很繁华的都市，沿着医院外面的街道一直往下走，离开一片无人区之后，琳琅满目的商店饭馆陈列在另一条街道，还有来来往往的人们，一阵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无尘静静的走在白瞑身边，她无时无刻不感觉自己和自家老板隔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不管多热闹多繁华，他们都没办法融入进去，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绝开来。
　　天色渐暗，两人走到一个充满生命气息的公园，快要入秋，夏季的花已经落了一地，很快树上的绿叶枯萎变黄，最后散落一地，成为夏天最后的落幕。
　　他们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仰望这天空，看星星从黑夜里冒头，最后形成满天繁星，这是在另一个世界看不到的美景。
　　无尘沉默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少主，你喜欢他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他既没有女子温软的身躯，也没有一颗纯粹的心，还老喜欢惹你生气，还给你找各种麻烦，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白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星空很美，以前白瞑也被他拉着偷跑到这边来，说要带他看人间的繁星。
　　白瞑道：“我这一辈子的所有，他基本都有参与在其中，小尘，你知道吗？他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但是我却没能够陪在他身边一辈子。”
　　“不是的……”无尘想反驳，白瞑却抬起手阻止她往下说。
　　白瞑道：“我知道，最开始他也只是觉得我比较有意思，想要靠近掀开我的面具，怀着很恶劣的心思，大概也是想看我难堪吧……但是他能够注意到所有人的没关注过的细节，会重视自己许下的每一个承诺，会在我闷头前行的时候强行将我拖住，明明是在工作，还非得整得跟旅游一样，四处看风景……”
　　无尘能够看得出来，少主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藏着浓郁的怀念，他其实还挺喜欢那个时候的生活吧！
　　白瞑：“刚开始的我时候拒绝他的接近，还非要跟他抬杠，三天两头就要跟他打一架，可是也只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活下去似乎还有意义。”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也曾涌出过暖流。
　　“再到后来我们总算磨合下来，没有再动不动就闹翻天，那时候殿里的人都感觉松了口气，毕竟我俩打起来他们也会遭殃。”
　　无尘点点头，听得认真，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过去，这跟她来到白瞑身边之后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我们偶尔会一起喝酒，他叫我出去走走我也不会再跟他倔，他偶尔会搞些小恶作剧逗逗闷子，但是我们谁也没说清楚这到底算是一段什么关系，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着，我本来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身归混沌……可笑的是现实总不遂人愿。”
　　无尘低下头--是啊，也不知道是天道太喜欢抓弄人还是他们到底做错过什么。
　　“他这一辈子唯一一件没做到的承诺，就是在大战前答应过要给我酿酒。”白瞑伸手遮住眼睛，将眼底的情绪都掩去，轻声说“明明所有材料都已经准备好，可那个要动手的人却再也没能回来。”
　　“少主……”无尘有些担心。
　　白瞑转过头，朝她笑了笑：“我们两个都很蠢，他估计到最后一刻也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甚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和他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小尘！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太没用了，一个问题想了这么多久都没想明白。”
　　“少主，别这样说。”
　　“嗯！”
　　白瞑应了一声，真的没有再继续开口。
　　他平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这些事也很少会提起，多愁善感这个词不适合他，现在跟无尘说这些也只是恰好现在是个谈话的好氛围，而无尘对他来说也不是外人。
　　又沉默了一段时间，无尘的手紧了又松，最后放弃了似的搭在自己腿上。
　　无尘：“少主，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
　　“那个时候……你把我带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会给我起这个名字？”
　　白瞑微顿，抬头揉揉他的脑袋：“时间过去太久，我忘了。”
　　忘了？
　　真的吗？
　　无尘疑惑，但是白瞑既然都已经这样说，她也不可能追问下去。
　　白瞑没给她探究思考的机会：“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无尘：“……好！”
　　对话刚结束，两人便消失在长椅上，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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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Section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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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郾城大学的案子结束后，灵祭组众组员休息了大半个月，闵轲樊忙着应付自己老妈的视察工作，也顾不上去找白瞑联络一下感情，等从自己父母那里离开之后，不知不觉间休假时间已经过去。
　　他没想到这么久不见，再次遇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形。
　　大雨倾盆而下，闵轲樊正好从父母手里脱身，正打算驱车回家，却在雨幕中看到这么一幅场景--白瞑在不太能躲雨的屋檐下跟一个娇小的女人纠缠，他已经是快要招架不住的模样，偏偏围观的人还特别多，围观的同时还在对他指指点点。
　　闵轲樊下车撑伞走过去，听到这些人在议论的内容：
　　“怎么回事？”
　　“好像是小两口吵架，把那姑娘惹哭了。”
　　“这样啊，可是女朋友都哭成这样，他也不安慰一下，太说不过去了吧！”
　　“渣男啊！”
　　“谁知道呢，人长得这么好看，心却不知道是什么样。”
　　“这姑娘配他真的浪费……”
　　闵轲樊：“……”渣不渣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记得白瞑说过自己没女朋友。
　　他越过人群，快步上前走了过去，拉住白瞑的手：“白同学？怎么回事？”
　　白瞑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抓紧闵轲樊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朝那个姑娘弯腰鞠了一下躬：“学妹，我抱歉没办法回应你，他是我男朋友，我这一辈子只可能爱他一个人，学妹你值得更好的人，别再追着我了。”
　　这下好了，围观人群的讨论方向又往另一个方向偏。
　　“他们是同性恋啊？”
　　“这女孩还挺可怜的，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同性恋。”
　　“不会是被骗了吧！”
　　“不知道啊……”
　　“同性恋真恶心……”
　　女孩抽噎着抹眼泪：“可是学长……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啊！”
　　说着她伸手一指闵轲樊，空诉着说：“他有什么好的？他就是觉得你好看想骗你感情而已，他既不能给你生孩子，也没办法给你洗衣做饭……”
　　“等等、等等。”白瞑拉他来挡枪无所谓，但是无缘无故被指着骂，闵轲樊没办法再继续待在一旁看戏“我说姑娘，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吧，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怎么能确定我是怎么样的人，我的喜欢可不比你少，而且除了孩子这一项，我能做的绝对比你能做到的要更多更好，你被拒绝伤心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这么对我进行人格侮辱就不对了。”
　　“你……”那女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凡事都得讲究证据，你有证据能证明我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想骗他的感情吗？”
　　虽说闵轲樊确实抱着一点这样的心思，但他打死也不会承认，不仅不会承认，他还会恐吓说这话的人：“你不能证明的话，我可以告你诽谤。”
　　女孩愣住了，连哭都已经忘记。
　　闵轲樊最后还扔出一个大招：“怎么样？要报警吗？我们可以到警局去聊聊？还有你们这些围观的人，看戏看得很开心吗？需不需要也去警局一趟？我们一块到警局好好聊聊。”
　　“哦，对了。”闵轲樊顿了一下，将自己的警官证拿出来“差点忘记了，我就是警察，你们需要跟我一块去市局一趟吗？”
　　听到他是警察并且警官证都已经拿了出来，围观人群终于知道害怕，纷纷散去，不敢再多待。
　　就算闵轲樊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无缘无故到警局去浪费时间也很让人不痛快。
　　而那个女孩则是赶紧朝他摇头，她只是想表个白而已，没必要把自己弄进警局里去，也没必要把表白弄得这么壮烈。
　　闵轲樊看着她，笑着问：“那现在，问题解决了吗？”
　　女孩怔怔的点头：“解、解决了。”
　　闵轲樊终于满意，拉着白瞑就要离开，女孩却又喊住他们。
　　闵轲樊脸色有些差，也有点不耐烦：“还有什么事吗？”
　　女孩被他吓得后退几步，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学长，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白瞑点点头：“你问。”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白瞑听了她的话静默一瞬，有些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说：“很久了，久到……我都快记不清楚了。”
　　闵轲樊看着他，心里诧异--这人说谎怎么能说得这么饱含真情，就像他们真的在一起很久了一样，可实际上……他们压根就没在一起过。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白瞑的衣服湿了不少，闵轲樊拿自己的外套出来给他披上。
　　闵轲樊：“还好吗？”
　　白瞑点点头：“抱歉，拉你过来给我当挡箭牌，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这样做，你别在意。”
　　闵轲樊很大方的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并不介意，而且你让我帮这种忙我还挺开心。”
　　白瞑诧异一瞬，转头看过去。
　　闵轲樊只是挠挠自己的脑袋，假装看向别处，也是难得有了一丝害羞的感觉。
　　白瞑：“谢谢。”
　　闵轲樊故意问：“谢什么？”
　　“不知道，反正就是谢谢。”
　　闵轲樊：“这里离郾城大学很远，你到这边来做什么？”
　　白瞑：“本来是过来买学习资料的，但是最后不仅没找到，还遇到了学校里认识的学妹，结果就成了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闵轲樊点点头：“这样啊！那需要我送你回寻雾阁吗？”
　　说起寻雾阁，白瞑竟然面露难色。
　　闵轲樊有些担心：“店里出事了吗？”
　　白瞑摇摇头，表情有些为难：“不是，我刚才出门的时候好像把钥匙弄丢了，小尘今天正好不在家，她……明天才回来！”
　　闵轲樊犹豫着问：“所以……你现在是回不去，对吗？”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些不易让人察觉的窃喜。
　　白瞑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闵轲樊压制着内心的激动，异常绅士的发出邀请：“要不然你到我家里来住一晚？你衣服都湿透了，不赶紧洗澡换衣服的话，容易感冒生病。”
　　白瞑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点头。
　　于是闵大组长就欢欢喜喜的把白同学带到自己家里去了。
　　喜悦涌上心头，以至于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
　　白瞑看着这凌乱的客厅一言难尽，又回头看看平时把自己拾掇还有模有样闵轲樊，却没想到家里连衣服都乱扔。
　　闵轲樊头皮发麻，赶紧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袍塞到他手里，将人推进浴室：“你先去洗澡，其他别的什么事等你洗完澡之后再说吧。”
　　白瞑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便被关进了浴室，他有些无奈最后还是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闵轲樊将白瞑推进浴室之后就开始疯狂收拾，他家不脏，就是东西比较多比较乱，他家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公寓，离市局不算太远，平时也就他自己一个人住，久而久之就习惯的东西乱放，一直都自我感觉良好。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家是真心挺乱，终于把心上人领上门，却没有一个整洁舒适的环境展现在追求对象面前，实在是他的失职。
　　等白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完全变了样，整洁得跟刚才见到的那个地方完全不是同一个地方。
　　应该是听到白瞑从浴室里出来的声音，闵轲樊也从杂物室里探出头，小心翼翼把门关上，不让白瞑窥见一丝里面的光景。
　　白瞑笑了笑：“是我给你造成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了吗？”
　　闵轲樊睁大眼睛，赶紧朝他摆手：“没有，你想多了，只是……实在太乱，不好意思让你看见。”
　　他家里常年没进过别人，就是闵轲樊父母也是一年不过来一次，要不是今天自己收拾了一遍他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家有多乱。
　　闵组长把所有东西都堆进了杂物室，虽然这样做的后果是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的东西被丢到了哪里，也许会翻找半天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比起让白瞑看到这杂乱不已的房子，那都不算什么。
　　“你吃饭吗？我去做？”闵轲樊赶紧转移话题。
　　白瞑点点头，同时询问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闵轲樊往厨房方向走，将一些青菜和肉拿了出来：“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做菜很随便，所以冰箱里只有一些很清谈的菜，吃吗？”
　　要是白瞑嫌太多清淡的话，他可以现在出门去买菜。
　　白瞑只是笑着点点头：“没关系，我平时也吃得很清淡，我来洗菜吧。”
　　闵轲樊点点头，把青菜放到他手里：“行，那就拜托了。”
　　白瞑拿着青菜到水池旁边，闵轲樊在一边准备煮汤，时不时分点眼神给身边洗菜的人，看着清水流过那人白皙的手指，等水池里的水蓄满后，白瞑开始一颗颗认真的洗过去，眉眼间带着几分恬静。
　　这人就是在洗菜也是一幅美景。
　　“还没有看够？”白瞑手上动作不停，脸却转过去盯着闵轲樊。
　　闵警官并没有偷看被抓包的自觉，他直接朝白瞑靠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没看够，长得这么好看让我多看一会儿怎么了？”
　　白瞑嘴角微勾，大方的把脸转向他：“那你看吧。”
　　后面两人都没有再出声，有条不紊的在厨房配合，他们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又好像是习以为常，恍惚之间，闵轲樊差点以为他和白瞑已经一起生活过很久很久……
　　倏的回过神来，闵轲樊无奈的笑了笑，他跟白瞑也就认识两个月不到，怎么可能生活很久！
　　做个饭的时间并不久，再加上白瞑一直在旁边帮忙打下手，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就已经可以上桌吃饭。
　　闵轲樊在家里会更随性一些，那条特别的项链就这么挂在脖子上，白瞑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胸口处的小牌子，后者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便将项链拿了起来晃了晃，有些疑惑：“你对它很感兴趣？”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和白瞑撞到一起，白瞑连课本都忘记，看着自己的项链出神，甚至还想上手碰。
　　想着，闵轲樊把自己项链取下来，递给白瞑：“这项链自从我有意识开始就一直带在身上，我爸妈都说这是我出生的时候含在嘴里带来的，虽然我不信，婴儿嘴里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不过他们要求我要保护好这个小牌子，不许弄丢，于是就一直戴到现在了。”
　　白瞑接过项链放在手里端详，闵轲樊好像看到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伤感，不过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到他都要以为那只是个错觉。
　　闵轲樊有意要跟他聊天：“虽然我是警察，但是我家里人大多都挺信鬼神之说。”
　　不同的是他们只是信鬼神，而闵轲樊直接就是和鬼神一块工作。
　　白瞑的一边抚摸着手里的小牌，一边点头倾听。
　　闵轲樊夹了一块肉送进自己嘴里：“他们说我这个名字也是算来的，是天生属于我的名字，这辈子都不能换，虽然我并不知道这名字的意义是什么……说起来，小明同学你的名字也很特别，是不是也有什么寓意？”
　　白瞑沉默了很久，他给闵轲樊碗里添了点菜：“我在暮色将近的时候出生，暝色跟暮色同意，所以取单字暝，后来出了点事便将‘暝’改作‘瞑’了。”
　　他没说的是，自己名字从暝色的‘暝’变成了变成瞑目的‘瞑’。
　　闵轲樊还在思考他改名的意义，白瞑却将项链给他还了回来：“你家里人说得没错，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不管怎么样都得保护好。”
　　“这样么？”闵轲樊将信将疑的把项链带回身上，看着白瞑略带担忧的眼神笑出声来，拍拍自己的胸膛“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项链有事。”
　　晚饭吃完，闵轲樊拉着白瞑一块去洗碗，白瞑洗菜的时候还勉强说得上是会打下手的人，但是到了洗碗这一块，差点没让这几个碗当场牺牲。
　　闵轲樊吓得把他推出厨房，自己干活去。
　　“那边是客卧，床已经铺好，你可以在那里睡。”
　　白瞑回头问道：“那你在哪个房间？”
　　闵轲樊没多想，不假思索的往旁边一指：“这间，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过来找我，就当是自己家，别太过拘谨。”
　　白瞑眯了眯眼，那双好看的眸子里藏着些许闵轲樊都没有发觉的算计。
　　等闵轲樊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有人，闵轲樊心里那点火也被渐渐被压了下来，他草草冲了个澡，就直接冲进卧室倒到床上，连灯都没有开……
　　谁？
　　闵轲樊躺下去的瞬间碰到一一片冰凉的皮肤，吓得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看清楚坐在床上那个人的容貌。
　　闵轲樊呼吸一窒，好几分钟过去才憋出两个字：“白瞑？”
　　是做梦吗？
　　这人怎么会在他房间里？
　　没开玩笑吧？
　　白瞑靠了过来，双手攀上他的颈脖，有些亲昵的开口：“你还希望是谁？”
　　闵轲樊说不出话来，他一直在似有若无的试探着白瞑，却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快速的发展，白瞑这样倒是直接把他给整懵了。
　　他有些怀疑的开口：“你……真的不是走错房间了？还是我走错了房间？”
　　白瞑靠过来，两唇之间距离只有一厘米，白瞑说话的凉气都吹到闵轲樊脸上去：“我知道这是你的房间……闵警官，你不想和我试试吗？”
　　闵轲樊：“……试什么？”
　　白瞑眨了眨眼睛：“你一直想对我做到事啊，闵警官，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闵轲樊眼神一黯：“你确定了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白瞑勾起嘴角：“我没有喝酒。”
　　终究还是把两人之间变成零距离，他吸允着这人的软唇，脑子里最后一根线也终于断裂……
　　白瞑泛凉的指尖已经伸进闵轲樊睡袍，正一点点往上爬，快要攀上他的肩膀。
　　“等一下。”闵轲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己回从□□中回神“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要的不只是玩玩而已。”
　　他想了想，又说：“……我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事竟然会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白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瞑的手还在他身上游走，闻言轻笑：“我知道，我也一样。”
　　其实也不太一样。
　　白瞑心想：我们从来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应该说是日久生情才对。
　　闵轲樊再也忍不住，起身将白瞑压到被褥里，抓着他作妖的手亲吻着他：“别后悔。”
　　白瞑眯着眼睛：“我不会后悔。”
　　闵轲樊笑了，将白瞑拉进欲望的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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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Section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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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带我去哪里？
　　那银白色的锁链还拽着他不断的下坠，像是没有尽头一样，黑暗渐渐拢朝他靠过来，似是要将他彻底吞没。
　　放开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影还悬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他，像是在嘲弄。
　　你怎么就这么没用，连自己的救不了。
　　什么意思？
　　好好看看我长什么样吧，别再欺欺人了。
　　……
　　白瞑在黑暗中睁开眼，许久未出现的梦魇让他一下子没能清醒过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转过头是闵轲樊熟睡的脸庞。
　　这人睡着后竟然这么安静，没有一丝戒备，好像对躺在身边的人是绝对的信任一般。
　　白瞑伸手过去抚摸他的脸，没忍住在他唇上嘬一口，要是能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啊。
　　如果，真的能这样……呵，没这个如果。
　　现在的这些都是他偷来的，注定了无法长久。
　　一阵清风吹过，将房间内的窗帘都掀起，特别的是窗帘下的窗户根本就没有打开，那风不知从何处来。
　　白瞑脸色微沉，他轻手轻脚帮闵轲樊盖好被子，拿过被闵轲樊扔到床下的睡袍穿上，叹了口气走向洗漱间。
　　进门后的洗漱台前有一面大镜子，白瞑站在镜子前捧一把水泼在脸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镜子里的影子也跟着抹了一把脸，动作却跟他不太同步，似乎慢一拍。
　　白瞑静静的盯着镜子的自己，声音没有波动：“你来了。”
　　“呵～”镜子的白瞑竟然笑了起来“好久不见啊。”
　　白瞑抬手，几颗水珠飞向镜子，霎时间那镜子竟向湖面一样荡起波纹，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去，而此时镜子里的白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虽然跟白瞑的面相还有五六分相似，但是明显比白瞑要大个几岁，估计跟闵轲樊差不多年纪。
　　“你来做什么？”白瞑声音里透露着不悦。
　　“别对我这么冷漠好么！”不过瞬间，那人便从镜子里出来站到白瞑身后，还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亲昵的开口“你好像瘦了一点。”
　　白瞑：“……”开玩笑呢吧，他怎么可能瘦得了。
　　“哥，别生气，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而已，告诉我--你有没有？”
　　白瞑咬牙：“白齐！你闹够了没有？”
　　白齐不语，伸手捞起白瞑的衣袖，白皙的手臂上布满暧昧印痕，霎时间全暴露在他面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出生，我能成为阎君，而你再强却永远都只能是鬼师吗？”
　　白齐说着，手抚上白瞑的胸口，往他心脏的位置指了指：“因为你的心，不够冷。”
　　白瞑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讽刺道：“自然是没有你心冷。”
　　“别这样说。”白齐抬手轻轻拉开白瞑的衣领，更多让人面红耳赤的痕迹撞入他眼中，白齐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又被他睡了！”
　　白瞑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站直身抱起自己的胳膊，半眯着眼睛：“感慨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废话少说，你到底来这做什么？”
　　白齐耸了耸肩：“别想太多，他现在是人，我不会对他怎么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这么喜欢乱来，魂力耗损不少了吧？”
　　说完，白齐抬手按在白瞑的前额，魂力缓缓渗出流进白瞑的四肢，顺着他的筋脉将全身都洗净一遍，原本混浊的魂力也在循环中被替换下来，白瞑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轻松了很多，只是他冷沉着脸，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没什么反应，白齐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你又做了什么？魂力怎么会耗损得这么严重？都快没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原本只是猜测白瞑消耗了不少魂力，却没想到他身体里的魂力竟然接近枯竭！！而这人却什么都不说也不做，他是想就这样死在这里吗？
　　白瞑表情淡然：“我没事，只不过是碰到一个意外，没什么大不了。”
　　白齐气得说不出话来，看着这张常年平静自如的脸，一口气梗在心口不上不下：“白瞑……你太胡闹了，我把魂力借给你不是让你这么乱玩的。”
　　“胡闹？”白瞑眨了眨眼睛，轻笑了一声，那笑容无害得让人抓狂“要是觉得我胡闹的话，那就让我回去，把我放眼皮子底下看着，不就不需要担心这么多了么。”
　　白齐：“……”就知道会抓他的痛处！
　　白瞑转过声，跟白齐面对面，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我说过很多次我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是你强硬的把我赶出来，强硬的把他拉到我身边，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现在这种情况你早该想到才对。”
　　白齐声音泛上些苦涩：“我要是不这样做，你就要死了。”
　　白瞑：“我不在乎。”
　　白齐后退几步，笑得比哭还难看，低声呢喃这：“你不在乎，你不在乎……”
　　“哈哈哈……我知道你不在乎，一直以来都是我强行把你留在身边，你从来都想扔下我自己一个人，哥，你从来都没有为我考虑过，你在报复我对吗？嗯？”
　　“……我没有。”白瞑偏开头，不再看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早就没有意义了。”白齐轻声呢喃，他抬手揉揉白瞑的脸庞，魂力再一次渗透进他的身体里，好一会儿才撤出来“还好身体没有受损，哥，我没有不让你回去，只是让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你身体情况稳定下来再回去好吗？”
　　白瞑勾起嘴角：“你的一会儿是多久你自己知道吗？一年？十年？还是百年千年？”
　　白齐邪笑，刚才的失控已经不见踪影：“百年还是千年？我也不知道啊……”
　　他把手从白瞑脸上撤下来，按在这人胸口上，感受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声：“人类的心跳啊！装得可真像，要不是我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可能还真会觉得你还活着……”
　　白瞑有些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闹够了吗？闹够的话你该走了。”
　　白齐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白瞑有些委屈：“利用完我就要赶我走，你好无情啊！”
　　白瞑漠然：“要说无情怎么比得过你。”
　　白齐很是赞成的点了点头，又像是陷入回忆：“那是自然，不够无情怎么帮你报仇呢。”
　　白瞑：“……”
　　他并不想去回忆过去的事，那些事对他来说只有苦痛，被遮盖过之后最好久别再掀开，就跟结疤了的伤口一样，不去撕扯就不会痛。
　　但是那个蓝色衣服的人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人到底是谁？
　　白齐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瞑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在禁地……”
　　“白瞑？”闵轲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往洗漱间这边走“你在里面吗？”
　　白齐也不管白瞑想要跟他说什么，抬手朝他挥了挥：“我不方便被他看到，那么……下次见。”
　　等闵轲樊推开门进来时只有白瞑一个对着镜子发呆，看到他人在这里，闵轲樊也终于松了口气，睁开眼睛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床上，还以为昨晚的事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还好不是，不然他得多伤心。
　　往前几步抱住白瞑，闵轲樊抬起下巴在白瞑脖间蹭了蹭，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怎么起的这么早？昨天那么累也不多休息一会儿？”
　　“真不害臊。”白瞑抬手往他脸上拍了一把“我不是很困，不想在床上躺着就起来了。”
　　“这样啊！”闵轲樊双手禁锢着他，嘴唇还在这人后颈白皙的皮肤上嘬吻，嘴角勾起一个邪笑“既然这样，我们继续昨晚的工作怎么样？”
　　“……”
　　白瞑抬手推开他的脑袋：“纵欲过度可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你今天有工作我今天要上课，还是别了吧。”
　　闵轲樊想了想，他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怕耽误白瞑的课业，只好乖乖退回去，不敢造次。
　　白瞑拉拉自己身上的浴袍：“能借我一套衣服吗？”
　　他的衣服昨天换下来后直接被闵轲樊扔进了洗衣机，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衣服就没了。
　　“好，我去给你拿。”
　　闵轲樊的衣服偏运动风比较多，唯一正式一些的就警局发的那一套一年到头也不穿一次的警服，所以他给白瞑拿的也只有运动服。
　　把衣服递给白瞑之后，他也没有任何要回避的意思。
　　白瞑看了他几眼，见他没有要离开洗漱间的意思，便也不在顾忌那么多，直接当着他的面换起衣服来。
　　闵轲樊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感概白瞑皮肤又好又白的中途还分出些心思想别的事：“我这套房子还缺一位主人，白同学认为我该怎么办呢？”
　　白瞑耸耸肩，将卫衣套进自己的手臂：“这问题我可给不了你答案。”
　　“……”可我要的就是你的答案。
　　闵轲樊继续：“如果我说，我想请你当这套房子的另一位主人，你愿意吗？”
　　白瞑套卫衣的动作停了下来，像是在认真思考。
　　闵轲樊看着他完美的腰线还有那对精巧蝴蝶骨，上面还布有星星点点红痕，昭示着这对蝴蝶骨的主人经受过什么，他忍不住咽了口水。
　　像玉琢的一般的皮肤，但是这块白玉染上了独特的瑕疵。
　　是我留下的，这样的美玉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那得是每一笔都被倾尽心思，才制造出这么一个绝品来。
　　闵轲樊暗想，盯着那人的身体不移动半分。
　　卫衣到底还是把所有遐想都遮住，白瞑把卫衣领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脖子上的暧昧印记：“可能不太行，这里离我学校太远，来去不太方便。”
　　他是在回答闵轲樊刚才的问题。
　　闵轲樊也不失落，反而改变自己的策略：“那要不然我当你房子的另一个主人，这样可以吗？”
　　白瞑垂眉沉思，还是摇摇头：“小尘也住在店里，其实她也算是寻雾阁的主人之一。”
　　闵轲樊：“……”怎么说呢？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有点失望。
　　白瞑补充道：“而且寻雾阁离警局太远，你上下班也会不方便。”
　　闵轲樊：“……”白瞑是在为他着想，但心里还是会失落。
　　白瞑看着他委屈的模样有些不忍，走他身边来揉揉他的头发：“不住在一块又不是见不到了，你平时要是工作不忙的话可以过来找我，而且节假日有空的话我去哪里都行，跟你一块去玩或者短暂的当你房子的主人。”
　　闵轲樊眼睛一亮，伸手把白瞑拦进怀里，好一会儿才抬头问：“白瞑，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白瞑摸着他的脸，轻笑道：“决定权在你，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那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闵轲樊眼睛更亮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当情侣的那种，你呢？”
　　白瞑点了点头：“我也是。”
　　虽然昨晚基本已经确定，但是今天再听白瞑说一遍还是忍不住会激动，闵轲樊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顺利，就他对白瞑的了解来看，他最起码要追个半年才是常态，惊喜来得触不及防。
　　白瞑问：“我得去学校，你能送我一程么？”
　　闵轲樊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当然可以，作为男朋友这个都没做到的话，这也太不称职了一些。”
　　白瞑笑了笑：“那就走吧。”
　　“等下，我也得换身衣服。”
　　跟闵轲樊那股流氓劲不同，听到他说要换衣服，白瞑非常自觉的退了出去，只留闵轲樊一个挺失望的换衣服。
　　上车前，白瞑突然想起件事：“过几天我们学校有一个活动，校外的人也可以参加，据说还挺好玩，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看看。”
　　闵轲樊笑着开口：“你这算是邀请我跟你去约会吗？”
　　白瞑偏过头：“随便你怎么想都可以，来不来？”
　　“……”完了，有点被撩到。
　　闵轲樊笑：“当然得去，帅哥的邀约怎么可能错过。”
　　白瞑外貌怎么看都是母胎solo，实际上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但是面对闵轲樊的态度，白瞑又怎么都不像个纯情男孩，他是怎么做到这样的？
　　闵轲樊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不了了之，男朋友这样也是一种情趣，也没什么不好。
　　……
　　雨夜，神都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大雨冲刷这大街小巷，将污秽冲走，将不堪隐藏。
　　男人从大楼里跑出来，一路往外面跑，慌乱中已经迷失了方向，他只知道跑，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跑到哪里去，好像那脚步一直跟在他身后，怎么也甩不掉一样。
　　他在害怕。
　　终于，在一个泥泞处，他摔倒了，地面滑溜溜湿漉漉的一片，他根本就爬不起来。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男人艰难翻身，脸色已经被血液与泥土糊得完全看不清楚容貌，他惶恐的张大嘴巴，看着那几双腥红的眼睛，仰身拼命的想后退。
　　他惊恐的大喊：“你们想做什么？”
　　“这不怪我们，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男人疯狂的蹬着腿，有些绝望的大喊：“杀人是犯法的，杀人偿命，你们都不怕死吗？”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嘿嘿笑了几声：“杀人是犯法，但是谁知道你是死了还是失踪了呢？我有的是钱，没人知道你会上哪去的！”
　　“不、不……”男人节节后退，心里升起一股不可言说的畏惧和悲伤“放过我，我还不想死，我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放过我行吗？我还有家人，求求你们，啊……”
　　男人的腿折了，凶器是一把锄头，他痛得整个人都卷缩起来，完全说不出话。
　　“大哥，我们速战速决吧，别被人发现了。”
　　“放心，没有能发现得了，这个地方不会有人过来，我们可以好好玩玩。”
　　“是吗？那大哥准备怎么玩。”
　　“先挖了他的眼睛，叫他敢随便偷看我们，再砸碎脑袋，看看他平日里都在想些什么，竟然敢跟着我们过来。”
　　“对，就这办。”
　　“不、不要，啊……”
　　“……”
　　……
　　“大哥，已经死透了。”
　　“把他扔到那边的楼里，把楼弄塌，不会有人发现。”
　　“好嘞，大哥英明。”
　　……
　　“不，不要，不要伤害他。”女人的眼泪已经将枕头浸湿，她在一身的悲伤中睁眼，现实却是更让人不堪忍受“金睿、金睿、金睿你去哪了？你快回来啊！你去哪了……”
　　她在黑暗里抱紧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一片让她觉得全身发冷，她快要撑不住了。
　　为什么还不回家啊？我一直在等你的啊！
　　“金睿，你在哪里啊？你要丢下我不管了吗？”
　　“金睿……”
　　“你在哪里？”
　　“金睿……”
　　“我在这。”
　　女人猛的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她瞬间破涕为笑，轻声呢喃：“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男人走过来，环抱着她轻声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舍得把你一个人丢下。”
　　女人站起身：“金睿，我们说好的，要永远永远在一起，这是你对我的承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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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Section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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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将白瞑送到学校门口，却迟迟不肯让人下车。
　　白瞑有些无奈：“闵警官这是准备干什么？”
　　闵轲樊笑了笑，特别流氓的凑过去：“准备做点少儿不宜的事。”
　　白瞑：“……”这人果然永远都改变不了这股流氓气息。
　　闵轲樊对他的态度不太满意，硬是把人拽到自己身边来：“小明同学，你要去上学了，我要去工作了，这时候不应该给一个分别吻吗？”
　　白瞑：“……”
　　索性闵轲樊也不打算等他的回答，非常流氓且霸道的亲了上去，非得等把人嘴唇给亲红了才愿意松开。
　　白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朝闵轲樊轻笑：“那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闵轲樊装模作样的挥了挥手：“准了，走吧！走吧！”
　　他总算是愿意把车门锁打开，让白瞑自行离开，但白瞑从车上走到学校里面那段路，闵同志一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白瞑，等等。”
　　白瞑走进学校还没几步，就被人喊住。
　　听到这声音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了，毕竟这个人他已经非常熟悉--是孙海。
　　孙海没有在医院住很久，一个月前就出了院，没有邓宇那些人的限制，孙海比以前要开朗很多，而且他现在特别喜欢跟在白瞑身边，这感觉就跟马小雨把白瞑奉为自己男神一样。
　　对比起两个月前那个见到白瞑就冷言冷语且妄加揣测的人，这变化真是天差地别。
　　孙海双眼亮晶晶，还想伸手过来帮白瞑拿书包，只是白同学并没有使唤他的兴趣，拒绝他的帮助，孙海只能作罢。
　　“我看到你从闵警官车上下来，他怎么又来找你？案子不是都已经结了吗？”
　　白瞑面不改色的说：“案子是结了，我跟他一块有点私事。”
　　“这样么。”孙海也没多想，只当这两人兴趣相投交了朋友“对了，差点忘记正事。”
　　白瞑疑惑：“什么正事？”
　　孙海伸出一只手指晃呀晃：“辅导员在找你。”
　　赵葶？
　　说起来，白瞑也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赵葶了。
　　“她找我做什么？”
　　白瞑想了想，自己最近好像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的老师一直都是孙灿，赵葶只是他挂个名的辅导员，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想起自己来？
　　孙海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他们现在在黎校长办公室，都已经在班群上@你了，你没发吗？”
　　白瞑这才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不开。
　　“昨天淋了雨可能坏了，我没注意这个。”
　　“这样啊～”孙海摸摸自己的下巴想了想“要不你先去校长办公室吧，我到课室去给你占位。”
　　今天上的是大课，这节课直接水过去就行，其实这课逃了问题都不大，只不过白瞑向来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再加上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也许时间还来得及，孙海觉得白瞑还是先去跟辅导员他们见一面比较好。
　　白瞑想了想，便同意他的建议，两人分开走。
　　黎塘的办公室白瞑也不是第一次过来，只不过这一次可比上次要热闹得多。
　　不仅是赵葶和黎塘，孙灿也在，赵葶身边还站着两个女孩，她们也是历史系的学生，好像还是学生会成员，白瞑大概记得她们的名字，苏晓晓和叶笑。
　　孙灿原本一脸不愉，他出院之后一直注意调节自己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动怒过，这还是这一个多月来他第一次发火，不过在看到白瞑的时候他立刻高兴了起来，把白瞑喊到自己身边来。
　　白瞑疑惑：“老师？怎么了？”
　　提到这件事孙灿的火气立刻就起来了，撇开脸不愿意说话。
　　黎塘赶紧开口缓和气氛：“有事好好说，吵吵闹闹像什么样，也不怕被学生们笑话。”
　　听到这话，赵葶和孙灿的脸色才好上一些，但仍然还是谁也不愿向谁低头。
　　赵葶走过来和对白瞑说：“过几天我们学校要办联欢会，你知道的吧？”
　　白瞑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而且他还把闵轲樊给邀请过来了呢。
　　赵葶说：“联欢会上每个系都可以让学生上台表演，我们系本来是由苏同学叶同学两人上台，但是孙老师不同意，他想让你上台。”
　　白瞑：“……”有点莫名其妙，怎么这事都能扯到他身上来？
　　回头看向孙灿，孙灿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历史系就应该宣扬关于历史的表演，她们两个的表演完全就是现代朋克风，这跟历史搭边吗？我让白瞑上节目有什么错？”
　　白瞑：“……”他其实不是很想参与这些事。
　　叶笑：“……”
　　苏晓晓：“……”
　　她们两其实也没那么在乎，是谁上台都无所谓，是赵葶非要把她们拉过来争辩一番，总觉得很尴尬，而且白瞑是全校女生的男神，能把位置让给他，苏晓晓和叶笑都觉得开心。
　　三人对视一眼，一块无奈的摇摇头。
　　赵葶不认可孙灿说的话：“怎么可以这么说，她们只是需要一个表演而已，只要讨人喜欢，表演得好就行，为什么一定要把历史这些枷锁戴上去？”
　　“枷锁？你觉得历史是枷锁？”孙灿一生偏爱自己的事业，无法容忍别人对历史有一丝一毫的不敬“你身为历史系的辅导员，怎么能说这样的话，真是目光短浅……”
　　“我怎么不能说，明明是你不对好吗？我只是……”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我还在这里呢。”
　　黎塘被他们两烦得不行，先前白瞑不在他们就吵得很厉害，后来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现在白瞑来了，他们也还是吵得停不下来。
　　“……”
　　不管怎么说，黎塘是校长，他们再怎么样闹也不可能驳了校长的面子，互相瞪了两眼后都闭上嘴不再说话。
　　黎塘提出解决方法：“我们先问问这三位同学的意见怎么样？”
　　赵葶和孙灿立刻把目光放到三人身上。
　　叶笑：“我其实都无所谓，我喜欢表演，但是并没有那么执着，能不能上台我都不在乎。”
　　苏晓晓跟着点头：“我跟笑笑的想法一致，而且我们不想因为这件事伤了大家的和气。”
　　黎塘最后把目光放到白瞑身上：“那你呢？”
　　白瞑看了他一眼，低头沉思了起来。
　　一般情况下，他对这一类上台表演的节目绝对会置之不理，他天生就不爱凑这些个热闹，但是……这一次跟一般情况不太一样。
　　闵轲樊会来，如果能上台闵轲樊就能看到站在荧幕下的自己，那种氛围似乎还不错。
　　如果他看了会开心，那白瞑其实并不介意多折腾折腾。
　　这个时候的白瞑还不知道这样做的决定会给他惹来什么样的麻烦，他就只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一下。
　　“白瞑？”孙灿拉拉他的衣袖，微微蹙眉“你有在听我们说话吗？”
　　白瞑回神，朝几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孙灿又问：“我们在问你愿不愿意上台表演？”
　　赵葶不悦，立刻反驳：“什么叫愿不愿意，你这话就不对了吧。”
　　孙灿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只要白瞑愿意就可以上台，可是叶笑和苏晓晓都还在这里呢，孙灿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
　　孙灿撇了她一眼，冷声道：“有什么不对？我觉得我说话没问题，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跟历史文化毫无关系的表演上台，你死心吧。”
　　赵葶：“你……我才是历史系的辅导员，你凭什么……”
　　“好了，你们先让人白同学说句话行不行。”黎塘这一次语气带上了一些不悦，毕竟他刚才已经叫停了一次，这两个人又一次吵起来，分明是不把他这个校长放在眼里。
　　赵葶和孙灿同时噤声，都不敢再乱说话。
　　黎塘也看向白瞑：“白同学，你自己说，你怎么想？”
　　白瞑：“其实我都无所谓，有这个机会的话我愿意去争取，但是我也并不希望因为这样伤了大家的和气。”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过，要懂得圆滑一些，否则自己得不到好处，白瞑非常明白这一点。
　　黎塘也被难住了，三人都是差不多的话，两位老师又各执一词，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合理公正。
　　可黎塘平日里也只是个名誉校长，这些事不归他管，为什么他要来处理这种麻烦事？
　　黎塘本人也很茫然，他出院之后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好不容易这两天才正常了一些，结果就各种麻烦事朝他砸过来。
　　这不上班都还不到半个小时，赵葶就带着学生来找他，说孙灿欺负她的学生。
　　那可是两个水灵灵的姑娘，被欺负怎么得了，于是黎塘便把孙灿给喊过来了，两位老师见面就吵了起来，黎塘也是听了半天才听出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因为联欢会上表演节目的事，他还以为是多大的事！
　　结果两位老师都不愿意调和，当事人白瞑又不在，黎塘只好让他们把白瞑找过来，一切都等白瞑来了再说，别吵吵，吵得他头痛。
　　结果白瞑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了他大半天都没找到人，好不容易出现了也没起什么太大的作用，反而又让这两个老师吵了起来。
　　黎塘想了想，又看看这两个漂亮的女孩，黎塘咳了一声：“反正都已经快到联欢会了，临时换人很麻烦吧！叶同学和苏同学先前也排练过，临时换人确实不太好。”
　　孙灿摇头：“不是还有时间吗？又不是团体表演需要磨合，只要把顺序排好不久可以了吗？”
　　黎塘：“……”这人怎么这么不会看人脸色。
　　赵葶低头沉默：“……”口才挺好，再多说一点吧，把他在黎塘面前的形象刷成负分更好。
　　孙灿如赵葶的愿继续说道：“而且这是代表历史系的表演，怎么可以没有历史元素。”
　　黎塘也恼了：“一直在说历史元素历史元素，那他到底要表演什么，难道要在台上表演怎么鉴别古董吗？孙老师你这想法也有些太不切实际一点吧。”
　　孙灿被怼得一噎，下意识去找白瞑求助。
　　白瞑有些无奈，却也抬头看向黎塘：“如果说要表演的话，我比较精通古筝，还有笛箫也懂一些，舞剑、大鼓、吟诗作曲也可以，这些可以上台吗？”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闲得无事的时候会琢磨一些这些玩事，筝的话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再说他本来的身份就是需要琴棋书画武都需要从小抓起的那种，虽然很多年没碰过，但是在这些人面前就算生疏了他们也注意不到。
　　黎塘没想到白瞑竟然还真能有可以表演的节目，而且还摆出那么多让他选择，直接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开始怀疑孙灿和白瞑是不是故意合伙来整他，故意想看他出糗。
　　对了，上一次他撞人好像跟白瞑也有点关系，这个人就是他的克星，永远阴魂不散。
　　看着黎塘逐渐变得阴沉的脸色，白瞑歪了一下脑袋，有些疑惑：“校长，有什么问题吗？”
　　黎塘矢口否认：“没，什么问题都没有，我只是觉得先来后到是传统美德而已，从别人嘴里抢食物始终是一件让人羞愧的事。”
　　白瞑感觉他这映射自己，但是白瞑并不在乎。
　　孙灿却不太能接受他这样的话，正想说些什么，黎塘举起手不让他开口：“这样吧，你们两位老师出去聊，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做决定，半个小时之后决定不了的话就由我随意指出来，行不行。”
　　赵葶立刻就同意了。
　　孙灿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同意。
　　两位老师离开，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四个人，黎塘的目光一直聚焦在两个女孩身上，从头到尾都没搭理过白瞑，索性后者也不在乎，自顾自的想自己的事。
　　说是半个小时，实际上还没到一刻钟两个人就回来了，这倒是让四人有些惊讶，还以为他们绝对会吵完半个小时都做不了决定呢。
　　赵葶走进来后叹了口气，朝叶笑和苏晓晓说：“我们走吧。”
　　转身又朝黎塘轻轻一鞠躬，带着些不愉快的语气说：“校长，我们就先离开了。”
　　“好。”
　　孙灿却是非常高心，拉着白瞑就往外走：“过几天你就要上台表演了，一定要好好练习，千万别丢你老师我的脸。”
　　“？？？”
　　白瞑皱眉：“竟然真决定让我上台了？”
　　“对啊！”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黎塘阴沉的脸色，一直到他们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黎塘将自己桌面的东西扫了下去。
　　白瞑站在孙灿身边，心里越发茫然和疑惑：“赵老师不是一直不愿意退步吗？为什么你只花了一刻钟就说服她了？”
　　孙灿拍拍胸口：“当然是因为我有理啊，她总不能一直那样无理取闹，跟她说通了就解决问题了。”
　　真的这么简单？
　　白瞑总觉得孙灿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但他也找不出什么错处来，而且以孙灿的性格来看，还是不要反驳他太多比较好，要不然一定会觉得你不领情，从而闹脾气。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结果本来也是白瞑想要的，也没什么不好。
　　孙灿看着白瞑的包，突然想起他今天的课表：“小白，你快要上课了吧！赶紧去，可别迟到了啊！表演的事我们等上完课之后再说。”
　　白瞑点点头：“我知道，现在就去。”
　　除了表演之外他还得让无尘去给他买一支新手机，还得把自己的筝给找出来，很久没见过它了，不知道现在手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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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Section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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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海还真的就给白瞑在大课室里占了一个位置，不前不后，既不影响听课也不影响开小差，是个好位置。
　　看到白瞑走到自己旁边坐下，孙海的八卦之心立刻就冒出了头：“辅导员他们找你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白瞑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便道：“是联欢会表演的事，孙老师推荐我上台。”
　　“孙灿？”孙海歪了一下脑袋，有点疑惑“他好端端干嘛要要推你上台，而且联欢会的节目不是都已经定好了么，我们系是叶笑和苏晓晓上台吧，他要突然换人？”
　　白瞑转过头，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也认识叶笑和苏晓晓？”
　　孙灿睁大眼睛，表情有些夸张：“当然认识了，那可是我们系的两朵姐妹花，大把人上赶着到她们面前去献殷勤呢！怎么可能不认识，只是估计她们不认识我！”
　　这么出名的么。
　　白瞑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实在是没发现她们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很普通的两个女孩，她们两个在白瞑这里就跟以前的孙海一样，只是知道名字，名字和脸能对应得上的关系。
　　看着白瞑干净得过分的眼睛，孙海大概从他的表情那里得到了回答：“你不是吧，好歹也在学校里待了快四年，竟然连系花都没记住。”
　　“系花？”
　　孙海点点头：“叶笑和苏晓晓是我们系并列的系花，大家公认的，而且她们两个都单身，谁都想在她们面前刷点好感，不过听说她们以前关系不怎么好，甚至还有点互相针对，是最近关系才好起来，甚至还形影不离……不对，你怎么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白瞑想了想，挺认真的回答：“其实我没太大感觉，她们两个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孙海算是明白了：“你就是眼光太高了。”
　　不过看一眼白瞑的脸，还有这人的学习，眼光高一点倒是可以理解。
　　白瞑摊了摊手，心想--估计是活得太久，什么样的绝色都见过，所以才会觉得她们也就一般。
　　现在能让他一直觉得好看，而且越看越耐看的脸就只有一张，还是一张男人的脸。
　　“你是孙海？”
　　白瞑从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里回过神时，老师已经站到两人身边，看孙海的笔记和名字。
　　孙海颤颤巍巍的起身：“是，魏老师。”
　　这老师姓魏名常州，他的课没什么重要，考试也是能闭眼过，只是有一点不太好，这老师爱发脾气，上课开小差最好别被他发现，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魏常州两眼一横，冷声问：“我刚才说了什么？”
　　孙海刚才一直在跟白瞑说话，哪可能知道刚才老师都说了些什么，只能嘀嘀咕咕想蒙混过关。
　　魏常州可不乐意让他这么混过去：“声音大一点，你是哑巴吗？我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
　　孙海：“……”我的老天爷，有必要这么狠吗？
　　白瞑在一边见死不救，看戏看得正高兴，魏常州却突然把目光放到他身上来：“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白瞑抬头，并不说话。
　　魏常州用书在桌面上敲了敲，脸色异常严峻：“同学，‘尊师重道’四个字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我在问你话呢！”
　　白瞑抬头跟他对视，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自然懂得‘尊师重道’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这个世界能让他灵活运用这个词的人还没有出现，所以懂与不懂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不过是跟个小丑一样在自己面前晃悠，要不是他现在不适合惹事，分分钟让他后悔。
　　白瞑：“我知道，所以呢！”
　　孙海怕他继续这样会被老师针对，赶紧赔笑：“老师抱歉，他叫白瞑，最近感冒了，嗓子不太舒服所以刚才才没有说话，他不是故意的。”
　　魏常州皱眉，看向白瞑：“是吗？”
　　白瞑想了想，为了不辜负孙海的一番好意，他移开眼睛点了点头。
　　魏常州还想说点什么，下课铃声却非常不巧的响了起来。
　　孙海赶紧道：“下课了，老师我们下节课再回答你问题行吗？我们不想浪费你的私人时间。”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也都纷纷把目光放到这边来，期待能够快点下课离开。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魏常州到底还是放过了他们两人，转身冷酷的说道：“下课吧。”
　　见这黑面虎终于走了，孙海坐回位置上拍拍自己的胸口：“我们是什么时候得罪这老师了吗？他怎么突然就找上门来了？”
　　大学老师可没多少会管学生在下面干嘛，平时上课的时候也没见过他点过谁的名字，今天他们不过是偶尔开了一下小差，竟然一下子就被抓住了，真心有点不可思议。
　　白瞑合上手边的书，若有所思。
　　教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完，只剩下孙海和白瞑两人，这个时候大家都赶着觅食，只有白瞑还慢悠悠收拾自己的东西，一点都不着急，孙海则是在等他。
　　等白瞑的东西收拾完，人也回神才发现原来孙海还在，他非常无情的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孙海：“……”
　　白瞑眼睛清澈，他没有故意要怼孙海的意思，刚才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孙海无奈，换作以往有人敢这样无视他，他肯定会发一通脾气，然后甩手走人，然而现在到底是不一样了，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劫后，孙海成熟也谦虚了不少，而且无视他的人是白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也气恼不起来。
　　“哥，我们一起吃饭堂吧。”孙海邀请道。
　　白瞑摇了摇头，把书包背上：“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
　　“啊～”惨遭拒绝的孙海伤心五秒，见白瞑朝教室外走又赶紧追上去“那我给你打饭吧，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白瞑还是摇头：“不用，你自己去，我饿不着。”
　　“好吧！”
　　再三收到拒绝，孙海也实在没办法再纠缠下去，有些的失落走开。
　　白瞑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内心毫无波澜，待孙海消失在他的视野，白瞑才转身往教学楼办公室的方向走。
　　无人而阴暗的走廊，安静得能够听到针落地的声音，给人一种悚然到极致的氛围。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哒哒”声响，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才停下。
　　“怎么样？”
　　“你说得对，他确实不是什么好学生，上课也有没多认真听课，也不知道孙灿到底吃了什么迷魂药，这么护着他。”
　　说话的人是一男一女，白瞑不久前才刚见过他们--辅导员赵葶和大课老师魏常州。
　　赵葶道有些咬牙切齿，她恨恨道：“天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孙灿故意跟我作对是真的，他竟然敢用那种方式威胁我。”
　　“别生气，别生气。”魏常州赶紧开口哄她“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嚣张下去，我们不会输给他们的。”
　　赵葶似乎还是有些恼，踏着高跟鞋来回踱步，声音里压制着火气：“我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得弄清楚孙灿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有他和白瞑的关系，不弄清楚我始终没法放心。”
　　魏常州轻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会帮你。”
　　他顿了顿，又问：“黎校长那边怎么说？他会帮我们吗？”
　　赵葶嗤笑一声，表情充满轻蔑：“他们那么不知所谓，敢那样驳了校长的面子，校长怎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
　　魏常州点点头表示同意，又低头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葶看着他这个样子，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她轻声问：“你还好吗？”
　　魏常州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有些宠溺的抬手摸摸赵葶的头发：“就是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我也说不出原因。”
　　“怎么会突然不舒服……”赵葶没把话说完，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后说“你是觉得白瞑没对你做过什么，然后你这样为难他，有点过意不去是吗？”
　　魏常州点了点头。
　　“到底是我自己的事！”赵葶叹了口气，跟魏常州打商量“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当是给你的赔偿，怎么样？”
　　“好。”
　　魏常州回答的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歉疚，反到是雀跃比较多，刚才所说的“故意不去”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赵葶又道：“还有叶笑和苏晓晓那边也得去劝说一下。”
　　魏常州蹙眉：“她们怎么了？”
　　赵葶道：“她们已经放弃了，我劝她们说还有机会可以上台，她们拒绝了我的提议。”
　　“为什么？”
　　魏常州不太能理解，在大学里有可以表现的机会，不抓紧一下实在是不太正常，推脱就更让人不可思议了。
　　“不清楚，她们说她们对舞台也不太执着，而且还认为孙灿说的话不无道理，说历史系应该有些代表历史元素的节目……”说到孙灿，赵葶依旧气不打一处来“真搞不懂她们是怎么想的，不就是一个表演节目，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她们还小，什么都不懂，多劝劝就好。”
　　赵葶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魏常州又问：“待会你还有时间吗？”
　　赵葶摇了摇头：“我等一下还有课，下午约了叶笑和苏晓晓，我想再劝一劝她们。”
　　“这样啊……”魏常州其实还想和赵葶一起去喝杯茶聊聊天来着，但是看赵葶这行程，大概没办法腾出时间来。
　　赵葶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去教室，你自己注意一些。”
　　魏常州点点头，又说：“也别跟孙灿闹得太僵，校长会站我们这边帮我们的。”
　　“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能这么肯定，但赵葶还是选择相信他。
　　不一会儿，赵葶和魏常州先后离开这个走廊，等他们的气息都消散，白瞑才从黑暗中走出来，在刚才他们站过的地方停顿了一会儿，低垂这眼眸思索着什么。
　　“有意思。”
　　半响，白瞑轻笑一声往更暗处走去，走到尽头时消失在一片黑暗中，再出现时从寻雾阁的楼梯上走下来。
　　无尘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她说：“老板，阎君让我跟你说--你以后不要再透支魂力，他最近很忙，管不过来。”
　　白瞑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真的有数？
　　无尘总觉得白瞑只是在哄她，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才是老板，无尘没有资格干涉他的决定，也不能质疑他的话。
　　柜台上摆着一台新手机，是先前白瞑让她帮忙买的新手机，白瞑只要把卡换上就可以直接使用。
　　“对了，我的秦筝在哪里？”
　　无尘想了想：“应该在殿里，许久没回去过，不清楚具体位置，不过寻雾阁里其实也有筝，不过……老板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白瞑说：“过两天应该用得上，我也好久没碰过了，还是用自己的筝手感比较好。”
　　何止很久。
　　无尘几乎都要觉得白瞑这一世都没有继续弹筝的打算，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再一次提起--还是因为他吧！
　　那个人出事之后就没见过白瞑再碰过自己的筝，到时会经常对着那张筝出神。
　　“怎么了？”
　　见无尘一直在发呆，白瞑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
　　“没有。”无尘回神，又想起一件事来“老板你昨天晚上没回来，对吗？”
　　白瞑无所谓的点点：“我昨天遇到点意外，为了方便就在闵轲樊那里住了一晚，对了，白齐昨天还找了我一趟。”
　　“……”无尘无语片刻“他昨天都见了你，为什么还特地找我一遍，直接跟你说不就好了么。”
　　白瞑耸耸肩：“谁知道他在想什么，总会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无尘：“……”估计是觉得这位大爷不会听他的话，找自己来盯着吧。
　　可惜无尘也没那么大的能耐管他，甚至还得帮忙跑腿：“筝的话我回去拿过来，但是需要一点时间。”
　　白瞑点头：“不急，需要练手的话我可以用寻雾阁那些。”
　　他一点都没有身为老板压榨员工的愧疚感。
　　无尘点点头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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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Section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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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谁？”
　　“她的名字叫做杨知晓，今年二十二。”
　　“我知道，资料不摆在这里么。”闵轲樊叼着一颗糖果看着手里的资料，紧皱的眉头充满了不解“我是问你把这玩意给我做什么？”
　　闫欣解释道：“这是一起失踪案的受害人，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她家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过任何她的消息。”
　　闵轲樊眉头皱得更紧：“失踪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闫欣摊了摊手：“我也不太清楚，这是上头给我们推下来的工作，他们说这个工作必须要我们来处理，所以资料就给我拿过来了。”
　　闵轲樊皱了皱眉，拿过杨知晓的档案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转手又丢给电脑后面的马小雨。
　　马·工具人·小雨立刻就明白自家组长的意思，开始在网上扒这个名叫杨知晓的信息，很快所有关于杨知晓的信息就被马小雨投放到投影屏幕上。
　　杨知晓，22岁，郾城大学研究生毕业，获得硕士学位，因为成绩优秀，所以特许提前考博，现在是在读博士生。
　　马小雨看到这资料有些吃惊：“才二十二岁就是在读博士了，这是个天才吧，我就比她小两岁，现在也才大二。”
　　杨知晓初中高中都有跳过级，大概也是她所有相处过的同学里年纪最小的那个。
　　马小雨看着这辉煌的简历，有点难过，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对比就是往死里捅刀。
　　袁泽揉了揉她的头发，抱着水晶球坐到一边：“没事别伤心，这样的天才不多见，你已经很不错了。”
　　马小雨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挺有道理，也就没再纠结：“资料上显示她在今年八月份加入了一个考古研究工作室，这个工作室很神秘，她的家人都不清楚她到底在做什么，只是偶尔会有联系，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一个多月前跟她爸爸妈妈打的电话，那通电话也是在聊家常，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闵轲樊：“所以你查到她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了吗？”
　　马小雨很是无辜的摇了摇头：“没有，她把自己的工作藏得太好，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杨知晓参加的到底是什么工作，竟然一点风声消息都没有外泄，马小雨想查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闵轲樊能理解她的难处，也不逼她：“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好。”马小雨点点头继续兢兢业业的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杨知晓跟家里有一个惯例，她每个星期都会给家里打一通电话，但是一个月前，本该给家里打电话的杨知晓并没有像往前一样打电话回来……”
　　一开始杨知晓的家人也没想太多，只当是杨知晓工作太忙，没空用手机，估摸着晚一些她就会自己打电话回来了。
　　到了晚上，电话还是一直没打过来，杨知晓的大哥有些担心，便主动给杨知晓打过去，电话可以打得通，却没有人接电话，一连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杨知晓的父母越来越担心，他们没有杨知晓同事的联系方式，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拨打杨知晓的号码。
　　成年人失踪得满二十四个小时才能够立案，他们从联系不上杨知晓到现在还不足十二个小时，所以杨家人只能干着急。
　　杨知晓的哥哥一边安慰杨家父母，跟他们说杨知晓只是被工作绊住，让他们别太担心，一边给杨知晓拨电话，期望她能赶紧接起自己的电话。
　　等到第二天，杨知晓的手机竟然直接就关机，他们连打通她的电话都做不到，还没满二十四小时，杨知晓的家人便跑到警察局寻求帮助，之后立案侦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警方没有查到任何跟杨知晓有关信息。
　　闵轲樊坐到桌子上，看着大屏幕上滚过那姑娘的照片，杨知晓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照片上的她阳光而落落大方，大概在学校也有不少追求者，而且人也聪明，不是一般的聪明，不知道情商怎么样。
　　这样的人突然失踪，还消失得这么悄无声息无影无踪，难道她的同事一直都没有发现吗？
　　还是说，杨知晓的失踪就跟她的工作有关系……
　　闵轲樊问道：“杨知晓有男朋友吗？”
　　闫欣摇摇头：“她家人说没有。”
　　杨知晓跟家里人的关系很好，没跟家里人闹过矛盾，有什么事也都会跟家里说，她要是交男朋友的话应该也会跟家里人说，杨家人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这件事，应该是没有。
　　闵轲樊：“人际关系呢？都查过了吗？”
　　闫欣：“雷霆那边交过来的资料上说，杨知晓性格很好，跟周围的人相处得也不错，没见过她跟谁红过眼，跟所有人的关系都很不错。”
　　总而言之，杨知晓就是一个很干净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学习成绩也好，找不到她跟其他人结怨的点，也没找到她可能会失踪的原因。
　　刑侦队那边查了那么久，到最后交到灵祭组这边的资料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闫欣顿了顿，给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她的工作上，但是刑侦队那边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跟她工作有关的信息，这对我们来说可能也是个麻烦的点。”
　　刑侦队找不到的信息到他们这里也同样难找，而且能转到这里说明这个案子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失踪案。
　　闵轲樊：“杨知晓的交通通行信息呢？”
　　马小雨摇头：“查不到，我感觉像是被人刻意删除过一样，我还是需要时间，一下子处理不过来。”
　　这个案子处处透露着奇怪的气息，但是又找不出具体问题在哪里，刑侦队那边查不到的线索转到他们这边来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来，一时间有点难以下手。
　　袁泽抱着自己的水晶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对。”
　　闫欣拿过来的只有杨知晓的档案，剩下的就是马小雨在网上扒下来的信息，袁泽的水晶球面对这些资料推算不起来。
　　闵轲樊看着这些信息陷入沉默：“那她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比如闺蜜、发小之类的？我们可以去找她亲近的人好好聊聊。”
　　闫欣还是摇头：“这个不清楚。”
　　刑侦队那边并没有查这一点，他们只知道杨知晓跟周围的人关系都很好，平时也没说跟谁最好，似乎跟大家感情都差不多，都是朋友，却没有最要好的朋友。
　　闵轲樊不太赞同的摇摇头：“不管是谁都会有一些比较特别的朋友，区别于自己身边的同学、朋友，只是我们都没有发现而已。”
　　殷桃看着手里有关杨知晓所有同学的笔录资料：“但是她的同学确实不清楚她跟谁关系最好，就是平时吃饭杨知晓也是经常换不同的饭搭，都没有一个绝对性。”
　　闵轲樊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些照片，挑眉问道：“这些是谁拍的？”
　　“……”
　　屏幕上那些照片都是马小雨从杨知晓的社交账号上截下来，具体是谁拍的并不清楚。
　　闵轲樊道：“想办法把给杨知晓拍这些照片的人给找出来，那个人肯定知道点什么。”
　　马小雨磕首：“我尽量。”
　　闵轲樊点了点头，拿起闫欣放在办公桌上的资料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们现在硬啃这些资料也能啃个两天，先把具体信息给弄熟悉了再说。
　　而且闵轲樊心里基本已经确认杨知晓还活着的机率为百分之十，主要是杨知晓失踪已经有一个月，没人给杨家人打过电话要赎金，也没有任何的恐吓威胁，而且这个案子最后转到了灵祭组。
　　能够转到灵祭组的案子--受害人还活着的概率几乎是没有。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看着他们的组长进了办公室，灵祭组众组员也开始自己手上的工作，一人分一叠资料回到办公桌上去翻看。
　　只是袁泽手里拿着那些资料，半天没看进一个字。
　　殷桃抬头就看到他在发呆的模样，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怎么了？”
　　袁泽抱着自己的脑袋，有些委屈：“干嘛打我？”
　　殷桃有些嫌弃的踹一脚他的椅子，把他连人带椅子都踹动了十几厘米：“赶紧工作，发什么呆呢？”
　　“……”袁泽直接就站了起来，无视殷桃看一个傻子的眼神，抬脚走进闵轲樊的办公室。
　　殷桃：“……傻子。”
　　闵轲樊才回到办公室坐下没到十分钟，袁泽便又推来门闯了进来。
　　“你还有事？”
　　袁泽抱着水晶球在闵轲樊的办公桌对面坐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开口：“你和那个，名字叫白瞑的……现在算什么关系？”
　　这事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到底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这是闵轲樊的个人私事，他实在不该管，但是袁泽又觉得自己不能不问。
　　闵轲樊眨了眨眼，又看到他手里紧抱着的水晶球，了然般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这么直接了当的承认，袁泽倒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直接定在原地。
　　闵轲樊有些不太明白袁泽的意思，他以前也不是没谈过男朋友，同样的他也没有隐瞒过灵祭组的组员们，这些袁泽以前也知道，他那时候都不说什么，为什么现在又突然问起这些来了？
　　这语气也不像是八卦该有的模样。
　　袁泽叹了口气：“你真的觉得白瞑能信得过？”
　　他始终对自己水晶球读不出来的人耿耿于怀，到底是不能彻底信任白瞑是无辜。
　　闵轲樊耸了耸肩：“那个案子已经结束了不是吗？白瞑不是凶手。”
　　袁泽皱眉：“但是那个案子的疑点没有彻底解决，而且就算白瞑不是凶手，跟凶手没关系，他身上肯定也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这话闵轲樊表示同意。
　　他说：“所以我想去了解他的秘密，说不定会很有趣。”
　　袁泽：“……”他总觉得这个人是□□熏心，根本就是对别人见色起意，被迷住了。
　　看袁·瞎操心·泽的表情，闵轲樊已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有些无奈的抬手拍拍他肩膀：“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这么多。”
　　“谁想担心你啊，我这不是怕你把自己给作没了么，到时候又换组长的话我也会跟着遭殃。”袁泽声音非常清楚且清晰的嘟囔“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见色起意又忘友的人。”
　　闵轲樊：“……”
　　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袁泽见好就收：“我没在跟你开玩笑，虽说我也愿意相信你的判断，但是人一旦染上情这个词之后，判断也会被感情左右，我怕你……”
　　他没把话说完，但是闵轲樊能够理解他的想表达的意思。
　　闵轲樊不是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但是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后悔：“我清楚你在担心什么，你想的这些我也想过，而且闫欣还早你一步找我聊过两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瞑身上显而易见的藏有秘密，而且这个看起来很温和年轻人总给人一股危险的气息，灵祭组所有人都对他抱有一定的警惕心，这些闵轲樊都清楚。
　　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把心放到他身上，明明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左右的人，这一次是例外，又或者说白瞑是例外。
　　从第一眼开始，闵轲樊就已经不由自主的把心给了出去，什么一见钟情、见色起意都不重要，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压制住自己在白瞑还是嫌疑人身份时的悸动，而现在白瞑已经摆脱嫌疑人的身份，闵轲樊便没有了压制自己的理由。
　　也许冥冥中已经注定，这个人就是他生命里无法控制的变量，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何况，他也没想过要改变什么，喜欢就在一起，白瞑也愿意，就这么简单。
　　袁泽皱眉，看闵轲樊这个模样，知道他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有些烦躁。
　　“行了，差不多得了。”闵轲樊撇了他一眼“你的水晶球同样也看不到我的气运，也没见你对我这么防备。”
　　袁泽对他这样的比较很不满：“这怎么能放到一起说……”
　　“怎么不能放到一起说。”闵轲樊打断他，干脆利落的堵住他的话“在我眼睛看来都一样，而且你看不到他的气运，也看不到我的气运，这不是说明我们更是天生一对么。”
　　袁泽：“……”净是胡言乱语。
　　闵轲樊没打算继续给他继续劝慰自己的机会，揪起袁泽把他推出自己的办公室：“我们还有工作呢，赶紧工作去，不然扣你工资，你这么不认真工作，你爸妈知道吗？上头知道吗？小心被开除。”
　　“我没有不认真……”
　　“啪～”
　　袁泽还想要反驳，却成功被关在门外，有些无语--他就只是想找闵轲樊好好聊聊，但是闵轲樊完全没有要跟他好好聊的意思。
　　“他以前明明还挺理智的啊！”袁泽摸摸自己的下巴，心里疑惑“难道真的是爱情使人失去理智？还是爱情使人犯蠢？”
　　“你在这里面壁吗？”闫欣眯着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这对着门发呆的人“对着组长办公室的门面壁？”
　　“……”
　　袁泽语速很快的回答：“没有，你想太多，是你看错了。”
　　“？？？”闫欣不解“我看错什么了？”
　　袁泽转身没搭理她：“没什么，我先回去工作，你自便。”
　　闫欣看了看袁泽的背影，又看看办公室的门，最后摇着头离开。
　　办公室里闵轲樊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杨知晓的资料，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张证件照上一动不动。
　　袁泽的担忧他不是不知道，闵轲樊所处的位置跟别人不一样，出点什么事的话对人界冥界都会是一个大麻烦，而白瞑这个人也确实疑点重重，最开始闵轲樊对他更是有各种怀疑，即便是现在，闵轲樊对他的疑心也没有完全放下。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想要赌一把。
　　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失去理智的人，他不想轻易放手。
　　就赌这么一把，如果输了，最多就连人带命都赔给白瞑，反正这个位子没了他还有别人可以做，这个世界的法则他清楚，地球不会没了谁就运转不下去。
　　如果他赌赢了，那便是皆大欢喜。
　　想到这里，闵轲樊伸手揉揉自己的眉心，接而握住自己脖颈上那条项链，轻声说：“白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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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Section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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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欢会那天来得特别快，白瞑都来不及练习几天，幸好功底在那里，他也不需要练习多久。
　　他的筝和一众做伴奏的筝放在后台，这次的表演不是一人独奏，校级的古筝社团也会给他做伴奏。
　　闵轲樊很给面子，早早就到学校里来找他，并对他的表演表示支持。
　　白瞑一身白色汉服，飘逸得像天上的神仙一样，要是头发再长一点的话应该会更好。
　　闵轲樊拿着手机狂拍一顿，然后选一张最好看的当手机屏幕壁纸。
　　他感慨着说：“我男朋友真好看。”
　　白瞑看周围没人，探头到他脸上亲了一口，轻笑：“你也好看。”
　　闵轲樊毫不谦虚：“不好看怎么能配得上你。”
　　说着，闵轲樊一只手还在摸他的头发，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看起来是真的很想看一下他长发的模样。
　　白瞑也揉揉他的头发：“等什么时候有机会，我再让你看看我长头发的样子。”
　　“好！”闵轲樊立刻心满意足，拉着他的手指亲了一下，笑着说“我期待那一天，你一定是最帅的那一个。”
　　白瞑把场地的票子给他，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去那边坐下。
　　闵轲樊也不纠结，接过票子就准备走。
　　“白瞑。”
　　才走两步，身后突然有人急促喊出白瞑的名字，闵轲樊脚步不由自主停下来。
　　叶笑小跑过来，喘了口气：“你怎么在这里？出事了知道吗？”
　　闵轲樊脚转了个弯，走回白瞑身边：“怎么了？”
　　叶笑拍拍自己的胸口，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后台，后台出了问题，筝全毁了。”
　　叶笑和苏晓晓虽然退出历史系的表演节目，但是她们还得继续负责场地布置还有各种突发情况应急处理，也得亏她们退出了表演，不然这么多事要处理，根本不可能忙得过来。
　　但是这一次的问题真不是她们两个可以处理得了的，所以叶笑才急匆匆过来找白瞑想办法。
　　白瞑和闵轲樊对视一眼，一块跟着叶笑往那边跑。
　　后台准备房间里的二十多把筝无一例外都被剪断了弦，特别是原本属于白瞑的那把筝，被人砸到了地上，已经摔得断裂……
　　本来帮忙和声伴奏的社团成员面面相觑，都很是茫然。
　　闵轲樊寒声道：“今天都有谁出入过这里？”
　　苏晓晓：“很多，孙教授、黎校长、赵老师还有一些其他学生会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根本数不清。”
　　闵轲樊抓着白瞑的手腕不自觉收紧，他往这一群人看了一圈，然后问道：“谁最后一个离开这里？有人见过吗？”
　　……
　　半响，古筝社团的一个女孩站了出来，细声说：“我好像看见黎校长最后从这里出去，我那个时候没太在意，然后就是她们两个接着进去，然后就把我们都喊过来了。”
　　黎校长？
　　闵轲樊沉吟片刻，想起了一个人：“你嘴里的黎校长是黎塘吗？”
　　女孩和她身边的几人一块点点头。
　　竟然是黎塘，他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毁了这些筝。
　　不！现在不在想这些的时候。
　　闵轲樊拧紧眉头开口问：“现在给这些筝上弦需要多久，还来得及吗？”
　　古筝社团的众人摇了摇头，社长道：“且不说我们现在没有备用的筝弦，就算有也得花两三个小时上弦调音护理，根本不可能来得及。”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闵轲樊有些焦躁。
　　白瞑拉了拉他的衣袖：“冷静一点。”
　　闵轲樊抓着他的手把人拉到一边，拧紧双眉：“有人在故意针对你，我怎么冷静得下来啊？而且你对这一次的节目也付出了不少心思，我不能甘心。”
　　白瞑的感受到一股被人关心着的温情，心里不禁柔软几分，他捏捏闵轲樊的手心，轻声说：“没事，我不会放弃。”
　　闵轲樊：“？？？”为什么这人的语气一点着急的感觉都没有，敢情就他一个人在着急是吗？
　　白瞑走回去，朝古筝社团的众人鞠了一躬：“很抱歉，是我的原因才你们的筝受损，联欢会结束后我会给你们赔偿。”
　　古筝社团的社长还算比较大度，朝他摆摆手：“没关系，我们能够理解，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是表演快开始了，我们实在帮不上忙，你要怎么办？”
　　白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脸上看不出一丝担忧，轻笑：“应该还来得及。”
　　闵轲樊：“？？？”
　　他可能不太能理解白瞑的意思，所以他是要做什么呢？
　　但是这种时候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也不认识什么卖乐器的朋友，这种时候闵组长终于感觉到社交的重要性。
　　现在的他能做的除了陪伴之外什么都没有：“我等你准备上台的时候再去观众席吧，反正我过来也只是为了看你。”
　　白瞑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他说：“好。”
　　后台的人渐渐散去，古筝社团的成员也纷纷向白瞑道歉，然后抱着自己的东西离开，时间过得很快，展台那边的人一批又一批，很快就要到白瞑上台的时间，然而准备上台的这位主角却是连工具都没有。
　　闵轲樊越来越紧张，握着白瞑的手也越来越紧，他愿意相信白瞑，可还是忍不住忧心。
　　“古筝弹奏是我国传统文化之一，这种古色古香的韵味值得我们细品，秦筝吐绝调，沈约《咏筝》一诗有道--秦筝吐绝调，玉柱扬清曲，弦依高和断，声随妙指续。徒闻音绕梁，宁知颜如玉。接下来让就我们欣赏由大四级历史系白瞑同学带来的古筝演奏，请欣赏《惊鸿》。”
　　主持人已经开始播报白瞑的名字，然而白同学本人还靠在墙上一动不动，有些过分安静。
　　五分钟过去，全场鸦雀无声。
　　主持人人轻轻皱了皱眉，又出声：“好的作品需要磨练，让我们再一次鼓掌，有请白瞑同学上台，让我们期待他给我们带来的《惊鸿》一曲。”
　　台下掌声轰鸣，然而掌声停下之后台上依旧还是没有动静。
　　主持人有些尴尬，正考虑要不要继续帮忙拖一下时间，但是坐在主席台上的黎塘突然朝他摇了摇头。
　　在这学校待了这么多年，这主持人也是个人精，立刻就明白了黎塘的意思，拿着节目单准备播报下一个节目。
　　“抱歉同学们，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历史系的节目可能要撤消，我们下次有机会再欣赏。”
　　主席台上的孙灿白了脸，立刻转过脸看向黎塘和赵葶所在的位置，黎塘脸上挂着一个得意的笑容，满满是胜利的喜悦。
　　肯定是他做了什么。
　　这群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接下来让我们……”
　　“抱歉，我来晚了。”
　　这时，白瞑突然抱着一把筝跑上来“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主持人僵硬一下，他硬着头皮看了黎塘一眼，黎校长脸色已经差到极点，但是这种情况他也不可能把白瞑给赶下去，只好尬笑几声，然后默默退下。
　　等主持人退下去之后，白瞑抱着筝向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真的很抱歉，刚才后台那边出了一点问题，所以迟了一点。”
　　说完，他将自己的筝摆好坐下，这张翩翩公子一般的脸让人一看就没脾气，而且白瞑的认错态度这么端正，也就没人在意他迟到的事。
　　往观众席方向看过去，闵轲樊已经入了座，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笑意，在他左手边是匆匆赶来的无尘，就在主持人准备换人的上一秒，无尘总算是抱着白瞑的筝赶到。
　　闵轲樊把目光放到白瞑的筝上，那是一把很古朴韵味十足的筝，看久了似乎能感觉到它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寒气，总感觉它像有生命一样，有一股诡异的灵气。
　　“寻物阁离这里并不远，这把筝比白瞑放在学校那把要好很多，为什么现在才拿过来？”
　　无尘没想到闵轲樊会突然跟她说话，怔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这把筝不在店里，这是老板自己的筝，一直放着在阎……老家，我前些天赶回去找，今天才回到。”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观察者闵轲樊的神色，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让她失望的是闵轲樊不仅没有异样，还抓住了话里的问题：“阎老家？这是什么地方？”
　　“我刚才嘴瓢说错了话，我只是回了一趟老家。”无尘手指不自觉卷缩一下，高领毛衣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起来，在一堆人里格格不入“就只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小山村，没什么特别。”
　　“是么！”
　　闵轲樊没说他信不信，也没有追问什么，回头看向台上。
　　白瞑抚摸着那把筝，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
　　“那把筝应该对他很重要吧。”闵轲樊心想“不知道能不能听他说一下这把筝的故事。”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白瞑已经开始拨弦。
　　修长的手指搭在弦上，一阵悦耳又带着冷凝的音调，飘到台下众人耳里，莫名的让人心里宁静下来，一块抬头认真且诚挚的看着台上的人。
　　白瞑弹奏手里的筝，表情认真入迷，好像气场都变了一样。
　　闵轲樊看着他出神，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幅极其唯美的景像：
　　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下，一男子身穿白衣，长发飘逸和飘飞衣袍混在一起，看样貌还是个少年，但是那张脸给闵轲樊一种很熟悉且有些少年老成的感觉。
　　细腻的筝音随着指尖流出，引人心魂跟着荡漾。
　　不久时，一只手出现得突兀，有些捣乱似的按在弦上，紧接着又抬起来捏着那人的下巴，下一刻一张人脸靠了过去，那人不怎么温柔的贴住了少年的唇强取掠夺，嘴角始终挂着一点邪笑。
　　那人……竟然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闵轲樊猛的睁开眼睛，有些惊悚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且不说自己现在对白瞑有感情，就算他跟白瞑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可能会对一个孩子下手，他还不至于那么禽兽不如。
　　“怎么了？”
　　一旁的无尘看到他额间的冷汗，开口问道。
　　闵轲樊压下心底的不适，朝她笑着摇摇头：“没事，只是没想到你们老板竟然弹得这么好，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沉迷进去了而已。”
　　无尘眨了眨眼睛，只回了一个“哦！”，便不再出声。
　　台上的白瞑正弹奏得认真，恰好在这时候抬头，跟闵轲樊的视线对上，朝他莞尔一笑，那一瞬间，好像所有的美景都失了颜色，这天地只剩下白瞑一个人。
　　闵轲樊被他这一笑笑得三魂七魄都没了，心脏彭彭直跳，怎么也停不下来。
　　无尘听得也有一些着迷。
　　白瞑的筝放在老家，而无尘那时候说的是他们老家，顿时心下好奇：“你和你老板很早就认识了么？”
　　无尘知道他在试探自己，搬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台词：“我是孤儿，是老板的爸爸妈妈捡到我给了我一个家，老板的爸爸妈妈去世之后，我就一直跟着老板，照顾他也算是在还他爸爸妈妈给我的恩情。”
　　“……”这回答天衣无缝，闵轲樊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可是“那他弟弟呢？你也认识？”
　　无尘顿了一下，平静的说：“我们跟他联系得不多，他有自己的生活，喜欢独来独往。”
　　回答完闵组长的话，无尘又一次看向台上，目光虔诚，闵轲樊看着无尘不像是能经常听白瞑弹筝的模样，一边欣赏自家男朋友美颜的同时一边开口：“你一直跟在他身边，很少听他弹筝吗？”
　　无尘怔了怔，轻笑着摇头：“他的筝啊……从来都只弹给一个人听。”
　　白瞑的演奏已经结束，掌声轰鸣，盖过了无尘最后那句话。
　　闵轲樊没听清她说什么，抬手给台上人鼓掌，心里也是真切的为他感到骄傲--白瞑这一手可不比任何大师差。
　　掌声久久没有停下，白瞑抱着筝朝观众鞠了一躬，转身干脆利落的下了台。
　　没多久，闵轲樊右边的空位上多了个身穿汉服的小哥哥，模样实在是俊俏，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
　　闵警官借着椅子的阻挡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你绝对是全场最棒的。”
　　白瞑毫不谦虚的接下这句赞美：“我也这么觉得。”
　　这不废话么，这个世界上但凡是个人，练过这么多年的筝，也能跟他一样强。
　　男朋友很强是不错，可是越来越多的眼神落在男朋友身上就很让人不爽！占有欲后知后觉的冒了头，闵轲樊原本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一个调：“可是我想让你只弹给我一个人听。”
　　……
　　“你只能弹给我一个人听，知道了吗？”
　　“你弹筝的样子只能让我看，明白吗？。”
　　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这可真是历史性的重合。
　　白瞑轻笑一声，回应闵轲樊刚才那句话：“好。”
　　“什么？”闵轲樊愣住，有些不可思议。
　　他刚才不过是跟白瞑开个玩笑，他们之间是平等的恋爱关系，闵轲樊并不想因为这段感情给白瞑造成什么负担，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闵轲樊自己都觉得奇怪，但是白瞑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人闵轲樊感觉不太真实。
　　似是感觉到他的不安，白瞑将两人交握的手松开，又合上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十指相扣，白瞑目不转睛看着台上的表演，轻声说：“你想要我做的我都能做到，我们现在是情侣，你对我有一定的占有欲，这很正常。”
　　很，正，常，吗？
　　“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所有，我都可以做到，都可以给你。”
　　闵轲樊愣了一下--是错觉吗？白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一瞬间的忧伤。
　　两人的手再没松开过，一直到联欢会结束。
　　主持人兴致勃勃的念着自己的致辞，一点也没白瞑刚上场时的尴尬，自我调节能力可谓非常好：“最后，让我们有请我们学校的荣誉校长黎塘上台致辞，掌声欢迎黎校长。”
　　话音落下，掌声稀稀拉拉的响起，看来这学校的学生还真的都不怎么喜欢这个校长啊！人气差到让人无话可说。
　　黎塘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满面笑容又自信的上了台。
　　主持人把话筒交给他之后默默退下。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中午好。”
　　他说话喜欢一字一顿，非常的拖拉，台下的学生已经有些不耐烦，却还是抬手鼓几声没什么期待的掌。
　　“是这样，我们今天呢，难得开办一场……”
　　“轰～”
　　“啊～”
　　“救命啊！”
　　“死人啦。”
　　“快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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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Section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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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嚯的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连带着把身边的白瞑也给拉了起来。
　　展台顶部骤不及防塌陷，将原本漂亮豪华的展台粉碎成一片废墟，台下学生老师混乱一片，鲜红的血液从高台上绵延不断的往下流淌，场面一度血腥。
　　后台的主持人和工作人员听到这么巨大的响声，赶紧跑出来查看情况，看到这样混乱的展台都愣住了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黎校长还在上面。”
　　主持人久久没回过神，后知后觉的想--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自己不用被黎塘针对了。
　　“快搬东西救人，黎校长还在上面。”
　　闵轲樊握着白瞑永远冰凉的手，叹了口气：“没用的，看这出血量，被压在下面的人绝对当场死亡。”
　　后者并不搭话，只是看着台上出神，看这神色有些冷血。
　　闵警官发挥自己作为一个警察的职责，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把大喇叭，一边给警局的人发信息，一边冲着混乱的众人喊：“都冷静下来，保护好现场，所有在场的人都不能提前离开，必须要配合警方调查。”
　　可是已经被吓懵的人怎么可能听着进他的话，抱着头哭喊逃窜，生怕会被血溅到，本来就因为先前伪装跳楼自杀的四个学生的影响存在，郾城大学已经是人人自危，现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惊到。
　　没办法，闵轲樊叹了口气，拿起配枪朝天开了一枪。
　　也许是对枪支本能的畏惧，一众学生和老师都抱头蹲了下去，这篇空旷的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当然也有例外--白瞑和无尘两个人突兀的站在人群中，莫名的有一些格格不入。
　　无尘走到了白瞑身边，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白瞑的筝从后台带了回来，抱着那筝安静的站在他身边。
　　“你看到了什么？”
　　“展台顶上的梁柱被人为动过手脚，上面应该还装了一个微型炸弹，遥控器一定还在现场某个人身上。”
　　“在这里。”白瞑突然抬起手，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黑色遥控器，伸到无尘面前晃了晃。
　　无尘：“？？？”
　　她一脸诧异的看着白瞑，不知道该说什么。
　　展台的事故绝对不可能是白瞑做的，但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把炸/药遥控器送到白瞑手里，对方也太强了一些，还是他们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脚？
　　白瞑看着自己手里的遥控器，也有些费解，这小玩意竟然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丢在那里，他竟然一直都没发现！！
　　他不该这么没警惕性才对。
　　无尘有些担忧：“那现在怎么办？”
　　白瞑耸耸肩，无所谓的开口：“还能怎么办，这里的监控可没有坏，我们多做些什么的话很容易被认为是做贼心虚。”
　　只是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难道是新的一轮游戏又开始了么？
　　我还是你在这盘游戏里的特邀嘉宾？
　　闵轲樊等现场的情况差不多稳住了之后便转身朝白瞑走回来，抬手揉揉他松软的头发，一改刚才凌厉的气势，旁若无人的开口：“刚才有没有被吓到。”
　　一般来说，像白瞑这样的年轻大学生，就算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也不会经历太多特别的事故，像那些抱头乱窜的人才是真实的情况，像白瞑这么冷静反而不正常，但闵轲樊心里竟莫名的觉得没有违和感--只因为他是白瞑。
　　还有无尘这个小姑娘，她也一点都不像个正常人家的女孩。
　　“有一点吧。”白瞑的面不改色的撒谎，又将手里的遥控器举起来“我在我口袋里发现了这个，你看看它是什么？”
　　电子遥控器？
　　联想起刚才展台崩塌前隐约听到的爆炸声，这个小遥控器很可疑。
　　闵轲樊不像无尘那样随时随地对周围环境保持十二分警惕之心，警察的身份虽然让他对自己的周围留了一耳，但是对待除了威胁到自身安全之外的情况灵敏度没那么高，所以他只是大概猜测这次展台坍塌的事故大约不是意外。
　　闵轲樊拿出证物袋将遥控器收了进去，出声问道：“在哪里找到的？”
　　“我的口袋里。”
　　白同学非常诚实的回答。
　　闵轲樊动作一顿，凝神看着他。
　　白瞑很无辜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突然就出现在我口袋里，我没法解释什么。”
　　闵轲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心累：“亲爱的，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说的后果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深聊，市局的警员便赶了过来，带头的是刑侦队那边的雷霆。
　　雷霆见到闵轲樊脸色立刻就变得不好，他还惦记着一个多月前闵轲樊抢了他们刑侦队案子的事，结果到最后也没能把失窃的赃物给找回来，真不明白他们把案子抢走的意义是什么，不久前他们队在查的失踪案也被转到灵祭组去。
　　真想不明白，灵祭组真有那么神吗？怎么什么案子都要往他们那边送？
　　心里正腹辩，人已经走到闵轲樊身前，雷警官皮笑肉不笑的朝闵轲樊说：“闵组，你怎么会在这里？手上的案子都处理完了？怎么得空跑到大学里面来享受生活呢？”
　　“案子是得查，但我们也要有点自己的私人时间的对吧？”闵轲樊毫不示弱的回敬过去“难道为了案子，我连吃饭找对象都不允许了么？”
　　雷霆：“……”
　　无尘眨了眨眼睛，悄悄拉了拉白瞑的手，朝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筝。
　　这把筝沁入的阴气太多，已经有了灵性，不好在阳气以及正义感过于强烈的人身边久待，不然会容易损伤音质，而面前这位雷警官，不管是身上所带的阳气还是正义感都太过浓郁，已经朝过这筝所能承受的阈值，它必须赶紧离开。
　　白瞑用手背碰了碰闵轲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店里还有事，不能没人看管。”
　　闵轲樊反手握住他，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随后朝雷霆说道：“雷队，你还是赶紧干活吧！再这么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雷警官的脸色又成功黑了一个度，他吩咐下去给各个学生老师做笔录，自己则是亲自给闵组长做“问询”工作。
　　白瞑和闵轲樊跟着雷霆和另一个刑警找一个树荫坐下，无尘没和他们一起，看着无尘远出，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白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雷霆还记得白瞑这个报案人，主动跟他打招呼：“白同学，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最近过得还好吗？”
　　白瞑只是点点头，并不开口。
　　雷霆却并不满于此，他瞟了一眼闵轲樊，故意把火往他身上引：“对了，你上次报的古董失窃案已经转到了你身边这位闵警官手底下，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闵轲樊：“……”
　　他是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幼稚，明明年纪比自己大这么多，至于为了一个案子这么小心眼么？
　　像是察觉到了闵轲樊的无语，白瞑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找到一处僻静的林子坐下，还不等对方开口询问，闵轲樊便主动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
　　雷霆接过那证物袋，看着里面的小遥控器，脸色依旧不好看：“这是什么？”
　　“痕检组估计能从那废墟里查出□□残留，这是那炸弹的遥控器。”
　　闵轲樊想保白瞑，但是他不能选择隐瞒，再说监控和痕迹都能把他说的这些查出来，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只能看后续该怎么办？
　　雷警官皱着眉头看着证物袋里的遥控器，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的口袋里。”
　　闵轲樊还没开口，白瞑就很干脆利索且诚实的回答了问题。
　　“你的口袋？”
　　白瞑点点头，解释道：“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口袋，也不清楚它什么时候在哪里，我不知道这是谁的。”
　　否认三连，不管这警察信不信，反正白瞑的态度已经很到位，至于后面会怎么样，那就再说吧。
　　白瞑想了想，又说：“你可以查一下，下今天都有哪些人接触过我，或许能有发现。”
　　雷霆皱眉：“先不管这东西的事，我是警察我给你们做笔录，不是让你们来教我怎么做事。”
　　好吧！
　　两位被询问对象一块点头，摆出一幅会好好配合调查的面容。
　　雷警官想了想，先是看向闵轲樊：“闵组长，我记得你今天不休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就等这个问题。
　　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并不困难，就怕你们接受会不太容易。”
　　雷霆听着这跟问题毫不搭边的回答，脸色越渐阴沉，很不悦的瞪他一眼：“问你问题就好好回答，闵组长你也是警察，我希望你能够理解且配合。”
　　“那是当然。”闵轲樊摸摸自己的鼻子，脸上有些隐晦的笑容，是让人觉得不怀好意的笑“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那天我和我的暧昧对象在一起了，成功把他从暧昧对象发展成我的对象。”
　　一旁的听众兼“暧昧对象”白瞑本人听着他的话都觉得离谱，他们什么时候暧昧过？明明一直在被怀疑和相互试探的路上针锋相对才对。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他也没办法捂住这人的嘴。
　　闵轲樊还在滔滔不绝：“正好我对象他的学校举办一场联欢会，邀请我跟他约会，于是我就来了。”
　　雷霆无语：“……”这有什么好接受不了，搞对象就搞对象呗！有什么大不了？谁还没有对象？
　　一边负责记录的小刑警看着自家老大吃瘪，竟然偷笑了起来。
　　雷霆有气没处发，又把目光放到白瞑身上：“我知道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但是警方有警方的询问流程，你还是说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瞑张嘴正想回答，身边的闵轲樊正给他疯狂的使眼色，表情极其夸张，搞得雷警官都怀疑他是不是眼抽筋。
　　“我……”白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遂了闵轲樊的愿“我前几天谈恋爱了，正好学校要办联欢会，就邀请我喜欢的人来陪我一起约会。”
　　雷霆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活力么！大学谈恋爱啊……也挺好。”
　　负责做记录的刑警手一顿，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闵轲樊两人，他比较年轻，接触的圈子也比雷警官这个中年人要大，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可惜雷警官并不知道，他看见小刑警停了下来，抬手就往他脑袋上招呼过去：“好好做记录，发什么呆呢？”
　　刑警有些委屈：“不是，雷队难道你不觉得……”
　　雷霆见他这样吞吞吐吐有些烦：“把话说清楚，说一半留一半让谁猜啊？”
　　刑警没想到自家队长的理解能力这么差，他悄咪咪的看了看闵轲樊和白瞑一眼，他们是这么坦然，坦然到不在乎任何世俗的目光。
　　然而雷警官还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刑警心下一横，凑到自己队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等他把话说完之后，雷警官的脸色完全阴沉了下来，连刚才面对白瞑的好脸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两个是一对？”
　　闵轲樊不回答，但他一直紧紧握着白瞑的手，其实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后者也握回去，他跟闵轲樊是一样的态度，不在意公不公开这件事，不过闵轲樊应该还挺想跟别人炫耀，那就随他去吧。
　　雷警官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半响才开口：“变态。”
　　他本来只是觉得闵轲樊不思进取不求上进，身上担着这么高的职位也不过是因为背景深厚，靠背景进的警局，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对这人抢了自己的案子的不满，不过他并不会因为这样直接否认闵轲樊，可搞同性恋这事他不能接受。
　　他今年四十多岁了，这几十年里接触过的理念全是阴阳调和，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可两个男的怎么可能……待在一块的意义是什么？
　　简直有违人伦。
　　“你不用这样。”闵轲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眼神黯淡下来“我们又不求着你来支持祝福，我只不过是想跟你得意得意而已。”
　　雷霆嗤笑一声：“得意？你还真好意思。”
　　闵轲樊耸耸肩：“我怎么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这么优秀这么出色，是多少人都比不上的存在，这足够我得意很久很久。”
　　白瞑：“……”莫名其妙就被夸了，可他并没感觉到多高兴。
　　雷霆翻了个白眼：“那是他又不是你。”
　　“就是因为是他我才高兴啊，要是我自己就没那么重要了。”
　　“……”
　　负责做记录的刑警赶紧拉住雷警官，让他把私人感情收起来，他们还在做笔录的，工作比较重要，至于闵轲樊和白瞑--把他们当成两个不认识的人就好，实在没有吵起来的必要。
　　雷霆忍了又忍，最后撂下一句“真是有辱警风。”后退下场，让身边的刑警上前询问，自己就在一边听着。
　　“我怎么就……”有辱警风了？
　　闵轲樊看不惯他这般做派，还想跟他理论一番，但是白瞑抓住他手腕拦住他朝他摇摇头--他们之间的事不需要在意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也没有必要因为别人影响自己的心情，那些无谓的争论也就更没必要。
　　感情这事没有对与错，他们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刑警见双方都稍稍冷静了一些，赶紧接过雷警官刚才没问完的问题问下去。
　　待两人一一回答完这些问题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期间还有个刑警过来找白瞑，说无尘已经回去，让他帮忙通知她老板一声。
　　闵轲樊挑眉：“她竟然扔下老板自己走了？”
　　“店里有事，能够早些回去就早些回去吧！”
　　闵轲樊表示理解，又看看一直对他们有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的雷队，有些无语，这眼神感觉像是他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他们不过是谈了个恋爱而已，招谁惹谁了？
　　反正他们的该做的笔录也已经做完，闵轲樊干脆拉着白瞑离开，不给雷霆一个眼神。
　　“走，哥带你下馆子去。”
　　白瞑点点头，看着他拉自己的手，一直冰冷的身躯好似有一股暖流经过，久久无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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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Section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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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刑侦队将整场人员都记录完之后已经是晚上，郾城大学陷入一片昏暗之中，接连不断的意外让学校里的学生老师都很不好受，氛围一度陷入紧张。
　　痕检那边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坍塌现场发现了炸/药残留物，是一种微型炸/弹的碎片，国外某些地方允许销售，应该是有人将这炸/药从海外偷渡回来。
　　雷警官拿着痕检报告，问一边的刑警：“受害人情况怎么样？”
　　刑警已经了解过大致情况，此时正好给他回答：“当时在台上的受害人只有一个，名字叫做黎塘，是这个学校的荣誉校长，受害人当场死亡，尸体已经送到局里的法医科，今晚会进行尸检。”
　　“只有一个受害人？”雷警官蹙着眉头，重复了一遍刑警的话。
　　这么大一场事故只有一个受害者这一点足以让人觉得出奇，而且从现场检测出的炸/药残留物可以确定，这场事故是人为设计，那人就是冲黎塘来的。
　　“黎塘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还在排查。”
　　……
　　晚上，闵轲樊将白瞑送回寻雾阁之后又折回了警局，但他没有往灵祭组的办公室走，而是去了负一层。
　　神都市局的布局很神奇，负二层是是灵祭组的办公室，也是一个阴寒的地方，负一层则是法医科的领地，反正这两层都是挺诡异的科室，一般没事不会有人往这下面跑，一楼往上才是真正属于“阳间”的地盘。
　　神都市很大，这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的就成了案子高发期，市局每天都会有很多尸体送到法医科，早上送来的黎塘一直等到现在才排到他并开始尸检，负责给黎塘做尸检的法医姓李，跟雷霆差不多年纪，应该还年轻个三四岁，跟闵轲樊也算是熟识。
　　雷警官也等着尸检结果，于是便跟闵轲樊一块在法医室遇到，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偏开目光。
　　不一会儿，雷霆先开口：“闵组长到这里来做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组现在是在查一个失踪案吧！怎么？失踪案还查到法医科这里来了？”
　　是的，没错！
　　灵祭组现在查的这个名叫杨知晓的女孩的失踪案本就是由刑侦队这边转到过去，这么说来，刑侦队和灵祭组真心结怨颇深。
　　闵轲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好歹我也是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之一，来关心一下具体情况有什么问题吗？”
　　雷霆冷哼一声，没再搭话。
　　他们互相看不惯对方，就没有再细聊的必要。
　　幸好法医也不在意他们之间的诡异气氛，穿戴好防护服之后拉出裹尸袋，将尸体搬到解剖台上便开始工作。
　　直到这时，闵轲樊和雷警官才得以见到黎塘死后的形象。
　　这尸体被毁坏得厉害，面部已经被砸得稀烂，五官都没法看清楚，脸部的骨头也已经碎得差不多，整张脸成了一个血洞，血已经凝结成块。
　　雷霆吸了口气：“怎么会被砸成这样？真的有点不可思议。”
　　法医先生倒是淡定得很：“你这些年见过的尸体什么样的没有，会被这具震惊到？”
　　雷霆蹙眉：“可是这一具尸体给我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闵轲樊比他观察得仔细，而且重点抓得非常准：“这尸体只有面部损毁最严重，其他部位看起来要好上一些，伤得不太均匀。”
　　当然，也就好了那么一点，毕竟是那么大的坍塌事故，要想身体完好是不可能的，只是相比起他的脸，那些都不算什么。
　　李法医点点头，拿起工作开始工具，提取一些脸上的样本让助理拿去做检测。
　　紧接着，他剪开黎塘的上衣，几人看到这人圆滚的肚皮上各种斑驳的伤痕，闵轲樊和雷霆都没什么反应，这种事故没有伤痕才值得他们表示惊讶。
　　然而李法医的表现却跟他们大不相同，他的手搭在黎塘肚子上的某一道伤痕上，摸着伤直皱眉：“肝脏部位有一道手术创伤，这人生前动过肝脏方面的手术，而且伤口还很新，左右不会超过一个月。”
　　雷霆听得直皱眉，有些不解：“可黎塘的资料里并没说他动过手术啊，而且他的体检报告除了三高之外其他都正常，肝脏方面没毛病，怎么会突然去做肝脏类的手术？”
　　这个问题法医回答不了他，法医只负责把自己检查到的信息告诉他。
　　然后闵、雷两人就看到这人手起刀落给黎塘开膛破肚。
　　这一瞬间的视觉冲击让闵轲樊有些难以接受，雷警官还好，他做刑警的年数比闵轲樊多了不止一倍，平时也经常到法医科这边看尸检过程，接受能力早已经锻炼得很好。
　　闵轲樊本来算上实习时的事满打满算工作就还没满十年，平时尸检结果也是经过闫欣转手之后才落到他手里，最多就是看那些照片会凶残一点，总的来说这么有视觉冲击力的尸检现场他还是第一次看，脸色不自觉的白了一些。
　　雷霆撇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闵大少爷，这里是警局的法医室，要是这都接受不了，我劝你还是别当警察了，赶紧回家继承家业，或者去找别的工作也行。”
　　“不劳您费心。”闵轲樊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我这个警察当得好好的，未来几十年都不打算更换职业，我还指望着靠这工作养老呢！”
　　雷霆非得跟他杠：“只怕你活不到老。”
　　闵轲樊也不甘示弱：“雷队你倒是快老了，很快就能拿退休金了吧？”
　　雷警官：“……”
　　李法医：“……”
　　“死者肝脏被更换过。”法医打断他们之间幼稚而无聊的对话，将手里血淋淋的肝脏放在托盘上，像观察一件艺术品一样盯着那肝脏看“这个是一个人造肝脏，我记得之前听说黑市上有流通过这种人造肝脏，价格不算很高，但是质量也并没有很好。”
　　闵轲樊很快也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之处：“黎塘家里应该很有钱吧，他就算真的肝脏有问题，以现在的技术来说，在国外购买一个质量比较好的人造肝脏应该不成问题，为什么会用这种廉价的肝脏？”
　　雷霆难得没有反驳。
　　对此，李法医只有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只负责将自己检查到的线索说出来，其他情况需要他们自己去求证。
　　闵轲樊忽然想起之前郑狮那个案子，那几名死者都丢失了一个肾脏，只不过这一次是更换成了肝脏。
　　一轮尸检下来，闵轲樊脸色更是差上了一个无法言说的高度，但他还是坚持留在这里。
　　李法医脱下手里的医用手套，一边招呼助手将黎塘的尸体收起来，一边将闵轲樊和雷霆往外面带。
　　“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死者致命伤就在面部，是被钢筋砸碎脸部的同时损伤脑组织造成脑组织死亡，死者脸部检测到的金属成分跟现场的展台顶部钢筋对比一致，只不过这个伤口确实很奇怪，我当法医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伤势。”
　　对比黎塘脸部的伤，他身体以及四肢上的那些伤口基本可以忽略不计，都是些皮外伤，如果他当时没被埋在展台底下，那么就只有一根特殊的钢筋直冲他面门而来，实在是想象不到什么样的角度，怎样奇怪的事故才能弄出这样的伤。
　　李法医将检测报告交给雷警官，然后把身上的防护服脱了下来，他说：“具体的尸检报告我明天早上再拿给你，今晚就先到这里吧。”
　　雷霆点了点头，看一眼闵轲樊，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法医科。
　　李法医把防护服解下来后发现闵轲樊还在，有些疑惑：“闵组？你……还有事？”
　　闵轲樊犹豫了一下，问道：“黎塘的尸检报告可以多给我一份么？”
　　李法医皱眉，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刑侦队的案子吧！”
　　闵轲樊露出一个谜之微笑：“我回答不了这个为什么，但是黎塘这个人对我来说还算熟悉……你就说能不能给我就行了。”
　　李法医无奈的摇摇头：“你也知道规定，我没法把尸检报告给你，你可以申请，得到局长的同意后我可以双手给你奉上。”
　　闵轲樊朝他眨了眨眼：“就不能宽容一下？悄悄的，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法医先生坚定不移的摇摇头：“我让你在法医室留下已经是特例，想要别的我真做不到，而且该说的刚才我都已经说过，除了一些细节写在尸检报告里之外，你该知道不该知道刚刚都听了一遍，何苦非要那么一份报告？”
　　要的就是那些细节啊！
　　好吧！
　　看来是没戏，只能想想别的法子。
　　闵轲樊叹了口气，他知道局里的规定，问法医要尸检报告这事实在是行不通，不知道闫欣能不能想到法子。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李法医又喊住了他。
　　“怎么了？”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李法医惜才，他知道闵轲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心要提点他一下，以过来人的身份朝他开口：“你还年轻，坐到这个位置遭到很多人眼红和不满，这些我想你都知道。”
　　闵轲樊点点头：“我知道。”
　　但是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他无所谓。
　　李法医叹了口气：“你太张扬了，虽说你接手的案子一直都完成得不错，但是总在无意间挡了别人的路，也许你有自己的理由，但是别人也能不接受，就比如说上次那个入室盗窃的案子，你从刑侦队手里抢过来却一直没有结案，雷队其实一直为此耿耿于怀吧！”
　　他们还把那个案子的第一嫌疑人给放了回去，雷霆甚至去查了闵轲樊和保安老张的关系，幸好没找到他们之间有什么直接或者间接联系，否则肯定会跟上级参他徇私舞弊的一本。
　　闵轲樊：“……”真要徇私舞弊对象也不可能是老张啊！
　　李法医收拾着自己的桌面：“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一下自己的锋芒，该收敛的时候收敛一下，现在上面愿意保你还好，要是到哪一天上面的人不愿意保你了，多的是人想把你拖下马。”
　　闵轲樊点点头：“我知道。”
　　说话间，李法医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闵轲樊一块往外走：“你是真的知道才好……最近案子也太多了一些，我可能也有些多愁善感，但这些都是真心话，你且听听没有坏处。”
　　闵轲樊乖乖点头，表示明白。
　　“行了，你最近不是在忙一个失踪案么，好好干。”李法医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你成绩越来好才能够压住他们的流言蜚语。”
　　说罢，他看了看时间，又道：“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好！”
　　……
　　闵轲樊回到自己车上，拿出手机给还在睡梦中的闫欣打电话，直接将闫欣从睡梦中揪了起来。
　　闫欣揉揉自己的眼睛，无语至极：“大哥，你不用睡我还要睡呢！现在这个点你有什么大事要找我？有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郾城大学又出了事故，你知道吗？”
　　闫欣打了个哈欠：“知道啊，听说不是意外，这个案子不是由刑侦队那边的人负责了么，怎么啦？”
　　闵轲樊一句话让闫欣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我当时就在现场。”
　　闫欣：“……”真是哪都有你老人家的事啊！
　　然而闫欣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更加刺激的话还在后面，闵轲樊说：“我想接手这个案子，你可以去帮忙向局里申请的吧。”
　　这分明是肯定句。
　　李法医是局里的老人，跟他说那些交心的话也确实是在为他着想，所以闵轲樊答应得很干脆，可他双标得也很干脆。
　　当着李法医的面他不会说什么反驳的话，可真让他放弃追查是不可能的事。
　　闫欣：“……你又想做什么？”
　　闵轲樊将车钥匙插上，发动车驶出车库，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这个案子有点不对劲，很可能跟上次大学生跳楼的案子有关，但是我现在还没有绝对的把握。”
　　闫欣沉默了下来，闵轲樊做事有自己的考量，她清楚自家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只要他做出决定，就没谁能够让他轻易改变，可是这人在为难的是她……
　　半响，闫欣终于开口：“可我们手上还有一个失踪案，这个案子该怎么办？”
　　闵轲樊早已经想过这一点：“一起查，可能会累一点，但我不想松手，这段时间大家就辛苦一下，等案子结束我请组里的同事出去撮一顿，然后再放个假。”
　　闫欣：“……”还真是够用心的，竟然连安抚费都考给虑上了！
　　见她一直没开口，闵轲樊又道：“怎么样？你明天去帮我申请？”
　　闫欣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有些无奈：“你什么都已经想好了我还能说什么！明天一大早我就去给你申请行了吧！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有结果，就算能有结果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毕竟现在刑侦队的雷队看我们挺不顺眼，还是不要太强硬比较好。”
　　闵轲樊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就今天雷霆面对他的时候那张黑脸就可以看出这人对他是有多不满，在得知他和白瞑的关系后，这种不满直接上升成厌恶。
　　这些闫欣都不知道，只是闵轲樊一直不说话，她也不打算再跟他在电话耗着，又打了个哈欠：“那就这样吧，明天到局里见面再说，我得睡了。”
　　“行，晚安。”
　　挂了电话，闵轲樊一个人飞驰在高速上，莫名的想起白瞑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独，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个有对象的人，却始终感觉不到那种实感，好像那个人他永远触摸不到一样。
　　白瞑这个人，总给他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距离感，好像怎么也拉不近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感觉他能随时抽身离去一样，到最后或许自己会什么都得不到。
　　他会离开吗？
　　他会以因为什么离开我呢？
　　“……真是，我怎么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闵轲樊嗤笑一声，将心底的不安压下去，呼了口气--他这恋爱谈了还不满一个星期，竟然就开始考虑分手的事，也是没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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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Section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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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塘人际关系总体来说不算太复杂。
　　他的父亲在世时是神都市的金融大亨，在商界享有盛名，但是黎塘却不知道怎么的，完全没继承到一点自己父亲的经商头脑，做什么都不是很可以，就连大学文凭也得靠钱买下来。
　　只不过不管他再怎么差，家底都还是摆在那里，他父亲离世之前给公司请了一个职业运作人，替他把一切都打点好，黎塘只负责收钱花钱就可以，所以这么多年来，黎塘一直倚靠着他父亲的老本过活，过得倒也挺有滋有味。
　　荣誉校长这个职务没有实权，只是黎塘给郾城大学捐赠了很多钱，又向校方提出想要一个职位，郾城大学校本部的领导商量过后决定给他荣誉校长这个职位，不需要他做什么，每次学校有什么大型活动的时候他上台讲一下话就行。
　　学校里很多项目的资金都得靠黎塘资助，所以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都对他毕恭毕敬，到底是一个大金主，人都趋向群体性，没多少人想得罪他后被针对、被孤立，但是……还是有例外。
　　就这几天的事，郾城大学历史系的教授孙灿和历史系大四学生白瞑就跟黎塘闹了矛盾，是为了联欢会节目表演的事，这一件事闹得还挺大，学校里的学生老师们都知道，要是黎塘没有出事的话，等联欢会结束后，他们估计会集体针对和孤立白瞑，孙灿毕竟是老师，就算跟黎塘闹矛盾，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从现场拿回来的遥控器检查结果已经出来，已经确认是当时展台上那微型炸/弹的引爆器，值得让人注意的是--遥控器上只检测到白瞑一个人的指纹。
　　现场的监控清楚的拍到遥控器是白瞑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的，这期间除了闵轲樊没有别人接触过他，而且闵轲樊的手也全程被监控拍到，没机会动手脚。
　　一边的刑警可能是个急性子，看着收集来的资料，下定结论：“人证物证全都有，看来就是这个白瞑跟黎塘因为私人恩怨杀了他，是仇杀，我们应该把白瞑带回来审讯，他认罪我们就可以结案。”
　　雷霆摇摇头，他不像这些年轻的刑警那么急躁，心里有自己的想法：“这些证据都很片面，不能太早盖棺定论。”
　　刑警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不能？明明脉络都那么顺。”
　　“就是太顺了才奇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雷霆微微蹙眉，却没打算解释太多，年轻人得多自己琢磨琢磨，他说“不过还是得把白瞑喊过来一趟，毕竟就目前情况而言，他是本案的最大嫌疑人。”
　　“是。”
　　……
　　白瞑又一次进了警局，还是和之前一样以嫌疑人的身份坐在审讯室，只不过这一次换了一间审讯室，这间审讯室的灯亮得很，没有先前在灵祭组的审讯室那么让他觉得舒服。（其实之前那间审讯室也没舒服到哪里去，但那里有他想见的人，爱屋及乌罢了。）
　　雷霆和一名刑警坐在对面，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我知道白先生有去过灵祭组的审讯室。”雷霆看了白瞑一会儿，率先开口“我去过他们那里一次，知道那里阴暗得很，相比之下我们刑侦队的审讯室比他们那边要舒坦得多，你说对吧。”
　　白瞑：“……”他并不这么觉得，但他不说。
　　雷霆继续道：“既然我们这里比较舒服，那么我希望白先生能够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大家也能轻松一些，也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虽然他看不惯闵轲樊和白瞑的关系，但是他不会因为这事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白瞑平静的开口：“你希望我怎么配合？”
　　一边的刑警开口：“是你杀了黎塘？”
　　白瞑摇头否认：“不是。”
　　刑警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白瞑反问：“那你又凭什么不相信我？”
　　说实话，其实白瞑自己也很心累，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以各种奇怪的方式参与到案子里面，而都还都是成为头号嫌疑人那种存在，这感觉让人很不爽，但是那个藏在幕后的人却迟迟不肯现身……
　　雷霆手里拿着郾城大学师生的笔录，电脑里还有白瞑拿着那个遥控器的监控：“你没办法证明这引爆器从哪里来，而且这上面只有你的指纹，我们有充份理由怀疑这引爆器就是你的，把它交给警方不过是想贼喊捉贼，而且大家都知道你跟黎塘有矛盾。”
　　白瞑不紧不慢的反驳他：“首先，我确实没办法证明这引爆器从哪里来，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他属于我，至于上面的指纹，那是因为我赤手拿着它交给闵警官，其次，要说我和黎校长的矛盾，其实是黎校长对我单方面有成见，要说我们之间有谁要伤害谁，那一定是他对付我，而不是我伤害他。”
　　这口才着实是有够好，都能够跟相声演员演员相媲美，可作为听众的两位警官却都脸色阴沉。
　　刑警直接就大声喝到：“我们这里是警局，不是辩论赛场，我们破案讲究证据，不是谁说得过谁就有用。”
　　白瞑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在等你们的证据，毕竟查案是你们的事。”
　　对比起闵轲樊绵里藏针的试探，这两位警官的询问实在算不上什么，他连闵轲樊都能搞得定，又怎么可能会被他们的审讯难倒。
　　只是又要耗费时间在警局实在是很让人不爽，既然要把他拉进游戏里，那一直将他拖在警局有什么意思呢？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非得让警方参与进来，还要给他下各种没必要的绊子。
　　真是麻烦！
　　都怪白齐，他明明在自己的世界里待得很好。
　　非把他拉出来做什么呢？
　　“你在发什么愣？”刑警又喝了一声，对白瞑的态度很不满“这里是警局，拜托你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
　　“抱歉，刚想到些别的事。”白瞑认错态度倒是端正得很，搞得有心要发脾气的刑警都无从下手。
　　这种轻飘飘的态度总让人感觉一拳打到棉花上，让人很不舒服。
　　雷霆还是很冷静，他接过白瞑的话，声音柔和下来开口问：“在想什么，能给我们说说吗？”
　　白瞑轻笑：“在想家里的小姑娘还没吃饭，不知道她会不会自己找饭吃，有点担心。”
　　雷霆&amp;刑警：“……”家里的小姑娘？这又是谁？
　　白瞑又说：“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家里还有人在等着吃饭，我不回去的话，她会担心。”
　　雷霆笑得自认为很残忍：“恐怕你得在这里吃饭了，以白先生你现在嫌疑人的身份，我们有权扣押你四十八个小时。”
　　白瞑点点头，一脸平静：“好。”
　　“……”这反应有点让人出乎意料。
　　……
　　他们在审讯室耗了一个早上，白瞑还没累，雷霆和刑警最先败下阵来，一块退出审讯室。
　　看着监控里依旧淡定，从进警局到现在不曾变过一分脸色的白瞑，刑警一连喝了三杯水，问了一个早上的话，嘴唇干得都不像样。
　　等缓和过来之后，刑警才开口：“这真的是一个大学生吗？怎么这么……奇怪？”
　　对，就是奇怪，但是白瞑身上这股奇怪他们描述不出来，一般大学生被这样审问，他们的心理防线早该崩塌，早就支撑不下去了，可白瞑却一点情绪浮动的变化都没有让他们抓住怎么想怎么奇怪。
　　雷霆：“……”
　　能跟闵轲樊搞到一起的人，能不奇怪吗？
　　灵祭组那一整个组的人都很诡异，结果闵轲樊自己找了个男朋友也没好到哪里去，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
　　刑警又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根本不知道白瞑的心理防线在哪里，这一个早上感觉倒像是白瞑一直在逗他们玩，十分让人不爽，难道下午的审讯也要这样下去么？
　　雷霆沉默半响才开口：“白瞑资料呢？查得怎么样？”
　　另一名刑警把资料拿过来交给他。
　　雷霆摇摇头没接：“你直接跟我说吧！”
　　“他是一个孤儿，小时候父母出了意外亡故，他靠着别人的资助读完九年义务教育，高中开始就边打零工边上学……”
　　这份档案励志得很，白瞑完全是靠个人毅力坚持到现在强者，而且郾城大学可是在一流大学里都位列前茅的存在，他边打工边读书还能考上这里，聪明和勤奋都不可或缺。
　　雷霆读完这份档案，只觉得这人在自己面前的形象变得更加奇怪：“他是寻雾阁的老板？”
　　刑警也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他是孤儿，又是半工读上的大学，哪来的钱开古董店？”
　　寻雾阁里面那些古董动不动就是十几万几十万往上走，那可都不是一般商品可以比拟的存在，这店是白瞑到了神都之后才开起来的，所以也不可能是谁传给他。
　　整个寻雾阁价值大概能有个十几亿。
　　雷霆基本换算过后只觉得心惊，他拍拍身边的刑警：“去通知经侦那边，查清楚白瞑的账户，他肯定不会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这么简单。”
　　以白瞑的身份能力来说，那间古董店里的东西，不是假的就是来路不明，来路不明的话，最有可能就是盗墓，白瞑其实会不会是个盗墓贼？
　　难到是因为黎塘发现了他这个秘密，所以遭到灭口了？
　　难不成他们最根本的矛盾不是联欢会？
　　孙灿呢？
　　他在这里面又扮演什么角色……
　　“队长？雷队？”
　　雷警官不知道各种猜测想得入迷，一旁的刑警喊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他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挤出去，没有证据的事他不想乱猜，不管情况如何，先等经侦那边给出信息之后再说，他不能让自己先入为主。
　　“怎么了？”
　　刑警道：“灵祭组那边来了信息，说是想知道我们案子的进度。”
　　还没等雷警官说话，站在他身边的刑警就先一步表示不满：“这是我们队里的案子，他们要知道进度做什么？”
　　负责传话的刑警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雷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很明显他也对灵祭组这种越矩的行为很不满，但他毕竟还是队长，不能给手下的人做出不好的示范，所以就算再生气也还是忍着。
　　负责传话的刑警不知道该怎么做，一脸无措的看着自家队长，用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雷霆想了想道：“别管他，这是我们的案子，他们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管。”
　　“很快就不是了。”一个轻佻又很欠揍的声音突然在门口方向传过来。
　　众人回头，看见闵轲樊很是大爷的靠在门口看着他们，手里还拿着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脸上挂着一丝不易接近的笑。
　　袁泽跟在他身后，这两人看着刑侦队的众人莫名的有些小愧疚，但是愧疚也只有五秒钟，他们还是必须要继续下去。
　　直觉告诉雷霆，他不会想知道文件的内容，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惜有人不愿意让他如愿--闵轲樊朝他们走了过来，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干脆利落的说：“局长签发的通知，现在你们的案子归我了。”
　　雷霆睁大眼睛，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闵轲樊，你什么意思？”
　　闵轲樊也没跟他客气，冷笑道：“就字面上的意思，雷队你的语文应该没那么差吧，需要我解释给你听吗？”
　　雷霆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真做不到对面前这个人露出笑容，哪怕是假笑也不行，只好放弃：“我如果说不呢？”
　　闵轲樊指了指手里的文件，有些“无辜且无害”的开口：“你可以亲自去跟局长说，看看他老人家会怎么处理。”
　　刑侦队的众人：“……”这人真的很讨厌。
　　雷霆：“闵轲樊、闵组长，以你和白瞑的关系来看，你并不适合参与这个案子。”
　　开始跟我讲纪律是吗？闵轲樊眨了眨眼睛：“我们不是亲属关系，我和他也就认识了两个月不到，手机都不怎么联系，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有特殊的关系？”
　　闵轲樊这话着实是气人，甚至比在审讯室跟他们四两拨千斤的白瞑还更让人生气和无奈，明明都已经当着他的面承认了，现在竟然一句话又说他们没什么关系？可真够厚脸皮！
　　雷霆还是不太想放弃：“闵组，凡事都要留一线，你不觉得你自己太过分了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他们刑侦队手里抢案子，有意思吗？
　　闵轲樊：“我本来想留的。”
　　如果是让闫欣按照正规程序去申请，估计还得要个一两天才能把案子拿到手，跟刑侦队也不会闹得太僵。
　　可是闵轲樊一大早来到警局就听说白瞑被带到警局，已经被盘问了两个多小时，而且刑侦队那边还准备扣他四十八小时。
　　这他怎么能忍呢！
　　就算白瞑是嫌疑人，他也不愿意让别人去审问他，就算要审问，至少也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着才行。
　　于是闵轲樊上任两年多来，第一次找他爸帮忙。
　　闵轲樊的父亲在国务部工作，职位还挺高，很有话事权，只要他帮忙拿到案子那是分钟的事。
　　接到自家儿子求助电话的闵父知道他想做的事后也不多说，只是让他想清楚再做决定，闵轲樊的事他都知道，他知道闵轲樊这样的举动会得罪很多人，明明是一个百害无一利的选择。
　　闵轲樊还是坚持。
　　闵父得到答案之后就给神都市局的局长打了电话，反正生活和选择都属于闵轲樊自己，后果会怎么样也由他自己负责，闵父懒得管。
　　即便是有闵父的帮忙，各种手续办理也还是花了挺长一段时间，直到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闵轲樊才拿着文件来找雷霆要人要资料。
　　雷霆突然明白了过来，他嗤笑一声：“你是为了他才做这些事的？我该不该说你蠢呢？”
　　闵轲樊耸耸肩：“我蠢不蠢你说了不算，而且就算他人在你们那里你们不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吗？不如给我。”
　　雷霆：“……”真是有病。
　　闵轲樊还嫌刺激他刺激得不够，继续补刀：“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审问了白瞑一个早上，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吧！”
　　雷霆：“……”
　　袁泽也走过来，他们明显比闵轲樊要有礼貌得多，起码还是请刑侦队的刑警们把资料给自己的时候，不会像他们那么脑子有坑的组长一样，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见他们把该搬的资料都搬长，闵轲樊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雷霆：“雷队，现在可以把人交给我了吗？”
　　雷霆有些咬牙切齿：“……行。”
　　他喊过一边的刑警，让他去把审讯室里的白瞑带出来。
　　闵轲樊十分自来熟的跟上去，跟那刑警勾肩搭背：“兄弟，我陪你一起去吧！一个人多孤单。”
　　袁泽：“……”
　　雷霆&amp;刑侦队众人：“……”
　　这人真的很有病！
　　被闵轲樊单方面拉到自己阵营的刑警有些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就怕自己的同事们会真的觉得自己是“叛徒”，好想把肩膀上的手拍下去，可是他不敢！
　　救命！
　　他为什么要无辜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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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Section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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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一整个早上都在应付刑侦队的人，一直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保持着永恒不变的微笑，即便雷霆已经离开了审讯室，他脸上的微笑也没有淡下去过，温和得像个假人。
　　审讯室里有好几个摄像头在盯着他，监控后面是几十双锐利的眼睛。
　　白同学很清楚自己的嫌疑有多重，但是警方没有绝对的证据可以把他钉死，只要他坚决不承认（事实上跟他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四十八小时后还是得让他离开。
　　所以白瞑其实已经做好了在警局耗上四十八个小时的打算，好在这几天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处理，在这里浪费一些时间也没什么，往好处想想--在这里能离闵轲樊近一些，倒也是件好事。
　　等审讯室的门被打开，闵轲樊搭着刑警肩膀出现在白瞑面前的时候，白瞑保持了一个早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龟裂。
　　他往闵轲樊搭在刑警肩膀上的手上看了看，随后默默移开眼睛，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还没审完吗？你们警局难道还有虐待嫌疑人的习惯，根本不给人一点休息的时间？”
　　这语气很不对劲。
　　闵轲樊莫名的感觉到一丝危险，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收回去，握成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求生欲上线。
　　他说：“你就是白瞑是吧！郾城大学这个案子已经转到我手里，现在就跟我走吧！”
　　白瞑：“……”
　　闵轲樊朝他走了过去，解开审讯椅上的锁，把自己的手伸出来：“白先生，请吧。”
　　白瞑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听话的跟着他往外走。
　　刑警跟在他们后面，总感觉他们之间气氛有些诡异，而且……他们有必要一直牵着手吗？还是闵轲樊怕白瞑会逃跑，所以要一直拉着他？
　　但这里是警局，就算他想跑，也不可能跑得了啊。
　　事实证明，刑警还是太年轻单纯了，闵轲樊不仅是握着白瞑的手，还故意去挠人家的手心，这种行为叫什么？
　　调戏？
　　对此，白瞑下意识挣了挣自己的手，发现自己没法挣脱也就不再想太多，遂了他的愿。
　　雷霆就在审讯室里冷眼看着闵轲樊把人带走，脸色黑如墨汁，周身散发着寒冷的气压。
　　刑警有些担忧的看着雷霆：“雷队……你还好吗？”
　　“不好，所以你现在能做什么？”雷霆语气很不好。
　　刑警：“……”又不是他的错，就别为难他这个小警察了可以吗？
　　雷霆也知道自己有些迁怒于人，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跟那刑警道歉，压下自己心里的不满开口：“行了，都忙自己的活去吧，没了这个案子我们还有别的工作，我们不会输给灵祭组。”
　　“是，队长。”
　　……
　　闵轲樊声音里藏着担忧：“你脸色不是很好，雷霆他虐待你了？”
　　白瞑摇摇头：“没事，我就是不太适应那审讯室的氛围，所以有些不舒服。”
　　其实整个警局都让他很不舒服，这里阳气太重，每个人都散发着不可估量的正义感和精气神，这让依靠阴寒之气运转魂力的他很不好受，在这里他的魂力会消耗得更快更多，而且刚才那间审讯室真的太亮了。
　　“抱歉。”闵轲樊有些心疼“是我来晚了。”
　　白瞑摇摇头：“你又没错，道什么歉。”
　　他本来也没打算找闵轲樊帮忙，闵轲樊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之前通电话的时候有听他说过要找一个失踪了的天才少女，压力应该不小，自己这边也不是什么大事，白瞑自己能处理好。
　　遗憾的是他不愿意麻烦闵轲樊，这人却还是为了他参与了进来。
　　出了电梯便是灵祭组的办公室，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直接当袁泽这个大活人不存在。
　　可怜袁警官被无视的同时还得任劳任怨的抱着案件交接资料，就是他的水晶球也只能退位让贤被放进口袋里。
　　他想抗议，可是一想到闵轲樊的死亡凝视，他要抗议的心便悄悄退了回去，怂得像只缩头乌龟。
　　白瞑跟着闵轲樊进了灵祭组的办公室，都不需要提醒，很自觉的往审讯室的方向走。
　　闵轲樊一把拉住他：“你做什么去？”
　　白瞑眨了眨眼：“去审讯室啊！”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闵轲樊把他拉回自己身边：“……别去，到我办公室里待着。”
　　“？？？”白瞑不太赞同的看着他“闵警官，以权谋私可不是一件好事，你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
　　闵轲樊表情不变：“别试探我，你可不是一个会循规守矩的人。快去吧，我办公室里有吃的喝的，想要什么自己拿，电脑密码是我生日，晚上我再送你回去。”
　　“行！”白瞑也收起自己那副假正义的面孔，转身进了闵轲樊的办公室。
　　马小雨还没从学长突然出现在的意外中反应过来，学长便已经进了组长办公室，那组长还很贴心的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隔绝所有人的视线。
　　马小雨这才怔怔且带着不敢相信的口吻的开口问：“闵组，这是白瞑学长对吧？”
　　闵轲樊摊了摊手：“如果你和我都没瞎的话，是的。”
　　马小雨捂住自己的脸，心里尖叫：“真的是学长！太兴奋了啊！”
　　不管见过多少次，在面对白瞑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激动和脸红，毕竟是郾城大学的校草，而且这人还跟她哥哥那么像，这么多特殊的因素聚集到一起，总会很让人激动。
　　好想去跟他说说话，就一小会就好。
　　马小雨按耐着自己心里的激动，想悄悄跑去找白瞑聊天。
　　“你干嘛去？”
　　黑面闵轲樊显然不会让她如愿。
　　马小雨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闵组，我想去跟学长说说话可以吗？我和他一直都没怎么聊过天，就一小会。”
　　“不行。”闵轲樊很冷漠的拒绝了她的要求，指了指桌面上的资料，铁面无私的开口“他现在是这个案子的嫌疑人，你作为负责调查案子的警察，必须要明确自己的身份。”
　　马小雨：“。。。”到底是谁没明确身份？
　　这时，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殷桃突然抬头，有些疑惑的看过来：“什么案子？我们不是在查杨知晓的失踪吗？”
　　对哦！
　　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清楚案子的事。
　　闵轲樊想了想，为了省事，直接抬手指向袁泽：“问他，让他给你们好好的解释解释。”
　　白瞑好像并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闵轲樊心里暗暗的想，说起来，他好像也没注意过白瞑的生日在什么时候，先前看过他的身份证，但没有刻意去记他的生日，待会还得再问问才行。
　　“袁泽你跟他们讲一些具体情况，然后就赶紧开始工作，杨知晓的案子也得继续跟进，两边一起抓知道了吗？”
　　说完，闵轲樊拎着一份资料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并且拍上门将外面的视线都挡住。
　　于是众人把目光放到袁泽身上，等着他的解释。
　　“……”
　　袁泽叹了口气：“郾城大学又出事了。”
　　马小雨眨了眨眼，她先前还在学校的时候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怎么等到她离开了学校之后（其实也不能算是离开，只是基本不出现在学校而已），这学校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各种问题呢！
　　这也太刺激了一点。
　　袁泽看向马小雨：“你们学校昨天办了个联欢会，知道吧？”
　　马小雨点点头，她辅导员有跟她说过这事，建议她回校参加一下，但是她对这种大型聚会没多大兴趣，就没回去。
　　袁泽下一句更是直接让在场的人都愣住：“昨天的联欢会快结束时出了事故，展台顶部坍塌，死了一个人，死者我们也熟悉--是黎塘。”
　　“……”
　　这就是命吗？
　　一个多月前黎塘没在审讯室把自己撞死，结果一个多月后在学校被砸死。
　　马小雨没因为黎塘的死有多大的情绪变化，这个名誉校长对郾城大学没什么实际意义，就只是一个金钱门面，也没多少学生喜欢他。
　　相比之下，她明显对白瞑的事更感兴趣：“黎校长死了跟学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学长会被带到警局。”
　　而且白瞑刚才还自己要求进审讯室，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袁泽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展台的事故是人为导致，以目前为止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和口供，白瞑的嫌疑最大的人。”
　　殷桃嘴角抽了抽：“怎么又是他？”
　　她可没忘记上一个同样是在郾城大学的案子，白瞑就是警方眼里嫌疑最大的人，可是最后案子结束，白瞑却是那个最无辜，被无缘无故卷进来的路人，档案也是干净得过分。
　　可这个人真的太过怪异。
　　或许是作为警察的直觉，殷桃总觉得白瞑身上藏着秘密，至于他到底藏了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
　　“从郾城大学师生的口供上看，最近一段时间跟黎塘闹过矛盾的人就只有白瞑和他的导师--孙灿，据说是为了联欢会表演节目的事，而且当时现场的监控拍到引发展台坍塌的炸/弹的遥控器被白瞑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袁泽顿了顿，补充道“痕检那边只在遥控器上检测出白瞑的指纹，他也说不清楚这个遥控器到底是从哪里来，于是刑侦队那边就把他带到警局。”
　　袁泽其实也不愿意怀疑白瞑，毕竟有上一个案子作铺垫，他们都清楚白瞑是一个不好招惹的主，而且他现在好像跟闵轲樊的关系非同一般，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嫌疑对象。
　　无奈他们根本找不到证据证明白瞑是无辜，他和黎塘有矛盾众所周知，作案动机有了，凶器也在他手里，作案凶器也有了，一切都那么的顺理成章。
　　殷桃微微蹙眉：“总觉得顺到有些不太正常，这案子真就这么简单？”
　　袁泽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白瞑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淡定得不像话。”
　　“废话。”殷桃白了他一眼“他上一次被我们盘问的时候你见他紧张过吗？”
　　这人好像无时无刻都那么冷静淡定，感觉真心不像是一个年轻的大学生，倒是给人感觉更像一个接近暮年，看淡一切的老人。
　　袁泽把闵轲樊挑剩下的资料搬过来，把它们堆到殷桃面前：“赶紧开始干活吧，把这些看完之后再考虑别的。”
　　他们这一次可是直接查两个案子，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一分一秒都不好浪费。
　　殷桃朝他摇摇头。
　　袁泽不解：“干什么？”
　　殷桃拿起自己的手机摆了摆：“组长让我们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到黎塘家里去一趟，看看有什么能查到的线索，那些资料我们可以之后再看。”毕竟文字资料可以一直保存，其他的却不一定。
　　“黎塘家里？”
　　袁泽一下子僵住了身体，他问：“我可以不去吗？”
　　殷桃立刻就明白他在害怕什么，有些好笑。
　　半响，她忍住笑意，故作严肃的打击他：“不可以，现在立刻马上起来，我们该出发了。”
　　“……”袁泽搂紧自己怀里的水晶球，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你可以跟小雨一起去，女生之间会多一点共同话题不是吗！”
　　马小雨：“……”她怎么躺着也中枪？
　　殷桃严词拒绝：“小雨是文职，她的工作没有出门这一项，上次被你拉着出门已经很委屈人家了，是男人就赶紧走别继续磨蹭。”
　　袁泽：“……”
　　……
　　闵轲樊把坑袁泽的信息发完之后，强压着自己嘴里的笑意--他就是故意的，知道袁泽在害怕什么，这样做其实有点不太地道，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意思。
　　“什么事这么开心？”白瞑从电脑后探出脑袋来，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闵轲樊摇摇头说没什么，抬脚朝他走过来，看到电脑里的文档软件登录着白瞑的账号，他正在做PPT。
　　“在做什么呢？”
　　白瞑手上动作不停，忙得头都要大，但他很乐意跟闵轲樊分享自己的事：“是关于文物研究的PPT，我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做得好的话以后找工作也会方便很多。”
　　“真不错。”闵轲樊夸夸他，随即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生日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电脑是白瞑自己开的，闵轲樊本来还想进来提醒他自己的生日在什么时候，但白瞑又一次让他吃惊。
　　白瞑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僵住，闵轲樊能看出来他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僵硬，但很快他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手上动作继续：“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想了解你多一点，自然就知道啦。”
　　是么？
　　闵轲樊其实并不太相信他这个解释，但也没说什么，相比起白瞑怎么知道他生日这事，闵轲樊显然对别的事更感兴趣：“你的生日呢？是在什么时候？”
　　见他没继续在自己怎么知道他生日这件事上多加纠结，白瞑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是闵轲樊的问题又一次让他沉默。
　　他沉默得太久了，闵轲樊终于等不下去，先开了口：“你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白瞑垂眼：“我是孤儿，我的父母就是在回来给我过生日的路上出的事，这么多年过去，后来又为了生活四处奔波，从来没过过生日，在我的生命里，并没有生日这个词存在。”
　　这句话半真半假，但他确实把自己真正的生日给忘记了。
　　闵轲樊有些心疼的抱着他，站在椅子边上，将白瞑的脸按进自己胸口：“没事，以后我生日就是你生日，我们一块过好不好？”
　　半响，白瞑才闷闷的开口：“……好。”
　　闵轲樊并没有发现，他掩藏在哀伤下面的眼睛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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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Section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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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袁泽来说，黎塘家是他绝对不愿意再踏足的地方之一，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另类的魔窟。
　　这富丽堂皇的大别墅一点都不给人舒服的感觉，给予他们的只有钱财与欲望的压迫。
　　敲响别墅的门，是孙莉莉开的门，她在看见袁泽的瞬间两眼发光，动作极其迅速的打开大门，热情的将两人（正确的来说她热情的对象只有袁泽一个人）迎进门去。
　　殷桃习惯性的进门就将周遭的环境观察了一遍，原本布满在墙壁上的血红色的符咒已经不复存在，被人为的粉刷回白墙的模样。
　　孙莉莉跟他们上次见面时一样，依旧那幅春光满面的模样，黎塘的死似乎影响不了她什么。
　　甚至黎塘的尸体在市局躺了这么久，法医都已经做完尸检也没见她去看过一眼。
　　她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了么？
　　殷桃微微蹙眉，接过她递过来的热茶放到桌面上：“警局应该已经通知过你黎先生的事了吧？”
　　孙莉莉无所谓的点点头：“我知道。”
　　袁泽下意识的坐得离她远一点，这女人的话和表情都让他心里发冷，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你就没有一点点伤感吗？好歹也是夫妻一场。”
　　作为死者的妻子，这种表现也太冷漠太无情了一些。
　　孙莉莉能看出他表情的意思，坐直身体玩着自己的指甲，有些嘲讽的嗤笑一声：“我跟他谈什么感情呢？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他的女儿了，如果不是我家里人和他达成合作，强硬的逼着我和他结婚，我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么一个老头。”
　　殷桃&amp;袁泽：“……”他们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对。
　　其实不只是孙莉莉，黎塘的几个儿女也同样没有出现过，马小雨给他们发过来的信息里说，黎塘的几个孩子在黎塘出事后立刻就赶回神都，第一件事就是找律师公证，要求“公平”分配黎塘的遗产，却对黎塘的尸首不管不顾。
　　孙莉莉是这家的女主人，却不是那几个孩子的妈妈，她和那几个人是同样的敌对关系，甚至还会被那些人集体针对，估计近一段时间生活也不会太好过。
　　袁泽这么想着，心里倒是有些能够理解孙莉莉现在这种态度了，她应该本来也不是自愿嫁给黎塘，现在遭遇的这些事对她来说确实不公平，有怨言怨恨也是人之常情。
　　“别用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孙莉莉脸上挂着一个笑容，始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我可没你想的那么惨，你看！黎塘死了，夫妻共同财产有我的一份，他的儿子女儿又没怎么孝顺过他，他们又怎么可能抢得过我，不管是这栋别墅还是他的公司，我都可以得到很大一份财产，这样的结局也很不错。”
　　袁泽：“……”看来还是他想太多了。
　　殷桃没袁泽那么感性，闲聊过后很快就进入问题：“孙小姐，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为什么而来，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这样我们双方都可以舒服一些。”
　　孙莉莉似笑非笑的看着袁泽：“我觉得把时间浪费到袁警官身上很值得啊，袁警官！有兴趣一起吃个午饭吗？”
　　“抱歉，他没兴趣。”殷桃很顺口的替袁泽拒绝“我们工作很忙，希望你可以积极一点配合我们，好吗？”
　　孙莉莉向后一躺，端起桌面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行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你们询问了，说吧！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袁泽很干脆的说：“你所知道的所有我们都想知道。”
　　孙莉莉点点头，有些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殷桃&amp;袁泽：“。。。”
　　孙莉莉扬起嘴角笑了笑，笑容里又缠着些无奈：“我的确不知道，就像上次你来找我一样，我给不了任何你们想要的线索，黎塘的事情大部分都不会让我参与，他其实也一直在防备着我，怕我会给他绊子。”
　　这其实很明显，就之前黎塘在家里画的那些符咒来看，他根本就没询问过孙莉莉的意见，也没告诉过她这些符咒的意义。
　　也亏得她心大，就这么住在这样阴森恐怖的环境下，竟然也可以这么无所谓，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殷桃：“那你可以想想黎塘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他有没有跟谁闹过矛盾，即便他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毕竟是一块生活在一起的人，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你有可能把那些事给忽略了而已。”
　　孙莉莉想了想，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和黎塘就像是住在同一屋檐的陌生人的一样，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就走过了这些年。
　　孙莉莉思考了好一会儿，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朝两人摇摇头：“抱歉，我实在是想不起来。”
　　殷桃又问：“情绪方面呢？”
　　孙莉莉摇摇头：“他一直都这样，自大得很，从来不把别人的意见和想法放在心上，我也懒得跟他交流什么，他的情绪变化我自然也不会知道。”
　　他们这种政治联姻注定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其实也不太一样。
　　黎塘其实还是挺喜欢孙莉莉的，毕竟孙莉莉年轻又漂亮，没哪个男人不会不喜欢这样的美女（袁泽是例外），只是结婚之后他发现孙莉莉玩得比他还花，而且还很不听话。
　　孙莉莉毕竟不是什么没背景的人，警告没用，她家背景并不算弱，所以打也不成，渐渐的他发现孙莉莉虽然玩得开，但是不会惹出什么丢脸的事来，他也没那个兴趣去管她，反正这样也不错，无论他在外面找什么人，都没有人会管他。
　　孙莉莉说：“我们之间就这种扭曲的关系，所以你们找我问黎塘的问题真心没什么用，还是请回吧！当然了，如果袁警官想多留一会儿，我是非常欢迎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朝袁泽抛媚眼，总在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盯出袁泽一身的鸡皮疙瘩。
　　殷桃拉着袁泽站起来：“我们想去看看黎塘的房间。”
　　孙莉莉散漫的抬手一指：“那里就是，你们请自便吧，我该去吃饭了，当然了，如果你们愿意陪我一起吃的话，我也非常欢迎。”
　　“……”
　　……
　　黎塘的房间第一眼看过去，单从感官上来讲还算整洁干净，但是当殷桃掀开被子，发现上面的黑丝和一些不同颜色的头发之后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两人对视一眼，拿出证物袋将这件黑丝和头发装了进去，先不说孙莉莉有没有可能会在黎塘的房间留下这些东西，单是那些不同颜色的头发就对应不上，他们和孙莉莉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孙莉莉一直都是黑发，所以这头发大概率不属于她。
　　不过这并不能说是什么大发现，只能证明黎塘出轨到已经把人带到家里床上，但是孙莉莉刚才都已经跟他们说过他们两人各玩各的，互不干扰，所以这些物证用处不大。
　　袁泽抱着水晶球在屋里走了一圈，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最后只能朝殷桃摇摇头。
　　黎塘的书房就在他卧室隔壁，出门转个弯就能到。
　　书房的布置比卧室要繁杂一些，首先进门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柜子，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奖牌--也不知道是不是买来的，反正量不少就对了。
　　几排大书架下摆着一张红木办公桌，袁泽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摆放，眼睛定格在一张照片上，上面是四个男人，黎塘站在最右边，冲着镜头感觉能笑出花儿来。
　　还没来得及细想，殷桃便开口喊了他一声。
　　她拉开了办公桌底下的柜子，发现里面还摆放着一个保险柜。
　　殷桃看了看袁泽，又看看他手里的水晶球：“你可以把它打开吗？”
　　袁泽抱着水晶球点点头，眨了眨眼睛很无辜的开口：“有密码的话我可以。”
　　真当他是神算么！他和水晶球什么都能知道？
　　“……”有密码谁不可以呢！
　　殷桃也懒得跟他争辩，继续低头研究那个保险柜，袁泽凑过去跟她一起，试了好几次错误密码之后，两人对视一眼，果断选择放弃，打算把局里的人叫来将这个柜子给他们运回去，然后再想办法弄开它。
　　“你说这个保险柜和黎塘出事有没有关系？”
　　袁泽点点头：“有，而且水晶球说这张照片也有。”
　　他抬手指向办公桌上刚才自己一直盯着看的那张照片，虽然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但他愿意相信水晶球的判断。
　　殷桃跟着抬头看了那照片一眼，又把它收进了证物袋里。
　　“再继续找找，看能不能有发现。”
　　“好。”
　　黎塘的书房其实有一堵照片墙，上面挂着他和各种名人的照片。
　　殷桃顺着这些照片数过去，冷笑了一声：“这个黎塘够可以的啊！几乎半个神都市政治界的人物都跟他拍过照片。”
　　袁泽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会后开口：“其实也可能不是乐意要跟他拍照，只是被邀请之后不好拒绝。”
　　殷桃点点头，不多说什么。
　　她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后抬手指了指：“这是副市长，对吗？”
　　袁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还真是神都市的副市长。
　　这个副市长姓王，名字叫王志伟，平时跟市局打交道还挺多，他也是知道灵祭组具体工作的一员。
　　知道灵祭组工作性质的人不多，神都市就三个人，局长和正副市长，可他们现在突然发现副市长和黎塘这样的商人竟然有联系，这就没法不忧心了。
　　殷桃又道：“看这张照片上的模样，王志伟并不像是跟黎塘不熟的样子。”
　　相反的，照片上的王志伟和黎塘有说有笑，简直是一对好兄弟的模样。
　　袁泽紧皱眉：“他不会把我们的事给透露出去了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麻烦可就大了。
　　殷桃摇摇头：“先别这么紧张，王志伟签过保密协议，他不能随便把我们的事透露出去，这后果他也承担不起，他应该还没有那么蠢。”
　　袁泽到底还是没能安心下来，他说：“可就算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套话啊！这人到底怎么想的？身为一个政府公职人员，本就不该跟那些利益至上的商人或者身处教权职位人有过多交往，黎塘既是商人也啊教权职员，他竟然还敢跟他相处得这么熟络？”
　　殷桃将这面墙的照片都拍下来，发到灵祭组的群里，特别是有关副市长的这一张，拍得特别的清晰。
　　马小雨很快就回了信息：哇哦～原来黎校长认识这么多达官贵人的吗？我们平时都不知道这事。
　　除非是学政治的，否则没多少会认识太多社会各级官员，所以马小雨认识的也不多，巧合的是，她认识的那些正好黎塘的照片里都有。
　　闵轲樊信息比马小雨慢一些：先别太担心，把证物带回警局，问题还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闫欣的信息紧跟在他后面：我现在去局长办公室找他聊这件事，后面应该会再找市长聊聊，你们继续手头上的工作就行，不用管太多。
　　袁泽：好。
　　殷桃：明白了。
　　有闵轲樊和闫欣两人的话在，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他们相信这事能够被处理好，就算处理不好，他们去操心也没什么用，还是赶紧干活工作吧！
　　殷桃和袁泽继续搜索这间书房，把该收的东西收拾一遍，最后就等着警局的人过来，帮忙把这个保险箱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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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Section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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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在外面工作的袁泽和殷桃两人发完信息后，闵轲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低气压甚至影响到埋头在电脑前写论文的白瞑。
　　白同学在继续写论文和安慰男朋友之间犹豫了了几秒，最后还是倾向后者，他保存好自己的文档：“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一下。”
　　“怎么会介意呢！我求之不得。”意识到白瞑还在这里，闵轲樊收起自己的苦脸，抬脚走到他身边去，伸手把人拉了起来，让后自己坐到原本属于白瞑的椅子上。
　　白瞑：“？？？”这算什么意思？
　　闵轲樊看着他一脸问号的模样，觉得好笑，将人按坐到自己腿上，搂住了他的腰，还很流氓的凑到白瞑脸颊旁亲了一口。
　　“这样不就都能坐了么。”
　　“……”
　　虽然有点无语，但白瞑还是很顺从的靠到他身上去，直接把他当成靠垫，动作熟悉得像是习惯成自然一般。
　　闵轲樊看着他这熟练的动作，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这可不像是第一次靠在人身上该有的动作。
　　察觉到身边这人的情绪变化，白瞑扭过头捧着他的脸，亲昵的问：“怎么了？”
　　闵轲樊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小心眼，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你以前有过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这样熟练的动作，这是经常跟前男友还是前女友这么亲密过？
　　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万一真的有，他估计得难受，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他不应该在这种事上纠结这么多，谁还没有一点过去呢！
　　可是还是越想越郁闷，心里油然生出一股嫉妒的情绪，他想独自占有这个人，这该是只属于他的人。
　　白瞑诚实摇摇头：“没有。”他单单是明白怎么才是喜欢一个人就差不多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别的前任。
　　闵轲樊眼前一亮：“真的？”
　　白瞑有些无奈，他握住了闵轲樊的手：“所以你还说不说，不说我继续写论文去了。”
　　“说说说，你别不理我。”闵轲樊赶紧跟他道歉，反手回握着他，只要抱着这个人就忍不住勾起嘴角，特别在知道自己是他的初恋之后。
　　他说：“其实我们部门的的工作很特殊。”
　　虽然上一个案子白瞑基本从头参与到尾，但是他并不知道什么鬼神之事，在闵轲樊心里，白瞑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的无辜学生，虽然身上疑点颇多，但大部分情况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无辜”的大学生白同学点点头，倾听着他的每一句话，也没问他特殊在哪里。
　　闵轲樊：“灵祭组这个部门那些特殊性质很少有人知道，怕会给我们招来危险，而且这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说明白的，等以后有机会，我会跟你解释清楚。”
　　白瞑还是点头，不开口。
　　“在神都市除了我们组内人员就只有三个人知道灵祭组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副市长王志伟就是其中一个，但是袁泽刚才发过来的照片里有王志伟和黎塘的照片，很熟络的那种。”
　　他们都知道黎塘是什么人，即便他是这个案子的受害人，闵轲樊也没办法完全放心，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知道灵祭组的秘密才被灭了口。
　　如果灵祭组的存在被爆出去，引起恐慌不说，还有各种各样的麻烦要处理，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王志伟？”
　　白瞑微微皱眉，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是不太能想起来，本来平时也不怎么关注时政，连市长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比市长还小一级的副市长。
　　闵轲樊干脆直接翻出王志伟的照片给他看：“王志伟这些年的业绩都还不错，也没有过什么绯闻，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个挺好的政治家，估计黎塘是这些年来他唯一有熟悉关系的商人，出问题的概率并没有很大，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王志伟跟黎塘的关系非比寻常，万一他把灵祭组的秘密透露了出去，万一他出卖了灵祭组，万一……他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迎接这个万一。
　　白瞑翻看着关于王志伟的信息，也为闵轲樊感到担忧：“明白，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提议道：“你能加入来灵祭组来工作吗？这样你也能帮我们更快速的在学校得到消息。”
　　而且如果白瞑成了灵祭组的成员，他们要见面也会方便很多，他还可以毫无顾忌的跟白瞑说清楚关于灵祭组和自己的所有秘密。
　　是了，白瞑一直藏着秘密没有告诉他，同样的，他也藏着秘密没有告诉过白瞑，这些秘密包括灵祭组的所有成员甚至是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也许白瞑会成为那个能让自己把秘密说出来，倾听自己秘密的人。
　　让人失望的是，白瞑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闵轲樊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不愿意？你现在也没有实习的工作，而且我们这里的工作条件也很好，怎么都不亏啊！”
　　白瞑抬头看他，伸手摸上闵轲樊的脸，手指轻蹭着他脸上的皮肤：“闵警官，以权谋私是不对的。”
　　闵轲樊看似很真诚的摇头：“……我没有，我是认真的。”
　　虽然他确实有那么一点想以权谋私，但是他也确实相信白瞑能够胜任这么工作，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那种莫名其妙刻在骨子里的信任他形容不出来。
　　白瞑叹了口气：“行吧，你没有，但我还是不能过来。”
　　闵轲樊皱眉：“为什么？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的原因。”
　　白瞑的手一直搭在他脸上没放下来过，好像在摸什么奇珍异宝一样，怎么也不愿意松手，他开始认真的给闵轲樊分析起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的原因：“首先，我是学历史的，跟刑侦方面根本不搭边，其次，我平时的学习也很忙，你看我现在这种情况也还得继续赶论文，再加一份工作真的会累死，而且我现在还是嫌疑人的身份，突然让我当成工作人员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最后，我们俩要是经常凑到一起的话，很容易把关系暴露出去，到时候别人该怎么看我们，嗯？”
　　现代社会对同性相爱的关系已经比以前宽容了很多，可实际上还是会有很多人会对他们有异样的目光，会有偏见 也会对他们指指点点，虽然他和闵轲樊都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目光的人，但是如果因为这事而影响到日常生活，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重要的原因白瞑并没有说出来，他现在跟闵轲樊的关系已经算是在放纵自己了，要是再离他那么近，自己做事不方便不说，他想要的估计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他又该如何收场？
　　闵轲樊心里叹息，没想到白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么多，想把人骗过来已经是不可能。
　　直觉告诉他白瞑不愿意到灵祭组工作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些，闵轲樊也不想逼他说什么，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闵轲樊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去逼迫他，顺其自然就好。
　　所以闵组长果断的选择退步：“那你在学校里辅助我们可以吧？郾城大学学生这么多，我们到那里工作怎么都会有不方便的地方，有你这个学生的身份在会省事很多。”
　　这个要求简单。
　　白瞑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但是心里依旧存有疑惑：“我没记错的话，马小雨是你们组的一员吧，她也是郾城大学的学生，为什么不让她打进学生内部？”
　　闵轲樊：“因为她现在处于半休学的状态，不怎么回学校去，而且你是学长，还是校草，学校里肯定有更多的人愿意听你的话。”
　　解释得还有模有样，白瞑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偶尔给他们提供一些情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能够提供得了，但是事实上他能收集到的线索不比警局多多少，本来就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甚至更多时候他们还需要警局查到的线索作为辅助。
　　所以闵轲樊让他当辅助这个工作，大概率还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而闵组长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经过这段时间接触过后，他对白瞑的本质已经算是了解，白瞑想到的他大部分也能够考虑到，让白瞑辅助这事不是一时兴起，他相信白瞑能够给他帮助，只要用的好。
　　“行吧。”白瞑妥协，闵轲樊都已经铺好了台阶，他顺着下来就是“都听你的。”
　　闵轲樊开心了，正想说些什么，大门却很不识趣的响起来。
　　白瞑基本是在门刚被敲响的那一刻就从闵轲樊怀里跳了出来，动作迅速得让闵轲樊这个科班毕业的警察都来不及反应。
　　闵轲樊：“……”有必要惊成这样吗？他们又不是在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不至于吧！
　　白瞑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心虚的退后两步，然后说：“我去开门。”
　　闫欣站在门外举着手，她已经做好了要敲五分钟门的打算，没想到动手还不到半分钟门就被打开。
　　不怪她想这么多，闵轲樊每次在想烦心事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关办公室里，然后把组员们所在门外，除非是真的急不可耐，否则这种时候不会有太多人来打扰他，就算有也得敲好一会儿的门才行。
　　看着闫欣错愕的表情，白瞑只是对她淡淡一笑--组长办公室突然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而且还是案件嫌疑人，她没反应才更奇怪。
　　刚才进入灵祭组办公室时并没看到闫欣这个女孩，没有见到刚才的是。
　　白瞑是案件嫌疑人这事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在看到白瞑的瞬间，她大概会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白瞑不在审讯室，而跑到组长办公室来！
　　“请进。”白瞑给她让开了路，并且很贴心的问“需要我回避吗？”
　　闵轲樊很自然的拉过他的手，也不介意闫欣看到，白瞑想甩都甩不开，只能认命，小声询问：“你做什么呢？”
　　闵轲樊捏捏他的手心，转头看向闫欣：“没关系，你说吧，他是我们这边的人。”他已经自动将白瞑归为自己人。
　　闫欣顿了顿，她其实不是很愿意去相信白瞑这个人，但是闵轲樊这个组长都已经发话，她也不能再继续说些什么。
　　闫欣把手里的资料递过来，说道：“要调取王志伟的信息有点困难，毕竟是副市长，各方面都会有限制。”
　　闵轲樊点点头：“我可以理解。”
　　闫欣继续说：“我刚才已经找局长聊过，局长和市长也找上级聊过，那边说会把王志伟秘密的移到我们灵祭组来，要是到最后没发现王志伟有问题的话，我们还得把他好好的送回去，并且赔礼道歉，毕竟王志伟也算是政界元老。”
　　闵轲樊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他并不认为王志伟是个清白干净的人 ，就算这一次他能好好的走出去，后面也别想逃。
　　闫欣知道他心里有分寸，只是把自己该讲的可能性转述，讲完之后该这么做怎么处理，那都是组长自己的工作，不归她管。
　　闵轲樊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把白瞑拖回自己身边去，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过来？”
　　闫欣翻看着自己收到的信息，回答到：“他下午就会过来，局长友情提示--他让我们对对方友好一些，别得罪人到时候却什么都没查到的话，可能会被针对，很难收场。”
　　闵轲樊点啊点头，回答得很散漫：“知道了。”
　　闫欣：“……”这人压根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闵轲樊心里已经认定了王志伟有问题，是他直觉告诉他，只是直觉并不能当做证据，不过即便到最后他们没能查出什么来也没关系，以老闵同志在省厅那边的位置来看，王志伟不能把他怎么样。
　　闫欣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人永远都这么有恃无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还老是不听人劝。
　　闵轲樊该听的都听完了，便朝闫欣摆摆手：“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忙你自己的去吧。”
　　闫欣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却存在感戳人的白瞑，年轻男人五官立体，脸部线条硬朗，尤其是那双眼睛特别的清澈，干净得好像能够把所有污秽都洗干净一样，看久了却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畏惧和死寂。
　　那双眼睛不能久看，否则会整个人都被吸进去，被牵引着走进无边的黑暗里……
　　一个人怎么会给人这么复杂的感受？
　　闫欣悄悄移开了眼睛，她到底还是不放心这个人的存在，也不知道闵轲樊到底在想什么，非要跟这个嫌疑重重的人纠缠不清。
　　直到办公室的门最后被关上，有意无意落在白瞑身上的目光才随之消失。
　　闵轲樊笑嘻嘻的看着白瞑：“中午吃什么？”
　　“……？？？”
　　白瞑微微皱眉：“你不用工作了？”
　　闫欣才刚提醒完，闵轲转头就忘？
　　闵轲樊倒是随意得很，伸手抚平他的眉心，轻笑道：“反正他要到下午才过来，现在案子又没新线索，吃饱了有力气才好去查案，你吃什么？”
　　白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都行，看你选择吧。”这人已经心大道他无言以对了。
　　作者：今天晚了一点，抱歉呀！能蹲到一条评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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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Section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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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两人从外面回到警局的时候，王志伟已经被带到警局审讯室，就等着闵轲樊过去问讯。
　　闵轲樊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悠哉悠哉的吃着，直接揪着袁泽的领子进了审讯室，而白瞑到底不属于他们灵祭组的成员，而且现在也没法摆脱嫌疑人的身份，只好独自回到办公室去。
　　王志伟一身西装，一脸正气凛然，任谁都看不出来他会跟黎塘这样的人有接触。
　　闵轲樊咬下一个冰糖葫芦，拉过凳子在王志伟前面坐下，坐姿极其随便，看得王志伟直皱眉，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袁泽已经习惯了自家组长这种懒散的态度，自顾自的开始准备问话资料和记录工作。
　　准备被审问的人正淡定如常，面对面前的两位警官一丝慌乱都没有，心理素质可谓十分的好。
　　等袁泽把一切都准备好，闵轲樊将手里的冰糖葫芦给他拿着，还叮嘱他不许偷吃之后才把目光放到王志伟身上。
　　后者也回看着他，沉默不语。
　　半响，闵轲樊突然朝他笑了笑：“王副市长，好久不见。”
　　王志伟点点头：“是很久不见，上一次见到闵组长还是在神都市的年度总结大会上，一转眼大半年就过去了。”那时候他还跟闵轲樊闲聊过几句来着。
　　“时间过得可真快。”
　　“是啊！”
　　袁泽眨了眨眼睛，把王志伟和黎塘的照片拿出来，推到桌面上：“王副市长，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张照片呢？”
　　估计是有，两人心里瞬间便得到了答案。
　　在照片出来的那一刻，王志伟脸色立刻就有了变化，他大概也没想到黎塘会留下这么一张致命的照片作纪念。
　　不过五、六秒钟的时间，王志伟便神情恢复成自然，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阴沉只是他们两人的错觉罢了。
　　闵轲樊和袁泽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情绪--没想到这个副市长还是个城府这么深的人，单看面相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王志伟伸手将那张照片拿过去，看了一会儿后摇摇头：“我不记得有跟这么一个人接触过……不过这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我，但我每天接触过的人太多，不太记得他，当然也有可能这张照片是p的，你们检查过没？”
　　闵轲樊&amp;袁泽：“……”可真会编！
　　袁泽：“不是p的，我们已经检查过。”
　　“你确定你不认识这个人？”闵轲樊敲了敲桌子，将话题拉回正道“可是照片上的你跟他好像关系很好，怎么看也不像是不认识啊！”
　　王志伟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确实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他是犯了什么事了吗？”
　　袁泽一手拿着冰糖葫芦，另一只手抚摸自己的水晶球，淡定的说出实情：“他已经死了。”
　　王志伟猛的一顿，他不仅认识黎塘，其实知道黎塘是什么样人，他会犯点什么事被警察盯上实属正常，就是灵祭组的上一个案子也跟黎塘有牵扯，所以刚才闵轲樊和袁泽问他和黎塘的关系的时候，他很干脆利落的斩断所有跟他的联系，直接说不认识。
　　他可不想因为黎塘赌上自己的前程，他会给黎塘提供帮助也仅限于约定好的那一部分……
　　但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黎塘竟然就这么死了？
　　那个人明明就长着一副长命百岁的嘴脸，王志伟一直觉得黎塘会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活得最久的那一个，没想到竟然就这样没了，这么的猝不及防。
　　不对！
　　他现在不能惊讶，不管黎塘是死了还是活着，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认识这个人才对。
　　王志伟稳定一下自己的心神，又拾起那个稳重的笑容：“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是怎么死的，这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很忙，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该走了。”
　　闵轲樊也不再跟他绕弯子，直接了当的开口：“王副市长，我们心里都清楚坐在这里的意味着什么，你就算一直否认也没用，我们总能够找出证据来，所以我劝你还是配合一些比较好。”
　　王志伟看着闵轲樊的眼睛，冷笑道：“我没有必要否认什么，我确实不认识他，单凭这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除非你们可以找出更充分的证据证明我们之间是认识的关系。”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闵轲樊他们把他找过来的目的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把灵祭组的事透露出去，灵祭组这个部门跟一般部门不一样，不管他们的权限有多高，到底还是一个不能见光的部门，要是查到什么他把灵祭组的特殊存在透露出去的话，别说这个副市长的职位能不能保证，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还说不定。
　　所以他绝对不能承认。
　　闵轲樊正了正脸色：“你想要的证据会有，我只是想知道黎塘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愿意这样帮他？还是你们之间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从王志伟的表情神态里，闵轲樊已经推断出大部分他想知道的结果，只是王志伟还在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只会给他们的工作添麻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毕竟在副市长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姜还是老的辣，闵轲樊觉得他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流泪，没有可以把他钉死的证据的话他不会开口的。
　　可是……要找到这个证据确实麻烦。
　　闵轲樊陷入沉默，袁泽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好静等着闵轲樊的下一步指示。
　　良久，王志伟最先沉不住气：“闵组长，我想差不多我该走了，还有公务在身耽搁不得，你们在我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们也没必要再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
　　闵轲樊伸手拿过袁泽手上的冰糖葫芦：“不浪费，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耗，我想副市长应该也很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对吧。”
　　“我不愿意。”王志伟脸色微沉，看着闵轲樊满脸不悦“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没有什么有用的事或者问题要找我的话，我想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
　　王志伟继续补充道：“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话，你们可以去找我的律师聊，我的律师应该到了吧！”
　　马小雨在外面盯着审讯室的监控，听到他的话之后给闵轲樊发了信息进来--王志伟的律师已经到了半个小时，在局长办公室那里等着，要求我们放了王志伟。
　　灵祭组不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除了王志伟、白瞑这样的嫌疑人之外，基本没人能踏进这里，警局的同事也很少到这里来，案件资料什么的都交由闫欣转手，所以王志伟的律师也没法过来。
　　闵轲樊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没什么反应：“你的律师已经到了，正要求要见你。”
　　王志伟点点头，心里已然有了把握。
　　他不是一般人，手里握着绝对的权力和人脉，不能像之前扣留白瞑那样直接扣在这里（好像先前白瞑也没能扣住），没有绝对的证据的话，他们甚至连扣他几个小时都做不到。
　　闵轲樊关了手机，将屏幕盖在桌面上，又嚼了一个糖葫芦：“你可以走了，需要我送你吗？”
　　王志伟摇头拒绝：“不用，我认识路，可以自己走。”
　　于是，灵祭组的众人就这么目睹他站起身来，像是在旅游一样，一边观察着附近的情况一边走，脸上看不出一丝不对劲，直到消失在电梯口。
　　袁泽抱着自己的水晶球，十分认真的开口：“我的水晶球告诉我，他在说谎。”
　　闵轲樊站起身，拎着只剩一半的冰糖葫芦往外走：“我当然知道他在说谎。”
　　等他走到办公室的时候，众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
　　马小雨把有关王志伟的资料都打印了出来，非常大的一叠：“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跟王志伟有关的资料，但是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面找到什么信息来。”
　　这些在政府工作的人员，都很注重档案的整洁干净和漂亮，不能容许档案上有污点，所以单从档案上面看的话，大概率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殷桃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资料放在一边的桌面上，叹了口气：“王志伟心理素质很好，他根本就不怕我们审问他，也不知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演得太好。”
　　“你没看出来吗？”闵轲樊摸摸自己的下巴，脑子里全是刚才审讯的画面“他在审讯室里的情绪变化，虽然很微弱，但是并不难捕捉。”
　　殷桃摇摇头，她在外面看监控的时候，真心没能看出什么来。
　　闵轲樊给她解释：“王志伟不仅认识黎塘，而且还跟他有非同寻常的关系，甚至……王志伟很有可能将我们的情况告诉了黎塘，所以先前要不是郑狮提前黎塘动了手脚，在面对我们的时候估计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殷桃皱眉：“为什么？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闵轲樊诚实的回答：“我不知道。”
　　殷桃：“……”
　　闵轲樊笑了笑：“要是我什么都知道的话，还要你们做什么？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查啊。”
　　殷桃&amp;袁泽&amp;马小雨：“……”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被损了一把。
　　袁泽想了想，忽的想起了另一个问题：“等一下，先别说王志伟的问题，我们现在不是在查黎塘的死因吗？”
　　闵轲樊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袁泽冷静分析：“不管王志伟有没有把我们供出去，他会是杀黎塘的凶手吗？我们没查到过他跟黎塘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也不会是什么矛盾关系，反而是你办公室里的那位……白同学，嫌疑更大一点。”
　　王志伟就算真跟黎塘有什么关系，从那照片上看也应该是某种合作关系，王志伟没有要杀黎塘的理由，这样只会给他招麻烦，也不能排除有那个万一，只是这概率很小……
　　闵轲樊很鄙夷的白了他一眼：“合作关系就不可以闹翻吗？就是因为王志伟和黎塘之间的关系不简单，所以我们才需要更认真的去查，万一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破案的关键，万一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黎塘的死因，万一还有死者……我们必须要挖下去。”
　　至于白瞑这个嫌疑人。
　　闵轲樊揉揉自己的眉心：“白瞑也要查，不用顾忌太多，清者自清。”
　　要是白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他们肯定也查不出什么来，闵轲樊也没什么好担心，要是真的有关，闵轲樊也不会故意包庇他。
　　马小雨想了想，朝远处桌子底下的资料指了指：“学长的资料都在那里，你们谁要看就去找吧，我就不用再查一遍了。”
　　灵祭组的几人对视一眼，相对无言。
　　还用看什么呢？
　　白瞑的资料在上一个案子已经被他们翻得不能再熟悉，再翻下去他们都可以把这高材生的励志资料给背下来了。
　　闵轲樊：“找人去查查白瞑最近的生活状态，还有他的聊天记录……这些都是次要，更重要的还是查黎塘的人际关系，搞清楚他都跟谁结过怨，还有查清楚他和王志伟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每一点都得弄清楚。”
　　殷桃点点头：“明白。”
　　闵轲樊想了想，又说：“再找两个人盯着王志伟吧，找侦查能力好一点的去，他最近估计会给自己配不少保镖，注意别被发现。”
　　“知道了。”
　　……
　　把该吩咐的都吩咐完，闵轲樊拎着仅剩的半截冰糖葫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闵组长的新男朋友还是那么乖巧的待在电脑后面，似乎对这周围的环境一点都不在乎，专心在做自己的论文，见到闵轲樊推门进来，下意识的抬头朝他弯眼笑了笑。
　　闵轲樊被他的笑容晃了眼，抬脚走快步过来，伸手摸向他的眼睛--这个怎么会有这么纯粹的目光，这么干净的笑容，简直就是神创造出来的宝物，每一点都能让人沉溺于其中。
　　宝物本人并不自知，还笑着问：“怎么了吗？”
　　闵轲樊赶紧摇头：“没怎么，就是看你好看。”
　　说着，他像献宝一样把手里的仅剩的半根冰糖葫芦递过去：“请你吃糖葫芦，可甜了。”
　　“……”这算什么请客呢？
　　白瞑摇啊摇头：“不用了，还是你自己吃吧！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我已经吃过了，尝过味道，你不用顾虑我。”闵轲樊干脆直接上手摘下一个糖葫芦塞到他嘴里“快尝尝，没骗你，真的很甜。”
　　白瞑被大颗山楂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只能气鼓鼓的瞪闵轲樊一眼。
　　后者被他的小表情可爱到，开始笑得停不下来，直接捂着肚子倒在一边的椅子上，还伸手过来搂白瞑的腰，双手很没规矩的在白瞑腰间轻揉。
　　白瞑花了好一会儿才把嘴里的山楂嚼碎咽下去，然后抬手拍向闵轲樊的脑袋。
　　“别打，会傻的。”
　　白瞑被气到了：“傻了正好，就不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花招来折腾人。”
　　“别这样。”闵轲樊凑到白瞑脖颈间，伸出舌头轻舔了一口。
　　后者直接僵在椅子上，脖子是他的敏感点，最受不了折腾，偏偏闵轲樊就喜欢这样。
　　白瞑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闵轲樊正下脸色：“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再这样没规矩我就……我就回学校去，不对，我现在是嫌疑犯，那我回审讯室去待着吧，正好也给你省事。”
　　“别！我错了。”闵组长能屈能伸，立刻就坐正身体，一本正经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刻意营造出一种职业精英的感觉。
　　白瞑：“……”这人怎么能分裂得这么厉害呢？
　　白瞑将自己的论文存了起来，和闵轲樊一块坐到办公室的沙发那里去，才刚坐下闵轲樊就伸手拽了他一把，白瞑顺势倒下，把头枕到他的大腿上。
　　他问：“你们刚才去见那个副市长了吗？”
　　“对，他叫王志伟。”
　　白瞑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能跟我说说吗？我保证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我没担心过这一点。”闵轲樊一只手在玩弄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搭在沙发上轻敲着“也没什么不好说，王志伟估计和黎塘是熟识，他们还有一张特别亲密的照片，当然了，我说的亲密不是我和你的这种亲密，他们顶多算是比较好的好朋友的那种亲密。”
　　白瞑抬手挥了挥，很敷衍的开口：“我知道，你用不着解释得这么清楚。”
　　行吧！
　　闵轲樊继续说：“但是我们在询问王志伟的时候，他竭力否认自己和黎塘的关系，还说他们其实不认识，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说谎，他绝对有事情瞒着我们，他还在给我们装疯卖傻……”
　　等闵轲樊把刚才的事连头带尾细说一遍之后，白瞑没再出过声，闵轲樊感觉到不对劲，低下头去看他。
　　“……”竟然已经睡着了？
　　敢情刚才是让自己给他讲睡前故事是吧？
　　真想把他弄醒。
　　手都已经伸到半空中，闵轲樊却像认输一般收了回去，到底还是舍不得：“你可真是个小坏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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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Section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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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在警局里睡到下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半，闵轲樊还埋首在电脑后工作，连他醒过来都没有发现。
　　白瞑把自己身上盖着的外套拿下来，给办公桌后的闵轲樊递回去，那人这才注意到他。
　　“醒了？不再睡一会儿？”
　　闵轲樊接过外套，随手搭在一边的椅背上。
　　白瞑有些无奈：“又不是猪，睡不了这么多！”
　　闵轲樊并不觉得多睡一点有哪里不对：“大学生学习那么忙，多睡一点才可以保持精神。”
　　白瞑：“……”他还能说什么呢！
　　闵轲樊又问：“今晚还回去吗？要不到我那里去睡一晚？”
　　白瞑歪一下脑袋，眨了眨眼睛问：“真的只是过去睡觉么？”
　　闵轲樊笑道：“如果你还想发生点别的什么事，我当然不介意。”
　　……
　　白瞑最后还是没有如闵警官的愿，他让闵轲樊把他送回了学校。
　　孙灿还在学校等着，急切想知道具体情况，而且闵轲樊刚刚接手黎塘的案子，白瞑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他惹上麻烦，毕竟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还是嫌疑人的身份，跟闵轲樊保持太密切的联系容易落人口舌。
　　闵轲樊其实想说自己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就算知道他和白瞑的关系非同一般，那些人也不能把他怎么着，估计也找不到什么人来代替他这个位置，所以他一点也不紧张。
　　但是白瞑坚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乖乖把他送回学校去。
　　看着白瞑又一次留给他一个毫无留恋的背影，闵组长深感自己被自家男朋友当成了司机来使唤，而且还是日抛的那种。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其实已经五点半了，夕阳西下，橙色的柔光洒落在他背上，莫名的给人一种很寂寥的感觉，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一样。
　　明明还是青春明媚的年纪，为什么背影会给人这种垂暮之年的感觉呢？就好像早已看透人世的老人，渴望死亡作为归宿……
　　闵轲樊甩甩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压下心里这股怪异的感觉，白瞑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他不该这样胡思乱想。
　　……
　　已经走进校园的白瞑不知道外面的闵轲樊心里都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他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展台的方向走，回到事故的现场。
　　总觉得展台那边还有什么被他忽略，那天兵荒马乱的，什么都没来得及注意，还有那个遥控器，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放到他口袋里去？竟然让他毫无察觉，对方是对他太过熟悉还是太强？
　　想得入迷，白瞑竟没注意到前面还有人，差点就跟她们撞到了一起。
　　“抱歉，我刚才没……”
　　“白瞑？”
　　白瞑抬头，看见是叶笑和苏晓晓两人，朝她们微微点头道歉：“抱歉，差点撞到你们了。”
　　苏晓晓赶紧伸出双手朝他摆了摆：“没事没事，你也没有真的撞到，不用那么在意。”
　　叶笑也点头，她有些好奇的望着白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好吗？我听说……你好像被警察叫去问话，是真的吗？”
　　一个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点什么事都能够在瞬息之间传遍整个学院，而且常常是好的不传坏的传。
　　白瞑并不觉得尴尬，半开玩笑且很随意的说：“是去了一趟警局，他们把我当成嫌疑人，估计这一段时间都会盯着我，也许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就有好几个警察在看着。”
　　“啊～这么惨的吗？”苏晓晓捂住自己的嘴，看起来很不可思议，那双眼睛睁得很大，看起来竟然有点可爱。
　　偏过头看向一边叶笑，她脸上也带着一点微笑，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苏晓晓，眼睛里藏着不易被发现的满足。
　　那是一种近似亲情的依赖，白瞑非常熟悉这种眼神--他曾经也有过，只是这样的眼神什么时候从他身上消失了？这么久了啊！他已经忘记了。
　　“她们两个之前关系不怎么好，甚至有一些针锋相对，是最近才缓和过来一点……”
　　不知道怎么的，白瞑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孙海跟他说的话，看着面前这两人无言的默契，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对关系刚缓和过来的朋友，她们给白瞑的感觉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关系好到可以比拟亲情的那种感情。
　　“你怎么了？”见白瞑望着她们俩出神，苏晓晓偏过头有些疑惑“是我们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白瞑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刚才想到了点私事，想入神没反应过来。”
　　说着，他又很熟练的转移话题：“对了，你们到这来做什么？”
　　警局那边还在这里拉了警戒线，出入口处还有一些警员在守着，一般情况下他们这些无关人员只能在外围看看。
　　“是魏老师让我们过来的。”叶笑顿了顿，皱着眉开口“他说他在这附近丢了一个很重要的钥匙扣，想让我们帮忙找找。”看这语气，她并不是很乐意这份工作。
　　魏老师？
　　白瞑想了想，说出一个名字：“是魏常州吗？”
　　两个女孩点点头。
　　魏常州之于叶笑和苏晓晓，就跟白瞑和孙灿的关系一样，他们在学习上很大一部分都要倚赖这个老师的帮助，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也会帮老师做一些杂事，就像上次孙灿家古董被盗，白瞑帮忙报警一样。
　　不过，魏常州真丢了钥匙扣？
　　而且还这么巧掉到这展台附近？
　　白瞑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又望望这两个认真的女孩，心里有了个主意。
　　“既然这么巧在这里碰上，我请你们喝一杯奶茶吧。”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一块点了点头。
　　正好学校里就有奶茶店，白瞑点了三杯奶茶陪这两女孩坐在凉伞下，把奶茶给她们递过去。
　　“你们跟魏老师很熟吗？”白瞑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叶笑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奶茶，叹了口气：“熟是熟，但是关系并不怎么好，但我们都得靠他找工作，也就那样吧。”
　　白瞑有些不解：“为什么？魏老师看起来人还不错啊！”个鬼！从那天魏常州在课堂上找他麻烦时起，白瞑就很清楚这不是个什么好人，但是这不妨碍他在这两个年轻的姑娘面前胡扯。
　　“额……”叶笑犹豫了一下，看白瞑也不像是什么会打小报告的人，便开口“也不能说他不好吧，只是我总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伪善，而且还是个舔狗。”
　　“？？？”
　　白瞑作为一个对现实世界网络名词没那么了解的人，并不是很清楚叶笑嘴里那个名词是什么意思，他犹豫了几秒后才开口：“能仔细说说吗？”
　　叶笑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很隐秘的事，魏常州喜欢营造一个好好老师的形象，想得到老师的喜欢，可这事不是说想营造就可以营造得出来的，他越是这样刻意就越让人觉得不舒服。
　　要不是因为他是科任老师，学生们害怕他给自己挂科的话，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
　　偏偏魏常州却一直自我感觉良好，见到学生就很笑容满面且‘亲切’的打招呼，偏偏他本来就没长有一张和善的脸，越是那样笑就越别扭。
　　“这样其实还没什么，我们得过且过就这么过去也没什么。”叶笑脸上出现了一点意味深长的表情“可是他真的有点……很舔狗。”
　　一般到这个年纪的老师大部分都已经成家立业，这个魏常州却是一个例外，他一直都是未婚。
　　听说魏常州和赵葶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他们是大学同学，魏常州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赵葶，一直在追求她，但是赵葶一直都没有接受过他，一直到后来赵葶有了男朋友成家之后，魏常州也一直没有放弃，感觉就是一股脑的想拆散别人家庭的那种人。
　　成家？
　　白瞑皱眉，举手暂停：“等一下，赵老师已经结婚了？”
　　可是那天在走廊里，赵葶和魏常州……
　　白瞑心想：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太出格的动作和行为，是我想太多了吗？
　　叶笑和苏晓晓一块点点头：“对啊，已经成家了。”
　　女生之间的小道消息比较多，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翻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信息，半真半假，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但是有信息比没信息要好，而且这些都是警方问不出来的线索，既然决定要帮闵轲樊，白瞑觉得自己也确实应该认真一些。
　　叶笑说：“听说赵老师和她男朋友是初恋，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了，只不过她男朋友的工作很神秘，是国家安全局的秘密工作者，所以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白瞑：“连名字都不知道吗？”
　　“确实不知道。”
　　白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叶笑：“魏老师明知道赵老师已经结婚了，却还是坚持要跟在她后面，给她买早餐、约她吃饭、送礼物……那些追女生的招数他一点都没落下过，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深情的好。”
　　可是真正深情的人，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得到了幸福之后，不应该默默的祝福她，然后自己消失吗？
　　像魏常州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太像是喜欢一个人该有的样子，他这样明明是在破坏一个完整的家庭，要是赵老师一直坚持不动摇还好，可如果赵葶真跟魏常州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那魏常州就是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是网上所说的小三。
　　这是不为伦理道德所承认的行为，魏常州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思想觉悟还没有他们这些学生强，除了舔狗之外，叶笑和苏晓晓也觉得魏常州思想上有点大问题，只不过这是她们老师，到底不好说什么。
　　白瞑问：“那他平时跟赵老师的关系怎么样？”
　　叶笑想了想，回答：“还行吧，赵老师大部分时间不是很愿意搭理他，但毕竟大家都在一块工作，必要的接触少不了。”
　　苏晓晓在一旁补充：“我就是想不明白，魏老师坚持这么久的意义是什么？明明赵老师现在过得很好，他这么做不是在破坏赵老师的幸福吗？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叶笑：“我也想不明白，不过随便吧，反正也不关我们什么事，就当是八卦听完就过去了。”
　　“也对。”苏晓晓表示同意。
　　白瞑沉默了一会儿，等两个女孩喝几口奶茶，歇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那你们知不知道黎校长和魏老师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似乎关系不错。”
　　叶笑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查了几分钟才开口：“黎校长和魏老师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并不清楚，但是他们好像很早就认识了，早到……黎校长还不是我们学校的校长之前就已经认识。”
　　白瞑大概知道黎塘是三年前当上郾城大学的荣誉校长，他很久以前就在给郾城大学注资，注入的资金够多但一直都没有做过什么，三年前突然要到学校里来工作，学校也不好拒绝，他就是这么定了下来。
　　“他们之前就认识……包括赵老师吗？”
　　想起那天赵葶和黎塘同仇敌忾的模样，说不定他们之前还真的是熟识。
　　叶笑只是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而且我知道的这些都只是一些校园八卦，不能保证准确性，听来当娱乐就好。”
　　可有的时候这些“娱乐”也很有可能会成为重要线索。
　　白瞑心里默默的想，一直到两个姑娘把奶茶喝完，他也没有再问什么奇怪的问题，只是跟她们在闲聊。
　　能跟一个帅哥闲聊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苏晓晓有些好奇的望着白瞑：“你以前不是不在乎这些八卦的吗？完全就是一个高冷男神的形象代言人，怎么会突然想知道这些事？”
　　白瞑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搬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台词：“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去了解这些玩意，但是没办法，谁让警察都找上门来了，我也只能自己找找可以给我洗脱嫌疑的法子。”
　　叶笑蹙眉，有些担忧：“警方应该不会乱抓人吧，要是你没有做过坏事的话，肯定不会有事，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希望吧！”
　　白瞑该问的差不多都已经问完，再继续逗留下去就该有故意搭讪的嫌疑，虽然他不介意别人误会，可某人的心眼从来都只有芝麻大，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我还有事该走了，你们继续。”
　　“行，再见。”
　　苏晓晓也抬手朝他挥了挥：“再见呀。”
　　等白瞑走远，苏晓晓才回头看向叶笑，表情没有刚才那种轻松的感觉，满是沉重：“他的眼神好锐利，藏着目空一切锋芒，我有一点害怕。”
　　叶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他也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苏晓晓藏在桌子下的双手纠结在一起“我总觉得他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万一被他知道……我是不是就完了？笑笑，我该怎么办？”
　　“晓晓，你看着我。”叶笑托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他不可能发现我们秘密，你看他一直问的事老师校长他们的事，根本不会往我们身上想，今天在这里遇到他就只是巧合，我们会一直没事，相信我好吗？”
　　“真、真的吗？”
　　苏晓晓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她心里藏着一股浓郁的不安与畏惧，刚才强撑着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跟白瞑对视已经是她的极限，现在她真的冷静不下来。
　　叶笑伸手环住她的肩膀：“不会有问题，晓晓听我说，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秘密，我们会一直没事。”
　　“我们会一直没事。”苏晓晓跟着她念。
　　叶笑眼神微黯，声音却异常坚定：“对，我不会让你出事。”
　　已经有过一次了，上一次没能保护好你，这一次我一定会把你好好守住，再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可是……”苏晓晓眼圈泛红“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们这样对得起她吗？她明明是无辜的啊！”
　　叶笑哑然片刻：“可你也是无辜的啊。”
　　“这不一样，笑笑，这不一样，我很害怕也很难过，我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
　　叶笑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很久，她抬手抹抹眼睛：“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只要你不难过就好。”
　　“笑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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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Section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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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将自己在叶笑她们那里听来的信息一字不落的转达给闵轲樊，把跟案件有关的事说完了之后，两人还来不及多聊几句，身边就都有人来找，为了学习和工作，他们只能匆匆挂掉电话，各自忙自己的去。
　　第二天早上，魏常州刚下课回到办公室，在整理下一节课上课要用的课件，才在电脑前坐下没到五分钟，闵轲樊和袁泽便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魏常州的办公室装扮属于简约风一派，但是这些简约里藏着不可估量的金额，这些桌具的品牌闵轲樊都认识，他父母家大部分都是这个牌子（没办法，他爸妈就是有钱），不是普通人可以买得起的那种。
　　两人也没多想，毕竟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学老师，有点积蓄也很正常，买贵一点的东西来用也无可厚非。
　　魏常州拿出杯子给他们两人倒了咖啡：“尝尝？我这里的咖啡味道还算不错。”
　　闵轲樊接过咖啡放到一边，并没有要动口的意思，他抬头瞥了袁泽一眼，示意他开口。
　　袁泽将平板从包里拿出来，摆出一副问讯的架势来：“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吧？”
　　魏常州稍作思考，点了点头：“是为了黎校长的事吧！”
　　两位警官一块点点头。
　　魏常州有些惋惜的摇摇头：“真是可惜了，黎校长现在还处于事业上升期呢，他在学校有很多人喜欢的，怎么这人说没就没了呢！真是世事无常。”
　　有很多人喜欢？
　　闵轲樊和袁泽对视一眼，不管是之前关于郑狮的案子，还是现在他们了解到的所有信息，可没有一个点可以说明黎塘得人心，甚至可以说他特别招人讨厌，魏常州是从哪里得出这点结论？
　　袁泽想了想，说道：“可是我们在学生那里听到的跟你说的怎么不太一样？”
　　魏常州笑了笑，给出的回答无懈可击：“现在的学生，越来越娇气，都是家里宠出来的孩子，在学校一点委屈都受不了，黎校长平时在学校是严格了一点，也是为他们好啊，可这些学生就接受不住，诶～他们就没想过，校长那么严厉也是希望他们可以更出色啊！你们说对吧？”
　　闵轲樊皮笑肉不笑的应和两句：“也对，你说得没错。”
　　袁泽继续追问：“你对黎塘这么了解……你们很熟吗？”
　　魏常州顿了顿，端起桌面上自己的咖啡喝了两口，感觉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大家都在一起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能说熟也不能不熟的关系吧。”
　　闵轲樊眯了眯眼睛--净会扯淡。
　　他抬手搭在袁泽肩膀上，接过问话的工作：“那你认为这一场事故，是因为什么？”
　　“什么因为什么？”魏常州有些茫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你们是说黎校长演讲时展台的事故对吧？这难道不是意外吗？”
　　闵轲樊轻挑眉：“你觉得这是一场意外？”
　　魏常州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不是意外还能是因为什么？难道……”
　　他顿了一会儿，有些神在在的问出口：“难道这场事故的人为的？不会吧？谁跟黎校长有那么大的仇怨，竟然要这样害他？黎校长平时也没得罪过谁啊！肯定是你们想多了吧。”
　　袁泽并不理会他的装疯卖傻：“是不是事故我们警方自然会去查清楚，你只要配合我们调查就行。”
　　魏常州却更加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黎校长没得罪过什么人，但是听说他得罪鬼了，说不定他就是被鬼杀了的，你们往人的方向查估计查不出什么来。”
　　袁泽嘴角抽了抽：“你竟然也会相信这个？”
　　可笑，要是要比谁更神一些，袁泽和他手里的水晶球绝对是魏常州望尘莫及的那种，他都还没说什么，魏常州还想用这些来吓唬他？
　　魏常州伸出一根手指挥了挥：“有些事不由得你不信，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要有点畏惧的东西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一点闵轲樊也点点头表示赞同，但闵轲樊跟他不太一样，人确实是有点害怕或者说是敬畏才能好好的活着，但是那些敬畏不只是神和鬼，也可以是法律或者道德。
　　这两样东西更值得让人敬畏，只不过闵轲樊没把这些说出来，他相信魏常州也没有办法去理解。
　　袁泽摸摸自己的水晶球：“行，那你给我们详细说说，他怎么得罪鬼了？”
　　“这个跟学校没什么关系，是他家里那块地。”
　　袁泽想起孙莉莉和那栋别墅，如果没猜错的话，魏常州嘴里说的那块地应该就是黎塘家那栋别墅，毕竟神都地皮那么贵，黎塘家那块地可不是一般的贵，相信他应该不至于买这么多耗费自己的资产。
　　事实证明，他们没猜错。
　　魏常州说黎塘家那栋别墅的宅基地原本是一片墓地，那片位置的宅基地不管从哪一方面很好，基本上是在开盘的瞬间便被一抢而空。
　　黎塘运气不够好，没能够及时抢到那里的地，他其实也一直是个很好胜的人，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弃，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剑走偏锋的“好主意”，把那片宅基地附近的废弃墓地给买了下来。
　　虽说是墓地，但那地方却被普通的宅基地花费更多，毕竟要给亡者家属赔偿等各种各样的事情，黎塘基本上把自己手上的积蓄都砸了进去。
　　魏常州神神秘秘的开口：“听说那栋别墅还没建起来的时候，工地里就发生了好几场事故，工人也因为意外死了好几个呢！”
　　闵轲樊直皱眉：“出了人命事故，那房子还建得起来？”
　　魏常州摸摸鼻子：“这不都是意外么，而且是工人自己的问题，跟黎校长也没有太大的关系，真的有必要的话，赔偿款也可以解决，所以也没什么人闹过。”
　　袁泽听得直皱眉--这是在直接用钱买人命吗？
　　闵轲樊：“你知不知道当年的死伤工人里都有谁？”
　　魏常州摇摇头：“这我不清楚，我那个时候都还不认识黎校长呢，这些事我也只是听说，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闵轲樊不依不饶：“听谁说？”
　　魏常州沉默半响，笑着朝闵轲樊摇摇头：“这我可没办法想起来，毕竟我每天要面对的学生那么多，可能是哪个学生闲聊的时候无意间听了一耳，当时也没觉得是多重要的事，就没放在心上。”
　　袁泽：“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没有。”
　　……
　　闵轲樊和袁泽从魏常州办公室走出来，边走边聊。
　　袁泽蹙眉：“他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满嘴的胡言乱语。”
　　闵轲樊也皱眉：“这些个教授怎么都那么奇怪。”
　　袁泽点点头：“是这一整个学校都很奇怪。”
　　毕竟哪个学校会时不时的就死人？这两个月来郾城大学死亡人数已经到达创新高的程度，甚至快要高过神都市的死亡率了。
　　闵轲樊手里拿着一颗糖果在轻抛，玩得不亦乐乎：“他们肯定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就看我们要怎么把这个秘密挖出来。”
　　袁泽有些不太能理解：“这不过是一个学校，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故存在？”
　　闵轲樊摊摊手：“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秘密，你觉得学校是一个很纯洁的地方，觉得警局是充满正义的地方，但其实这些地方都藏着各种阴暗，各种秘密，其实也没什么，大多数地方都这样，只是郾城大学的这些事被暴露出来了而已。”
　　这背后估计还有一个默默在做推手的人，不然这学校里被埋藏得这么深的秘密，怎么可能会一个又一个的挖出来呢！就是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闵轲樊心想--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不都会让你得逞。
　　袁泽：“我们接下去要干什么？”
　　闵轲樊本来想拆开糖果纸，想了想又把糖果收回口袋拍了拍：“既然都找过魏常州，那怎么能够漏掉赵葶，我们去赵葶的办公室看看。”
　　“行。”
　　他们来得不巧，赵葶上课去了，两人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在赵葶的办公室坐一坐，等她下课回来再说别的事。
　　袁泽抱着水晶球在赵葶的办公室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值得他注意的点，一旁的闵轲樊坐下后就没有再动的意思。
　　袁泽要到他身边坐下：“这间办公室很普通，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你还是太年轻了。”
　　袁泽：“……”说得好像自己年纪多大似的。
　　闵轲樊伸手去戳戳袁泽手里的水晶球，动作轻浮得很，惹得袁泽想拍死他：“你干什么？”
　　闵轲樊轻笑一声：“有的时候就是什么问题都没有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袁泽：“……”
　　他能说他完全没办法理解自家组长的意思吗？
　　所以--到底有什么问题。
　　闵轲樊颇为老成的叹了口气：“你还得多学着点，知道吗？”
　　卖完关子后，闵轲樊给他解释：“看魏常州的办公室，你有什么感觉？”
　　袁泽想了想，回答：“简约，低奢路线，看似低调，其实也是在炫耀。”
　　这不只是他的想法，他手里的水晶球也是这么想，他在复述水晶球的想法。
　　“对。”闵轲樊点点头，转过身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这间办公室：“那你看着这间办公室，有什么感觉？觉得赵葶是个什么样的人？”
　　“……”
　　袁泽顿住，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又把这办公室重新打量了一遍，确实有问题--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赵葶的办公室很普通，普通到他根本就看不出那个人的性格喜好，根本没办法从这间办公室的布置里推出一点跟它主人有关的信息。
　　袁泽拍拍自己的脸，心里满是疑惑：“怎么会这样？赵葶有问题？”
　　闵轲樊耸耸肩：“谁知道呢！或许她只是故意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不能断定一定有问题。”
　　袁泽皱眉，半信半疑：“你确定吗？”
　　又过去大半个小时，赵葶下课匆匆赶回办公室，朝他们道歉。
　　两人都摇头说没关系。
　　“不好意思，我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你们……”赵葶犹豫了一会儿，给他们倒了两杯白开水“喝点水吧。”
　　袁泽接过水跟她道谢。
　　赵葶有些紧张的在沙发上坐下，揣着双手，试探着问：“你们过来是想问黎校长的事吗？”
　　袁泽正想点头，闵轲樊却先他一步开口：“我们其实有一些别的事要找你了解一下。”
　　袁泽：“？？？”怎么又临时改剧本了？
　　赵葶微微蹙眉：“别的事？什么事？”
　　闵轲樊抬头盯着她的眼睛看，问了一个很特别的问题：“听说，赵老师已经结婚了，你丈夫呢？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赵葶显然不明白闵轲樊为什么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却还是回答：“是学生在传谣，我没有结婚，哪里来的丈夫。”
　　“是吗？”
　　赵葶点点头，一脸无所谓：“你们可以去查，我的户口上依旧是未婚的状态，可能是因为我年纪摆在这里了吧，所以那些学生都觉得我已经结婚，传着传着竟然还有模有样。”
　　袁泽不太能理解：“是谣言的话，为什么不澄清，一直由着它发展对你自己也不好吧？”
　　赵葶笑了笑，有些无所谓的开口：“这些事其实没那么重要，对我的生活也没有影响，我就没想过要澄清，而且我那时候想学生们也就三分钟热度，没有澄清的必要，结果慢慢的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袁泽沉默半响，只能回一句：“你可真是心大。”
　　赵葶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没办法，每年都要面对这么多年轻气盛的面孔，要是什么事都斤斤计较的话，那不得一直活在郁闷里面么，而且他们又不是故意的。”
　　闵轲樊又问：“听说魏常州喜欢你，他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在追你？”
　　赵葶摇摇头，给出的回答无懈可击：“这就跟我结婚的信息一样，都是他们传来传去之后就变了质，我跟魏老师从来都只是朋友关系，没他们想的那么多曲折。”
　　袁泽顿了两秒：“可你又不是魏常州，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呢？”
　　“感情这事我也说不准……”赵葶感慨了一声“但是认识那么多年，我没有听他表现过或者说过类似喜欢我的话，我觉得他对我应该没什么感觉。”
　　这话听起亦真亦假，却也平添几分真实。
　　闵轲樊又问：“那黎塘和魏常州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关系？应该没有吧，我看他们好像也没有特别熟的样子，应该跟大部分老师的关系都差不多。”赵葶想了想，又继续补充“其实我也没那么清楚，我知道的都是些在学校里的能看到的情况，至于私下的话，我也不能确定，你们还是得去问问其他人。”
　　……
　　袁泽：“这两个老师，一个净会胡扯另一个又在和稀泥，就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到点上。”
　　问询结束后，袁泽整个人都不太好，走在林荫下跟闵轲樊抱怨。
　　其实他们查案子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是无论多少次，袁泽都还是不太能接受，总是忍不住要跟身边的人吐槽，好在闵轲樊能心平气和一直好好听他说。
　　等他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之后，闵轲樊才接上去：“要是他们能把我们需要的都给我们，那现在也用不着我们东奔西跑，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找。”
　　“我知道，但是这样还怎么去找线索啊！”
　　闵轲樊手握成拳凑到嘴边轻咳一声，异常正气凛然的开口：“或许，我们还可以再问一个人。”
　　袁泽侧过脑袋，有些疑惑：“还能问谁？”
　　“孙灿。”
　　这老头虽然有点难搞，但闵轲樊觉得他跟赵葶、魏常州这些人不一样，更重要的是--去找孙灿的话，说不定能见到白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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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Section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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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灿这个热爱学习的老学术，下课时间竟然都不在办公室，听其他老师说他现在可能现在人在历史实验室，正折腾着他的历史研究。
　　于是袁泽和闵轲樊就只好转身往历史实验室的方向走。
　　不出意外，他们成功在历史实验室找到了孙灿，还有跟在他身边负责做记录的白瞑。
　　闵轲樊和孙灿打了个招呼后便开始偷瞄白瞑，趁人不注意把自己身上的糖果拿出来塞到他手里，并以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特意给你留的，记得吃，很甜。”
　　白瞑嘴角微勾，悄悄收下了这颗糖。
　　孙灿并不是很乐意见到警察，尤其是自己的古董碗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消息，似乎就要这样不了了之，这让他面对闵轲樊和袁泽时更没好脸色。
　　毕竟是白瞑的老师，闵轲樊也不好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只是朝他笑了笑：“孙教授，方便聊两句吗？”
　　“不方便。”孙灿冷哼一声，连头都没转过来“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是我的碗找着了？”
　　袁泽揉揉自己水晶球光滑的皮肤，很诚恳的道歉：“抱歉，我们暂时还没有关于你那宝贝碗的消息，不过我们一直有在寻找，你放心，我们不会放弃往下查。”
　　孙灿又是哼哼两声，显然并不相信他们的话：“你们说是这样说，可我凭什么相信你？没找到我的碗，你们也别再来找我，我跟你们本来也没什么好说。”
　　袁泽无奈：“我们只是想找你问一些问题。”
　　孙灿全当没听见他说话，轻声呢喃着：“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啊！能知道什么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他拿过手边的放大镜，开始旁若无人的观察起手上的瓦片，全然将这两位警当成空气。
　　袁泽侧过脸，用眼神询问闵轲樊该怎么做？
　　孙灿确实不会跟黎塘、魏常州他们一起同流合污，可是这人的脾气也忒难搞，而且他还是个上年纪的老人家，两人也不敢说什么重话刺激到他。
　　“你们过来是因为黎校长的案子有什么问题想问吗？”最后还是白瞑开口给他们解了围，也是说话给孙灿听“现在学校里都在谈论这件事，说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他杀……你们，能确定这个案子的性质了吗？”
　　袁泽利索接话：“我们可以确定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意外事故。”
　　反正白瞑是案子的嫌疑人，这一点他肯定清楚，也不存在什么案件内容外泄的可能，而且白瞑问这话，估计也是想要帮他们，袁泽没必要跟自己的工作过不去。
　　果不其然，孙灿目光微闪，手上动作不变，眼神却已经往他们这边瞟了过来--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只是不肯随意低头而已吧。
　　闵轲樊凑到白瞑身边去：“你们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们出去吃怎么样？地点你们来定。”这种时候，还是得有一定的哄人功夫。
　　白瞑眨了眨眼睛，给闵轲樊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转头面向孙灿：“老师，确实差不多时间到饭点了，我们先休息一下怎么样？”
　　孙灿顿了一下，没有要动的意思，却也不反驳白瞑什么。
　　白瞑又说：“总要换换脑子才能有更多的想法，这是老师你之前告诉我的。”
　　孙灿沉默半响，他点点头道：“我们去吃茶点吧，也很久没有去吃过了。”
　　闵轲樊暗戳戳在心里被白瞑点个小红心，立刻动作麻溜的拿出手机定位置：“我知道有个地方的茶点特别赞，我带你们去吧。”
　　孙灿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
　　闵轲樊将自己的车从车库开出来，将几人叫上车。
　　毕竟是工作时间，袁泽习惯性往副驾驶座的方向走，闵轲樊伸出一只手拎住他的后衣领，不让他再继续往前。
　　袁泽抱着水晶球，很无辜的回头看闵轲樊：“老大，你干嘛？”
　　闵轲樊眨了眨眼，笑得极其“和蔼可亲”，他说：“你坐后面去，帮忙照顾一下孙教授。”
　　袁泽：“……”
　　他侧了一下脸便看到站在一边，脸上表情万年淡定不变的白瞑，似乎也在等着他上车，袁泽瞬间就明白了闵轲樊的意思。
　　他低声嘟囔：“果然是个见色忘友的，而且还忘队友。”
　　被编排的闵组长眯了眯眼睛，笑得危险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
　　袁泽瞬间认怂：“没，我什么都没说。”
　　闵轲樊选的餐厅位置在市中心，开车过去花了四十多分钟，看到那家店的排面，就是跟闵轲樊认识了两年多的袁泽也有些惊到。
　　这还是茶点餐厅吗？
　　先别说别的，单单是站在门口那一排服务员已经能够让人感觉到这里的消费将会有多高。
　　闵轲樊将坐在副驾驶那位白同学牵下来，又让袁泽将后座的孙灿给扶下来。
　　虽然走廊处立了两排服务员，但她们并不会大声喧哗，见到几人进来只是一块训练有素的朝他们轻鞠躬，然后有两人出列引着他们往里面走，一点都没有那种故意高调的虚假感，给人感觉十分舒适，是间走高奢路线的餐厅。
　　就是孙灿这样挑剔的老人家，对这里也十分有好感，连带着脸色也好了不少。
　　服务员给他们把门打开：“这里便是闵先生订好的包间，里面有电子菜单可以点餐，点好后稍等片刻就能够上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们。”
　　闵轲樊点点头：“好，谢谢。”
　　“希望你们用餐愉快。”
　　服务员保持着一个得体的笑容，悄悄退出去把门关上。
　　闵轲樊拿过电子菜单随手点了几个最贵的招牌点心，然后把菜单给白瞑递过去：“想吃点什么吗？”
　　白瞑接过菜单自己没看，转手就给孙灿递了过去：“你们点就好，我不挑。”
　　孙灿接过菜单，在上面点了几个自己比较感兴趣的茶点，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袁泽十分上道的给孙灿斟茶倒水，他家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大业大，哄老人着实很有一套，还是得把这人哄高兴了才好问话。
　　在等茶点上桌的途中，不等两位警察想好用词，孙灿便自己开了口：“说吧，你们都想知道什么？不过我事先跟你们说明了，我知道的可不多，你们别失望就行。”
　　闵轲樊轻笑：“怎么会，孙教授能给我们提供线索就已经很荣幸了，怎么可能还会失望。”
　　闵轲樊话说得好听，原本孙灿心里对他的不待见也慢慢弱了下来：“快问吧，等一下菜该上桌了，食不言寝不语。”
　　袁泽最先开口：“我们想知道黎塘平时有没有什么仇家？”
　　孙灿想了想，道：“这得看是什么程度的仇算仇家，我们学校的学生应该都挺不喜欢他，按这么说的话他仇家可真不少。”
　　学生不喜欢？那老师呢？
　　感觉孙灿嘴里的黎塘跟先前他们了解到的黎塘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见他们一脸茫然的模样，孙灿解释道：“你们应该都知道黎塘的校长职位是他买来的吧？”
　　两位警官点点头--要是这个都不知道的话，干脆他们也别当警察了，改行卖茶点吧。
　　孙灿道：“黎塘不仅文化知识少，工作能力差，还特别的好面子，在学校弄了不少面子工程，比如什么一日一扫，校容校貌……林林总总，都是些折腾学生的事，这些事对老师来说没什么，毕竟他们只需要下令让学生去做就行，但是轮到学生这边可就不乐意了啊。”
　　学生们是来学校学习，不是来学校工作或者搞卫生的，这些跟他们专业完全不搭边的面子工程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可是校长的身份和学分、记过等条条框框立在那里，他们不得不做，久而久之心里都会生出怨怼。
　　如果说仇家的话，估计整个郾城大学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是他的仇家。
　　闵轲樊听到这里，偷偷看了白瞑一眼，小声问道：“你也干过这些面子工程？”
　　出乎意料的是白瞑摇了摇头。
　　闵轲樊不由得睁大眼睛，那双好看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为什么？”
　　白瞑转过头，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嘴唇上，轻轻的“嘘”了一声：“这是个秘密。”
　　闵轲樊眯着眼睛：“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
　　白瞑眨了眨眼睛：“你猜。”
　　不猜。
　　我等你自己来告诉我。
　　闵轲樊眼睛盯着白瞑，嘴巴还在忙活着工作：“除了这些学生之外呢？他还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仇家？”
　　特别的仇家？
　　孙灿摸摸自己的下巴，思考着闵轲樊的问题。
　　半响，他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仇家，毕竟我也不了解他的私生活，但是我想他这样的人肯定树了不少敌，但是他有钱，愿意巴结他的人也不少，一半一半这样吧。”
　　“那……黎塘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关系比较特殊一些朋友什么的？”闵轲樊已经很注意自己的言辞，并没有直接问黎塘有没有拉帮结派。
　　孙灿能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忌讳什么，说话非常直白：“学校里的老师领导百分之五十都有自己的圈子，没什么不好说的，黎塘自然也有自己的圈子，多的是人上赶着巴结他。”
　　正如闵轲樊之前跟袁泽说过的一样，这学校只是看着单纯，到底还是人组成的小社会，总会有各种人心问题，也会有让人感觉到黑暗的一面。
　　听了这么多，袁泽终于忍不住开口：“这黎塘这么不当人，就没人能管管他吗？”
　　“谁敢呢！”白瞑轻嗤一声，他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学校里的学生哪个不想好好毕业，老师谁也不想丢掉工作，他们能做什么呢？投诉他吗？恐怕这投诉信才刚写完还没发出去，自己就先收到劝退或者离职信了！虽说黎塘很让人讨厌，但是只要不危及到底线，谁也不会出面说什么。”
　　袁泽：“……”钱这个字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行了，我们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闵轲樊打断他们，他继续看向孙灿“孙教授，你能不能把黎塘圈子的人的名字给我们写一份。”
　　孙灿点点头：“写倒是没有问题，只不过如果你们要去查的话，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黎塘毕竟还是校长，他的圈子比一般的老师要大上很多。
　　不过孙灿什么圈子都没有参与过，他就专心搞自己的工作，可黎塘在学校里的名气实在不小，他想不了解都不行。
　　袁泽赶紧在包里拿出纸和笔递给他。
　　孙灿接过纸笔就开始写，一直到茶点都上齐，他才停笔--满满的一页纸全是名字。
　　闵轲樊和袁泽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叹气，看着这一页纸，也终于是明白孙灿刚才说的工作量大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就算只是排查，他们也得用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将这页纸拍下来，给局里的马小雨发回去，先让她做个初步筛选，之后再慢慢啃吧，持久战这事也不是没干过，多做做自然就会习惯。
　　茶点都已经上齐，闵轲樊和袁泽的话也都已经问完，接下来就是享受食物的时间。
　　闵轲樊坐在白瞑隔壁，每次尝到什么味道不错的点心就很自觉的往白瞑碗里夹，两人还时不时的低声交流，动作似乎有些亲昵。
　　这本该是一个很平常的互动，可是次数多了，孙灿也被引去了注意力，看着这两人熟络的模样，总感觉他们之间气氛有些诡异。
　　孙灿闵轲樊，又看看白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直到他们都吃完，孙灿都没有把自己里的话问出，最后只能作罢，而且白瞑也只是他的学生而已，不管他跟谁做朋友还是什么，他都没资格去管。
　　闵轲樊又驱车将两人送回学校，目送白瞑进学校时眼神里竟还藏着些恋恋不舍……
　　袁泽：“……”真是够了！
　　其实这一顿饭下来，真正心无旁焉吃东西的就只有袁泽一个，把孙灿和白瞑送回学校后他们也该回警局去了。
　　刚刚吃得太饱，袁泽在回去的路上直接睡到天昏地暗，这让闵轲樊感觉自己像一个滴滴司机，十分想把袁泽揪起来暴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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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Section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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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神都市开始进入夜晚的狂欢，大街小巷已经灯火阑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这个时候早九晚五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洗去一身的疲惫，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将那个真正的自己放出囚牢，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宁静。
　　魏常州回到家关上房门后，维持了一整天的温顺笑容瞬间崩塌，完全看不出白天那个风度翩翩的教授模样，现在这样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他随手把公文包扔到沙发上，自己也坐到沙发上开始翻看手里的资料，那是要他批改的学生作业，但是批改这些学生的作业让他觉得十分无趣，无数次想直接将这些作业给直接扔掉，就没有一个突出可以让他面上有光的论文能拿出来。
　　“都是一群废物。”
　　魏常州把那些资料全丢到桌面上，自己则是躺到沙发上，开始想该拿这些作业怎么办？
　　要不直接随便给吧，反正什么分数都无所谓，这些学生的分数又影响不到他，就算学生问起来，就说他们自己做得不够好。
　　正想得入迷……
　　“啪～”
　　忽然，房子里的灯光突然熄灭，整套房间都陷入了黑暗里面，魏常州一开始没办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眼睛霎时间什么都看不见，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慢慢的能够大概看清房子里的大件家具。
　　“怎么回事，难道是跳闸了？”
　　心里正疑惑，魏常州摸黑站起来，走到杂物房那里翻出一支手电筒，又举着摸向电闸那边。
　　手电筒或许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闪烁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打开，却还是要灭不灭的状态，魏常州有些暴躁的拍了拍那个手电筒，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生气。
　　手电筒微弱的光照到电闸上--并没有跳闸，不是家里的原因，难道是楼里的总闸出了问题？
　　一阵冷风突然吹进来，魏常州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转头看向窗户的位置，不由得眉心紧皱--他明明记得自己没有开过这里的窗户，为什么这扇窗会突然被打开？
　　几番思索无果，魏常州走过去把窗户关上，认为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可能什么时候把窗户给开了也不知道。
　　他走上前去将窗户关上，想了想，拿着手电筒往外走，准备去找自己的手机给物业打电话，好不容易到了属于自己的时间，他可不想一整晚都在黑暗中度过。
　　才走到门口，又一阵冷风从身后传过来，魏常州瞪大眼睛回过头，他刚才关上的窗户又一次被打开，窗户边的白窗帘被吹得乱飞，莫名的有一种萧凉的气息。
　　魏常州僵住在原地，脚好像生了根一样，完全动不了了。
　　“是、是谁？”魏常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在发颤，他在极力掩盖自己的畏惧“是谁在装神弄鬼，我可不怕你，赶紧给我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股彻骨的寒冷，还有就是从内而外散发的恐惧，他想走，想离开这里，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逃离。
　　魏常州声音发涩：“……你到底是谁？”
　　窗帘渐渐平静下来，一个立在窗前的轮廓渐渐明显--是一个男人的轮廓，看不清面貌。
　　“是我啊！”
　　那个声音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雾，让人听不太清那声音是从哪里来，只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到刀刃，直直戳进人的心脏里。
　　“……”魏常州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他在害怕，脑子不断的提醒自己要逃走，身体却不听话的停留在原地“怎么会，你不是、你不是已经……”
　　“见到我很惊讶么？魏常州，你也会害怕？”
　　“那为什么当初对我动手的时候却没有害怕？但凡你对我起一点怜悯之心，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你想说，我不是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对么？”
　　……
　　闵轲樊跨过警戒线，一边急匆匆往里走一边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户人家报案说他家楼上昨晚乒乒乓乓吵闹了很久，他上去警告了一次之后，那户人家就安静了下来，那人家也没多想，直接回去休息。”闫欣跟在他身边往里面跑，闵轲樊腿长步伐又快，她有点跟不上，闵轲樊看了她几眼，动作放缓了一些，让她跟得没那么困难。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组长还是挺绅士的一个人。
　　闫欣继续补充：“后来那户人家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家的天花板裂了一条缝，而且那条缝还在往下滴血，他们觉得可怕，就报了警，刑警到场后破开房门，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况，死者被一堆杂物压在底下，死状惨裂，而且死者所在的房子户主我们也熟--是魏常州，那名死者大概率就是魏常州。”
　　闵轲樊微微皱眉，先是黎塘，又道魏常州，接下来会是谁？他问：“可以确定死者身份吗？”
　　闫欣手里抱着资料：“等法医做完鉴定之后就可以确定。”
　　虽然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闫欣心里已经认定那个死者就是魏常州。
　　房子里一片凌乱，像是被洗劫过一遍一样，那具尸体被压在层层叠叠杂物之下，绵长的血液顺着杂物房流向客厅，形成一道过长的血线，明明尸体离门口还那么远，也不知道这样的血痕是怎么流过来的？明显不能自然形成。
　　李法医正指导自己的人将压在魏常州身上的杂物都给搬开，直到杂物全部被清完，那具尸体的面目才暴露在所人面前。
　　跟黎塘的那个现场一样，这具尸体也是头部面目全非，他甚至比黎塘的脸损坏得还要更严重，在场的警察都感觉这人五官的骨头可能都已经碎掉，死状可谓十分惨烈。
　　“是意外吗？他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弄倒了书柜？”闫欣很少直面这样惨烈的现场，此时有些脸色发白，说话都没有平时那么稳，她到底还是文职人员，不适合出现场“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当然不对。”闵轲樊看着那具尸体出神，他们昨天还找过这人问话来着，那个时候魏常州还那样有精神跟他们周旋，结果还不是说没就没，昨天他跟自己说过什么来着‘世事无常’，他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也成了黎塘这样的无常吧。
　　闵轲樊：“如果是意外，这张脸不可能会损坏得这么严重，而且黎塘那个案子也很像意外不是吗？”
　　闫欣接过他的话：“所以你觉得这两个案子是同样的凶手做的？”
　　闵轲樊没说自己的想法，他退后两步观察这间杂物间，半响才开口：“这条往外流的血痕估计是有人故意引过来的。”
　　“啊？”闫欣听得直皱眉，她盯着那道血痕看了一会儿，愣是没能看出什么名堂来，但是这血液的走向确实不太正常。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引导血液的流向？有什么意义吗？”袁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现场，听着这两人分析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
　　闵轲樊往地面上指了指：“因为那里那道裂缝，血液必须要透过那道裂缝才能够渗透到楼下去，凶手想要让人发现他的尸体。”
　　袁泽更加不懂了，本着不懂就问的心开口：“一般嫌疑犯不都是希望把尸体藏起来，然后把自己藏好，掩盖自己的罪行不被警方查到才对吗？”
　　“你自己都说了一般情况。”闵轲樊揽着他的肩膀，将他从尸体的位置拖开“这就说明这个凶手不属于一般情况，而且……我总觉得这具尸体在这里有点说不出的违和感，但是又没法具体说出来违和在哪里。”
　　违和感？
　　袁泽又伸头把那里面观察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违和的地方，他无法理解到闵轲樊话里的意思。
　　闵轲樊看他这呆愣的模样，就知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有些无奈的抬手指了指：“你仔细看看死者的动作。”
　　袁泽和闫欣都听着他的话抬头往尸体上看过去，观察了半天也还是一无所获，又齐齐转过头看向闵轲樊，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
　　“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死者在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不可能没有一点反抗的动作。”闵轲樊眯了眯眼睛，终于让他找出了这具尸体最大的问题“这具尸体是平躺在地上，一点防御状态都没有。”
　　袁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呢，这说明了什么？”
　　“……”他都已经解释得这么清楚了，还不知道答案？这人是智商消退得越来越严重了吗？
　　闵轲樊翻了个白眼，沉默半响组织过语言才跟他们解释：“我的意思是，他之所以会没有反抗的动作，究其根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压根就没有求生意志，要么就是他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除了这两个，我没能想到第三种可能。”
　　“没求生意志这一点不太可能吧！”袁泽抱着水晶球看着房间里的尸体，他的水晶球也跟他是一样的想法“我觉得他那个时候已经失去意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闫欣也很赞同的点点头：“而且楼下的住户也说了，他半夜的时候也听到了好些动静，魏常州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打晕，然后凶手再对他实施杀害。”
　　闵轲樊点点头，不说什么。
　　痕检和法医以最快的速度将现场处理完，然后有序的撤退，把尸体也一块搬走，给灵祭组留下了可以落脚的现场。
　　李法医跟闵轲樊寒暄几句之后才跟他告别，在他离开之前，闵轲樊还催了他一下，让他赶紧把尸检报告弄出来，总觉得接下来还有人会出事。
　　听到他催促的李法医只是笑笑：“放心吧，有结果立马通知你。”
　　闵轲樊拍拍他的肩膀：“行，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等法医和痕检都离开了现场之后，闵轲樊抬脚进杂物房，在魏常州尸体所在的那个位置蹲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个位置离窗户比较近，从这里能够看到窗外的情景，甚至在面对凶手的时候--如果那时候魏常州还有意识，知道有人要杀害自己，求生的本能应该会促使他往窗户外面爬……
　　可是，如果凶手就在窗户这里站着呢？
　　闵轲樊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往门口的位置靠近了一些，要是凶手当时就在窗户这边看着他，魏常州应该会想办法往门口的方向跑才对，当然也不能排除凶手是魏常州根本就对抗不了的存在，人类为了活下去可是会激发无限潜能的存在。
　　可再怎么对抗不了，他也不应该站在正中央等死才对吧。
　　闵轲樊在离门口还有几步距离的位置站定，然后低下头，看到脚边几个不太明显的脚印。
　　那几个脚印没有痕检留下的标志，由于它们实在是太不明显，痕检组的同事也许不小心把它们给遗落，不过这次现场处理得仓促，过后还会有第二次搜检，二检的时候肯定能发现，只是闵轲樊在二检之前就已经注意到它们。
　　看这几个鞋印的纹路--这应该是一双居家拖鞋。
　　袁泽也走过来，跟他一块蹲下观察：“发现了什么？”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现场可能不只是两个人，这里至少还有第三个人。”
　　袁泽问：“第三个人，难道是帮凶？”
　　闵轲樊摇摇头：“还不能绝对确定，万一……那第三个人也是受害人呢？”
　　毕竟这是拖鞋的鞋印，说明当时站在这个位置的人应该穿着拖鞋。
　　闵轲樊心想：应该没什么人会在别人家里犯案的时候还穿着拖鞋，所以当时站在这个位置的人，那个穿拖鞋的人极有可能以是受害人。
　　那么站在窗户那边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闵轲樊拿手机将那几个鞋印拍下来，给痕检的人发过去，让他们拿这些个鞋印去做对比。
　　袁泽跟着他在这里蹲了一会儿之后又站了起来，手里的水晶球越抱越紧，好一会儿过去，他突然开口：“昨天晚上，这个房间里出现过三个人，还有一个鬼。”
　　闵轲樊站起身来，问道：“能确定吗？”
　　袁泽点点头。
　　先前还没什么，但是可能在这房间里呆久了，水晶球突然就感觉到昨天晚上的人留下的气息，并将自己的发现传递给袁泽。
　　“能不能确定身份？或者是性别什么的也可以。”
　　袁泽抱着水晶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水晶球也没给他更多的信息，最后只能无奈的朝自家组长摇摇头。
　　闫欣电话响了起来，她接完电话之后通知闵轲樊回家里去，是说马小雨那边有发现。
　　马小雨一直呆在局里帮忙查网上的线索，因为不知道这个案子的突破点，所以马小雨也查得很吃力，这次这么兴奋的给他们打电话，估计是有了重要的线索。
　　闵轲樊看了一眼时间和外面的天气，已经快接近中午，他们回到警局的时候时间肯定也不太早：“让小雨先吃饭，我们也吃完午饭再工作，总不能案子没破，先把自己给饿没。”
　　袁泽特狗腿的凑了上来：“那组长你请客吗？”
　　闵轲樊瞥了他一眼：“你还真好意思啊！”
　　后者笑得有些贱兮兮：“怎么不好意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我只是在找吃的路上积极了些。”
　　“你那家底跟我比简直是有过之无不及好吗？怎么好意思老让别人请呢？什么时候也请我吃一顿？”
　　“那你请不请？”
　　“请。”
　　“组长果然大气，是个好人。”
　　“……”莫名被发了好人卡的闵轲樊并没能高兴起来。
　　所以只要他不请吃饭就不是好人了对吗？
　　一旁的闫欣在听着他们之间有些弱智的对话，不知道该接什么。
　　……
　　一顿饭吃得袁泽十分开心，袁泽和闫欣连带着对工作也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回到警局之后，闵轲樊和袁泽并没能回办公室，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李法医让他过去一趟。
　　法医室还是老样子，就是那具尸体跟上次黎塘的尸体差不多一模一样。
　　闵轲樊在心里感慨--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两个重点。”李法医把手里的尸检报告递给他“死因跟黎塘一样，都是被重物砸碎脸部的同时损伤脑组织造成脑组织死亡，而且还有一点，死者跟黎塘也一样。”
　　袁泽多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魏常州的肝脏也更换过？”
　　“你猜对了一半。”李法医抬手指了指他，说道“确实是肝脏方面的问题，但死者的肝脏没有被更换，他是在死亡之后两个小时内人为摘除了肝脏。”
　　闵轲樊皱眉，上一个案子每个受害人都丢了一个肾脏，这次的案子是肝脏，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李法医又给他扔了一个重磅信息：“我刚刚做了DNA检测，你猜结果如何？”
　　闵轲樊：“？？？”这种时候还卖什么关子？
　　李法医抬头看着他：“这名死者，不是魏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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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Section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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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魏常州？”闵轲樊有些讶异的睁大眼睛，但很快又接受了这样的结果“那是谁？”
　　这样的结果解释了案发现场给他的那股违和感。
　　他确实觉得这具尸体很奇怪，但他从来没想过这死者竟然不是魏常州……难道那拖鞋鞋印的主人是魏常州？
　　既然死者不是魏常州，那真正的魏常州去了哪里？他还活着吗？
　　李法医将另一份资料交给他，表情沉重：“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个重点，这名死者你也认识--是王志伟。”
　　王志伟？
　　闵轲樊蹙眉，接过资料翻开，不出意外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副市长王志伟，不久前他还将人请到审讯室询问过来着，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王志伟其实是闵轲樊的上司，现在这个上司说没就没了，一时间闵轲樊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
　　李法医道：“DNA检测报告出来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不过你们这个案子怎么就牵扯到副市长了？这下神都可真得要变天。”
　　这可是神都市的副市长，站在政治高层的人物，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成了一具尸体，政界的动荡估计会天翻地覆，本来郾城大学的案子社会影响就很大，这下子把政府也扯了进来，神都市会变成什么样子没人可以预设。
　　闵轲樊无奈：“这下我的压力才更大！”
　　“可不是嘛。”李法医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我早跟你说过别太张扬，这本来是刑侦队的案子，这下你可是自找麻烦了吧。”
　　闵轲樊无所谓的耸耸肩：“管他是谁，我只要把案子给解决了，那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么，就算再有什么事也不归我管。”
　　李法医无奈的摇摇头：“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除了身份之外，尸检还有什么发现吗？”闵轲樊开口打断了他的说教“现在还是正事要紧，李老你就别再跟我唠嗑了吧。”
　　李法医想了想，觉得闵轲樊说得也对，也不好再继续给他说教：“死者体内发现大量的麦角淄醇、亮氨酸成分，这些化学元素是安眠药的主要成分。”
　　“他死之前吃了安眠药？”
　　李法医点点头：“而且这些安眠药的剂量已经远超过一般人可服用的剂量，如果死者不是想自杀，他应该不会去吃这么大剂量的安眠药。”
　　闵轲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李法医又说：“除此之外，我还发现王志伟身上有些擦伤有生活痕迹，他可能在还活着的时候有被人拖拽过移动位置。”
　　这说明那个将王志伟移动到魏常州家里的人力气不会太大，最起码那人抬不起王志伟这样的中年男人。
　　“目前发现的线索就这么多，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会安排第二次尸检，到时候有什么线索的话我会再通知你。”
　　“行，你忙，我先走了。”
　　……
　　闵轲樊拿着尸检报告回办公室，将手里的尸检报告丢给坐在工作位置上的袁泽面前：“守在王志伟那边的同事什么情况？”
　　“情况？没什么情况啊！”袁泽有些疑惑“他们都还在哪里守着，一切如常。”
　　“怎么了？”殷桃也凑过来，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
　　只见他们的好组长抬手指向自己刚才丢下的那份尸检报告：“你们自己看看内容。”
　　殷桃和袁泽满腹疑惑的翻开那份尸检报告，看到死者是王志伟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揉揉自己的眼睛，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事实证明，他们没有眼花。
　　袁泽反应过来后，立刻拿过手机给还守在王志伟家里的刑警打电话，向他们询问王志伟的情况。
　　刑警抬头往王志伟的别墅里看，见到他们看守的对象还安静的坐在窗边工作，不由得疑惑：“王志伟没什么反常啊，他很早就起来工作了，没想到我们副市长竟然会这么努力和勤勤恳恳。”果然是为人民服务的典范。
　　袁泽听得直皱眉，他立刻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你确定窗边的人真的是王志伟？”
　　刑警被他一句话问住，抬头往别墅里的人看过去，他还真的不能绝对确定，毕竟那种纱窗只能隐约映出一个人的轮廓，他们是通过那个人影的大致形状判断他是王志伟，毕竟那本来就是王志伟的家，除了王志伟还能有谁在哪里？
　　“……应该、是吧！”刑警弱弱的回了一句。
　　“是个鬼。”袁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副市长现在在法医室里躺着呢，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他。”
　　刑警怔住：“……”不带这么戏剧化的吧！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看看那窗户后面的人是谁啊。”听到电话那边没传来任何声音，袁泽猜到对方是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给唬住了，快速开口把他们的魂拉回来。
　　“是！”
　　王志伟结过一次婚，五年前他妻子和他离婚，移民海外，他们的孩子也在外地工作，所以王志伟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所以看到那窗后的人影时，刑警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了王志伟，却不料从一开始那个人就不是他们要盯的人。
　　刑警在别墅门前敲了好一会门，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不仅如此，那窗户后的人影也是一动不动，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门外的动静一样。
　　刑警发觉不对劲，拿起配枪朝门锁开了一枪，破门而入直奔向窗台的位置。
　　现实情况跟他们心里预想的有很大的差距：
　　他们一直以为是王志伟坐在窗户后面工作，实际上确实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窗户后面，正确的来说他是被绑在窗户后面的椅子上，那绳子捆得极其严实，硬是把那人捆出一种伏案工作的姿态。
　　他的嘴巴被胶布封着，眼睛紧闭着不知死活。
　　刑警赶紧上前查看情况，发觉这人还活着的时候立刻动手给他解绑，并拨打120。
　　另一名刑警将那人的照片拍下来，给袁泽发回去，并复述情况。
　　收到信息的袁泽把手机交给马小雨，让她把信息投屏出来。
　　那个被绑在王志伟别墅的人也是他们的老熟人，是他们最开始的时候认定的死者--魏常州。
　　从法医科出来后闵轲樊一直好奇魏常州会到哪里，想他是自己藏起来还是落到凶手的手里，却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戏剧化的方式再见到他，实在是人生无常。
　　袁泽道：“120在赶过去的路上，看情况魏常州应该伤得不重，等他醒过来后可以进行问询。”
　　“在去问询魏常州之前，我们应该先思考几个问题。”闵轲樊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魏常州、黎塘还有王志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会被凶手列为猎杀对象，又为什么要把魏常州转移到王志伟家里去？”
　　马小雨手指微动，将一部分信息从电脑里弄出来，投放到大屏幕上，那是一份景区的投资计划，那个景区离市中心很远，大概位于神都市的边郊位置。
　　殷桃看了一会儿那份资料的内容，歪过脑袋有些疑惑：“这份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马小雨道：“闵组不是让我去查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吗？我找了很久才发现他们几个人之间的联系，魏常州、黎塘和王志伟都在五年前或多或少参与过这个计划，黎塘是这个景区开发的投资人，魏常州作为旅游开发指导，王志伟以政府的身份给予支持，不过最后这个计划并没能继续进行下去，五年前就已经被叫停了。”
　　马小雨去查了很久这个景区开发计划被叫停的原因，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没有查到，就好像这个计划在某一天突然就被砍断了一样，没有人再提起过它的事，慢慢的黎塘、魏常州等人又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他们渐渐不再联系，那时候的事再没提起来过。
　　然而这五年来，黎塘和魏常州、王志伟之间的联系却没有被彻底砍断过，表面上他们互不相识，可是在某些大型聚会上，这几个人总会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名单里，除此之外，没人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奇怪的关系。
　　马小雨将他们共同出现过的宴会的资料整理出来，打包发到灵祭组的群里。
　　“种种现象说明他们几个人是认识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几个人一直假装不认识。”马小雨思考半响“我觉得他们可能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起出席这些宴会很有可能是为了接头，确认彼此都没有把对方出卖，这是他们独特的联系方式。”
　　闵轲樊点点头，他抬手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地图：“这个地方我认识，那是和圣都市接壤的一座大山，名字叫做卿君山，这座山有很古老的历史，我记得以前听我家老爷子说起过它的事，似乎是跟什么开发有关系，但是那时候我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所以没认真听。”
　　袁泽赶紧凑过来：“那你现在还能去问问你家老爷子吗？说不定他知道这个开发被叫停的原因。”
　　闵轲樊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大师吗？你怎么不问问你的水晶球为什么这个计划被叫停？”
　　袁泽有些为难的摸着自己脑袋：“老大，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嘛！我自己清楚自己是个半吊子，要是我能问得出来的话，就不需要你家老爷子出山了啊。”
　　“就你贫。”闵轲樊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我待会给他发个信息吧，看看他怎么说。”
　　“那就拜托组长啦。”
　　……
　　--寻雾阁里--
　　白瞑坐在里屋，细细的擦拭着手里的筝，墙上挂着一幅人像，这是之前白瞑特宝贝的抱着的那幅画。
　　他在房间里下了一道静音符，然后对着那幅画开始弹奏起来，他的头发和衣服也随着筝音发生变化，跟随筝音而来的还有各种曾经对他来说并不算美好的回忆，在过去那么多年里，这些并不“美好”的回忆却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动力。
　　一曲毕，白瞑从椅子站起来走到画前，抬手抚上画上那人的脸，眼睛里满是苦涩：“我明知道离你远一点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我不仅没能离你远点，还不断的闯进属于你的世界……能不能再告诉我一次，我到底有没有做对？”
　　画里的人给不了他答案，那画里的那个人从来都只有那张邪笑的表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这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白瞑，这只是一幅画，以前他没办法得到更多，所以只是看到这张脸就已经满足，可他现在能看到的得到的已经数不胜数，那个人好像触手可及，这副画已经满足不了他。
　　“对不起啊！”白瞑低下头，掩去眼睛里的情绪“我守了你这多久，就让我贪心一次可以吗？我只要你这一世，一世就好……”
　　“叩叩……”
　　有人在外面敲门。
　　白瞑转过身，衣袖一挥筝和画便回到原本属于它们的位置，白瞑也恢复到平时在学校的模样，走去开门。
　　来敲门的人是无尘，她习惯性在门外等一会儿，直到白瞑出来。
　　白瞑坐到椅子上，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示意她也坐下：“怎么了？”
　　无尘道：“对方动手了，这一次死的人是副市长王志伟，死亡地点在魏常州家里。”
　　“哦～”白瞑手指轻敲着桌子，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半响才开口“警方那边情况如何，他们应该会下意识的认为死者是魏常州吧？”
　　无尘点点头：“不过现在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他们也在王志伟家里找到了魏常州，老板，你说那个凶手特意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的原因是什么？”
　　白瞑摇摇头：“我又不是他们，怎么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现在这些线索还不足以让他们找到凶手行凶的理由，而且人间的条条框框太多，他们在警方面前已经够显眼了，就算闵轲樊现在偏心于白瞑，他也不可能真的肆无忌惮到警方面前去晃悠，进警局的次数多了，也更容易露馅。
　　无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铃铃……”
　　白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手腕上的锁链又晃荡起来，无尘看着那链条直皱眉，有些担忧的看着白瞑。
　　后者只是朝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无尘蹙眉：“老板，银锁不安分的次数越来越多，你真的……”
　　“说了我没事，我没那么容易死。”白瞑声音平静，他倒是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心。
　　无尘低下头：“我知道了。”
　　白瞑：“你继续跟进警方的信息，离远一点别被他们发现，也要多注意旁边的情况，一定不要被盯上，警方还好，被那些人盯上才是麻烦。”
　　无尘乖乖的点头。
　　“我会想办法在闵轲樊那样套一些情况，有事随时跟我联系。”
　　无尘还是点头。
　　白瞑想了想，又想到了一件事：“再过一个多月我得到卿君山一趟，要是到那时这个案子还没结束的话，你就留下来盯着情况，要是案件结束了，你就陪我过去一趟。”
　　“好。”
　　--------------------


第54章 Section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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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黑，医院那边便传来病人已经清醒的消息--魏常州没怎么受伤，只是麻醉剂吸入过多，昏迷了一天多就清醒过来，身体检查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
　　接到消息后，闵轲樊就带着袁泽一块去了医院，殷桃和马小雨继续在局里番找资料，争取发现这些资料里的线索。
　　虽然魏常州身体没问题，但是精神状态方面出了点问题，抱着被子一直在自说自话，声音很小，没人能听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好像在害怕着什么，就是护士进来给他换针也会刺激到他，紧张兮兮的盯紧每一个靠近他的人，所以当闵轲樊和袁泽出现在病房门口时，魏常州直接把自己整个人都缩了起来，看闵轲樊和袁泽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完全没了之前见面时那种风度翩翩气质。
　　闵轲樊同袁泽对视一眼，都能明白对方心里的不可思议，拉过椅子在离病床稍远的地方坐下。
　　袁泽道：“魏教授，我是袁泽，不久前见过一面的，你记得我吗？”
　　过去好一会儿，魏常州终于抬头瞟了他们一眼，咽了咽口水，避开两人的目光，低声回答：“我……记得。”
　　“记得就好。”袁泽朝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尝试着降低他的防备之心“那～魏教授你能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志伟家里？是谁对你下了麻醉药？”
　　魏常州的声音陡然拔尖，惊恐万状的瞪着两人：“那是王志伟家？”
　　闵轲樊微皱眉，试探着问：“你不知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魏常州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疯狂的嘟囔着“这不可能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闵轲樊伸手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魏常州？”
　　袁泽抱着水晶球盯着他看了好久，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仇家找上门来了么？”
　　“我没做亏心事，真的没有。”魏常州募的回过神，大声反驳“我怎么可能会做亏心事，我可是人民教师啊，为学生辛苦努力的那种教师。”
　　有的时候人越是心虚就越想用更大的声音来强调，想让自己的话更具说服力一些，这样的人闵轲樊和袁泽都见过很多，几乎是瞬间就看出他的伪装，只是他们不清楚魏常州到底在伪装些什么。
　　不等两位警官继续发问，魏常州又焦躁的望着他们：“那王志伟呢？他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他，我、我有点事要问他。”
　　看来这人还不知道王志伟已经死了。
　　所以昨晚在现场的四个人里真的有他吗？
　　闵轲樊将魏常州家的照片拿出来给他看，并跟他说了王志伟的情况：“他已经死了，就死在你家里。”
　　“死、死了？”
　　魏常州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满脸惶恐的看着闵轲樊手里的照片，仿佛那不是什么照片，而是能将他拆吞入腹的洪水猛兽，稍不注意就是自己坠入万丈深渊。
　　闵轲樊：“所以你现在能跟我们说清楚昨天晚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了吗？还有你跟黎塘、王志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想凶手不会轻易收手，你也还是他的猎杀对象之一，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和警方合作。”
　　“我不知道……”魏常州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泪水从眼眶溢出“我记得昨晚从学校回家之后，我就开始批改学生的作业，改着改着……我想不起改作业之后的事，我怎么会出现在副市长家里，他又怎么会死在我家啊？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闵轲樊并不接茬，脸色阴沉：“这个为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你不说清楚我们也很难做。”
　　“我不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是警察，快去把做坏事的人给抓起来，盯着我做什么？你们得救我，必须要救我……”
　　眼看着魏常州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闵轲樊伸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便涌了进来，给魏常州打了镇静剂的同时把两位警官也给赶出门去。
　　护士铁面无私看着两人：“现在病人的情况并不适合再进行询问，你们还是回去吧。”
　　闵轲樊点点头，也不跟他杠，和袁泽一块离开医院。
　　袁泽抱着水晶球沉默了很久，莫名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觉得他说的话是真的吗？我总觉得他在糊弄我们。”
　　闵轲樊抱着胳膊轻笑：“自信一点，你可以把总觉得给去掉。”
　　袁泽：“……”
　　闵轲樊解释道：“他估计从头到尾就没跟我们说过一句真话，昨晚那四个人里绝对有魏常州的一份，甚至……他很有可能就那么看着王志伟死在自己面前。”
　　袁泽听得直皱眉，百思不得其解，也没办法理解闵轲樊的思路，叹了口气后开口问：“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替凶手隐瞒？还是他是帮凶？”
　　闵轲樊还是摇头：“虽然有点难理解，但他表现出来的害怕是真的。”
　　魏常州刚才爆发的情绪与激动并不全是演戏，闵轲樊能够感觉得到魏常州其实对昨晚发生的事有极其浓郁的畏惧，就只是想想都能让他溺死在恐惧之中，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不愿意跟警方说实话。
　　这一点闵轲樊也同样想不明白，很显然现在这样的情况，魏常州寻求警方的帮助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不仅没有配合警方，还不愿意跟警方透露一句真话？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在害怕什么呢？
　　袁泽面露难色：“可是他不愿意说实话的话，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才对？”
　　魏常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可案子却刻不容缓，他们不知道凶手还会不会继续动手，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受害人是凶手的目标，稍不注意他们或许就会再见到一具新的尸体，这样的后果很难让人接受。
　　闵轲樊想了想，说：“回去让小雨在那份名单里筛选出跟郾城大学有关的人员，缩小范围再逐一排查，也找人盯好魏常州，他绝对是一个关键人物，不能让他再出事。”
　　凶手这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放了魏常州一命，但闵轲樊并不会因为这样就放松警惕，他总觉得凶手这一次放过魏常州绝对不是为了饶他一命，也许为了以后作铺垫，他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闵轲樊补充道：“也让盯魏常州的人机灵一点，别又发生这样的事。”
　　“好。”
　　闵轲樊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看到那号码的备注时，闵轲樊一直阴沉着的脸色也瞬间缓和过来。
　　接通电话，闵轲樊的声音也柔和了不止一个度：“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我现在还算有空，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给你打电话而已，难道不行吗？”
　　白瞑刚从孙灿的实验室走出来，正好走到一处空旷的草坪，这里的学生少得不像话，白瞑在这里步行了五分钟也没见到一个人。
　　孙灿还要继续泡在实验室里研究，白瞑给他送完晚饭之后就自行离开了，正好这时候想起闵轲樊，便拨通了电话，只不过……他这个电话似乎打得不太巧，他刚才该观察一下环境才对的。
　　闵轲樊轻笑一声：“行，怎么可能不行呢！所以你这是在约我吗？”
　　“你说是就是吧。”白瞑甩出手里银锁，将那藏在黑暗里的影子拍散，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怎么样，闵警官有空赴我的约吗？”
　　眼前聚拢的黑影轮廓越来越多，明亮的天空也随之阴暗，银锁的身躯在不断延生扩大，卷成一个球状的屏障将白瞑围拢在其中，像是要跟他玩人海战术。
　　“这样的话……”闵轲樊摸摸自己的下巴，轻笑道“我到你家去吃怎么样，正好我也饿了，能让我吃上一顿家常菜吗？”
　　“当然可以，你多久能到？”白瞑语气轻松的回答，还不忘记问时间。
　　闵轲樊看了一眼手表：“大概一个半小时吧。”
　　“行，那我等你。”
　　等挂了电话，闵轲樊原本明媚的表情瞬间消失，袁泽从来不知道他家组长竟然还是一位变脸高手！这张脸可有点而让他心生惧意。
　　他有些担忧的开口：“老大，你还好吗？”
　　“没事。”闵轲樊摆摆手，嘴里说着没事，脸上可不是没事的模样，这脸依旧黑得让人害怕。
　　“你真的……”
　　不等袁泽把话说完，闵轲樊又打断了他：“你自己回去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有什么情况的话电话联系。”
　　也不需要等身边人的回应，闵轲樊很干脆利落的的把他抛弃，自己离开。
　　袁泽：“……”他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被抛下了么？
　　……
　　另一边，同样挂了电话的白瞑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冷眼盯着身边密密麻麻的黑影，这都是一些没有灵智的小鬼，他们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形态都没有，也没有一些灵性，只会随处飘荡，聚集在一起互相安慰，平时冥界对他们也不会多加看管，只有一些阴暗的地方会有这些小鬼聚集，但是这么大规模的小鬼他还是第一次见。
　　估计是有人故意饲养出来，不管饲养这些小鬼的人想做什么，他都绝不会让对方如愿。
　　白瞑手里牵着银锁，一个跃起直接将一半的黑影一扫而空，可这一下子消耗的魂力也有些太过，收回银锁的瞬间单膝跪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溢出，将他原本就红的嘴染得更红，他抬手漠然擦去嘴角的血迹，又牵着银锁站起来。
　　“人间有人间的法则，擅自扰乱法则者，死！”
　　话音刚落，银锁和歧鬼纠缠在一起，将最后剩下的那一半小鬼也被一扫而空。
　　随着小鬼的消失，烟雾中夹杂着一声雌雄莫辨的尖叫声，白瞑顿了顿，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森林，冷声道：“人都已经来了，不打算见我一面吗？”
　　“大人，如果我见了你，你还会放我走吗？”那把雌雄莫辨的声音环绕在耳边，有点让人恶寒。
　　白瞑将歧鬼和银锁都收了起来，悠哉游哉中还透露着一种绅士贵气，这是他从小养成的气质，他本来就该是一个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的贵公子，只是现实不由得他选择才走到今天这样的境况：“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还是不了。”那声音嘿嘿的笑了几声，很巧妙的躲开白瞑的追踪“我还不想现在就在这里把命葬送在你手上。”
　　白瞑从草坪里走出来，轻声问：“我们以前见过？”
　　“没有，大人，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白瞑冷笑：“第一次见面就送我这么大一份见面礼，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那人没有回话，气息也在瞬间消散，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是白瞑知道它还没走，他能够感觉到那股视线还一直在盯着他。
　　“废那么大的劲要跟我见一面，你不会就只是想跟我在这里废这几句话吧？”
　　再怎么蠢也该知道，就凭这些小鬼就是再多来几趟也不可能有机会跟白瞑对抗，这就跟白瞑刚才说的一样，只是一份送给他的见面礼，让白瞑在意的是这份厚礼背后的那人的目的。
　　那人也不拖沓，很干脆的开口：“我只是想和大人你做个交易。”
　　“哦～”白瞑嘴角又一道血痕落下，他全然当作没发现，任由它往下落，嘴角还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是谁给你的胆子来找我谈交易，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去找阎君谈交易呢？”
　　“这不一样，我是真心来跟大人谈交易的，阎君身上戴着多少枷锁你我都明白，可是大人你不一样，你不需要尊崇这些，大人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找你，也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
　　“我不会伤害好人，只要你不插手我的事，我们可以互相帮助，这个交易怎么样？”
　　“互相帮助？你是让我帮你杀人吗？”
　　那人不说话，安静得再次像是消失了一样。
　　“你好天真啊！”白瞑闭上眼睛，睁开的瞬间一股魂力四散，以自己的身体为轴心，将半径两百米的范围扫了一个遍“怎么会认为我会同意你的建议呢？”
　　这一次那人是真的消失了，估计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敢随便出现在神都，招惹了白瞑，以后的日子总不会太好过。
　　只是白瞑嘴角溢出的血越来越多，大有一种止不住的趋势，白瞑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像医院里垂死的病人，稍不注意就能彻底长眠。
　　他将口袋里的药瓶翻出来，也不管往手里倒了多少，也不找水，直接一口咽下去，几秒种之后，他的脸色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过五分钟，他又变回平时的模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后嘴角的血迹还彰显着刚才发生过的种种。
　　那人消失后，校园里的人开始出现，原本空旷的草坪其实一直都聚集着不少人，白瞑拭去嘴角的血痕，抬眼看过去--热闹却并不吵闹，这就是人间，是那个人喜欢看的人间。
　　别人的死活跟白瞑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不是一个容易为他人悲伤的人，只不过他的工作就是守护这世间的规则，绝不能容许有人擅自破坏这里的规矩。
　　……
　　“你去哪了？”感受到脚步声靠近，秦岳募的睁开眼睛，寒声质问“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没什么，就是去见了一个人，你应该不会连我见朋友都要管着吧？”
　　“朋友。”秦岳冷笑，回头看着他“鬼师大人能是你的朋友？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面子？”
　　“原来你都知道了啊！”白衣女子手轻轻一挥，坐到半空中翘起腿，纤长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脖子“没错，我是去见了鬼师，我只是想和他谈一下交易，不得不说鬼师长得真不错。”
　　秦岳：“他可是当年神都第一佳人，年仅十二岁就是世家女儿所倾心的玉郎君，怎么可能会长得差。”
　　“看来你不仅没谈成交易，还把自己暴露到他面前去了。”秦岳的语气很笃定，他很清楚白瞑是什么样的人，这女人的小伎俩根本不可能玩得过他。
　　“是我低估了他，不过……”
　　秦岳转头回去，抬眼望着虚空，也没让她把话说完：“我可以不在乎你都在做些什么，但是别坏了我们的计划，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哎呀，我知道的嘛！你用不着这样一再强调，我不会坏事的。”
　　“赶紧把需要的都准备好才最重要，我已经不想再继续等下去。”秦岳轻轻的闭上眼睛，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在这牢笼里困了这么多年，真的已经够了。
　　“相信我，我也跟你一样想赶紧把计划完成。”白衣女子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她现在基本不会在秦岳面前卖弄太多，这人从来不会多看她一眼，实在没意思“你放心，我们准备得这么齐全，绝对会成功。”
　　秦岳冷哼一声：“最好是！”
　　“为了保证我们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除了找鬼师谈交易这个点子之外，我其实还有一个招，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成功。”
　　秦岳回过头，看着她眼神里的小得意有些无语，很快他就从这人的表情里悟出她的意思，沉默了好一会儿。
　　“……同一招重复使用，你也不觉得没劲？”
　　“无所谓有劲没劲，只要有用就行。”
　　秦岳：“……”问题是上一次也没有用啊！
　　他又一次开始自我怀疑，他到底是为什么会找这么一个除了能看之外就毫无用处的人合作，真心怀疑她根本就没长脑子！
　　哦！对了，她确实是没什么脑子。
　　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傻白甜”？
　　可惜秦岳并没有别的选择，否则他打死也不会想找这人合作。
　　半响，秦岳又重新闭上眼睛：“你走吧，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还有……做什么事之前用脑子想想，别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老做这些蠢事。”
　　“……知道了。”
　　注：在古代，佳人是一个中性词，男女都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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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Section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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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将车速拉到最大在高速路上飞驰，本该是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仅仅是半个小时不到就被他走完一大半路程。
　　高速路口的转角处，一辆货车突然从高架上冲下来，直直朝闵轲樊撞了过来，它的目标就是闵轲樊。
　　闵轲樊被吓了一跳，赶紧打方向盘移开，由于车速过快，闵轲樊直接往另一边冲了出去，回头时还朝那车的车轮开了一枪，试图阻止这辆车继续前进。
　　但是那一瞬间，货车完全失去了控制，连着逼停好几辆私家车后冲向栏杆，连人带车一块冲进了水里。
　　闵轲樊急刹在地上留下很长一段轮胎痕，从车上下来时，现场因为这场事故已经有好几辆车追尾，幸亏情况还不算太过严重，回头看自己的车，基本没什么损伤，已经算是好的了。
　　交警很快就赶到，开始清理事故现场，当他们查到闵轲樊身边的时候闵轲樊干脆把自己的警官证给了他：“这场事故不是意外，现场清理完后把资料送到市局灵祭组。”
　　没记错的话，两个月前他也曾遭遇过这样的情况，当时白瞑还在他车上，那辆货车也是就这么撞了过来，要不是当时白瞑手快，他现在估计已经死了。
　　同样的手段用两次？对方到底是穷途末路还是真的没脑子？
　　还
　　又或者是……想阻止他去见白瞑？
　　越想越觉得不安，闵轲樊将自己的证件拿回来：“我现在还有急事，你们先忙。”
　　“诶～”交警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就已经上了车，不给他们留一个眼神，驱车离开。
　　……
　　闵轲樊又拨通了白瞑的号码，对方接得很快，语气轻松的询问他了哪里。
　　“我就在寻雾阁外面，你现在在家里吗？”
　　“直接进来吧，我们在内厅。”
　　闵轲樊愣了一下，抬脚进了寻雾阁，按照白瞑说的进入内厅，白瞑坐在大厅中央的餐桌前，桌面上已经摆了好些饭菜。
　　“来了！快坐。”白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抬手指了指。
　　闵轲樊在他身边坐下，却忍不住要皱眉，刚才那通电话里，白瞑绝对遇到了难以处理的事，闵轲樊能够感觉得出来，也知道他不愿意让自己知道，所以闵轲樊并没有通知其他人，孤身过来找他，可是现在……这人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是他想多了？
　　怎么可能？
　　他不该出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在这发愣？”白瞑抬手碰碰他的手背，将他云游在外的神魂唤了回来“再等等就行，小尘动作很快的。”
　　“好。”
　　闵轲樊心底微沉，他伸手捏住白瞑的手，感受着他冰凉的皮肤给自己降温。
　　“你……刚才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
　　他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闵轲樊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是白瞑把自己藏得太好，没办法下手。
　　白瞑眨了眨自己漂亮的大眼睛，看起来十分无辜：“没啊，我直接从学校回来，什么都没遇到，怎么了吗？”
　　“没什么。”闵轲樊压下自己心里的疑惑，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男朋友不对劲，现在不过是那份不对劲更多一些，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他没事就好。
　　白瞑捏捏他的手心说：“你今天有点奇怪。”
　　“我不希望你出事。”闵轲樊目光微黯，盯着桌面上的饭菜出神“不管怎么样想，我都希望你可以平安健康，所以遇到什么事记得要跟我说。”
　　“好。”
　　这时，无尘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见到闵轲樊时向他微笑点头。
　　无尘也在餐桌前坐下，伸手给白瞑和闵轲樊添饭。
　　闵轲樊有些受宠若惊，赶紧道谢：“谢谢。”
　　无尘只是微笑。
　　摆在正中央的是一盘色相十分诱人的土豆丝，闵轲樊下意识的给白瞑夹过去，见一边的无尘没有动筷，闵轲樊赶紧说：“你也吃，别等菜凉了。”
　　无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伸筷：“是。”
　　闵轲樊并没有夹那土豆丝，而是夹过离自己最近的菜就着饭扒了一大口。
　　“你们两个一直住在一起吗？”
　　白瞑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些疑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我……能不能去参观一下你们的房间？”闵轲樊试探着开口。
　　白瞑微微一愣，和无尘对视了一眼，随即开口：“我们没怎么收拾过，太乱了，下次吧。”
　　“没关系，我那破房子这么乱你不也见过了么。”
　　白瞑：“……”这能一样吗？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评头论足的。”
　　白瞑还是拒绝：“小尘是女孩，可能不太方便。”
　　说着，他给无尘递过去一个眼神，无尘立刻点头附和：“对，我有点……不太好意思。”
　　“我可以不看小尘的房间，我只对你的房间感兴趣而已，真的不能参观一下吗？”
　　白瞑握着筷子的手僵住，脑子飞快运转，在思考该怎么去应对现在的情况，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对，他找不到一个能拒绝闵轲樊的完美理由。
　　无尘也不敢插手他们之间的事，默默的扒着自己的饭降低存在感。
　　良久，还是闵轲樊伸手过去揉揉他的发顶：“算了，我没想逼你什么，等什么时候你愿意给我看再说吧。”
　　白瞑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不显，抬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他碗里：“你快吃饭吧，别把身体饿坏了。”
　　“我知道……”闵轲樊笑着将碗里的土豆丝送入嘴里，却猛的僵住。
　　白瞑察觉到他的僵硬，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闵轲犹豫了一会儿，抬起筷子指了指桌面上的土豆丝，有些疑惑：“你刚才吃这个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吗？”
　　才刚说完闵轲樊就开始四处找杯子，连着喝了三大杯水才缓和过来。
　　白瞑顿住，眼神微黯，并不说话。
　　闵轲樊看向无尘，他记得这姑娘刚才也吃了这盘里的菜，反应跟白瞑一个样--没什么反应。
　　“你……是不是把盐当成糖了？”
　　白瞑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眼睛里蕴含着责备。
　　无尘心里一紧，整个人脸色都白了一个度：“对、对不起。”
　　“行了，这就是一场意外，她又不是故意的。”闵轲樊有点看不下去，抬手揉揉他的发顶“别怪她了啊！不过你刚才怎么会没吃出来？”
　　“我……这两天有点小感冒，可能味觉有些不太灵敏。”白瞑移开目光，不跟他对视，也不再动筷子，只是身上还散发着一种让人不适的气压。
　　无尘也没再动筷子，餐桌上的气氛开始往莫名其妙的方向走。
　　闵轲樊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拿这两个人怎么办才好，白瞑也不是一个会随便发火的人，今天却没给无尘一个好脸色，这是怎么了？
　　半响，白瞑总算收敛起自己的情绪，重新拿起了筷子。
　　无尘站起身来，主动将那盘土豆丝端走，消失在他们两个人面前。
　　“你也别这样，小孩子嘛！有做错事的地方很正常。”闵轲樊将自己觉得好吃的菜夹到白瞑碗里“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偶尔犯一下迷糊很正常。”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白瞑很冷漠的跟他说出实话。
　　闵轲樊：“……”主要是无尘长成这般模样，他总会不自觉的把她当成小孩，很难改得过来。
　　白瞑又说：“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能指望她什么？”
　　“你别把自己弄得跟个老父亲一样，听着怪膈应。”闵轲樊有些无奈，这话感觉比较像自家老爸嘴里会说出来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从自己对象嘴里听到。
　　白瞑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像是在问哪里膈应？
　　“对了，我在来的路上出了点事。”
　　闵轲樊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他总不能跟白瞑说他像自己老爸。
　　白瞑皱眉：“怎么了？”
　　闵轲樊简单的把路上发生过的事跟他说一遍，他怀疑这一次的货车跟上次撞他们的那辆货车是同一伙人马。
　　白瞑有些担忧的望着他：“你有没有受伤？”
　　为什么他们这么坚持不懈要对闵轲樊下手？一次又一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得想个法子。
　　“我没事，命大着呢。”闵轲樊扭了一下脖子，轻笑“想要我的命可没那么容易，只是这么一次又一次的给我找麻烦，又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总有些让人不太痛快。”
　　“事情总要一步步走。”确认他没事白瞑才在心里松了口气“你注意安全最重要，毕竟你是警察，很多人都想对你下手，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他犹豫着组织语言，闵轲樊脸上的笑容越渐明显，笑得白瞑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去讲。
　　“你笑什么呢？”
　　“你是在关心我吗？”
　　白瞑：“……”会不会抓重点？重点是这个吗？
　　闵轲樊见白瞑一脸严肃，也不再玩闹：“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一直好好的，连点小伤都不会有。”
　　白瞑眨了眨眼睛：“你这是在给我承诺吗？”
　　“是。”
　　“那你可记好现在说过的话，不要食言。”
　　“好好好，都听你的，小尘呢？她怎么一直没回来？是打算重新做一盘吗？”
　　“不用管她。”
　　“……”
　　……
　　闵轲樊其实是想在白瞑家留宿，但是白同学搬出无数条理由将他劝退，包括但不限于闵轲樊的工作和白瞑的学习，直接将闵轲樊堵得无话可说。
　　最后闵轲樊还是选择离开回自己家去，他也不是非得在白瞑家留宿不可，会提出留宿只是想对白瞑有更加深入的了解，可没想到白瞑会这么坚决拒绝。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白瞑跟他之间隔着很多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他拼命的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但是白瞑总是在无言之中默默的给他们之间的距离划下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闵轲樊拼尽全力也没办法越过去。
　　白瞑只将他送出店门口，闵轲樊朝他挥手让他回去，自己转身上了车。
　　手里握着方向盘，闵轲樊有些头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到底在藏些什么秘密？”
　　心里仿佛有一团毛线乱成麻，怎么也解不开，在白瞑面前他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的不安，可是心里却一直不能踏实。
　　白瞑喜欢他吗？
　　肯定是喜欢的吧，白瞑面对他的时候那些担忧和情绪都是真的，可是白瞑总是给他一种抓不住的感觉，总感觉好像怎么也没办法彻底得到他一样。
　　闵轲樊敲了一下方向盘，叹了口气开车离去。
　　另一边，白瞑坐在餐桌前冷着脸色，无尘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望着他，不敢说话，白瞑这样的状态让她害怕。
　　“少主，我……”
　　白瞑抬头刮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尝不到人间食物的味道，但是想要做出正常的味道并不困难，无尘也不是第一次做饭，怎么可能偏偏这一次就出现意外情况。
　　无尘低下头：“少主，对不起。”
　　白瞑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需要道歉，我想听理由。”
　　他现在也没心情跟无尘纠结什么称号的问题，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怎么叫都没有太大的所谓。
　　无尘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少主你这么在乎他，他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帮帮你，我觉得不公平……”
　　“谁给你的权利管我的事？”白瞑脸色更加差“白齐让你来管的？”
　　“没有。”无尘赶紧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只是替少主不甘，想替你分担一些……”
　　白瞑平静的开口：“我自己都没觉得不甘，你替我哪门子的不甘？”这种掩藏在平静之下的怒意更让无尘畏惧。
　　“对不起，少主，是我越矩了。”
　　“无尘，我跟你说过规矩。”白瞑玩弄着手腕上的锁链，手边还放着先前那支毛笔，你些轻响一声声砸进无尘的心里“我们到这上面来才多久？这么快就把规矩给忘光了吗？”
　　“没有，少主，我知道错了，绝对不会有下次。”
　　“我给你这次机会。”白瞑抬头看着她“但是……小尘，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你再继续犯错的话，我只能让你回去，白齐只不让我回去，但你可以，明白吗？”
　　“明白。”无尘赶紧点头。
　　白瞑：“行了，你走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了一会儿。”
　　看着无尘消失在房内，白瞑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是没这个必要。
　　他和闵轲樊注定了不可能长久，现在这样的关系算是他给自己的一份宽容，等人间的事结束后，他们注定会分开。
　　都说人鬼殊途。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戏言，真到了那个时候的话，他自然有办法让闵轲樊将他遗忘，他会回到之前那种状态，只要能够远远的看着他就好。
　　白瞑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苦涩的笑出声：“这是我欠你的，永远都没办法还清的债。”
　　他什么都不想在意，只要那个人能过得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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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Section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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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在黎塘家里收拾出来的保险柜和照片痕检那边已经处理完，他们检测完之后就将检测出来的资料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弄到灵祭组的办公室，差没把这里堆成废品站。
　　黎塘家里那张让袁泽觉得有线索的照片被马小雨用电脑扫描过一遍，其实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家庭生活照，除了黎塘之外，照片上另外三个男人都是他的儿子，毕竟特别的是那张照片底下还有一张照片，底下那张照片上面依旧还是四个男人，只是这一张比摆在明面上那一张相差甚远。
　　那张照片本来不该只是这么短，但是其中有一截被人为剪去，被剪去的那处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直觉告诉灵祭组的众人，那被剪去的照片或许就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这张照片从右到左依次是王志伟、黎塘、魏常州、一个没见过的人……
　　神奇的是，马小雨在网上用尽各种方法也没能把那张照片的出处找出来，黎塘和王志伟这样的人物，他们一起拍的照片竟然没在网上留下一丝痕迹，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又或许是被人为粉碎性处理过，所以她才找不到。
　　马小雨又将另一个男人的资料给拉出来：“他是我们学校一个默默无闻的建筑老师，名字叫做刘乾，已经在郾城大学工作了十年那么久，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突出的成绩，也没被多少学生记住，反正我是不认识他。”
　　另外，那个被藏着黎塘家里的保险柜，里面放置了不少让人惊讶的贪污证据，其中有好些是神都市叫得上姓名的政管--这些人基本上都跟黎塘拍过照，全贴在他家那堵照片墙上，这样的把柄。
　　幸好市长不在里面，否则他们想要对这些人下手可真心要花不少功夫。
　　闫欣也凑过来陪他们一块看这些资料：“所以黎塘是用这些资料在威胁他们吗？”
　　闵轲樊一份又一份的翻看这些资料，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们这一段时间可真是有得忙了，没记错的话，他们之前都跟我打过招呼来着。”
　　真是世事无常啊，前不久还能一起谈笑风生的人，转瞬就可能被动下台了。
　　那保险柜里最厚也最重要的一份资料还是那份计划书，这份计划书可比马小雨原先找到的那一份要详细得多。
　　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些人准备在卿军山打造一个大型游乐场的计划，他们在这一个开发计划里花费了极大的功夫，但是在发起人那一栏，有一个人的名字被故意毁去，直接在计划书上留下一个无法掩盖的纸洞，就算想恢复也无从下手。
　　“我有一种直觉。”袁泽很神秘的开口“这份资料上被掩去的名字和那张照片被剪去的人是同一个。”
　　众人：“……”这不废话吗？
　　殷桃更是直接将一大叠资料丢到他面前：“这么明显的事实就用不着您老提醒了，你还是赶紧把案件资料好好看一遍吧，找出有用的线索再说。”
　　袁泽：“……”他觉得非常委屈但是他不说。
　　闵轲樊想了想，说道：“我想再到郾城大学去一趟，见见这个刘乾，谁有兴趣一起出去吗？”
　　“我。”
　　袁泽才刚抬手，殷桃就很强硬的把他手压了回去，并且快速的接过话茬：“老大，我跟你一起，袁泽就好好在组里查资料吧。”
　　天知道她这些天翻了多少文字资料，每天脑袋都被各种各样的汉字萦绕转圈，连喘口气都不行，她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袁泽：“……”
　　这人，就知道，欺负他！
　　“行。”闵轲樊怂怂肩，他无所谓谁跟他一块出门，反正都没影响，而且殷桃的武力值还更高一些“对了，那个杨知晓的案子也得继续跟进，记得把先前关于杨知晓案子的资料也多看一遍，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袁泽：“……是。”
　　……
　　可惜是今天白瞑没在学校，他似乎有个什么展览要参观，一大早就离开了寻雾阁，闵轲樊又失去了一次偶遇的机会。
　　殷桃见到他略显失望的表情，有些疑惑：“你在期待什么？”
　　“你不懂。”
　　殷桃：“……”说都没说就知道她不懂？是不是太果断了一些？
　　“老大的八卦不要太关心。”闵轲樊抬手戳了戳她的脑袋“赶紧干活知道了吗？”
　　刘乾在郾城大学工作了这么多年，无功无过，虽然大多学生都不认识他，但他的生活也算是过得惬意，这一点从他富有生活气息的办公室就可以看得出来。
　　两人进办公室的时候，刘乾正拿着喷壶在浇花，听到动静回头见到闵轲樊和殷桃两位不速之客有些蹙眉。
　　他放下手里的喷壶，从阳台的方向进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你们是？”
　　闵轲樊和殷桃把自己的工作证件拿出来给他看：“神都市局灵祭组，有一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刘乾接过他们的证件看了一会儿，确认过是真的警察证件之后才还给他们，抬手指了指一边的沙发：“坐吧，我给你们泡杯咖啡。”
　　闵轲樊和殷桃对视一眼，心里都下了定论--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
　　刘乾端来两杯现磨的咖啡摆到他们面前：“请慢用。”
　　闵轲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刘老师知道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刘乾摇摇头，否认道：“我不知道。”
　　他好像从始至终就只有在他们出现的那一瞬间露出过真实的情绪，往后面对他们的时候，每一丝情绪变化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一样。
　　殷桃：“黎塘你知道的吧？”
　　刘乾点点头，很快就想清楚了这期间的关系：“你们是想问我知不知道跟黎塘的死有关的线索？”
　　“到底还是大学老师，思维很紧密。”闵轲樊似笑非笑的夸了他一嘴“我们确实是想问这个，不知道刘老师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没有。”刘乾很干脆利落的否决，他端起属于自己的咖啡一口气喝完，笑着说“我跟黎塘并不熟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事，想知道什么线索，你应该去问他妻子才对。”
　　闵轲樊很擅长抓重点：“看起来你认识他妻子？”
　　刘乾不说话了。
　　殷桃很合适宜的拿出手机，将今天刚得到那些照片摆到他面前，轻笑了一声：“看看这张照片，你们在里面可不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啊！你还想说你们不熟悉吗？”
　　刘乾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瞬，顿了一会儿后开口：“我很久没有见过这张照片了。”
　　殷桃：“所以你可以跟我们说说你们的关系了吗？”
　　“能有什么关系。”刘乾还是一脸淡定，他甚至还朝两人露出一个微笑“就只是以前合作过而已，但是那个项目后来被撤销，我跟他们也就断了联系，现在就是见面可能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当然……黎校长例外，毕竟是同事，他还是我上级，我们只是偶尔聊几句。”
　　闵轲樊抬手指了指那张照片：“当时站在你身边的这个人是谁？”
　　刘乾拿过手机开始认真的思考了起来，然后朝他们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闵轲樊&amp;殷桃：“……”骗鬼呢？连战在自己身边的人都能忘？
　　像是看出他们的不信任，刘乾补充道：“这张照片是在好几年前拍的，而且我当时并没有保留，那个项目里都有谁我也不记得，站在我身边的人是谁我也想不起来，实在是太过久远……所以刚才看到这张照片有些感慨。”
　　闵轲樊看着他：“这是那么容易忘记的事？”
　　刘乾轻笑：“人都是容易遗忘的生物，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会遗忘很正常，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你们还不如好好去查黎校长的妻子。”
　　闵轲樊：“？？？”
　　他有些不太明白刘乾的意思。
　　不过刘乾并没有让他们疑惑很久，很快就继续给他们解释着讲下去：“你们应该已经查过黎校长的妻子了对吧？但是有些事估计就是你们警察也没办法查出来。”
　　闵轲樊轻挑眉：“哦，还是我们查不到的事？”
　　刘乾说：“他们两个的年龄差得很大吧，是个典型的老夫少妻，你们应该不知道，其实他们结婚之前孙莉莉是有个男朋友的了，但是当时他们家里逼着他们分手。”
　　闵轲樊和孙莉莉对视一眼，这一点他们还真的没有喝过。
　　殷桃眨了眨眼睛，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心：“你继续给我们说说？”
　　刘乾点点头，当真跟他们分享起自己知道的八卦：“他们结婚的时候，孙莉莉才刚大学毕业，她的那个男朋友跟她是大学同学，据说已经相处了四年多，本来已经到打算一毕业就结婚的地步，但是黎塘突然出现，孙家人不同意他们继续在一起，想方设法将他们拆开。”
　　“所以呢？”殷桃继续发挥自己独特的优势“他们最后分了吗？”
　　刘乾摇摇头：“原本是没分。”
　　“原本是没分，意思是后面分了？”
　　“都是冤孽啊，孙莉莉估计会把所有的恨都移加到黎塘身上，毕竟也算是黎校长害死了她男朋友。”
　　殷桃惊讶：“死了？”
　　刘乾点点头。
　　本来孙莉莉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上大学的时候还是一个很清纯的女孩，和她男朋友也相处得很好，一直到大学毕业之后，这一切才发生改变。
　　不管家里再怎么步步紧逼，孙莉莉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妥协，她相信只要他们能一直坚持下去就可以得到幸福，事实上孙家人也确实有一点点态度缓和，就在他们给她安排的那场订婚宴之后。
　　孙莉莉当众拒婚，丝毫不给两家人面子，而她的男朋友也到了现场将她带走，那个时候孙家人并没有拦着……
　　他们以为这就是胜利，以为他们终于得到了家里人的认可，可谁知他们才刚从那酒店离开没多久，黎塘竟然追了上来，不由分说的把孙莉莉带走。
　　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孙莉莉就这样被拽上了车，她男朋友只是愣了两秒，随后立刻拦了另一辆车追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里真的有这么一劫，他们在追逐的途中，一辆汽车突发故障，朝他们的车撞了过来。
　　孙莉莉亲眼看到自己爱的人被撞飞，当场崩溃，黎塘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愣在现场。
　　刘乾叹了口气：“说句实在话，那男孩真心挺惨，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不治身亡，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可惜。”
　　再后来，孙莉莉好像把男孩忘了一样，她嫁给了黎塘，性格却完全变了样，她会夜不归宿，混迹酒吧和夜店，给黎塘招惹各种麻烦，花钱从不节制，奢靡成性，所有坏事她都做过。
　　她把那个最真实的自己埋葬在过去，她的心也随着男孩的离去彻底冰冷，如果当时黎没有出现，她现在可能已经和男孩结婚，甚至会有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活得光鲜亮丽，内里却是腐烂不已。
　　闵轲樊听得皱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刘乾轻笑：“我也去过夜店，亲眼看到孙莉莉在哪里玩，那尺度，啧啧……”
　　闵轲樊不太喜欢他这种轻蔑的表情，抬手敲了敲桌子：“好好说话。”
　　刘乾收敛自己的表情，正色下来：“后来我们有跟黎塘出去喝酒，我问过他这事，他自己承认，亲口跟我们说具体经过，所以我才说要是谁想让黎塘死，孙莉莉绝对名列前茅。”
　　闵轲樊垂眉思考了一会儿，他们跟孙莉莉见过好几次，却是没想到她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也是个可怜人，但是这并不是她能做坏事的借口，如果真的是她，闵轲樊也绝对不会手软。
　　“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马小天。”
　　闵轲樊将桌面上的手机收起来：“刘老师，最后提醒你一句，这张照片里的四个人已经死了两个，魏常州神志不清躺在医院，现在只剩下你……和警方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我们还能保护你，但你什么都不愿意说，我们也帮不了你。”
　　刘乾：“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
　　闵轲樊和殷桃一起在校园里闲逛，殷桃说：“这个刘乾很会装。”
　　闵轲樊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他能够把每个细节都精细到位，是个人才，可惜并不为我们所用。”
　　殷桃不解：“他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联想到王志伟和黎塘的情况，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吧！”
　　还有魏常州也是，死里逃生一回，竟然还是不愿意跟警方说实话，就只会给他们添乱。
　　闵轲樊摸着自己的下巴：“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哪怕是死也不愿意把那个秘密说出来？当年的开发计划到底发生过什么？”
　　半响，他抬头：“先别管了，让人盯着刘乾，通知小雨，让她查查这个马小天。”
　　殷桃比了个手势：“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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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Section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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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小天？”马小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殷桃想了想，虽然疑惑于她的态度，却还是将自己刚才听到的所有都跟她说一遍。
　　马小雨越听脸色越阴沉，到最后已经是惨白一片，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袁泽回过头看着她，莫名的觉得马小雨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小心翼翼的开口：“小雨？你怎么了？”
　　马小雨没有说话，她等闵轲樊和殷桃把具体信息发过来，和殷桃的通话还在继续，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看着手机聊天页面上的信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动手查了起来。
　　才查到一半，马小雨停了下来，眼圈开始泛红，眼泪迅速汇聚在眼睛里，马上就要哭的模样。
　　“小雨？”袁泽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女生才对，也没有一点哄人的经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还好吗？”
　　马小雨倏的站起来，转身跑了……
　　袁泽犹豫了好一会儿，走到马小雨的电脑面，看到电脑上那个人的东西，是马小雨刚查到的有关马小天的资料，那份资料上还夹带着马小天的照片，神奇的是照片上那个人竟然跟马小雨长得有几分相像！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拿着鼠标往下滑了一下，又发现一张更具冲击性的合照--照片里的人是马小雨和马小天，从照片上能看出来两人关系亲密，猛的又想起先前马小雨说白瞑像他哥哥的时候，自己给马小雨测过的命运，可是……这么巧的吗？
　　……
　　马小雨跑进了厕所，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那个，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闫欣刚从厕所出来就见到这样一幅场面，她放轻脚步走上来，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马小雨低头抽噎着：“马小天，他、他……那是我哥啊！”
　　她的哥哥两年前大学毕业，全家人都盼着他能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和自己喜欢的女孩结婚生子，可是一场意外彻底让马小雨家的梦想破碎。
　　当时警方给出的说法是马小天所乘坐的出租车超速，外加转上他们车的司机疲劳驾驶，还有肇事司机违规行驶，总之--马小天失去了年轻的生命，马小雨也失去了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
　　当时马小雨正在备战高考，她的父母怕影响到她，都不敢把这件事跟她说，一直等到她高考结束，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没了哥哥，甚至她连自己哥哥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哥哥就这么离开，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上了大学，她才渐渐从那种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马家人也把悲伤掩藏了起来，重新开始生活，马小天死了，可他们还活着，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他之前跟我说，等我高考结束他就给我办一场酒席，他说要给我庆祝一下上大学的事。”马小雨抬手抹眼睛，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止不住“他骗了我，等我高考结束后能见到的只有他的骨灰盒，我那时候哭惨了，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啊？为什么我哥哥会遇到这样的事故？”
　　“谁都不想这样的事发生。”闫欣轻声安慰她“你哥哥肯定也不希望你一直沉溺在伤痛里，小雨一定要过得好好的，他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我是不是很没用，哥哥他会怪我吗？”
　　而且过去这么久，马小雨好不容易控制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可偏偏这时候竟然又让她重新回忆起先前那些事，心里还是忍不住酸涩。
　　“这很正常。”闫欣安慰着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每个人都会有弱点，有感情，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会难受，你也一样，所以不要责怪自己，你哥哥肯定不会怪你，而且我们都在，都会陪着你。”
　　“真的吗？”
　　“当然。”
　　马小雨接过她的纸巾开始自己擦眼泪：“组长让我查了哥哥的资料，是不是说明哥哥当年发生的事故并不是意外？哥哥他是被人害死的对吗？”
　　闵轲樊和殷桃的信息直接发到他们的群上，所以大概情况闫欣也知道一些。
　　“想知道发生什么的话就努力些去查吧。”闫欣轻拍她的背，像一个知心大姐姐“给你自己一个答案，也给你哥哥一个公道。”
　　马小雨重重的点头：“我一定会把所有事都给查清楚。”
　　……
　　另一边，电话才打到一半就没了声音的闵轲樊和殷桃对视一眼，又朝手机那边唤了几声。
　　“老大。”袁泽的声音传来，他说“那个马小天，他好像是小雨的哥哥。”
　　闵轲樊&amp;殷桃：“……”这么巧的吗？
　　难道真的是人生如戏？
　　袁泽继续说道：“她现在跑出去了，估计受了不少刺激，我该怎么办？”
　　闵轲樊沉默了一会儿说：“安慰人的事让闫欣来吧，女孩之间总会有些共同语言，小雨不是一个会逃避现实的人，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后你协助她继续往下查，看看还能不能挖出别的什么，也看看马小天的死是不是真的是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那么黎塘的死可能真的是仇杀，但是如果对方是为了给马小天报仇，那王志伟和魏常州这几人的事说不过去，还有那个卿军山的开发计划，他们到现在都没查清楚卿军山开发计划被解散的原因，实在是有些让人在意。
　　殷桃见他一直在沉默，自己也不说话，等闵轲樊回过神后他开口说道：“我们现在要去问孙莉莉关于马小天的事吗？”
　　闵轲樊摇头：“现在去问她肯定什么都不会跟我们说，耐心一点，我们需要得到更多的信息，可以先去找跟他们都认识的人聊一聊，还有当年的档案资料，也得重新看一遍。”
　　闵大组长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
　　殷桃点点：“好。”
　　……
　　白瞑参加的展会其实是孙灿想去看的展，白同学不过陪他过来而已。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孙灿这么在意，前一天跟他说完后，一夜没睡，第二天天刚亮就给他打电话，早早就把他拉了出去，他知道孙灿把他当成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可白瞑对这些学术其实并不感兴趣。
　　展会的位置很偏，偏得有些人烟罕至，本来这些展览平时就不会有太多人看，把位置弄得这么偏，会去看的人很少，甚至能发现这个地方的人都少得可怜。
　　穿过好几条居民小巷，白瞑和孙灿终于在一扇暗黑色的铁门前站定。
　　白瞑看着那扇铁门沉默许久：“老师，你确定真的是这里？”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孙灿嘴里多高档的博物馆啊。
　　孙灿非常肯定的点头：“就是这里不会错，这是我那个老朋友介绍的地方，里面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惊喜也许会有。
　　但是……
　　白瞑抬手推了推那扇铁门--纹丝不动，但是那种冰凉的触觉感觉还不错，他偏过头看向孙灿：“我们应该怎么进去。”
　　孙灿似乎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抬手敲门。
　　五分钟过去，门里终于传来一阵阴沉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铁门被打开。
　　门里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人，他抬头看着两人，眼神有些黯淡得有些吓人：“你们是做什么的？在我家门口想干嘛？”
　　白瞑转头看向孙灿，就看见这人从口袋里拿了一道符出来，递给那年轻人，年轻人接过符咒仔细看了一会才还给孙灿。
　　他慢慢退后两步，将两人迎进铁门里，两分钟后，铁门又一次被合上。
　　门后的房间比外面要阴冷得多，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孙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反观白瞑--他倒是在这里待得挺舒服。
　　说实话，白瞑还真的挺喜欢这里的环境，寻雾二楼和三楼甚至是地下室都有这里这种阴冷的氛围，还是挺让正常人觉得觉得不舒服。
　　顺着又黑又长的过道往里面走，三人在一扇小木门前停下，那个年轻人为他们推开门：“你们想看的东西在里面，请自便，参观完后通知我一声，我会送你们离开。”
　　说完话，年轻人转身离开，白瞑盯着他的背影出神，一直到那年轻人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出，孙灿开口喊他才回过神来。
　　白瞑有些歉疚的看着孙灿：“抱歉，刚刚想到了一些别的事。”
　　“没事没事，我们赶紧进去。”
　　木门后面是一个只有二十几平方大的房间，房间虽不大，东西却不少。
　　这间房四面都被砌成展览柜，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古董，中央摆着一个大展台，上面摆放着一口棺材。
　　房间里只有顶上装着一盏橙黄色的幽灯，光线有些微弱，甚至可以说有些瘆人。
　　这些古董都是假的。
　　白瞑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这屋子里有好些物件他都不认识，可有一些他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摆在展柜上的瓶瓶罐罐，竟然有一半是是兰情的仿制品，这些仿制品竟然还被当成展品展出来？
　　这时，孙灿突然开口：“你也发现了吧！”
　　白瞑怔了怔，有些疑惑：“什么？”
　　“你这么聪明，没理由发现不了这一屋子的古董都是仿制品。”孙灿走近墙边，伸手搭在玻璃壁上，像是想透过玻璃触碰那些“古董”，目光中全是渴望，他说“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过来看这些假货？”
　　白瞑眨了眨眼睛，很配合的开口：“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孙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研究了兰情一辈子，它基本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这些古董仿制品的原型都是兰情，要是能亲身接触到这些真品该有多好，它们都是高贵的存在。”
　　不。
　　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你知道那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话，一定不会再对它们这么感兴趣。
　　这些话白瞑只能在心里想想，他伸手摸摸自己手上的链条，什么都没有说，等着孙灿继续往下讲。
　　“还记得我让你去参加的那个考古项目吗？就是一个月后你得去卿军山的那个项目。”
　　白瞑点点头，他还打算把无尘也一起带过去来着。
　　“先前我那个兰情碗就是在那里考古的朋友挖出来拿过来给我研究的，可没想到研究还没开始，碗就被偷了去……”说着，孙灿又抬手指向房间内这些物件“这些啊，也是根据我那朋友他们考古得到的线索复制出来的成品，这里本来是他做给自己看的小展馆，也是看在我和他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他才愿意让我过来看一眼。”
　　“这么多？”白瞑紧皱着眉头“这里的东西都是那些被挖出来的文物的复刻吗？”
　　孙灿点点头：“就是因为数量巨大，他们才需要更多的人手，卿军山那可是一座大墓，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那到底是谁的墓，这些陪葬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所以这一次你要好好把握机会，要是能在这一次考古里弄出个什么名堂来，你可就要名声大噪了。”
　　白瞑明显没他那么激动，甚至可以说是冷漠：“我对名声大噪不感兴趣。”他最想要的就是安安静静走过这些日子，随遇而安就好。
　　“你真是……”孙灿有被无语到，好一阵子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还真是太年轻，有些事不懂得争取，以后想争取的时候就晚了。”
　　“嗯！”白瞑一如既往的油盐不进。
　　“……”
　　孙灿：“我带你来这里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可以看清楚情况，这一次机会很难得，你要抓紧，无论如何也得抓紧。”
　　“我知道了。”这一次卿军山他肯定会去，他倒是想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能藏着这么多糟心玩意。
　　孙灿也不再多说什么，回头仰望着那些古董仿制品，眼睛里满满是向往。
　　白瞑跟他却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阅历和年龄的差距，白瞑只觉得这些摆着展柜里的锅碗瓢盆都不过是一些日常用品，而且还是那些沾血玩意的仿制品，没什么好珍贵，但是对孙灿来说却意义重大，所以孙灿是真的过来看展览，一个个看过去，每一个的细节都想看清楚。
　　而白瞑只是靠在一边的墙上，脑袋开始天马行空的发呆，脑海里浮现出某人的帅脸，对比起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仿冒品，果然还是那人的脸更有吸引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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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Section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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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都市第二分局，因为闵轲樊的突然到访，道路交通事故组那边突然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得帮闵轲樊翻出两年前那场车祸的资料。
　　马小雨能够在网上查出来信息的到底还是没有警局的档案资料详细，更何况这里还有当年亲手处理过这桩案子的警察。
　　殷桃和闵轲樊在档案室里翻看资料，一名老刑警在陪着他们。
　　那份档案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司机疲劳驾驶加上红绿灯出了问题，马小天所乘坐的那一辆车直接从高架上推了出去，摔得粉身碎骨，里面的人当然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档案资料上放有马小天尸检时的照片，那张脸已经是面目全非，殷桃只看一眼就挪开了眼睛--马小天本来也是一个帅气阳光的小伙
　　怎么就遭受了这样的灾难？
　　两年前的马小天跟现在的马小雨同岁，他的年龄永远被留在那里，他家人到局里认尸的时候该有多难过。
　　闵轲樊将那几份资料摊到地上，指着资料上没记录的信息问那老刑警：“肇事司机现在情况怎么样？你有了解过吗？”
　　当年的肇事司机被吊销驾照，然后判决有期徒刑十年，没意外的话现在还在监狱里。
　　老刑警听到他说起这事，忍不住蹙眉：“说来也是奇怪，那司机被判刑的时候没病没痛，可进监狱里还没到一个月就突然猝死，因为这件事还有好几名狱警被革职查办来着。”
　　死了？
　　闵轲樊和殷桃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不可思议。
　　闵轲樊给老刑警递烟，笑着问：“你给我们说说？”
　　老刑警笑着接过烟，心情还算不错：“你们还真的问对人了，我有个老朋友就是狱警，他有给我说过这事，还挺离奇。”
　　那司机进去的时候就很不对劲，他不像是去坐牢的人，反倒给人一种到监狱去游览的感觉，在监狱里也是一副格格不入状态，所有人都在工作的时候，就他悠哉悠哉的晒太阳，神奇的是竟然还没人管他们！
　　老刑警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算怎么一回事：“我那朋友当时不负责管他们那个区，所以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里面的不对劲，十二年呢，他坐完牢出来都已经是中年人了，这辈子也差不多算毁了，都这样了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可那司机就是这样笑着进去，在里面过得顺风顺水，而且每隔两天就会有人来找他，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人，也没人知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这司机在监狱甚至比狱警还自由，有些狱警都不敢去的地方他也肆无忌惮，想到这些，老刑警不由得一阵唏嘘：“其实这司机也就二十出头，要是好好过完这十几年，出来后找份工作还能继续活下去，其实生活也就那样，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他也就轻狂了那么一个月，然后就跟监狱里的犯人起了冲突打了一架，后来跟他打架的犯人被关到禁闭室，他却什么事都没有回到自己的牢房，当天夜里人就没了。”
　　要是当时这司机也一起被关到禁闭室的话，或许还能有人发现他的不对劲，只能说真的是天道好轮回，天意弄人啊。
　　“他是在跟犯人打了一架之后才死的？”闵轲樊又确认性的问了一遍，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老刑警点点头。
　　殷桃问道：“有验过尸吗？”
　　老刑警想了想，跑到另一边把一份档案拿出来给他们：“我当时觉得这个案子挺神乎，就自己来找过档案，这是那个司机的尸检报告，你们看看。”
　　法医确认那司机是室颤导致的猝死，除此之外，并没有在他尸体上发现什么别的疑点。
　　“室颤么！”闵轲樊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那司机先前没有心脏病史对吧？”
　　老刑警点点头，那司机是个身体健康的青年人，可以确认没有心脏病史。
　　闵轲樊：“那么这个引发室颤的诱因就很值得让人深思了。”
　　一旁的殷桃听到他的话犹豫了一会，随后道：“你的意思是司机的死亡是人为的？”
　　老刑警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你们确定？”
　　他对这个案子的了解不算少，但从来没有往人为的方向去想过，毕竟本来也只是一桩交通事故案，实在是没办法想到那么多曲折情节，最后只好还是以意外结案。
　　“不确定。”闵轲樊很干脆的回答“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做我们这一行总得别人多想一些。”
　　更何况马小天在这个时候被扯进来，已经不能再用一件普通交通事故案去定义这桩案子。
　　殷桃沉默半响，问道：“那个跟他打架的犯人还在监狱里吗？”
　　司机已经死了，他们现在能找的也只有那些还活着的人，询问当年的情况。
　　老刑警微微蹙眉：“这个不巧，那犯人在一年前出狱，他本来也不是犯很大的事，时间一到就可以离开，不过警局里应该还能找到他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去帮你找找。”
　　闵轲樊点点头：“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谢你了。”
　　老刑警赶紧朝他摆手：“不用不用，这是我该做的。”
　　殷桃：“这些资料我们可以带走吗？”
　　老刑警摇了摇头，这些资料都得有调令才能提走，闵轲樊这一次过来并没有带有调令，所以这能在档案室这里看看。
　　殷桃点点头表示明白，她回头看向闵轲樊，见到他正看一页档案看得专注，她凑了过去看见这人在看一份名单，是结案报告签署人的那一页，她分明看到通过那一栏上王志伟的名字四正八方的印在那里。
　　案子查到这里，线索竟然诡异的接上了。
　　王志伟和黎塘都跟马小天的死有关系，如果是仇杀，任何和马小天关系亲密的人都有可能会做这事（包括马小雨），但是魏常州又算是什角色？
　　魏常州并没有被杀，而是被转移到王志伟家里，面对这样的危险他也不愿意把自己藏在心里的秘密给说出来，他都知道些什么？
　　马小天的案子必须得重新彻查一遍。
　　闵轲樊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闫欣的电话，闵轲樊也没多想，直接了当的接了电话。
　　闫欣语速很快：“赶紧回局里一趟，黎塘的家人在警局闹起来了，吵着要见你。”
　　闵轲樊疑惑：“见我？”见我做什么？他能干嘛？
　　“对，你赶紧回来。”
　　“现在？可是……”
　　“……”
　　闫欣也没把具体情况说清楚就挂了电话，留殷桃和闵轲樊面面相觑，又低头看这满地的档案，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做，就这么丢在这里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好在老刑警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见到他们为难便说：“要不你们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我，想问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一定会帮你们，这里也交给我收拾就可以。”
　　闵轲樊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点头，记下了老刑警的号码，客套着说：“谢谢啊，下次有空再请你吃饭。”
　　老刑警只是笑笑：“不用了，这个案子其实我也挺在意，要是你们查清楚情况，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我记下了。”
　　……
　　黎塘的家人没在警局出现过，在警局三番四次的通知之下，他们终于有人来了警局认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就跟法医那边的人吵了起来，正好雷霆也在现场，也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干脆直接将人拘进了审讯室里。
　　闵轲樊一边走一边问：“所以他现在在审讯室里？”
　　闫欣点了点头。
　　闵轲樊蹙眉：“合流程吗？”
　　闫欣还是点头：“李法医受伤了，故意伤人、袭警、妨碍公务。”
　　“李法医受伤了？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有点划伤。”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刑侦队的审讯室，闫欣朝他抬抬手，让他进去，自己则是准备在外面守着。
　　闵轲樊也没说什么，推开门走了进去。
　　雷霆本来就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看资料，见到闵轲樊之后他的脸色更加不好，别开头不愿意看他，眼睛里全是嫌弃。
　　可惜闵组长全当没看到他的表情，拉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还很干脆的从他手里把资料拿过来翻看。
　　雷霆：“……”还真是够不客气！
　　“黎书？”
　　“是我。”坐在两人对面的那个男人看起来还算冷静，但是他轻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黎书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轻松。
　　闵轲樊扬起嘴角，笑得和蔼：“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黎书有些犹豫，他没想到这人上来会问这样的问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不认识？”闵轲樊微挑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你不是想要见我吗？怎么连我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黎书：“……这个不是重点好吗？”
　　闵轲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你给我说说，重点是什么？”
　　就等他这一句话。黎书找到可以说话的机会，开始尽情表现：“我知道害死我爸的人是谁，你们赶紧去抓她起来，给我爸报仇，将她乘之于法。”
　　雷霆想说些什么，闵轲樊却抬手阻止他：“哦，是谁？”
　　黎书看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的说：“是孙莉莉。”
　　闵轲樊扭了一下脖子，表情依旧不变：“我凭什么相信你？在我眼里，你的嫌疑更重一点好么。”
　　黎书斩钉截铁的说：“因为我爸害死了她男朋友，就属于那种横刀夺爱的情节，她恨我爸，恨不得他去死，所以一定是她杀了我爸。”
　　闵轲樊问：“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说完，黎书又赶紧补充“但是会有的，只要你们去查，肯定能查出她有问题，你们必须把她抓起来。”
　　闵轲樊完全不为所动：“关于孙莉莉是不是凶手这事我们没证据，但是你刚才袭警的证据非常完整，我们完全可以走刑事诉讼，你觉得呢？”
　　黎书低下头不说话。
　　雷霆就这么看着他在审讯，也不说什么，难得的安静下来不再针对闵轲樊。
　　闵轲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着说：“不过我们局里的法医比较善良，他比较愿意走和解的路径，你只需要支付一定的赔偿金就可以。”
　　黎书睁大眼睛：“我不和解，我并没有任何错，就算走刑事诉讼途径我也不害怕，你以为你们是谁？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闵轲樊耸耸肩：“那你想做什么？”
　　黎书：“……”这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闵轲樊：“不愿意说吗？不愿意的话你就先自己组织一下语言吧，组织不出来你可以回去好好想，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跟我们说就好……对了，黎塘的尸首二检都已经做完，如果有需要的话你们可以把他带回家了。”
　　黎书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等一下，我还没把话说完……”
　　“可我已经听够了啊。”闵轲樊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我的名字，但是我并没有义务在你身上耗费时间和精力。”
　　说完，闵轲樊也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机会，起身准备离开，雷霆也被他这样一顿操作给弄得愣在原地，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追出去。
　　“闵轲樊，你给我站住。”
　　雷霆将准备和闫欣一块离开的闵轲樊喊住。
　　闵组织额角抽了抽，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人打交道，这种死板且死心眼的人，真心有点烦。
　　心里想虽然是这么想，可实际上闵轲樊还是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雷霆：“雷队，你还有事？没事我该走了，毕竟我忙。”
　　雷霆拧紧双眉：“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放走黎书？他伤了李法医诶。”
　　“那你还想要怎么样？”闵轲樊抬起手来拍拍雷霆的肩膀“李法医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会达成共识，至于雷队你……你自己手上也还有案子吧，就不要多管属于灵祭组这边的工作，我们还是处于互不干涉的状态比较好，毕竟刑侦队没有任何权利了解和干涉灵祭组的案子，但我可以干涉刑侦队的案子。”
　　雷霆：“……”
　　闵轲樊还特嘴欠的加了一句：“雷霆，你耳朵应该没问题吧，请问你听明白了吗？”
　　“……”
　　“闫欣，我们走吧。”
　　……
　　“这样真的好吗？”闫欣有些担忧的望着他“本来我们就跟刑侦队的人关系不太好，现在你算是彻底得罪他们队长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闵轲倒一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他被什么烦扰过，好像一直都是这么胜券在握：“放心吧雷霆是一个认死理的人，我现在只是把话跟他说清楚，也许会得罪他，但他不会因为这样给我下绊子，相反的这能给我省不少事。”
　　要是一直不说清楚，估计刑侦队那边还会是以各种方式参与他们的案子，实在没这个必要。
　　闫欣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闵轲樊要做的事她从来都干涉不了，只是有些事还没有想明白：“黎书这个人你怎么看？你看出什么来了？”
　　刚才的审讯她其实也不太能听懂，总感觉闵轲樊像是在打哑迷。
　　“他在害怕。”
　　“嗯？”
　　“有点意思。”闵轲樊拿出自己的手机编辑几条信息发出去“黎书想留在警局，大概是想求助警方帮忙，寻找一个庇护所，但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又在害怕什么？还特意来提醒我们孙莉莉的嫌疑？”
　　闫欣尝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或许他心里真的觉得孙莉莉是凶手？”
　　“不是或许，他心里已经认定了孙莉莉就是那个凶手，并且他觉得下一个被杀的人会是自己。”闵轲樊摇摇自己的脑袋，呼了口气“提到孙莉莉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确实是在害怕，是面对死亡的恐惧，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孙莉莉产生这样的恐惧，要是真如他说黎塘夺人所爱，那跟黎书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案子还真的是越查越复杂了。
　　闫欣：“可他不愿意开口我们也不能怎么着，现在该怎么办？”
　　“别急。”闵轲樊明显比她淡定得多“我们要有足够的把握和证据才能让他开口，不能太着急，要一步步来。”
　　黎书并不是一个心理素质有多强的人，他的嘴肯定比魏常州和刘乾好撬开，只是现在还缺少一把关键钥匙，他们还得再等一等，那把钥匙很快就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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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Section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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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而且我知道哥哥去世的事时，哥哥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马小雨还是红着双眼，但是还不至于泣不成声，她可以把先前的事完整的说出来“我那个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根本想不到别的事，就只知道哭。”
　　那个意外实在是太过突然，她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哥哥已经去世，宁愿觉得哥哥出国留学，又或者因为什么事暂时回不了家，只需要再等等，哥哥总会回家……
　　可是这都是假的，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她的哥哥已经回不来，她再也没有哥哥了！
　　殷桃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轻声问：“你们有没有怀疑过那场车祸有问题，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马小雨顿了一下，接过水喝了一口：“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应该怀疑过吧，毕竟我们都不愿意相信哥哥就这么离开我们，可是官方文件都出来了，包括疲劳驾驶的那司机也已经受到惩罚，我们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大部分人还是会相信官方的权威性，不会觉得这里面有人能动手脚，该惩罚的人得到了惩罚，他们的家人没了也只能自认倒霉，生活还得继续，再苦再痛也得继续，他们要带着属于马小天的那一份继续活下去。
　　“孙莉莉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吗？”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孙莉莉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她当时没想太多，现在却能够联系起来了。
　　“我们查到这里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案子跟马小天的事故能扯上联系。”闵轲樊看着马小雨，眼睛里有些晦暗不明的情绪“如果真查到些什么出来的话……”
　　“我明白。”马小雨抬头看着闵轲樊，表情认真“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退出接受调查，如果没查出我有问题，我希望我能跟下去，而且绝对会拿出百分之百的认真。”
　　她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自己哥哥身上到底经历过什么，想还自己和哥哥一个答案。
　　闵轲樊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知道该怎么做就好。”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抬头跟马小雨说：“我待会要去见跟当年事故的肇事司机有过接触的人见面，你要一起吗？还是在局里待命？”
　　毕竟是跟马小天有关的事，闵轲樊觉得马小雨应该挺想多参与一些。
　　事实证明他想得没错，本该是一个死宅的马小雨二话不说就同意跟闵轲樊出门，她是真的很希望弄清楚那场事故的真相，毕竟这事放谁身上都是一个无法抹去的伤痛。
　　“那就走吧。”闵轲樊拍了拍袁泽的肩膀，吩咐道“你和殷桃一块查杨知晓的资料吧，顺便跟她说说我们今天查到的线索。”
　　袁泽点头应下。
　　老刑警已经托人找到了当初跟司机打架的那个人现在的具体情况，那人名叫杨恩，本来就是因为打架斗殴把人打成重伤入狱，出狱之后改邪归正开了一家面馆，现在过得也还算可以。
　　……
　　那家面馆开在闹市之中，生意算是红火，店里很多客人，闵轲樊和马小雨到那里时，正值吃饭高峰期，店里的人都忙得很，只有一个看着挺斯文的人在算账，他应该是所有工作人员里最悠闲的那一个。
　　感觉到闵轲樊和马小雨靠近，他也不抬头直接就问：“几位？吃点什么？”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闵轲樊拿出自己的警官证放到桌面上“我们是警察。”
　　听到警察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人明显顿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抬头看闵轲樊和马小雨，然后观察起两个人来。
　　看完之后又拿过闵轲樊的证件过来看几眼，随后冷下脸色：“你们警察过来这里做什么？”
　　这人对警察很反感？
　　闵轲樊和马小雨心里同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闵轲樊淡定的把自己的证件收回来，然后说：“我们想找杨恩，他在这里吗？有点事找他聊聊。”
　　“我就是。”杨恩微微眯眼，眼神有些黯然“你们找我有事？”
　　闵轲樊摊了摊手，轻声道：“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能换个地方吗？”
　　说实话，他其实没想到杨恩竟然长得这么斯文，加上这一身温和的打扮，一点也不像一个会因为打架斗殴而入狱的人。
　　杨恩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站起身去了后厨，闵轲樊和马小雨也跟着他走过去。
　　后厨的厨师还在工作，见到杨恩纷纷朝他打招呼，杨恩都一一应了过去。
　　厨房里其实还藏着一扇暗门，穿过那扇门进入楼梯间，杨恩直接将他们带到二楼。
　　杨恩进了客厅之后直接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冷笑道：“我应该没犯什么事吧？是什么风将警察给吹过来？”
　　这人连招呼他们坐下的意思都没有，看来是真的对他们非常反感！
　　闵轲樊本来也不是一个多彬彬有礼的人，直接带着马小雨在沙发上的另一端坐下。
　　马小雨拿出手机手机将那司机的照片给调出来，然后递给自家组长，闵轲樊将手机上的人脸递到杨恩面前：“还记得他吗？”
　　杨恩凑过来看一眼，看着照片上那人嗤笑一声：“他啊，我当然记得，先前的狱友么。”
　　看来这人一点也不介意提起他坐过牢的事，不过闵轲樊和马小雨是警察，估计对他的身份资料都查得挺清楚，说与不说都一样。
　　想着，杨恩看向马小雨，面对她的脸色可比面对闵轲樊的脸色要好上不少：“小妹妹，你也是警察？你成年了吗？”
　　马小雨：“……”她已经成年两年了，真的。
　　闵轲樊眯了眯眼睛，假笑着说：“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吧。”
　　杨恩耸耸肩：“我有什么事可关心？出狱之后我可一直老实本分的生活，楼下这家店也属于正规经营，可没有哪一点可以惊动警察。”
　　“回归正题。”闵轲樊没太多心情跟他耗下去，敲了敲手机屏幕“我还是比较想知道他的事。”
　　“想知道他的事来问我做什么？”杨恩无语，向后摊到沙发上“我跟他又不熟，想知道他的事你们应该去找他家人啊。”
　　“他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杨恩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知道。”
　　闵轲樊继续道：“他是在跟你打完架的当天晚上死的，这一点你知道吗？”
　　“知道啊。”杨恩的声音尖了一些，虽然姿势不变，但闵轲樊觉得他开始正襟危坐起来。
　　闵轲樊眼神微黯--他在紧张？
　　“所以呢？”杨恩继续说“当时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证明他的死跟我没有关系，该盘问的你们也都已经盘问过，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现在是想说他的死是因为我吗？”
　　马小雨：“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你先别激动。”
　　闵轲樊和马小雨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杨恩的不对劲。
　　杨恩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所以呢？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闵轲樊将手机递给马小雨，让她来对杨恩说，正好也是对她的一种训练。
　　“这个人是一桩事故的肇事司机。”马小雨接过手机，组织了一会儿语言之后才开口“我哥哥就是那场事故的受害人，他那时候才二十岁……却永远停留在二十岁。”
　　说起这个，马小雨总是忍不住哽咽，果然无论过去多久，那些伤痕依旧无法被抹去，掩盖伤痛的薄膜一戳就破。
　　杨恩有些怔怔的看着她目光微微闪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说话。
　　马小雨缓了一会儿情绪之后才开口：“我们现在怀疑当年那场事故有问题，我想要一个真相，我的家人也需要一个真相，可当我们着手准备调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司机死了，我们没别的办法，只能找当年跟那司机有过接触的人了解情况，你就是其中一个，也是很关键的一个，你能帮帮吗？”
　　毕竟杨恩是当时在监狱里跟那司机有过最近距离接触的人，而且那司机在跟他打完架的当晚就猝死，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他们没法不多想。
　　杨恩偏开头，不愿意去看马小雨：“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可以走了。”
　　“你知道。”闵轲樊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开口，他注视着杨恩，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什么都胜券在握一般“你其实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对不对，但是你心里的答案对你自己也有影响，所以不愿意说出来，你在害怕。”
　　“我没有。”杨恩猛的回头，紧盯着闵轲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们找我简直就是白费力气，还是想些别的方式去查你们的案子吧，或者找别人去问，总之……你们不会在我这里得到你们想要的答案。”
　　他大概也是希望可以得到两人的信任，所以一直看着他们的眼睛，可惜有的时候越想强调的东西，往往就越是没有，杨恩这个强硬的推脱，反倒就越是证明他有问题。
　　闵轲樊平静的跟他对视：“我们不是要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我们只是想找到真相。”
　　马小雨点点头，她双手合拢在一起，诚恳的看着杨恩：“我们真的很需要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我的家人也很需要一个真相，所以求求你了，就帮帮我们吧！”
　　杨恩：“……”
　　他看了看马小雨清澈单纯的眼睛，又看看闵轲樊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睛，最后看回自己的双手，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在等着自己开口，他们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杨恩心里其实也在纠结，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但他知道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也经历过，所以对马小雨产生了同理心。
　　半响，杨恩叹了口气：“我可以跟你们说，但是你们必须保证我跟你们说的话你们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是我说的。”
　　闵轲樊打了个OK的手势：“你放心，我们不会泄露出去。”
　　杨恩点点头：“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死的。”
　　闵轲樊&amp;马小雨：“……”这不废话吗？
　　杨恩：“你们也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虽说我不知道他的死因，但是我现在拥有的店面和房子，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他的死亡带来。”
　　闵轲樊&amp;马小雨：“？？？”他们其实有点不太能听懂这人的意思。
　　杨恩也看出他们面上的疑惑，却不解释什么：“我当初虽然是因为打架斗殴入狱，但我本身并不是一个好斗的人，那个被我打到重伤的人，他伤害了我相依为命的妹妹，害得她……算了，不说这个，反正我进监狱之后因为赔偿问题其实已经一无所有，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的话，我出狱之后绝对是穷途潦倒，甚至连饭都吃不起。”
　　只是那个时候，那司机进来了，他本来跟那司机也没什么直接联系，虽然他不怎么喜欢那人的作风，却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找麻烦，直到某一天，突然有人找上门，说想跟他谈一笔生意。
　　那笔生意的内容就是让杨意去挑拨司机，并跟他打一架。
　　杨恩明确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不会杀人。
　　那人也说不用他杀人，只需要教训司机一下就好，因为那司机在监狱里欺负了他的家人，不用教训太过，让他受点皮肉之苦就行。
　　闵轲樊蹙眉：“所以你答应了？”
　　杨恩侧过头看着他，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对方出价真的很诱人，他当时已经身无分文，等出狱的时候指不定生活会过成什么样，反正跟人打一架自己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还不如就这么赌一吧。
　　司机高傲，也很容易被挑衅，杨恩不过是反驳他几句就把他的火给挑了起来，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大爷了！
　　这人根本就不是杨恩的对手，基本上是在被杨恩虐打，只不过最后狱警把他们分开，杨恩被关进了禁闭室，那司机却什么惩罚都没有，但是最后他死了。
　　“我不知道他会死，我也没有真的对他下狠手。”杨恩皱着眉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他也想不明白那时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被拉去审讯的时候我也以为是我下手太重，可事实证明并不是他的原因，他的那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闵轲樊：“你觉得是那个人对司机下了黑手？”
　　杨恩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也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事，至于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只能你们自己去查。”
　　……
　　杨恩把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之后就把闵轲樊和马小雨赶了出去，他能把自己先前的事说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他真心不愿意跟警察打交道。
　　闵轲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领着马小雨离开。
　　马小雨从哪里离开了之后，一路沉默。
　　闵轲樊有意要跟她说话：“关于杨知晓的消息，有查到什么吗？”
　　马小雨：“还是没查到很有用的线索，但是比先前的一片空白要好一点点，我查到了一个网址，但是还没有解析出来，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查出来一点信息。”
　　闵轲樊点点头，然后抬手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两个案子堆积在一起，又是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会累很正常，我们大家都一起，没什么过不去。”
　　马小雨点点头。
　　闵轲樊：“别太担心，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你也会的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秘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马小雨：“我明白的，组长放心，我可以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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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Section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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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家仿制古董店离开之后，孙灿就开始着迷了似的埋头在自己的工作上，白瞑好几次想找他讲解论文或者是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都无疾而终。
　　孙灿对兰情的执着简直到达一个无法言说的高度，但白瞑对这东西却极其抗拒，若非必要，他根本不想还跟兰情器具有任何接触，如果可以，他会将这玩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销毁，不让它有存在的可能性。
　　卿君山怎么会发掘出兰情？
　　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卿君山他必须得去，先前孙灿得到的那个碗就出自那里，那里必定还有什么他们所没注意到的问题，作为鬼师，他不能对这些事置之不顾，所以不管再怎么抗拒，他也还是得去看看。
　　在此之前，白瞑首先得先把自己的论文写完，即便是孙灿推荐他过去，那里的门槛也不会毫无条件，如果他连这篇论文都过不了，这个明摆在面前机会他终究还是得不到。
　　所以学习模范白同学开始泡图书馆，不得不说大学生的论文还真的挺麻烦，需要找各种资料不说，还可能因为一点什么意外就得重新写。
　　“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累，像个机器人。”
　　孙海其实已经蹲了白瞑很多天，但是这人总因为各种原因没被他蹲到，前两天更是直接跑到警局里去，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也就今天白瞑一整天都泡在图书馆，他这才有机会凑过来跟他交流一下感情。
　　嗯，以示友好的感情！
　　说起警局，孙海又想起另一个问题：“你最近跟之前那个闵警官是不是走得挺近？你跟他怎么交上朋友的？你们看起来不太像一路人啊。”
　　白瞑看书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侧过脸看向孙海，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如果我说我和他是恋人关系，你会信吗？”
　　“……”
　　孙海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说，随后有些无奈，合起双手朝他拜了拜：“你别消遣我了，先前在天台我说的那些话确实不对，其实我没有真的把你当同性恋，你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好吗？”
　　白瞑看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见他这样的表情，孙海心里开始打鼓，各种猜想泛起，他睁大眼睛，问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白瞑沉默片刻，低下头继续看书，点点头说：“对，我在开玩笑。”
　　孙海拍了拍胸口，将心里的各种联想压回去。
　　……
　　又过了十几分钟，孙海实在是没法静下心来，再一次开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你饿了的话就自己先去吃吧。”白瞑头也不抬，将手里的书一本又一本往下看，完全就是一副要扎根到书海里的模样，爱学习到让人佩服，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六七个小时了啊。
　　孙海是来这里陪他学习，可是在连续看了这么多个小时的书之后，再怎么想认真学习的心也被压没，着实是不愿意再往下看。
　　听到白瞑让他自己去去，他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刷了一遍：“不是吧？你真的不吃吗？就算是学习也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
　　都说人是铁，饭是钢，他这样不吃不喝能撑得住多久？
　　“白同学，不是我说你。”孙海成功开启老妈子模式“吃饭可不是一个小问题，一个人不吃不喝根本撑不过三天，你现在或许觉得没什么，但是给身体留下的伤害可是永久性的，开不得玩笑知道吗？”
　　白瞑：“……”作为男朋友的闵轲樊都没他这么能磕叨，烦不烦？
　　然而孙海不打算就此结束：“我说你……”
　　“停……”白瞑抬起一只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干脆利索的堵住他的嘴“会有人过来给我送饭，绝对比你去吃饭堂要美味几百倍，所以你自己去吧，别叫我。”
　　孙海睁大眼睛：“你这就不够兄弟了啊，谁给你送的？”
　　“一个漂亮的妹妹。”无尘被成功拉出来挡枪，白瞑一点亏心的感觉都没有，利用无尘利用得非常顺手且顺心“而且只有一份，没你的份，赶紧去你的饭堂，别打扰我。”
　　孙海：“……”莫名的觉得有一点委屈，好歹也陪了他一个下午好吧，结果说抛弃就抛弃，竟然还有漂亮妹妹送饭，指不定是哪个学妹……实在过分。
　　图书馆里安静得很，基本只能悄悄用气声说话，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声音，这种安静的氛围其实很让人心安。
　　这时，白瞑若有所感的回头，看向图书馆的一处角落。
　　“你在看什么？”孙海看得迷惑，抬手到他面前晃了晃。
　　白瞑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和蔼，明显认真了不少：“你赶紧走吧，别再打扰我学习工作。”
　　孙海：“……”工作？什么工作？
　　白瞑挑眉，压根不理会他是什么反应：“还是你要我亲自送你出去？”
　　“不，不用了。”孙海抬手摆了摆“我这就走，这就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认真起来的白瞑有些瘆人，平时明明看着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一较真起来反差会这么大呢？
　　有点奇怪。
　　白瞑眯了眯眼睛，想看他什么时候才愿意离开，看得孙海一个瑟缩。
　　不敢再多想，孙海在心底抱了抱自己后快速离开图书馆，经历过一次死里逃生之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该他管他事少管才是。
　　等孙海走远，白瞑再回头，图书馆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个人--是白瞑刚刚口头利用过的无尘。
　　无尘难得跟白瞑开个小玩笑：“老板，你想要我给你送饭？”
　　“也不是不行，我正好借花献佛拿去讨好闵警官。”白瞑将手里的书合了起来，正色下来“什么情况？”
　　无尘在白瞑身边的椅子边坐下：“他们现在在查一个名叫马小天的人的案子。”
　　“马小天？”白瞑莫名的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具体情况不清楚。”无尘脑海里回忆着自己记下的一切“这个马小天在两年前出了一场车祸当场死亡，警方判定他的死是因为肇事司机疲劳驾驶，那司机也被抓了进去，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没过多久那司机死在了监狱里，现在警方怀疑是那个场事故没那个简单，估计跟黎塘有点关系，他们在现在查马小天当年事故的细节。”
　　白瞑沉默。
　　无尘一直在看着他，白瞑在思考的时候，她会乖乖的在一旁待着，不会出声打扰，当然了，她也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儿，白瞑突然问：“我在什么时候能看到很多名字？”
　　很多名字？
　　自己老板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无尘还是很认真的去思考，以现在的情况去想：“入学时的点名册？”
　　白瞑摇摇头，他是学生又不是老师，那些点名册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答案不对，无尘又开始想别的可能性：“要不然是我们店里的客户名单？”
　　白瞑思索了一下这个可能性，还是摇头，那份名单并不像是店里用的客户账单，有点太久远了，不太能够想起来。
　　无尘犹豫了很久，最后十分无奈的自家主子说：“老板，能不能给点更详细的信息，范围太大了我一时间也想不到。”
　　白瞑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了起来：“是一张很特别的纸，上面按照整齐划一的字列着很多名字，纸上还有些暗光花纹，跟白齐那件君袍有点……对了，那是冥界的新职入殿名单。”
　　阎君殿偶尔会新添一部分魂作为新丁，长驻于冥界，这一部分魂都经历过不同程度的筛选，当然这最后选出来的魂都是平常魂魄所不能比拟的，他们最后都会成为阎君的靡下，为阎君效力，他们就是人间神话传说里的鬼将。
　　这些鬼将中还有一部分会被阎君特别抽出来，被整合到一张纸上，负责阎君殿内的事务，白瞑也是住在殿内的人，这份名单出来之后会送到白瞑面前让他过目一遍，不过阎君殿上一次招人是两年前的事，他也只是掠一眼就丢到一边，这两年发生的事有些多，他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要不是他可以一件又一件把过去的经历在脑海里复制一边，还真的想不起这么件小事。
　　无尘歪了一下脑袋--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她帮忙想，这人不是已经自己想起来了么！
　　白瞑想起这张名单的来历之后变得更加沉默，安静得无尘的心都有些害怕，她问：“老板，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我回去一趟吧，好像他也在找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白瞑叹了口气，抬手揉揉自己的眼睛“你留下继续查看情况，如果闵轲樊过来找我，你想办法搪塞过去，虽然他最近估计已经忙到没时间想起我，但是以防万一，你别漏马脚。”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上一次把郑蝶带回去也没有回阎君殿，只是直接将人交给审判官就离开，那时候不回去也有些赌气的成分，现在想想其实挺没必要，正好这次回去把手里的筝也给拿回去。
　　无尘点点头表示明白。
　　“走吧，我们先回店里一趟。”
　　“好。”
　　……
　　白瞑和无尘回到寻雾阁，开始收拾店里的东西准备关门，他要是回去留无尘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她得在这里顾着警局的情况，很难两头兼顾，反正这家店本来就是个障眼法，也不指望着靠它生活。
　　无尘也会盯着警局那边的状况，要是闵轲樊他们到这边过来，无尘可以再假装开店。
　　收拾店铺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白瞑只是跟她吩咐几句：“没意外的话我两天就能回来，你自己看着点情况，别暴露了自己。”
　　无尘对冥界熟悉，而且她在冥界的地位也不低，没谁有胆子去招惹她，可在人间不一样，这么多年无尘都没有离开过阎君殿，对人间的规则还有各种各样的情况都不太熟悉，白瞑到底不太能放心她自己一个人。
　　无尘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对自己倒是放心得很，还操心起白瞑来：“老板你回去回去要注意些安全，有事不要自己一个人……”
　　白瞑盯着她看，看得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对不起少主，我越矩了。”
　　白瞑其实也没有真要跟她较真的意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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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Section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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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楼跟二楼的状况差不不了多少，往深处想，都可以说那里是什么都没有的鬼屋，唯一的不同是三楼的地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暗色阵图，这阵图给这房子平添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气氛。
　　然而这个阵图在这间黑暗的房子里并不明显，但是在白瞑踏进去之后，那个暗色的阵开始发出红色刺眼的光，转瞬间，白瞑消失在原地，阵图的红光也暗了回去，变回原来的模样，除了原本站在那里的人消失了之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进暗黑的隧道，白瞑身上的的衣服也开始发生变化，漫漫的就变成先前在灵祭组那一身鬼师的装扮，狰狞的鬼面将一张帅气又漂亮的脸遮得严实，只留下一副阴冷狠绝的形象。
　　从隧道出来便是一阎君殿豪华的大门口，镇守在门前的鬼将见到他，动作整齐的拱手下跪：“恭迎鬼师大人。”
　　白瞑点点头，抬脚迈了进去。
　　阎君殿不仅是一座宫殿，它的占地面积跟人间的一座小城市差不多大，只不过阎君殿独属于阎君，这里面住着的也只有鬼兵鬼将和阎君的眷属，其他小鬼孤魂野鬼都进不来。
　　从殿门口一直走到大殿大概要半个多小时，白瞑走这一路受了一路的礼，总有无数双目光为他低头--白瞑是地府除了阎君之外身份最高的人，也是阎君殿的主人之一，地府有规矩，小鬼们都不允许盯着阎君殿的主人看。
　　他其实不喜欢这样，但是白齐在阎君殿给他设了禁制，在阎君殿内他没法使用魂力，也不能使用魂力，必须要这样一步步走回来，但是被那么多人敬礼实在是不怎么让他舒服，就是白齐乐意给他找不痛快……
　　进了大殿，好死不死白齐还不在殿里，守在大殿的小鬼朝白瞑拱手：“大人，阎君去了罔镜之地，估计还要再晚一些才能回来，需要我们派人去通知君上一声吗？”
　　白瞑摇摇头，朝那小鬼挥挥手让他下去：“我自己等吧，你不用管我。”
　　那小鬼朝他鞠了鞠躬，边后退边说：“是，我就在外面，大人有事可以随时吩咐。”
　　白瞑点点头不出声。
　　等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一股孤寂之感忽然蔓延开来，他抬头看向高位上的座椅，白齐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间大殿一直都这么阴冷，他自己一个人坐在上面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感到孤独呢？
　　想着想着，白瞑突然笑了一声，他在笑自己想得太多，那个人现在已经不是他可以管有资格管的人了，他过得怎么样，孤不孤独跟他也没太大关系。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估计会被嘲笑吧！
　　可是……
　　还是会在乎啊！
　　白瞑低下头，鬼面后的双眼几经周转，最后转身离开了大殿，他自己的院子就在离大殿不远的地方，以前他总喜欢自己一个人窝在院子里，没有工作的时候连院门都不愿意踏出一步，那座院子就是他的所有。
　　然而有那么一个人，总是闲得没事没在自己的院子待着，也不出去寻欢作乐，偏偏要跑到白瞑的院子里烦他，费劲的把他从舒适圈里赶出去，就是不愿意让他在院子里窝着，偏偏要跟他对着干。
　　白瞑踏进院门，看着这熟悉的环境，脑海里全是往日的种种画面，那些年那个人刚离开的时候，他就是靠着这些回忆支撑下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自己脑海里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无尘还住在这个院子里，这一次他才是真正意义的一个人待着。
　　抬脚往主卧的方向走，门口正对着的方向摆着一台筝架，白瞑抬手一挥，先前无尘从这里拿走的筝再一次回到原位。
　　门口那里挂着的白布正随风飘荡，莫名的增添了一些萧瑟凄凉的气息，白瞑看着这院里的光景开始发呆，他们曾经在这里发生过许多，那些特别的情绪都是他给自己带来的。
　　……
　　黑衣人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坐在窗边，一点规矩的坐姿都没有，嘴上说的话还很不讨喜：“你这里好生荒凉，连一丝活气都没有，实在太没意思。”
　　白瞑觉得有些没眼看，便偏开了头冷声道：“觉得没意思就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去。”
　　那人听言，笑了起来：“可以啊，你跟我一块回去怎么样？我的院子绝对欢迎你的到来，而且我那里还很有人气，你会喜欢的。”
　　白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都是已死之人，要这些人气做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谁说死了就不能过得有人气一些，你太没情调了，人间的世界更迭得很快，我们要跟上时代，就算当鬼也要当一个快乐的鬼。”
　　跟上时代？
　　白瞑只觉得好笑：“我们连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些时代更迭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太悲观了……算了，不跟你聊这个，说不过你，给我弹首曲子吧。”
　　“……”并不是很想弹。
　　“别这样，等你弹完了我就跟你说说活下去的意义怎么样？”
　　白瞑最后还是被强硬的按到筝前，他那时候似乎弹了一首《平湖秋月》，结果筝还没有弹完那个人就直接把他拖进房间里鬼混……
　　一场鱼水之欢结束后，那人挑弄着他的头发，拎起一束发丝在嘴边轻吻了一下：“我只跟你说一次，你可听好了，也要给我记住……”
　　白瞑记得那个人最后要跟他说的就是这个活下去的意义，可是那时候说的是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白瞑募的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筝前手搭在筝弦上，不自觉的拨出几个调，脑子里的记忆却卡在那一段，怎么也没能继续下去，就像人间的电影播到一半突然断网了一样，卡死在那个画面上，十分让人抓心挠肝。
　　他不由得烦躁起来，抬手掐着自己太阳穴，却还是对那后面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该这样的啊！他是身体出了问题又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怎么会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那天他到底说了什么？
　　到底说了什么？
　　你对我说了什么啊？
　　……
　　“回来啦？”低沉的声音将白瞑越陷越深的思绪拉了回来，白齐半倚在拱门边上看着他，一身黑色的玄衣，上面还绣着些金丝暗纹，是一些极其昂贵的料子，跟他先前出现在现世神都的素衣大不相同。
　　白瞑回过头，烦乱的心绪忽然归位，不再去看他，只是问：“你去了罔镜之地？”
　　白齐点点头，不甚在意的朝他走过来：“都到家了，还带着面具做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真实的模样。”
　　他的手指搭在白瞑的鬼面上，轻缓的把他的面具掀起来，才掀到一半，白瞑下巴到鼻子的半张脸都给露出来，仅仅是半张脸就已经让人感受到那股摄人心魂的面容，这人要是单靠这一张脸去骗人的话，肯定一骗一个准，即便是他看了这么多年，从小看到大再看到死成为游魂到现在，也没办法完全无感。
　　当初那个背叛的人，到底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下手伤害他？
　　他的手没有继续再往下，又缓缓把白瞑的面具挂回去，坐到另一边的石椅上，手里玩弄着一把木扇：“好久没听过你弹筝了啊，不过说起来……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让小尘回来把你的筝带走过一次？”
　　白瞑意简言骇：“嗯。”
　　“又是为了弹给他听吧！”白齐扒在桌面上，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这么久没弹过，生疏了吗？”
　　白瞑没搭话，抬起手在筝弦上试了几个音。
　　白齐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一点也不觉得冷场，还能继续再自说自话：“你说他到底有哪一点好的啊？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也不过是一个……”
　　“禁地里那个魂我认识吗？他到底是谁？”白瞑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你很在意他对吗？”
　　白齐愣神片刻，随即敛去眼底的情绪，嬉笑着说：“我不说他就是了，别跟我生气好么。”
　　他想匆匆糊弄过去这个问题，白瞑却并不想让他含糊过去，他问这个问题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堵住他的话：“你经常会到禁地那边去，就是为了见他？”
　　白齐脸色冷了下来，搬出自己阎君的身份：“白无常，别越矩了，你知道有些事是你不该管的。”
　　白瞑抬头跟他对视，眼睛里没有一丝畏惧：“如果我非要管呢？”
　　“……”
　　白齐跟他对视半响，最后还是自己先软下声：“你为什么就非要跟我倔呢？”总是不能顺一下他的心么？
　　白瞑目光不变，手指却缓缓动了起来，一曲《平湖秋月》在指尖泄出，萦绕在院子里面，给这萧凉的庭院增添了一些让人动心的氛围。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他们其实也很久没有试过这样平和的以对方的真面目面对面坐在一起闲聊过了，究其原因--也许是因为各自心里都藏着的秘密，又或许是他们都不愿意也不敢去面对过往的事，自以为是的欺骗着自己。
　　可是有些事始终如一根银针一般扎在他们心头，时间并不能将那根针磨细，它总会时不时就冒出来扎他们一下，十分让人不痛可他们都没办法去改变什么。
　　白齐听得入了迷，缓缓闭上眼睛，他隐约看到在那杨柳飞杨的湖边，月亮下面，少年牵着孩童的手艰难前行，即使自己的心脏已经千疮百孔也还是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了身边的小孩，用尽所有去安慰他，安抚他，说着要一起活下去的话，他们是彼此的唯一，相互依偎着一直往下走……
　　一转眼，时间悄然逝去，他们就都变了！
　　一曲闭，白瞑叹了口气从筝后站了起来，走到白齐身边：“你在怕我吗？”
　　白齐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我怕你？怎么可能？”
　　白瞑了然的点了点头，抬手搭在自己的面具上：“我应该说得清楚一些，你害怕的是--我这张脸对吗？”
　　说话间，他已经完成白齐刚才所没有做到的动作，把面具给摘了下来，一张青涩得有些稚嫩的脸出现空气之下，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是这张脸比他平时在神都时用的脸还要年轻好几岁，还要更像一个少年，虽是带着少年感的一张脸，眉心一个蓝色火焰状的徽记让人过目难忘，给这张稚嫩的脸增添了几分妖异的感觉，却又是真正的美得不可方物，平时那张脸只是帅气，这个却是真正意义上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像是被吸了魂一样。
　　这张脸才是真正属于他的脸，两人坐到一起，感觉白齐比他要大个十多岁。
　　白齐抬手摸上他的脸，指尖微颤，他心里其实对这张脸有一定程度的抗拒，却又忍不住要依恋：“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年封棺的那个人是我。”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白瞑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鬼面，触不及防的又开口“所以禁地里的魂跟我有关系。”
　　白齐：“……”怎么又绕回来了？
　　看着白齐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白瞑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不再逼问他：“你从来没跟我说过那几年你都经历过什么。”
　　白齐心里一窒，移开目光看向屋内纷飞的白布上，答非所问：“你也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些年你经历了什么。”
　　白瞑目光微闪，最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说：“我能经历什么呢？就跟睡了一觉一样，一觉醒来时间就已经过去，我能说什么呢？”
　　“呵～”白齐笑了一声，笑得一点温度都没有“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白瞑：“……”他其实很想说一句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只是看这白齐这样的状态，他也没心情去刺激他。
　　白齐伸手拿过白瞑的面具，用手指描绘上面的花纹：“哥，你知不知自己在某些点上，特别是在面对我的时候，很不会说谎？”
　　白瞑：“……”不知道，他还觉得自己的骗术挺好。
　　白齐说：“也是可笑，我们明明身处沼泽泥泞，却还想留给对方干净一些的空间，罔想着保护对方。”
　　白瞑矢口否认：“我没有。”
　　白齐闷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点戳到他的笑点，竟然直接笑到停不下来，白瞑就跟看个白痴一样看着他。
　　“要喝酒吗？”
　　白瞑摇摇头。
　　“也是，你就只会陪那个混蛋喝酒，从来都没想过要陪陪我。”
　　白瞑：“……”这种吃醋的语气算什么呢？他不太能理解。
　　白齐也就跟他开开玩笑，牵起他的手将自己身上的魂力给他渡过去，将他全身脉络都洗净一遍，顺便还检查了一下跟他灵魂连在一起的魂牌的受损程度。
　　这越检查心里的担忧就越浓重：“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下定决心？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吗？”
　　白瞑收回自己的手，假装没听见他的话。
　　白齐皱眉：“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如果真到那个地步，我会直接上手把他弄回来，不会再给你这么多时间去犹豫。”
　　白瞑脸色也冷下来：“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白瞑生气了，白齐的心情到是好了下来“我要是真要这么做你有什么能力阻止我？别忘了，你现在身上的魂力还得靠我供给。”
　　白瞑盯着他看：“你在威胁我吗？”
　　“没有，哥，我在给你机会。”白齐呼了口气“我并不想用些方法，但是这是你逼我的，要是你不愿意动手，那我就亲自替你动手。”
　　“你凭什么替我？”
　　“那你又凭什么替他做决定？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怎么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不在乎他怎么想。”
　　“可我在乎你能不能活着，哥，我不能忍受再失去你一次。”
　　白瞑：“没有我你也能好好活下去。”
　　白齐愣住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吗？不对，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瞑偏开头不说话。
　　白齐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捏捏自己的眉心不再开口，他心里清楚这个话题在他和白瞑之间不会有结果，再吵下去就只会是不欢而散。
　　这些年他们都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过，都是在各忙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存在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或许这裂痕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存在，只是他们都不曾在意，一直拖到现在，想再修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只是不管怎么样，白齐都不可能放白瞑离开自己身边，他废尽全力赌上自己的灵魂找回来的人，绝对不允许他再一次离开。
　　选择他已经给了，要是白瞑做不了决定他就亲自帮他做，这件事总得有一个结果，不管这个结果是好是坏，只要他还在就好。
　　两人都平复了一下情绪，白齐说道：“算了，不说这些，聊聊你回来的目的吧。”他先前下过令，白瞑绝对是一个遵守命令的人，而且他身边现在还有那个混蛋陪着，除非必要他不会轻易回来。
　　白瞑这才想起正事，有些懊恼，他刚才被情绪左右，竟然把自己最初回来的目的给忘记，实在是不应该。
　　他说：“殿里是不是有一个名字叫马小天的人？我想见他。”
　　白齐点点头，压下心底浓郁的情绪后又变回先前随性的模样：“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你等我想想。”
　　作者：一次性发十章，然后我再潜水一段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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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Section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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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当年那司机做尸检的法医姓陈，一年前她从神都市局离职，回到郾城大学当教授，除此之外，这位陈法医还有另一个身份--她是李法医的徒弟。
　　因为有李法医这层身份在，他们很轻易的就把陈法医给约了出来，见面地点在茶楼。
　　这位陈法医是一个地道的神都女孩，身材纤细苗条，只是相貌有些平平无奇，但她身上那股冷傲的气息让人着迷，总的来说也是一位受欢迎的姑娘。
　　陈法医见到两人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师已经告诉我你们找我的原因，我想在我配合你们之前让你们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说话直白且当刀直入。
　　这是压根就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闵轲樊暗暗的想，嘴上却还是笑着说：“可以理解，毕竟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被警察找上门，你问吧。”
　　陈法医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为什么要找两年前的尸检报告？”
　　马小雨替闵轲樊做了回答：“我们在追查一个案子，你应该也知道郾城大学荣誉校长黎塘出事的事了吧？”
　　陈法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毕竟还是郾城大学的教授，不可能连这事都不知道。
　　马小雨又说：“我们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它和两年前的一场事故有关系，所以我们现在要查清楚两年前那场事故的真相。”
　　“事故的真相……”陈法医沉吟片刻，突然有些突兀的问道“如果你们查到那场事故不正常，会怎么做？”
　　闵轲樊义正言辞的开口：“自然是把该抓的人抓起来，该惩罚的惩罚，还给死者一个公道。”
　　陈法医皱着双眉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我怎么能知道你说的话可不可信？”
　　听到这话，闵轲樊和马小雨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意思--果然有问题。
　　马小雨回头看向陈法医，诚恳的跟他对视：“两年前那场事故里……我的哥哥是受害人，因为那场事故，我们家被毁了一大半，哥哥他再也回不来……”
　　她在一遍又一遍的撕开自己的伤口，就快要痛到麻木痛到无感也无所谓，为了还给哥哥一个公道，她觉得再痛也值得。
　　马小雨每次说起哥哥都忍不住红起眼眶，她拼命忍着没有落泪：“我不想让自己的哥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所以求求你，帮帮我们可以吗？”
　　陈法医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阵子：“……你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其实陈法医当年不仅给司机做了尸检，就连马小天的尸检她也有参与，所以见过马小天的家人几面，马小雨那时候才十八岁，两年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却已经足以让陈法医认不出她来。
　　马小雨点点头：“是我。”
　　陈法医：“……”
　　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那个受害人的家属，她还以为只要自己离开警局就能把那些都给忘记，把过去的一切都丢弃。
　　事实证明，她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其实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陈法医？”闵轲樊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我没事。”陈法医回过神，朝他们苦笑一下“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都会讲给你们听。”
　　闵轲樊微笑着点头：“那我可就提前谢谢你的配合。”
　　“不客气。”
　　询问正式开始。
　　闵轲樊把录音笔拿了出来：“当年的尸检报告你还有保存吗？”
　　陈法医摇摇头，她当年想把过去的所有的放下，所以什么都没有带走，虽然丢弃这些东西对她想忘记的事并不起什么作用，但她现在确实拿不出来那样的尸检报告，不过她抬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虽然你们想要的尸检报告没有，但是大部分内容都已经存在我的脑子里，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复述一遍。”
　　闵轲樊摇摇头表示不需要，虽然陈法医没有尸检报告，但警局有，其实马小雨已经将当年的尸检报告给翻了出来，他们来找陈法医不是为了当年那份尸检报告上的内容：“我们想要知道的是你在尸检报告上没写的东西。”
　　李法医说过陈法医的离职是他一生的遗憾，这姑娘是他这么多年来带过最好也最认真好学的学生，他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离职。
　　听完闵轲樊的话之后，陈法医沉默了下来。
　　闵轲樊和马小雨也一块沉默，他们不会给陈法医太多的压力，有的时候问询也不能太急躁。
　　半响，陈法医叹了口气：“你说的得没错，两年前那份尸检报告我确实有些东西没写上去。”
　　马小雨赶紧追问：“是什么？”
　　陈法医抬头看着她，张嘴说：“利多卡因。”
　　利多卡因使用剂量过大会使心脏骤停或严重房室传导阻滞，也会导致猝死，在做尸检的时候陈法医检查过，发现他的胃里血液里都检查出大量利多卡因，那是足矣让一个成年人突发猝死的剂量。
　　马小雨皱眉，十分不解：“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尸检报告里会没有。”
　　闵轲樊平静的开口：“因为她不能写。”
　　陈法医点点头，她其实有写过一份跟利多卡因有关的尸检报告，但是那份尸检报告才刚出来副市长秘书就找了她，将尸检报告带走，等那份尸检报告再还回来的时候，关于利多卡因的内容已经被删除。
　　副市长秘书当时对她说：“陈法医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发展的机会，王市长很看好你，对了，你还有两个哥哥姐姐在国企工作对吧？”
　　陈法医冷下脸：“你想做什么？”
　　副市长秘书笑得虚伪，面目可憎的开口：“别这么激动，我们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的生活。”
　　这话说得好听，可实际上不过是在威胁陈法医按照他们说的做，不然的话不仅陈法医会丢掉工作，她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她没有选择，即便这事是违背她职业道德的事。
　　闵轲樊叹了口气：“又是王志伟，他们竟然以一种奇特的关系联系上了！”
　　陈法医：“什么？”
　　闵轲樊摇摇头：“你继续说。”
　　“不仅是这样，除了那司机，我当年给那场事故的受害人做的尸检报告也出了问题，不过我当时并不知道，是后面翻看卷宗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尸检报告有被人为修改过。”
　　“我哥哥的尸检报告？”马小雨陡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陈法医“怎么会？我哥哥的尸检报告为什么会被修改？哪里被修改了？”
　　闵轲樊朝她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让陈法医接着说下去。
　　“你哥哥的死因没问题，主要是他死……”陈法医看着马小雨焦急万分的脸，顿了一下后改变说辞“去世的时候手里紧紧的拽着一张纸片，我当时没有多想，只是顺手把把纸片的内容写在尸检报告里，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那段会被删掉。”
　　马小天手里揣着的纸片经检测确认是普通杂志上撕下来的一块纸张，陈法医当时对那纸片没太注意，只当是马小天在出事时无意间揪下来的东西，人在临死的时候会做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一张小纸片不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陈法医当时也就只在尸检报告里提了一嘴。
　　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尸检报告被修改，她才真正开始注意起那张纸片的内容，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那纸片竟然从证物室里消失，负责管理证物的警员又说什么都不知道，感觉就好像那玩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陈法医当时想，有人故意要将那张纸片毁尸灭迹，或许是因为那纸片上留着谁的DNA，或者能证明某人的身份的证据。
　　“不一定。”闵轲樊朝她摇摇头“你喜欢从法医的角度去推测事情的真相，但实际上有很多事需要从刑警的角度去考虑会更准确，你还记得那张纸片的内容吗？”
　　陈法医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犹豫着说：“我没记错的话，当时那上面应该是‘归心因……’大概就是这三个字，其他的还没来得及分析那张纸片就失去了踪影，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闵轲樊点点头，在马小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马小雨听完后点点头，将自己的电脑拿出来摆到桌面上开始工作。
　　陈法医有些看不懂他们的操作，眼神有点茫然。
　　闵轲樊朝她笑了笑，示意她不用介意，可以继续往下说。
　　“我，其实我一直很愧疚。”
　　说着，陈法医叹了口气：“我知道身为一名法医，没把受害人的所有情况报备出来是我的失职，但是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和哥哥姐姐都没了工作，我们家会活不下去……马小姐，我很抱歉。”
　　很抱歉在你哥哥的案子上没能帮上忙，甚至还想自欺欺人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到底还是在她心里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所以她没办法继续在法医的岗位上继续做下去。
　　每次给人做尸检的时候，她总会想起那两个曾经那两个躺在她解刨台上的人，她会不停的想，如果她当时没做出那样的选择，那两个人是不是能够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真相？是不是他们的家人也能够更舒坦一些？是不是……
　　想的事情多了，她就越来越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她会觉得心慌觉得不安，觉得自己良心在被一点点的侵蚀，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年多，快要把她折磨疯了。
　　一年后，她在解刨台上又遇到一个跟马小天差不多年纪的小孩，这一次她根本下不去刀。
　　最终，她放弃了这份职业，这原本是她觉得自己会干一辈子的工作，结果还是自己选择了放弃。
　　不管李法医的百般挽留，她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警局。
　　闵轲樊给她倒了一杯水：“人生在世，总有自己无能为力的事，你也没必要一直要这么责怪自己，你所做的事固然有错，但也是被逼无奈，换作别人，大概也会跟你做一样的选择，所以别太愧疚。”
　　陈法医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会难受。
　　闵轲樊干脆也没有再劝慰下去，直接说：“你其实可以好好的记住这份愧疚，保护好自己的初心，将这份心投入到现在的工作里，你不是也有带学生吗？教导你的学生怎么去做一个好法医回报社会，也算是你赎罪的一种方式。”
　　陈法医愣了一下，随后轻声笑了起来：“我明白了，谢谢你。”
　　闵轲樊点点头：“不用谢，毕竟你也帮了我们，这叫什么？互相利用。”
　　陈法医：“……”原来互相利用这个词还可以这么用的吗？
　　……
　　陈法医没在他们身边留太久，该说的都说完之后就收拾东西离开，而马小雨还在对着电脑工作，忙得认真--毕竟事关自己哥哥当年死亡的真相，她比谁都要认真且拼命。
　　闵轲樊也看不懂她到底在弄些什么，想了想把手机拿出来给白瞑发了信息，现在也做不了别的事，就想跟自己的男朋友聊聊天。
　　神奇的是白瞑难得的没回他的信息，今天是周末，白瞑也没说他今天有什么特别安排，怎么会不回信息？
　　想着，闵轲樊便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刚打通闵轲樊就后悔了，他感觉自己就像那种很没安全感的小姑娘查男朋友的岗，十分无理取闹，或许人家现在正好在忙没看到而已，何必想那么多。
　　可惜满篇要解释的腹稿刚打完，电话便响到自动挂断，他的电话没得到任何回应。
　　现在郾城大学情况不明，他还是会担心白瞑的状况，毕竟前不久他还被人关到地下室去，谁知道现在会不会又出什么事！
　　越想越担心，越想越不安，闵轲樊又回拨了一次，白瞑的电话又一次无人接听。
　　“查到了。”
　　马小雨兴奋的声音打断了闵轲樊的担忧，他犹豫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最后还是朝马小雨身边凑过去。
　　“是这个吗？”
　　闵轲樊认真的将马小雨查到的页面浏览一遍，随后说道：“没错，就是这个。”
　　马小雨眨了眨眼睛：“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闵轲樊勾起嘴角：“我们回局里会会那位黎先生，我倒是想看看这一次他还有什么能力帮自己脱罪。”
　　马小雨重重的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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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Section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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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叫马小天的小鬼，他在书房负责书文管理。”白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放下手里属于白瞑的面具“你现在想见就能见到他，不过我有点好奇，好端端的你找他做什么？”
　　白瞑呼了口气，一本正经的说：“有点事要找他问问，帮我找他过来。”
　　他含糊了过去，查案其实不是他的工作，他只需要等警方把结果查出来，他将坏事的魂带回冥界交由审判官处理就行，其他不归他管，而且白齐也不希望他去管。
　　所以他说要见马小天的时候白齐觉得很奇怪，侧过头看他，后者只是朝他眨了眨眼睛，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白齐被他看得心都软了--长得好看到犯规的人就是这么容易让人心软，也不再多问他什么，白齐只是说：“你等一下，我把他喊过来。”
　　他抬手打了一个传话符发了出去，白瞑默默的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面具带上。
　　白齐也不拦他，只是笑着看他：“干嘛要一直带着面具？怕这张脸有损你的威严吗？”
　　白瞑：“……”
　　白齐：“不考虑一下把面具拿下来，让我们的鬼兵鬼将看看你真实的模样？”
　　白瞑抬头看他：“这是你的真心话？”怎么可能，这人连自己的脸都有些抗拒，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让他在其他人前露脸。
　　不欲跟白齐继续这样的废话下去，便道：“你在这边还好吗？”他总觉得冥界的气氛有些奇怪，白齐刚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状态也有些奇怪，但是在面对白瞑的时候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没再露出一点奇怪的地方。
　　白齐耸耸肩：“能有什么问题，就跟平时一样，永远都是那些无聊至极的工作，诶～你说什么时候我可以等到你帮我分担一下呢？”
　　白瞑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齐继续道：“你不知道那种身居高位的辛苦啊，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却又总是停不下来！”
　　白瞑：“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再苦再累你也只能继续坚持下去。”
　　白齐垂下眼睛：“……是啊！”这是他选择的路，是他走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只能选的路，他必须要撑下去。
　　“马小天为什么会在冥界留下？”
　　一般来说，在人间死去的人来到冥界后，走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之后就能够去轮回，一些作恶多端的会受到属于他的惩罚，善人能投个好胎，这些都有专职人员负责记录，还有一些魂没法进入轮回的，最后会成为鬼兵鬼将，为阎君所用。
　　这样的魂并不少，大多是在战争里死去，心里愤恨不平或者是对这个世界不抱有任何希望的人才入不了轮回，但是年轻的马小天还是一个学生，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会对这个世界不抱任何希望？
　　“他啊……”白齐叹了口气，摸摸自己的耳朵“他经历过的事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很多，先前……他来了，我待会再跟你说吧！”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转头看向门口，一个穿着白衬的年轻男孩走了进来，那是一个长相很清秀的男孩，他朝两人行礼作揖：“阎君殿下，鬼师大人。”
　　白齐点了点头，朝一旁的石凳指了指：“坐吧，我们有事要找你聊聊。”
　　白瞑也跟着点头，但却看着白齐没有说话。
　　白齐：“？？？”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白瞑意识到他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干脆直接开口：“你不是还有工作么？忙去吧，我不打扰你。”
　　白齐：“……”到底是谁打扰谁，用完就扔，可真够无情的啊！
　　白瞑面具后的脸勾了一下嘴角，虽然看不见，但白齐能够感觉到他在笑，他说：“赶紧去工作吧，你可是阎君，一直拖着工作算什么样？”
　　白齐：“……”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站起身了甩弄自己的衣袍，故意让自己飘逸的大袖拂到白瞑身上--行，走就走，他还不稀罕一直呆在这里呢！
　　白瞑一动不动，等到这人的气息消失在自己院子里才转头看向马小天。
　　不得不说，他跟马小雨长得是真的像，那张脸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只有那双眼睛，跟马小雨呆萌纯真的眼睛不一样，这双眼睛有些过于锐利和阴郁。
　　马小天知道白瞑在观察自己，他正襟危坐的待在石板凳上，就怕自己做错些什么惹得面前这人生气。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白瞑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自觉移开了目光“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死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这话问得可谓非常突兀，但是白瞑身份摆在这里，马小天没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可就算不能拒绝，马小天的脸色也还是变差了很多，那双眼睛越发阴沉：“为什么突然要问起这个？”
　　白瞑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大概是因为你妹妹想给你翻案吧。”
　　“小雨？”马小天有些吃惊的瞪大眼睛，他低下头“她怎么还是这么傻啊！”
　　白瞑可不管谁傻谁不傻，他只想要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现在可以给我说说当年发生过什么了吗？”
　　马小天犹豫了一会儿，他不能拒绝回答问题，但是他可以选择回答哪些不回答哪些，等他把心绪料理完之后才开口：“我和莉莉是情侣，孙莉莉，，别人不知道，我们是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了，一起约好上大学，但是因为家庭原因，我们一直隐瞒着彼此的家庭……”
　　说到这里，马小天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知道孙莉莉是谁，对吗？”要是不知道，他说那些不得跟白说一样。
　　孙莉莉么？
　　他还真的不太熟。
　　白瞑感觉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黎塘的妻子叫孙莉莉，他盲猜了一下：“是黎校长的妻子吗？”
　　“原来他们都已经结婚了啊！”马小天苦笑一下，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无措一闪而过“也对，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呢？”
　　哪来这么多配和不配。
　　人死了会变成什么样谁都不清楚。
　　谁也不比谁高贵。
　　白瞑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等着马小天继续往下说。
　　马小天：“我大四那年，就是两年前我死的时候，莉莉的家人发现了我们的恋情。”
　　孙莉莉家人当时已经说好了联姻的事，他们死活不同意马小天和孙莉莉恋爱，为此用尽各种办法想将马小天从孙莉莉身边逼走，但是这两人一直努力着坚持下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已经互相成为对方生命里无法代替的存在，他们可以为彼此做任何事，就是不能分手，他们的内心很坚定，觉得自己坚持下去就可以获得胜利。
　　可是他们到底还是太年轻，以为只要他们继续坚持就没人能将他们分开，以为自己可以反抗父母的压迫……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嫩了。
　　因为孙莉莉的家人和黎塘从中阻挠，他们两个都没能找到实习工作，没公司敢雇佣他们，他们的生活开始变得困难。
　　“为了生活，我们只能去做一些打杂的工作，那些大公司都不敢得罪孙家和黎家，我们都快到了吃不上饭的地步。”马小天的声音越来越沉“我希望莉莉能过得好一些，她不该跟着我受这样的苦，可即便是这样想，我也还是做不到和她分开。”
　　不知道为什么，马小天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得跟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这本该是一段催泪的故事，作为故事的主角，马小天怎么会这么淡定？
　　白瞑觉得奇怪，但是没说什么，继续听他往下说。
　　这时，马小天突然抬头看向白瞑：“大人，你说要是那个时候我能看清自己的实力，选择放手，现在会不会就是另一种状态了？”
　　“……”他正听得认真呢！怎么突然就要回答问题了？
　　半响，马小天还是在看着他，这架势是一定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了吗？
　　白瞑呼了口气：“我不知道，已经过去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多想只会给自己带来困扰，有些事该放手就得放手。”
　　人们总是觉得只要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自己能够做得更好，可实际上即便是有重来的机会，重新选择过的路，也不一定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谁能确认未来不会更糟呢？
　　鬼师大人回答了个寂寞，马小天没能从中品出一点什么来，他只好继续往下说：“那一天，是莉莉的生日，我攒了很久的钱，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马小天提前把孙莉莉支开，定了生日蛋糕和花，准备了漂亮的礼物，废尽心思将他们住的地方布置一番，就等着孙莉莉回来打开这满屋子的心意。
　　等他把所有东西一再确认之后，出门去接正在逛超市的孙莉莉，迫切的想让孙莉莉知道自己的心意。
　　孙莉莉并不在超市，她被家里人发现强行带走了，带到一家高级餐厅，似乎要给她和黎塘订婚，马小天接到孙莉莉的电话时立刻就赶了过去。
　　黎塘当时已经把戒指给拿出来了，马小天强硬闯进去让黎塘脸色黑如锅底。
　　严格意义上来说孙莉莉算是他的未婚妻，不回家就算了，竟然还整天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正好那段时间黎塘的孩子刚回国，在家里也会跟他呛，把他气得火冒三丈，这会儿见到孙莉莉就更生气了，他直接走到孙莉莉面前让她跟自己回去，回自己家。
　　孙莉莉怎么可能会愿意，她想逃开，手脚并用踹打黎塘--可惜都没用。
　　再怎么说孙莉莉也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一个大男人，她最后还是被拖上了车，马小天都没反应过来孙莉莉就被拖上车，孙莉莉的家人当时也是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马小天奋力去追，却只来得及拍打车窗，孙莉莉正透过车窗无助的看着他。
　　马小天心里着急，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追了上去，那个时候他也不管能不能追得上，只知道不能让黎塘把孙莉莉带走。
　　黎塘当时心情不好，甚至还有可能喝了酒，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出租车司机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马小天不断的给他加价，为了钱，那司机咬牙跟着黎塘的车一块闯，一路上竟然引起好几个路段的交警的注意。
　　直到最后一个路口，出租车和黎塘的车越来越近，他们以为自己就快能追得上去的时候，十字路口那边突然飞出来一辆车，直接将他们的出租车撞飞了出去。
　　出租车确实有违规没错，但是当时开车撞他们的那司机也违规行驶了，因为最后一个红绿灯是他们这一路过来唯一一个没有创红灯的十字路口，创红灯的是撞他们的那个司机。
　　“那司机也为他的罪过付出了代价。”白瞑想起先前无尘查探到的那些消息“他不仅入了狱，最后还是死在监狱里。”
　　马小天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或许那就是资本的力量吧，有些东西我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但我那个时候太不自量力了，总觉得自己可以，其实我什么都不行。”
　　白瞑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进监狱的司机不是肇事司机？”
　　马小天点点头：“那个进监狱后死了的人，不过是黎塘找的一个替死鬼，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可怜，为了这么些钱就葬送自己命，仔细想想，我跟他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他为了钱我为了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可能就是人性吧！
　　白瞑表情认真了起来：“那个人是谁？真正的肇事司机是谁？”
　　马小天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我还是比较想知道大人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件事，不要拿小雨来糊弄我，整个冥界都知道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白瞑挑眉，有些好奇的看向马小天“那你给我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马小天顿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无情、冷漠……总之不会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不过这没什么，能生活在阎君殿里的人，大多都无情，所以我不相信大人会是因为小雨而来知道这件事。”
　　“你说得对。”白瞑很是赞同的点了点“能生活在阎君殿的人，确实无情，不过实话你吧，我想查你的事不是因为马小雨，但是却是为了另一个人……”一个能够让我为他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有些事不用说出口也没必要说出口，白瞑轻笑：“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真正的肇事司机到底是谁了吗？”
　　马小天点了点头，嘴巴微张说出两个字：“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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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Section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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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吧，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闵轲樊和马小雨一起坐在黎书面前，表情严肃。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黎书皱起眉头“什么怎么一回事？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一点？”
　　闵轲樊将手里的资料一份又一份的摊出来，每拿出一份黎书的脸就白一层：“你的大学专业学的是人体解刨，后来出国留学，在预防心因性猝死的领域有些建树，因为是海归，又拿了几个奖，杂志社刊登了你的文章。”
　　摆在桌面上的第一份资料就是一本杂志，上面有黎书之前发表过的文章，没意外的话，马小天最后拿过的那块纸片，就是出自这本杂志黎书的文章。
　　“两年前，神都出了一场交通事故。”闵轲樊将杂志放下，紧盯着黎书的眼睛“那场事故的死者最后手里拿着的就是你的这篇文章的纸片，你说我应该认为这是巧合吗？”
　　马小雨紧紧揣着自己的手，眼睛从未从黎书脸上移开过。
　　黎书听完闵轲的话之后，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他勉强笑了几声：“说不定他当时就在看这本杂志，结果看着看着就出了事故，这不能说明什么不吗？”
　　闵轲樊到时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对，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后来肇事司机自了首。”
　　黎书像是在寻求认同感，见到闵轲樊点头赶紧补充上去：“已经是过去这么久的事，我们就没必要再这样追究下去了吧，而且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探讨案情这事不适合我……对了，我家里还有事，能先离开吗？”
　　马小雨突然开口，语气有些尖锐：“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再一次逃脱的。”
　　黎书愣了一下，皱起眉头看向闵轲樊，想让他替自己开口说话。
　　闵轲樊抬手拍拍马小雨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头也不回的看着黎书，脸上挂着一股淡淡的冷笑：“杂志文章确实可以认为是一个巧合，毕竟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它不是一个意外，但是当年那位肇事司机自首入狱一个月，就因为心因性猝死死在监狱里，你说……这也是一个意外？黎先生你可是这一行的专家，你觉得呢？”
　　黎书把手收回去塞到桌子下面，他躲开闵轲樊的眼神：“虽说我在这方面是有点小建树，但是毕竟没有真正接触过你说的那位患者，不好下定论，医生也不可能对着空气治病。”
　　他看起来还算淡定--如果嘴唇没有一直在无意识的抖动的话，闵轲樊心里清楚，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快到崩溃的状态，只是还需要再加把劲。
　　闵轲樊接着拿过第二份资料，上面是一份银行转账的账单：“两年前那场发生过后第二天，黎塘便给那位来自首的肇事司机转了三十万，那位肇事司机收款后还不到两个小时就到警局来自首，巧合的是那司机开的还是你的车，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啊～我想起来了。”黎书轻拍自己的脑袋，为难的朝闵轲樊笑了笑“你是说两年前市中心十字路口那场车祸是吧！当时开车的是我高中的一个同学，他借了我的车，还有那三十万是他问我爸借的，我本来并不知道钱的事，是后来我那个同学出事了之后，没钱还给我爸，我爸他才跟我说起这事来。”
　　闵轲樊挑眉：“真的这么巧？”
　　黎书叹气，似乎有些无奈：“这个世界有些事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巧合就是这样，我只能说实在是太巧了，我家还亏了三十多万。”
　　“行，那你看看这个。”闵轲樊翻开第三份资料，是一些图片和问询记录“两年前肇事司机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你还给他送了食物，与此同时……”
　　闵轲樊的手移回第二份资料上：“这司机死之前和人打过一架，黎塘也给这人的账户里汇入了十万人民币，据我们所知，那个跟司机打架的人之所以会挑衅司机，也是有人要他这么做，这个人是谁不用我说了吧。”
　　黎书低下头不说话。
　　“让我来猜猜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是猜测，有些跟现实不相符的地方，你多担待。”闵轲樊轻笑“其实当时开车的那个人是你而不是后来自首的司机吧，不过你的驾龄可不小，十八岁就考了车牌的人，怎么会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呢？”
　　黎书还是没有说话，也没说闵轲樊说得对不对。
　　闵轲樊继续道：“我想，当时你应该有一些很要紧的事要去做，要紧到你宁愿闯红灯，比如跟踪你父亲，他想要再娶，你其实不同意他这么大年纪再给自己找个后妈，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喊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女人叫妈，对吧？况且这样的话跟你争家产的人也许会更多。”
　　马小雨冷凝着的神色缓和了下来，看看闵轲樊，又看看黎书，急切的想知道接下去发生的事。
　　“你那个时候是追着黎塘的车去的，但你没想到他们的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出租车，你父亲当时车开得很快，你只要稍稍松懈就有可能会错过他们，那个红灯你等不起……”说到这里，闵轲樊停了下来，他给黎书一点缓和的时间“你以为当时那条路上没别的车，闯一下红灯不会被发现，再加上你的车速太快，等看见那辆突然冲出来的出租车时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辆出租车直接被他撞翻了出去。”
　　马小雨有些怔怔的开口：“所以我哥哥其实是被你害死的对吗？”
　　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她也不需要得到什么回答，只是情至深处，她不自觉的就问了出来。
　　闵轲樊的话还没有说完：“当时坐在出租车里的马小天看到了你的脸，他知道你是谁，正好车里也有那本杂志，他是想提醒警察是谁撞了他，却没想到自己做的一切都会被抹去……”
　　闵轲樊吸了口气：“你有一个好父亲，但他不是一个好人。”
　　这时，马小雨接过了他的话，把自己的猜测也说出来：“你让黎塘给你打点关系，想办法逃脱法律的惩罚，把假的肇事司机送进监狱还不够，还要杀人灭口，连替你顶罪的人都不愿意放过，黎书，你的心还能更黑一点吗？”
　　“黑吗？”黎书轻声呢喃了一句，他竟然很神奇的平静了下来，刚才那种恐惧的状态完全消失“可是谁的心不黑呢？人都是会为自己而活的不是吗？孔子都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不过是想保护我自己而已……”
　　闵轲樊冷声打断他：“那是你自己，别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黎书顿了一下，也不反驳他，只是说：“你们的猜测方向基本上都对，但是刚才有一些细节你们没说对，黎塘他不是一个好父亲，我也不是因为接受不了喊孙莉莉这个年纪小到可以当我妹的人做妈妈的原因才去追他们的车。”
　　这是准备自己招了吗？
　　那敢情是好。
　　闵轲樊轻挑眉：“那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黎书轻笑一声，有些自暴自弃的放开手，仰躺到审讯的铁椅上：“我确实不愿意让黎塘娶孙莉莉，因为我……喜欢孙莉莉，是的，我喜欢我妈，很可笑是吧！我也觉得可笑，可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她。”
　　马小雨：“……”
　　闵轲樊：“……”
　　可不可笑他们不知道，但是很狗血倒是真的。
　　黎书继续道：“我其实很早就认识孙莉莉了，不仅是她，马小天我也认识。”
　　其实黎书和马小天孙莉莉是高中同学，他们高中的时候其实还是很好的朋友，他和马小天都喜欢孙莉莉，只不过最后是马小天讨得孙莉莉的欢心，最后和她在一起。
　　黎书本来都已经放弃了，考上大学之后就没再跟他们见过面，后来更是直接出国留学断了联系，但是他心里却从来没有将孙莉莉放下过，但他从来没想过再次见到孙莉莉竟然是她要和黎塘订婚。
　　虽然当时孙莉莉很不乐意，甚至中途就跑了，但黎书心里也有了别的想法。
　　同样是姓黎，为什么黎塘可以他不行，商业联姻他也没问题啊，而且这还是他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喜欢的女孩，他还跟黎塘提过这件事，但是黎塘却当作没听到，黎书知道，自己这位恶心的父亲，他想要得到孙莉莉。
　　黎书：“那天他要去见孙莉莉，我看见他开车出了门，于是我偷偷瞒着他也出去了，我本来是去截住孙莉莉的，想说服她陪我一起说服她父母和我父亲，跟我在一起怎么也比跟黎塘这个老头要好。”
　　闵轲樊：“你怎么知道孙莉莉在哪里？”
　　黎书：“我找侦探去查过，侦探说孙莉莉固定那个点会到那里去吃饭，但是我没想到黎塘也去了那里。”
　　闵轲樊眯了眯眼睛，心想：“那侦探估计有点问题，按照刘乾所说，孙莉莉当时应该是去了家里安排的她和黎塘的订婚宴，又或者……黎塘其实知道他对孙莉莉的心思，也知道他找了侦探，故意给他假消息就是想让他死心？”
　　他看见黎塘把孙莉莉强硬的拖上了车，孙莉莉明明是不愿意的，但是黎塘根本就不顾他的意愿，可惜他并没有注意到马小天当时也在现场。
　　黎书那个时候一脑子都是英雄救美的各种想法，没多想就跳上车追了上去，他想把黎塘的车拦下来，把孙莉莉救下来，反正他是黎塘的儿子，那老男人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他是这么想的，这想法强烈到让他违背交通规则也要加速。
　　意外发生的时候黎书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自己撞了人的时候，吓得开车逃离现场，回到家之后他才意识到坐在出租车里的人竟然是马小天。
　　他害怕，害怕自己撞人的事被发现，害怕自己要付法律责任，害怕孙莉莉会恨他，害怕……
　　害怕的事太多了，等晚上黎塘回家的时候，黎书步步紧跟在黎塘身后，其实黎塘也知道开车的人是他，那辆车还是黎塘给他买的来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黎塘只是在假装不知情，在等着自己求他。
　　黎书如了他的愿他朝黎塘跪了下去，求他救救自己，并承诺说自己再也不敢违抗他任何事了。
　　等他连着叩了好几个头之后，黎塘才施舍一般看着他，给他出了主意。
　　那个肇事司机黎塘也认识，黎书以前带他来家里玩过，不过那段时间他的近况不太好，很缺钱，黎塘说他可以帮忙出钱和疏通关系，包括后来把那司机给灭口也是黎塘的主意，他说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越安全，所以在司机进监狱没多久，他们就联系上了监狱里的杨恩。
　　黎书提前去见了司机，给他带的食物里加了药，一种容易让人猝死的药，接下来只要让药效发作起来就行，这时候就需要杨恩出场……
　　马小雨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一边，愤恨的同时也很不解：“他是你同学，还替你顶了罪，你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有什么不可以？我不能让自己陷入有可能会要挟的境地，而且这是黎塘要我做的，我只是按照他的安排来走，我必须听他的话。”
　　“别把所有罪过都推到黎塘身上，一个死人反驳不了你什么。”闵轲樊微微眯眼，看着黎书的眼神有些不屑“还是你以为这样做能减轻多少你的罪过？”
　　在黎书的语气里，这所有事都是黎塘要求他去做的，他不过是没有反抗，乖乖服从安排，可是实际上，黎书真的有这么干净？怎么可能？
　　他只是在演戏，即便什么用也没有也要演下去，然而他的观众并没有兴趣听。
　　黎书：“……我没有。”
　　闵轲樊步步紧逼：“没有什么？是没有在黎塘面前演戏？还是没有在我们面前演戏？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表演性人格障碍。”
　　黎书紧皱起双眉，明显对闵轲樊的话表示很不满。
　　倒是马小雨了然般点点头，她就所这个黎书怎么给她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原来是表演性人格障碍么！不过这并不能减轻他在马小雨心里的可恶程度。
　　闵轲樊伸手指了指他：“作为黎塘的儿子，生活很不容易吧，我建议你去看一下心里医生……”说到这里，闵轲樊好像突然恍然大悟，有些歉意的看着黎书“抱歉我忘了，你可能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医生估计警局这边会给你配置，如果你还能用的上的话。”
　　黎书：“……”
　　闵轲樊还说起劲来了，掰着手指数起黎书的罪行：“肇事逃逸，妨碍公务，□□，故意杀人……数罪并罚，就算不是死刑，你也绝对会把牢底坐穿。”
　　黎书：“……我不是故意的。”
　　闵轲樊冷声道：“这句话谁都能说，可是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过，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用，黎书，你就等着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吧。”
　　……
　　从审讯室出来，闵轲樊松了口气，倒是一边的马小雨有些闷闷不乐。
　　本着作为一位好上司的心，闵轲樊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怎么了？你哥哥的案子要被翻案了，真凶也伏法，开心点呀。”
　　马小雨摇摇头，半响才开口：“这次是真的对吗？我哥哥的案子结了对吗？”
　　她害怕了，怕这又是一场玩笑，这个世界给她开的玩笑都太大，再来一次的话，她不一定能接受得了。
　　“你自己亲自去查的，难道还信不过自己？”说完，闵轲樊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你信不过我？”
　　“我没有。”马小雨赶紧摆手摇头，她是有点不那么信自己，但她怎么也要相信闵轲樊的。
　　“既然没有不相信，那就开心点。”闵轲樊朝她挑了挑眉“向前看吧，生活还在继续，你哥哥肯定也希望你可以过得好，要是你一直被过去困扰，我想他应该也会烦恼。”
　　马小雨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她只是还需要一段接受真相的时间，还得回去跟她的父母说清楚关于哥哥的事。
　　闵轲樊总算满意的点头：“打起精神来，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马小天的案子结束了，我们接下来还得再捋一遍思路，确认一遍黎塘和王志伟的死是不是跟你哥哥有关系。”
　　虽说目前查到的信息都跟马小天有点儿联系，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马小雨还是点头：“闵组放心，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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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Section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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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书？
　　名字有点儿耳熟，好像是神都市局里新进去的，无尘有提过这个人的名字。
　　而且听马小天这语气，这人应该不只是肇事司机这么简单吧；
　　白瞑问道：“你认识他？”
　　马小天点点头，他说：“他是黎塘的儿子，以前跟我一起上学过，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见过，但是我在杂志上见过他，出事前最后一秒我把那篇文章撕下来也是为了提醒警察开车的人到底是谁。”他下意识就做了这件事，没什么逻辑性，只希望警察能别放过一丝线索。
　　白瞑有些疑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黎书会给自己找替死鬼？”不然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有心思想帮助警方查案？
　　马小天摇摇头：“我不知道，那是我猜的。”
　　黎塘做过的各种混账事太多，他的儿子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读书的时候他就知道黎书性格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马小天选择这样做可以说是纯粹的条件反射。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只是他做的这些事最后都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黎书还是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伤害过他的人一个都没有得到该有的报应和惩罚，不仅如此，就是孙莉莉最后也同意了嫁给黎塘。
　　马小天伸手摸摸自己的眼睛，什么都没有摸到--对了，已经死了的人是没有眼泪的，最多只会流血。
　　他说：“我死之后在人间逗留过一段时间，发现事情没有一件是能够按照我预设的方向走，甚至我还去参加了莉莉的婚礼，看着婚宴上漂亮可人的她，我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就只是一个笑话，我根本什么都给不了她，永远只会拖累她，浪费她的青春……”
　　等意识到现实的残酷之后，马小天万念俱灰，跟随众鬼一起进了冥界，但是他在人间逗留得太久了，魂体已经沾染了浊气，再加上他本人的七情六欲俱损，这才得以在冥界留下，成为阎君的麾下。
　　“至少你已经尽力了。”白瞑有没法对他的生活评价什么，只能这样说，毕竟他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团糟。
　　马小天勾了一下嘴角耸耸肩：“无所谓，那些事对我来说已经成了过去式。”
　　所以他在说这些事的时候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故事里的那个主角，他也没办法再进行共情。
　　马小天回神看向白瞑：“大人还有别的事要吩咐吗？没事的话我先退下。”
　　白瞑抬手挥了挥示意他可以离开，该问的都已经问完，至于马小天那些不愿意开口的，他再怎么问也没用，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办法从其他地方知道，就没必要继续在他这里追根究底。
　　……
　　“聊完了？”白齐又一次闪现在院子里，伸手戳了戳白瞑的面具“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都聊了什么？”
　　白瞑答非所问：“你知不知道马小天生前都经历过什么？”如果只是像他刚才说过的那些，马小天估计没法在冥界留下，这里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魂都能够留下来的地方，不然冥府的人地关系早就协调不过来了。
　　白齐转了一下脖子：“你这不是废话吗？”住进他阎君殿的魂，他怎么不可不清楚底细，要是再发生一次先前那样的事，他这个阎君之位可就真的要让贤了。
　　白瞑目光看向他，说道：“跟我说说他的事。”
　　白齐皱眉，观察了白瞑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突然会对他感兴趣，这很不对劲。”
　　白瞑的看着他不说话。
　　后者跟他僵持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乖乖的把自己知道的事全盆托出：“他经历过的那些事对他来说应该挺难以启齿，该从哪里说起呢！”
　　白齐玩弄着自己的扇子，开合好几次之后才开口：“你应该认识神都市局那个小女警吧，她好像也跟你们一个学校。”
　　他其实对人间的很多事都很清楚，甚至他比白瞑还要更了解人间的生活规矩，灵祭组成员的名单都得让他过目一遍，这是阎君殿和人间政府的合作与约定，阎君手上所掌握的信息必须可观。
　　白瞑点点头，抬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白齐道：“其实马小雨的父母并不是马小天的亲生父母，但他们两兄妹都不知道，马小天的父母是马小雨父亲的弟弟弟媳，只是他们在马小天很小的时候就出了意外去世，马小天就这样交由马小雨父母负责照顾。”
　　其实马小雨的父母对马小天并不怎么好，他们只会在有人的时候表达自己和孩子之间的关系有多好，背地里却是另一翻作派。
　　马小天知道自己一直喊着的爸爸妈妈并不喜欢他，甚至会在生活零用方面克扣他的生活费，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饱，然而马小雨却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爸爸妈妈从来不吝啬于她，两人的生活差距天差地别。
　　不过马小天并不恨自己的妹妹，因为妹妹跟他关系很好，很多时候甚至会跟他分享自己的零用钱。
　　妹妹很单纯，一直以为他这么省吃俭用是想帮家里省钱，然而并不是，如果可以，马小天也希望自己能够买一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甚至只是吃好一些也可以，可是现实并不允许。
　　他没法反抗什么，这些事也不好跟别人去说，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假装自己其实有一个不错的家庭，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落寞的心藏起来，用坚强的阳光伪装自己。
　　白齐抬手给面前的人扇扇风，轻声说：“这些事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他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他有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他父母就是不喜欢他，其实啊！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他不是他父母的亲生孩子。”
　　如果这件事成为损伤他七情六欲的源，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彻底将他压垮。
　　马小天其实是一个很缺爱的人，高中那么年轻就开始和孙莉莉谈恋爱，其实也是想从孙莉莉身上获得爱意和温暖，他变成了一个抓到一点温暖就死都不愿意放手的人。
　　白齐：“虽然不知道你们刚才聊了什么，但是他和孙莉莉之间的故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白瞑毫不犹豫的点头：“知道。”
　　白齐脸色微变：“你是在查神都的案子？”
　　“别转移话题。”
　　“到底是谁在转移话题？”
　　“……”
　　白齐倔不过他，再怎么郁闷也只能自己消化，他从来都拿这个人没办法，只能继续说：“你要做什么之前多顾着自己的情况，别逼我对你下禁制。”
　　白瞑面不改色的回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还要继续说吗？不说我现在就走。”
　　“……”这人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
　　好吧！他威胁成功了，白齐再一次选择认输，在这人面前，他可以一直认输，就当是自己欠他的。
　　白齐叹了口气：“我想马小天跟你说他和孙莉莉之间的事应该有省略和美化过一部分事情。”
　　孙莉莉和马小天确实是相爱的没错，但是孙莉莉并没有马小天嘴里说的那么坚定和美好，在家人的多次逼迫之下，孙莉莉其实已经想要放弃了，但是马小天一直抓着她走，不让她后退，她也确实做不到对马小天说什么狠话，这才糊里糊涂又走过那么一段时间。
　　然而孙莉莉不知道的是，在知道她和马小天是男女朋友，而且还死活不跟分开之后，黎塘找了马小天很多次麻烦。
　　第一次是搅和他的工作，第二次找了一些混混将他揍进医院，第三次……
　　白齐闭了闭眼睛，他呼了口气：“第三次，黎塘找了几个男同，轮了他。”
　　白瞑怔住，回想起刚才马小天平静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对。
　　“你也不用替他心酸。”白齐抬手揉揉他的头发“你心里也清楚，能够在阎君殿留下的魂，哪个生前是过得好的？我们和他相比，也没好到哪里去。”
　　住进阎君殿的魂，没有一个能得到上天眷顾，他们就像是被老天抛弃的孤儿，在人世浮沉，将所有苦痛都经历一遍后再下地狱，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厚待过他们，也没人告诉过他们什么是温暖。
　　白瞑微微皱眉：“你想多了，我没有替他心酸。”
　　马小天自己都已经不在乎那些过去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会在意，更何况对他来说，马小天不过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鬼，实在是没什么好让他去可怜和在意。
　　“是嘛！”白齐也没说信与不信，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些经历都在一步步摧毁马小天的心里防线，他的内里在一点点崩溃。”
　　他的精神在一点点被侵蚀，但他没跟孙莉莉说起过这些，他也害怕这些事会被人知道，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白瞑有些不解：“为什么不报警？”第二次黎塘找人打他的时候就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马小天还是个大学生，怎么不知道拿法律为自己维权？
　　白齐摆了摆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报警有用吗？黎塘有能力把自己雇人伤人的事做得密不透风，就算报了警，最后也不过是那几个混混被警察拘留几天或者十几天，而且他们还警告了马小天，如果他敢报警，那么下一次被打的人就是他的妹妹马小雨。”
　　马小天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孙莉莉，另一个就是马小雨，马小雨那个时候还在高考备考的阶段，他赌不起也不敢赌，为了马小雨，他只能忍气吞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没法对孙莉莉放手，所以黎塘就更加变本加厉。
　　“经历过那些事之后，马小天的内心其实已经基本崩溃，他还有过自残的倾向，性格也在发生变化。”白齐如数家珍的把别人的故事说出来，还时不时的点评一两句，听得白瞑直皱眉。
　　这人对别人的人生那么熟悉，平时是拿别人人生经历当成小故事来听了吗？
　　白齐：“不用这么惊讶，我毕竟还是阎君殿的主人，对自己殿里的人熟悉一点很正常。”
　　白瞑：“……”正常吗？他并不这么觉得。
　　“所以你还听不听？”
　　“我听不听在于你说不说。”
　　“其实也没有太多好说的了，只是把正常人没有经历过的苦痛都经过一遍，直到最后死了之后没办法过奈何桥，没法去轮回，想阎君殿的其他鬼差样留了下来。”
　　白瞑点点头表示理解。
　　说到这里，白齐突然抬头看向白瞑，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说起这个，我很好奇那几年你到底在哪里？你的情况跟我当上少殿主到现在所遇到的各个魂都不一样，我想知道你那个时候是什么状态？”
　　白瞑也看着他：“这个问题我应该有回答过你。”
　　“但是你的答案是假的。”白齐眯了眯眼睛“你糊弄不了我。”
　　“坦诚是要相对的。”白瞑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你既没有对我坦诚，又怎么能要求我对你说实话？白齐，有些事我不会逼你开口，同样的，有些问题，你也不要再问了好吗？”
　　“你还是这么巧舌如簧。”
　　“这个不叫巧舌如簧，我以前教过你的都忘记了吗？礼仪诗书你有记住过一点吗？”
　　“无所谓，这些东西我学与不学都没有影响。”
　　白瞑：“……”这人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忽然低下头拨弄几下手腕上的银锁，沉默着不说话。
　　白齐见状，抬手压在银锁身上，以极强的魂力对它进行镇压，问道：“它又开始不听话了吗？”
　　“老样子吧，一直这样我都习惯了。”
　　白齐皱眉，语气有些忧郁：“我给你换一样武器怎么样？为什么非要用这不听话的破链子？它有什么好？”
　　白瞑甩开他的手：“我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多劝。”
　　白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非得跟人反着来，只尊从自我，谁的劝都不愿意听。
　　两人沉默半响，白瞑道：“我见到国师的后人了，他也在灵祭组里，只是他没有一点国师的神通，现在国师这一脉也快消散了。”
　　白齐顿了一下，带着些感慨的语气开口：“国师啊！”
　　白瞑站起身往外走，背对着他抬手摆了摆：“行了，你忙你的吧，我去看看我的公文。”
　　作为鬼师，其实白瞑也有一些文书要处理，不过被白齐弄离冥界之后，原本属于白瞑的那些公文就全部转给了白齐，为此白齐还多了几乎一倍的工作量，没办法，谁让这人还把原本属于黑无常的工作也揽到自己身上，平时这些公文累积到一起都快能赶得上白齐这位阎君殿主人的工作量。
　　虽说大部分工作白齐都已经帮他解决，但是还有一些是得白瞑亲自处理，他跟无尘说自己需要两天才能回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管怎么样，你始终都是我哥哥。”就在白瞑准备迈出院子之前，白齐突然开口。
　　白瞑顿了一下才回答：“你也永远都是为弟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白齐闷笑了起来，笑得有些难过：“可是你人变了。”
　　白瞑抬头看向远方，冥界常年处于黑暗之中，只有长明灯能给这里增添光明，从这里看向远处的罔镜之地，只能看到一片昏暗。
　　良久，他回了一句：“你不也是么。”
　　他们早就变了啊！
　　这个世界总不会一成不变，随缘吧。
　　他们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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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Section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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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泽：“如果凶手真的是在为马小天报仇，那他（她）不该放过黎书，黎塘和王志伟都死了，作为元凶的黎书不可能逃得掉。”
　　审完黎书后，灵祭组众人集合到办公室开会，由于杨知晓的信息他们没查到太多，这一次的会议还是以郾城大学黎塘的案子为主要内容。
　　“也不一定。”殷桃说道“黎书现在已经在警局落网，等待着他的是法律的裁决，故意杀人、肇事逃逸、故意扰乱司法工作等，这么多项罪名叠加在一起，他绝对不会再有什么好日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给马小天报仇了。”
　　袁泽摇摇头，并不赞同殷桃的想法：“这不是对方亲自动手报的仇，对凶手来说，应该不能算是真正的报仇。”
　　而且以黎塘和王志伟的遭遇来看，凶手已经彻底被仇恨湮灭的心性，不可能因为黎书归案就这么放过他。
　　马小雨在一旁听着不说话，这到底还是跟她哥哥有关的案子，她不打算多说什么，低落的情绪让她一直处于沉闷的状态里。
　　闫欣转头看向闵轲樊，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闵轲樊沉默了一会儿，他摸摸自己的下巴抬头看着大屏幕上的资料，突然说：“你们刚才那些假设都是基于凶手是为了给马小天报仇的基础上，可是万一我们的方向错了呢？”
　　殷桃&amp;袁泽：“……”
　　闫欣&amp;马小雨：“？？？”
　　这是什么意思？
　　闵轲樊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黎塘和王志伟的脸会被砸毁，还有他的肝脏去了哪里？两人的肝脏都被以不同的形式被取走，说这里面没关系我可不信，还有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不只是因为马小天一个人。”
　　闵轲樊抛出一堆他们没解决的问题，他们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案子是不是跟马小天真的有关系，只是这一切都太巧了，巧的让他们不得不往那方面想，就好像有人故意要他们这么想一样。
　　“还有那个刘乾和魏常州，我们并没有查到他和马小天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和我们的案子脱不了干系，被害人还是加害人他们都有可能是。”
　　闵轲樊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一次也一样，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闫欣顿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闵轲樊看着大屏幕上的资料沉默半响：“小雨继续待在警局查找这几个之间的联系，殷桃负责帮忙，还有杨知晓的案子也要跟，你们在查黎塘这个案子的资料之余也不能忘记找跟杨知晓有关的信息，袁泽和我再去会会这个刘乾，我倒是想看看他能够憋得了多久。”
　　说完，闵轲樊就领着袁泽往外走，闵组长边往外走边拿出手机给白瞑打电话，还是没能打通，那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电话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他正思考着要不要等下去寻雾阁找他一趟。
　　这时，闫欣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接了电话之后把往外走的闵轲樊和袁泽喊住。
　　学校是去不成了，医院那边传来消息，魏常州失踪了，他们现在得马上去一趟医院。
　　……
　　“我不会死的，我得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跑到一个没人能找得到我的地方，藏起来，好好的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魏常州像是着了魔一样四处躲蹿，专往那些阴暗无人的小巷子里面钻，边跑还边回头，似乎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可是无论多少次回头，除了灰白的墙壁，他什么都没能看到，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心底的恐惧无限扩大，快要将泯灭……
　　黎塘死了，王志伟也死了，下一个该就轮到他了，怎么可以！
　　他还没有活够，也还没结婚呢，怎么可能就这么死掉，不会的，他不会死！
　　“我可是人人敬仰的人民教师，是最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谁都不能剥夺我活下去的权利，我必须得活下去，那些事都是他们做的，跟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魏常州一边跑一边嘟囔，脚底已经被磨出血了也不知道。
　　在魏常州心里，只有把这些都念出来，他才能够减轻心里的负担，他没有什么负罪感，只是想活而已。
　　跑着跑着，他突然停了下来，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景物。
　　这里……怎么有点眼熟，好像是刚才跑过去的地方。
　　不管了，可能记错了吧，先逃要紧。
　　这么想着，魏常州又发力往前跑。
　　半个小时后，他又停下来呆滞的看着这个地方--还是回到了这里，他似乎已经在这里来来回回转了很多圈了，所以才会把这个转角处给记下来。
　　“怎么会这样？”魏常州捂着自己的脑袋跪下来“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这是梦，一定是梦。”
　　“啊～”
　　直到这时，脚上的伤才传来隐隐痛意，这股痛意在不断的放大，快要到钻心的地步，他已经痛得把自己卷缩起来，抱着脚哎呦呦的喊叫。
　　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过来：“哒哒哒……”
　　魏常州本能的感觉到畏惧，爬起来想要往外面跑，可能脚步声好像无时无刻都在跟着他，一直保持着不紧不慢速度，又像是在跟他捉迷藏一样，一直在逗他玩儿。
　　怎么会这样？
　　魏常州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正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在崩溃，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可是求生的本能让他没法停下来，只能一直一直往前跑，不知道哪里才是终点。
　　又是这个转角处，魏常州不知道被什么绊倒在地上转了个跟斗，再抬头竟然跟一直跟着他的人对上了眼睛，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怎么是你？”
　　“见到我很惊讶？”
　　“怎么会是你？这些事都是你做的？”魏常州大吼出声，似乎这样的声音能够给他更多的力量，同时也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你是疯了吗？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哈哈哈，很惊讶么？”
　　“那天你也在我家？你是那个打晕我的人？”
　　“猜到了啊！恭喜哦。”
　　“你你你……”
　　“我什么？”
　　“别这样，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真的，反正你也知道我的秘密，我们可以互相掩护……”
　　他没法把话说下去，因为身后有一只手伸出来掐住了他的脖子，那手凉得跟蛇皮一样，让他心底发寒。
　　“不要……”
　　“又见面了，魏先生，不对，我应该叫你常州，没想到我又来找你了对吧。”
　　魏常州费劲的转头，看将那人满脸色血，碎骨头和着血往一掉，掉落到魏常州脸上，像冰渣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对不起，放过我吧。”
　　“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呢？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让我怎么甘心？”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可以放过我。”
　　“我想要什么？”那冰凉的手松开了脆弱的脖颈，虚虚的搭在他脸上，像蛇信子一样让人畏惧“我说如果我希望自己能变回以前的样子，你做得到吗？”
　　魏常州：“……”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真的做不到。
　　“看，我想要的你给不了，这让我怎么放过你呢？”
　　“别，求求你了。”魏常州双手拢在一起，朝面前的两人跪拜“只要你们能放我一命，让我给你们做牛做马都行，放过我，我还没结婚，我还有爸妈要孝顺，放过我吧。”
　　“说，你继续说，说得我满意的话，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魏常州如临大赦，身体依旧不安的抖动，声音也在颤抖：“我其实一直都很后悔当时帮了黎塘，真的，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良心不安，我总是想要是当年没去哪个地方该多好，我真的没想让你死。”
　　“是嘛！继续。”
　　魏常州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很努力在憋话：“我有想过去自首，想过要把黎塘他们给揭发，可是我没得选择，我爸爸妈妈年纪大了，要是我就这么进去，以后他们该怎么办啊？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他们这么大年纪经受这些痛苦，我也是没有办法……”
　　“魏教授。”一边的人听不下去，打断了他“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是个这么有孝心的人呢？”
　　“那毕竟是家事，不好拿出来说事……”
　　“强词夺理。”
　　“先别生气，让我们先听听他都有些什么‘苦衷’好吗？”
　　“你还真觉得他真心悔过？”
　　“那得他说完才知道，继续吧。”
　　魏常州匆忙点头：“我本来是想等我爸爸妈妈安详离开之后再去自首，到时候我也了无牵挂……当然，如果你们希望我现在去自首也可以，我是我父母唯一的孩子，求求你们，我至少得给他们留后，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死了他们该怎么办啊！”
　　“说完了？”
　　魏常州眼泪已经控制不住掉下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很好。”那冰凉的手又一次攀上他的脖子，用力收紧“我想说，你的答案我并不满意，所以……去死吧。”
　　魏常州疯狂的挣扎，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在他快要窒息晕死过去的时候，脖子那处冰凉突然松开。
　　“都准备好了吗？”
　　“嗯。”
　　魏常州：“？？？”所以这是要放过他的意思吗？
　　“魏教授。”那声音像是淬了毒一样萦绕在耳边，怎么也无法散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你的回答……”
　　“我，们，很，不，满，意。”
　　“别……”
　　……
　　“这是医院的监控，监控显示魏常州是自己离开医院，没有任何人将他引走或者是把他拐带。”医生指着监控有些无奈“他是趁着护士换班的时候跑出去的，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袁泽看着监控里慌慌张张的魏常州微微皱眉：“他好像在害怕什么？有人在追他？”
　　“不可能。”医生离历声否认“如果他在医院里被谁追，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经过专业训练，不可能都不知道。”
　　“或许……”闵轲樊幽幽的看了医生一眼，幽幽的开口“如果追着他的不是人呢！”
　　那医生听得直皱眉：“不是人还能是什么？我们医院是不允许养动物的。”
　　袁泽瞪了闵轲樊一眼，示意他别随便乱说话，有些事不该让其他人知道。
　　闵轲樊朝他耸了耸肩，揽过袁泽的肩膀一块站到监控前面：“现在最重要的是魏常州到底去了哪里，我们该去哪里找他回来。”
　　说着，他抬头看向医生：“医院门口的监控有吗？”
　　医生点点头，伸手帮忙把监控调了出来，他们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魏常州从医院里跑出来的画面，监控里的魏常州闯了红灯跑到马路对面，随即消失在监控里，不用问也知道，更远的监控医院这边不可能再有。
　　闵轲樊捏了捏眉心，把袁泽揪出来往外走：“走吧，我们到马路对面去看看。”
　　袁泽点点头，抱紧手里的水晶球，他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闵轲樊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开口询问。
　　“我总觉得……已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袁泽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开口“也许，魏常州已经没救了。”
　　他这样说话多少有点像是在诅咒别人，他不想把自己搞得像一个极端乌鸦嘴一样的人，可是没办法，他有的时候就是有这样的预感，根本控制不住，这是一种类似预言一样的能力。
　　“别多想。”闵轲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也跟我们无关，早已经提醒过他要配合警察，自己不听话非要惹火烧身，我们不该为他的愚蠢买单。”
　　袁泽点点头表示明白。
　　等过了马路，两人站在长街上摇摆不定，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才对。
　　闵轲樊伸手戳了戳身边人手里的水晶球，开口说到：“问问你的水晶球该往哪里走，关键时候可得起点作用，不然就是一件只有观赏价值的废品。”
　　“……”
　　袁泽白了他一眼，随后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自己手里的水晶球，向它询问自己的问题。
　　不一会儿，袁泽突然抬手指向前方，还不等闵轲樊反应，他就已经急急忙忙往前冲：“往那边走。”
　　--半个小时后--
　　“你确定你指对位置了？”闵轲樊靠在一边的墙上，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袁泽，又看向他手里的水晶球“不会真的只有观赏价值吧？”
　　袁警官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一定在这附近，再找找，我的水晶球绝对不会出错。”
　　闵轲樊故意跟他开玩笑：“错了也没关系……”
　　“说了我的水晶球不会出错。”袁泽怒了，抬头咬牙切齿的说“水晶球从来不会出错，它可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绝对绝对法力无边，任何人都不能对它不敬……”
　　“……”
　　袁泽堆积了一堆要反驳的话还没有开口，安静的环境让他觉得不舒服：“……老大，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这人安静下来后，袁泽感觉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忒尴尬。
　　闵轲樊脸色有些沉重，他抬手指了指前面说：“知道你没错了行吧，赶紧给李法医打电话吧，他又有工作要忙了。”
　　袁泽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到面前的情景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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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Section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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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常州四肢都被卸下，尸体四散开来，脸部跟先前两位受害人一样，被毁坏得彻底，李法医带着自己团队收拾了大半天才收好，法医科室的同事肉眼可见的变得暴躁起来了。
　　闵轲樊和袁泽乖乖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忙活，不敢添一点儿乱。
　　闵轲樊给闫欣发了信息，问她守着魏常州的人去了哪里，魏常州作为警方的重点观察人物，他从医院跑出去其实跟医院没什么太大关系，该问责的是负责看守魏常州的人。
　　闫欣收到信息后立刻着手开始查，可奇怪的是她一直联系不上那几名警员，而且刚才闵轲樊和袁泽查监控的时候也没见到有警察跟在魏常州左右，他们可能很早就没有跟在这人身边了。
　　闵轲樊接到电话的时候法医科和痕检组已经将现场收拾好，跟闵轲樊道别一声后便离开。
　　这里已经被警方封锁了起来，警戒线内满地都是血，颇有一番血流成河的感觉，仔细些看的话还能看到一些零碎的肉碎，所幸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平时不会有什么人到这里来，影响不算太大。
　　如果是闹市，发生这样的事，后果将不堪设想。
　　袁泽有些嫌弃这里，抱紧水晶球就差没站到警戒线外，当然了--他现在就站在警戒线边缘，跟站在警戒线外区别不大就是了。
　　闵轲樊抬头撇了他一眼，开始观察现场的线索，这个现场这么混乱，不应该什么都没有留下才对，认真一些找应该能找到线索。
　　袁泽现在非常后悔跟他出来，相对比之下，其实在警局里翻资料还是挺舒坦的一件事，他一点都不想见这些恶心到极点的现场，能够做到看着这种场面后比法医还淡定的人实在是没几个，反正袁泽做不到，他手里的水晶球也在源源不断的跟他表示自己的不满。
　　袁泽有些哭丧着脸：“老大，你在找什么呢？”可以走了吗？他想回家！
　　现场已经被法医科和痕检组清理过，有结果的话他们自然会得到通知，痕检和法医那边发现不了的东西，他们估计也没法找到什么。
　　闵轲樊站起来，他知道袁泽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白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说：“有些事不能太依靠痕检和法医，总得要自己上手才能放心。”
　　袁泽侧过脸，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那你发现了什么？”
　　“这里……”闵轲樊有些神在在的开口“应该出现过一个女人。”
　　他们先前推测出现在魏常州家里的人力气不大，如果她是一个女人的话，这一切就能说得通了，毕竟因为生理限制，女人的力气天生就比较小，她想移动王志伟确实不太容易，所以才会在他身上留下那些拖擦的痕迹。
　　袁泽不太能理解，探头去看，没能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你从哪里看出来这里出现过女人？”
　　闵轲樊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袁同学赶紧摇头，他一点儿也不想到那边去。
　　“过来，赶紧的。”闵轲樊冷下声，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开口。
　　袁泽：“……”说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最终结果袁泽还是乖乖走到闵轲樊身边，心里想得再怎么凶狠勇猛，他到底心里还是不敢违抗闵轲樊的命令，特别是他冷下脸色的时候，这人估计就是那种传说里的王者将军，有那种能让所有人都听他话的能力。
　　不管平时有多随性，认真起来的时候没多少人能反对他。
　　“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闵轲樊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一滩血迹：“看到了吗？”
　　袁泽闻言，认真的盯着那滩血看了还一会儿，然后摇摇头，结果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这双眼睛生来是干什么用的？
　　闵轲樊压着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都压下来：“看见了吗？这滩血有些地方比较浅一些，这么不明显的痕迹，被拍摄设备拍下来之后是看不出来的。”
　　即便是痕检组的工作人员，不非常仔细的去盯的话也很难发现，这就是闵轲樊刚才说的痕迹法医所找不到的线索。
　　听了闵轲樊的话，袁泽又认真的盯了好一会儿才隐约能看出来这里面的区别，确实不容易被发现--毕竟即便是被提醒过，袁泽也还是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发现这里面的不对劲。
　　“我好像，看到了。”
　　闵轲樊：“那你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形状吗？”
　　袁泽很诚实的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这是分段的。”闵轲樊的指了指那血迹里面的隐约能见到的形状“前面这一段毕竟宽大，还隐约可以看出一点三角形状，另一段形状较小，像个圆形的样子，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高跟鞋的鞋印。”
　　“哦哦。”袁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呢？”
　　“……”
　　闵轲樊站起来四处看了几眼，确认没看到什么有用线索后才拉着袁泽离开：“回去吧，法医那边应该开始工作了。”
　　“？？？”这么快？
　　袁泽肉眼可见的惊讶了：“法医科那边不是一直都很忙吗？送到他们那里的尸体都得排一会儿队才能开始工作……说句实在话，我觉得我们局里的人才资源实在欠缺，应该多找一些法医才对。”
　　闵轲樊抱着胳膊听他把话说完，然后说：“说得有道理，要不你去跟局长提意见？”
　　袁泽：“……我可能不太行。”又不是有病，他本来跟局长也不熟（也许局长根本就不认识他），突然跑到人家面前去让他多招一些法医，怎么都像是一个变态才会做的事。
　　闵轲樊继续补刀：“你也就只能在我面前耍耍嘴皮子。”
　　袁泽：“……”这不是偶尔开个玩笑娱乐一下气氛嘛！
　　“我让闫欣跟局长提意见，毕竟我们的案子特殊，而且这一次案子牵涉范围太广，让局长帮忙跟法医科那边说一声，给我们行个方便。”闵轲樊这是在解释袁泽刚才的问题。
　　袁泽无话可说，抬起手给他比了一个赞。
　　……
　　李法医这一次还带了另一个法医跟在身边，没办法，这具尸体实在是有些难处理，他自己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这一次死者死因比较复杂。”李法医紧皱着眉头，难得看到他这么严肃的时候“我现在不是很能确定他到底是死于脑细胞死亡还是失血过多。”
　　闵轲樊表情不变，看着这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他比跟在李法医身边那位小法医还要淡定，感觉他只是在等一盘还没上桌的菜，而不是在看尸体和等尸检报告。
　　怎么说呢，闵轲樊这种淡定有点让人害怕，那小法医看了他好几次，目光里满是不解。
　　闵轲樊全当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专心在自己的工作上：“你先仔细说说。”
　　李法医点点头：“我在死者身上多处伤口发现生活反应，比如说脖子上的勒痕，生前有被反复勒过脖颈，这其实也属于一种虐杀，但是死者并不是死于机械性窒息，因为他被截断的四肢上也发现了生活反应。”
　　这说明魏常州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砍去手脚，然而被砍去手脚之前被反复勒过脖子，让他一次又一次濒临窒息却又不让他死，也许就是等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凶手松开了他，再次给他希望，却又毫不犹豫的砍下他的手脚，让他彻底崩溃。
　　“这得有多大的仇啊！”一旁的小法医听得直皱眉“这凶手是心理变态吗？”
　　闵轲樊摇摇头，也不知道他是在表示自己不知道还是回答小法医，他说：“人被恨意折磨到极致的时候，报仇会成为他活下去唯一的动力，为了报仇他们也许什么都做得出来。”
　　“真的会有这么大的仇恨？”小法医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闵轲樊。
　　“你还年轻，有些事不知道很正常，但是请相信，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可能。”说完，闵轲樊又转头看向李法医“你接着说。”
　　李法医点点头：“死者脸部骨头几乎全碎，具体情况和先前那两名死者一样，另外，我们在现场并没有找到死者的肝脏，没意外的话，我想他的情况跟前一个死者一样，被人为摘除。”
　　“这样么。”闵轲樊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众人也不打扰他，让他自己想去。
　　袁泽问：“死者身上有没有一点跟凶手有关的线索？DNA数据这些，一点都没有检查到吗？”
　　李法医摇摇头叹气：“目前为此，我们没有在三名死者身上找到任何跟凶手有关的线索，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我猜测凶手从事的也是比较严谨的工作，不然不会做到这么细致，一连杀了三个人都没留下一点线索，实在是不可思议。”
　　“估计学历也不低。”闵轲樊顿了顿，说出自己的分析“凶手很懂得利用自己的能力，并且能够很好的伪装自己，估计还要跟黎塘、魏常州这些人认识，学历是绝对不能低。”
　　李法医点点头：“我同意你的看法。”
　　闵轲樊蹙眉：“可他们毕竟是郾城大学的人，至少黎塘和魏常州都是，大学里面遍地都是高材生，最低学历也是本科，这个范围实在是太大。”
　　李法医叹了口气，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他毕竟只是一个法医，除了尸检之外的事他都帮不上忙，只能靠闵轲樊他们自己努力。
　　袁泽揉着自己怀里的水晶球，问李法医：“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李法医有些遗憾的摇头：“现在暂时只知道这么多，想要更详细的尸检报告的话还得再等一阵子，很多数据都还没有测出来，我只是提前告诉你我目前发现的东西。”
　　闵轲樊点头表示理解，他说：“我们其实也没真的十万火急，你多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李法医比较年纪摆在这里，可不能因为他们的工作导致李法医提前退休，要不然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李法医抬手朝他们挥了挥：“放心忙你们自己的去吧，我自有分寸，晚点再让人把尸检报告给你们送过去。”
　　“行。”
　　差不多把该问的问完，闵轲樊又领着袁泽往办公室放向走，一边走还一边在发呆，袁泽把水晶球都怼到他面前了都没有注意到。
　　袁泽干脆直接上手拍他的肩膀：“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在想，为什么魏常州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袁泽：“？？？”不太懂他的意思。
　　“同样是死，为什么魏常州会比另外两个惨这么多，他对凶手来说说必定也是特别的，可问题是他到底特别在哪里？”
　　“特别在哪里？”袁泽微微蹙眉，思索半响，没能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闵轲樊也沉默，那张照片里的死个人已经死了三个，还有最后一个刘乾，他会不会也出事，明明已经在他们身边安排了人跟着，结果还是阻止不了，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无声无息行动和杀人的？
　　袁泽不时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水晶球，不敢打扰他思考。
　　不一会儿，两人一块回到灵祭组的办公室。
　　所有人都在忙活，忙得快要焦躁。
　　没办法，现在是两个案子交叠在一起，郾城大学的案子已经没了三个人，杨知晓失踪的案子依旧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很难让人不焦躁。
　　闫欣见到他回来赶紧走上前：“回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负责看守魏常州的同事被找到了，他们全被打晕丢在医院没人的病房。”
　　“打晕？”闵轲樊皱眉“做过检查了吗？有没有受伤？”
　　闫欣摇摇头：“没有受伤，确实只是晕过去了而已，据他们所说，他们在盯魏常州的时候听到了一把奇怪的声音在耳边说话，一回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晕过去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房间里。”
　　闵轲樊：“奇怪的声音，怎么个奇怪法？”
　　“像是一把被扭曲过的男音，有些低沉还有点想旧电台信号不好的那种感觉。”
　　闫欣形容不出来，她只是将那些警员的话复述了一遍，具体该怎么理解，这就得靠闵轲樊自己去意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组里的另外两位女同事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参与讨论--没办法，各种各样的资料太多，鱼龙混杂什么信息都有，她们已经一点一点仔细而认真去看了，也还是很难找到这里面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信息。
　　闵轲樊也没管她们，让闫欣自己多注意一些，还提醒一遍殷桃和马小雨记得吃饭，然后揪着袁泽往外走。
　　袁泽欲哭无泪，他才刚回来不到十分钟，连坐下歇一会儿的机会都不给吗？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直到被揪到警局外面，袁泽才开始认命：“我们这是要干嘛？”
　　闵轲樊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关节：“我想这一次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
　　袁泽：“源头？”
　　后者点点头，照片上的四个人已经死了三个，剩下最后一个必然会是最后的目标，闵轲樊决定亲自去蹲他，那些个警察有的被打晕，有的受害人被偷梁换柱了都不知道，他倒想看看谁有那个能力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
　　闵轲樊拍拍袁泽的肩膀：“这几天我们就好好的陪陪这个刘老师吧，顺便看看大学老师上课都是什么样，也当是重温大学时光。”
　　袁泽：“……”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不太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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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Section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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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刚下课的刘乾心情愉悦的回到自己办公室，在看到办公室里那两位不速之客的时候，他的心情瞬间由晴转阴。
　　难得到的好天气，干嘛非要来给他找不痛快呢？
　　然而阴沉的表情也只有一瞬，他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自在的把教案收回书架，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看着那两位坐在他办公室里喝茶的人沉默半响：“……两位警官是在警局喝不上热茶吗？”非得要跑到他这里来喝茶？
　　闵轲樊竟然还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警局里的茶都是团购的便宜货，自然比不上刘教授这里的茶香。”
　　袁泽：“……”尽会胡编乱造，全警局东西最好就是灵祭组了，毕竟在这组里有他和闵轲樊，经费完全不用愁。
　　刘乾被他呛了一下，有些无语，他也不可能把这两人赶走，只好当他们不存在，自己坐在办公室前开始忙活起来。
　　闵轲樊看着他拿起笔开始写着什么，三人相对沉默片刻，闵轲樊突然开口：“魏常州死了，你知道吗？”
　　刘乾的手猛的僵了一下，在雪白的纸上留下一道划痕，那张纸已经算是废了。
　　良久，他抬头看向闵轲樊两人：“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要是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线索，完全就是白费功夫，我的答案还是跟之前一样。”
　　“你用不着对我们这么抗拒。”袁泽抚摸着自己的水晶球“我们是警察，就算知道你做了什么坏事，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但是如果让其他人知道……”
　　他故意停下来，摸水晶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魏常州的下场你可能不知道，但是黎塘怎么样了你一定清楚。”
　　刘乾眯了眯眼睛：“你在威胁我？”
　　“没有，怎么敢呢！”闵轲樊替袁泽作出回答，他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们毕竟还是警察，威胁的事不敢做，我们只是想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
　　“善意的提醒？”刘乾嘴角抽了抽“我可看不出来你们的善意在哪里。”
　　明明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这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他们怎么好意思说“善意”这两个字，对他这个教授简直就是一点尊重都没有。
　　闵轲樊微笑着说：“毕竟我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杀了你，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刘乾：“……”说得可真是好听。
　　……
　　在刘乾办公室逗留的两个小时里，袁泽和闵轲樊轮流给他普及了魏常州的死法以及刘乾未来有可能会出事的各种可能性，也将刘乾将来可能会遇到的各种事故也都说一遍，吓得他整个人都不太好。
　　不过即便是这样，刘乾也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照样上课下课，这就很让专门来盯他的闵轲樊和袁泽心累，这人的心理防线确实很高，不是一般的话术能够攻破的那种。
　　闵轲樊跟了他一个下午，等到的全是些无聊的琐事，而且有他们在，刘乾做什么都留几分心眼，不敢越矩，完全就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你跟我来。”
　　闵轲樊把袁泽拽走，离开了刘乾的办公室，后者一直在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才松了口气--这两个人的眼神太过锐利，总觉得心底那点秘密都能被他们看穿，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怎么了？”袁泽被闵轲樊拉到了转角处，还四处观望一番确认没有注意到他们，袁泽对他的动作表示疑惑。
　　闵组长道：“这里能够看到刘乾的办公室门口，估计他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你躲好一点，要是他出来了你就跟上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给我打电话。”
　　袁泽下意识的点头，但是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我自己一个人？”
　　闵轲樊点点头，朝袁泽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你不是饿了吗？我出去给我们俩买饭，等你蹲守完了，我们正好就可以吃饭了。”
　　袁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这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上司，他的话不能不听，不管他吩咐了什么奇葩的工作都只能照做。
　　“那行，我走了，你好好工作。”闵轲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他并不担心袁泽会有什么意外，这人虽然武力值不怎么样，但是生命力顽强，真有什么意外他手里的水晶球立刻就会发起警报让他逃离，所以这么多年来灵祭组里，除了新来的马小雨之外，袁泽是唯一一个没有在工作时受过伤的人。
　　所以留他一个人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更重要的是这学校里有人在盯着他们，或许是刘乾的人，又或许是那幕后凶手。
　　闵轲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毫无疑问，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得营造出一种他已经离开的景象，才能够让对方有所行动，而且他也确实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闵轲樊从学校离开后就去了寻雾阁，这条街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无尘一个人守在柜台后面拿着算盘在算着什么。
　　闵轲樊走了过去，抬手敲了敲桌子，感慨道：“这年头会用算盘的人可真不多了，怎么不买一个计算器？”
　　无尘抬头撇了他一眼，语气冷漠：“有事？”只要白瞑不在，她就永远是这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
　　“好歹我也是你老板的男朋友，别对我这么冷漠行吗？”不得不说才，闵轲樊这话里可带着不少炫耀的意思。
　　无尘：“……”
　　闵轲樊在橱柜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柜台这边来，不经意的问：“你老板呢？怎么今天不在店里？”
　　白瞑一整天都联系不上，这让他很在意，担心这人会出事，白瞑从来不是一个没交待的人，怎么会突然联系不上？
　　这很不对劲。
　　无尘却是淡定得很：“老板昨天约了人聊买卖，他们去了山里，那边没信号收不到信息也正常，后天他就回来了。”
　　山里？
　　闵轲樊看着她，脱口而出一句：“盗墓的？”
　　无尘：“……”
　　她抬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营业执照，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闵轲樊，意思很明显--他们是正规经营的店铺，不会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闵轲樊的担心完全就不可能存在。
　　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当警察的职业病，你别见怪，我只是有一点好奇。”
　　无尘收回目光，淡定的解释：“老板是去收货的，那个准备卖货的人家住在山里，老板就去了。”
　　闵轲樊听得惊奇，哑然片刻后问道：“他还只是个大学生，随便跟人到山里去，不怕遇到危险？”
　　“我们当孤儿当惯了，哪里没有去过，不过是一些偏远山区而已，有什么好怕。”先不说白瞑压根没去那里，实际上就是真遇到什么歹徒，他也不过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问题，当然了，这话不能跟闵轲樊说。
　　“……”闵轲樊又开始心疼了起来，这两人才多大，小小年纪怎么感觉都像是经历过什么死里逃生的创伤一样，怎么那么让人心疼-_当然他最心疼的是白瞑。
　　……
　　另一边，袁泽在墙边百般无聊的蹲了一会儿，心里在咒骂闵轲樊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里去逍遥快活，才刚抬头就看见刘乾拎着自己的公文包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边走还一边到处乱看，确认没有人再跟在他身边才放下心，昂首挺胸往前走。
　　袁泽眨了眨眼睛，赶紧跟上去，没想到还真让闵轲樊给说对了，也不知道这个刘乾现在是想要去哪里……
　　跟着前面这人走了大概有七八分钟，袁泽觉得眼前的路越来越眼熟，这好像是通往另一栋行政楼的路线，没记错的话，魏常州的办公室就在那栋楼里，他这是要去魏常州的办公室里找什么吗？
　　没过多久，刘乾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抬手敲了敲门，然后就直接开锁走了进去。
　　袁泽靠得更紧一些，分明听到了他在里面锁门的声音，事实证明袁大师的猜想出了错--这栋楼里除了魏常州的办公室之外，还有一个人的办公室也在，那就是白瞑的辅导员赵葶。
　　袁泽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将水晶球靠近门边，通过水晶球的帮助偷听里面的人的对话。
　　刘乾有些慌张，揣着手在赵葶的桌子前面来回踱步。
　　赵葶手里拿着笔，看他转了好一会儿，也终于不耐烦了：“你可以冷静一下吗？我都快被你转晕了。”
　　刘乾顿了一下，几番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犹豫再三后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来，带着些祈求的目光看着赵葶，希望她能给自己拿点主意。
　　“你慌什么？”赵葶最看不惯他这一副窝囊样，看着就来气“这不是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你想这么多做什么？”
　　“我没办法不多想啊。”刘乾哭丧着脸，声音里满是苦涩“魏常州也死了，当年那几个人基本没有能剩下的，我怕下一个就是我，我还不想死呢，赵葶，你得想想办法，你得帮我啊。”
　　赵葶双手撑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你觉得会是谁动的手？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人会知道当年的事才对啊。”
　　“或许是谁无意间把事透露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刘乾按着自己的手，心思越渐凌乱“难道是他的鬼魂回来找我们报仇了？你不知道魏常州死得有多惨，那两个该死的警察还要在我面前描述他的死状，我差点就听吐了，我害怕下一个就是我……”
　　赵葶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很恐怖？”
　　刘乾重重的点头，并把闵轲樊和袁泽跟他说的话给赵葶复述一边，听得她整个人都不太好，赶紧朝刘乾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你赶紧想想办法，我不能死。”刘乾咬咬牙，看着赵葶“要是我也死了，下一个就该你了，赵葶，别忘了你也对不起他，你不想死的对吧，赵葶，你必须帮我。”
　　“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我也得思考一下怎么做才对啊。”听了他的话，赵葶脸色不太好，同时也对刘乾的话感到不满“你也别光想着靠我来救你，你自己也得想法子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真的要跟警察说清楚真相，让他们把我抓起来吗？”刘乾怒吼。
　　“你朝我发什么脾气？”赵葶皱眉“我自然知道跟警察合作行不通，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刘乾听得怔了一下，心里猛的燃起了希望：“你有办法了吗？你有办法可以救我对不对？”
　　“没有。”赵葶果断的摇了摇头。
　　刘乾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然后赵葶还没把话说完，她从抽屉里拿出来一道符咒放在桌面上：“这是我之前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道符咒，听说带着它就没有任何鬼怪能靠近你，虽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你先拿着吧。”
　　刘乾：“……”
　　他抬手拿起桌面上那道简陋的黄色符咒，拧紧眉头：“你是在糊弄我吗？这玩意能管用？”
　　“有的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拿着又不会对你有什么损害。”赵葶翻了个白眼，尽量耐心的解释“对策我会想，但是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到的，你得给我时间。”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再这样拖下去，我可能命都要没了。”
　　“我知道，你不用这样反复不断的提醒我，我也知道如果你死了，我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你放心，我会好好想办法。”
　　“最好是。”刘乾到底还是把那道符咒揣进自己兜里，不管怎么说，手里握着点东西，到底会人人心安一些。
　　赵葶有些累的伸手捏捏自己的太阳穴，她抬头看了看门外，问道：“跟着你的那些警察呢？他们应该没看到你来找我吧？”
　　他俩认识而且还很熟悉的事可不该让人知道，尤其是警察，不然后面不知道又会被他们挖出什么来。
　　“你放心，他们没有跟过来。”这一点刘乾倒是自信“我是确认了他们不在才过来的，他们盯着我一整天，自己也无聊了一整天，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逍遥快活呢。”
　　门外的袁泽头顶飘过一排黑线：“……”听墙角确实听得挺快活。
　　赵葶像是松了口气，接着就是毫不留情的开口损刘乾：“你也别太自信，警察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学生，你以为就凭你几句话，做的几件事就能打消他们的疑虑了吗？”
　　刘乾倒是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有疑虑就有疑虑，反正他们什么都查不到，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赵葶还是有些担忧：“你确定真的什么都处理好了，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刘乾十分肯定的点头：“我可以肯定。”
　　“这样就好。”赵葶把吊着的心压回肚子里，然后抬手开始赶人“行了，你赶紧回去，别让警察发现你不在，等我想到了对策之后会通知你，等着就行。”
　　刘乾还是犹豫，但是看到赵葶这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袁泽在他出来之前就已经将自己藏匿好，一直悄无声息的跟着刘乾身后，看着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叹气出神好久，时不时还懊恼的拍着桌子，心事重重的模样。
　　袁泽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晶球，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多，先前没人知道赵葶和刘乾有接触，还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可现在看来，他们的关系要比警方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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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Section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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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回来的时候，刘乾已经回到自己办公室，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自以为自己躲过了警察的盯梢，有了赵葶的保证在，他也平静了许多。
　　“给你，趁热吃吧。”闵轲樊将打包好的饭菜递给他。
　　“就在这里吃？”袁泽接过盒饭，然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可是连张桌子都没有，就这样吃也太随便了一点吧。
　　“别矫情了。”闵轲樊拍了一把他的脑袋“我们在出任务呢，哪有那么好的待遇，有得吃就不错了。”
　　“……就是不太习惯么。”
　　说是这样说，袁泽到底还是乖乖打开盒饭，放在横栏上就开始吃了起来，自己吃的时候还不忘记关心一下自家组长：“你吃了吗？”
　　“吃了。”闵轲樊耸耸肩“我就是吃完了才回来的。”
　　袁泽：“……”敢情他就是附带的是吧？
　　闵轲樊也不在意他心里是什么想法，手搭在横栏上看着远处的夕阳--真漂亮，要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心上人就好了。
　　回头看一眼狼吞虎咽的袁泽，闵轲樊重重的叹了口气，可惜并不是。
　　袁泽在吃饭的时候也没忘记自己的工作，一边在吃一边跟闵轲樊说自己偷听到的信息。
　　“怎么又扯出来一个赵葶，那张照片上不是只有四个人吗？”闵轲樊皱眉，心里疑惑“难道她在被剪掉的那一截照片里面？”
　　袁泽摇摇头：“我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也是。”
　　毕竟黎塘没有理由把赵葶排除出去，他们在学校关系也不像差的样子，先前因为白瞑的表演节目，黎塘和赵葶还是站在统一战线上给白瞑找麻烦。
　　“闵警官？袁警官？”
　　身后突然传来一把女声，两人回头，正好看到叶笑笑着朝他们挥手。
　　“真的是你们啊。”叶笑眨了眨眼睛，有些惊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案子还没有结束么。”闵轲樊同样回以一笑，反应迅速“我们做这一行的，一天得不到答案就一天没法休息，想着学校里可能还有可能有遗落的线索，就回来看看。”
　　袁泽笑着点点头，不说什么。
　　叶笑明白般点点头，叹了口气：“这样啊！你们真辛苦。”
　　“没办法，谁让我们选了这一行呢。”说着，闵轲樊左右看了几眼，没有看到其他人，有些好奇“你那个朋友呢？怎么今天没跟你在一起？”
　　叶笑怔了一下，明白他说的是谁之后轻笑，然后呼了口气：“你说的是晓晓吧，我们之间的关系没你们想的那么好，只不过导师是同一个人，所以走得近一些而已，最近……魏教授好像出事了，我们自然也就……”
　　她摆了摆手，有些事不用说起来他们心里都能明白。
　　闵轲樊看着她，半响才开口：“是嘛。”可是先前看见她们走在一起的时候可不只是走得近的关系，叶笑这是在说谎？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锐利，叶笑不自觉的抱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闵警官？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闵轲樊反应很快，说谎完全不需要打草稿：“没有，我只是在想些事，不自觉的就发起呆来了，对不起。”
　　叶笑：“哦哦，没事没事。”
　　应完这句话之后，三人一块陷入沉默，袁泽的饭也没办法再继续吃下去，现在这氛围怎么也不适合继续吃饭，他默默的把盒饭收拾好，抬手杵了一下闵轲樊的胳膊 询问他的意思。
　　闵轲樊收回自己审视的目光，开口问：“叶同学有事要问我们？”
　　叶笑表情有些为难，她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打完招呼之后就大可直接离开，可是她却一直逗留在这里，这说明她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打招呼。
　　袁泽赶紧摆上自己温和好说话的脸：“没关系的，叶同学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跟我们说，能帮的我们绝对不推脱。”
　　不得不说，他这张脸对小女孩真的很有欺骗性，容易营造出一种温柔的隔壁家大哥的形象，而闵轲樊虽然长了一张明星脸，却有些太具侵略性，是一个只可远观的帅哥。
　　“我……”叶笑手指纠结在一起，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开口“我们学院最近在传魏教授出了事，所以才没再来过学校，但是都没有一个具体真切的信息，所以我才想问问你们，魏教授他……是死了吗？”
　　这话很不好说出口，如果魏常州没事的话，她问这话更像是在诅咒他。
　　袁泽没有直接了当的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们学院都在传些什么？”
　　叶笑犹豫这开口：“……都在说，魏教授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说他招惹了有夫之妇什么的，然后遭人报复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偶在饭堂吃饭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聊，估计也是他们随便猜的吧。”
　　真的是随便猜的么？
　　魏常州在医院附近被杀，而且那事才发生没多久，警方也很迅速的封锁消息，郾城大学的学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并且这么快就传出这些流言来了？
　　这不可能是巧合，有人在幕后推动这些事的发展，也许那人就是凶手，这个凶手不仅要魏常州死，还要让他身败名裂，彻底翻不了身。
　　“闵警官？”叶笑见闵轲樊在发呆，抬手到他面前挥了挥“你还好吗？”
　　袁泽也回头看他。
　　“没事。”闵轲樊掩去眼底的忧虑，不动声色开始套话“话说，叶同学你知道刘乾的事吗？”
　　“刘乾？”叶笑回头看向转角处，这里其实离刘乾的办公室不太远，她抬手往那边指了指“是说那个刘教授吗？你们问他做什么？难道他也有问题？”
　　闵轲樊只是微笑，不给她解释。
　　“我明白了，案件细节不方便透露对吧？”叶笑还算是比较善解人意的人，不该她知道的事她也不会太过执着“不过你们想知道刘教授的什么事？”
　　“什么都可以，最好是跟你们黎校长魏教授这些人有关的事。”除了那张照片，这几个人之间必定还有一些其他的联系，只是这些联系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
　　刘乾和黎塘、魏常州有关的事么？
　　叶笑摸摸自己的脑袋，开始思考：“……抱歉，我一时间也不太能想起来，需要点时间。”
　　袁泽：“没关系，我们并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叶笑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朝他们晃了晃：“我一时间实在是想不起来，不过我可以给学院里的人发信息问问，也许有谁能记住。”
　　袁泽举起自己的水晶球朝叶笑摇了摇：“谢谢叶同学，你真是一个漂亮又善良的女孩。”
　　叶笑被他这种恭维的语气给逗笑了，也不再废话，在学院的大群里编辑信息，她只是发了一个问题，学院里潜水的人瞬间活跃了起来，一下子上千条信息刷屏过去，叶笑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长得好看就是有这样的好处，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唤出无数人，她看向两名警官：“要不我把你们拉进群里吧，有什么线索的话你们也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袁泽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那我们加一个好友吧，你把我拉进群。”
　　“好。”
　　历史系的院总群有好几千人，袁泽进群不到一分钟就有两三千条信息刷了过去，估计看都得看好一会儿。
　　叶笑看到这些信息量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朝两人笑了笑：“我们系的人普遍都比较可爱。”其实是比较八卦才对，但是用‘可爱’这个词会比较好听一些。
　　“没关系，我们就喜欢这种可爱，也毕竟容易找到线索。”袁泽轻笑。
　　叶笑也跟着笑：“那……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不用了，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这毕竟是我们的工作，不太好一直麻烦你。”闵轲樊说话很客气，但是莫名的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严厉感，就感觉不太好相处。
　　一旁的袁泽戳了他一下，也不知道今天闵轲樊是怎么回事，感觉他有一点盯上人小姑娘一样。
　　“不麻烦不麻烦。”叶笑赶紧摆手“能够帮得上你们的忙我很开心的，感觉能帮上警察的忙有一种满当当的成就感。”
　　“警察也没你想象的那么高大上，都是些苦力活。”袁泽揉着自己的水晶球“你们这些大学生才是最让人羡慕，如果我能回到学生时代的话……算了不说这个，反正也不可能回得去。”
　　闵轲樊已经闭上嘴，不管袁泽说什么做什么，开始专心致志的翻看历史系学院群的信息，反正袁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人也乐意跟漂亮的女孩聊天，干脆就直接将叶笑交给他。
　　不过这些学生之间的八卦也真是够劲爆的和神奇：
　　学生A：校长和魏教授？他们是情人关系吗？
　　学生B：不是吧？魏教授不是和赵辅导员有关系吗？
　　学生C：楼上说对了一半，赵辅导员其实是有男朋友的，魏教授插了一脚而已。
　　学生D：所以传言里的有夫之妇其实就是赵辅导员对吗？
　　学生B：这个不知道，但是魏教授真的死了对吗？
　　学生A：@学生B.据最新消息所说，是的。
　　学生N：可我怎么听说他们几个人是NP呢？
　　学生A：不是吧！！！
　　学生E：真的吗？？？？？不敢相信。
　　……
　　这个群里没有老师教授，就只是学生们聊天的群，而且所有人都匿名，自然什么都不怕，有什么就说什么，只是这聊天有些实在是跟实际相差甚远，甚至--已经接近胡编乱造。
　　再抬头的时候，叶笑已经跟袁泽聊得差不多，叶笑看了好几眼手表，然后跟两人告辞说自己还有课，不能再继续在这里逗留。
　　袁泽很绅士的跟她道了别。
　　“行了，把你开屏的孔雀尾巴收一下，人已经走了。”
　　“……”这人怎么说话呢？
　　袁泽“我这叫绅士叫有礼貌好吗？我才要说你，你对人家一个女孩子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闵轲樊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我的谁，要那么多绅士风度做什么？”要绅士也是绅士给白瞑看，毕竟那才是他男朋友，虽然现在这个男朋友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联系不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袁泽五官皱到一起，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我感觉你面对她的时候，有点不太一样，你平时跟别的女孩说话也没这种感觉。”
　　“怎么说呢。”闵轲樊摸摸自己的下巴，眼神里有些忧虑“你不觉得她有些奇怪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之前也这么觉得，她就像是故意过来套话的一样，还有一些过于特意，我没办法不注意到她。”
　　但是莫名其妙的，叶笑感觉并不是关注黎塘这个案子，她更关注的是别的信息，但是闵轲樊又说不清楚她想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有吗？”袁泽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放弃般摊摊手“我可能没你那么敏感吧，水晶球暂时也没说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她特意上门给我们送线索，也是一件好事。”
　　说着，他也开始翻手里上的聊天记录，各种各样的言论看得他不自觉的睁大眼睛：“不是吧，他们之间真的有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吗？”
　　“……”该说他单纯呢？还是该说他蠢呢？
　　闵轲樊：“你好好用脑子想想都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在警校上课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怎么分辨和筛选线索吗？”
　　袁泽：“……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有真的相信。”说到后面，袁泽的声音开始慢慢变小，好吧，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相信，只是一点点，真的。
　　闵轲樊懒得跟他争执，争的还是这种无聊的事，注意里放到群里的聊天记录上，同时对这个叶笑也留了一个心眼。
　　袁泽一边翻一边无语：“这些学生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要是让他们老师见到估计得气死。”
　　看开头那几百条的时候，袁泽还能这样谈笑风声，可是等刷到一千多之后，他就开始暴躁了，只觉得这些学生过于啰嗦：“他们就不能说一些正事吗？”
　　闵轲樊瞟了他一眼：“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你分明……”
　　闵轲樊说话说到一般突然停住，袁泽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下文，有些疑惑：“你怎么不把话说完，怕我了啊？”
　　闵轲樊没接他的玩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你看看。”
　　袁泽探头过去：“什么？”
　　闵轲樊手机页面还是群里记录：
　　学生X：我之前有见过黎校长、魏教授、刘教授他们一块去墓地看望谁，那时我正好去看我爷爷奶奶，他们看起来表情挺严肃。
　　学生D：墓地？什么玩意？
　　学生A：这个没什么意思吧，扫个墓而已。
　　闵轲樊和袁泽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意思，这么多条信息终于有条是有用的了，相对比起那些奇奇怪怪的伦理关系，这条信息明显更真实。
　　袁泽直接就加了那个人的好友，准备问得更加详细一些，不得不说叶笑还真的给了他们不少帮助，可是闵轲樊心里对她的疑虑却越来越重--叶笑到底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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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Section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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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黎塘和魏常州刘乾之外，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男人，不过那同学并不知道那人是谁，只能大概形容一下面貌。
　　袁泽听他说得耳熟，干脆直接把王志伟的照片发给他，确定了那个跟他们一块去墓地的人就是王志伟，那片墓园灵祭组的成员也熟，因为先前在查郑蝶的案子时也来过这个墓园，不仅这样，他们还把墓地里的所有成员信息都翻看过，基本上每个名字都有些眼熟。
　　遗憾的是那同学只是见到他们一块去了墓地，却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逗留，想要知道什么线索，他们估计还得再去墓地一趟，去问一下那里的管理员，或者找找看有没有先前的监控录像。
　　即便知道是他们去墓地的那些人都有谁也没用，最重要的是他们去那里的目的。
　　闵轲樊让袁泽去问那同学遇到那几个人的具体时间，然后让殷桃去一趟，他和袁泽还在盯刘乾，不太方便离开。
　　殷桃接到任务后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等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抬头看向电脑后面敲代码敲到快要炸毛的马小雨，问道：“你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马小雨回头，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可以吗？”
　　殷桃耸耸肩：“随你，反正你现在也查不到什么线索，适当的放松一下脑子也是一件好事。”
　　马小雨查清楚自家哥哥的死因之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回过神之后两个案子的压力并没有减少过，她已经很努力的去查了，但是能在网上找到的线索少之又少，所以马小雨查着查着就开始炸了。
　　“去。”
　　她第一次想逃离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电脑，各种事情交织在一起真的太让人难受。
　　“那走吧。”
　　……
　　那学生见到黎塘等人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而且每天在墓园进进出出的人数不胜数，管理员实在是不记得都有什么人来过，更不可能记得他们在哪块墓碑前逗留。
　　墓园的监控三个月会覆盖一次，距离黎塘几个上次来这里早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马小雨只能尝试着看能不能将监控恢复，按理来说，这种覆盖性的监控想恢复并不难。
　　殷桃在一边等她，顺手拿过墓园的进去登记本来看，登记本上的最后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竟然是赵葶。
　　看看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前留下的，说不定人现在还在墓园里。
　　“你大概还要多久？”
　　马小雨微微皱眉，像是被什么困扰着，朝殷桃摇摇头：“我不清楚，遇到了一点麻烦。”
　　殷桃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你慢慢来，我先出去走走，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
　　得到马小雨的回答，殷桃转身走出管理员办公室，沿着楼梯往上走。
　　她走了很久，却是没有见到赵葶的身影--难道她已经走了？一个小时过去，走了也正常吧，毕竟只是来扫个墓，正常情况呆半个小时就可以离开。
　　殷桃站在原地，抬头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头顶上的天空已经布满了乌云，好像随时会下雨。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一身黑裙将她的端庄完美勾勒出来，经过殷桃身边时不经意的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等一下。”殷桃伸手拦住了她。
　　“你是……”赵葶回过头，认了一下殷桃的脸“殷警官？”
　　“好久不见，赵老师。”殷桃朝她点点头，随后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不经意的问“赵老师怎么会在这里？是来看望谁吗？”
　　赵葶点点头：“来看一个老朋友。”
　　“介不介意……我们聊聊。”
　　赵葶看着她沉默半响，随即点点头：“好。”
　　……
　　墓园里其实有专供亲朋休息的石椅，殷桃和赵葶不可能一直站在墓道旁边说话，便去了那里。
　　“殷警官怎么会来这里？也是来看望谁吗？”赵葶先发制人的开口。
　　殷桃摇摇头：“是有工作要忙，跟黎塘他们的案子有关系。”
　　“这样……”赵葶有些茫然的点点头，看她这表情，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殷桃观察了她很久，始终没能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最后只好放弃：“我听说黎塘和魏常州他们会相约一块到墓园来祭拜，你知道他们祭拜的是谁吗？”
　　“祭拜？”赵葶有些讶异，她皱紧双眉认真的思考了很久，却没能想出个什么结果“我不太清楚，虽然平时他们在学校关系不错，但是没听到谁说他们会一起去祭拜谁，是这座墓园吗？”
　　殷桃点点头。
　　“我这几年经常会到这里来，也没见过他们啊。”
　　“或许是你没注意吧。”殷桃知道什么样的套话方式最平常，特别是对赵葶这样的人，目的性太强的话很容易加强对方的心理防线，有些事要慢慢来循序渐进“赵老师会经常到这里来？”
　　赵葶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头轻笑了一下，在殷桃看不到的地方，眼睛里全是苦涩：“嗯。”
　　“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嗯，很重要。”
　　“那你，方便跟我说说吗？”殷桃抬手轻拍着她的胳膊以示安慰“赵老师平时应该也不经常跟别人说心里话吧，但是有些事一直憋在心里对你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跟我说说你的心事。”
　　赵葶抬头，眼睛里爬上了一些血丝，她说：“好。”
　　殷桃：“……”还真的说？
　　其实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赌一把，毕竟她和赵葶连个脸熟都没有，要不是她警察的身份摆在这里，恐怕两人都可以直接把对方当做陌生人，所以殷桃压根就没想过赵葶会真的愿意跟她说自己的事。
　　是真的憋在心里太久了？
　　还是想要误导警方？
　　可她跟这个案子还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能开口总是好的，总比之前那样糊弄他们要好，殷桃适时的露出一个微笑：“你说，我听着。”
　　“躺在墓地里的那个，他是我的未婚夫。”赵葶抬手往墓园里面指了指，表情有些无奈“其实那些学生嘴里的传言也不全都是假的，我也有一个很在乎的人，我和他啊，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高中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一直谈到大学。”
　　赵葶的经历和孙莉莉像又不像，她不像孙莉莉那样有父母阻挠，还有各种豪门恩怨，她和自己男朋友都是普通家庭出身，靠自己的努力上了大学，家里人也支持他们在一起。
　　本来他们都已经约好了，等赵葶考上研究生之后，他们就去领证结婚，婚宴和升学宴一块举行，可是就在他们成绩出来前一个星期，意外猝不及防的发生。
　　赵葶摸了摸自己湿润的眼睛，深深的呼了口气：“那场意外夺去了他的性命，也收走了我的心，他走之后我没办法再爱上任何人，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让我怀念，让我无法释怀，所以我拒绝了所有人的追求，自己一个人走到现在。”
　　但是她以前的那些同学其实都是知道她的事的，估计是谁没注意说漏了嘴，然后就在学生那里传开来了，还越传越离谱，甚至还传出她已经结婚的消息，各种各样的信息掺合到一起，她也懒得去管，反正也没打算再找一个人过下去，别人误会就误会吧。
　　殷桃：“你不该这样想，你要过得更好他才可以放下心来啊。”
　　赵葶苦笑：“但是我的心只有一颗，自从他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我能怎么办呢？”
　　殷桃摇摇头，她不是情感导师，这些问题她处理不了，也没办法感同身受。
　　“能告诉我那场意外的具体情况吗？”殷桃想了想，补充道“抱歉，职业习惯总想问一下，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就算了。”
　　赵葶刚才在说她和她男朋友的事时，似乎只是一点而过那个事故的事，或许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虽然不知道跟案子有没有关系，问了才能知道。
　　然而赵葶只是摇摇头，她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那段时间他很忙，应该是接了个什么项目吧，忙到压根就没时间来陪我，我还因为这事跟他闹过脾气，但是没想到，他当时被我赶出门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天就不应该让他走，把他锁起来也好，威胁他强留下来也好，总比现在阴阳相隔的状态要好得多。
　　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他除了接受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他们都没了选择。
　　殷桃看出她真的很难过，眼泪一直挂在眼眶里，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她是真的很在乎很在乎，可殷桃并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对，马小雨也不在这儿，要是她在这里自己也用不着这样孤军奋战。
　　“抱歉，我情绪可能有些失控了。”结果还是赵葶先开口说话，挽救了殷桃一命“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事，一时间情绪有些收不住。”
　　“没事。”殷桃心底暗暗的松了口气，她自己愿意说话总比殷大小姐跟她大眼瞪小眼要好“我可以理解。”
　　“你不觉得我烦就好。”赵葶在校外其实还是一个挺知性的人，但是学校里的竞争压力并不小，为了保证自己的工作顺心，她只能将真真的自己藏好，然后去争夺那些自己其实不那么在乎的东西。
　　赵葶突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挺两面三刀，在每个人面前都不一样。”
　　殷桃自然是摇头：“你愿意跟我说这些事，我很开心，而且人本来就不完美，你不需要太苛求自己。”
　　“嗯！谢谢你。”赵葶总算是笑了，她说“殷警官，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工作要忙？我……想要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
　　“我……”殷桃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再多问别的。
　　赵葶已经够伤心了，她没必要再给她雪上加霜，更重要的是，赵葶要是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她还这样揭她的伤疤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要是有关系，就算她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再说了，这事也不是不能查，等得到具体信息再说也不迟，更何况自己现在要是问她，估计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那你自便，我先走一步。”
　　“好。”
　　看着殷桃渐渐远去的背影，赵葶看向自己身边的椅子，开口说：“她还挺敏感，但是我没想到她竟然没继续往下问。”
　　“或许是忘了。”一个男音在赵葶耳边萦绕，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会散到哪里去。
　　赵葶摇摇头：“她可比看上去要厉害得多，之所以没开口问估计是觉得自己能查得到，然后也不想揭我伤疤而已。”
　　她好像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要是现在有人在的话，估计会觉得她的精神病人。
　　那男音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你不怕她发现？”
　　“没关系，反正也快结束了。”赵葶半趴到桌面上：“只需要再等一等，等我给你报了仇，那就一切都解决了，我也可以放心去找你。”
　　“你不该这样，有些话刚才那个女警说得没错，我希望你可以过得好，所以……你可以过得好一些吗？”
　　“没有你的世界，我又怎么可能会过得好呢？”赵葶抬头看着虚空“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不许反悔。”
　　那男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没错啊，这话是我说的。”但是很对不起，我最后还是没有做到，是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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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Section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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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平静如水的过去了一天多，自从那天殷桃跟赵葶聊完后，她就回去找马小雨查了所有关于赵葶的详细信息，直觉告诉她赵葶这个人有些不对劲，虽然在跟她聊天的时候，赵葶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但殷桃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或许身上藏有不少秘密也说不定。
　　她会不会跟黎塘他们的死有关系？
　　但是他们先前就已经查过赵葶的信息，并没有发现赵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堰城大学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堰城大学的每一个老师教授的信息资料，灵祭组已经是人手一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确定不会有什么疏漏--除非是那些资料上面没有记录。
　　让殷桃更在意的是赵葶嘴里那位未婚夫，他们从来没有查到过赵葶身边有这样一个人，马小雨花了很多功夫也没能查出他的身份，就连名字也不知道，更别说他的死因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人才需要将身份藏得这么严实呢？
　　……
　　不管警局这边怎么样，负责蹲守刘乾的闵轲樊和袁泽已经喂了两天蚊子，没有任何收获，除了头一天那人和赵葶见面说过那些奇怪的话之外，他们什么发现都没有。
　　不过对闵轲樊来说，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是--白瞑回来了，而且回到之后立刻就给他发了信息。
　　正好闵组长也不想继续这样喂蚊子，借着给袁泽买饭的借口，偷溜去跟白瞑见面，将袁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那里。
　　不过工作毕竟还摆在那里，闵轲樊没法走太远，只能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饭店将就着吃饭。
　　白瞑同学准时准点出现。
　　闵轲樊从人家进门的第一秒开始就没再移开过眼睛--两天不见，男朋友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啊！
　　白瞑忍耐了好一会儿，直到把菜点完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好看吗？看这么久都没有看够？”
　　闵轲樊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情话信手拈来：“当然没看够，没办法，男朋友太帅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白瞑无语片刻，四处看两眼，确认没有别人在这里，快准狠的在闵轲樊嘴唇上落下一吻：“呐，男朋友赏你的，爱看就多看点吧。”
　　“……”
　　闵轲樊愣了一下，心里某处好像被突然击中了一样，莫名的变得柔软起来，这人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他惊喜，不是说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这么会呢？
　　这可不像是一个母胎单身的人会做的。
　　看他被亲完后就开始发呆，好像魔怔了一样，白瞑伸手到他面前摆了摆，没想到手才刚抬起来就被抓住了。
　　“你干嘛？”白瞑拽了一下自己的手，没能拽出来，用并不怎么有威慑力的眼神瞪了他一下“放开我。”
　　“不放。”闵轲樊不仅没将他放开，反而凑得更近，距离近得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鼻息“这两天你去哪里了？人找不着就算了，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白瞑微微勾起嘴角：“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而且你不是已经找过小尘了吗？她没跟你说清楚？”
　　他刚回到无尘就跟他说了闵轲樊找他的事，本来只是想做好万全准备，没想到闵轲樊竟然真会在这么忙的时候还来找他，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了呢？
　　闵轲樊曾经说过他对自己是一见钟情，然而白瞑心里很清楚这个世界所谓的一见钟情都不过是见色起意，而且他也清楚闵轲樊先前有过几任男朋友，情感经历也是丰富的，情话还是别的什么自然也不在话下。
　　其实他并没有多相信闵轲樊的心，这人心里有自己是真，可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人心的到底占据多大的位置，他真的会一直爱着自己吗？
　　现实很清楚的告诉白瞑，这人跟以前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并不一样，而且他本来也没有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爱自己，面对现在是闵轲樊自然就更不能确定，只是白瞑习惯将自己的不安藏起来，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
　　“这不一样，从别人嘴里知道你的信息我怎么能确认是真是假？”闵轲樊微眯眼，有些无奈的瞪他一眼“而且你还是个学生，哥怎么能在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放心？”
　　白瞑眨了眨眼睛，随后轻声道：“哥～”
　　“……你～”闵轲樊睁大眼睛，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哥～”
　　白瞑有意拖长自己的声音，像是柔和的轻分拂过他的耳边，很软很撩人。
　　闵轲樊的心脏再一次被击中，半响才开口：“你怎么就这么会呢？”
　　白瞑眨着自己的大眼睛，很无辜的反问：“会什么？”
　　“……”真像一只单纯的大白兔！
　　闵轲樊正想说些什么，包厢门却被敲响，两人正襟危坐起来，恢复正常的社交距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并让外面的人进来。
　　服务员什么都不知道，乖乖的将他们点好的菜式上桌，看着两个帅哥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甜甜的说了一句：“用餐愉快。”之后就离开了。
　　调情的时间结束，闵轲樊给白瞑布筷的同时说起正事，跟白瞑说了这两天郾城大学发生过的事，以及警方调查到的线索。
　　白瞑听得认真，心里却在想--其实根本就不用无尘去盯什么，这人就全跟他说完了。
　　直到闵轲樊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白瞑才马后炮似的问一句：“这不是警方的内部信息吗？你把这些都说给我听真的好吗？”
　　闵轲樊：“……”那你还听完了全程？而且听得这么认真？
　　等他无语完之后才解释着说：“我之前不是说让你当我们线人吗？既然是线人，那就是我们自己人了，跟你说自然没关系，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白瞑心里疑惑--我什么时候成你们线人了？
　　然而能够免费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这倒也不亏，那就随便闵轲樊怎么说都无所谓。
　　闵大组长很是献殷勤的给白瞑夹了一筷子鱼肉：“快尝尝好不好吃，我之前有试过这家的菜式，都还不错，不过这道菜没点过，不知道是什么味。”
　　白瞑看着已经送到自己碗里的肉，顿了一下后将它夹起来送进自己嘴里。
　　闵轲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他把菜吃下去才问：“好吃吗？”
　　后者点点头，朝他，笑了一下：“还好，你也试试。”
　　闵轲樊开心了，也给自己夹了一块，可是等把肉送进嘴里的时候表情变了一瞬，将已经送进嘴里的肉又吐了出来，他的表情一言难尽，抬头瞪了白瞑一眼：“你是故意的对吧？”
　　“？？？”白瞑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看一眼那块被吐到碗里的肉，脸色变了一瞬，随后笑道“这个叫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闵轲樊：“……”
　　他把服务员喊了进来，指着刚才桌面上的那道菜：“你们厨师是不是把醋当成酱油了，这道菜的味道怎么会这么奇怪？”
　　“不会吧，我们厨师很专业……”
　　服务员将信将疑的夹起一块肉，吃到嘴里的时候表情已经扭曲，那股又酸又涩的味道不是谁都能忍受得了的，她赶紧给两人道歉，把菜撤下去，要给两人重新上一道菜。
　　闵轲樊叹了一口气，拿起桌面上的水一饮而尽，他看向白瞑完全不为所动的脸色，有点疑惑：“你都不打算漱一下口吗？”
　　白瞑顿了一下，拿起桌面上自己的水杯喝了几口。
　　闵轲樊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也许是注意到他的犹豫，白瞑不经意的开口：“所以你现在的主要调查方向是什么？”
　　“先看看刘乾是个什么情况吧，现在这个案子他肯定是知道最多秘密的人，但是他什么都不愿意说，即便知道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他还是不愿意把藏在心里那个秘密说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值得他这样去保护，还有那个赵葶，你的辅导员，她给我的感觉也很奇怪。”
　　特别是殷桃在墓园跟她见过面之后，她给人的感觉就更奇怪了，不过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是黎塘那边的人，先前还和黎塘魏常州一起针对白瞑，会不会……除了刘乾外，她也是下一个目标？
　　殷桃和马小雨去了墓园拿会一叠资料，再次陷入啃资料大战，却依旧是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能够被她们找到，马小雨说墓园的监控被人动过，而且黎塘他们之前来墓园的时间已经超过监控覆盖时间，能找回来的机率少之又少，墓园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记得那几个人到底去见了谁。
　　所以这一条新线索还是没能给他们太多作用，没有实际的证据，刘乾也没法被他们逼开口，这个案子卡得实在是太久了。
　　“话说，赵葶是你的辅导员，你对她就没有一点小道消息？”
　　白瞑只是摇摇头，耸耸肩说道：“我之前就说过，我主要是跟孙老师一起学习，不怎么跟辅导员打交道。”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谁都不想接触，他在自己的世界安静的呆着很舒服，这些跟他不熟悉的人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虽然这样说不应该，但你有没有想过。”白瞑抬头看着闵轲樊，试探着开口“或许他们死有余辜，这些人在学生里的名声都不好，他们很招人讨厌，人品也不怎么行，留着就是祸害，也许就是他们做了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才会遭到报复。”
　　闵轲樊点点头：“我知道。”
　　后者也跟着点头，等半天却没能等到他的下文，有些疑惑的回头。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凑得那么近，白瞑一转头就跟他的嘴唇撞到一起了。
　　“你干嘛？”
　　“亲你一下，不犯法吧？”
　　“……”他能说什么呢！
　　“其实吧，我知道或许他们都该死。”闵轲樊伸手揉揉白瞑的头发，轻声道“但是就算他们该死，也不该是法律外的谁来判断来决定和处理，我们这个世界需要规则的约束，我的工作就是要保证这些规则不被破坏。”
　　白瞑眨了眨眼睛，没再说话。
　　闵轲樊摸摸自己的下巴：“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
　　是帅，但是帅不过三秒，从他问出这句话开始，帅气就没了。
　　白瞑犹豫着开口：“你不会觉得我刚才的想法很不好？”
　　“我永远不会觉得你不好。”闵轲樊笑容不变，他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的人“其实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而且我知道你即便这样想，也不会选择错误的道路，我相信你。”
　　白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不要太随意相信别人，也许我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值得信任。”
　　“对，我不会随意相信别人，但我会相信你，因为你不是别人。”
　　……
　　两人花了四十多分钟把饭吃完，结账后闵轲樊准备把白瞑送回寻雾阁，往外走的时候他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有点疑惑。
　　白瞑一直在看着他，见到他这样的动作禁不住开口：“怎么了？”
　　闵轲樊又摸摸自己的脖子，语气有些奇怪：“我的项链，怎么找不到了？”
　　“什么？”白瞑睁大眼睛，他伸手扒开闵轲樊的衣领，确认他的脖子里什么都没有，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我们还在外面呢，要不要这么猴急。”闵轲樊抓住他的手，轻声调笑“要是你真这么急的话，我们可以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白瞑恼了，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快想想你把它放哪里去了。”
　　闵轲樊好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想不起来，看他这态度，也没有要多想的意思。
　　白瞑拧紧双眉，拉着他就要往回走。
　　闵轲樊非常不配合：“干嘛去？”
　　“回去看看有没有落在餐厅里，现在就去。”
　　“不在，我又没在餐厅里摘下来过。”
　　“要是它不小心断了落在那里呢？”白瞑声音高了一个度，路过的人不由自主往他们这边看。
　　闵轲樊能感觉到白瞑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又看看周围盯着他们的眼睛，捞着白瞑拐进了楼梯间里。
　　他将白瞑压到墙边：“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奇怪？我奇怪？”白瞑拍开他的手，闵轲樊手背直接被拍红，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白瞑的力气可以这么大“你家里人没跟你说过要护好那条项链吗？你知道不知道它有多重要？要是让它落到别人手里，又或者损坏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闵轲樊皱眉，他看着白瞑的脸满是疑惑：“你到底在说什么？”
　　白瞑看着他疑惑的脸，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火，转身就要往外走：“总之先把它找回来。”
　　闵轲樊拉住他的手，转瞬将人压回到墙边跟他对视，声音有些低沉：“我似乎没跟你说过这些……那你告诉我，要是丢了坏了，会怎么样？”
　　白瞑勾起嘴角，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会死。”
　　闵轲樊：“？？？”什么玩意？
　　白瞑甩开闵轲樊的手，转身将闵轲樊压回墙上，两人的位置互换，白瞑微眯着眼睛，这是第一次他在闵轲樊面前露出自己的另一面：“要是它没了，你和我都会死，所以……赶紧把它找回来。”
　　闵轲樊一动不动，感受着白瞑抓着自己的力度：“你到底是谁？”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瞑就对他的项链有不一样的关注，那条项链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戴在身上，家里人都叮嘱他要保护好，虽然他并不知道这项链的意义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听从长辈吩咐，这些年他也有注意去保护那条项链，这一次是意外，但是他其实也没那么在乎，他更加在乎的是白瞑的态度。
　　在外人的眼里，这项链不过是一条装饰品，白瞑是第一个对他的项链有不一样定义的人，更甚者--闵轲樊有时候会觉得，白瞑甚至把这条项链看得比自己还重要，他答应当自己男朋友是真的因为喜欢自己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你到底是谁？那个奇怪牌子又是什么？你想做什么？”
　　“你不信我？”
　　“我信，前提是你得跟我说。”
　　他知道白瞑身上有很多秘密，这些秘密甚至都不是他能够承受得了的存在，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可是爱不是一种消耗品，他也不可能一直毫无顾忌的付出，他需要得到回报和回应，只有真心才能回报真心。
　　白瞑垂下眼睛，也松开了压着闵轲樊的手，他往后退了一步答非所问：“先把它找回来吧，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
　　说完，白瞑就没再理他，径直往外走，闵轲樊下意识想拉住他的手，却因为白同学故意躲开抓了个空。
　　“……”真小气。
　　闵轲樊揉揉自己已经被捏红的手腕，心里无奈--这人的力气怎么跟看上去的差那么多，这劲简直比拳击选手还大，骨头都差点被他捏碎，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感觉。
　　正想着入迷，白瞑已经走远了，闵轲樊赶紧抬脚追上去：“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白瞑没搭理他，继续完前走。
　　闵轲樊：“……”完了，生气了，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赶紧道歉吧，自己造的孽得自己承受；闵轲樊离开由阴转阳，狗腿的凑到白瞑身边去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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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Section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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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在那边？”
　　“应该不在。”
　　“什么叫做应该，你能不能上点心，找的时候认真一点。”
　　“都说了丢不了，而且大概率也不会落在餐厅里，你才刚回来累不累啊，我送你回学校吧。”
　　“……”
　　闵轲樊还是被拽着回到包厢里去找项链，白瞑找得认真，把所有有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都给找了一遍，而项链的主人本人却是随性得很，压根就不在乎项链去了哪里，找得特别敷衍。
　　白瞑差点没忍住给他翻了白眼，气得不想跟他说话。
　　后者却非要黏上来，抱着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等回去之后我再调监控来找找就好了，你就别忙活了，我送你回去吧，你现在需要休息。”
　　白瞑：“……”到底是他需要休息还是这人压根就不想找，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严重的事？还有这个空闲的时间跟自己开玩笑？
　　闵轲樊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不悦，继续劝说：“就算现在拼命在这里找也没用，跟无头苍蝇一样瞎晃，还是找监控方便。”
　　白同学最后还是翻了个白眼，半推半就被闵轲樊拉了出去，他也知道自己急没有用，可是闵轲樊这种散漫的态度实在让他很不爽。
　　偏偏这人还一点都不自知，又或者说他其实知道，但是他不在意，又可能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逼白瞑说实话，只不过白瞑并不上当，他知道闵轲樊有分寸，不会随便乱来……还是有些生气。
　　闵轲樊上了驾驶座，看着副驾驶那人斜着脑袋看像窗外，不愿意跟他面对面对视，有些好笑的伸手把他的脑袋掰回来，揉揉他的脸：“生气了？我也没生你的气，你怎么就这么容易生气呢？”
　　白瞑挑眉：“我容易生气？”
　　闵轲樊求生欲上线：“不容易，一点都不容易，我男朋友脾气全世界最好。”
　　白瞑简直都要给他气笑了，但是又想到先前闵轲樊说过的那些话，他又笑不出来，为什么他不生气，明知道自己瞒了他很多事，甚至直接可以说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却又义无反顾的选择跟他在一起，即便刚才那样跟他说话，也还是没有要跟他生气的意思。
　　他好像永远都搞不明白这人在想什么，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怎么了？还在生气？”见他一直不出声闵轲樊伸手弹了弹他的脑袋“别生气了好不好，原谅我吧。”
　　“没生气。”白瞑回过神，把他的手拉下来，有些无奈的斜了他一眼，说道“不是说回去吗？赶紧开车啊，还愣着做什么？”
　　“遵命，我亲爱的男朋友大人。”
　　白瞑：“……”这人的性格好像越来越离谱了，他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玩意？明明自己是最怕麻烦的。
　　回过头看向窗外，街景还是充满人间烟火气，白瞑将这个案子的线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停留在赵葶身上，还有她那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未婚夫，一个查不到身份的人，他会在这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白瞑侧过头，看着闵轲樊专心看路的侧脸：“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赵葶的未婚夫查不到身份理由其实没那么复杂。”
　　“哦？怎么说？”
　　白瞑想了想，不答反问：“你知道有什么工作需要隐藏身份吗？”
　　“那可多了。”闵轲樊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对这些自然也有足够多的了解“卧底、间谍、杀手、很多从事保密工作的军人也需要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保密”
　　闵轲顿了一下，明白了白瞑的意思：“……你是说赵葶那个未婚夫从事的是这一类的工作？”
　　白瞑点点头：“嗯，而且他已经死了，或许可以查一下跟她的生活有些接触又跟这些职业挂钩的人的信息，也许会有发现。”
　　主要是警方已经在这个案子上卡了太久，他们需要一点新的突破，不管这条线有没有用，都得去试试。
　　闵轲樊点点头表示明白，他们先前并没有想到这一层，这个案子各种各样的杂线太多，他们已经钻进牛角尖里，没能产生新的想法。
　　……
　　白瞑没让他把自己送回寻雾阁，孙灿要找他聊过些时间要去卿军山要准备的事，他之前跟孙灿请了两天假，但并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做什么，孙灿只当他是请假出去玩，这假期一结束，孙灿就赶紧把他拉回来工作。
　　闵轲樊还有些心疼，想说让他回去休息，孙灿那边由他来解决。
　　只可惜热爱学习的白同学并不同意他的做法，他想今日事今日毕，既然孙灿找他，那他过去就是了，而且孙灿本来也不是很喜欢闵轲樊他们，他并不希望自己男朋友要为了自己去忍受别人的白眼。
　　另一边袁泽还在等着闵轲樊给他送饭，百般无奈之下，闵轲樊只能带着自己满腹心疼回去工作，眼睛里全是依依不舍，看得白瞑一阵恶寒--谈个恋爱而已，用得着这样依依不舍吗？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白瞑抬手搓了搓手臂，心想：“他还真的是越来越肉麻了，感觉有病，可是……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我是不是也有病？”
　　白瞑意识到自己在骂自己的时候有些无奈，甩掉一直在脑海里旋转个不停的闵轲樊，转身走向历史实验室。
　　孙灿早已经在实验室等着他，这个工作狂永远不会愿意远离自己的工作室，但凡找不到他人，来历史实验室准没错。
　　孙灿拿着一个放大镜在研究一个老旧的头骨，看得入迷，就是白瞑走到他身边也没有发现，他都忘记自己还约了别人。
　　白瞑也没有打扰他，让他安静的观察研究。
　　半个小时后，孙灿终于从自己沉迷的工作中回过神来，看到身边的白瞑一下子被惊吓了一下：“小白？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喊我一声？”
　　白瞑笑着说：“我才刚到，见你研究得认真就没好意思打扰。”有的时候适当的谦虚也很重要。
　　孙灿笑了笑，拍拍白瞑的肩膀，然后走到抽屉的边拿出一分清单递给他：“这是这一次到卿军山需要准备的东西，你看看缺不缺什么？缺的话你尽管说，我给你补上去。”
　　白瞑点点头，接过清单从头到尾认真过一边，确认并不缺少什么东西便把清单还了回去。
　　孙灿拿回清单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指指一边的椅子示意白瞑也来坐下。
　　他叹了口气开口：“其实现在这种情况，你不在学校也是一件好事。”
　　“？？？”白瞑侧过脸看他，眼神里有些疑惑，不太明白孙灿说这话的意思。
　　孙灿叹了口气：“最近学校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哪位神仙，接二连三发生各种不好的事，你还没毕业呢，别让这些事情影响到你。”
　　还没到四个月一个季节的时间，郾城大学就快死了将近十个人，这个数目真心不是一个普通大学能做到的事，白瞑在这里学习，就算成绩再好，心态也很难不被影响到，孙灿也希望他可以换个环境。
　　“说起这件事，老师你觉不觉得最近我们学校发生这些事好像有人在推波助澜？”白瞑本来并不打算跟孙灿聊这些，但是他自己说了起来，白瞑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打听一番。
　　“我不了解这些。”孙灿摇了摇头“我就是一个搞学术研究的，对这些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说起这个……”白瞑双手拢到一起，有些疑惑的问“老师你之前是怎么说服辅导员让我上台的？她看起来并不那么容易被说服。”
　　“这个……”
　　孙灿顿了一下，表情也有些不太能理解：“这一点确实有些奇怪，你不说我还没感觉，你这一说起来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时间回到那天，他和赵葶一块离开校长办公室，准备好好的和对方争辩一番，孙灿已经将白瞑的种种优势都在心里列了出来，打好腹稿要跟面前的人对战一场，他虽然是学历史的，但是辩论口才并不差。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神奇。
　　赵葶好似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一样，根本就没有一句话能说得过他，轻轻松松就被他说服，孙灿感觉自己真正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赵葶就已经认输，孙灿甚至觉得自己赢得有些莫名其妙。
　　“赢得莫名其妙？”白瞑摸摸自己的下巴，表情有些微妙的把孙灿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道“老师你之前为什么会突然想让我上台？”
　　虽然平时白瞑在孙灿面前的表现都挺不错，但是他并没有在孙灿面前表现过自己会乐器或者什么节目，孙灿怎么会突然想让他来表演呢？
　　孙灿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听到白瞑的问题后，他又想到了些别的事，伸手拍拍自己的脑袋：“对了，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我之前想让你上台是因为赵葶跟她学生说历史系表演随便过过就行，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还说她本来是想让你上台做跟历史有关的表演的，但是你不知好歹什么的，没有叶笑她们听话，所以才选了叶笑她们上台。”
　　白瞑作为孙灿最好的学生，孙灿自然不能让他受这样的委屈，而且历史系的名誉也不该被毁，他要要为历史系争一口气，也得给白瞑争一口气。
　　所以他才会提出让白瞑上台的事，才会在后面跟赵葶和黎塘对着干。
　　白瞑眨了眨眼睛，脑海里隐隐有一条线将所有事都串联起来，只是这些事还缺少关键性的连接点，他有一种预感__真相越来越近了。
　　白瞑又问：“但是老师你怎么会听到赵辅导员说这些话？这样的谈话不可能会在有人的时候说吧！”
　　孙灿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是有学生跟我说黎塘找我，当时黎塘和赵葶、魏常州待在一起，我不好进去，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他们当时有提到你的名字，就听了一耳……”
　　说到这里，孙灿也停了下来皱起眉头，先前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事有点过于巧合，好像是故意引导他去做那些事一样，他做的所有事更像是有人故意想让他这样做。
　　“怎么会这样？”孙灿脸色微变，实在不能理解这都算是些什么事，难道他被人利用了？
　　白瞑似乎没听明白他的话，很无辜的问：“老师，你还好吗？”
　　“我好像被人利用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没什么实际的好处啊，难道是……”孙灿脸色突然煞白“凶手想让你顶罪？那我岂不是害了你？”
　　好像也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白瞑跟黎塘、魏常州的关系都不好，他们死之前白瞑还因为节目的事跟他们起了冲突，怎么看他都是嫌疑最大的那个，这段时间警方似乎也一直跟在白瞑身边游走，是因为将他列为嫌疑人了吧。
　　白瞑还很突然的请了两天假，警方似乎能扣留嫌疑人四十八小时，难不成白瞑请假是因为被警方带走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孙灿伸手抓住白瞑的手臂：“我是不是给你招惹麻烦了？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没想到我竟然好心做了坏事……”
　　看孙灿这表情白瞑便知道他急得有点上火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很容易猜出来，白瞑只能赶紧安抚他：“老师你别多想，我也没什么事，还白得了一个表演的机会，不是挺好的么。”
　　“可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白瞑摇摇头：“没惹麻烦，警方并没有怀疑我，他们都相信我是无辜的。”
　　“真的？”孙灿眼神有些怀疑“那他们怎么好像一直在你身边晃悠？”
　　他嘴里说的这个一直跟在白瞑身边晃悠的警方，大概率就是那个某人。
　　“这个……”白瞑想了想，解释到“我跟闵组长是老熟人，我们是朋友关系，他只是来找我玩而已，并不是要调查我。”
　　朋友跟男朋友只差一个字，他这样解释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稍微修饰了一下。
　　“可是他们怎么排除你的嫌疑的？警方调查不都是会死磕到底的那种吗？”孙灿还是不太能放心，他担心白瞑只是在哄他。
　　“警方的流程我可不了解，反正他们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呗。”白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再说了，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也没办法走远，那卿军山我也是去不了的，既然他们没有拦我，就说明我没问题不是吗？”
　　说得还挺有理有据，孙灿成功被他说服，心里的担忧也放了下来，只要不是自己给他招惹麻烦就好。
　　孙灿放下心后，整个人的气色都变好了起来：“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准备去卿军山的事吧，警方那边也别有太多接触，免得招惹一些莫须有的麻烦。”
　　白瞑乖乖点头，心里却在想--别有太多接触估计不太可能，毕竟闵组长现在可是他男朋友，见面吃饭这事绝对少不了。
　　但是在老师面前，还是别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比较好。
　　“那……老师你继续忙，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孙灿抬手朝他挥了挥：“你走吧走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呆着。”
　　白瞑笑着退了出去，在转身的那一刻表情却冷沉了下来--看来他有必要去找赵葶聊聊了，这个看似最无辜无害的辅导员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至于刘乾，他估计不会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可以提供，他的死活也跟白瞑没什么关系，刘乾是死是活得看他自己的运气，白瞑只想要得到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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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Section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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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白瞑分开后，闵轲樊拎着给袁泽的饭回到属于自己的岗位，把饭丢给他后便给组里人发信息。
　　白瞑跟他说过的也是一种思路，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存在过后不留下任何痕迹，他们查不到赵葶那个未婚夫，也许只是他的身份跟寻常人不太一样，要是能找到赵葶身边有这么一个人，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除了跟案子有关的事情之外，闵轲樊还让马小雨帮忙找找自己这一天路过的监控，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项链大概是落在学校里了，毕竟这些天他都待在学校里，除了吃饭就是蹲点刘乾，那项链总不能自己跑没。
　　说起项链，闵轲樊又想起白瞑气急败坏的模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瞑就对他脖子上的项链表现出异常的在意，这一次直接就跟他急了起来，他是跟自己的项链有什么渊源吗？
　　自从有记忆之后，这条项链就一直戴在自己身上，家人都让他把它照顾好，无论如何也不能丢，闵轲樊也从来没跟别人说过项链的事，可是白瞑怎么好像比他还了解这条项链的来历？
　　还有这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参与到他们的案子里，虽然嫌疑人的身份到最后被摘除，可有些事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你在发什么呆呢？”袁泽抬手戳了他一下“在想谁呢？”
　　“想你。”
　　“你可别。”袁泽抱起自己的胳膊挫了挫，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我可只喜欢温软的女孩子，对你这种大块头一点都不感兴趣。”
　　“大块头？”闵轲樊挑眉，眼睛里尽是威胁之意“你再说一遍。”
　　袁泽立马就投降：“我说错话了，你别激动，回归正事可以吧。”
　　先不说正不正事，他饭都还没有吃完呢，等一下万一闵轲樊脾气上来了，不给他吃饭的话那可怎么办，他是人不是神，没有饭活不了的。
　　所幸闵轲樊本来也只是跟他开一下玩笑，没有要较真的意思。
　　袁泽赶紧转移话题问：“你是不是已经有思路了？”
　　刚才闵轲樊发的信息袁泽也看了，他不知道闵轲樊为什么突然让组里的人查这些事，不过作为组长，闵轲樊必定有自己的独特的想法，袁泽只要选择相信就可以。
　　“大概吧。”闵轲樊盯着自己的手机，要是马小雨来信息他随时能看到“只是现在还需要一个证明。”
　　袁泽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什么证明？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说说。”
　　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想我们之前仇杀的猜测应该没有错，只是弄错了对象。”
　　其实在让马小雨去查那个未婚夫的时候，闵轲樊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条线，那个让黎塘魏常州等人怎么也不愿意说出来的秘密说不定是真的跟人命有关系，他们害怕负责任，怕受到法律的制裁，还带着一定程度的侥幸心理，所以怎么也不愿意把事情说出去来。
　　马小天的死已经很清楚，有可能为马小天报仇的除了他的家人还有孙莉莉，然而他们查了这么久，并没有查到孙莉莉参与进案子里的身影，而且刘乾跟马小天的案子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赵葶却在这个案子里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记得最开始白瞑被卷进这个案子里的原因除了他和黎塘的矛盾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口袋里的那个遥控器，当时孙莉莉根本就不在学校，也没机会把遥控器塞到白瞑的口袋里，但是赵葶有这个机会。
　　思索间，马小雨已经回了信息。
　　她本来还在跟殷桃在奋力查墓园里那些先人的身份信息，但是一直都是一无所获，收到闵轲樊的信息时，马小雨和殷桃已经不想再继续查下去，感觉脑袋在转星星，那些星星还标记着各种各样的名字。
　　闵轲樊的要求正好能让她们换换脑子，马小雨最近跟赵葶接触得不算少--简直就比跟自己辅导员接触的时间更多。
　　这个女人总给她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似乎跟她有关的东西基本上都查不出什么线索，这一次马小雨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单纯的按照闵轲樊的指令办事。
　　可让她出乎意料的是，她还真的查出了这么一个人。
　　把那人的信息查出来之后，马小雨立刻就给闵轲樊打来了电话。
　　才刚把电话接通，刘乾就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现在已经是他的下班时间，忙碌了一天，他终于可以收拾东西回家。
　　闵轲樊只好一边接电话一边跟着他。
　　马小雨语速很快，她说：“我查到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金睿，曾经跟赵葶是邻居，但那时候他们还很小，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从小就认识，而且墓园里也有金睿的名字，他是五年前死的，给他立碑的人是他父母。”
　　闵轲樊点点头，轻声道：“你继续说。”
　　马小雨：“金睿的身份很特殊，他是卧底警察，在缉毒缉黑两个领域都有成就，警方对他的身份一直都保护得很好。”
　　殷桃接过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我刚才有找过之前有跟金睿接触过的警察了解过情况，他们说金睿五年前有参与过一场缉黑组的案子，金睿当时跟他们说做完这最后一次卧底行动，他就要退回后方准备和女朋友结婚，可是行动才进行到一半，金睿突然就跟他们失去了联系。”
　　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三番五次联系金睿最后都是无疾而终，金睿的家人也没办法跟他取得联系，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直到最后，金睿的家人也放弃了找他，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
　　做他们这一行每天都要面对很多危险，特别是在缉黑缉毒这一块，每天都站在刀尖上，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不注意命就没了，金睿那个时候三十岁都还没到呢，他们都为金睿感到惋惜，但是没办法，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他那个时候到底参与了什么案子？有详细资料吗？”闵轲樊脑海里那条线彻底连接了起来，这个案子也终于开始明朗了“还有金睿说的准备结婚，结婚对象是谁？”他其实已经猜到对方是谁，只是还需要一个证明。
　　马小雨摇摇头：“案子资料我这边查不了，那是警局的保密资料，我没有权限看。”
　　殷桃：“我可以去问一下跟这个案子有过接触的前辈，但是不能保证细节，还有那个金睿的结婚对象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所以他的同事也不知道他女朋友到底是谁。”
　　闵轲樊点点头没说什么，其实不用查闵轲樊也已经知道答案，没猜错的话金睿的那个结婚对象就是赵葶，那座墓园里跟赵葶扯得上关系的，似乎也就金睿一个。
　　这时，袁泽突然开口：“等等，这不是他回家的路吧。”
　　他本来坐在副驾驶上认真的听着他们的对话，闵轲樊一边分析还要一边紧跟刘乾的车，根本无暇注意这人的车往哪里开，袁泽无意间撇了一眼车外的风景，这才注意到这路的不对劲。
　　“他这是要去哪里？”
　　闵轲樊经过他这么一个提醒才注意到刘乾是在往跟自己家完全相反的方向走，这个方向似乎是--市中心写字楼集中的地方。
　　还来不及多想，留守在学校里盯白瞑警察打电话过来，闵轲樊心里猛的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只能先挂了组里的电话转接负责盯白瞑的警员的电话。
　　跟案子有联系的所有人身边都跟着警察，白瞑本来是已经排除嫌疑没有人再跟着的了，但是他今天奇怪的表现让闵轲樊觉得奇怪，再加上这学校好像也没安全到哪里去，所以闵轲樊便喊了一个人去看着白瞑，看看他都在做些什么，也算是给他配一个免费的保镖--看白瞑那文弱书生的架势，要真遇到什么事说不定跑都跑不掉，有人在身边也能照看一下。
　　可闵轲樊没想到的是他上午才给这人找了警察看着，下午就出问题了？
　　“出了什么事？”闵轲樊皱着双眉，他很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在面对白瞑的事上，他总是不太能保持冷静。
　　那警员道：“白瞑不见了，他本来是跟孙灿待在历史实验室里，但是孙灿离开实验室后，白瞑一直没有从实验室出来，我进去找他也没找到人。”
　　他怕会出什么事，没找到白瞑之后还专门去找了孙灿，但是孙灿说白瞑早就走了，敢情他要盯的目标早就不在，所以他一直盯的是空气吗？
　　“我知道了。”闵轲樊声音平静，其实内心已经开始着急。
　　他安抚自己说没事，白瞑是一个成年人，也许只是回家或者到哪里去玩了，不会那么容易出事，是他当警察当太久想得太多了。
　　想着，闵轲樊已经拨通了白瞑的电话，心里还在思考怎么跟白瞑解释才显得自己没那么烦。
　　铃声响了很久，最后只传来一把冰凉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闵轲樊把手机丢给袁泽，声音阴沉：“继续帮我打。”
　　他现在还在开车，刘乾的车已经离他们有很长一段距离，为了安全着想，他不能再继续使用手机。
　　“你有点不太对劲。”袁泽拿过手机，一边按照闵轲樊说的话做一边表达自己的疑惑和看法。
　　闵轲樊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别废话，赶紧打。”
　　袁泽：“……”凶他做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次电话还是没打通，袁泽正准备打第三次，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又有人打了电话进来--是负责跟踪赵葶的警员。
　　袁泽接了电话。
　　“赵葶好像跟那个名字叫做白瞑的学生见了面。”电话那边的警员有些不太能确认“他们现在上了车离开学校了，我们没能跟上。”
　　“没跟上？”袁泽不解“为什么会没跟上？”
　　“我们被发现了，他们开车绕了一个大圈把我们给甩掉。”警员也有些挫败，他本来觉得自己躲得很好，现实的打脸却来得这么快。
　　袁泽这边是外放，闵轲樊这边也能听到他的声音，一个愣神竟然跟丢了刘乾的车，闵轲樊拿了自己的耳机问：“还有人跟着刘乾吗？”
　　“有。”
　　“有。”
　　“跟丢了。”
　　为了保证行动不失败，闵轲樊除了亲自上场之外还安排了好几组人一块跟刘乾，事实证明他做对了，他本来并不觉得自己用得着这些备用的警员，不过是盯一个人而已，他和袁泽两个人加起来绰绰有余，然而现在就只庆幸他多做了一手准备。
　　闵轲樊一边让还跟着刘乾的警员把具体位置发过来，一边问手机那边的警员：“白瞑是自愿跟她走的吗？”
　　“没太看清楚，不能确定是不是自愿。”
　　闵轲樊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开始想不明白赵葶到底想做什么了，如果她是想给金睿报仇的话，白瞑跟金睿扯不上关系，五年前白瞑在读高中还是个孩子，他不可能参与到黎塘这些人的事里。
　　他其实是相信白瞑的，知道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出来，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那个人的安危，他跟警察不一样，也没有自保的能力。
　　闵轲樊沉声吩咐：“去找技侦和交通组把监控调出来，尽快查到他们的去向，找到人的话立刻想办法拦下来带回警局。”
　　“是。”
　　闵轲樊已经按照还在跟刘乾的警员所说的位置到达指定位置，却没有看见刘乾的车的影子。
　　“人呢？在哪呢？”
　　“抱歉组长。”通讯设备那边的警员有些着急“刚才有一辆货车突然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我们……跟丢了。”
　　闵轲樊：“……”
　　袁泽：“……”
　　“给马小雨打电话。”闵轲樊狠狠的锤了一下自己的方向盘，然后对袁泽说“让她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快把能拍到刘乾和白瞑赵葶的监控调出来，一定要尽快找到人。”
　　马小雨在电脑后面点了点头：“好。”
　　闵轲樊降下车窗，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一片都是高耸的写字楼，据他们所知，刘乾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待在这边，而且现在这个点，写字楼里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里连买东西的商铺都没有，除了车流量太大之外，也没别的活物存在的痕迹了，这里还能做什么呢？
　　大概过去十五分钟左右，马小雨的电话打了过来：“找到了刘乾的踪迹，他进了离你们大概一百米方向的写字楼，具体地址我发到你的手机里了，但是白瞑和赵葶还没找到。”
　　马小雨只找到了赵葶和白瞑甩开警方前的监控，在他们摆脱了警方之后也消失在监控里，马小雨努力了很久都没能把他们再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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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Section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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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没有在孙灿那里待很久，他从侧门离开往赵葶的办公室方向走，那位勤快的辅导员还在努力工作。
　　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学生，白瞑抬手敲了敲门。
　　“进。”
　　听这语气，她好像已经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了一样。
　　白瞑顿了顿，没多想，径直走了进去：“老师。”
　　赵葶从办公桌后抬头，看了看白瞑，又看向他身后：“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白瞑点头，并开口道：“放心吧，没有警察跟着。”
　　其实闵轲樊派来盯着他的那位小警察，从跟上他的那一秒开始，白瞑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赵葶顿了一下，忽然笑了：“白瞑同学，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都到这种地步了，你的计划也快完成了，还有必要继续再装下去吗？”白瞑拉过椅子在一边坐下，一改先前那个乖学生的模样“我不信在你的眼睛里，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否则你怎么会把那遥控器放到我的口袋里呢？”
　　黎塘死的那天赵葶确实跟他有过接触，但是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阴了都一无所觉，他不该警觉性这么低才对。
　　“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会选择嫁祸于我，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
　　“你想知道？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赵葶从办公桌后走过来“鬼师大人，我们可以有机会聊一聊吗？”
　　白瞑轻笑：“你还是叫我白瞑吧，听着习惯一些，毕竟这个人间早就没有这些阶级称呼，老师你应该也会不习惯吧。”
　　赵葶点点头，她其实也不在意这么多，摊了摊手继续说：“对，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你这个交易还不足以让我心动。”白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而且你想要的交易要求应该不简单吧！”
　　“我想报仇，只剩下刘乾是最后一个，我想要他死，这就是我的交易要求。”她需要分散警察的注意力，所以她需要白瞑的帮忙，要是警方一直死盯着刘乾，特别是有闵轲樊这个警惕性极强的人在，她根本就无从下手。
　　白瞑偏过头跟他对视：“可我的工作是不能让他死，把该有的秩序维护好。”
　　两人对视起来，两双眼睛里都藏着算计和较量。
　　白瞑的眼神很具有压迫性，平时他总一自己一个人待着，，看不出他有什么可怕的地方，然后此时此刻眼神也一直是那种温和的状态赵葶才意识到这人身份的不简单，那双眼睛平接下面藏着无尽的阴暗，那是一种来自地狱的威压，似乎下一秒就能夺取人的性命。
　　赵葶认输似的移开目光，她没法平静的跟白瞑对视：“你该听听我们之间的交易之后再考虑怎么选择，我相信你也不是一个会死守规矩的人。”
　　白瞑收回目光，不在意的点点头：“行，你说吧，我听听。”
　　赵葶到：“你不是想知道一直在找你麻烦的人的身份是谁吗？”
　　白瞑顿住，他睁开眼睛，半响才笑了一声：“你知道？”他查了这么久也没能查到的人，赵葶这样一个普通凡人能知道。
　　“我知道。”赵葶很自信“先生跟我说可以拿这个跟你做交易，我可以跟你说那天来在学校堵你的那个人的身份，只要你能配合我。”
　　只要有白瞑的配合刘乾必死无疑。
　　白瞑犹豫了一下，他有些动摇了，可是要是他选择这样做刘乾便有可能会魂飞魄散，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他不过是想知道一下答案，这样做对刘乾来说公平吗？难道他要为了自己利益而让一个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赵葶看出了白瞑的犹豫和动摇，她说：“先生让我跟你说，你觉得对刘乾不公平，可这个世界也不曾对你公平过不是吗？再说了，刘乾也不是一个。”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有偏心过他，所有不好的、难过的都让他经历了一遍，从没给过他公平，那他又何必去对别人公平呢？
　　他其实也一直都不甘心。
　　白瞑陷入了沉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赵葶看时机差不多后又加了一把火，拿出手里的东西摊在白瞑面前：“为了我们交易可以顺利进行，我还准备了这个。”
　　白瞑倏然站了起来，死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个？”那正是闵轲丢了的项链。
　　“路上捡的。”赵葶只给他看一眼就收了回去“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易可以成立吗？”
　　心里几番纠结，白瞑叹了口气：“你想要我怎么做？”他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
　　“我需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还要特意露一次面让警方知道你跟我一块走。”
　　“这就是你的条件？”
　　“对，等到了目的地之后，我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好。”
　　……
　　一路走出学校，白瞑有注意到负责盯赵葶的警察目光都有在他身上巡回一遍，其实对比一下自己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毕竟赵葶身后至少跟有五个警察，而他身边只跟了一个。
　　他也没问赵葶的目的地在哪里，上了副驾驶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既然现在还有时间，说说你的事怎么样？”
　　赵葶有些惊讶：“你还会对别人的故事感兴趣？”
　　白瞑轻笑：“年纪大了，就想听听年轻人的故事。”
　　赵葶：“……”这人顶着这么一张脸说年纪大了，总有些让人受不了。
　　不过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事，先前只是为了报仇什么都不能往外说，她在心里憋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可以结束的时候，她其实也需要一个倾听者，正好白瞑就成为了那个可以听她倾诉的人。
　　“我跟金睿从小就认识，是青梅竹马，而且我们十几岁的时候就在谈恋爱了。”想起那时候的事，赵葶眼睛里有点点笑意，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怀念以前的生活。
　　“青梅竹马，可真浪漫。”白瞑单手撑着脑袋，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
　　“是啊！很浪漫。”
　　赵葶和金睿的恋情其实他们家里人都知道，而且也默许了，只是后来金睿上了警校而赵葶选择师范专业，两人也因此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是异地恋，他们的感情热度却从来没有低下去过，再到后来金睿的工作保密性越来越强，两人可以待在一起的机会也越来越少，赵葶支持金睿的工作，所以即便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她也没有抱怨过，只是金睿对她感到抱歉，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她。
　　后来金睿跟她说准备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之后就转后方，向她求婚，说要给她一个家。
　　赵葶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有那么一瞬间她哭得像一个孩子：“你知道吗？我那个时候高兴坏了，他给了我最浪漫的求婚，我当时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已经开始设想自己结婚之后的模样，想自己和金睿以后孩子的名字，想……
　　可是她却从来没想过，这一切最终都化为泡影，因为她爱的那个人给了她承诺之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那个生活在我身边几十年，说爱我的人就这样消失在我的生活里。”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赵葶呼了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回去，看向旁边那人，他还是那样淡定，一点都没被影响到，是个共情能力极差的人。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赵葶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往下说：“我还要继续说下去吗？”
　　白瞑继续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似乎在出神，却又把赵葶的话全听了进去：“继续说吧，我在听，你不用管我。”
　　赵葶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其实她一直都不愿意相信金睿已经死了，她觉得自己的爱人只是出了新任务，需要掩藏身份，他只是暂时抽不出空来，就算他的家人已经给他立了碑她也没去看过--她的金睿并没有死，她又怎么可真去看那块诅咒他的碑。
　　直到某一天，她突然在梦里见到金睿，他在问自己为什么从来不去看他，是不是已经不爱他了？是不是已经爱上了别人？
　　赵葶拼命否认，想要抓住这一让自己想得快要发疯的人，可她怎么也抓不住，金睿越走越远，她怎么也追不上……
　　别走啊，回头看看我啊！
　　我很想你！
　　她哭着醒过来，第二天就跟学校请了假，什么都没买什么都没带就去了墓园，没想到她竟然在墓园遇到了黎塘几个人。
　　她不知道这几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从来不知道他们竟然跟金睿认识？
　　赵葶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不想跟他们碰面，所以就躲到一边的墓碑后面，然后她听到了那个让她恨意横生的秘密。
　　黎塘把花放到墓碑前，他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一切也都回归正道，你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我们现在也不好过，别再活在我梦里可以吗？”
　　魏常州没他那么客气：“你说你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放过赵葶，把她让给我不好吗？明明我也可以照顾好她……”
　　“你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王志伟打断他，语气有些不悦“你是恨不得他到梦里去找你是吗？”
　　魏常州回道：“要找也是先找刘乾吧，又不是我杀的他。”
　　突然被cue到的刘乾僵了一下，他本来双手合在一起一直在拜金睿的墓，听到魏常州的话后立刻就不满意了起来：“为什么要来找我？我跟他无怨无仇，是你们硬拉我入伙我才会对他动手的，要找也是找那个始作俑者，而且我们当时都有动手，为什么最先找的是我？”
　　黎塘伸手到他们面前挥了挥：“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好好做好自己就行。”
　　王志伟也冷眼看着他们：“嚷嚷这么大声做什么，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做过的事是吗？”
　　“不是，我没有。”
　　“对不起。”
　　说完这些，四个人又对着金睿的墓沉默了很久，赵葶一直听着全程，心里已经猜出了些什么来，但是还不能完全确定，直到魏常州后来说的那些话，她才真正确定自己的爱人再也不会回来。
　　魏常州带着浓郁的担忧问：“金睿的尸体真的不会被发现吗？万一他们找到了尸体，我们是不是都会被警察抓起来？”
　　“你太杞人忧天了。”黎塘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地方都被我买了下来，没有人能进去，而且政府方面还有王市长在看着，你有什么好怕的？”
　　刘乾其实和魏常州一样，内心其实有在害怕，这几年被噩梦折磨久了，在现实里都有些一惊一乍：“我没记错的话，赵葶还一直在找金睿的下落吧，话说他们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赵葶对金睿这么执着？”
　　“他们没什么关系，就算之前有以后也会没有。”魏常州瞪了刘乾一眼，很不满他把赵葶扯进来“还有她很快就会把金睿给忘记，我会进入她的生活……”
　　“得了吧，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也就只能想想。”刘乾毫不留情的打断他，说话一针见血“要是赵葶真会对你动心，你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没能跟她聊上几句，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不可能，她只是需要些时间走出来，我可以等。”
　　刘乾嘲讽般勾起嘴角：“你可真是有够痴情的啊。”
　　“你……”
　　“冷静点。”黎塘按住魏常州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他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那么在意。”
　　魏常州心里火大却不能不给黎塘面子，只能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说：“他这样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没关系，我会帮你。”黎塘还挺乐意给别人牵红线“等回到学校我会想办法给你制造机会，女人嘛！总是会心软和感动，你多些陪着她，日久生情就是这样来的，你还怕拿不下她吗？”
　　王志伟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不管她之前有多爱金睿，现在金睿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你还怕自己抢不过一个死人吗？”
　　听到他们的劝慰，魏常州心里的不甘和火气也慢慢消失，是啊，他有什么好怕的呢，金睿再怎么得赵葶的心，现在一只是一个死人，没有能跟他抢的机会，只要他再努力一些，一定可以得到赵葶的青睐。
　　魏常州已经开始设想自己得到赵葶之后的生活，想想就觉得幸福，他不自觉的笑了出来，笑完后看向墓碑上金睿的照片：“你放心，我会把她照顾好，你只需要看见我们幸福就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葶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进了心里，捂着嘴巴已经哭成了泪人。
　　四个人推推扯扯在墓前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赵葶才从旁边的墓碑后爬出来，跪在金睿的墓前。
　　“……你是故意的对吧？昨晚托梦给我就是想让我听到这些真相？”
　　赵葶不停的擦着自己的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干净：“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他们怎么能这样做？他们怎么可以……”
　　眼泪一颗颗砸到地面上，像雨滴落在地上，有人在悄无声息的心碎。
　　以前她哭的时候总有人会在旁边安慰她照顾她，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奢望，没有人会再哄她，为她抹去眼泪了。
　　“我好想你啊，金睿，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是生我气了吗？还是你希望我给你报仇？”
　　她从来都没有对谁生过这么重的恨意，从小到大她都是一副温和的性格，对什么都很看得开很随性，只有这一次，她想将那四个人千刀万剐，想让他们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金睿，你等等我好不好，等我给你报仇了就去找你，你在路上走慢一点可以吗？”
　　这时的赵葶曾经的单纯与善良已经荡然无存，她只剩下了满腹恨意和各种复仇计划，只是一个早上的时间，她的世界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要让那些伤害了她爱人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要让那些人也尝尝这个世界极致的痛苦，他们都该死……
　　“阿睿，你最宠我了，所以等等我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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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Section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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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都和圣都的接壤处有一块很好的地皮，黎塘和王志伟看准了那里，想把那块地给开发出来，在这里发展自己的产业，他们看准了一个来钱快高额盈利的产业。
　　不过在这个产业正式营业之前，他们需要很多的人手和资金投入，所以他们把刘乾和魏常州也拉了进来，这两个人平时没什么长处，可野心不小，黎塘就是在利用他们的野心为自己工作--只有野心够大的人才能够从事这一行，不管实力怎么样，野心最为重要。
　　是了，黎塘和王志伟准备做的并不是什么正经事，这一片人不多，他们打算把这里打造成一个游乐园（当然是表面上的游乐园），神都市对黄赌毒这三项管得特别严，很难有人从这里面捞出什么好处，可一但下手，那就是无边的回报。
　　黎塘、王志伟、魏常州、刘乾四个人有钱有权有学识，他们组合在一起一定可以闯出一番大事业，但是单有这些还不够他们还需要一定的人脉，所以王志伟把金睿给拉了进来。
　　王志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认识的金睿，他对这个神秘的男人并不算熟悉，只知道他拥有不可估量的人脉，他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人脉。
　　所以王志伟在不经意间给金睿透露了自己想做到事，想拉他入伙，结果金睿并没有让他失望，金睿也有那个发展的野心和欲望，他会是他们很好的合作伙伴。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有一个人从来不觉得金睿是他们的“伙伴”。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魏常州就已经认出了金睿，虽说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但他和赵葶在同一个学校工作，自然也时不时能听到跟金睿有关的信息，只是他没想到金睿竟然也会加入他们。
　　果然人都是一样的，自私又贪心。
　　明明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金睿能得到赵葶？而他却不行呢？
　　金睿不过是比他早认识赵葶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尤其是在看到赵葶的偶尔会给金睿打电话，他们聊天时赵葶脸上露出那个幸福的笑容，他简直嫉妒得要发疯，他很想告诉她--金睿其实没什么好的，他现在也在做那些违法的事，陪你的时间还那么少，明明自己才是最爱你的人，为什么不能放弃他接受我？
　　但是他不能这样说，因为金睿在做的事他也在做，游乐园才刚起步，他不能在这里出什么差错。
　　不过……魏常州还是忍不住想，要是金睿失踪了，赵葶是不是能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如果金睿不在，他和赵葶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一股阴暗的想法在魏常州心里滋生，他真的太想得到赵葶，这想法浓烈到他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是喜欢赵葶还是只是对得不到的人的执着。
　　不过无所谓，只要他能得到就行。
　　心里的执念越来越重，魏常州渐渐的萌生了一个想法，就在拍完那张五人合照后没多久，魏常州就去找黎塘，跟他说自己觉得金睿有些不对劲。
　　黎塘皱眉，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那可是王市长带来的人，你在胡说些什么？”
　　“没有胡说。”魏常州表情认真，他凑到黎塘耳边“我刚才想出去走走，然后就撞到金睿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我不想打扰他就没出声，结果你猜到我都听到了什么？”
　　黎塘有些不满的皱眉：“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这么藏着掖着有意思吗？”
　　魏常州睁大眼睛，表情有些着急：“我听到他说：黎塘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但是现在证据还不够，还需要一些时间收集证据，很快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真的这样说了？”黎塘声音拔高，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对之后又把声音压了下去“难道他是警方的卧底？”
　　魏常州也皱紧双眉：“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太安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黎塘朝他摆摆手沉默了下来，那毕竟是王志伟带过来的人，不能随便处理，而且就算现在把他踢出去，他们也还是有可能会被发现……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不会是警方的人吧？”
　　“先别声张，我们找王市长聊聊，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魏常州点点头，心里呼了口气，他其实并没有听到这些话，刚才跟黎塘说的所有都是他编造出来的，幸好没有漏馅，虽说没见过那些，但是他胡编乱造起来还挺有模有样。
　　他不知道这样编造的后果会是什么，最严重应该就是金睿被打一顿然后踢出他们的团队吧。
　　魏常州就这样自我安慰着，然后跟着黎塘一块去找王志伟。
　　到底还是自己花了很多功夫才拉进来的人，王志伟并不是很愿意相信金睿是内鬼，可魏常州又说得那么真，他不知道该不该赌。
　　刘乾也在一旁听着，他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试探一下他，这样就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人最好，如果不是……我们再处理他。”
　　魏常州微微皱眉：“可行吗？”
　　他担心万一试不出来，自己是不是会被他们怀疑针对。
　　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他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按照他们所说来做。
　　几人的计划也很简单，让魏常州把金睿给约出来，把话说隐晦一些，要是不行的话就把他听到金睿电话里的内容说出来，看看他怎么解释。
　　魏常州：“为什么要我去？”那通电话本来就是假的，还要让他去试？这不就是往火坑里面跳吗？
　　黎塘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因为我们相信你，去吧，我们等你的消息。”
　　魏常州：“……”
　　一旁的刘乾悄悄掩嘴笑，他本来就看魏常州不顺眼，这一回可是等着看他的笑话呢，从平日里魏常州的表现来看可以看出来，魏常州对金睿有意见，刘乾已经猜到这一次大概是魏常州想陷害金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不妨碍刘乾看戏。
　　三个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他身上，魏常州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
　　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魏常州直接将人约在那座未建成的游乐园附近见面，黎塘等人就在不远处待着，清楚听见他们的聊天内容。
　　金睿今天本来是约了赵葶见面的，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和赵葶见面的时间实在太少，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他有时间还是会想办法去陪陪自己爱的人。
　　魏常州突然说游乐园项目这边有急事，需要他立刻回去，导致他不得不推掉和赵葶的约定，迅速赶回来--赵葶肯定要生气，不知道过后该怎么哄她才好，她应该会原谅自己吧！
　　魏常州在大树下等着他，神色有些焦急。
　　金睿匆忙赶到，看着他很疑惑，他问：“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
　　“承认吧，别再隐瞒下去的，我已经知道了。”魏常州闭了闭眼睛，狠心道。
　　金睿：“？？？”
　　他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不明白魏常州话里的意思。
　　魏常州知道自己这样说话很莫名其妙，对金睿来说可能还觉得他疯了，但是他没有选择，他只能继续下去：“你不是真心加入我们的对吧？你是要害我们。”
　　金睿表情有些一眼难尽：“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不是真心？先前不是已经说好了要一起发展吗？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话说得很漂亮，但是金睿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很多冷汗，他在紧张，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何必继续这样骗我，我全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常州，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奇怪的话？我真的听不明白，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金睿悄悄摸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想给自己的上级打求助电话，他先前还没试过任务刚开始就被发现身份的情况，而且魏常州还这么笃定，一时间他也没想到应对的法子。
　　“要是你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我可还有事要做，不可能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完，金睿转身就想离开。
　　魏常州急了，伸手揪住他：“说了让你别再隐瞒下去，我都听到了。”
　　金睿心里猛的一条，甩开魏常州的手，回头冷冰冰的看着他：“魏常州，你闹够了没有，能不能别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你听到什么了？给我说清楚啊。”
　　金睿的强硬让魏常州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心虚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可黎塘和王志伟他们还在不远处等着，他不能退。
　　绝对不能。
　　魏常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好几次：“我听到那天你给警察打电话了，你是警方派过来的卧底对不对？你想害死我们吗？”
　　金睿脸色微变，好几秒才冷静下来，甩开魏常州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也从来没有给什么警察打过电话，魏常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但是请你用些正常点的方式好吗？别把自己搞得像一个神经病，这样对我们彼此都不好。”
　　魏常州无话可说，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看起来确实是一个神经病，但是如果可以把赵葶从金睿身边抢过来的话，倒也值得。
　　想到这些，魏常州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甩甩自己的手，语气变得肯定起来：“不管你怎么说，我确实听到了你那天说的些话，你在跟警察合作，你要出卖我们。”
　　“有病。”金睿白了他一眼“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想玩什么就自己去玩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金睿转身就要离开，还没走几步就碰上了一直躲在暗处的黎塘三人，被他们逼得节节后退。
　　金睿扯了扯嘴角：“黎先生、王市长，你们找我有事？”
　　王志伟看了看金睿身后的魏常州，开口问道：“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不是。”金睿摇头否认“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是真心想跟你们闯出一番大事，跟警察合作？怎么可能？警察都是些什么玩意……”
　　王志伟抬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然后伸出自己的手。
　　金睿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
　　“手机拿来。”
　　“啊？可是……”
　　金睿不是很愿意配合，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说什么，刘乾和魏常州就直接上手将他口袋里的手机抢到手，交给王志伟。
　　“你们这是做什么？”金睿的手被控着，没办法挣脱。
　　王志伟拿过他的手指用指纹解了锁：“忘记跟你说了，这附近装了不少信号干扰器，开关在我手里，只要把开关打开，不管是信息还是电话，都没有机会打出去。”
　　金睿：“……”他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还没有想出什么有用的对策，王志伟已经打开了他的通话记录，找到那个没有拨通的电话，重新拨了一次。
　　王志伟朝魏常州使了个眼色，魏常州立刻点头，将金睿的嘴捂上。
　　电话响起来没一会儿，那边的人便接了电话。
　　“金睿？”
　　“……”
　　“怎么不说话？金睿？是你吗？出了什么事？”
　　王志伟抬手挂了电话，他认得这把声音，都是体制内的人，他和那个人打过交道，是负责缉黑那一块的组长。
　　“解释一下。”
　　魏常州松开了金睿的嘴，自觉的退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不知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黎塘冷笑：“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要狡辩？你觉得你自己能瞒我们多久？”
　　“我……”金睿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猜是有人想要陷害我，这才故意把这些事引导到我身上，我是无辜的。”
　　“无辜的？”王志伟轻笑了一声，握紧手里的手机“你知道吗？只要走上了这条路，很多时候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话音刚落，王志伟突然转身将手里的硬物砸到金睿头上，直接将他砸倒在地上。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魏常州只是顿了一下，立刻就加入了王志伟的阵营，自己这些年来累积的怨恨和不甘，在这一刻他全都发泄了出来。
　　“放开我……”
　　“可、可是……”刘乾有些被吓到，他只是一个搞研究的，有野心不代表他会杀人，他有些犹豫的后退一步，不知道该怎么做。
　　黎塘将他往前推：“你觉得现在还有退路吗？别做了错误的选择。”
　　“我……好。”刘乾咬了咬牙，拿起一边的石块，咬牙朝躺在地上的人砸下去，开始是犹豫和害怕，到了后面却越砸越兴奋，直到将那人的脸彻底砸毁。
　　……
　　“他……死了吗？”刘乾向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石头掉落在地上，满手鲜血让他恐惧“我杀了人？我杀了人？”
　　王志伟横了他一眼，抹去自己脸上的血迹：“我们都动了手，谁也跑不掉。”
　　黎塘咽了咽口水，什么都没说。
　　魏常州还沉浸在刚才发泄的情绪里，好一会儿才回神，看着地上那个已经血肉模糊的人，那人的脸已经被完全砸碎，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不管他平时有多英俊帅气，不管他有多光鲜亮丽，现在都已经回不去了。
　　魏常州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愉悦，到底还是他赢了，他才是胜利者，不过他很快就把这股愉悦压了下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金睿要怎么处理？”
　　总不能直接把他的尸体丢在这里不管吧。
　　黎塘思索了一会儿：“我之前不是在这里建了一栋楼吗，把他丢进去然把楼给弄塌，保证不会有人发现，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项目。”
　　王志伟：“可以保证安全吗？”
　　“可以。”
　　“那就按你说的去做。”
　　“你们把他的尸体搬过来，现在就动手，我去找人来推楼。”
　　“我帮你一起去找人。”
　　“……”
　　什么苦力活都让他们来做，黎塘和王志伟这两个人永远高高在上，什么好处都是他们在他们手里。
　　可是没办法，刘乾和魏常州只能乖乖按照他们说的话去做，没有别的选择，毕竟这两个人有钱有权，没有一个是他们得罪得起的。
　　得罪了他们的下场，就是他们现在要处理的事，他们可不希望自己也变成金睿这样。
　　王志伟和黎塘对视一眼，转身离开，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过是死了个人而已，影响不了他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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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Section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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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黎塘几个人本来想将金睿这件事遗忘，然后继续项目开发，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包括杀害金睿，就是为了能让这项工程继续下去，绝对不能就这样半途而费。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金睿被人为的失踪了之后，跟在他们身边的警察突然就增多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
　　突如其来的警方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一开始他们是想着警察对他们的监视只是一时的事，等撑过这一段时间之后自然就什么事也没有，他们可以继续项目开发，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他们不仅被盯了很长一段时间，警察更是直接找上了门。
　　警方拿着金睿的照片问他们知不知道金睿的去向。
　　他们当然知道，金睿就躺在那片开发区已经塌了的楼下，不见天日。
　　他再也不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然而他们必须得说不知道，得否认，最好撇清所有关系。
　　要是警方问起那片开发区是做什么的，他们都要一致说是未建成的游乐园。
　　但是这项工程没办法再继续下去，警方眼线太多，太容易发现他们的不对劲，现在必须立刻收手。
　　所幸王志伟这个副市长的位置也不只是摆设，他很好的利用自己的身份将跟这个开发计划有关的一切通通抹去，包括金睿跟他接触过的所有信息--比如说先前的五人一起的合照，全都抹掉。
　　几人分开后除了每年去见一次金睿之外，也没再有别的接触。
　　其实他们并不想去看望金睿，可是在金睿死之后他们就一直被噩梦折磨，金睿每天晚上都会进入他们的梦里，向他们索命，一身污血在他们的世界里游荡……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到金睿的墓前祈求原谅，毕竟金睿已经死了，他们还活着，他们得活下去。
　　每年在金睿忌日去看望金睿已经成了他们约定俗成的规则，即便知道得不到原谅也还是会去，也许这样可以减轻一些他们心里的罪恶感，然后就不会再梦到他了吧。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被赵葶碰上，然后就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白瞑听完全程，脸上表情不变，没有任何要同情赵葶的意思。
　　毕竟他是一个说起自己的故事都像个局外人的鬼师，在听赵葶的故事时更加不会有什么表现。
　　这样最好，赵葶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她只要报仇。
　　“金睿告诉我的。”赵葶任由自己的眼泪往下滑落，一点点把心里的秘密刨出来“金睿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在他们手里，也觉得对不起我，种种因素加在一起，他没法去投胎。”
　　在他死后第二天，金睿就开始轮流跟着黎塘、王志伟等人，到他们的梦里去折磨他们。
　　他要让他们后悔，让他们不得安宁，偶尔也会回去看一眼赵葶，想知道她有没有忘记自己，但是他从来不会进赵葶的梦，想默默远离她的生活。
　　他在等，等赵葶把他给忘记，到那时他会选择离开，只要他心爱的女孩能过得开心就好。
　　他永远记得自己在濒死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赵葶肯定要伤心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赴约的，没了我，你以后该怎么办……
　　他其实从来不想赵葶知道真相，他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天真单纯的走完一生，不希望她的未来活在仇恨里。
　　可是那天她去了墓园，知道了所有真相。
　　那天金睿就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做了伤心的梦却无能为力，看到她听见自己被杀害而崩溃大哭时不知所措，他想安慰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别哭了，我就在你身边啊。”
　　“我没有离开你，看看我。”
　　“葶葶，我很爱你，没有生你的气，真的。”
　　“不要哭好不好，求求你了。”
　　“别伤心，我死的时候一点也不疼，真的……”
　　他跟赵葶说了很多话，但她一句都听不到。
　　这时候，他向上天乞求，怎么样才能让他喜欢的女孩不那么伤心，不管要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能够开心起来。
　　他从来没有求过什么，只有这一次，上天能实现他的愿望吗？
　　……
　　“那天晚上 我从噩梦中惊醒，看到他就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望着我。”赵葶眼睛里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忍不住勾起“我高兴坏了，当时在想--我是在做梦吗？如果是，这个梦可不可以不要醒过来，那是那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梦到他，我可以一直就这样沉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然而那不是梦，她的爱人回来了，即便抱不到他，没办法跟他一起吃饭和正常聊天……可他还是回来了，不管是什么样的状态，只要他回来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就是这个时候，那个人出现了，他说是他让我们见面的。
　　白瞑皱眉：“他是谁？”
　　赵葶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不过他每一次出现都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汉服，头发很长，我还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汉服cos想拿我逗乐子。”
　　但是金睿就这么真切的出现在她面前，这可不是普通的Cosplayer可以做到的，她不得不选择相信那个人的话。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金睿，让她做什么都行。
　　赵葶：“他问我想不想报仇，想不想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我当然想，做梦都想。”
　　白瞑就是她复仇计划里的第一步，虽然不是很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白瞑这样一个无辜的学生拉下水，但是为了给金睿报仇，她选择照做。
　　赵葶先是暗示孙灿让白瞑参加表演，又在黎塘和魏常州面对表现自己的不满，最后跟孙灿谈判的时候，故意让步，最终决定让白瞑上台。
　　这样做之后白瞑和黎塘之间的恩怨就这样定下，那人给了赵葶一道符咒，那符咒的能力并不强，但是能让白瞑身上的魂力被压制十秒钟，赵葶就是利用这十秒钟把遥控器放到了白瞑口袋里，借白瞑转移警方的视线。
　　听到这里，白瞑皱起双眉，这种符咒他知道，但是要画出这种符咒的话，对方必须对他身上的魂力足够熟悉才行，问题是--他身上的魂力可都是白齐的。
　　是谁？
　　不仅对白齐的魂力那么熟悉，还知道自己身上的魂力属于白齐所有。
　　白瞑心里在盘算着，还不忘记继续听赵葶说话。
　　黎塘等人的肝脏是那人要求摘取的，赵葶按照约定将黎塘引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反正在完事了之后她又把这个人送回自己该回去的地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刘乾也被她用同样的方式引出去过。
　　王志伟的肝脏在他死亡现场场摘下，她和金睿合力把王志伟弄到魏常州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吓唬吓唬魏常州。
　　看他一个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教授被吓得呼爹喊娘时，赵葶觉得自己心里畅快。
　　白瞑点了点头，一直环绕在心头的谜题终于得到解释：“这四个人里，魏常州对你来说是特殊的，对吧？”
　　毕竟这四个人里面只有魏常州死得最惨，除了容颜尽毁之外，他还被残忍的分了尸，不管怎么说，起码王志伟和黎塘还保有全尸。
　　赵葶眼神一黯，有些咬牙切齿：“对，我恨他，如果不是他，我的金睿就不会死，就不会离开我。”
　　就是因为魏常州心里那些肮脏的想法，故意将金睿推向死路，他们才会分开。
　　明明还差一点，他们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是魏常州把她的一切都给毁了，她又怎么可能会让他这么轻易的死去。
　　白瞑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能够感受得到赵葶心底的绝望和不甘，他曾经也像她一样，恨这个世界不公平，觉得世界都坍塌……
　　会同意这个交易，除了这个交易的收益本身很诱人之外，他也想看看这两个人的结局，不知道自己到最后的结局，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
　　“金睿呢？他现在在哪里？”
　　白瞑不经意的开口，要是鬼魂附在人身上他轻易察觉不了，可是在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白瞑刻意去探寻，却还是没找到他的痕迹，这说明他压根就不在这里。
　　“我们的仇还没有完全报，只能分开行动。”赵葶嗤笑一声“刘乾也必须死。”
　　车辆渐渐行驶进了中心地段，奇怪的是这里的车流量竟然越来越少，明明平时这里是很繁华的那种，一般情况下从这里经过不是堵车就是晚高峰，这么顺畅还是第一次。
　　白瞑收回目光，心里已然有了判断：“警察估计已经清场过来，你进去立刻就会被控制起来。”
　　赵葶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没关系，不是还有你在这里吗？你觉得警察敢不敢拿你的命来堵我？”
　　“算盘打得不错。”
　　先别说警察敢不敢，有他在这里，闵轲樊想做什么也都会受限，而且还有金睿这个凡人看不到的鬼在辅助，刘乾今天孤寂是必死无疑了。
　　车没开多久，赵葶便注意到自己车后已经跟了好好几辆警车，她已经被盯上了。
　　不过无所谓，她要的就是被盯上，而且赵葶的车窗装了单反，从外面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赵葶看了一眼一直处于散漫状态的白瞑，出声提醒道：“还有两分钟就到了，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五分钟后，赵葶在高楼底下停车，解开安全带招呼白瞑下去，可那个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却一动不动，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赵葶皱眉：“你干嘛？”
　　白瞑抬头：“我们的交易，再多加一条怎么样？”
　　赵葶心里一跳：“你想反悔？别忘了他的项链还在我手里。”
　　“没反悔。”白瞑依旧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状态，他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说“只是想再跟你做个交易的，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吃亏，这次交易的筹码是我可以实现一个你们的愿望，只要我能做到，怎么样？”
　　鬼师的承诺不会轻易许下，毕竟地府除了了阎君，也就鬼师最大，他们一个承诺，是无数人和鬼求都求不来的。
　　赵葶心动了，可是她也在犹豫，毕竟她刚才还威胁了白瞑，这人会这么好心还给他们承诺？
　　她很了解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的道理，所以在白瞑提出这个交易的时候，她没有立刻就答应，得思考一下利弊关系。
　　白瞑也不在意她的犹豫，轻声道：“要不，你先听听我要你做什么？”
　　赵葶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她其实也好奇白瞑到底想让她做什么，毕竟她其实能力很微弱，很多事都做不到。
　　“很简单。”白瞑转过头朝她招了招手，让赵葶靠过去“我想让你……”
　　赵葶听完之后直皱眉，十分不理解的看着白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瞑挑眉：“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况且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不是吗？”
　　赵葶：“……”能别这样说话吗？
　　白瞑顶着一张二十出头的脸，面对赵葶这个三十多岁的人，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总让人感觉到别扭。
　　怎么看也感觉赵葶才是年纪大的那个长辈好吧。
　　白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裁纸刀，刀尖还泛着锐利的冷光--感觉是一把锋利得堪称削铁如泥的好刀，白瞑盯着刀锋出神了一瞬。
　　赵葶：“……”莫名的，她感觉自己和白瞑应该身份互换才对，到底谁才是那个挟人命威胁警察的亡命徒？
　　白瞑无视她那世界观被刷新的眼神，问道：“怎么样？这个交易你答应吗？”
　　“……好。”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赵葶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裁纸刀“我同意这个交易。”
　　“很好，现在外面估计已经被警察包围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
　　“嗯。”
　　赵葶把裁纸刀抵到白瞑的脖子上，又怕伤到他，拿手指抵着刀柄。
　　白瞑干脆直接把刀摁到自己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皮肤，一条细长的血线瞬间出现……
　　赵葶被他吓了一跳，声音陡然拔尖：“你在做什么？”
　　“你又在做什么？生怕警察不知道我在配合你吗？”白瞑白了她一眼“胆子大一点，我又不会死。”
　　赵葶：“……”她还能说什么呢。
　　下车之前，白瞑还自力更生把自己的手捆了起来，举起已经被绳子缠了几圈的手腕到赵葶面前：“绑一下。”
　　赵葶：“……”从来没见过这么积极且懂事的被绑架人员，既然他这么懂事赵葶只好照做就是了。
　　白瞑推开车门，赵葶紧跟在他身后，利用他挡住警方的视线，手上的刀稳稳的抵在白瞑脖子上，不曾移动分毫。
　　“赵葶，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了人质，向警方投降。”
　　赵葶冷声道：“你们最好注意一点，否则我没办法保证这人是死是活。”
　　“他是你的学生，你怎么可以对他下狠手呢？”警方的喊话还在继续“赵老师，万事好商量，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都闭嘴，不想他死在这里的话都给我让开。”说这话的时候，赵葶手上的刀更紧了一些，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瞑的脖颈往下流。
　　警察吓了一跳，赶紧给她让路，生怕她会拿白瞑开刀，他们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其实不仅是警察被吓一跳，赵葶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她没想真的要伤白瞑，可这人自己往刀口上撞，这伤口和血液也是白瞑自己把脖子往刀刃上送才出现的。
　　领队的警察赶紧对身边人说：“赶紧联系闵组，把情况跟他说清楚，问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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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Section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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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刘乾了，他在B区第十三栋大楼那边，现在正往楼里面走。”马小雨一直紧盯着监控，一发现刘乾的踪迹立刻就跟闵轲樊报告。
　　所幸闵轲樊和袁泽现在离那栋楼的位置也不算太远，两人立刻赶了过去，马小雨则是帮忙通知别的警员。
　　“电梯在往顶楼走。”
　　两人一起跑进了大楼，袁泽伸手指向电梯的方向，他揉了揉自己手里的水晶球，又开启乌鸦嘴模式：“我总觉得接下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怎么办？”
　　“闭嘴。”闵轲樊瞪了他一眼，按了很多次另一边电梯的按钮。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这里的楼层太高了，就是他们体力再好，也不可能爬得上去，又不是超人，靠体力爬那么多层不实际，上去人估计已经没了。
　　总于，电梯总于打开了，闵轲樊和袁泽跑进去，按下顶楼的按键。
　　电梯里手机不能再用，他们只能依靠身上带着的通讯设备，偏偏这个时候另一边又传过来了不好的消息。
　　“组长，赵葶现在就在B区楼下，但是她挟持了白瞑，现在正往楼里面走。”
　　“什么？”闵轲樊心猛的一跳，想不明白赵葶想做什么的同时也在担心白瞑的安危“赵葶有说她要做什么吗？还是她有什么要求？”
　　“没有，她什么要求都没说……她带着白瞑进电梯了，好像是要上顶楼，我们只能尝试从另一边的电梯追上去。”
　　通讯设备那边的警员着急了起来，电梯迟迟未到更让他心慌：“组长，我们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也在电梯里啊。”闵轲樊有些暴躁了起来“你们能不能自己想想办法？为什连个人都看不住，还让她挟持了别人……”
　　“老大？”袁泽皱眉，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你还好吗？”
　　“抱歉，我的错。”
　　闵轲樊压下心底的暴躁，涉及到白瞑安危的事，他有些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走一步看一步，一定要以人质的安全为重。”闵轲樊呼了口气“人质……他很聪明，会配合你们的，赵葶跑到这里来肯定也不是想逗我们玩，看看她想做什么，尽量谈好要求。”
　　“好。”
　　电梯门打开，马小雨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电话接通后，马小雨来不及问自家组长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赶紧说正事：“我们在监控上看到赵葶和白瞑进了B区第十四栋楼，白瞑好像被她挟持了，那栋楼就在第十三栋隔壁。”
　　这么巧？
　　赵葶到底想做什么？
　　……
　　“已经到这里了，现在可以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了吗？”
　　白瞑长得白嫩，平时给人也是一种文弱书生的感觉，但是真的靠近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米八多的个子不是开玩笑的。
　　赵葶单是拿刀抵在他脖子上什么都不做，手都快要举酸了，甚至……她还得微微踮脚才能保证自己的刀架在白瞑脖子上。
　　“她是兰情。”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白瞑脸色瞬间就变了：“怎么可能。”
　　赵葶没太明白他的意思，自顾自的把自己要说的说完：“他跟我说，经过十万年的侵染，兰情已经有了自己的灵识，她幻化成了一个女子的形象，就是你现在见到的那个样子。”
　　人有三魂七魄，兰情也一样，但是因为兰情器具太过于分散，这让她的精魄也没办法凝聚起来，所以只结出了一魄，好死不死她还用这一魄来幻化女子的形态和美貌，所以现在的兰情其实很愚笨，没有其他三魂六魄的辅助，她什么也做不好。
　　白瞑点了点头，他总算是明白最近一段时间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是因为什么了，原来只是个没脑子的反派在给他下绊子。
　　“兰情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问题，所以她现在也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身躯，特别是要找到本体，我也不知道他说的那个本体是什么。”赵葶回想着蓝色衣服那人跟自己说过的所有话“他说本体里有兰情三魂里的两魂，反正只要把当初那套兰情器具找齐，兰情的三魂七魄可以集齐，到时候想要对付她可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白瞑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锁链，他抬头看向电梯里自己的镜像：“这算是给我的提醒吗？”
　　赵葶点点头：“他说这是给你的忠告，他并不希望你葬送自己的性命。”
　　白瞑冷笑一声：“那我可真的谢谢他的好意了。”
　　……
　　电梯门终于打开，他们刚从电梯口跑出来，看见刘乾站在阳台边上一脸痛苦。
　　袁泽一边喊一边往他那边跑：“刘教授，冷静一点，别想不开。”
　　刘乾艰难的回头，眼睛里湿红片，他似乎在挣扎：“救……救我，救……命。”
　　闵轲樊和袁泽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情况，只想赶紧跑过去把他拉回来。
　　“别动，小心我把他推下去。”
　　另一边一个把女声传过来，赵葶的刀抵在白瞑脖子上，两人都站在天台边缘，轻轻的踩错一脚两个人便就都会落下去。
　　闵轲樊和袁泽一下子就刹住了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很难做选择对吧？”赵葶轻笑，抵在白瞑脖子上的刀又往里压了些，划出一道新的血痕--只有这一次是真的由她动手，没办法，闵轲樊可不像其他警察那么好糊弄。
　　“住手，别伤到他。”
　　“心疼了？”
　　闵轲樊皱眉：“……”
　　赵葶又说：“其实很好选择不是吗？我手里这位可是一位高材生，以后对社会的贡献绝对比那边那个恶心的败类要好很多，那人还是个杀人犯，我想他应该不值得你们用这个孩子的命来换吧？”大人，这种情况不得不冒犯你一下。
　　闵轲樊余光一直注意着刘乾的情况，他担心白瞑会出事，也怕刘乾就这么跳下去：“每个人的命都是平等的，他犯了错自然会有法律来制裁他。”
　　“法律？哈哈哈……”赵葶大笑了起来，她的手在抖，感觉随时会让白瞑一刀毙命“真可笑，要是法律制裁得了他，我们现在还会在这里见面吗？”
　　闵轲樊眼睛一直盯着白瞑的脖子，那脖颈本来该是白皙嫩滑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布满鲜血，明明说好了要保护他，最后却还是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伤却无能为力。
　　闵轲樊计算着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如果直接从赵葶手里抢人……风险太大了，他不敢拿白瞑来冒险，他赌不起。
　　心里正盘算着，闵轲樊突然说：“你是在说金睿的事对吗？”
　　赵葶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天台边的刘乾，此时的他又抬脚往天台边缘挪了一步，还差一点点就会掉下去，可以看得出来刘乾很拼命的在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一股无名的力量在控制着他，推着他往天台边缘走。
　　刘乾的求生欲很强，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摔下去，换做其他求生意志薄弱一些的人，估计早就没命了。
　　这里楼层的高度，不管他们在楼下铺多少层垫子都没有用。
　　“我不想死……”刘乾艰难的把目光转向赵葶，涕泗横流的看着她“我知道错了……放，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吧……救命……”
　　“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呢？”赵葶朝他吼了一声，紧接着冷笑起来，她看向刘乾“当时你们对金睿下那样的狠手时，又何曾手软过，你们放过他了吗？”
　　“对，对不起……”
　　“对不起要是有用的话，我们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赵葶呼了口气“你知道吗？金睿是独生子，他是他父母的命，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他的父母天天以泪洗面，没多久也跟着去了，你说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们是哭死的，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
　　站在赵葶身后的警察察觉到赵葶的情绪变化，正想往前一些，赵葶立刻就握紧手里的刀：“你们尽管过来试试，看看是谁更快一些。”
　　警察立刻抬起双手，后退了两步--赵葶真心是挑了个好位置，她站这个位置就算狙击手击中她，白瞑也绝对会跟着摔下去，而且白瞑已经是赵葶浑然天成的挡箭牌。
　　闵轲樊注意到刘乾又往前挪了一些，手脚不自觉的往那边偏、
　　“你还想要他的命吗？”赵葶轻轻的开口，她的手抵在白瞑后背“如果你不想要了尽管往那边走，我现在就把他推下去。”
　　她其实一直有在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闵轲樊定住，不敢再乱动：“何苦把白瞑扯进来，你自己不也说了白瞑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而且他将来对社会也会有贡献不是吗？他是无辜的。”
　　“他无辜？难道我就不无辜吗？那我又凭什么被扯进来呢？”赵葶反问“我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在乎他以后对社会有什么帮助，只要他现在帮得了我就行，有这个人质在手，我才能完成自己的复仇不是吗？”
　　闵轲樊皱眉，悄悄的跟身旁的袁泽说话：“直升机到哪里了？我要的装备什么时候才能到？”
　　袁泽皱眉：“路上出了问题，具体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估计还得再过半小时才能到，再拖一会儿。”
　　闵轲樊有些恼：“我已经尽力在拖了他们都是些什么执行力？怎么会这么慢？”
　　袁泽：“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在催了。”
　　赵葶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在窃窃私语，目光又转向刘乾，轻声道：“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还是你想看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来逼你？你才肯照做？”
　　“不要。”
　　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一道低沉的男音，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再抬头--刘乾已经不在原地。
　　闵轲樊和袁泽愣了一下，往天台那边跑过去，低头就看见刘乾已经摔在地板上，四肢甚至已经有了分离的状态，当场死亡无疑。
　　谁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明明再撑一阵子就能把直升机给等过来了。
　　“葶葶，结束了。”那把低沉的男音又响了起来。
　　闵轲樊抬头，注意到赵葶身边多了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大概快三十岁的模样，长相英朗--是金睿。
　　只是除了他和袁泽之外，在场的其他警察并没有发觉金睿的存在。
　　“是啊，结束了。”一滴眼泪从赵葶眼角滑落。
　　金睿伸手想碰赵葶，却怎么也碰不到，他不知道赵葶是怎么做到的，她不想让他碰到的时候，他只能从她身体穿过：“以后好好活下去好吗？”
　　“我的生活早毁了，我来陪你不好吗？”
　　金睿疯狂的摇头，当鬼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而且赵葶还有家人有事业有学生，她不该就这样结束自己的性命，自己是没得选，但是赵葶不一样。
　　“可是……我意已决了啊。”
　　赵葶往前一步，猝不及防就带着白瞑就往下跳。
　　“葶葶，不要……”
　　“白瞑……”
　　“不……”
　　……
　　他们就想风筝离了线一样坠落，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她终于可以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了！赵葶闭上眼睛，想起白瞑先前在自己耳边说过的话。
　　“我的交易内内容很简单，我要你在刘乾死了之后……杀了我。”
　　“什么？”
　　“我要你杀了在人间的我，你做了这件事的话，我便给你这个承诺，怎么样？”
　　“……好。”
　　……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白瞑也感受过这样的坠落感，但是那时候身边都是冰冷的……
　　那是在什么地方？他想不起来了……
　　然而想象中的与地面相撞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再睁眼时，白瞑发现自己的腰间盘上了一条很粗的枯藤，跟枯藤粗糙且带有荆棘的表面不同，它缠在白瞑腰上时很轻柔，温柔得感觉比电影里的布幔还温和。
　　下一秒，白瞑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他们还是和先前的感觉一样，一冷一热。
　　闵轲樊带着白瞑靠着藤蔓的拉扯，跃进了最近的一层楼里。
　　闵轲樊觉得自己的心跳还没停下来过，看见白瞑掉下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甚至忘记父母的百般嘱咐，将哭柳（枯藤的名字）祭了出来。
　　抱着白瞑滚进楼里之后，闵轲樊也无暇顾及自己的问题，赶紧给他解开手上的绳索，那人白皙的手腕已经勒出了深紫色的淤青，看起来非常恐怖，还有脖子上好几道血痕也很是夺目。
　　“疼吗？”闵轲樊不知道他疼不疼，但是自己心如刀割是真的。
　　白瞑只是摇摇头，有些歉意的看着他：“还好，抱歉，我给你惹麻烦了吗？”
　　闵轲樊赶紧摇头，一把将他抱住：“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在他心里可以这么重要，重要到他放弃自己的原则，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确保他没事。
　　“刘教授死了吗？”
　　“嗯。”
　　“赵老师呢？”
　　“我只救得了你。”
　　赵葶和白瞑坠楼之后隔开了一段距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闵轲樊只救得了一个人，他最后选择了白瞑。
　　白瞑低下头，眼睛里有暗光流过：“对不起。”
　　闵轲樊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什么，便问：“还能走吗？我带你去医院。”
　　白瞑没说话。
　　闵轲干脆背对着他蹲下来，扭头说：“上来吧，我背你。”
　　白瞑想了想，最后还是爬上了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闵轲樊正背着白瞑往外走，白同学突然动了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闵轲樊。
　　闵组长：“？？？”
　　白瞑轻声说：“这里面有几段录音，应该能帮你们结案。”
　　闵轲樊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好。”
　　“抱歉啊，说好了要保护你的，结果我却把你拉进这样的危险里面来了。”
　　白瞑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一直都是自己在骗他，他却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白瞑低下头，将脸埋在他后背：“别这样说，我应该谢谢你才对，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管是命还是感情还是现在他拥有的一切，这里面少不了这个人的帮忙，没有他，自己也许早就消失在这天地间了。
　　白瞑的手渐渐握成拳--明明我才是欠债的那个人，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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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Section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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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给闵轲樊的手机里存着几段录音，录音里只有赵葶讲述自己过去以及犯罪原由的内容，从头到尾白瞑的声音都没有出现在里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把这些录音这么完整录下来的。
　　然而不管怎么说，灵祭组被烦扰了这么久的案子总算是结束了一个，然而加害者和“受害者”都已经死亡，除了给这个案子一个结论给关注这个案子的市民们一个交待之外，警方也没法再多做些什么。
　　不过灵祭组也不全在走衰运，好消息是马小雨终于查到另一个失踪案的线索，这还是在查金睿的身份时无意间发现警局的备案里，有一个保密型考古研究项目里似乎有杨知晓的名字，他们这个案子终于有了前进方向。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认那份名单里的杨知晓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但是有线索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那个考古项目所在地位于神都市和圣都市交界的卿君山，从这里到那边去要很长一段时间，如果要过去调查的话，免不了要在那里住几天。
　　闵轲樊打算等马小雨把信息收集得更齐全些的时候再过去，而且跟赵葶这个案子有关的线索还有待整理，这个案子的收尾工作比想象中的要麻烦得多，他们估计还得忙活好一阵子。
　　除了工作之外，闵轲樊还时不时得去医院照看一下自己那可怜的男朋友，虽说赵葶除了最后那一下之外，其他时候都没想把白瞑怎么样，但是白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依旧不少，现在作为人类身份的他可不能轻易让伤口愈合，特别是在医院里，表现得太过特异的话--或许会被抓去做实验。
　　待在医院的生活很无聊，不过白瞑很早就学会了自己一个人独处，他常常会坐在病房的窗口边上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距离那次分别实在是太久了，以至于他忘记了哭柳的存在，白瞑以为自己就这样被赵葶带着死后就可以消失在闵轲樊的世界里，人鬼殊途，他到底不应该插足闵轲樊的生活。
　　可这一次他依旧不能如愿，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他没法跟闵轲樊分开。
　　哭柳的触感让他再一次想起过往种种，那个人的一颦一笑宛若昨日刚发生过一样，有什么在默默改变，却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叩叩……”
　　敲门声响起，白瞑扭头看过去，闵轲樊带着食物站在门口。
　　他还是跟往常一样将他身上的伤口都检查一遍，确认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后便喂他吃饭。
　　这些天，两人很默契的没提起过那天的事，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窗外娇阳明艳，白瞑看着窗外的阳光出了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们不该一直这样下去，盲目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天……是什么？”
　　“什么？”闵轲樊刚张嘴什么都没说被白瞑抢了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白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就是你那天救我时用的那根藤蔓，那是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不像是高科技可以做得出来的东西。”
　　“你是说哭柳啊。”闵轲樊恍然，伸出手，一根带着荆棘的枯藤顺着他的衣袖爬出来“它叫做哭柳，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就跟我的项链一样，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我身边，这个名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我家人曾经跟我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别让人知道哭柳的存在，它会给我带来生命威胁。”
　　白瞑轻皱眉：“这么严重？”
　　“我也不清楚，都是家里长辈说的事。”说起项链，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来也是奇怪，我让马小雨去翻过那天我经过的监控，愣是没发现项链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丢到哪里去。”
　　白瞑低下头不说话，其实那项链现在就在他手里，他在犹豫要不要给回去，他们之所以会再见是因为魂牌的牵引，这魂牌本来也是白齐从他身上偷走的，他拿回来不过是物归原主，而且项链在他这里绝对比在闵轲樊一个人类手里安全，可心里还是感到些许不安，这是为什么？
　　闵轲樊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开口道：“算了，不说这个，既然都说起了那天的事，那我们就来聊点正事吧。”
　　白瞑疑惑：“什么正事？”
　　闵轲樊收起笑容，脸色沉重下来：“那天你为什么会上赵葶的车？”
　　不管表面看起来有多文弱，白瞑到底还是一个成年男人，更是一个一米八多的高个子，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女人随随便便就能挟持得了的。
　　白瞑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是自己跟赵葶做了交易，故意让刘乾去死的吧！
　　“我不知道。”白瞑眼神微黯“我那时候有些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天台上，看到她和你们在对峙，而且我的手还被绑了起来……”
　　闵轲樊挑眉：“真的？”
　　白瞑点了点头，目光真诚至极：“我当时也很害怕，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对，更没想到她会想拉我一起去死，我好像也没做什么让她憎恨到极致的事，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闵轲樊：“……”这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太真了，真到他有些怀疑到底该不该相信。
　　到底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即便知道自己的话很不可信白瞑也能自如的面对，一个人经历的事情多了活得久了，很多事就会慢慢看淡，说起谎来自然也就能淡定自如，面不红心不跳说得就是白瞑现在的状态。
　　“你不相信我？”见他还是没有说话，白瞑先开了口。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忽然笑道，凑过去捏起白瞑的下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没有从来不信你。”
　　“没有。”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手上力气不减反增：“是吗？那我现在跟你说一遍--你猜得没错，我的疑心病很重，不愿意随意去信任别人，任何人接近我，啊都会考虑他的目的，但是你是例外，不管你有没有骗我，我愿意一直相信你，真正不相信你的，其实是你自己。”
　　“我没有。”
　　“没关系，没有就没有吧。”闵轲樊褪去脸上沉重的表情“不管是对是错是真是假，你说的我都会相信，毕竟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就算是白瞑骗他又怎么样？他也没法证明白瞑没有在骗他不是吗？
　　这个人身上秘密很多，多到好像根本触碰不到他一样，但是这又有什么影响呢？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互相了解，闵轲樊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解开他身上所有的谜团。
　　又或许哪一天，白瞑自己想通了，自然就会跟他说了出来。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打算什么时候走？”看望并人该做的事差不多做完，闵轲樊一边收拾餐具一边问。
　　“下午吧，我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
　　“好，但我下午有点事，可能会往点到，等我送你回去。”
　　白瞑点了点头，又问：“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还要去做什么？”
　　闵轲樊话说得隐晦：“案子是结束了，但是我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想去验证一下。”
　　白瞑也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既然闵轲樊不说，他也就没多问什么，这一次他没有“死”成，接下来要忙的事还有很多，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
　　下午，闵轲樊又一次光临黎塘家，不对现在应该可以说是孙莉莉家，谁也没想到到最后黎塘立的医嘱里，竟然将所有财产都给了孙莉莉，他自己的孩子是一分钱也没能捞到。
　　黎塘的直系亲属其实并不相信这份遗嘱的真实性性，可是那是一份律师公证过的遗嘱，律师也能证明黎塘是在清醒状态下立的遗嘱，就算再不甘，他们也不能怎么样，这场官司他们也不可能打赢。
　　只是有些可惜，他们几个了争锋相斗这么久，最后的赢家竟然是他们毫不在意的孙莉莉，这事换谁都会不甘心，当然也仅限于不甘心。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闵轲樊刚敲门，门便打开。
　　孙莉莉还是跟先前见过的那样光鲜亮丽，从红润有光泽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她比先前过得要更开心，更滋润。
　　“好久不见，闵警官。”孙莉莉亲自给闵轲樊开的门，将他迎进门内“随便坐，别客气。”
　　“孙小姐主人家的风范倒是越来越浓了。”
　　孙莉莉微笑：“也就那样吧，要喝点什么吗？我去给你拿。”
　　闵轲樊摇了摇头拒绝：“不用，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正事？”孙莉莉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有些疑惑“黎塘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还有什么没解决吗？”
　　闵轲樊点点头：“黎塘的案子是解决了，但是我有些问题没弄明白，所以想找你聊聊。”
　　孙莉莉似乎并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一脸疑惑：“你都没弄明白的问题找我能有什么用？”
　　“有些事还真的只有你能解答。”闵轲樊翘起自己的二郎腿，一副吊二郎当的模样，没有一点警察的气质“我在想，赵葶的复仇计划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孙莉莉坐直身体：“什么？”
　　闵轲樊：“对黎塘、魏常州这几个人来说，金睿其实已经是他们不可磨灭的一个恶梦，又怎么可能会把那个时候的合照给留下来。”
　　除了当时在黎塘家里找到的那张照片，其他人手里根本就没有这照片存在过的痕迹，而且被裁下的金睿那一块，刀口非常的整齐，可以感觉得到裁剪照片的人的用心。
　　且不说黎塘有没有可能会剪得那么认真，他估计早已经把照片给毁了，那么出现在黎塘家里被警方找到的这张照片就很值得深究。
　　这张照片一共也就五份，除去黎塘这些人手里的四张，还有一张应该在金睿手里，金睿死的时候这照片并不在他身上，“被失踪”后金睿的东西都交到他亲近的人手里，这张照片很有可能最后落到赵葶的手里。
　　赵葶可从来没有来过黎塘家，那么这张照片是怎么跑到黎塘家的相框里去的？这个问题很值得深究。
　　闵轲樊继续说道：“还有马小天的案子怎么会这么巧在那个时间点被挖出来，案子一环扣一环，警方完全被牵着鼻子走，我想这一点孙小姐你应该可以给我回答吧？”
　　他们之所以会去查马小天的案子，其中少不了孙莉莉的原因，这种种加在一起，他不得不多想。
　　“抱歉，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孙莉莉伸手勾过桌面上的高脚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小天对我来说早已经是过去式，我现在活得也很快乐，至于照片的事，我并不知道什么照片，毕竟我和黎塘的生活井水不犯河水，你嘴里说的那个赵葶，我就更不认识了，她是谁？跟黎塘的案子有关系？很抱歉，我不是很在乎案子的结果，所以并不清楚。”
　　她看着闵轲樊，眼睛里满是无所畏惧。
　　“这么着急要把自己撇出去？”闵轲樊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而且从孙莉莉的表情里，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孙莉莉不愿意跟他对视，这人的眼神总是那么锐利，她最终下了逐客令：“闵组长你要是来找我说这些没什么太大作用的话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待会儿还有约会，希望闵组长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才好。”
　　“行，我走。”
　　闵轲樊耸耸肩，解答完自己心底的谜题之后，闵轲樊也就没有继续逗留在这里的必要，毕竟就算证明了她跟赵葶有联系，联手弄死黎塘之后又能怎么样？
　　他没有证据可以把孙莉莉怎么样，即便逼她承认也不可能把她抓到监狱里去接受教育。
　　“你把自己变成这样都是为了给马小天报仇吗？”闵轲樊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下来，没有回头轻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马小天见到你变成现在这样会怎么想？他会开心吗？”
　　“……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孙莉莉突然开口“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比我做得更好吗？”
　　……
　　闵轲樊走了，客厅只留下孙莉莉一个人在出神，那个问题闵轲樊没有给他回答，有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但是闵轲樊的问题却一直在她脑海里环绕个不停。
　　沉默了很久，眼泪不知觉的从眼睛里流出来，她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放下手是一片湿润--原来她的脸早已经湿透了啊！
　　马小天离开后，她便以孙家大小姐的身份嫁给黎塘，然而他们的婚姻其实名存实亡，她彻底的放纵自己，丝毫不给黎塘面子，混迹于各种夜店酒吧，把自己活成一个烂人。
　　马小天的离开彻底带走了她生活的意义。
　　她当时只想着自己不好过也绝对不让黎塘好过，住在同一间屋檐下的时候，孙莉莉想无数次怎么把黎塘给弄死的办法，直到某一天，黎塘喝醉了酒回家，嘴里一直嘟囔着：“金睿……你为什么做鬼都不放过我……金睿，你死了……金……”
　　孙莉莉直觉这事不同寻常，便多问了几句，结果黎塘醉得糊里糊涂，竟然把所有事都告诉了他，包括但不限于魏常州喜欢赵葶的事。
　　多像啊，她和马小天，赵葶和金睿，他们都是不被命运眷顾的可怜人。
　　第二天她就去找了赵葶，并把自己听到的事基本都告诉她，当然也有所保留，毕竟她不能确认赵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会跟自己合作。
　　再后来，两人一拍即合，孙莉莉给赵葶实时传递黎塘的信息，在这期间，孙莉莉还让黎塘签下一份将财产转移给她的遗嘱，黎塘那时候是未来哄孙莉莉，估计心里也在想着过几天就把遗嘱给改回来，只是没想到他没机会活到那个几天后。
　　黎塘死的时候--孙莉莉得到消息的时候高兴坏了，在酒吧喝了一整晚，她给自己的爱人报仇了，可是她还是没有开心起来。
　　警方过来找她的时候，她有意给赵葶打掩护，赵葶的目标可不止黎塘一个，作为一名及格的合作伙伴，孙莉莉自然不会做那些过河拆桥的事，她会帮赵葶帮到底。
　　黎塘相框里的照片从赵葶那里得到的，孙莉莉拿到手没多久就把它装进了相框，她还特意把那相框摆到一个明显的地方，就怕警方没有留意。
　　警察的洞察力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快就把照片给翻了出来，马小天的案子他们也查得非常快，搞得她都没来得及想更多的应对方法。
　　她不敢跟赵葶联系，本来自己的仇已经报了，她并不想招惹太多麻烦，赵葶后来做了什么也跟她没有太多关系，她已经把合作伙伴该做的事都做完了，黎塘也不是她动手杀的，这时候，她该全身而退了。
　　她还能有更好的生活，没必要在这里葬送自己的一切，即便这些生活已经烂透。
　　这样值吗？
　　她变成这样开心吗？
　　小天知道她现在的模样会开心吗？
　　“……我不知道……”孙莉莉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眼泪却从指缝里涌出“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对她这么不公平呢？
　　她只是想好好的爱一个人，有什么不对吗？
　　她想给自己的爱人报仇，不应该吗？
　　她想保全自己全身而退，不可以吗？
　　她只是希望自己的未来还能顺畅的活下去，错了吗？
　　为什么只有她要这么痛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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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Section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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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孙莉莉家离开的时已经下午四点多，闵轲樊没忘记还在医院待着的白瞑，从别墅离开就直接去了医院，准备接他家男朋友出院。
　　白瞑的东西比想象中的要少很多，别的病人出院都是大包小包往外提，到白瞑这里连个最基本的背包都没有，换下病服拎起手机就可以走，都不给闵组长一点表现男友力的机会。
　　郾城大学的案子结束了，赵葶和黎塘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在学校里疯传了一段时间，然而人从来都是一种忘性大的生物，等这一段热情过去，学校里又有其他新鲜事的时候，幔慢的就没人再记得他们了。
　　不管曾经都发生过什么，过去已然消散，赵葶还是金睿都成为了他们生命里的过客。
　　看着车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有的时候感觉它们也很像一个人的人生，过去得很快，有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怀念，就什么都没了。
　　时间总是那样让人抓摸不透，又悄然逝去。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闵轲樊已经将车停在店门口了白瞑也没有注意到，自顾自的出神“说了让你跟我回家你又不肯！”
　　白瞑回神，朝闵轲樊微笑：“店里有事，我已经很久没有清算过账单了，不好再继续拖下去。”
　　“随你吧。”闵轲樊耸耸肩，看着白瞑推开门下车，在他把车门关上之前开口“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你不是很忙吗？”白瞑眨了眨眼睛，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往旁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闵轲樊“先前你不是说要查一个失踪案么？怎么还有时间坐下休息？”
　　闵轲樊：“没时间我不也还是把你给送了回来，还会差这么一点吗？”再说了，杨知晓的失踪都已经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早就已经过去了最佳搜救时间，绑架的可能性更低，况且杨知晓的家人也没收到任何绑匪的来电。
　　白瞑看着他不说话。
　　“……算了。”闵轲樊叹了口气，在这人面前他总是很习惯一退再退，会不自觉的让着他“你看啊，即便我这么忙也还是抽空把你接回来，是不是应该有点奖励？”
　　白瞑本来已经下车准备把车门关上，听到他的话后想了想又坐回副驾驶座上，重新关上车门：“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闵轲樊笑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知道。”
　　白瞑压着他的手，靠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唇，细细吮吻……
　　“这样的奖励够了吗？”白瞑后撤一步，伸手摸着刚才亲吻过的那人的嘴唇“你的嘴唇真软乎。”
　　闵轲樊轻笑，揪着白瞑的领子将人压到自己身前，狠狠的侵占他的口腔：“就这么点奖励怎么够……我说过的，你可以随时到公寓来找我，那也是你家。”
　　“你让我过去不是有什么有颜色的企图？”
　　“那你会来吗？”
　　“过两天，你要等我。”
　　“好。”
　　两人到底还是没能一起多呆，闵轲樊虽然结束了一个案子，身上的重担却一点都没有减少，最近假期实在是太少，闵轲樊深感自己谈恋爱的时间完全不够，等杨知晓的案子结束后，他得跟领导申请一下假期，好好去谈个恋爱才行。
　　看着闵轲樊的车开远，白瞑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轻声道：“跟我来吧。”
　　说完，白瞑直接往寻雾阁里面走。
　　无尘从柜台后走出来，静静看着门口，等人都进来之后她便将门带上，将门外的光亮都挡住，自己则是守在门口。
　　白瞑转过身：“该见的人都见完了吗？”
　　“都见过了，谢谢大人。”
　　金睿和赵葶就站在玄关处，手牵着手，眼睛里深深印着对方的影子。
　　赵葶和金睿都有各自的家人，突然间的离世对他们的家人来说是一种很沉重的打击，赵葶和金睿也很想多见自己家人几面，更重要的是这几天闵轲樊一直在盯着白瞑，他没办法突然消失，所以他给了这对情侣一个特权--他们可以回去陪自己家人几天。
　　鬼魂其实是可以进入人的梦里的，所以就算现实中无法再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们可以到家人的梦里去做最后的告别，安排身背后事，也算是了却遗憾。
　　白瞑给他们的期限只到自己出院，他们必须要跟白瞑一块回冥府，他们要为自己做过的事受过。
　　正确的来说只是金睿一个人受过，赵葶是生前配合金睿杀的人，那些罪过在她自杀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烟消云散，她不需要接受冥府规则的惩罚，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她应该由其他摆渡人带回地府去投胎，是白瞑让摆渡人别来了，他会亲自把赵葶带回去。
　　白瞑点点头，抬手朝他们招了招，转身往楼上走：“那跟我走吧，你们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该在这里多留。”
　　赵葶和金睿对视一眼，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一起跟上白瞑的脚步，没关系，只要他们能在一起，未来会怎么样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白瞑在三楼那个红色阵前停下，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不过来吗？”
　　“大人……”赵葶犹豫了一下“我们过去之后，会怎么样？”
　　白瞑将这两个人都审视一遍，然后说：“你死的时候已经报了仇，没什么怨气存在，可以直接去投胎，金睿的话……按照冥府的规则，他需要在罔镜之地受过至少一百年，杀了四个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且他们的魂魄也被你们取走了吧，他们魂魄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金睿摇摇头“那个人把魂魄带走了，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也跟白瞑没关系，他不是审判官，把乱了人界规矩的魂带回冥府才是他的工作，其他不是。
　　“问完了？可以走了吗？”
　　赵葶皱纹，她拉着金睿不愿意往前走，定定的看着白瞑：“你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所以呢？你想要什么？”白瞑也不在意，他抬头看向金睿“减轻他的受过吗？”
　　作为爱人，不愿意让自己的爱人难受倒也正常，他可以开口让审判官那边让金睿的惩罚减少一些，但完全不受罚是不可能的事，做错了的事总要付出代价。
　　让白瞑意外的是赵葶竟然摇头了，她要的并不是金睿减轻罪罚。
　　白瞑轻挑眉，对赵葶的要求起了点兴趣：“那你想要什么？”
　　赵葶低垂着眉眼：“我想……在他受过的时候，我替他分一半可以吗？我想一直陪在他身边，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去投胎。”
　　传说里，人在死后会经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忘却陈事后再去投胎。
　　她不想这样，她不要就这样忘记金睿，这人是她这么多年来的执念，好不容易自己终于能再次牵他的手，终于可以再次跟他拥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她放不了手，再次见到这人她就像是再次活过来了一样，她的人生也终于再次有了意义。
　　所以，她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再放手。
　　“我不同意。”一直沉默着的金睿听到这里也没办法再继续保持沉默了“你不应该跟我一起受这样的苦，你明明可以……”
　　“我这些年受的苦还不够多吗？”赵葶打断了他，更加用力握紧他的手“我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金睿眉眼中充满了忧心：“可是……”
　　“没有可是。”赵葶定眼看着白瞑，语气坚决“大人，这就是我的愿望，我希望你可以兑现诺言，鬼师大人应该一言九鼎对吧？。”
　　白瞑沉默半响，看了看一旁有些无措的金睿，点了点头：“好。”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无法理解赵葶这样的做法，只会觉得她蠢--明明不需要自己承受的惩罚，却因为另一个人强加到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必要。
　　但是现在，他能够理解赵葶的想法了，他似乎也变成了以前自己心里认为的那种蠢人，也许……不管是谁，不管是多坚强的人，碰上了感情这两个字之后都会变得柔软，都会变得不理智吧。
　　“走吧。”
　　白瞑抬手，身上的衣服和脚下的阵图同时发生变化。
　　赵葶和金睿正视着对方的眼睛，手挽着手一起走了过去，不管未来会怎么样，他们能够确认的一件事是--他们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
　　作者：暑假的第一天（注意是我的暑假）就要开始更长夜啦，如果可以的话给我捧个人场吧……万分感谢(?&gt;?&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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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Section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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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那竟然是我自己脸？
　　不可能，我不会变成那样，你不是我？
　　何必自欺欺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毕竟我们都是没用的废物；
　　我们这样的废物没人在乎，只能在这个世界苟活；
　　还不如就这样再也不要醒过来了。
　　冰冷的水蔓延过胸口，无边的寒冷彻底将他淹没，知道他再也感觉不到冷意，彻底和这里的寒凉融合在一起……
　　……
　　“白瞑？醒醒……”
　　是谁在喊我？
　　你在哪里？在哪里喊我？
　　“白瞑？白瞑？”
　　别喊了，我听到了，可是我很累，睁不开眼睛……
　　“白瞑，快醒过来……”
　　白瞑睁开眼睛就见到闵轲樊一脸担忧的盯着他看，一只手握着他的肩膀轻晃。
　　“怎么了？”
　　“怎么了？”闵轲樊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有些急促“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是被梦魇住了吗？”
　　闵轲樊本来睡得正香，抱着心爱的人的感觉真的很好，然而他才刚沉入梦香没多就，怀里的人就开始不对劲了，他好像在害怕着什么，双手抓着他的衣服拽得关节泛白，而且怎么喊都喊不醒。
　　闵轲樊伸手搭在他的额头轻揉，感觉到他额头的温度没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一直冷得不像活人），将他的头发往后梳：“你还好吗？”
　　白瞑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安抚性的朝面前的人笑了笑：“没事。”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很容易回想起以前的事，经常梦到以前的事，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真的没事？”闵轲樊并不相信他说的话“现在要是有镜子，你看到自己现在的脸色的话，绝对不会觉得自己现在没事。”
　　白瞑还是摇头。
　　闵轲樊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在他鼻尖上落下一吻：“难得一次你自己送上门来，跑到我家，怎么就睡得这么不安稳呢？”
　　白瞑眨了眨眼睛：“抱歉，我的问题。”
　　“不，是我的问题。”闵轲樊压在他脖子上的手往下移，从侧面握住了他的脖颈“或许是刚才还不够累，所以才睡得这么不安稳，我们再运动一下怎么样？”
　　“……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吧……”
　　“……那你还不是配合……了我。”
　　白瞑微眯着眼睛，任由他吻着自己的身体，在闵轲樊埋头在他脖颈间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闵轲樊顿住，猛的抬头看向白瞑：“你刚才说了什么？”
　　“很想听吗？”白瞑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气息吐到闵轲樊身上有些微痒，又有一些撩人。
　　“你说。”
　　“好。”白瞑微微一笑，倾身到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我爱你，一直一直到永远，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闵轲樊花了好一会时间消化了他这句话，随后轻笑：“我也爱你，绝不会让你有离开我的机会。”
　　“那你可得把我给看紧了。”
　　“那是自然。”
　　……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白瞑手搭在闵轲樊腰间半磕着眼睛休息：“过些天学校有很多事要忙，可能得有好一段时间见不了面。”
　　他得到卿君山那边去忙，闵轲樊自己身上也有工作要忙，这段时间他们都有各自的事要做，谈情说爱这事只能等事情都结束之后才好享受。
　　“要做什么？”闵轲樊轻拍着他的后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像只小狗一样嗅着白瞑身上的味道“会很累吗？”
　　“不知道呢！”白瞑叹了口气，拍了一下这人的脑袋“不过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一起打电话，你应该不会嫌我烦吧。”
　　“怎么敢，我恨不得你每分每秒都跟我黏在一起。”
　　“我可没那么凶，你别把我说得那么坏。”
　　闵轲樊认错向来认得很快：“是，我的错，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白瞑点点头，闭上眼睛沉入梦乡，闵轲樊静静看着他的睡颜，随后自己也睡了过去。
　　不一会儿，原本睡着的白瞑却突然睁开眼睛，伸手摸上闵轲樊的脸，苦笑了一声：“你这么好，这让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凑到一起，要不然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想走也走不了。
　　白瞑沉默了很久，轻声道：“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所以事情都处理好，这一辈子我就留在人间，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他能感觉得到白齐那边出了问题，但是白齐什么都没有说，也许他是想自己一个人处理好一切，但是白瞑不能放心，他还是得回去看看。
　　不管现在是什么身份，他都做不到让白齐独自一人去面对所有事。
　　……
　　“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无尘拉来两个人的行李箱“老板你要不要检查一下，看缺不缺什么。”
　　到底还是在人间生活，入乡随俗这话在哪里都管用，他们得按照人界的习惯去生活，不能做出些异于常人的事。
　　“不用。”白瞑摇摇头。
　　且不说他相信无尘的行动能力，就算真的缺少些什么也问题不大，他们需要用的随时有办法可以拿到。
　　无尘犹豫了一下，问道：“真的不用跟他说一声吗？”
　　白瞑依旧摇头：“我跟他说过最近很忙，而已他还得查一个拖了很久的失踪案，我想他应该没不会有空过来找我。”
　　闵轲樊的工作很忙，警局那些工作白瞑和无尘都了如指掌。
　　……
　　另一边，闵轲樊也在收拾东西，马小雨查到杨知晓失踪前跟进一个考古研究项目，那是一个很秘密的项目，闵轲樊决定和袁泽一块去实地调查一番，殷桃和马小雨留在局里查看情况。
　　本来还没想还怎么跟白瞑说自己这几天不在市里的事，然而白瞑先他一步说了这些天会有事情忙，说他们应该很难再见面，既然如此，闵轲樊也就没跟他说自己的事，反正也不影响。
　　这一次到卿君山不知道要花多长的时间，他们得把该准备的东西都给准备好，那边都是些深山老林一样的地方，想买些什么可一点都不容易。
　　等把该打包的东西都打包好，闵轲樊便驱车去接袁泽。
　　袁泽家离闵轲樊爸妈家不远，他们都是传统的大户人家，住在比较富含古朴韵味的大宅里，他们两个的家其实离得很近，两人也是老早就认识了的那种，只不过闵轲樊很早就搬出去自己住，袁泽还是跟着自己的家人一起住在大宅里--他更喜欢热闹一些的氛围。
　　袁泽很早就在门口等他，等闵轲樊把车开过来后一起将行李装上车，他们两个人的行李彻底将闵轲樊的车给塞满，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把车库里放置了很久的大吉普给开了出来，他已经有大半年没碰过这辆车了。
　　袁泽的父母也从大宅里走出来，见到闵轲樊很是热情，想将他喊进去喝茶。
　　袁泽很和闵轲樊赶紧推脱。
　　闵轲樊：“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耽误不得，伯父伯母我们下次再聊。”
　　“好好好，一路顺风，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我们会的。”
　　推掉袁泽父母的盛情邀请，两人麻溜的上了车，驱车离开。
　　袁泽抱着水晶球往后看，朝自己的父母挥手告别，回头看向司机：“既然都回来了，你不去看伯父伯母一眼？”
　　闵轲樊耸了耸肩：“他们两个二人世界过得那么舒坦，我去打扰他做什么，只会惹他们生气。”
　　袁泽皱眉：“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们肯定是希望可以多跟你见一下面，你可是他们放置心肝上的人。”
　　闵轲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什么？”
　　“是不是我爸妈找你说什么了？”闵轲樊微微眯眼，脑海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我爸妈跟你投诉我对不对？他们都说了什么？”
　　袁泽：“……”这人有时候真是聪明得有点让人讨厌。
　　闵轲樊的父母确实找了他，是想让他劝闵轲樊回家住，多陪陪他们，他们两个人自己在家偶尔会觉得有些无趣，闵轲樊却总是十天半个月不回一次家，他们想见他又不好随便跑到他住的或者工作的地方去。
　　其实袁泽知道闵轲樊为什么要从家里搬出去，住在古巷里的人虽说是大户人家，但是大部分思想上还是有些保守，闵轲樊的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但是其他人不一定能接受。
　　闵轲樊并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被指指点点说事，也不愿意因为这些糟心事改变自己什么，所以他选择自己搬出去，这样既减少了给自己父母的麻烦，也让自己过得舒坦。
　　“我在外面住得也挺好，不回去。”
　　“没说让你回去，只是让你多回家看看他们。”袁泽‘啧’了一声，他说“父母年纪大了，他需要我们的陪伴。”
　　“这些也是你的水晶球告诉你的？”闵轲樊越听越觉得今天的袁泽感性得有点奇怪“说那么多话都不像你了。”
　　袁泽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我的水晶球什么都能预测得到，它觉得你应该多跟自己的父母交流。”
　　闵轲樊：“……”
　　袁泽：“我说得哪里不对吗？”
　　“没有，你说得挺好，只是不用再说了。”想了想，闵轲樊又补充一句，语气里满满都是威胁“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的话，最好别跟我说话。”
　　袁泽伸手到嘴巴前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闭嘴。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接下来还有一趟很长的路要走，还是保存点体力吧。
　　这时，几辆黑色的私家车越过他们往前开，看这排列的方式和速度，这应该是一条车队，就是不知道用来做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车上的人，他似乎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不应该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袁泽诧异的坐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闵轲樊，又看向窗外，那车队正离他们越来越远，他又忍不住回头看闵轲樊，来来回回忙得慌。
　　闵轲樊终于看不下去，开口道：“有话就说，动来动去干什么？”
　　袁泽犹豫了半响，抬手往前指了指：“前面那个车队看到了吗？”
　　“车队？哪里？”
　　那条车队的速度并不慢，现在已经消失在两人的眼前。
　　“开走了。”袁泽声音低了下来，老神在在的开口“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看到那车上有一个特别的人。”
　　闵轲樊还是没整明白袁泽的意思，皱着眉心问：“特别？谁啊？”
　　“你男朋友。”
　　“什么？”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是我真的看到了，那车上有一个人就是白瞑。”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虽然隔着车窗，但袁泽眼神很好。
　　“会不会是看错了？”闵轲樊蹙眉，提出自己的猜想“这是高速路，那车离你有这么远，也许只是对方长的像一些。”
　　“……也许？”
　　听闵轲樊这么一说，袁泽有点开始怀疑了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问手里的水晶球又什么都没给他回应，可是正是这样什么回应都没有才更让他在意。
　　他手里的水晶球向来是最神奇的存在，能有读到人的过去和未来，就算读不到也会有些别的信息，这样什么都读不到的机会真的很少，迄今为止水晶球读不到的人只有寥寥无几，恰巧白瞑就是其中一个。
　　刚才水晶没有回应到底是它没留意到还是因为那人是白瞑？
　　但是说起也确实不太对，白瞑一个学生不待在学校往这边跑做什么？这不现实啊。
　　“是我看错了吧。”袁泽最后还是对现实低头“不过……你跟他现在什么情况？发展得还顺利吗？”
　　“顺不顺利……”闵轲樊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和白瞑明明都很在乎对方，他能够感觉得到白瞑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是真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屏障，不管离得多近，那道屏障都不曾消散过。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又或许是闵轲樊没法将自己的所有都跟他说清楚，两个人之间总有些化不开的结，他们不约而同的把那部分不为人知的秘密给藏起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两人之间的感情。
　　他们都不想失去对方，可是越抓得紧却又好像越容易失去，闵轲樊其实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自己和白瞑到底能在一起多久，但是他不愿意放手……
　　“算了，不说这个。”闵轲樊呼了口气，转移话题“杨知晓的信息都看完了吗，有没有什么我们漏掉的地方。”
　　“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并没有发现什么。”袁泽想了想，又说“闫欣给我们弄了两个混进考古队的身份，要用吗？”
　　“当然得用，有的时候警察的身份可不怎么好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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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Section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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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是跟着考古研究队的车队一起去的卿军山，因为研究队正好在这几天要回来采购物资，所以孙灿干脆就直接让他们跟着研究队的车队一起走，也省去了白瞑找车找路的麻烦，一举两得。
　　白瞑和无尘所在的车里似乎是一个教授和他的儿女，教授名叫罗事誉，是一个很热情的人，在白瞑刚上车的时候就开始跟他搭话，很详细的询问他的情况，详细得感觉他要给自己找女婿一样，搞得白瞑都快有些招架不住。
　　儿子罗青衡就平和一些，时不时会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插上两句，给人一种翩翩公子的感觉，而女儿罗青岚就安静很多，应该是一个很害羞的女孩，不仅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聊天，甚至都不敢抬头跟车上的客人对视超过三秒。
　　除此之外，车上的人还有一个共同的特质，他们从白瞑两人上车开始就注意到了跟在白瞑身边的无尘，这怎么看都只是还没有长大的小女孩，而且--虽然现在快要入秋，也不至于长袖长裙穿得这么严实吧！她不觉得闷吗？
　　然而白瞑完全没有要跟他们介绍的意思，只是在应和他们的话。
　　直到车开到半路，罗事誉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别的话题跟白瞑聊，便问道：“这位……是你的妹妹吗？”
　　怎么好像这么久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白瞑眨了眨眼睛，看向无尘：“小尘，你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无尘似乎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叫到名字，愣了一下后抬起头，有些不太敢跟罗事誉等人对视，就这么比较起来的话，她似乎比罗青岚还要害羞。
　　她揪着自己的手指头，轻声道：“你们好，我是白瞑的妹妹，我叫无尘，你们可以喊我小尘。”
　　正常听到她的名字并不会想太多，就跟先前殷桃一样自然而然的认为她姓吴，也会认为她是一个孩子。
　　然而这一次她并不打算解释什么，他们这一次出门前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无尘这一次就假装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这样这里的人也能对她放下戒备。
　　他们要查清楚兰情的来源，更得弄清楚兰情和这里的考古人员到底有什么关系，无尘装成未成年更容易让他们放下戒备。
　　罗事誉细细的嚼了一会儿无尘的名字，然后开口问：“小尘啊，你是白瞑的妹妹？”怎么感觉姓氏不一样？
　　无尘点点头：“他是我的哥哥。”废话，刚才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
　　白瞑接过她的话给罗事誉解释：“我们以前都是孤儿院的孩子，她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年纪还小，我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家。”
　　“孤儿？”罗事誉有些惊讶，立刻又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揭你们的伤疤，你们别介意。”
　　白瞑摇了摇头：“没事，倒是教授你别太放在心上。”
　　白瞑很懂得怎么说话让他舒服，罗事誉当即就觉得白瞑这个年轻人有前途，是个好苗子。
　　罗事誉又说：“对了，你是郾城大学历史系的学生对吧，我们考古队这边也有郾城大学的学生，到时候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郾城大学的学生？”白瞑微微皱眉，不是说这个考古队很难进吗？
　　他记得孙灿有跟他说过，他们学校只推荐白瞑一个人过来啊，为什么还会有郾城大学的学生？
　　罗事誉轻笑：“那可是一个长得很标致的姑娘，跟你差不多年纪，你们之间一定会有共同话题。”
　　……
　　接下来的一路，不仅是罗事誉，就连罗青衡也帮腔在说那个女孩的各种好，这一次倒不像是要白瞑当女婿，反而像是想撮合他和那个不知名的女孩。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聊了一路，愣是没有提过一次他们嘴里那个好女孩的名字，他们不提，白瞑也不好问，反正问了也不一定认识，就这么糊里糊涂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一趟路途其实很长，他们下车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也差不多该吃饭了。
　　“罗教授，你们回来啦。”一个爽朗的女声在白瞑还没下车之前响起。
　　白瞑眉心一跳，好熟悉的声音，和无尘一块下了车--果不其然，罗事誉嘴里那个好姑娘竟然是叶笑。
　　没记错的话，叶笑虽然是历史系的学生，但是主修方向跟考古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先前还是跟着魏常州学理论的那种，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很不对劲。
　　叶笑在见到白瞑的时候笑容变得更大了，她走过来挽上罗青岚的手，笑着跟白瞑打招呼：“白瞑，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
　　“一路上辛苦了。”叶笑揉了揉身边罗青岚的头发，紧接着就注意到站在白瞑身边的无尘，有些好奇“这位是？”
　　“她是我妹妹，你叫她小尘就可以了。”白瞑替无尘解释了身份。
　　“小尘？好可爱的名字好可爱的人。”叶笑再一次顺手去摸无尘的头，又看了几眼她身上的衣裳“小妹妹，这种天气穿这么厚，你不热吗？”
　　她成功问出来刚才坐在车上所有人的心里话。
　　无尘只是摇摇头。
　　白瞑回答道：“小尘的小时候生过病，身体不好，很畏寒，所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相信在场的人都会明白他的意思。
　　“那可真的要多注意身体才行呀，年纪还这么小，伤了身体可不好。”叶笑有些心疼的看着无尘“这样吧，以后有什么事小尘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无尘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轻声回答：“谢谢姐姐。”可惜她年纪一点都不小。
　　“不用谢，谁让你这么可爱呢。”
　　寒暄得差不多，也该到罗教授上场的时候，罗事誉赶紧出来打圆场：“原来你们都认识，那可真是太好了，省去给你们介绍的时间，以后一起工作也会更舒服一点。”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白瞑同学，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叶笑脸上一直保持着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朝他伸出自己的手“白瞑同学，以后请多指教。”
　　白瞑点点头跟她握手：“请多指教。”
　　他其实有些搞不明白叶笑是怎么一回事，他对这个女孩的印象还停留在先前跟他竞争表演节目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跟那个名字叫做苏晓晓的女孩关系非常好，可是后来她们又莫名其妙的没再有联系。
　　这一次更是离奇的出现在跟兰情有关系的事周围，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吗？
　　叶笑不像白瞑想的这么多，她看了看周围，人都来得差不多便开口：“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还不行。”罗事誉摇手阻拦“人还没齐呢，再等等吧。”
　　“还有人？”叶笑有些疑惑“不是已经齐了吗？”
　　罗事誉摇摇头：“上级说要给我们再添两个帮手，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吧。”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罗事誉并不那么高兴，说是增添多两名帮手，实际上不过是想要找人了监督他们工作而已，那些人大概率在工作上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有可能会自以为是的添乱。
　　罗事誉最讨厌这些带着官威来压制他的事，但是人家刚来，他也不好做得太过，最起码一起吃饭是必要的，总不能让他们吃剩饭剩菜。
　　最好新来的那两个人懂事一些，不要做些什么招惹到他的事，否则卿军山离市区那么远，他要做些什么针对他们的事，他们也没地可以告状。
　　“我听说他们还是挺有身份的，还是别得罪他们的好。”说话的人姓毛，名字叫做毛擎天，和罗事誉一样是考古队的负责人之一。
　　他跟罗事誉共事了很长的时间，清楚罗事誉是什么样的人，有意要提醒他一声。
　　罗事誉只是摆摆手，没说话。
　　叶笑不知道他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看了一眼时间后问道：“他们大概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我有点担心时间太长之后饭菜会凉。”
　　罗青衡也跟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应该快到了，我们出发前有收到过他们的信息，他们跟我们是差不多同时出发的。”
　　“……是那辆车吗？”毛擎天突然抬手往前指了指。
　　白瞑和无尘同时抬头，心下微动--明明是一辆从来没有见过的车，可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好的不灵坏的灵，在司机下车的那一刻，两人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闵轲樊下车抬头瞬间就跟白瞑对上了视线，两人皆是一愣，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惊讶，不过这几分惊讶很快就被两人藏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闵轲樊抬手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袁泽拽到自己身边，框着他的脖子轻声吩咐：“精明点，别露馅了。”
　　袁泽本来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抬头见到白瞑和他身边的无尘甚至还有一个叶笑存在，他明白了。
　　抬头看向闵轲樊，表情里是一言难尽--怎么会碰到这么多熟人？这就有点过分了喔。
　　都这样了，他们的假身份还用得了吗？这明明就是分分钟露馅的事。
　　不管结果会怎么样，闵轲樊还是拽着袁泽走了过去，无视眼神各异的熟人（还有一个爱人），假装不认识他们，直接跟罗事誉说话：“罗教授你好，我们是历史研究管理局勘察员，我叫做闵轲樊，他是袁泽，未来几个月请多关照。”
　　一旁的叶笑表情同样带着诧异，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就让凑到她身边来的袁泽吓了一跳：“小姐，我看你面善，要不要算一卦？”
　　他抬起手里的水晶球在叶笑面前晃了晃，活脱脱一个神棍的模样。
　　“什、什么？”叶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就见到袁泽在对她疯狂的眨眼睛。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抬起抬起手阻挡：“……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罗事誉：“……”看看，这是会好好工作的人该有的样子吗？
　　说话间，闵轲樊已经抬起自己的手要跟罗事誉握手，奈何罗事誉并不领情，看着他既不动手也不说话，非常的不给面子。
　　“咳咳……”一旁的毛擎天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几声，眼神提醒罗事誉不要太过。
　　下马威要适可而止，罗事誉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伸握上闵轲樊的手：“你也请多关照。”
　　“那是自然。”
　　“好了，这下人都齐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毛擎天见气氛已经融洽得差不多，便开口。
　　罗事誉点头，大声说：“行，大家奔波劳累了这么久，都去吃饭吧。”
　　负责这一块工作的叶笑赶紧上手，将人领到该去的位置。
　　……
　　吃饭的地方在一块大草地上，四周敞开的大帐篷底下摆放着一排长桌，他们平时都得在这里吃饭。
　　没办法，这里是大山，住的地方也是那种军旅帐篷，在这里工作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酒店或者可以住的房子。
　　所幸伙食还算是不错的，考古研究队的配置中带有专业的厨师团队，有他们在，一日三餐变着花样来不是问题，对于这种辛苦又劳累的工作来说，这是难得的慰籍。
　　闵轲樊不经意的在白瞑身边坐下，开始“套近乎”：“你好，我叫闵轲樊，你可以叫我闵老师。”
　　白瞑嘴角抽了抽，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老师好，我是白瞑。”
　　“白瞑？小明同学？真不错的名字。”
　　白瞑：“……”这人是不是永远都过不了这个梗？非得这样占他便宜才行？
　　闵轲樊无视白瞑的嫌弃，摸着自己的下巴继续搭讪：“我看你有点面善啊，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你记得吗？”
　　“……”何止见过，他们还睡过，前几天还同床共枕聊过人生来着。
　　心里已经无力吐槽，面上白瞑依旧配合：“我不太清楚，难道老师你在哪里见过我？”
　　“啊～你这么问的话我也想不起来了。”闵轲樊一拍自己的脑袋，余光注意到罗事誉正往他们这边看，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没关系，反正我们现在也算是认识了，我们当个朋友怎么样？给个联系方式？”
　　白瞑微微眯眼：“……”好么，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们的关系就从男朋友转化成为朋友了，真是好极了。
　　无尘也有意无意的往他们这边看，面对闵轲樊的时候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戒备，这是这么多年来她没办法改变的习惯--没办法，这人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给你挖坑，一不小心就把人给绕进去了，必须得提防着点才行。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犀利，本来聊得入迷的闵轲樊也忍不住转头看向他：“小妹妹？你有事吗？”
　　无尘微微眯眼：“……”这人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白瞑抬手将无尘的脑袋转回去：“好好吃饭。”
　　“哥哥，我不饿。”
　　“多少吃点，别任性。”
　　无尘：“……”这些饭食……真的很难顶。
　　闵轲樊单手撑着脸颊在看他们演戏，看得不亦乐乎。
　　等那股炙热的目光不在盯着闵轲樊之后，白瞑又一次转回来：“不好意思，我妹妹还小不懂事，冒犯到你了吧。”
　　“没事，小孩子么，玩心大可以理解，但是还是得教育好，别以后走了歪路就不好了。”
　　正在吃饭的无尘：“……”她严重怀疑闵轲樊是故意的。
　　闵轲樊又马后炮似的跟上一句：“她原来是你妹妹呀，真可爱，你跟她长得真像。”
　　白瞑&amp;无尘：“……”
　　这时，已经听他们讲了很久话的罗青衡忍不住插嘴：“他们不是亲生的兄妹。”你是从哪里看出他们长得像的？
　　闵轲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很像啊，都一样可爱，简直就是长到人心坎上的脸。”
　　罗青衡：“……”他竟然无言以对。
　　白瞑：“……”他该高兴吗？一个大男人被夸可爱诶！
　　一边的袁泽也看不下去了，抬手戳了戳闵轲樊的肩膀：“闵……老师，好好吃饭吧。”求你别再折腾了。
　　闵轲樊点点头，夹起面前的菜肴：“好。”食物哪有身边的人有意思。
　　白瞑的默默的戳着自己碗里的食物，总有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的感觉，也不知道闵轲樊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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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Section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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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研究队这边今天采购完的物资还得进行整理和分配，而白瞑这些新来的人员也需要进行安置，所以早早就各自散去忙活自己的事。
　　也不知道闵轲樊是怎么做到的，他让负责安排他们住宿的人将他和白瞑分到一个双人帐篷里，白瞑同学什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白瞑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进入帐篷，看到那个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的人时，两人相对无言了很久。
　　半响，闵轲樊最先打破沉默：“怎么一直在那里呆着，我长得这么帅吗？帅得你都看愣了？”
　　“没有。”白瞑垂下眼睛，将行李箱拉到一边放到一下“你怎么会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闵轲樊扭了扭脖子，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回答了白瞑的问题“我在查一个失踪案，正好查到跟这个考古队，就过来了。”
　　白瞑也给出自己的回答：“我答应了孙老师要帮他跟进这个这个考古研究。”
　　“来学习的？怎么还带着家里那个小姑娘？”
　　“要忙的事有点多，让小尘过来帮忙。”
　　闵轲樊点点头，也不说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相不相信白瞑的话，站起来去帮他收拾东西。
　　这样的氛围下他们似乎找不到可以打破沉默的话题，闵轲樊心里肯定在怀疑他话的真实性吧。
　　这很正常，换做白瞑他也一样会怀疑，毕竟从郑狮那个案子到现在，加上闵轲樊正在查的案子一共三个，白瞑总是以各种身份参与在其中，这怎么看都不太正常，怎么可能真的会那么巧，这个世界可没那么多巧合。
　　而且说句实话，白瞑在这里面也确实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他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和单纯，闵轲樊会起疑心也实属正常。
　　闵轲樊道想起今天无尘的自我介绍，调笑着说：“你这个哥哥做得可真不够称职，怎么还能让自己妹妹帮忙呢！”
　　把两人的行李都收拾好，闵轲樊揽着白瞑到床边坐下，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正好趁这个时间跟白瞑聊聊天促进一下彼此的感情。
　　说起来，他们两个好像一直都没有过机会好好聊天，两人的感情确认得太快，可以说是对彼此都没有足够的了解，以至于他们之间隔着很多屏障没法冲破，有的时候闵轲樊总觉得他们这段感情有些脆弱，很容易被打碎。
　　想到这里，闵轲樊拉着白瞑倒到床上，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可以当故事讲。”
　　白瞑摇了摇头，并不是很愿意提起过去：“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些很平淡的生活，就是比普通人过得困难一点而已。”
　　闵轲樊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平平淡淡的故事也值得倾听，并不是只有刻骨铭心的经历才值得诉说。”
　　白瞑还是摇头，他想了想，突然说道：“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可以跟你讲我一个朋友的故事，他的经历比我丰富，而且他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闵轲樊微微皱眉“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身边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人？”
　　“因为……他已经死了。”
　　闵轲樊顿了一下，抬手揉揉他的耳朵：“抱歉。”
　　“没关系，那你还要不要听？”
　　“听。”
　　“怎么说呢，他家的家庭情况跟我家其实差不多，都有一个兄弟，他小的时候和自己哥哥还有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他的父母很有钱，在同龄人里，他们几乎可以说是最富足的那种，他们本来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说到这里，白瞑像是陷入了回忆里，眼睛里有一丝悲伤闪过。
　　闵轲樊莫名的觉得这个故事不简单，那个人对白瞑来说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管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闵轲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声问：“后来呢？”
　　白瞑垂下眼睛：“后来，他们家的仇人找上门，他和哥哥在父母的保护下逃了出去，但是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家里的其他人都死了，那个时候他只有五岁，他的哥哥也就只有八岁，两个孤儿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流浪，没有人愿意接纳和帮助他们，只希望他们离自己远一点，别给自己带来麻烦。”
　　还记得那个时候似乎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浓郁的血液的味道充斥在周身，哀嚎声遍地，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杀戮之中……后来，那些悲惨的哭声成为白瞑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
　　闵轲樊对跟案子有关的事还是比较敏感他问：“灭门案，听你这么说这个案子应该很轰动才对吧，是什么时候的事，或许我有听过。”
　　白瞑却是摇头：“那已经是快十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的信息传播和治安并没有现在这么好，而且我们当时住的地方离神都很远，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闵轲樊点点头，至少白瞑说了这么多他并不觉得耳熟，或许真的没有听说过吧，毕竟这个世界这么大，他不可能每个案子都清楚了解个。
　　白瞑：“后来，哥哥想尽各种办法一边躲避仇人一边打零工，他得养活自己的弟弟，为了弟弟，哥哥什么都能做，甚至是从狗的嘴里抢食物，他也可以接受，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弟弟吃饱。”
　　闵轲樊：“哥哥是一个好哥哥。”
　　白瞑不可置否：“弟弟也听话，虽然只有五岁，但他并没有向同龄人那样玩闹，也不问自己哥哥要求什么，乖得有点让人心疼……”
　　不知不觉中，白瞑嘴里的故事已经从我朋友和他哥哥变成了哥哥弟弟。
　　闵轲樊好像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继续往下听。
　　到底还是富家子弟，两人以前都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这样的生活落差实在太大，为了生活，哥哥不得不去给人家做帮工，原本细腻滑嫩的手都被磨破流血，满手都是伤，有很多次哥哥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的时候，他甚至想拉着弟弟一起去死。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看着弟弟幼小的身体，脆弱的脸，他只能心软，他只能继续再坚持下去，他答应过爸爸妈妈要照顾好弟弟，必须要将弟弟带大。
　　闵轲樊叹了口气：“哥哥很辛苦。”
　　白瞑点点头：“就是靠着这样的苦熬，哥哥接触到这个社会的险恶，他们被骗过被打过，被嫌弃过，好不容易长大，哥哥眼睛里的光已经慢慢消失殆尽，那个时候哥哥才十八岁，弟弟十五岁，哥哥很努力的保护弟弟心里的光。”他不希望弟弟跟他一样世界变得灰暗。
　　“十八岁？这是一个转折点吗？”闵轲樊抓住白瞑话里的字眼。
　　“是，十八岁那年哥哥喜欢上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给他灰暗的世界重新带来了光亮，她的出现让哥哥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那是好事啊。”
　　白瞑只是摇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事实上，那个女孩对哥哥并不是喜欢，她是仇人家的女儿，接近哥哥只是想引他上钩，这段感情是奔着哥哥的命来的。
　　闵轲樊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不管仇人有多恨他们家人，这跟仇人的女儿有什么关系，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白瞑：“因为仇人一家也是家大业大的富人家庭，家里兄弟姐妹不少，他们想从父亲那里得到好处，就必须讨得他的欢心，而那个女孩是家里最不受宠的人，她想要让父亲关注到他，只能这么做。”
　　哥哥已经很多年没有偿过被人爱着的滋味，女孩的出现让他彻底沦陷进去，即便他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不知道怎么哄女孩高兴，没办法给女孩好的生活，女孩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甚至说要把他带回家，要带他去认识自己的家人，说是想要让家里人认可他。
　　闵轲樊听得直皱眉：“他真的信了吗？”
　　从白瞑说的这些话里闵轲樊能听出很不对劲的味道，哪有女孩会这么倒贴，且不说哥哥什么都没有，单是从哥哥的性格来看，他就不容易得到别人的关注。
　　要不是刻意制造的机会，他们很可能连相遇的机会都没有，从哥哥弟弟逃出来那一刻开始，他们的世界就已经变得和别人不一样了。
　　“哥哥那个时候是真的很蠢吧。”白瞑叹了口气“也有可能是太缺爱了，遇到一个假装爱他的人也会被迷得死去活来，一头载进去，结果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甚至丢掉性命。”
　　“是人都会有任性的时候，哥哥压抑了自己十年，这个女孩大概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给他带来光的人，所以才想要紧紧抓住不放手。”闵轲樊这些年处理的案子很多，对人心方面也有所了解“再后来呢？”
　　白瞑眼神微黯：“任性也该有个度，他自己把自己的命搭上去没关系，可是千不该万不该把弟弟也给扯进去。”
　　“……你还好吗？”他能够感觉到白瞑情绪波动起伏，他是真的很在乎自己那个朋友吧！所以才会对自己朋友的哥哥恨其不争。
　　不过这其实不能怪哥哥不是吗？他已经将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哥哥也是人，十八岁也还只是一个刚长大的孩子，会犯错也很正常。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白瞑闭了一下眼睛，慢慢的平静下来：“抱歉，我只是有些心疼自己的朋友，哥哥会照顾他长大只是因为父母的嘱托，而且在我朋友十五岁那年终于适应了两人相依为命的生活时，哥哥突然离开对他的打击也实在是太大了，十五岁，他还是个孩子。”
　　按照现在的年纪来换算的话，弟弟当时是刚读高一的年纪，是一个还要依靠父母的生活费生活的孩子。
　　闵轲樊轻拍着白瞑的肩膀，无声的安抚着他：“哥哥出事了吗？”
　　在白瞑的描述里，这个哥哥大概不会是个会轻易放弃自己弟弟的人，毕竟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最大的可能是哥哥出事了，所以才被迫离开弟弟，但是这个离开到底是什么样？闵轲樊并不能确定。
　　白瞑伸手搭在闵轲樊手臂上，抓紧他的手臂，狠声道：“哥哥死了，他被女孩带回了家，让仇人给杀死了，不过……这是他活该，要不是他那么蠢，轻易相信别人，也不会死得这么惨。”
　　闵轲樊没说话，他觉得白瞑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消化情绪，他能做的只有这样无声的安慰。
　　半响，白瞑从自己的情绪里走出来，闵轲樊再次开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事对当事人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秘密，白瞑作为一个外人不应该知道才对，除非……闵轲樊心里有些怀疑。
　　白瞑解释道：“我上大学之前遇到弟弟了，那个时候他的哥哥已经离开了两年，他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认识的人，再见到我他很惊喜，我也是。”
　　由于经历相似，又是小时候的玩伴，弟弟把自己的事都跟白瞑说了，他还说自己想要给哥哥报仇。
　　白瞑：“我当时劝了他很久，想让他放弃，自己一个人好好活下去，而且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寻雾阁，他可以过来给我帮忙，我也能保护他不被发现，但是他没答应，很执着要去给哥哥报仇。”
　　闵轲樊眯眼--幸好他没有答应，否则这两个人会发展成什么样很难说，甚至可能他跟白瞑就直接没戏了。
　　白瞑同学想不到闵警官心里的想法，自顾自往下说：“他只在我这里待了两个月，那个时候我也在忙着要上大学的事，没有很注意他都在做些什么。”
　　“你就这么放心他？”
　　“他是我朋友，而且有小尘在呢。”
　　好吧，既然白瞑都这样说了，闵轲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已经是过去这么久的事，真相到底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白瞑成了他的男朋友，这才是重点，其他不重要。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一直在摆弄各种报仇的办法，他在我面前装得很好，我还以为他都已经放弃报仇了，以为他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可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已经做好了拼死报复的准备。”
　　“别太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白瞑闭上眼睛：“我以为我可以留住他的！可是那一天，我们一起吃了顿饭，他做的饭，那一顿非常的丰富，吃完饭后他说要出门出买饮料……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寻雾阁又重新恢复成两个人的日子，就好像从来没有第三个人出现过一样，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白瞑咬牙：“他太爱自己哥哥了，其实如果当初没有哥哥，弟弟也不一定活不下去，但是因为哥哥，他再也没有办法站回阳光底下。”一切的错都是因为哥哥，他不仅没有保护好弟弟，还让弟弟因为自己葬送性命。
　　“……”闵轲樊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故事里的人对白瞑来说应该很重要吧，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他们都曾经是白瞑认识且在乎的人。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四年过去，我其实一直幻想着他能够出现在寻雾阁门前，跟我说他回来了……”白瞑睁开眼睛，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然而这终究只能是幻想，我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不会再回来了。”
　　“没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也会陪你一起等，说不定哪天一开门，就发现他出现在门口呢！”
　　“谢谢你。”白瞑转了个身，后背抵着闵轲樊的胸膛，双手抱着他的手“我的故事说完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说一下自己的故事。”
　　“我的故事么！行，那你可要好好听，也许会有一点无聊，就很平常的一些生活琐碎。”闵轲探头在白瞑耳朵上亲了一口“我是独生子，家住在古巷里，其实也还算是挺有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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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Section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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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彻底昏暗，考古研究队的营地设在山脚森林环绕的一处空地里，四周都是树木环绕，还有一些独属于森林的声音在耳边轻响，幽静却也孤寂。
　　总的来说，是一个很舒服的环境，但是也莫名的给人一股很忧伤的感受。
　　无尘抱着双膝坐在石头上，盯着森林深处出神，莫名的给人一种寂寥的感觉。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是怕生吗？”
　　身后一个清脆的女声传过来，无尘回头--这个女孩有点眼熟，好像是那个跟她坐一辆车的人，好像是叫罗青岚。
　　无尘对她有那么一点印象，她坐在车上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安静得旁边的人几乎可以将她忽略，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找人聊天。
　　“我……想自己出来坐坐。”无尘的声音也是那种小女孩还没变声时期的声线，不管是男是女都会被她这样一张柔弱的脸和细嫩的声音激起保护欲。
　　罗青岚并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她抬手揉了揉无尘的头发，和她一起坐到石头上，两人一块沉默。
　　半响，罗青岚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问题跟身边的人搭话，她问：“你在看什么？”
　　无尘：“我在倾听森林的声音。”鸟声、虫鸣、水流声、风声，每一个都在述说着自己的故事。
　　罗青岚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她其实听不明白无尘的话。
　　其实她在无尘刚上车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总感觉她跟在白瞑身边不太像是兄妹，无尘似乎对白瞑有一股说不清楚的畏惧，少了那份兄妹之间独有的亲昵，这难道也是一个跟自己同病相怜的人吗？
　　是不是可以和她说一下自己的事呢，毕竟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去交别的朋友了，即便这个女孩年纪还这么小，也是可以做朋友的不是吗？
　　“你呢？现在出来做什么？”在罗青岚犹豫不决不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无尘先开了口。
　　“我啊……”罗青岚勉强一笑“我看帐篷里太闷了，就想出来走走。”
　　“太闷？”无尘微微皱眉，现在虽然还没到深秋，但是天气已经转凉，再说这里是森林，比城里要凉快得多，怎么可能会闷，编也不知道编个好点的理由。
　　果然是把她当成小孩子来哄骗了吧。
　　罗青岚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找得并不好，她不想在这一点上做过多解释，叉开话题：“你几岁了？还在上学吗？”
　　“十四，没有。”
　　“为什么？”
　　“我没办法融入到学校的氛围，他们都觉得我是一个怪人……我没办法在学校里呆下去，现在这样也挺好。”
　　罗青岚怔住，她抬起手搂住无尘的肩膀，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没事的，不要太在意，一切都会过去，是他们不懂你。”
　　无尘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脸埋进罗青岚的怀抱里，这个怀抱有点温暖，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享受过又失去了的温暖，不！别自欺欺人了，她从来没有享受过那样的温暖。
　　“说起来，你穿这么多不热吗？”罗青岚在说话的时候还伸手去撩她的衣袖，无尘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上那一节便被拉开，两人都愣住了。
　　罗青岚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她盯着无尘看，咬牙切齿的说：“谁做的？谁对你做了这样的事？”
　　无尘漠然的收回自己的手，一声不吭。
　　“你穿这么厚的衣服是为了遮挡这些伤痕吗？”罗青岚的眼泪控制不住落了下来“怎么会这样？你还只是个孩子……”
　　说到这里，罗青岚抬头往无尘的脖子方向看，趁无尘没反应过来快速拉开她的领口，更多纵横凌乱的伤痕撞入她的眼睛里，她说不出话来了。
　　数不清的伤口纵横交错，单是手臂和脖子就已经是体无完肤，有鞭伤、刀伤、烫伤……不敢想象这个女孩都经历了些什么？
　　是谁对这样么小的孩子下这样的狠手，而且这些都是陈旧的老伤疤，已经结疤了好久年的那种，意思是这些伤口都是这个女孩在她更小的时候受的伤……
　　罗青岚不敢再往下想，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她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很痛苦了，直到见到这个女孩。
　　良久，罗青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是谁做的？”
　　无尘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是你哥哥吗？是他对你做了这样的事？他这是在杀人啊……”
　　罗青岚越说越激动，就差没立刻跳起来去杀了白瞑。
　　无尘一只手压在罗青岚肩膀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明明是那么瘦弱的胳膊，却能让罗青岚无法动弹。
　　“不是他，他是我哥哥，不会伤害我。”
　　“真的？”罗青岚有点不太相信她的话。
　　无尘点头说：“真的。”
　　罗青岚无话可说，她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轻拍着无尘的肩膀，眼睛里满是心疼。
　　无尘被她的眼神弄得心思有些乱，已经很多年没在别人的眼神里看到关心心痛的了，自从白瞑把她带在身边之后，人们看她的目光都是敬畏或者质疑，又或者是嫉妒，关心这种感情好像不再属于她。
　　罗青岚是第一个。
　　“都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无尘重新转过头看向森林深处“我以前其实过的很不好，是哥哥他给了我新生，带我逃离火海，我……现在其实过得很好。”
　　无尘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的解释在罗青岚眼睛里，都是为了掩饰自己悲惨，她其实过得很不好，被伤害着还不能说出来。
　　“其实……我们很像。”罗青岚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她把手伸到无尘面前，拉起自己的衣袖。
　　虽然没有无尘的伤疤那么狰狞恐怖，但是罗青岚白皙的手臂上也是遍布了红痕，无尘认识这些痕迹，有一部分是被打的，还有一部分……是吻痕。
　　“你……”
　　“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姐姐。”罗青岚打断了无尘的话，快速将衣袖拉下来盖好自己的手臂，低下头小声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好。”
　　既然罗青岚不想说，无尘也就没有要强行问下去，她不是那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从而伤害别人的人。
　　“我就住在你的隔壁隔壁帐篷，和那个叶笑姐姐住在一起，她也是个很好的人。”说起叶笑，罗青岚会心一笑，可以看得出来她跟叶笑的感情很不错“如果我不在的话，你有事也可以找她。”
　　无尘点了点头：“好。”
　　说完，两人一块看向森林深处的风景，她们都有意无意的陷入自己的情绪里，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过去的记忆又一次被翻出来。
　　那些她想极力遗忘的，却跟着这浑身的伤疤一起，烙在她灵魂的深处，永远不可能摆脱，她注定要跟这些折磨她的回忆共存，知道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但是无所谓，已经被折磨过那么久，她跟白瞑一样，学会了麻木，麻木之后就不会再觉得痛了。
　　罗青岚的情绪慢慢恢复下来，她知道该怎么样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我好久没跟人这样好好聊过些了，谢谢你啊。”
　　无尘：“我也是。”
　　这句话倒是真的，在阎君殿里，身边的人看她都带着敬畏，更甚者是不敢跟她对视，跟跟她面对面的人就那么几个，都是阎君殿里身份很高的人物，关系算不是好，而白瞑--她的少主其实并不会聊天，不管平时在人间他表现得有多会人情世故、温润如玉，内里其实还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
　　而白齐，这个人就更不用想了，且不说无尘不敢去跟他说话，她能够感觉得到其实在她到阎君殿的第一天开始，白齐对她其实就有不满，有那么几瞬间，无尘感觉自己是不是抢了他的什么才惹他这么不悦。
　　只是这点不满不足以将她赶走，后来他还需要无尘给他提供白瞑的情报，这才关系缓和了些，然而除了这些之外，他们之间再无交集。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好像已经快成为习惯了，就这样一直活下去，跟在白瞑身边，也挺好，比当初困在那棵树下哪也去不了，什么都做不到要好太多。
　　罗青岚轻笑：“我们交个朋友吧，你可以喊我姐姐。”
　　姐姐？
　　无尘的年纪可是可以直接当这小姑娘祖宗了啊！
　　虽然心里在吐槽，无尘还是点点头，乖巧的喊了她一声姐姐。
　　罗青岚听得心里高兴，还想多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打断，两人一块回头--白瞑就站在两人身后。
　　无尘眼神微变，乖乖的喊了他一声哥哥。
　　罗青岚眼神黯淡下去，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徘徊，看着白瞑的眼神还是带着戒备。
　　白瞑也不说什么，只是朝无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罗青岚说：“罗老师他们在找你。”
　　罗青岚愣了一下，眼睛里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朝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她走远，白瞑轻身一跃，站到她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上，和罗青岚的感受不一样，他和无尘一样，都能够倾听大自然的声音，感受独属于他们的微妙联系，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就可以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你怎么来了？”无尘轻声问。
　　“袁泽要找他讨论跟案子有关的事，我不方便留。”
　　“是你不愿意留吧。”无尘一语道出真相。
　　白瞑呼了口气，抬手搭在无尘的头上：“你觉得我应该留吗？”
　　“我不知道，不过他应该希望你留。”
　　“我不应该过多的插足他的生活。”白瞑摇了摇头，他像之前无数次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向远方的罔镜之地一样，抬头望向森林深处“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在他身边留多久，不应该这样占据他的生活。”
　　“但是少主，你爱他。”
　　“嗯！”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陪他过完这一世？”
　　“你还记得我最初的目的吗？”
　　无尘想了想，道：“把山河令（也就是魂牌）拿回来。”
　　白瞑点点头：“白齐从我手里把山河令偷走就是为了让我跟他再次见面，山河令对我和他来说都太重要了，也是牵引我和他见面的必要条件，可是白齐不明白，我废尽心思做这么多事，只是想让他活下去，活在没有我的世界像普通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这也是他以前想要的。”
　　“可是少主你并不开心，而且……少主你继续这样下去魂体会撑不住的，我们都很担心。。”
　　“开不开心又怎么样？这是我欠他的，而且我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了，也够了。”
　　无尘眨了眨眼睛：“不会不甘心吗？”
　　白瞑：“这么久都过来了，甘不甘心又怎么样呢？现在山河令已经到手，冥府那边也不太稳定，一旦出了问题，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冥界的事白瞑一直都有关注，最近那边并不安稳，就算白齐什么都没说他也清楚，大概是有人又开始觊觎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了，也不知道殿里有没有混进什么不该存在的鬼兵鬼将。
　　总有人不自量力要挑战阎君殿的权威，上一次阎君殿没做好准备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历史重演。
　　白瞑回神，收敛好自己的情绪，不经意的问：“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无尘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她和罗青岚之间的对话说出来，换作以往，她早该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白瞑察觉到她的犹豫，只是说：“没关系，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无尘也可以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跟他事事报备。
　　无尘摇摇头：“她看到了我的伤疤，误以为这些伤是你造成的。”
　　“哦？”白瞑挑眉，他还不至于那么凶残，对一个姑娘下这样的狠手，比起动手伤人，他更喜欢精神压制。
　　无尘犹豫了很久，带着些希冀的眼神看向白瞑：“我感觉这个考古队有问题……但是这个问题跟兰情不一定有关系，少主，我能不能……”
　　白瞑斜眼看着她，一句话道破她的小心思：“不是想查罗青岚吧！”
　　无尘：“……”
　　她很清楚自己来到这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罗青岚的事她又莫名的在意，也许是因为罗青岚的真心相待，又或许是因为曾经的经历，无尘想要帮帮她。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会拦你。”白瞑揉了揉她的头发后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看向远方“我以前也跟你说过，其实你是自由的，没必要什么都按照我说的去做，小尘，你不是我的傀儡知道吗？”
　　无尘低下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白瞑的话听进心里去，好长时间长开口：“我不会影响到我的任务，少主你可以放心。”
　　白瞑点点头：“我知道你不会。”
　　说完，白瞑又想到了什么，他说：“你可以去查，我不拦你，但是别太让自己沉溺进去，小尘，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整个考古研究队包括闵轲樊在内，他们都是有未来的人，不管这一辈子是苦是乐，他们都有重来的机会，但是他和无尘没有，他们只有这一世，唯一的一世，没了就真的没了。
　　白瞑不希望无尘因为这些事沉溺进去，到时候会受伤的也只有她自己。
　　无尘明白他的好心：“我知道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受。”白瞑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风“明明从来没有到过这里来，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无尘有些疑惑的望着他：“会不会是以前来过，只是忘了？”
　　“忘了？”白瞑跟着重复了一声，眉头紧皱，半响才出声“或许吧。”
　　可是除了熟悉之外，他的心里还有一股剧烈的不安，他好像有点畏惧这里，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感受，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觉的畏惧，他不喜欢这股奇怪的感觉。
　　无尘：“说起来，这里要是再阴沉一些的话，跟罔镜之地的外围森林就有一点像，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想家了？”
　　“还好吧。”
　　“没事，很快就能回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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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Section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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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以考察员的身份待在考古队里，每天不是闲得没事到处乱窜去罗事誉毛擎天面前碍眼就是去骚扰白瞑，相比之下白瞑每天都忙得不见人影，好不容易逮到他，还没待在一起一会儿，白瞑便又被喊走。
　　作为男朋友的闵轲樊同志表示非常不满，然而白瞑只是跟哄小孩一样，让他自己玩去，别在自己身边添乱，十分的不上心，搞得闵轲樊说要控诉他不爱自己了。
　　考古队在几位新人到来之后的第三天，准备对一处山体进行发掘，在发掘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基本可以确认在这山体里藏着他们先前发掘那个大墓的主墓室。
　　他们发掘的这个大眯时间或许可以追溯到几万年前，因为先前在附近那些侧墓室发掘出来的文物，有好些就是那之前的物品，具体是什么白瞑并不清楚，他还没有去文物中心看过，只不过先前他们开的都是墓地的副室，这一次要动手的是主墓，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罗事誉和毛擎天一大早就把所有人聚集到一起，各种工具也都搬出来，为下墓做好一切准备。
　　其实真实的古墓并没有小说或电视剧里面说得那么危险重重，里面最危险的是沼气，其次是塌方，已经那些墓室机关大多已经损坏，就算没有损坏伤害性也没多高，他们只要做好下墓前的充分准备，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
　　“各项测量数据正常。”
　　“工具都检查过了，一切正常。”
　　罗事誉听他们把一项项数据播报完毕，确认所有准备都没有问题，这才下令开始动手。
　　闵轲樊和白瞑站在所有人后面说话，他们两个人一个以领导视察的身份在这里被供着，另一个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罗事誉能给脸跟他说说话什么的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所以他们两人站在最后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他们，悄悄签个手也不会被发现。
　　“他们怎么知道这里可以进去，不怕一直挖到的都是石头吗？”闵轲樊有点好奇。
　　白瞑摇了摇头：“我在学校里没学过这些知识点，大概……是有什么特别的探测仪吧。”
　　闵轲樊摸摸自己的下巴：“嗯～好高级的样子。”
　　白瞑眨了眨眼睛，说：“你们警局不是也有些很高级的器械吗？”
　　“有是有。”闵轲樊顿了顿“但是那些东西跟我们组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毕竟他们组跟各种牛鬼蛇神接触得比较多，跟现代科技倒是不太能扯上太多的关系。
　　白瞑表示自己不太能理解，当然了，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
　　说话间，考古研究队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他们面对的是一堵比较平缓的天然土墙，挖起来并没有很困难，只是这种土墙塌方的可能性比岩石墙要更容易塌，所以在进行发掘工作的时候，他们要时刻注意这里的环境安全。
　　有人无意间呢喃了一句：“这里的土比想象中的要松，不应该啊！”
　　因为人手比较多工具又齐全，所以考古队没有花很长的时间久挖出了一条十米深的洞穴，此时的白瞑和闵轲樊正抱着盒饭在后面的石头上坐着吃（顺便偷偷谈一会儿恋爱），对这边的情况没有太过注意。
　　罗事誉一直在这边盯着，发现问题后离开跑了过来，让所有人都停下动作，自己抓了一把土嗅嗅闻闻，眉头紧皱。
　　毛擎天站在他身边跟着转，和他一块着急：“怎么回事？不是检测过没问题的吗？”
　　罗事誉也想不明白，他伸手按了按墙面，那墙被按下一个掌印，正常来说这里的墙不应该这么软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毛擎天有些担忧：“还能继续下去吗？”
　　“可以。”罗事誉拍拍干净自己的手，若无其事的开口“让人继续往里面挖吧。”
　　毛擎天皱眉：“你确定，可是……”
　　“没什么可是，动手吧。”罗事誉背过手让开路，人人继续往里面挖，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这一次的研究项目能够让他一战成名，他做不到半途而废，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拦住他。
　　毛擎天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里面怎么了？”白瞑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闵轲樊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去看看？”
　　“好。”
　　毛擎天脸色有些不太好，但是罗事誉还在这里，他也不好离开，只能在这里一起站着。
　　白瞑和闵轲樊走进来的时候负责发掘的人还在动手，只是两位负责人的脸色有些奇怪。
　　闵轲樊很客气的关心道：“你们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太好，需要叫医生吗？”
　　闵组长觉得自己还是很贴心的，毕竟这两人生不生病跟他没有关系，当然了，如果脸色不好的人是白瞑，他会选择直接把人拉到医院去，而不是这样去问。
　　“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硬的，挖不进去。”
　　“小心小心。”罗事誉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赶紧拿过工作亲自上手“小心一点扫开，看看这是什么。”
　　毛擎天微微皱眉：“但是这里还没到墓室里，能有什……”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罗事誉已经扫出一小块面积，那是刻在木头上的精致花纹，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物品。
　　“这是……什么？”毛擎天好一会儿才找会自己的声音。
　　按理来说古墓都有风水讲究，不可能随便往旁边埋东西，而且这种木头制品，在土里埋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坏？
　　然后在场的人思考不了这么多，他们只想赶紧上手，不管到底是什么，总得先把它弄给出来，说不定会是个大发现，到时候他们就真的要出名了。
　　白瞑安静的站在外围，沉默得有些不同寻常。
　　闵轲樊拉了拉他的手，有些担心：“怎么了？”
　　“那是一副棺材。”
　　“什么？”
　　白瞑回神，朝闵轲樊笑了笑：“没什么。”
　　闵轲樊皱眉，他刚才明明听到白瞑说了“棺材”两个字，明明只是扫出一小块花纹，他是怎么知道那是一棺材的？
　　心里疑惑很重，他想知道白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到底瞒了他多少事……但是闵轲樊没有继续问下去，有些话问了也不会有结果，他更不希望听到白瞑对他说谎。
　　夜幕降临，考古研究队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把那东西弄出来，转移到空地边上--还真的是棺材啊！
　　那似乎是一副楠木制作的棺材，工艺精湛，棺材板上的花纹也很是惟妙惟俏，只是上面的内容有些让人看不明白。
　　叶笑好奇的凑了过去，指着那些花纹说：“这里描述的好像是一群人围着两个人在做什么，那两个人表情有些痛苦，然后……这里有人在做饭？可是一边的长盒又是什么啊？”
　　罗青衡也凑了过去，他也是学考古研究，再加上父亲的教导，理论知识还算丰富：“这应该是一场特殊的祭祀，中间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是他们的祭品，就是不知道这个祭祀的目的是什么。”
　　叶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古时候的祭祀不外乎就那么几个理由，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们往那边想准没错。”
　　罗青衡：“也是。”
　　闵轲樊一边看这边的情况，一边注意白瞑，他发现白瞑在见到那副棺材后就变得很不对劲，目光还很极力的避开那边，好像对这副棺材很抗拒：“小明同学？”
　　白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怎么了吗？”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吧！”闵轲樊皱眉，他拉过这人常年冰冷的手“你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差？”
　　“可能是没休息好。”白瞑避开他的目光回答。
　　闵轲樊扶起他的脸：“你有事要跟我说好吗？别什么都自己藏着心里，你不说我要怎样才能帮你？”
　　说话就说话，闵轲樊手上还要用力，把他的脸颊都挤变了型。
　　白瞑有些无奈的把他的手扒拉下来，给这个幼稚的人送了一记白眼：“够了啊，我真没事，你别多想。”
　　“你啊你。”闵轲樊有些无奈，这人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毛病真的很严重，也很让人抓心挠肺，可是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能怎么办呢！他自己选的人，只能顺着他。
　　“现在能开棺了吗？”叶笑睁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身边的人“我好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这应该是一项研究古代生活的好材料吧？”
　　罗事誉点点头：“确实是一份好材料，但是现在还不能开棺。”
　　他们这样贸然打开，到时候棺材里面的东西快速跟空气接触然后氧化的话，那他们努力这么久得到的东西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开棺必须小心。
　　罗事誉喊人把棺材抬到自己的帐篷那边去，他的帐篷是特制的，比其他人的帐篷性能要好一些，而且他帐篷里的研究工具也会更多一些。
　　叶笑一脸好学的和罗青衡一块跟着罗事誉，棺材里面的东西真的很让他们在意。
　　白瞑和闵轲樊一行人还是跟边缘人一样游走在队伍的最后方，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那副棺材上，根本没有人会注意他们在做什么。
　　闵轲樊的目光一直在那棺材和白瞑身上徘徊：“你说那棺材里面会有什么？”
　　白瞑还在出神，条件反射般回了他一句：“棺材里面除了尸体还能有什么。”让他在意的不是那棺材，而是你棺材上的图案纹理。
　　闵轲樊&amp;无尘&amp;袁泽：“……”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不过就算是尸体，那也是古代的尸体，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尸体到底长什么样。
　　白瞑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出神，根本没在意身边的人在做什么。
　　兰情他可太熟悉了，那一整套器具他都能如数家珍一般将它们描述出来，特别是兰情的那副棺材，他曾经被困在里面三百多年，那个曾经让他绝望到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东西……
　　所以白瞑很清楚，那棺材不属于兰情器具里的任何一件，可是那些花纹到底是哪里来的？又怎么会记录得这么清楚？
　　没记错的话，在大辰灭亡后兰情也跟着消失，后人对着一套器具的了解知之甚少，甚至演变成晚宴用具等等……就跟孙灿之前跟他说过的一样。
　　这副棺材上的图案不应该这样出现，是有人故意将它弄到这里来的吗？
　　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做？
　　袁泽抱着水晶球在几人身边转了两圈，他还是第一次跟着去“挖坟”，感觉哪哪都是些新奇的玩意，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袁泽还想再靠近过去看仔细一些。
　　说时迟，那时快，袁泽立刻就抱着自己的水晶球快速往前跑，却在叶笑和罗青衡身后猛的顿住，还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考古研究队的人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还在各忙各的，很快就超过袁泽往前走，他再一次回闵轲樊身边。
　　闵组长抬手拍一下他的脑袋：“你干嘛？能不能有点精神？”
　　袁泽回头，一脸惊恐的看着他：“怎么办？我刚才在靠近那副棺材的时候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水晶球也很抗拒，还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冷，我再也不想靠过去了。”
　　闵轲樊皱眉：“这么严重？”
　　袁泽疯狂的点头，先前水晶球没读到白瞑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他有那么一瞬间茫然失措，水晶球好像让他感觉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我们可以阻止他们开棺吗？”袁泽忧心忡忡“我总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这时，棺材已经转移到罗事誉的房间，众人架好各种设备，拿好工具准备开棺。
　　闵轲樊上前去拦住罗事誉，想让他多检测多几项，这样总有些不太安全。
　　罗事誉却对自己团队的设备很自信，毫不在意他的话：“我们都检测过了，很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闵轲樊：“……”你以为我想担心吗？这不是没有选择吗？
　　袁泽：“我也建议你们多检查几遍，毕竟和过去的历史比起来，肯定是现实中的人比较要紧，安全第一啊。”
　　毛擎天暴躁了起来：“我们该做的检查一项都没落下，你们这种专家什么都不知道就对我们指手画脚，是不是有些喧宾夺主了？”
　　这一番话针对性十分强劲，他们本来就对袁泽和闵轲樊不满，现在袁泽提意见他们只会觉得是他想要妨碍他们根本不可能会听从他的意见。
　　闵轲樊：“你们能保证不会出问题吗？”
　　毛擎天和罗事誉对视了一眼，一块点点头：“可以，出了什么事我们自然会负责。”
　　闵轲樊又看了看白瞑，后者只是朝他摇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闵轲樊和袁泽到底还是行外人，而且他们也没法阻止这群人要做的事。
　　两人后撤几步凑到一起商量对策，而无尘则是挪到白瞑身边去：“哥哥，我有点不舒服。”
　　白瞑回头：“怎么了？”
　　无尘握紧拳头，有些紧张：“这棺材让我感觉很不对劲，我不知道那股不对的感觉来自哪里，我也希望他们先别开棺。”
　　白瞑手搭到她肩膀上：“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们讨论该怎么办的时候，罗事誉已经让人将封棺的长钉全部拔起，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将棺材掀开。
　　四人一起抬头，看到的就是他们将棺材板掀起的那一幕，一股恶臭瞬间充盈在帐篷里，有好几个人差点被熏晕过去。
　　闵轲樊和袁泽同时变了脸色，这味道他们可太熟悉了，那分明是尸臭的味道。
　　白瞑和无尘则是站直在原地，他们感觉到有什么在压制这他们的魂力。
　　下一秒，一股黑烟从棺材里面涌出来，整个帐篷就这样陷入黑暗。
　　从那久远而幽深的不知名处，贴着灵魂传来一把幽煞般的声音：
　　兰情现世，天下必亡。
　　鬼界人间，再临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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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Section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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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火光冲天，哀嚎哭喊声不断，还有那些恶魔般的低语咒骂萦绕在耳边，他拉着身边的人不停歇的往前奔跑，心痛得快要窒息，但是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的话，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哥哥，我害怕。”
　　“别怕，我们可以离开这里的。”
　　“爹爹和娘亲呢？他们去了哪里？”
　　“……”看着这双天真的眼睛，他怎么也说不出爹娘已经死了的真相，他只能说“爹爹娘亲在很远的地方等我们呢，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但是在找到爹娘之前，我们要保证自己没被抓到。”
　　“好！”小孩眨着自己的大眼睛，有些疑惑“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因为……我们在玩捉迷藏，被抓到我们就输了，被抓到了要受惩罚的，所以我们一定要躲好。”
　　“好。”
　　“他们在这里，快过来。”
　　“快跑。”
　　……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就能出城，国师府眼睛太多了，我没办法保护好你们。”
　　大男孩牵着小孩的手鞠躬：“国师大人已经帮了我们太多，白瞑不胜感激，接下来的路就让我们自己走吧。”
　　国师叹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愧疚：“抱歉啊，没能救得了你爹娘的命，就连护你们周全也做不到。”
　　男孩摇摇头：“晚辈知道大人已经尽力，爹娘在天有灵也会感激大人的恩惠。”
　　国师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去吧，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化名给我寄信，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
　　“谢谢大人。”男孩再次朝国师鞠躬，牵着男孩的手渐渐走远。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为什么要去？我想回家了，也想爹娘了。”
　　“……”
　　为什么要去？
　　因为不去的话他们都会死在这里，这座城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他又何尝不想念爹娘，又怎么不想回家。
　　可是他们回不去了，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家了。
　　两个小孩手拉着手越走越远，他们的身形越渐修长，大男孩长成了少年模样，还差一年便可以行及冠礼。
　　但是及冠礼一般都由家里的长辈负责安排，他们早就没有长辈，这个礼似乎也没有行的必要，毕竟……他们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
　　两人停在路上，少年手里拿着一张信纸，是国师的来信，国师说想要给他行及冠礼，要过来找他。
　　“哥哥，真的要跟他说吗？”小男孩也长大，艰苦的环境让他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除了哥哥他谁都不信。
　　“国师大人一直都有在帮我们，我们不该对他这么警惕。”
　　“可是……”
　　他摸摸男孩的头，轻声说：“小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对这个世界充满恶意，要相信这个世界还是会有美好是事发生，只要你相信。”
　　“我相信了，相信过，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嗯？”
　　“求求你，别走好不好？”
　　话音刚落，少年手里的信纸自燃烧成灰烬，少年愣神片刻，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想去拉男孩的手，却抓了个空--他彻底消失在男孩身边。
　　男孩脚底涌出血光，渐渐将他包围起来。
　　“你还是抛弃了我，你说了要永远待在我身边的，你骗人，你怎么可以骗我？”
　　对不起。
　　“爹娘走了，你也走了，为什么要留下我自己一个人？白瞑，你食言了，你不是一个好哥哥。”
　　对不起。
　　“秦家，我要你们偿命。”
　　男孩在血光中疯狂长大，脸上的棱角越发明显，他的年纪已经追赶过了哥哥，哥哥永远都停留在十九岁，然而他并没有。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白齐……哥哥，看到这样的我，你会后悔吗？”后悔去赴一场不该赴的约。
　　白齐带上玄色的面具，往更深更黑处走过去，从那一刻开始，他忘记自己原来的身份，他的生命也只剩下复仇两个字。
　　别去，那是一条死路，求求你快回来。
　　白瞑疯狂的想追过去，那人却越来越远：“小齐，你回来。”
　　好好的活下去不好吗？
　　白家只剩下你最后一个人了，为什么还要去送死？
　　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们只是想好好的活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白瞑跪倒在地上，身边的黑暗的雾气越来越厚，温度也越降越低，他好像又回到那段最黑暗的时候，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灵魂游离在半空被束缚着，他已经死了，却怎么也挣不开枷锁。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可是……
　　白瞑猛的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站起身。
　　他想起来了，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他不是之前那个初心不变的少年人，也不会再轻易相信感情相信别人，现在的他不会再继续被过去束缚。
　　白瞑闭眼眼睛，心里默默的想：“现在能束缚住我的人只有一个，其他人包括我自己都不行，不会再掉进陷阱里……”
　　这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幻阵，勾筑出虚假的幻像借此侵蚀人的内心，也不知道布下这个阵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个阵对大部分经历平凡的人并不起作用。
　　而对白瞑来说，有些事他早就已经释怀了，而且在他面前布阵，那人未免也太自大了一点。
　　“雕虫小技，也敢在鬼师面前班门弄斧？”
　　他突然一伸手，歧鬼便出现手上，白瞑抬手向下一挥，直接将整个虚妄都给撕裂。
　　一个婀娜的身影惊呼一声，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没想到，白无常的过去竟然这么让人心疼呐！”
　　白瞑：“我的过去与你何干？别躲了，我知道你是谁。”
　　那身影还是站在强光之下，只留下一个极美的身姿。
　　“哦？你知道？”
　　白瞑睁开眼睛，平静的说出她的名字：“兰情，是你吧。”
　　“……”
　　……
　　另一边，闵轲樊也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黑暗的房间有些茫然--这是一处有点古风韵味的小阁楼，但是暗沉得很，一点温和的氛围都没有。
　　闵轲樊莫名的觉得这里有些熟悉，好像是在梦里见过，那个梦……对了，是他遇到白瞑之前一直在做的一个梦，梦里他和那个人缠绵悱恻，却从来没有过交流。
　　除了春色无边之外，那个梦并没有其他值得留恋，而且自从遇见白瞑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遇见白的的那天，就像梦境照进现实了一样……
　　都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为什么突然又见到这个场景，不应该啊！
　　“嗯哼！”
　　他听见有人闷哼一声，如果按照梦里的情景来走的话，此时的他和梦里那个白瞑应该在床上做着某些不好说出口的事。
　　这么想着，闵轲樊抬脚往里屋走过去，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往卧房的方向走。
　　“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房内的景像跟他设想的天差地别，没有什么暧昧缠绵，房间里一个巨大的血阵，闵轲樊看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是他知道盘腿坐在阵中央的人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白瞑，快停下来。”此时闵轲樊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在梦里，他发了疯一样向前扑，想把阵里的那个人给揪出来，心里一阵又一阵痛意碾压过去。
　　无数根红色的细线穿透白瞑的身体，血液顺着那些细线流到阵上，那个阵在源源不断的吸他的血，不仅如此，白瞑手里还拿着一把尖锐的匕首，抬手毫不犹豫的往自己胸口的方向刺。
　　闵轲樊仿佛听到自己的皮肉被刺破的声音，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但是很疼很疼，像有人拿着一把尖刀，捅进他胸口之后还有不停的搅动。
　　空气中有一堵无形的墙阻拦着他，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这样看着那个人面无表情的伤害着自己。
　　“你在做什么啊？不疼吗？”
　　疼！
　　当然疼了！
　　白瞑的表情几乎已经扭曲，他后仰大喊了一声把匕首从自己身上拔出来，胸口处立即源源不断向外涌血，眉心蓝色的徽记越发明显亮眼。
　　“你会死的，快住手。”闵轲樊双手握拳在空气中猛敲，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求求你了，别这样伤害自己。”
　　白瞑像是支撑不住了一样，软倒那个巨大的阵途中央，雪白色的衣袍已经彻底被染成暗红色。
　　闵轲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架上刑台，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可以碰到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停止这些伤害自己的行为，他到底该怎么做啊？
　　“还差一点。”
　　白瞑费劲的睁开眼睛，低声呢喃。
　　闵轲樊没听清他说的话，只是徒劳的在空气墙上拍打：“你看看我，白瞑，我在这里，看我一眼，你到底想干嘛？”
　　“必须要撑住，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回来了。”白瞑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
　　“你要谁回来？”这一回闵轲樊总算是听清楚了他说的话，只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这样做是为了谁？是谁值得让你这么伤害自己，快住手……”
　　闵轲樊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接近竭斯底里的嘶吼，双目沁上血丝，正死死的盯着白瞑：“白瞑？”
　　这时，白瞑好像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一样，回过头往这边看，还勾起了嘴角。
　　闵轲樊又惊又喜：“你看见我了对吗？看见我的话就跟我说句话。”
　　白瞑的眼睛里藏着眷恋：“我好想你啊！”
　　闵轲樊小心翼翼的接话：“我也想你，所以赶紧到我这边来，离开那里好吗？”
　　“明明你在的时候只觉得烦，可你现在不在了，我却跟疯了一样回忆着跟你有关的一切，这是为什么？”
　　闵轲樊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算了，说什么都不重要，放下手里的匕首到我身边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白瞑出神了好久，随后将手里的匕首丢到远处，闵轲樊松了口气，正想说些别的话吸引他的注意力，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却让他怵目惊心。
　　白瞑伸手将那些垂在自己身上的红线都拢起来，随后狠狠的一拉，将那些线连着自己的血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更多的血液流出，遍布一地，几乎就要形成了一滩血池。
　　人体的血液能有多少？他这样做已经快把自己身上的血给放光了。
　　他会死的！
　　闵轲樊无力的跪下去，双手撑地：“为什么不能看我一眼？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白瞑无力的后仰躺到在地上，双目失神看着虚空：“怎么不回头看我一眼？我都这样了，你能回来吗？”
　　“到底是谁，是哪个混蛋敢这样对你？”闵轲樊没有抬头，眼泪已经流干，他的声音也逐渐沉寂了下来“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他拼了命要捧在手心，即便再怎么怀疑也没有说过重话的人，竟然在别人那里遭受这样的痛苦，他怎么可以甘心。
　　“我才是你男朋友，你现在是要为了别人抛弃我吗？那个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明明我们才是情侣关系，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人这样伤害自己？”
　　说起来，闵轲樊突然想起，白瞑偶尔在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些怀念，好像是透过他在看着谁。
　　所以一直以来，真正住在他心里的那个人原来是别人吗？那对他来说，自己到底算什么？
　　怎么可以……
　　“我都是为了你啊！”
　　“什么？”
　　白瞑侧过头，眼神有些聚焦不上，虚弱的望着他，这一次是真的在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为了跟你再次见面，我都做了些什么。”
　　闵轲樊愣住，茫然的望着他：“你什么意思？”
　　白瞑缓慢的说：“我所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是为了可以有机会能再见你一面，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那是用我的大半条命换来的，然而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堵空气墙依然在，他们只能相隔一段很长的距离望着对方：“而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闵轲樊伸手搭在空中，抵着那堵看不见的墙，怔怔的开口：“你瞒了我什么？”
　　“瞒了什么？那可多了。”
　　“什么意思？”
　　“你一直被保护着，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别人为了你都受了多少苦，而你呢？什么都做不到。”
　　“我听不明白。”闵轲樊怔住，没听明白他意思，脑袋像是陷入一片混沌里。
　　“你当然听不明白，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来招惹我，明明都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让我来受罚？”
　　闵轲樊：“……”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抬头看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承认自己对自己的爱人不够了解，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你不是白瞑。”这个人只不过是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而已。
　　“我当然不是他了。”
　　他只是抽空到人间来了一趟，没想到会碰到他们都撞进了幻阵里，困住白瞑的那个阵没多强，白齐知道他自己能解决，所以就顺便跑到闵轲樊这边来玩一下，没想到这个人的转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意思--不过依旧还是很讨厌。
　　白齐转过头，眉心的徽记消散“他怎么可能舍得见你伤心，果真是傻得可以，他那个人，永远都那样。”
　　闵轲樊死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白齐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刚才你看到的场面都曾经真实发生过，甚至还要更惨烈。”
　　“你怎么知道？”
　　闵轲樊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他宁愿这个人说的都是假话，白瞑不过是个学生，他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
　　如果他真的做过……那该有多痛苦，他不敢想象，他宁愿相信刚才那些都是幻像，都是假的。
　　“我当然知道。”白齐抬手指了指闵轲樊所在的位置“曾经我也跟你一样，站在那个位置看着他伤害自己，却怎么也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放干自己的血……”
　　“怎么可能……”人要是没了血会死的，白瞑明明还好好的活着“我凭什么相信，而且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
　　“他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吗？我可以细细的跟你说……”
　　白齐突然顿住，坐起身来，身上的红色褪去。
　　闵轲樊疑惑的盯着他，还等着他把话说下去，却只得到一句：“完了，被发现了，赶紧跑。”
　　话音刚落，那人便消失在眼前，只留闵轲樊一个人带着一身的茫然与疑惑待在这寂寞的环境里。
　　刚才那个人是谁？
　　白瞑是不是真的经历过刚才那些惨烈的事？
　　他和白瞑是什么身份。
　　自己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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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Section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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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可真是不识趣呢！”兰情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渐渐从黑暗中走出来，第一次以真面目面对白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大人依旧很让人着迷。”
　　白瞑微微皱眉：“恭维大可不必。”他可没有被奇奇怪怪的人喜欢上的必要。
　　“大人不要这么无情，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反正身份已经被白瞑知晓，兰情已经没有再继续隐藏自己的必要，干脆就大大方方的走出来。
　　白瞑挑眉：“这里有可以坐的地方？”
　　“嗯～或者我亲自给大人当椅子？”兰情轻声嗔笑“要是大人不嫌弃的话。”
　　“嫌弃。”白瞑自然干脆利落的拒绝。
　　“嫌弃？大人，大人，我只是一套器皿，你是忘了银锁在你身边留了多久？它也是我的一部分，难道你也嫌弃它吗？”兰情睁大自己的眼睛“既然如此，不如你把它给我怎么样？”
　　“你想得到它？”白瞑答非所问，他将歧鬼立在一边，抬起自己的手摸着上面的锁链“我很好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兰情看着白瞑的眼睛，极其认真的回答：“没想做什么，只是觉得人间有趣，所以就过来看看，这应该没有违反冥府的规则吧。”
　　“确实没有，但是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白瞑轻笑，将银锁收了起来，拿过歧鬼刀尖向地，流苏也落在地面上，他往前走了几步，刀尖与地面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说我直接在这里杀了你，算不算以绝后患？”
　　兰情被他突然冷凝下来的气息吓到，即便没有独属于鬼师的鬼面，白瞑自身的气息也还是很让人畏惧，她从来不知道鬼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秦岳明明说过这一趟不会出问题的。
　　“原来鬼 师就可以随便杀人了吗？”
　　“别忘了，你可不是人，也不是鬼，况且……”歧鬼在白瞑手里转了个圈狠狠的砸在地上，一个散着红光的牢笼拔地而起“我有可以决定他人性命的权利，就算真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也不会受到惩罚。”
　　兰情害怕了，不自觉的往后退几步，她不可能是白瞑的对手，如果这人真想让她死的话，她不可能逃得了的。
　　后背无意间碰到牢笼边缘，一种炙热的痛意瞬间钻心传来，她不自觉的“啊～”了一声，惊恐交加看着白瞑。
　　“你可要小心一些，这个笼子看着漂亮，实际上比你想象中的要危险得多。”白瞑的手轻轻搭在牢笼上，那个牢笼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他的脸上带着坏笑“这是我琢磨了很久才弄出来最适合我自己的‘工具’，就是还不太稳定，正好你替我测试一下。”
　　兰情：“……”敢情她就是一个测试工具是吗？
　　不管心里有多不满，兰情现在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刺激白瞑的话，她只能顺着这个人的意思往下走，勉强一笑：“大人在我一介娇弱的女子身上花这么多心思，不值当啊。”
　　“值不值当是我说了算，好好配合我，或许能饶你一命。”白瞑油盐不进，他松开了手收回歧鬼，开始进入正题“你到人间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兰情扯了扯嘴角：“小女子不是已经告诉过大人了么，我只是过来看看人间繁华，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说过我不信，别拿我当蠢才，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查出来，现在只是想省些时间。”白瞑冷哼一声，声音更加阴冷“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交待，现在没有谁能救得了你。”
　　“我……”兰情垂下眼睛，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
　　白瞑也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等她开口。
　　“好吧，我都告诉大人，但是大人，你知道了之后能放我一条活路吗？”兰情朝白瞑眨眼睛，希望能唤起一点眼前这人的怜悯之心。
　　白瞑完全不为所动：“说吧。”
　　“为什么这么冷漠，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张脸的吗？”兰情有些可惜的抚摸上自己的脸，按照秦岳告诉自己的台词往下说“你当年可因为这张脸遭受过不少罪呢，都忘了吗？”
　　白瞑有那么一瞬间如遭雷击，藏在记忆深处早已经模糊了的脸奇迹半的跟眼前兰情的脸接上……
　　怎么会是她？
　　她明明已经死了。
　　心绪有一瞬间混乱不已，魂力也没有控制好，那个困着兰情的牢笼有那么一瞬间失效，秦岳就在这个时候出现，撇了兰情一眼：“赶紧走。”
　　兰情也学聪明了一点，立刻转身消失，留下秦岳和白瞑在这里。
　　白瞑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只剩下那个人蓝色的背影，跟兰情不一样，他出现的时候永远都只是一个幻影，就算把他的幻影杀了也没什么实际用处。
　　“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白瞑压下心里的躁乱：“为什么不敢用真面目见我？我认识你对吗？”
　　秦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嗯，的确认识，我们是故人。”
　　白瞑眯了眯眼：“既然是故人，为何不见一面。”
　　“时机未到，等那个时机到了，我们自然会见面。”秦岳轻叹了口气，他说“与其在跟我争论这些不实际的问题，还不如考虑一下你在乎的人此时都在经历些什么。”
　　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闵轲樊吗？
　　白瞑心里一跳，放出一部分魂力，分心往外面的时间探，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是白齐。
　　那个混账来这里做什么？
　　他又想干嘛？
　　秦岳知道他已经发现了白齐的存在，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这里所有人的秘密他基本都掌握在手上，兰情也全身而退，现在就没有继续在逗留的必要：“鬼师白瞑……”
　　他若有所思的念出白瞑的名字，随后说道：“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秦岳的幻影便在这个黑暗的空间立刻消失，白瞑没有心思再去想秦岳和兰情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赶紧从这黑暗的空间退出去，看见躺了遍地的人，不由得皱眉。
　　往闵轲樊的方向看去，他冷声道：“玩够了吗？”
　　一阵风从闵轲樊那个方向吹过来，风中夹杂着那个人带着戏谑的声音：“别担心，我可没想过要报复他，不过确实……算了，为了表示歉意，我帮你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叫醒了，不用谢我。”
　　白瞑：“……”
　　不管白齐想做什么，都干了些什么，他到底还是减少了白瞑很大一部分麻烦。
　　他朝闵轲樊走过去，把他喊起来。
　　闵轲樊一下子睁开眼睛，他才刚从噩梦中惊醒，就看见白瞑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的就抱了上去，将白瞑整个人嘞进自己怀里，大喊道：“别伤害自己，求求你，不要这样对自己。”
　　“你在说什么？”白瞑皱眉，他大概已经猜到白齐到底做了些什么了“是做噩梦了吧，别多想，我一直在这里。”
　　闵轲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抬头看着白瞑干净的脸庞，他是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的人，跟梦里那个满身是血的人不一样，他的白瞑还好好的在这里，他不应该被梦境误导。
　　那些都是假的，不要相信。
　　他说：“抱歉，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可能情绪不太好。”
　　白瞑摇摇头：“没关系，你梦到什么了？”
　　闵轲樊看着他，没有说话，梦里那个人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他说白瞑是真是经历过那些事、那些痛。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相信，在他这里，从最开始，白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明明跟他扯不上关系，可是还是忍不住去在意，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做过这些伤害自己的事，他到底是什么人，那些埋藏在心底不愿意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有些事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心里的怀疑便会越来越重，他不怕白瞑做了什么伤害他的是，他怕的是这个人伤害自己。
　　“闵警官？闵组长？”白瞑见他怔住，抬手到他面前挥了挥“醒醒，你在想什么呢？”
　　闵轲樊回神，正想说些什么，却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臭味，这味道他可最熟悉不过了--是尸臭。
　　这里怎么会有尸臭味？
　　闵轲樊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有回答白瞑的问题，起身往那副棺材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棺材旁边东倒西歪了好几个人，闵轲樊无视他们往棺材里面看，一具已经长蛆的尸体就那么暴露在他面前，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人样，棺材四周浸泡了一程不明液体，那些液体里时不时还有肉蛆在蠕动，怎么看都有些恶心。
　　帐篷里面本来就闷，再加上尸体高度腐化，那股臭味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帐篷里的人陆陆续续醒过来，经过十几秒的缓和时间后都闻到了空气里的尸臭味，瞬间捂上自己的嘴，跑到外面去吐。
　　最后，只剩下白瞑、无尘和闵轲樊三个人还留在帐篷里。
　　闵轲樊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更臭更恶心的尸体也不是没见过，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味道了，但是白瞑和无尘不一样，他们不该这么淡定。
　　闵轲樊疑惑：“你们不觉得难受吗？不想吐吗？”
　　无尘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白瞑。
　　白同学垂下眼睛，眼尾有些犹豫：“我们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被拐卖过，在有人救我们出去之前，有个小孩死了，人贩子不知道也不在意，我们在夏天跟他的尸体生活了两个多月。”他又一次撒了谎。
　　闵轲樊：“……”每次听白瞑说以前的事，心都好疼，要是能早点遇见他就好了，至少不用他受那么多苦。
　　无尘有些惊奇，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过这样的经历，不得不说，她家少主编起故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真，要不是无尘自己就是故事的主人公之一，也许她也会相信白瞑说的鬼话。
　　毕竟是一个这么帅气，看着又很诚实的弟弟，很难不信啊。
　　闵轲樊抬手揉揉他的头发，轻声说：“没事了，以后有我在，我来保护你。”
　　白瞑点了点头，他在闵轲樊看不到的地方缓缓勾起嘴角，心想--其实，你一直都在保护我，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帐篷里棺材上，白瞑对棺材的材质和花样比较在意，没管闵轲樊 自己蹲在一边仔细研究。
　　闵轲樊则是更在意棺材里面的尸体，这具尸体看起来至少已经腐烂了两个月以上，而已身上衣服全是泥巴，死后有被掩埋过后又挖了出来放进棺材里，看着衣服样式是裙装，应该是位姑娘。
　　无尘来回把这两个人看了一遍，虽然不合适，但是她还是开口：“我们不报警吗？”
　　虽说闵轲樊本来就是警察，但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不对，还有一个。
　　无尘四处看了两眼，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帐篷门口处传来一点响动，一个全服武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进来，三人看得直皱眉，而且他的手怎么还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跟怀孕了一样。
　　“老大，什么情况？”
　　闵轲樊：“……”是袁泽！
　　他大概是跟其他人一样，刚醒过来闻到这尸臭味，直接被逼得跟随众人跑到外面去吐，吐完才想起来自己的工作还有自家老大还在里面，只好全副武装跑回来，像怀孕是因为他手底下还揣着一个水晶球。
　　闵轲樊无语片刻后回答无尘的问题：“我们的身份暂时还不能被发现，所以最好在警察来之前就收集好信息，之后再跟负责案子的警察交流，保持合作，但是别和他们有太多联系。”
　　直觉告诉他，这个考古队绝对有问题，警察的身份不好查，他还是继续以一个考察员的身份留下来会更好一些。
　　无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袁泽凑到棺材旁边，里面的光景再一次让他想吐：“别告诉我这个是古尸啊，谁家古尸能保存皮肉这么久？”
　　闵轲樊白了他一眼：“这一看就是新鲜的尸体……相对新鲜。”
　　袁泽皱眉：“可她为什么会在棺材里，这棺材不是古时候的物品吗？”
　　闵轲樊也想不明白：“先别想那么多，赶紧拍照和做基本检查，做完之后立刻报警。”
　　白瞑和无尘看着他们自在的开始干活，根本就没在意他们两个的存在。
　　犹豫了好一会儿，白瞑开口问：“我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按理来说，警方在调查取证时，他们还是不要过多参与比较好。
　　袁泽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闵轲樊。
　　闵大组长连头都没有抬，直接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先出去吧，注意安全。”
　　白瞑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打扰到你们工作。”
　　闵轲樊：“这个不用担心，你们打扰不了我们。”
　　好吧！
　　你说不打扰就不打扰吧。
　　白瞑和无尘倒也乐得自在，他们不用费功夫就可以知道案子的事，倒省了不少时间。
　　……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闵轲樊和袁泽将照片和样本收集好后让白瞑打电话报了警。
　　袁泽盯着那尸体出神：“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具尸体有点……”
　　闵轲樊：“有点什么？”
　　袁泽：“感觉眼熟，但是说不出来。”然而他的水晶总是在关键时刻失灵，什么都问不出来。
　　眼熟？
　　闵轲樊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感觉：“先等这边的同事来了之后再说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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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Section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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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都市出警一向很快，即便是在这偏远的上里也不例外。
　　几人报警之后，不到半个小时警方便到达现场，将罗事誉的帐篷封锁起来，将他们喊过去问话。
　　闵轲樊进入帐篷之后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警官证拿出来给面前的刑警队长看。
　　刑警队长名叫吴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确认过证件的真实性后疑惑的看着闵轲樊：“市局的同志怎么会跑到这边来。”
　　闵轲樊解释：“最近有个案子跟这个考古队有关系，就想过来卧底查探一番，所以暂时不能把身份泄露出去。”
　　他简单的跟吴庆说清楚自己来意，并将合作的意愿告知他们。
　　吴队长是一个很通透的人，简单了解过情况之，后便答应了合作的事，还主动说：“你同事呢？要不要把他也喊进来，通一下气。”
　　“好。”
　　……
　　“你好像很不开心呀？”
　　罗青衡拿着一瓶橙汁走过来，将橙汁递给闷闷不乐的叶笑：“喝点饮料，糖分可以提升幸福感。”
　　“谢谢啊。”叶笑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他手里的橙汁，她拿在手边好一会儿，并没有喝“可能就是有点不太能接受吧，是死人了吗？这是我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有点害怕。”
　　“别怕，我会陪着你。”罗青衡轻轻一笑，像一个温暖的邻居哥哥，正无微不至的关心着她“其实我们做一行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遇到过，等以后慢慢的心理素质变强大，就不会觉得太难受，主要你还年轻，经历得还不够多。”
　　叶笑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远处，调侃道：“这话说得跟你有多大似的，我们明明差不多年纪好吧。”
　　罗青衡说：“虽然我们差不多年纪，但我在考古队里呆的时间久啊，经历总比你要多一些。”
　　“也是。”叶笑有被他安慰到“谢谢你啊，我心里好受多了。”
　　“应该的。”罗青衡抬头，将自己的手搭在叶笑的手上，轻轻“毕竟……我也舍不得看这么漂亮的女孩不开心。”
　　叶笑立刻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脸色阴沉下来：“你可真会开玩笑，但是有些玩笑还是别随便乱开的好。”
　　从社交礼仪上来讲，叶笑不应该对一个特意来安慰她的人冷眼相对，但是罗青衡刚才那样做，她实在是没办法再对他笑脸相迎。
　　“怎么了？”罗青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脸无辜的看着叶笑“你不舒服吗？”
　　不，这人不无辜。
　　叶笑冷静的看着他，冷静得有些瘆人：“没有，谢谢关心。”
　　这里是森林，比闹市安静，有的时候甚至安静得有点让人害怕。
　　黑暗容易滋生人内心的黑暗和恶意，还有恐惧。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还有好些资料没有整理。”
　　“喝口水再走吧，忙了一整天，还经历这么多事，你一个女孩子一定很害怕。”罗青衡正襟危坐，轻声安抚着叶笑，收回了刚才不正经的态度，好似刚才那个轻佻的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叶笑见他恢复正常，没再像刚才那样轻浮，应该也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她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坐回去，只是跟罗青衡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确实有一点害怕，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门，就遇到这样的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甚至……我有些想回家了，也许是老天在跟我说，我不适合这里。”
　　也许是憋在心里太久，难得有一个人能听自己说话，叶笑有些收不住，也不管他刚才做过什么，一股脑的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罗青衡就这样默默的听着，没有开口打扰过她，有那么一瞬间，他像一个温柔阳光的邻家男孩，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动的人。瞟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吗？怎么没有了陪你一起来？”罗青衡瞟一眼自己和叶笑之间的距离，也没有要继续靠近的意思“我记得你们女生都很喜欢一起行动。”
　　叶笑苦笑，也有些无奈：“我朋友比我聪明，她有更好去处，我没办法跟在她身边，就只能选择分开到这里来。”
　　“这里也很好啊，很多人想进都进不来，你已经很厉害了。”
　　罗青衡说这话也的确没错，这个考古队确实不能随便进，必需要有一定的名望或者是有人推荐才能进来，就像白瞑，他是通过孙灿的推荐才进的考古队，而无尘只能算是跟在他身边的小跟班而已，她算是特例，也不知道白瞑是怎么说服上面的人把一个孩子带在身边。
　　一般学生没有参与研究的机会，能进考古研究队的学生，必定是被老师看好，觉得未来会有很好发展，这才将他们推荐过来，白瞑和叶笑都有自己的举荐人。
　　当然了，罗青衡是个例外，他有一个好爸爸，这一点超越了很多有能力的学生。
　　“也是，我不应该这样想自己。”叶笑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远处“有时候真的挺羡慕我那个朋友的，她很聪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什么能够约束她，她真的很厉害。”
　　罗青衡继续释放自己的糖衣炮弹：“你也很聪明，而且人长得也很漂亮，一点也不比你朋友差。”
　　叶笑笑了起来：“是啊，我不应该想那么多，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这么好我也高兴，我也会加油追上她的脚步。”
　　“就是这样才对嘛，你朋友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她肯定也是个很好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把她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我很喜欢交朋友，说不定可以跟你朋友聊得来。”
　　罗青衡一番话说得十分漂亮，叶笑甚至都没有办法拒绝，只好客气的点点头。
　　只不过答应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种话的真实性。
　　罗青衡满意了，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橙汁，拧开瓶盖递给她：“快喝吧，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山里可没多少饮料，也就我这儿有点喝的。”
　　这里离市区太远，他们要去买东西必须把一切必需的东西购齐，所以饮料这些不必须的物品，不在他们的购物清单内，也就罗青衡能要求自己的父亲买一些，毕竟山里有泉水，他们没有买水的必要。
　　也是罗事誉宠着他，才会任由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叶笑接过橙汁，犹豫了一下正打算往嘴角送，还没碰到嘴角，一个人突然从旁边冲过来，撞到她身上。
　　手里的橙汁一下子撒落到地上，还溅了叶笑一身的果汁，一片冰凉。
　　女孩跌坐到地上，声音很是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还好吗？”叶笑将人扶起来，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没受伤吧。”
　　将人扶起来，叶笑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人是罗青岚，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脸上都是很惊恐的模样。
　　叶笑微微皱眉：“青岚？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慌张？”
　　“我……我害怕。”罗青岚抓着叶笑的手，余光看着罗青衡，她的哥哥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满满都是对罗青岚坏她好事的不悦。
　　她强迫自己忽略罗青衡的目光，把心力都集中到叶笑身上。
　　“害怕什么？”叶笑扶着罗青岚在一边的石头上坐下“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会帮你的。”
　　“我……”罗青岚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抓住叶笑的手臂，眼睛里还含着泪，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就是同为女孩的叶笑看了也心疼。
　　“你别管她。”罗青衡看不下去，想伸手把罗青岚从叶笑身边抓起来“她就这样，总是神经兮兮的，没个正经，是我们管教得不好。”
　　叶笑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将罗青岚抢回来，护得更紧：“没事的，你可以告诉我……”
　　叶笑想了想，又抬头看向罗青衡，坚决的说：“青衡，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跟青岚单独聊聊。”
　　罗青衡皱眉，并不愿意离开。
　　“你们在干什么？”
　　又一把细嫩声音传过来，几人转头望过去，然后又齐齐低下头，无尘仰着头看向他们：“可以带我一个吗？”
　　几人：“……”
　　罗青衡撇了她一眼：“小孩子不要掺和大人的事。”
　　无尘不满：“我不是小孩。”奶奶年纪可以当你祖宗，好好说话。
　　罗青衡一脸无语：“得了吧，就看你这样，最大也就十四岁，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无尘斜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
　　罗青衡还想再说些什么，叶笑制止他，说道：“行了，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跟她们待一会儿。”
　　“……行，你们慢慢聊吧，我先走一步。”说完，罗青衡又看了一眼叶笑怀里的罗青岚“青岚，我晚点再找你聊聊。”
　　罗青岚震了一下，她好像听完罗青衡这句话之后发抖得更厉害了，将头埋在叶笑坏里，什么也不说。
　　罗青衡到底还是离开了，留下三个女生互相看着对方。
　　“现在这里只有我和……”叶笑犹豫了一下，她好像还从来没有问过眼前这个女孩的名字，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她才对。
　　无尘看出了她的意思，直接开口道：“叫我小尘就可以。”
　　叶笑微微一笑，轻声安抚：“现在这里只有我和小尘，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们说。”
　　“我……”罗青岚犹豫着抬头，擦去自己眼角的泪珠，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我、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哭得这么伤心。”叶笑轻拍着她的肩膀“你不要害怕，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自己一个人憋着可不好。”
　　无尘看了看叶笑，又看看罗青岚，然后自己一个人爬到石头上，坐在她们身边，从背后看过去，还是那么小一只。
　　不得不说，就从这身高差来看，很难看出无尘不是小孩子。
　　罗青岚抓紧自己的衣袖，她看着地上打撒的橙汁，其实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个，现在橙汁已经洒了，她也就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不过叶笑真是比看上去要热心得多。
　　她是个好人。
　　自己是不是应该多提醒她一点呢？
　　“嗯？怎么不说话？”
　　“我就是被今天的事吓到了。”罗青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听说受害人好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就跟我差不多大，我在想我有没有可能也会躺到里面去。”
　　听到她的话，叶笑沉默了下来，眼睛里有一丝悲哀一闪而过。
　　“我想，是谁下得了那么狠的手，将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杀害，她明明还有以后……”罗青岚又哽咽了起来“凭什么呢？凭什么她的人生就这样截然而止，她明明还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是啊！凭什么呢？”
　　叶笑跟着重复念了一句，眼睛里的笑意全然失踪，她的眼睛里只剩下憎恨，先前阳光的那一面不复存在。
　　“我很害怕，怕自己也会更棺材里的那个女孩一样。”
　　“不会的，你不会变成那样。”叶笑抬头，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保护好自己，而且我也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真的？”
　　“嗯，真的。”
　　无尘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们，将叶笑所有的表情都收进眼睛里，这个叶笑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于此同时，无尘的注意力也放到罗青岚身边，因为有了先前的交流，她大概对罗青岚有一定的了解，这是一个谨小慎微到小心翼翼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撞上来，这样太莽撞了，不像她的性格，她这么做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目的。
　　低头看向地面上的橙汁--说不定，让她这么冲动的就是这份橙汁。
　　无尘微微眯眼--看来不管过去多少年，人间这些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龌龊和肮脏，永远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又过了好一会儿，罗青岚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叶笑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着的无尘：“小尘妹妹，天已经很晚了，待在外面不安全，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罗青岚也回过头看向无尘，虽然不开口，但也朝她点了点头。
　　无尘摇头拒绝：“不用，我想在外面待一会儿。”
　　这里的氛围她很喜欢，尤其是晚上的时候，让她有一种身处冥府的死亡气息，像家的感觉，她很喜欢这股气息，不需要别人来打扰。
　　叶笑有些放心不下，不管怎么看无尘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把她自己一个人丢下一太不人道了些。
　　无尘看出了她的想法，只是摇头：“不用管我，我不会出事，而且……再过一会儿，我哥哥就会过来找我了，有他在不会有事。”
　　“行吧。”叶笑看着情绪低落的罗青岚，她还是想把这姑娘先送回去“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就大声喊，我们在那边也听得见。”
　　“好。”
　　看着她们渐渐远去，无尘又一次将目光放到森林里，看出森林出神。
　　“看出什么来了吗？”
　　白瞑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他其实一直都在，本来就是和无尘一起走过来的，只是他站在远处的树后面，没有出现在几人面前，也没有被发现。
　　无尘沉默了很久：“看出了……人心真的很复杂，也很恶心。”
　　“是啊！”白瞑抬头望着天空，颇为感慨的说道“很多时候你将所有真心付出，结果只能换来一身的伤痕，朋友、家人、爱人……这些人说不定都会背叛你，而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这就是现实。”
　　“少主，你明明都看得那么清楚，为什么还要陷进去？”
　　“我也不想相信他，也曾经不想跟他纠缠下去。”白瞑捂上自己的心口“可是很多的时候……心不由己，况且就算没有感情，我也欠他一条命，得还。”
　　无尘听得出神，怔怔的开口：“我……以后会不会也有心不由己的时候呢？”
　　应该不会有吧，谁会喜欢她这样的鬼，不清不白，也没有不像白瞑那样拥有一副完美无缺且精致的皮囊，她的皮囊只会让人厌恶和害怕。
　　“你想有就会有。”白瞑轻笑，这个孩子是他捡回来的，带在身边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无尘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小尘，你很好，值得让人珍惜，就算没有，也是因为他们配不上你。”
　　“怎么可能，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你的自知之明是错的。”
　　无尘：“……”她家少主怎么这么能抬杠呢？
　　“算了，不聊了。”白瞑转身“要一起走吗？我想看看他们都查到了些什么。”
　　无尘摇摇头：“我还是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这里的环境我很喜欢。”
　　白瞑无所谓的耸耸肩，转离开。
　　他不担心无尘会有事，人间基本没人能碰得到她，无尘只是看上去比较弱而已，实际上就是在冥府，也没有哪只鬼敢轻易招惹她，鬼师身边的人，没有自保能力可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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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Section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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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采集到的样本闵轲樊已经托人送会警局去化验，有消息马小雨会立刻给他们传过来。
　　会送回去化验不是不信任这里的警察，但还是自己熟悉的流程更方便一些，而且双管齐下效率也更高。
　　神都市局这边这一次也算给力，很快就将检验结果弄出来，交给灵祭组，样本送回去的第二天，马小雨便将结果发了过来。
　　这一份结果让闵轲樊和袁泽都愣住，根据DNA检测，死在棺材里那位竟然就是他们要找的主角--杨知晓。
　　虽然说杨知晓失踪了一个多月，警方都认为她还生还的几率十分渺茫，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种状态出现在这样一副棺材里。
　　这边警方的尸检报告也在下午的时候给他们送了过来，根据尸检报告的结果显示，杨知晓已经死了有一个多月了，生前有受过暴力殴打，身上有多处伤痕和骨折，致命伤在头顶，是受到钝物重创头部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尸体曾经被埋葬在土里，这里是森林，土壤比较湿冷，山顶还是一片冰山，尸体不那么容易腐化，是最近几天尸体又被挖了出来，这才加速了它的腐化。
　　由于尸体腐化得已经接近白骨化，法医目前只能查出这么一些信息，更多的要等后续第二第三次尸检的时候才能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杨知晓的家人收到警方的消息之后推掉所有工作，连夜赶了过来，这里的警察也通知了闵轲樊和袁泽，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情况。
　　左右现在考古队人心惶惶，没什么人会注意闵轲樊和袁泽的去向，想了想，两人动身去了这里的警局。
　　考古队确实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白瞑和无尘，这两个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出的门。
　　白瞑转头看向身旁的无尘：“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无尘摇摇头：“不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走走。”
　　白瞑点了点头：“行，有事的话记得找我。”
　　“好！”
　　……
　　袁泽走进这里的警局时，总觉得有有些局促不安，他手里的水晶球也有些不安。
　　闵轲樊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开口问道：“怎么了？”
　　袁泽：“我总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这个地方不熟悉，所以有些不太适应。”
　　闵轲樊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别想太多。”
　　袁泽点点头，压下心里的焦虑。
　　在他们往里面走的时候，闵轲樊回了一次头，他什么也没看见，但是他总有一种直觉，有人在看着他们，那道目光并没有恶意，可是从他们下车开始就没有移开过。
　　是谁？
　　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到底有什么目的？
　　吴庆收到信息后立刻让人下来将人带上去，杨知晓的家人现在还在休息室里，有警员在给他们做思想工作，闵轲樊和袁泽可以站在一边看着。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白瞑几乎就要以为闵轲樊看见他了，他们刚才目光都已经对上，白瞑产生了退缩的想法，却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闵轲樊不可能看得到他。
　　这人的洞察力本来就很超乎他的想象，没想到变成人之后，他的洞察力不减反增。
　　闵轲樊和袁泽和刑警队长打过招呼之后便站到他身后，这里毕竟是他们的主场，闵轲樊并没有越庖代俎的想法，除非必要，否则他不会去打乱这里的查案手续。
　　闵轲樊本身就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
　　先前在市局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想过要抢刑侦队的案子，是上面要求转到他这里他才接手，唯一一个他抢的案子原因也是因为白瞑，不管白瞑跟案子有没有关系，他都不那放心任由他自己去面对，而且事实证明白瞑确实跟那些案子没有关系。
　　杨家人在见到闵轲樊和袁泽的时候怔了一下，他们之前有在市局见过这两个人，是负责杨知晓案子的警察，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会站在外围，他们也没多想，一心扑在跟杨知晓有关系的事上。
　　刑警队长先是询问了他的的身体状态，确认过他们没有什么受不了刺激的疾病之后才将人带到法医室去。
　　闵轲樊和袁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杨知晓的尸体他们都亲眼见过，对杨家人来说杨知晓去世本来就是一个打击，再看到杨知晓尸体的模样，会怎么样已经不难预见。
　　杨知晓父母崩溃倒在地上：“这不是我女儿，她不是……”
　　刑警队长和杨家兄弟赶紧去扶他们：“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很难冷静下来，但是杨小姐她肯定不希望你们这样……”
　　杨母痛哭流涕，眼泪浸湿了杨父的衣裳：“她怎么可能是我女儿，我女儿那么漂亮那么聪明，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她不是啊，知晓说要回来陪我过生日的，她只是有事没办法联系我们而已……她会回来，她会回来陪我过生日的。”
　　“阿姨，深呼吸，先冷静好么。”
　　杨父同样泣不成声：“造孽啊，我们老两口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杨家兄弟赶紧扶着自家父母，他们看着在场警察：“你们能确定这是我们家妹妹吗？”
　　虽然这是一个很让人痛苦的现实，但是他们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不管有多残忍，吴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做过DNA检测，确认过她就是杨知晓小姐。”
　　“会不会是你们DNA检测出错了？你们再做一次，证明她不是我们家知晓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杨母伸手拽住刑警队长的衣袖，眼睛里满是哀求“我女儿很听话的，她是他们班上成绩最好的姑娘，她是个很乖的孩子，老天不会对她这么不公平的。”
　　吴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扶着杨母做到一边：“我们会做的，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DNA检测出错的几率很小，这种事情不管发生在谁身上都不好受，但是我跟你们保证，我会尽全力将伤害你女儿的凶犯抓出来，将他承之于法。”
　　“我的女儿啊！”
　　对比起杨家父母，杨家良兄弟要冷静一些，虽然两眼已经布满血丝和泪珠，但是并没有像杨家父母这样情绪崩溃。
　　毕竟现在他们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要是他们也垮了，要让杨父杨母怎么活。
　　“大哥，你先带爸妈出去休息一下，我想跟警察同志聊聊。”
　　杨大哥点点头，过去将杨家父母扶起来：“爸妈，我们先到外面去休息一下好吗？”
　　“女儿，我的乖女儿啊……”
　　杨大哥抹了一把眼泪，轻声劝慰：“你们这样晓晓会伤心，不要做让她伤心的事。”
　　“她为什么要这样丢下我们，我们养她这么大，她就这样不要我们了吗？”
　　杨家父母的声音越来越远，在场众人心情沉闷。
　　刑警队长将人都招呼到了问询室去，给杨家二哥和闵轲樊两人都倒了水。
　　杨二哥抱着水杯沉默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问出口：“我妹妹她……去世的时候，她疼吗？”
　　众人：“……”
　　不等众人回应，杨二哥继续道：“晓晓她最怕疼了，小时候不小心在手上划出一道口子都要跑到我面前来要吹吹，跟我撒娇说：‘哥哥，我手好疼。’……她那么可爱又讨人喜欢，怎么会有人对她下狠手？”
　　吴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说：“抱歉。”
　　杨二哥捂住了自己的脸，终于忍不住哽咽：“所以她去世的时候疼吗？她那时候痛苦吗？”
　　吴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实话告诉了他：“杨小姐去世前曾经受暴力殴打，身上多处骨折。”他已经尽量将事实简短的说出来了，尽力让他的话显得没那么残忍，然而这还是让杨二哥心如刀绞。
　　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我妹妹她是被人活生生打死的？”
　　吴庆顿了一下，点点头。
　　杨二哥拳头握紧，眼睛里是恨意和无尽的悲伤：“是谁？谁对我妹妹做这样的事？我杀了他，我要他偿命。”
　　吴庆抿了抿嘴角：“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把犯人揪出来，你和你的家人千万别冲动，杨小姐肯定不希望看到你们有事，警方会让犯人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我怎么能冷静下来，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为什么偏偏是晓晓？”杨二哥捂着自己的心脏，那里很痛，痛得他快呼吸不过来“她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啊！”
　　他和大哥说好了要当公主永远的骑士，但是他们却没能保护得了她，在杨知晓最无助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能还在哪里吃喝玩乐……
　　为什么当时没发现，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命换杨知晓的命，可偏偏老天这么不长眼，夺走了他们护在手心的宝贝儿。
　　吴庆给他递过去一杯温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为了能尽快找到凶手，将他抓捕归案，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擦一下吧。”袁泽给杨二哥递了张纸巾过来“节哀顺变，我们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让他后悔。”
　　杨二哥接过纸巾，跟他道了谢：“你们问吧，我一定言无不尽，只要我知道都会告诉你们。”
　　吴庆问道：“你知道杨小姐在卿军山考古队工作的事吗？”
　　合作是相互的，这边的警局没有那么大的权限可以去查那个考古队，刑侦队这边所知道跟考古队有关的信息都来自闵轲樊的信息共享，同样的警局这边查到任何信息也得跟闵轲樊两人共享，总的来说，他们现在合作得还算不错。
　　出警那天收集到的所有笔录也给闵轲樊两人同步抄送了一份，只不过笔录量太大，两人直接将笔录传回去给市局那边的姑娘们，让她们去筛选重要信息。
　　杨二哥点点头：“知道，但是不知道她具体在做什么，晓晓说工作有保密要求，我们就没多问。”
　　吴庆又问：“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在考古队里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朋友？”杨二哥想了想，只是摇摇头“晓晓跟所有人都相处得不错，特别要好只有笑笑一个，不过笑笑不在考古队里。”
　　“笑笑？”
　　“她本名叫叶笑，是我们家邻居，和晓晓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杨二哥想起以前的事，他们那时候那么好，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了“她们以前还一起上下学，晓晓比较聪明，跳过两级，很早就考上研究生了，但是她们关系从来没变过，但是笑笑还在读大学，她没跟晓晓参加项目工作。”
　　闵轲樊眯了眯眼，叶笑么！
　　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叶笑吗？
　　杨二哥说她不在考古队里，那他这几天见到的人是谁？叶笑怎么突然就跑考古研究队这里来了？
　　她果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吴庆将叶笑的名字记下来，又问：“那她平时有没有跟谁闹过矛盾，又或者说会不会有人不喜欢她、恨她？”
　　杨二哥还是摇头：“晓晓性格真的很好，不会有人恨她，除非是嫉妒，如果说嫉妒的话，那我也不清楚，她没有跟我说过这些，可是我觉得嫉妒应该生不出恨意来。”
　　杨知晓本来就比同龄人聪明，她被导师欣赏，跟进的项目也是别人想进都进不了的那种，遭人嫉妒倒也正常。
　　吴庆点点头：“明白了，我记得你们是在一个多月前报的失踪案对吧，那杨小姐在失踪前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杨二哥皱眉，又一次陷入沉思“应该没……”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我想起来了，晓晓失踪前一个星期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有提起过一个人，具体说的是谁我也不知道，当时也不是我接的电话，大概意思是晓晓说她的同事里有一个人怪怪的，对她过度关注。”
　　那时候杨二哥还开玩笑说是那人想追她，然后他还说杨知晓也差不多到成家的年纪了，要是对方条件可以又对她好的话，多考虑考虑。
　　这个话题聊得并不久，很快就被别的话题带过去，杨家人当时也没多在在意。
　　“你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杨二哥摇头，面露痛意，他这才发现自己对自己的妹妹实在是太不了解了：“我只知道他姓罗，其他都不知道。”
　　姓罗啊！
　　这个范围可不小，这个姓其实很普遍，整个考古队下来姓罗的得有十几个。
　　“……”
　　又反复问了好些问题，杨二哥每个问题都回答的很认真--虽然他的答案很多时候并不起作用。
　　吴队收起工作笔记：“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杨先生如果还能想起什么线索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杨二哥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吴庆：“你还有什么要跟我们说吗？”
　　杨二哥：“你们会抓到犯人的对不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给我妹妹报仇，拜托你们了。”
　　刑警队长坚定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一定拼尽全力，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杨二哥站起身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拜托你们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家人都会感激你们的付出。”他们家没有背景，没权没势，出了这样的事，也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警察身上。
　　“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生活还得继续，杨小姐也希望你们能过得好。”
　　“是啊！晓晓肯定希望我们可以过得好。”杨二哥又抹了抹眼泪“我知道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撑下去，要照顾好爸妈，不然晓晓在天上看着，一定会怪我们。”
　　“你能明白就好。”
　　杨二哥站了起来，朝在座众人鞠躬：“拜托你们了，请一定要把害死晓晓的人给抓出来，一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一定要……”
　　“放心吧。”吴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
　　“谢谢。”
　　杨二哥直起背，擦干脸山的泪珠，杨知晓说过男孩子不能哭，作为一个好哥哥，他会永远记住这句话，并将此贯彻到底。
　　即便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他也还是要这样做，他要永远把妹妹记在心里，一直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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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Section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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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知晓一家在警局逗留了很久，杨知晓还得后续还有第二次尸检，杨家人并不能直接将她带走，等杨父杨母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杨家兄弟才订了家酒店，准备在这边先将父母安顿下来，直到能把杨知晓接回家。
　　不过短短的几个小时，杨父杨母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需要有人扶着才能蹒跚着离开警局。
　　闵轲樊和袁泽其实一直通过监控全程看着他们，发生这样的事，他们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修复千疮百孔的心，不管是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崩溃，杨家人已经算是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好的了。
　　吴庆朝闵轲樊道：“你们要回去吗？还是有什么安排？”
　　闵轲樊摇摇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杨家人嘴里那个叶笑。”
　　“？？？”刑警队长有些疑惑，没太听明白他的话“叶笑怎么了吗？”
　　闵轲樊回头：“没猜错的话，她现在就在考古队里，我建议你们可以找她单独聊聊。”
　　先前做笔录的时候也找叶笑问过话，只是考古研究队里的人太多，警方并不是很留意到这个女孩，而且先前做的那些笔录也不是很有针对性，毕竟他们最开始做笔录还没有确定死者身份，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跟考古队有关系，只能算是例行询问。
　　现在在已经有线索有方向的去询问，能得到的线索会更精确精准。
　　吴庆点了点头：“我立刻让人将她喊过来。”
　　……
　　叶笑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很好，这么晚被警方喊过来她不仅不拒绝，竟然还一点都不紧张，正常来说这个点收到警方传召的信息，大部分人尤其是女孩子都会要求第二天再过来，毕竟她不是犯人，只是有情况需要她配合调查而已。
　　然而叶笑来了，而且面对在场冷着脸的警官还能面带微笑，实在是一个神奇的女孩。
　　闵轲樊和袁泽跟叶笑接触过很多次，这个女孩的洞察力他们已经了解过，再加上现在他们还得隐藏自己在考古队这边的身份，更不好轻易得罪她。
　　“你不害怕吗？”
　　叶笑微微一笑：“害怕什么？”
　　吴庆开口：“你们考古队里挖出了一具尸体，正常来说一个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害怕吧！”
　　“我害怕过，但是害怕并不能帮助我什么。”叶笑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都还得在这里工作下去，只希望警方可以赶紧结案，别牵涉太多人就好。”
　　“你不关心一下棺材里那位受害人的身份吗？万一她是你认识的人呢？”
　　“认识的人？”叶笑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认识的人都不在这边，而且我身边的人大多性格温和经历平凡，不可能会死到棺材里面。”
　　可惜，躺到棺材里面的人就是你认识的人。
　　吴庆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叶笑面前：“这个女孩，认识吗？”
　　叶笑有些疑惑的接过照片，看着那张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女孩，她愣了一瞬，目光微闪烁，呢喃着开口：“认识啊，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照片还是我给她拍的呢？”
　　记忆随着这张照片被拉回很久以前，那是她们第一次一块出去旅游。
　　“这里好漂亮啊！”
　　“我来给你拍照吧，把你拍得美美的，以后要记得我们一块来过这里。”
　　“好，拍得好看一点哦。”
　　……
　　“笑笑，跟你待在一起真的很开心，真想永远留在这里，没有学校或者工作那些烦心事。”
　　“这有什么，以后我们每年都出来旅游，我们可以永远不分开。”
　　“这你你说的，不许骗我。”
　　“骗人的是小狗。”
　　“……”
　　叶笑回神，看着手上的照片，不解：“这事跟晓晓有什么关系？你们干嘛给我看她的照片？”
　　吴庆：“照片上的女孩杨知晓，便是本案的受害者，我们希望你能配合警方调查，查出她的死因。”
　　叶笑先是一愣，随后眼泪积攒到眼睛里，不过片刻便像断了线一样疯狂往下落。
　　跟杨家人崩溃的状态不一样，叶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眼泪控制不住，其他她都控制得很好。
　　“……她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叶笑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整个手背都湿润“我家的家庭关系并不好，爸爸妈妈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着爸爸……后来爸爸再婚，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孩子，我在那个家里就是一个外人，多余出来的外人，而晓晓她更像我的亲人，像姐姐，不管我想做什么她都会给我支持……她是我的姐姐。”
　　在她用虚假的面具面对那个冷漠的家庭时，只有杨知晓让她做回自己，只有这个女孩让她再一次找回生活的信心，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叶笑脸上的笑容才是真的，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自己。
　　叶笑双手捂住眼睛，她在无声的哭泣。
　　单反镜后，袁泽微微皱眉：“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闵轲樊摸摸自己的下巴，看着问询室里的人，什么都没有说。
　　吴庆继续询问：“你不知道杨知晓先前也在考古队里工作？”
　　半响，叶笑擦去脸上的泪水，朝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摇摇头，面上一片茫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考上研究生之后有参加一个很机密的项目，我不想给她添麻烦，也就没问太多……我们之前约好了等她妈妈过生日的时候见面，一起给她妈妈庆贺的……没想到，她要食言了。”
　　“那你知不知道杨知晓跟什么人结过怨，有没有人想害她？”
　　叶笑很坚定的摇头：“没有，知晓性格很好，不会随便跟人结怨。”
　　“如果是利益冲突呢？”
　　“也没有，她的优秀是所有人都清楚的，而且晓晓不喜欢跟人争抢什么，别人想要的话她会直接退出，当然，大部分人恨不得将她拉入自己的阵营，所以她不会跟谁有利益冲突。”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没能抢到她，所以产生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
　　叶笑摇摇头，她吸了吸鼻子：“这个我不太清楚，她没跟我说过这个。”
　　“情感方面呢？杨知晓有没有男朋友？”
　　叶笑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她没跟我说过。”
　　警察微微蹙眉，又问：“她失联的事你知道吗？”
　　毕竟杨家人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报了案，按理来说，叶笑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
　　结果出人意料，叶笑竟然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最近一个多月我一边忙毕业答辩，一边在跟考古队联系，所以跟晓晓没有联系过……你的意思是晓晓一个多月前就失踪了？”
　　警察：“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叶笑：“……抱歉，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说着，叶笑抬手轻抹着自己的眼角：“自从她考上研究生之后，我们之间就没什么时间一起玩了，彼此都很忙，所以她这一段时间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伯父伯母他们来了吗？晓晓每个星期都会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些。”
　　“杨知晓父母的问题我们后续会继续跟进，你真的没有其他要给我们提供的线索了吗？”
　　叶笑摇摇头：“很抱歉，真的没有了，但是……如果查出真相，可以跟我说一声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知道到底是谁会这样对她。”
　　“等案件结案，警方会发通告。”
　　“嗯，好。”
　　……
　　后面不管警员再问什么别的问题，在叶笑这里得到的答案基本上都是不知道不太清楚，可以说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吴庆：“今天差不多了，叶小姐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叶笑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起身离开了警局。
　　闵轲樊和袁泽跟在她身后不远，直到看到她上了出租车才收回目光。
　　袁泽：“之前在查黎塘的案子时，她可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啊，怎么这一次感觉就这么糊涂了呢？”
　　“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谁知道呢。”闵轲樊眨了眨眼睛，摇着头说“她可不是一个傻白甜。”
　　“你是说她在装傻？”袁泽皱眉“那她说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一半一半吧。”闵轲樊在脑子里将叶笑先前说过的话全过一遍“她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和警方合作，又或者说她想掩藏什么。”
　　袁泽摸摸自己的水晶球：“掩藏？莫非他跟杨知晓的死有关系？”
　　闵轲樊：“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我们回去之后可以适当的多观察一下她，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可我总觉得……”袁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晶球，很不想有这种感觉，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我的水晶球告诉我，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只是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而已，他的预感向来都会应验，而且从来没有办法阻止。
　　闵轲樊撇了他一眼：“我现在已经有些后悔把你带出来了。”
　　这人武力抵不过殷桃，还老是神神叨叨说一些很乌鸦嘴的话，偏偏他的乌鸦嘴还没有翻车过。
　　袁泽委屈，他也不想这样的，他的能力是天生的，没办法控制，而且……他能预感到的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并不是说他没有预感就不会发生啊。
　　“行了，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赶紧走吧。”
　　闵轲樊本意也不是真的要责怪他，只是逗一下他罢了，他也不想跟袁泽争论什么，与其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找自己男朋友谈恋爱呢，那可不比待在这里要快乐很多。
　　“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
　　“没事了，行，回去。”
　　两人刚转身准备离开，两个人从他们正前方走过来，正好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吴庆从远处跑，面对那两个人有些恭敬的姿态，两人隐约听到了他的话：“翟警官、叶先生，往这边请。”
　　闵轲樊：“这两位是谁？怎么对他们这么恭敬？”
　　这位吴庆可不是一位会讨好别人的人，至少面对闵轲樊和袁泽这两位市局来的，这刑警队长跟他们相处得很平常，并没有什么恭敬之说。
　　袁泽揉了揉自己的水晶球：“翟知臣和叶锦柏，是圣都市局的同事，他们救过吴队长一命，所以刑警队长对他们很恭敬。”
　　闵轲樊瞄了一眼他手里的水晶球，笑道：“行啊，进步了啊！现在都能直接看出别人的身份和名字了。”
　　袁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头：“哪有、哪有，只是小小的进步而已。”其实他的水晶球只看出刑警队长跟那两位同事之间的过往，至于他们的身份--那是因为之前有一次袁泽跟着自己家人去了圣都，家里人帮忙介绍过他们的身份，不过看样子，他们已经不记得袁泽了。
　　“行了，那些事跟我们没关系，走吧。”
　　闵轲樊揽过他的肩膀，拖着人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闵轲樊突然停下往一处角落看过去。
　　袁泽有些疑惑，先前就注意到他有意无意的回头，这是在看谁呢？：“怎么了？”
　　闵轲樊回头，放开揽着袁泽肩膀的手，摇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角落里，见那两个人恢复正常的社交距离，白瞑才收回自己阴沉的目光，那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招蜂惹蝶，聊天就聊天，工作就工作，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把心里的不爽压下去，白瞑将目光放到站在吴队长身边那两个人身上，看了很久才回神：“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名咒灵，真是难得。”
　　白瞑朝他们走了过去，站在叶锦柏身后，抬手按他的的后脑勺处。
　　叶锦柏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一旁的翟知臣立马就发现了他的不对：“怎么了？”
　　叶锦柏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有些冷。”
　　白瞑收回自己的手，看着眼前这人：“自古咒灵多悲苦，看来你也不例外，不过……”
　　白瞑转头看向他身边的人，露出一些微微笑意：“不过你比我幸运，很早就遇到了能护着你的人，而且也不会像我一样得到了再失去。”
　　白瞑后退几步：“叶锦柏是吗？希望我不会在生死簿上太早见到你的名字。”
　　叶锦柏莫名的感觉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翟知臣有些疑惑：“你在看什么？”
　　叶锦柏摇摇头：“没什么，走吧，工作还有得忙呢！”
　　“行，要不要先吃个宵夜再忙工作？”
　　“……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吃你。”
　　“……”
　　作者：叶锦柏（bó）、翟知臣，别多想，他们只是客串了一下，嗯～剧透一下也算个伏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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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Section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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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笑红着要双眼睛回到考古队，瞬间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力，漂亮的女孩伤心谁都会心疼，不少人上前慰问，叶笑都礼貌推却，自己一个人回到帐篷里去。
　　罗青衡也一直有留意她的状况，正想过来跟她好好的聊聊，没想到罗青岚先他一步进了帐篷，并快速放下门帘，将他阻隔在外面。
　　人两个女生在里面谈心，他不好不识抬举的去打扰她们。
　　帐篷里，叶笑拿过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珠。
　　罗青岚坐在她身边什么都没有说，眼神比往日要更加沉郁，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了半个小时，叶笑擦完眼泪之间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不仔细看眼角处的绯红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曾经哭过。
　　半响，罗青岚开口问：“都准备好了吗？”
　　叶笑点点头，她犹豫了一会儿，脸色沉重：“你真的下定决心了？我怕你会后悔，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罗青岚摇摇头，她笑了出来，眼角有些眼泪沁出：“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后悔的啊！倒是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你的人生本来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叶笑抬起手摸上罗青岚的脸，感慨了一声：“生得真好看啊……其实我们都一样，早就没有选择了，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反抗。”
　　“是啊！”罗青岚低下头苦笑了一声“我们没有选择呢！但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叶笑点了点头：“你说。”
　　……
　　罗青衡有意无意的关注着叶笑帐篷这边的情况，直到一个多小时过去罗青岚才从里面出来，还没有想好该往哪边走的时候就收到了罗青衡狠狠的一记白眼。
　　罗青岚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帐篷，随后快步走开。
　　罗青衡没把注意力分太多给她，快步往叶笑的帐篷走过去，没敢直接掀开门帘走进去，在门外喊了一句：“叶小姐，你还好吗？”
　　“是谁？”
　　“我是罗青衡，你状态好像不太好，需要帮忙吗？”
　　“进来吧！”
　　罗青衡心下微动，当即掀开帐篷的帘子走进去，才刚踏进门，一股浓郁的酒味便传了过来：“你喝酒了？”
　　叶笑趴在桌面上，费劲睁开眼睛瞧罗青衡：“是你啊！”
　　罗青衡露出一个邪秽的笑容，轻声道：“对，是我……”
　　……
　　“怎么现在才回来？刚才去哪里了？”
　　白瞑走进帐篷的时候，闵轲樊正坐没坐姿的在玩自己的手机。
　　“到森林里去逛了逛。”白瞑微微垂下眼睛，走到闵轲樊身边“这里景色还不错，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都说美景养人，多去坐坐准没错。
　　“这样么！”闵轲樊点点头，伸手去拉白瞑的手腕“森林好玩吗？”
　　“还行吧！”白瞑没有抵抗，顺着他的力度坐到这个人的腿上“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走走，这里往顶峰走还能看到雪山，应该挺漂亮的。”
　　闵轲樊手不知不觉的爬上这人的腰，轻轻的摸了一把，虽然早已经明里暗里摸了好多遍，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慨--男朋友腰可真细。
　　“我今天到这里的警局去了一趟。”闵轲樊抬起头跟面前这人对视“正好查到了一点线索。”
　　白瞑点了点头：“是查到死者身份了吗？”
　　“嗯，不过……”闵轲樊目不转睛的看着白瞑，眼睛里一片平静“我今天在警局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道目光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熟悉到……”
　　闵轲樊没把话说完，而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白瞑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开口：“熟悉到什么？”
　　“熟悉到我几乎就要觉得他就是在我身边注视着我的人。”闵轲樊向前倾，嘴巴靠近白瞑的耳朵，说话时气息拂在白瞑的耳廓上“你说，我应不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呢？”
　　白瞑心里漏了一帕，脸色却不变：“警察不是都应该相信证据的吗？”
　　“证据肯定是神圣的。”闵轲樊眼神微黯“但是有的时候直觉也可以给人很好的方向，相信一下也未尝不可，你说对吗？”
　　对了，在警局那时候感觉到的视线一直给他很熟悉的感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那道目光真的跟白瞑注视他的时候感觉一样，都是认真中带着丝缕说不清楚的情绪，从来都只有白瞑看他的目光会这样。
　　他一直没搞明白这个眼神的意义，也不知道在这人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而他偶尔眼睛里露出的一丝怀念又是因为什么？
　　他是不是在透过自己在看谁？
　　他想要什么？
　　“你怎么了？”白瞑注意到闵轲樊的情绪有些不对，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嗯？我就在你身边呢！怎么还能出神？”
　　闵轲樊揽紧白瞑的腰，将头埋在白瞑胸口，叹了口气：“有些事很糟心，总解决不了。”
　　你总是什么事都不愿意跟我说，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他不知道白瞑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也不知道他心里藏了多少心事，更不知道他们到底能走多远，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这个人，想尽一切办法把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心里再没安全感也没说出来，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他其实在害怕。
　　他很怕会失去这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白瞑总给他一种随时会消失的感觉，好像只要一不注意他就会从自己身边消失，所以他只能竭尽所能的做到最好，只求他别离开自己。
　　白瞑轻轻揉这他的发顶，闵轲樊头发不算短，发质偏硬，摸起来倒也还算舒服，轻声安慰：“看开一点，做好自己能做的，顺其自然就好，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知道闵轲樊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必须假装不明白。
　　闵轲樊心里暗暗叹气，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这个人在装傻呢！可是他不想在乎这么多：“白瞑，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闵轲樊睁开眼睛：“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可以吗？”
　　白瞑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闵轲樊抬头注视着他：“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白瞑犹豫了一下，看着闵轲樊认真的眼神，他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来“你要知道，谁也不知道生命的下一刻会怎么样，我没办法跟你保证会永远在你身边，那些不确定性太多了，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一样--意外永远比明天来得更快。”
　　闵轲樊：“……”就非得要说这样伤感的话吗？就是哄哄他也不行？
　　白瞑看着闵轲樊的眼睛，又说：“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是生是死，我会永远爱你。”
　　阴沉的天空突然放晴，闵轲樊承认自己就是这么没用，只要这人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他丢盔卸甲，甚至可以一再放低自己的底线。
　　闵轲樊又把脑袋埋回白瞑怀里：“我这辈子注定是要输给你了！”
　　白瞑轻笑，轻声说：“别担心，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也不会让任何伤害你，你是我用命换回来的人，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你好好的活下去。
　　白瞑眼神微黯，心想：“不管未来我会怎么样，还能不能留在你身边，我都要你好好的活着，只要你可以过得好，我可以付出一切。”
　　“你说人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什么？”白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问。
　　“没事！”闵轲樊摇摇头，默默将心里藏着的问题收回去，他现在只想守好这段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的感情，只要这个人还在就好“我今天在警局见了叶笑，死者身份已经确定了，就是我先前要查的失踪案的那个女孩杨知晓。”
　　白瞑很配合的开口问：“这跟叶笑有什么关系？”
　　“叶笑和杨知晓是朋友，她们从小就认识，而且杨知晓先前就在这个考古队里工作。”说话间，闵轲樊已经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又变回先前那个果断的闵组长，冷静沉着“估计明天警方会重新找考古队的人做一次笔录，这个考古队……绝对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白瞑轻轻点头，他想起了无尘，不知道为什么，无尘好像特别在意那个名叫罗青岚的女孩的事，她没有跟白瞑说过原因，后者也没有逼问她什么，但是白瞑能够明显感觉到无尘的变化。
　　无尘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大部分时间里，白瞑都没怎么管她的事，只是稍微留了一个心眼。
　　“在想什么？”闵轲樊调情般跟白瞑说了几句话，可那人没给他一点回应，惹得他有些不满了起来“在意一下你男朋友的感受好吗？被冷落很难过的。”
　　“抱歉，刚才在想学习的事。”白瞑随口编了个理由，怎么敷衍这个人他已经的熟练活了。
　　闵轲樊微微眯眼：“果然是大学霸，这种时候还能想学习的事？”
　　白瞑贯常装傻充愣，笑着问：“这种时候？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说是这么说，白瞑的手已经很不安分的爬进了某个人的衣服里，明确的告诉他天真无邪都是假的装的……
　　闵轲樊抱着白瞑的手越发收紧，将他牢牢的锁进自己怀里：“没听懂吗？需不需要我教你一点？”
　　“教？你想怎么教？”
　　“理论知识补充？还是行动教学？”闵轲樊邪邪的一笑，自问自答“我看还是后者吧，比较简单易懂一些，对你我都比较友好。”
　　说完，闵轲樊就开始对白瞑裸露在外面的脖颈下口，不一会儿便留下了一寸吻痕和牙印。
　　“嘶～”白瞑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脖子“你是属狗的吗？怎么下手这么狠？能不能温柔点？”
　　闵轲樊添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没办法，谁让你长得这么招蜂惹蝶！我只能留下点痕迹宣誓主权，免得一些不相干的人跑来跟我抢你。”
　　白瞑：“……”所以这还是他的错了是吗？
　　“好了，好了，我轻点。”闵轲樊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吻住，轻声呢喃“夜还长着呢！别浪费……”
　　白瞑：“……”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好吧！
　　……
　　第二天天大亮，无尘从森林那边走出来，这里工作的人本来就起得早，到森林那边去走走也正常，没有人多想什么。
　　“小尘，我们一起去找笑笑吧，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起床，大家都在等她吃饭呢！”考古队里有个小女生很热情，见到无尘后便跑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她似乎跟叶笑关系还行。
　　只是无尘有点不太适应跟人接触，悄无声息的躲开。
　　所幸女孩并没有多想，两人一块走到叶笑的帐篷前，女孩朝帐篷里喊：“笑笑，该起床吃饭了！”
　　帐篷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睡得太沉了没听到？
　　女孩跟无尘对视了一眼，又往帐篷里面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女孩有些担忧，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进来了哦！”反正她们都是女孩，看到点什么应该没关系。
　　说着女孩已经拉开帐篷和无尘一块走了进去。
　　才刚踏进帐篷，一股奇怪的味道便顺着鼻子钻了进来，那个一股说不清楚却非常刺鼻的味道。
　　两人顺着味道的源头低头……
　　“啊～”
　　“杀人啦～”
　　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宁静的清楚，将考古研究队的所有人都惊动了，站在她身边翻马小雨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无尘活了那么久，第一次发现女生某些时候的真的有出乎人意料的能力，无尘感觉自己身为魂体的耳膜都快被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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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Section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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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和闵轲樊同时睁开眼睛，眼睛里俨然没有一丝睡意，立刻起身穿好衣服往外跑。
　　考古队的人也纷纷顺着这声尖叫跑过来查看情况。
　　站在无尘身边的女孩已经瘫坐在地上，捂着嘴边惊恐流泪。
　　“怎么了？怎么了？”
　　有人走了进来，见到房内的情况之后也吓得尖叫起来，瞬间地上瘫坐了好几个人。
　　只见帐篷内趴着一具尸体，面容尽毁，像是被泼过硫酸一样，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尸体的姿态扭曲，身上衣服也有被拉扯撕裂过的痕迹，死者双手像是要向外爬求救，只是她没能找到人救她，最后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帐篷里。
　　“这是……是叶笑吗？我的天啊！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瞑和闵轲樊一块走了进来，两人看到帐篷内的帐篷皆是一愣，闵轲樊迅速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拨打110。
　　无尘不动声息的走到白瞑身边，朝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哥哥，有些太明显了。”
　　白瞑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子，那里印着好几个暧昧的吻痕，又看看皱着眉头打电话的闵轲樊，有些无奈。
　　“是你杀了她？是你……”人群中突然有人叫喊，众人转头看见罗青岚惊恐万分的指着自己哥哥，目眦尽裂“是你杀了她对不对，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怎么可以杀她？”
　　罗青衡皱眉，后退了好几步，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罗青岚：“你发什么疯，我杀她做什么？”
　　“说起来，我昨天确实见到他进了叶笑的帐篷……”
　　“他应该是最后一个见叶笑的人吧！”
　　“他该不该是想对别人做什么，别人不同意他就动手杀人了吧？”
　　“有这个可能，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人群中流言沸起，看罗青衡的目光都带上了些恐惧和鄙夷。
　　“你们都在胡说，我根本就没把她怎么样，我和她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
　　“他这算是承认了？”
　　“造孽啊！这么好的姑娘，就这么让他给糟蹋了！”
　　“我……”
　　罗事誉匆匆赶过来，还没弄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只见到一群人在对自己的儿子指指点点，立刻火上心头，板起了脸冷声呵斥：“怎么回事？你们都在干什么？不回到自己的位置去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他又把目光定格在罗青岚身上：“还有你又是怎么回事，没看见哥哥被欺负了吗？怎么都不知道帮一下忙。”
　　罗青岚：“……”
　　要是让这人知道罗青衡会被指责是因为她，指不定会怎么疯狂。
　　罗事誉还不打算就此结束，伸手想去揪她，旁边伸过来一只纤细的手捏住他的手腕，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柔弱的一只手，罗事誉却怎么也挣不脱，还让他手腕一阵疼痛。
　　“谁……”罗事誉回头，竟然是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这小孩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小尘，别闹。”白瞑站在罗事誉前面，恰好挡住了罗青岚，他抬手把将无尘的手拿了下来，罗事誉收回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留下五个明显的指印。
　　“抱歉，我妹妹不懂事。”白瞑不卑不坑的朝罗事誉道歉，在他发脾气前开口“有人出事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我们也只是太害怕才会这样，小尘她还小，请见谅。”
　　罗事誉蹙眉：“出事？”
　　他这才转头往帐篷那边看过去，那场面刺激得他瞬间挪开眼睛，好半响说不出话来。
　　再回头，白瞑还是微笑着在看他，这一瞬间他心底莫名的升起一股惊悚的感觉，在场的所有人就算没有恐惧，那也是紧皱着眉头，再不济像无尘这样面无表情也能理解，白瞑是唯一一个还能面带微笑的人……
　　不对，他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这里，罗事誉走到罗青衡身边，不由分说的维护自己的儿子：“那就等警察过来啊，针对我儿子做什么？”
　　“他杀了人还不能让人说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更多更激烈的讨论声响起，罗事誉和罗青衡拼命的想跟他们争辩，却怎么也说不过他们--考古队里的人估计本来就已经看不顺眼他们很久了，私下对他们早已经议论纷纷，这一回更是直接炸了锅。
　　这一群人也就毛擎天愿意帮忙说几句话，只是三个人的嘴怎么也不可能顶得过一群人，而且嘴张在别人脸上，不管他们怎么不爽也没办法让别人闭嘴，只能徒劳的无反驳。
　　大概过去十几分钟，警察赶到之后这场闹剧才结束，只是罗事誉气得脸通红，还是毛擎天和罗青岚在一边安慰了很久才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警察迅速将人群疏散，并将那帐篷围了起来，法医和痕检在里面工作，吴队长则是带着自己的队友开始做笔录，当然，还是有两个人是特例，白瞑和无尘做完笔录之后回到帐篷。
　　闵轲樊和袁泽正抱着电脑看警方的笔录现场监控--这是吴队长帮忙安排的。
　　看到白瞑和无尘回来，闵轲樊朝他们招了招手：“过来一起看吧，现在正好轮到罗青衡了。”
　　先前的笔录所有人都说最后见到罗青衡进了叶笑的帐篷，再加上他的风评在所有人嘴里都不好，现在他倒是成了嫌疑最大的人，他也没法洗脱自己的罪名。
　　闵轲樊看着白瞑问：“你知道罗青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白同学摇摇头：“我跟你们是同一天过来的，对这里的人并不熟悉。”
　　闵轲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这是我们通过考古队这些人的笔录总结出来的罗青衡的性格和人品，你看看。”
　　白瞑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纸张认真看了起来。
　　罗青衡其实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光鲜亮丽，他虽然学历很高，但是人品很差，估计是被家里人宠出来的毛病，嚣张跋扈不止，还好色和自私自利，考古队里其实有好些女孩被他骚扰过，只不过看在罗事誉的面子和权势，大家一直维持着一种虚假的和平。
　　没办法，谁让他有一个好爸爸呢，大家都只好敢怒不敢言，默默把这些事记在心里，等有机会就全盘托出。
　　不仅是罗青衡有问题，罗事誉本身也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不管罗青岚有多优秀，他的眼睛里都只有罗青衡一个，什么好的都给罗青衡，罗青衡不要的才考虑给不给罗青岚，平日里罗青衡还会经常欺负罗青衡，罗事誉却从来没有管过。
　　听说罗事誉跟他妻子在小孩还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那个家里没有人会维护罗青岚，这些年这个女孩一直过得很困难。
　　无尘也凑过来看，看到这上面的信息不由得皱眉，她想起了罗青岚身上的伤……
　　监控里，吴队长已经开始发问：“你认识死者？”
　　罗青衡点点头，无所谓的说道：“我和叶笑是同事，但是不熟，她是最近才加入考古队的，我们才认识两个星期不到，我们平时没怎么说过话。”
　　他在急着跟叶笑撇清关系。
　　吴庆看着他的眼睛：“你昨晚跟她见过面？”
　　罗青衡犹豫着点点头，紧皱着眉头：“昨天有工作上的事找她聊了一会儿，没聊很久就离开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我为她的死感到惋惜。”
　　吴队长不太相信的盯着他看，又问了一句：“是吗？”
　　“嗯！”
　　“可是有人说你是半夜才离开的，这个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说，但是我真的只跟她聊了一会儿，只是工作上的事。”罗青衡咬紧牙关，抬头盯着吴队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考古队里有很多人嫉妒我，或许是谁想把这事栽赃给我，你们不要相信，要是真的相信了就真掉进坑里了。”
　　吴队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点点头又问：“那你们都聊了什么？”
　　“就一些工作上的事。”罗青衡肉眼看见的紧张了起来“我们聊了一些……发掘的问题，只是工作上的事，我们工作保密性很严格，不方便说。”
　　吴庆微微挑眉：“可是现在已经出了人命，也还是不能说？”
　　罗青衡很抱歉的看着吴队：“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工作规矩……要不你们去问我爸？考古队里的规矩都是他定的，我没法做决定。”
　　吴庆点了点头，顿了一会儿又重复问了一边：“你和叶笑真的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确定真的没有一点儿别的关系？”
　　这一次，罗青衡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跟她不熟，不是因为工作的话或许都不会说得上话，她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才落到这个下场？真的很吓人诶。”
　　吴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示意他可以离开，让下一个人进来，巧合的是下一个进来的人就是罗青衡，闵轲樊在监控这边能够清楚的看到，罗青衡在和罗青岚擦肩而过的时候瞪了她一眼，后者吓得一个瑟缩，罗青衡好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那边的人听不见，监控这边也没法听到。
　　罗衡威胁了她？
　　罗青岚有些畏惧的坐到椅子上。
　　想起先前那些笔录，吴庆有些心疼这个女孩，给她倒了一杯水，轻声安慰：“别害怕，你只要跟我们说清楚你知道的事就行，我们会帮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罗青岚接过水杯，沉默了半响，眼泪从眼睛滑落，吴队也不多问什么，默默给她递过去了纸巾。
　　又过了一会儿，罗青岚才开口：“抱歉，刚刚我情绪有些失控了。”
　　吴庆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开始正式进入询问环节：“我听说你认为是你哥哥害死了叶笑？”
　　罗青岚点点头示意他问。
　　吴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昨天离开的时候哥哥他进了叶笑的帐篷。”罗青衡呼了口气，她蹭了蹭自己的眼角“我了解我哥是什么样的人，他想对叶笑下手，他的手段我见识过……”
　　说到这里，罗青岚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似乎是冷极了。
　　吴庆发现她的异样，有些担忧的开口：“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找医生？”
　　罗青岚摇摇头，继续道：“罗青衡表面看上去是一个好人，但是他的心比谁都黑都恶心，他对自己看上的人会不择手段，下药强上什么的通通都不在话下，而叶笑又是一个刚烈的性格，长得漂亮，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可以想象出来。”
　　吴庆眉心一跳，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他是你哥哥。”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和我爸都没拿我当过亲人看，平时非打即骂……我不会包弊他。”
　　吴庆还是有些疑惑的点，他一直对这一点很疑惑：“你跟叶笑不是住一个帐篷吗？为什么那时候会离开，而且一整晚都没有回去？”
　　“是……罗青衡要求的，他说跟叶笑有事。”罗青岚眼眶微红，可以看得出来她其实很愧疚“我其实有问过叶笑的意见，我怕她会出事，是她说自己跟罗青衡好好聊聊，我才给他们让出时间，然后在外面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天亮了，我不想打扰叶笑休息，就没回帐篷，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人竟然就这么没了呢！
　　……
　　袁泽皱眉，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所以叶笑是被罗青衡杀了？”
　　闵轲樊摇摇头：“首先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死者是叶笑，得等法医的DNA检测报告，其次我总感觉这事有点太过于顺理成章，有的时候太过顺的事反而更可疑，我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太对。”
　　无尘盯着监控里的人出神，白瞑转头看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无尘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袁泽抱着水晶球转过身：“有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觉得罗青衡有些太紧张了？”
　　闵轲樊点点头：“昨天晚上肯定发生过什么，他在对警察说谎。”
　　袁泽下结论：“说不定就是他杀了叶笑。”
　　闵轲樊不可置否。
　　袁泽转头看向白瞑，有些疑惑：“叶笑跟你不是同学吗？为什么她出事了你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白瞑眨了眨眼睛，说出来的话异常高深莫测：“大概是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历过太多的离别，所以已经很看淡死亡……人都会死，你怎么知道死亡对她来说不是一种解脱呢？”
　　袁泽：“……”他竟然无言以对。
　　他回头看向闵轲樊，想看看他听到男朋友这样的话之后是什么反应，结果却让他失望--这人什么表示都没有。
　　袁泽戳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问：“你不觉得他这样的想法有问题吗？”
　　闵轲樊摊了摊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听多了就习惯了。”
　　袁泽：“……”他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闵轲樊还是抬手揉了揉白瞑的脑袋：“看淡死亡没什么，别放弃生的希望就好，如果你死了我肯定会伤心死。”
　　袁泽：“……”他们明明应该讨论正事，却猝不及防的吃了一把狗粮，真是够够的了。
　　白瞑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许下承诺：“我明白，我不会离开你。”
　　人的一辈子其实很短，不过短短几十年，就算从现在开始算，白瞑最多也只能再陪他七十多年，等闵轲樊这一辈子过去重入轮回，他们之间不会有再多的交集，白瞑会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就像先前的无数年一样，他们之间本来就该那样。
　　“在想什么？”
　　闵轲樊一边关注着监控里的人，一边也在关注白瞑，见他出神了好一会儿，便开口问。
　　白瞑摇摇头：“没有，想到了一些学习上的事。”
　　闵轲樊点点头，没有细想：“没事就好，话说回来，这个研究队里都发生这样的事了，为什么还能继续研究下去？”
　　白瞑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这个研究是政府那边发起研究的，据说是很上面的人提出的项目，不管发生什么，就是已经死了人也好，只要他们不说解散，这个项目都得继续下去。”
　　虽然，白瞑已经可以猜到这个项目有谁插了手，地府和人间政府有约定，阎君的要求，只要不会伤害到人界的利益，人间政府都必须照做，这个项目八成有白齐那个混球的一笔。
　　估计自己会到这里来都是他安排好的，但是白齐到底想做什么？他费尽心思做那么多事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卿军山到底有什么特别？
　　莫名的，白瞑觉得这里有一股很浓重的熟悉感，这感觉在冥冥之中吸引着他，可是这种熟悉感却让他畏惧，这种矛盾的感受从他到这里的第一天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希望只是他多想了，除此之外，阎君殿那边似乎出了问题，他能够感觉得到……等闵轲樊离开这里，他还得回去一趟，问清楚白齐到底是什么情况……
　　“罗事誉进来了，先看看他怎么说。”
　　闵轲樊的声音拉回白瞑的思绪，重新把目光放回监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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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Section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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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检报告当天晚上吴庆便让人给闵轲樊他们送了过来，考古队众人的笔录还在整理，是说第二天会给他们送过来，闵轲樊没多说什么，跟白瞑一起看这份资料。
　　根据DNA检测显示，死者身份就是叶笑，另外让叶笑毁了容的物质是硫酸，有人将硫酸泼到她的脸上，只不过法医没在她脸上发现生理反应，那硫酸应该是死后泼上去的。
　　白瞑仔细将那份资料看了一遍：“她在死之前跟人发生过性行为，那个人是罗青衡吗？”
　　“这一点还得再等几个小时才能知道，不过从她身上的伤痕和手脚上的束缚勒痕来看，她应该不是自愿跟对方发生关系的。”
　　闵轲樊紧皱着眉头，叶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太多了，他想不到这个女孩死前都经历过些什么：“杨知晓跟叶笑是朋友，杨知晓失踪了一个多月后被发现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就在他家人报失踪案那附近，叶笑却在知道杨知晓死亡的事之后第二天也死了，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白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闵轲樊搂过他的腰让他坐到自己腿上，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说……她们的死跟罗青衡有多大的关系？”
　　罗青衡在考古队众人嘴里是个风评极差的人，但是他很懂得在别人面前装阳光大气，至少他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闵轲樊并不觉得他是什么没教养的人。
　　白瞑很顺手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跟他对视：“不知道，但是太顺理成章的事本身就有问题，这个案子会那么简单吗？”
　　闵轲樊沉吟半响：“我也觉得不会那么简单，这个考古队里的浊水比我想象中的深。”
　　这个不知道是谁发起的考古研究队，在这座山里兜兜转转这么久，没见他们发掘出什么用的东西，麻烦事倒是制造了一堆。
　　明明想进这个研究队这么困难，闵轲樊进来的时候也让自己父母帮忙磨了好一阵子才进来的，白瞑也是，如果不是因为孙灿的名望在那里，他也压根进不来。
　　可实际上这个研究队的含金量实在是有些让人怀疑，就算只是一支普通的考古队，在这里磨了这么久也该有些发现了才对吧。
　　“其实他们之前有挖出来过一些文物，只是还没有报备上去。”说起这些，白瞑眼神微黯，让人看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不仅没有报备上去，不知道是谁还复刻了好些赝品流了出去，在外面开‘博物馆’。”
　　白瞑心里清楚，孙灿先前带他去的那个地方压根就不是什么博物馆，那里要么是一间黑店，要么就是专门为了让白瞑去看而临时准备的，只是孙灿这一辈子对兰情过于执着，所以才会被蒙蔽双眼。
　　那里的兰情有真实存在过的文物复刻，也有纯粹捏造出来的赝品，对方是想告诉他自己手里有兰情，想引诱他过去。
　　这就是一个陷阱，结果白瞑还是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但是有些事总得去面对，他不可能永远逃避下去。
　　闵轲樊蹙眉，有些不理解：“没有报备上去是什么意思？”
　　白瞑轻声说：“那些文物现在就藏着研究队里，只要用心一些就能找到，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有可能被倒卖了出去。”
　　“。。。”
　　闵轲樊抬头注视着自己爱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好像没有任何杂质能够污染，可是这么一双干净的眼睛他却永远看不懂这双眼睛藏着的心思。
　　“你想去找？”
　　白瞑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为什么？”闵轲樊轻声问，抬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进这个考古研究队？那些文物对你来说意义是什么？你的目的就是那些文物？”
　　白瞑轻笑，欺身向前：“你是觉得，我想私吞那些文物拿去卖吗？”
　　“那倒不是。”闵轲樊手上轻轻用力，白瞑一下子就靠得更加近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好像一直都读不懂你，这让我很不开心。”
　　“或许我就是想拿他们去卖唔……”
　　闵轲樊将他的唇吮吻一遍：“好好说话，知道了没有。”
　　白瞑眯眼：“……”
　　“我说过我会相信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相信，但是你什么都没跟我说，那我就只能靠猜。”闵轲樊抵着白瞑的额头，叹了口气“可是我现在好像发现，你并不信任我，对吗？”
　　“为什么这么想？”
　　闵轲樊苦笑：“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你的表现没有让我觉得你相信我，我总觉得你会随时离开，你也不相信我相信你的话。”
　　所以每次他们在谈起这些敏感的事时，这人总是对他各自试探，或者自嘲，他甚至……还想把自己推开。
　　“可是能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你啊！要怎么样才能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白瞑顿了顿，手从闵轲樊的肩膀移到脸上，捧起他的脸：“你说过你相信我。”
　　“嗯。”
　　“那我是不是说过我不会离开你。”
　　闵轲樊微微一笑：“对，你说过。”
　　“我说话算数。”
　　闵轲樊：“我知道。”我愿意相信你，只是没有安全感。
　　白瞑总是给他一种随时会消失的感觉，即便他已经彻底得到这个人，可以放肆的对他为所欲为，可是心底却还是有一丝空落落。
　　或许是因为白瞑的隐瞒，又或许是因为他对不确定的未来的恐慌，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他只是害怕自己会失去他。
　　两人沉默半响，闵轲樊开口道：“你想去看的话我可以陪你。”
　　白瞑僵了一下：“什么？”
　　闵轲樊轻笑，抬手摸上他的脸，认真的说：“你不是想去看那些文物吗？我陪你去。”
　　不管罗事誉有多不爽，闵轲樊在考古队的行动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但是白瞑不一样，有些地方他不能靠近（当然了，有那个必要的话，白瞑就算将那些地方翻个底朝天也没人能发现，只是白齐最近估计在这附近，白瞑并不是很想跟他争吵，只好选择比较麻烦一些的方法），被罗事誉发现的话或许他就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不怕吗？”
　　闵轲樊疑惑：“怕什么？”
　　白瞑还是在试探：“万一我在骗你，我所做的所有包括和你在一起都是为了利用你……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看起来都很可疑不是吗？”
　　闵轲樊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那又怎么样，如果到最后我发现你骗了我，只能说明我输给了你，没什么大不了，至少我愿意相信你就行，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没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
　　白瞑微怔，看着他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以前他就知道这个人很能说，只是在他的意识里，这个人一直都是说混话比较多，可是现在说起情话来竟然也是一套一套的，这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了怎么办。
　　偏偏这人还不自知（天知道他是真不自知还是假不自知），很是无辜的看着白瞑：“怎么了？”
　　白瞑叹了口气，低头吻他的耳朵，轻声说：“没什么，睡觉吧！”
　　“好……”
　　……
　　另一边，无所是事的无尘走到河边，很是“巧合”的碰到坐在河边石头上发呆的罗青岚，于是便走了过去。
　　她现在已经换了一个帐篷住，原来跟叶笑一起住的帐篷出了那样的事，说什么也不可能再继续住下了。
　　现在她自己一个人住，因为叶笑的事，大家其实也有些避讳她，没谁敢跟她同一个帐篷。
　　细微的脚步声惊动了她。
　　“你怎么过来了？”罗青岚有些吃惊的看着身后那小孩“这里刚发生这么多可怕的事，你一个小孩怎么还到处乱跑。”
　　无尘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反问道：“你呢？你不害怕？”
　　罗青岚顿了一下，随后轻轻摸了摸无尘的脑袋：“害怕是有那么一点，但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知道很多事，所以其实也没那么害怕，但是你还小，不一样。”
　　无尘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问题把罗青岚给问住了，她解释不出来。
　　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小孩的心思比大人更善良，更干净吗？还是因为小孩子身上有他们这些人所没有的纯真。
　　无尘自顾自的爬到罗青岚身边坐下，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看着河水出神，好像她能一直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
　　“你哥哥呢？他都不管你在做什么去哪里的吗？”罗青岚转过头看着她，有些担忧“这里的森林很大，很容易走丢，他都不看着你一点？”
　　无尘摊了摊手：“他忙着跟人谈情说爱呢，才没空管我。”
　　罗青岚：“……你哥哥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无尘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两人相继沉默，坐了很久，罗青衡犹豫了好一阵子才问：“你跟白瞑是亲兄妹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就感觉你们长得不是很像。”
　　无尘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罗青岚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开口：“是不是不方便跟我说？”
　　“也不是，只是这不是什么好的过去。”无尘淡然，她她说的表情没什么什么变化，让人看不明白她的心思，“我的过去，其实还挺惨的吧。”
　　罗青岚皱眉：“很惨？”
　　无尘点点头：“我的父母很重男轻女，所以在我出生的时候，他们将我视为耻辱，觉得我给家里丢人，虽然是他们养大了我，但是我一点都不感谢他们。”
　　她的父母会把她养大不过是为了那个不务正业的哥哥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能出生的弟弟。
　　在那个家里，没有人将她当人看，她每天每天都要干很多活，不把父母安排的工作做完的话，甚至在什么都没做错时，她还是连饭都没得吃，不仅如此，那栋房子里甚至都没有一张属于她的床，她从小到大都只能在柴房打地铺。
　　他们从来没有将无尘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在那个家里，无尘只是他们免费保姆。
　　可是即便如此，无尘也还是对自己的父母心存一丝希望，她给他们找了很多很多借口……其实她心底还是渴望可以得到父母的爱的，哪怕是很微薄的一丝爱也好。
　　直到最后她的父母把她给卖了换钱，她才彻底死心。
　　“卖了？”罗青岚惊呼一声“现在社会治安这么好，怎么会？”
　　无尘看着平静的水面，将过去轻诉于口，似乎那已经不是什么可以牵动她心脏的过去了：“你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大城市里，自然觉得不可思议，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偏僻又落后，那里是警察都管不到的地方，买卖人口是常事。”
　　罗青岚：“……”她从来没想过无尘的身世背景会这么惨。
　　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这个可怜的姑娘，最后只能无力的说一句：“你父母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何止啊！”无尘轻笑一声，她的笑容不达眼底，余下全是漠然“被他们卖了之后我还以为是自己被拐了，拼死逃回来过，我当时就在想啊--我失踪了这么久，爸爸妈妈应该会担心的吧！”
　　结果回到家，父母和哥哥开开心心的在吃饭，没了她之后这个家反而更完整了，这让无尘意识到这个家其实从来都没有属于她的位置。
　　她回来了父母也并不见得有多高兴，脸上的不悦倒是多了几分。
　　然而更让人心寒的事还在后面，无尘转过头看着罗青岚，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又一次让他们给卖了，这一次我清楚的听到他们在谈交易，而我就像一件杂货店里的商品，卖家和买家为了砍价来回拉扯……”至于她本人会怎么想，没人在乎。
　　罗青岚怔住，想安慰她却无从下口。
　　无尘自嘲般笑了笑：“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恨他们，我想--既然这么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呢？给了我生命之后为什么又要这样折磨我？还不如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杀了我。”
　　罗青岚心疼的揉揉她的发顶，这孩子还这么小，她父母怎么能忍心做这样的事？实在是太没人性了。
　　无尘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对此只是一笑而过：“我当时真的很想结束自己的性命，然后我又一次逃了出来，这一次我没再回去，因为我知道回去了只会被他们再一次卖出去。”
　　无所谓了！
　　她已经对自己父母彻底心死，也对这个世界失去任何希望，可能只有死亡能给她带来解脱。
　　罗青岚摇头否认：“可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努力活着活下去或许会遇到好事，毕竟……”
　　罗青岚诡异的沉默了一下，随即偏开头：“有很多人想活却活不了。”
　　无尘点点头：“然后我遇到了哥哥，是他救了我，然后给我一个新的家，他一直很努力想给我更好的生活，即便他自己本身也不容易。”
　　在那无尽的黑暗里，白瞑是她独一无二的光，是白瞑将她带到了光下面，给了她重新生活的机会，给了她从来没有偿到过的家的温暖。
　　所以不管白瞑想要做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喜欢什么人都没关系，无尘会尽自己所能无条件支持他。
　　听完全程，罗青岚除了心疼这个可怜的女孩之外，也感慨他们的情谊：“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嗯。”
　　罗青岚说：“真好。”
　　无尘转过头，突然道：“你有点奇怪。”
　　罗青岚眉心一跳，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无尘：“什么意思？”
　　无尘摇摇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你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但是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罗青岚偏开头：“是你的错觉吧，我明明一直都这样。”
　　“是吗？或许吧！”
　　无尘问道：“你现在还住在那间帐篷里吗？”
　　后者摇摇头，不仅没住在那里，她甚至都不敢回去，而且警方也拉了警戒线。
　　无尘说：“警方该查的都查过了，我陪你回去拿点生活用品吧。”
　　罗青岚满脸感激：“谢谢。”
　　毕竟要她自己一个回到死过人的帐篷，其实也挺为难她，有无尘的陪伴会舒服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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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Section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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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本来在和无尘聊着案子的事，无尘拿出一份纸质资料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白瞑翻了几页微微皱眉：“在哪里拿的？”
　　无尘回答：“在她们的帐篷里，我该怎么办？”
　　白瞑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白瞑突然一抖手，那份资料便烟消云散：“这样呢？”
　　无尘低下头，两只手手指搅在一起：“谢谢。”
　　“不用谢我，有没有这份资料都影响不大，只是我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白瞑……”
　　一个很虚幻的声音在耳边环绕，那个声音好像来自森林深处，他们一边聊一边往森林里面走，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出现了这个声音，奇怪的是这个声音竟然还给他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
　　是在呼唤他吗？
　　“哥哥，怎么了？”无尘察觉到他的异常，出声问道。
　　白瞑回过头看着她，有些疑惑：“你没有听到吗？”
　　无尘疑惑：“听到什么？”
　　白瞑：“……”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可这是因为什么？
　　“白瞑……”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白瞑转过头看向身侧，他心里隐隐浮起一股不可言说的痛感，白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痛苦？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这里发生过……
　　“少主？”无尘有些担忧，走过来拉住他的衣袖“你还好吗？”
　　“我听见有人在喊我。”他分得清现实与虚幻的区别，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不是他的幻觉。
　　无尘静静的看着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对。
　　“白瞑，到这边来……”
　　那个声音开始变得有诱导性，虽然诱导鬼师这事听起来怎么看怎么离谱，但是白瞑还是循着声音的方向追了过去。
　　无尘不明所以的跟在他身边：“少主，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他们不是在讨论案子，不是在聊罗青岚的吗？白瞑突然这样是怎么一回事？
　　“先过去看看，我想知道是谁在捣鬼。”
　　话音刚落，还没等无尘反应过来，白瞑突然闪速向前，下一秒就理她远去，无尘赶紧追上去。
　　林间小路越来越窄，到最后已经无路可走，这里的生机也越来弱，原本的绿草从变黄再到彻底枯萎，就连树木也是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无尘紧皱眉头：“这里怎么回事，总感觉有一股很重的阴气的感觉。”
　　可是人间的小鬼碰上他们绝对会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怎么还会留下这一股阴冷的感觉？
　　白瞑停下脚步，抬头观察了半响才开口：“这里，大概是个古战场。”
　　无尘顿住，没说什么。
　　她明白白瞑话里的意思，古战场之所以森冷不是因为那些冤魂野鬼逗留不甘，而是因为这里死过太多太多人，大片血液渗透到地底，那些死去的人的不甘与痛苦全被这里的环境给记录下来，这才导致这里的死寂。
　　白瞑踩着枯草往里面走，越往里面走心里那股隐约的痛感就越明显，可是他还是渴望往里面走，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他们沉默着走了大概有大半个小时，在一处枯萎的荆棘处停下，脚下的泥土都是纯黑色的，明明是肥沃的土壤，这些藤蔓却没有一些要抽芽的意思。
　　白瞑看着那些荆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过去想抓，无尘被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他：“少主，你做什么？”
　　白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对状态不对劲，他叹了口气，伸手揉揉无尘的脑袋，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回过头看向刚才让他恍惚的荆棘，他伸手唤出歧鬼，刀刃向下滑，荆棘被硬生生劈出了一个长道。
　　白瞑收回歧鬼，走向自己刚劈出来的那条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往里面走这里的天色便越昏暗，感觉好像是时间在快进一样，可是现在明明还没到中午。
　　无尘抓紧自己的衣袖，眉心紧皱：“少主，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
　　白瞑停下来看向无尘，问道：“阎君殿的史册看过吗？有没有记录过发生在卿军山的战事？”
　　无尘认真的想了想，朝白瞑摇了摇头。
　　她先前跟白瞑待在阎君殿，平时没有事要做的时候就会到阎君殿的书房去看书，书里有很多无尘从来没有碰到过的人和事，那些都很吸引她的目光。
　　说起来，她第一次认字还是白瞑教她的……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时间果真是转瞬即逝的东西，可是他们的生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所以总是对时间不太在意，得过且过。
　　“怎么了？”白瞑一直没有得到她的回答，有点儿疑惑。
　　无尘回神，摇摇头说：“没有，史册里的神都和圣都是两个最和平的地方，没有经受过战争的侵扰，也是唯二从古至今没改过名字的地域。”
　　巧合的是这两个城市还是邻居，相生相惜。
　　白瞑叹了口气：“那应该就是更久以前没有记录过在史册里的战争了。”
　　无尘茫然：“没有记录在史册里？”
　　“嗯，阎君殿的史官是白齐上任之后才设的，那个时候人间地狱都很乱，我就出生在那个混乱的时代，算是时代悲剧的代表之一。”
　　无尘：“少主。”白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过去的事，永远都是她自己在猜，她好像永远看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算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提也没有意义。”白瞑摆摆手，抬脚往里面走“况且，即便不知道生在那样时代里，也还是有人注定以悲剧收场，我不过是运气不好一些罢了。”
　　终于，他们在一处陡壁前停下，那里围着很厚很浓密的枯藤荆棘，密密麻麻好像要将什么困死在里面一样，白瞑看到这样的场景，心底又是一阵抽痛。
　　白瞑突然说：“我好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无尘茫然：“什么？”
　　回过头，一滴眼泪从白瞑眼角滑落，无尘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他们现在的身体落泪的可能性小之又小，怎么会？
　　白瞑轻轻闭上眼睛，那到声音似乎又在身旁响起：“白瞑，我在这里，看看我。”
　　“我在这里……”
　　“在这里……”
　　“这里是他的葬身之地。”白瞑抬起手，银锁从手腕处窜出去，撒泼打滚将那些荆棘毁了个干净。
　　无尘就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一切变化都在瞬息之间，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一块空地，以及空地的尽头岩壁下面--那个骷髅头。
　　白瞑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抱起那个骷髅头放到自己怀里：“时间过去太久了，身躯都已经埋进地底，和土地彻底融合在一起，只剩下这个头还在。”
　　无尘站一边，歪过脑袋：“他是谁？”为什么白瞑会这么在意他？
　　白瞑轻声道，轻轻将手搭在骷髅头后脑勺：“你觉得能让我这么再意的人还能有谁？”
　　无尘：“……”她明白了。
　　白瞑动作轻揉的抚摸着那个骷髅头：“原来这个就是最初的他吗？比我想象中的要有意思一点。”
　　或许是因为他们现在共用一个魂牌，所以白瞑能够听到来自这人尸骨的召唤，这人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过去的事……这没什么，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一直在互相猜忌，谁都没有提起过自己的过去，很公平。
　　“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连一个正经的的墓都没有，就这样暴尸野外，他自己也没想过给自己收一下尸。”白瞑轻笑“看来我们还真的是半斤八两啊！”
　　这么说着，白瞑的思绪便飘到远在警局这边的闵轲樊身上。
　　闵轲樊本来已经答应了他要去找考古队发掘到的文物，可警局那边又通知要提审罗青衡，希望他可以过去旁听。
　　反正找文物的事并不急，白瞑就让他先去警局，自己和无尘先到处走走，顺便他们也可以有些独处的时间，聊一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
　　吴庆：“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闵轲樊回过神，看向单反镜后的审讯室，吴庆将尸检报告一份一份摆出来，罗青衡的脸色也从无所畏惧变得越来越惨白。
　　所有证据摆完，吴庆最后再下一剂猛药：“是不是你杀了叶笑？”
　　“不是，我没有杀她。”罗青衡死盯着吴队，紧张的抓着自己的手腕，差点没把手腕捏得淤青“是，我是跟她睡了，但是她是自愿的，我没有强迫她，我也没杀她。”
　　“这就是你说的自愿？”吴队长将叶笑手腕脚腕的照片拿出来，指着上面的束缚伤冷声问。
　　罗青衡很是紧张，他在努力解释：“那是她的要求，她说想玩点刺激的，想让我这样做，我才……”
　　吴庆猛的一拍桌子：“这样做是怎样做？”
　　“她、是她让我把她绑起来……警官，相信我，我真的没杀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罗青衡眼眶都红了，他害怕自己会被抓，害怕坐牢，害怕未知的一切“我是半夜的时候离开的，我离开的时候她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是吗？”吴队长又翻出另一张照片“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照片里是只剩下半瓶的硫酸，经过检测那硫酸的浓度与物质跟浇在叶笑脸上的硫酸一致，同时他们只在装硫酸的瓶子上发现罗青衡一个人的指纹。
　　罗青衡疯狂摇头：“这是什么？这不是我的东西？”
　　吴庆历声道：“这就是在你帐篷里翻出来的，而且上面除了你没有别人的指纹，这个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有人要陷害我……”罗青衡猛的抬头，终于为自己的不幸找到了一个解释“一定是这样，有人嫉妒我的生活，所以要陷害我，杀了叶笑之后嫁祸给我，你们快去把那个陷害我的人找出来，他才是凶手，他才是……”
　　“哦？”吴庆也没有非要否定他的意思，只是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那你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陷害你吗？又是怎么把这瓶硫酸放到你的帐篷里的？还有……为什么死的人是叶笑？”
　　“我不知道。”罗青衡抱着自己的头“我不知道，研究队里那么多人，他们对我不满的多了去，要说能进我的帐篷，那只是帐篷又不是我家，基本都可以说是想进就能进好吧，你问我有什么用，查案不是你们警察的职责吗？”
　　吴庆点点头，很是赞同他的话：“对，查案是我们的职责，所以我们现在在查你。”
　　罗青衡：“……”
　　吴队继续：“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到你身上，你跟叶笑发生了非正常性的亲密关系，也是最后一个见过叶笑的人，就目前情况来看，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罗青衡快被审问得崩溃，大喊道：“都说了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可是你没有证据证明你话的真实性。”
　　“……”
　　袁泽快步走到闵轲樊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罗事誉过来了，在外面闹着说要把罗青衡给带走。”
　　闵轲樊微微皱眉：“他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教授，连配合警方调查都不知道？”是疯了吗？还跑到警局来闹？
　　袁泽很是无辜的摇摇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已经有同事在外面跟他聊了，不过好像聊得不是很顺利。”
　　怎么可能会顺利，罗事誉只是一直在强调自己的儿子不会杀人没有杀人，非说警方在冤枉好人，要把他给带回去，警方这边自然不可能会听他的安排，双方只能一直这样僵持着。
　　袁泽低声说：“但是我总觉得这个罗事誉有些不太对劲。”
　　刚才闵轲樊在这边看审讯的时候，袁泽跑到接待室那边的监控去看了警方这边的同事和罗事誉来回拉扯的交战。
　　从罗事誉的表现里，袁泽感觉他有些过于紧张，好像罗青衡在警局里多待之后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样，他在害怕什么呢？
　　袁泽还问了自己的水晶球，只不过这个不靠谱的水晶球只说他在心虚，其实什么靠谱的信息都没说，就很让人无奈，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心虚？”闵轲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过头看向审讯室里的罗青衡，有些好奇罗事誉到底是自己心虚还是在替罗青衡心虚。
　　袁泽：“反正他现在在审讯室那边闹得挺厉害的，我感觉那些同事都快顶不住了。”
　　闵轲樊瞟了他一眼：“他们顶不住那你上？”
　　袁泽赶紧摆手拒绝：“ 不了不了，我搞不定这事，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吧。”
　　闵轲樊耸耸肩，他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没打算真的为难他。
　　袁泽是在罗事誉那边待得无聊才跑回这边来，毕竟他们那里除了来回拉扯也没别的事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干脆就回这边看看。
　　“所以现在里面这位是什么情况？”
　　闵轲樊：“自己看吧，不过我总觉得他不像在说谎。”
　　可是除此之外，罗青衡好像有在心虚什么，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看不明白。
　　袁泽也凑过来看：“可是证据不是明摆在那里了吗？”
　　所有证据以及证词都指明罗青衡就是凶手。
　　“但是这些证据都没有将他捶死，而且有的时候我们看到的证据……”闵轲樊顿了顿，看着审讯室后面的人轻声说“或许就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有可能为虚，他们要做的事还原绝对的真相，这个真相不能靠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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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Section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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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带着袁泽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白瞑捧着一个木头盒子进帐篷，他似乎很在意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
　　闵轲樊好奇想看看那盒子里面装了什么。
　　结果话都还没有问出口，白瞑就拉着他从帐篷里跑出来，是说有重要事要问他。
　　无尘和袁泽在帐篷面面相觑几秒，然后一块走了出去。
　　闵轲樊看着白瞑将他拉得越来越远，有些无奈：“你这是要把我拉到哪里去？”
　　白瞑顿了一下啊，松开他的手按照正常的速度往前走，不经意的开口：“所以呢，你在警局有什么收获？”
　　闵轲樊笑着牵回他的手，十指交握，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罗事誉在警局闹了一场，罗青衡不承认自己杀了叶笑，这两个人现在还在警局僵持着。”
　　白瞑点点头。
　　闵轲樊说出自己的看法：“不过看完审讯之后，我觉得罗青衡可能真的没有杀人，至于他有没有强迫叶笑……这不好说。”
　　白瞑皱眉，静静的听他说完全程，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呢？”
　　“什么？”
　　闵轲樊轻弹一下他的额头：“我问你自己一个人在考古队待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发现？”
　　发现？
　　白瞑的脑海中只浮现出那个干净的骷髅头……
　　不对，闵警官的问题跟那个没有关系。
　　好不容易，他将脑海里那个骷髅赶出去，回过神来接闵轲樊的话：“小尘说罗青岚也有些怪怪的，但是说不出哪里不对。”
　　无尘对罗青岚很是执着，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想去查她的事，对她的一切都很关注，所以罗青岚的变化她能够感觉得到，但是除了感觉得到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闵轲樊垂眉沉思：“这一家人……”
　　总感觉这一家三口都有问题，罗事誉显而易见的偏心，罗青衡自私好色，罗青岚呢？作为不被偏爱的那个孩子，她会是什么样的人。
　　白瞑：“我不太明白，罗事誉作为一个高知识份子，他见识过的世界也不小，为什么还会有那样迂腐的思想。”
　　即便是他们那个时代，白瞑虽然没有妹妹，但是他的父母其实一直想要一个女孩，他们会觉得女儿可爱贴心……怎么到了这个时代，反而想法更落后了呢？
　　闵轲樊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总会有思想歪曲的人，不管他有多有名望，做过什么样的大事都没法改变，他们是顽固不化的石头，也是我们要引以为戒的案例。”
　　不止是重男轻女，还有那些对他们这些少数性向的歧视，还有性别歧视……他们身边不乏这些人的存在，即便他们只是少数，可还是能直接或者间接给他们造成伤害。
　　白瞑想起来无尘，那个孩子就是从这样的痛苦中一路走来的，她很坚强，可以把过去的一切都抛弃，可是曾经那些伤害到底还是结成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疤刻在心底，永远都不会愈合。
　　白瞑想帮她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就这样糊里糊涂相互扶持，他们竟然也走过了这么久。
　　现在无尘不会再半夜惊醒，也不会再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拒绝跟外界接触，不再小心翼翼谁也不相信，她在变成无尘。
　　过去的红尘消散，她会渐渐改变。
　　也许她的伤疤永远都好不了，但是白瞑相信她能把自己活好。
　　“想什么？这么入迷？”
　　白瞑回神，轻声说：“在想你刚才说的话，真让人感动。”
　　闵轲樊有些无奈的揉揉他的头发，叹了了口气：“嘴怎么这么甜呢！”
　　“只对你甜。”
　　“……”再这样下去他真会招架不住的好吧，赶紧说回正事“正好罗事誉不在……你想去看看吗？”
　　他还记得要带白瞑去看文物的事，他答应过的事会一直记得。
　　白瞑斜过头看他：“你可是警察，就不怕人家告你知法犯法？”
　　闵轲樊无所谓的摆摆手，凑到白瞑边轻声说：“为了你知法犯法一回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话听起来还挺让人舒心，要是他没有把后面那些话补上的话：“主要是我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是监察员，监察员检查一下文物的安危也很正常吧。”
　　“……”就不能先让他感动一下吗？
　　然而闵轲樊还不打算就此打住：“再说了，作为一个人民警察，这个考古队疑点重重，为了查清楚原因，我去看一下哪些所谓的文物也实属正常不是吗？又不偷他的。”
　　白瞑：“……”这人真会扫兴。
　　不管怎么说，两人已经商量一致要潜入那个所谓的文物保存中心，名字起得这么好听，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厚一点的帐篷而已。
　　帐篷的具体位置是袁泽帮忙查探出来的，这废了他不少心力，把帐篷的所在告诉两人之后袁泽就没再参与，他不想管这两个人的事，也没兴趣跟在他们身边吃狗粮，于是申请留守“营地”。
　　闵轲樊表示不理解：“这个考古队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建一个简单的砖房存放文物不挺简单的吗？何况这还是文物，为什么会堆放在帐篷里？”
　　白瞑解释：“听说是上面的人不让。”
　　他也忘记是听谁说的了，总之就有这么一个事，是说上面的人要求不能破坏卿军山的生态环境，所以他们不能随便对这里的土地动手，于是他们在这里发掘出来的文物只能藏在保密性比较强的地方，或者多加几个保险柜，不能在这里建房。
　　“就是那里，有人在守着。”
　　白瞑和闵轲樊站在远处，是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白瞑让无尘去做自己的事，有什么意外情况及时通知他们就好，用不着跟他们一起。
　　无尘没多说什么，乖乖的把空间让给他们，作为一个好妹妹，她需要知道该退出的时候就立马退出。
　　白瞑问道：“怎么进去？偷摸着溜进去还是直接把他们打晕强闯？”
　　闵轲樊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能不能别这么暴力，现在是文明社会，咱不能这么暴力知道吗。”
　　白瞑：“……”他只是浅浅的提了一个意见好吧！
　　闵轲樊拉起他的手光明正大的往那边走过去，那两个守在帐篷边上的人见状，赶紧伸手拦住他们：“抱歉，这里不能进，你们还是往其他地方走吧。”
　　“不能进？”闵轲樊蹙眉“可是罗教授说我直接过来就行了啊！他明明说我们可以进去。”
　　白瞑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人演，他还挺有演戏的天赋的，看这神态看这表情，要不是白瞑清楚他们目的不纯，或许都会信了他的鬼话。
　　果不其然，那两位工作人员也开始犹豫了起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闵轲樊见他们已经开始动摇，又下一剂猛药：“真不能进？那行，我回去跟罗教授说你们不让我进……好歹我也是个监察员，没想到来到这里竟然会是这种待遇！”
　　他边说话一边摇头，拉着白瞑就往后走，一脸失望的表情。
　　在那两个工作人员看不到的地方，闵轲樊正在给白瞑数数：“三、二、一。”
　　话音刚落，后面声音便传了过来：“等一下。”
　　闵轲樊停下啊，回头疑惑的看向他们：“怎么了？你们还有事？”
　　两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一起让开：“既然是罗教授让你们来的，那你们就进去吧。”
　　闵轲樊满意的朝白瞑挑眉，那意思--看吧，还是得是我出手。
　　白瞑：“……”他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对。
　　不过不管过程怎么样，他们始终还是进来了，结局好就行。
　　帐篷里的光景跟他们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布局有点像寻雾阁摆出来卖的物品，一排一排整齐放在架子上，但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古董价值都不会太高，珍贵的东西自然不会那么随便摆出来。（当然了，对白瞑来说，这个世界的物品都一个样，无所谓珍不珍贵。）
　　可是这个帐篷里面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器之外，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那些奇怪的仪器就更不可能了，难道这些文物都不珍贵吗？
　　白瞑盯着架子上的东西看了很久，这些物件--锅碗瓢盆他都认识，不仅认识，它们是刻在白瞑灵魂里的阴影，但是这一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可怕，甚至有一种先前跟孙灿一起到那家假博物馆那里去的感觉一样，只不过这一次的“展品”更真实一些。
　　闵轲樊有些好奇的四处张望：“这就是这个考古队发掘出来的全部文物了吗？”
　　白瞑微微眯眼：“是不是全部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里所有的文物都是假的。”
　　“什么？”闵轲樊皱眉“怎么会？”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考古队，不可能连文物真假都分不出来，而且还还是所有的文物都是假的，这有些说不过去。
　　“负责管理这个帐篷的人是谁？”
　　“我没记错的话。”闵轲樊摸摸自己的下巴“应该是毛擎天吧。”
　　闵轲樊到底还是做过功课的，有很多白瞑无法得知的内部消息，虽然不了解这些人私底下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明面上的职位身份信息他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白瞑：“毛擎天本人也是考古界有名人物，不会连文物的真假都分别不出来。”
　　闵轲樊：“你的意思是毛擎天有问题？”
　　白瞑：“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不是吗？”
　　他们这个研究队保密性本来就高，进来的门槛也高，外面的人甚至都没办法知道这个研究队的存在，如果文物被调换被流通出去，那只能是研究队内部人员动的手。
　　毛擎天和罗事誉是研究队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如果是从他们这里出了问题，那自然可以瞒得密不透风。
　　“可是……”闵轲樊回头看向白瞑“你是怎么这么快知道这里的所有文物都是假的？”
　　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学究，要将这里的文物全分出一个真假出来也得花很长一段时间，就算白瞑再有天赋，他也还只是一个大学生，这么迅速的将这些文物分辨出来实在不太正常。
　　“可能是因为我平时接触得比较多，所以很轻松就看出来了。”白瞑面不改色的解释“毕竟我就是干这行的。”
　　闵轲樊就这样看着他，重复确认一遍：“真的？”
　　“真的。”总不能要跟他说因为自己对这一套东西具有铭记于心的恐惧，只要看到他们心底就会浮起一股森冷的感觉才一下子就认出来的吧。
　　所幸闵轲樊也没有要抓着这个点跟他死磕下去，把目光放回眼前的事情上：“这里的主要管理人是毛擎天，但是罗事誉也可以自由出入，要说罗事誉什么都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我不信他真的那么无辜。”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还正儿八经在准备发掘的事。
　　白瞑：“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罗事誉和毛擎天柱有合作，他们联合在一起把文物给换了，还有一种可能是罗事誉有什么把柄落在毛擎天手里，所以他不得不帮他。”
　　闵轲樊同意他的看法：“两种可能性都不低。”
　　白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杨知晓就是发现了什么才会送了命。”
　　毕竟杨知晓失踪一个多月，是她家里人报的案，明明研究队这边才应该是最早发现她出事的人，但是却没有任何报警记录，杨知晓的失踪对他们来说好像没有任何影响，甚至……没有人当她存在过。
　　人性不该这么冷淡，但是在这里切切实实是这样。
　　闵轲樊：“我想应该提醒吴队将这里的人重新问一遍，关于杨知晓的线索一点都不能落下。”
　　叶笑的死跟杨知晓的死其中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找到那个关键点而已，如果能找到那个切入点，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白瞑：“你说，还会有人出事吗？”这一次的事估计还是少不了兰情和那个蓝色衣服的人的手笔，他用过残魂珠，结果还是跟先前一样，一点叶笑的灵魂都没有收集到，跟之前在堰城大学时候一样。
　　闵轲樊：“希望别吧。”他喜欢抽丝剥茧查出真相，但是并不愿意看到有人死去，不过那人是怎么样的人，他都应该由人间的规则来约束和限制，身为警察的他相信法律的权威性。
　　白瞑附和了一声：“希望吧。”不过别人怎么样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不想在乎也不想管，他只要自己在乎的人都好好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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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Section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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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和白瞑顺利回来，袁泽看见他们都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两人安顿下来，外面就吵闹了起来，哭声劝声全部夹杂在一起……
　　帐篷内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研究队的人围成一个宽松的圈，将这一次的主角--罗青岚和罗事誉围在里面，罗青岚伤心的紧，一直在哭，旁边有人想安慰她，鉴于罗事誉在到底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稀稀碎碎的劝说，到底是一家人，没什么说不开的。
　　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不好管，所以他们都只在一边看戏。
　　闵轲樊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的肩膀：“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闹起来了？”
　　那人叹了口气，语气也很无奈：“是罗教授非说是青岚陷害她哥哥，让她到警局里去说清楚，说要把她哥哥换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闵轲樊皱眉：“罗青衡被警察传唤到警局是因为他的嫌疑最大，跟罗青岚能有什么关系？”
　　那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摸摸自己的脑袋说：“这就得问罗教授是怎么想的了，反正他一回来就抓着青岚在闹。”
　　“我不去。”罗青岚甩开他的手，抱着脸跪坐到地上，带着哭腔哭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他犯过的错要我去承担后果？我没伤害过任何人啊。”
　　罗事誉睁大眼睛：“他是你哥。”
　　“他是我哥？”罗青岚被气笑了“就因为他是我哥，所以他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因为他是我哥，所以他做过的所有错事要我来给他顶罪，因为他是我哥，他杀了人我要承担后果，就因为他是我哥，所以你从来不在乎我的死活对吗？”
　　罗事誉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罗青岚苦笑：“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青岚这话什么意思啊？”
　　“该不会就是我们想的那个吧！”
　　“不会吧，罗青衡平时的确好色，但也不至于对自己妹妹下手啊。”
　　“谁知道呢，你看他人都敢杀，对自己妹妹做些什么恶心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也对，罗教授竟然还这个样维护他……”
　　罗事誉清楚的将研究队里这些人的话听进去，气得两眼发白，都是因为她，随便乱说话让自己和儿子的名声败坏，得好好的惩罚她一下。
　　想着，罗事誉从一边捡起来一根棍子，就要往罗青岚身上打下去，一旁却凭空出现一只小手，不由分说的捏住了他的手腕。
　　低头一看，竟然是跟在白瞑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她的力气着实是大，罗事誉手里的棍子都抓不住掉到地上去，骨头好像快要被捏碎了一样痛。
　　“啊～你干什么？”
　　“抱歉，妹妹还小不懂事。”白瞑轻轻的把无尘的手拿下来，他跟罗事誉道歉，脸上却看不到什么歉意“但是她也只是为了保护弱小，已经成了习惯了，请别怪罪。”
　　“……”
　　白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罗事誉在欺负弱小，他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对。
　　闵轲樊也走过来，和袁泽一起将罗青岚给扶起来。
　　闵轲樊看着他：“罗事誉，按理来说你的家事我们不应该管，但是不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袁泽紧接着补充：“罗小姐已经成年了，她有自己的人权，罗教授你这样是不是已经侵犯他人的人权了？”
　　罗事誉气急攻心，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我只是在管教我的女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真的是管教吗？”闵轲樊冷眼看着他，声音冷沉了下来“我可没见过谁家管教孩子是这样管教的，罗教授你家怎么就这么特别呢？”
　　罗事誉：“……”
　　身边的声音再一次吵杂起来，这一次讨论的是罗家的教育方法。
　　罗事誉怒，好一会儿才把火气压下来：“够了，有什么好聊的，你们都没有工作任务吗？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布置一些？”
　　话音刚落，周遭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毕竟都是要在这里工作的，谁都不想得罪罗事誉。
　　“恼羞成怒了？”可惜闵轲樊并不受他管控，也一点也不顾忌他的面子“罗教授你这样可不行啊！这点度量怎么当领导者呢？”
　　“……”罗事誉额角抽了抽“闵轲樊，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还是你吃得太饱了，需要找点事做？”
　　他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楚，别人家的家事也要管，是不是有些太八卦了？
　　闵轲樊耸耸肩：“如果只是普通的家事我自然也不想管，可我看见的是一条发疯的狗疯狂在吠，我当然得阻止。”
　　人群里发出一声嗤笑，罗事誉脸上挂不住，火气蹭蹭往上涨。
　　“罗教授。”
　　这时，毛擎天从旁边走出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罗事誉看着眼前几个年轻人，感觉被他们压制着怎么都不爽。
　　毛擎天在一旁轻拍着他的背，示意他冷静下来，然后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罗事誉身体微微一顿，回头看向毛擎天，眼中全是晦暗，不过他的火气总算是降了下来，被毛擎天扶着离开。
　　无尘见他们都走了，也将罗青岚扶起来，把她带回帐篷，白瞑几人也跟了过去。
　　无尘细心的给她倒了水，然后问：“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罗青岚摇了摇头。
　　“你不能这样。”无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帮不了你，只要你能说出来我们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罗青岚沉默了很久，哽咽着开口：“我也不知道，爸爸他突然回来抓着我就说是我害了哥哥，让我去把哥哥换出来，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她哭得很伤心，在场的男士都不是擅长安慰人的人，这种时候只能靠无尘上，他们只能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
　　半响，等罗青岚的情绪冷静下来，闵轲樊才再次开口：“罗事誉他平时也这样吗？”
　　罗青岚有些茫然，像是没听懂他的问题：“什么？”
　　闵轲樊重新组织语言：“罗事誉平时对你也是这种态度吗？你不是他女儿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大概……是因为我妈妈在生下我之后没多久就抛弃了他，所以他把这事都怪到我身上。”罗青岚抹着自己的眼泪，说起这些事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疯狂往下掉“他恨我，从小到大，他的眼睛里就只有哥哥，从来没有过我的存在，不管做什么他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哥哥，我只是一个附带的赠品。”
　　或许在罗事誉眼睛里，只有罗青衡是他的孩子，而罗青岚什么都不是，罗事誉完完全全将她当作外人……
　　“这也太过分了。”袁泽抱着自己的水晶球，跟自己水晶球一起愤愤不平“明明都是他的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偏心。”
　　罗青岚摇摇头：“我都已经习惯了，只是这一次……这一次他想让我给哥哥顶罪，我怎么也不愿意这才闹成了这样。”
　　“顶罪？”袁泽惊讶的睁大眼睛“罗事誉是疯了吗？”
　　罪名哪是说顶就能顶的？罗事誉又不是蠢才，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罗青岚摇摇头，声音里全是惶恐：“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我还可以做什么？我是不是这辈子就注定这样了？”
　　“别这样想。”无尘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们都会帮你，你也不是只能这样。”
　　罗青岚眨了眨眼睛，很是真诚的盯着无尘看：“真的吗？”
　　无尘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谁这么认真过了，她朝罗青岚轻轻的点头：“对，我们会帮你。”
　　罗青岚瞬间热泪盈眶，抱着无尘痛哭：“谢谢你，谢谢你们……”
　　另一边，毛擎天将罗事誉拖进了帐篷里，给他倒了杯酒下火。
　　“为什么要让着他们？”罗事誉已经很努力在压制自己的火气，然而还是控制不住埋怨“他算得了什么东西，不过是上面派下来摆摆样子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权力吗？”
　　毛擎天自己喝了一口酒，不接他的话。
　　罗事誉继续：“还有那个白瞑，他到底哪一边的？竟然带着那个小孩一起来反抗我，他是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是吗？我立刻就把他赶走……”
　　“够了。”毛擎天轻轻打断他“白瞑那小子是孙灿推荐过来的，孙灿那老头什么性格你不知道？”
　　知道，他当然知道。
　　如果没有一个合适他理由他就把白瞑给踢出去的话，孙灿肯定会闹个天翻地覆，不让他们好过。
　　可是这让罗事誉怎么甘心：“难道我就要这样让他们骑到我身上来作威作福吗？”
　　“当然不会。”毛擎天拍拍他的肩膀“冷静点，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用蛮力解决的。”
　　罗事誉不解：“什么意思？”
　　毛擎天轻声说：“在这个研究队里，你始终还是掌握着话事权的人，白瞑他再怎么嚣张不还得按照你的吩咐办事，你只要给他增加多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工作，说是让他锻炼锻炼，等到他撑不住了自然会自己退出。”
　　现在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全是家里娇身惯养出来的，没多少人能真正吃得了苦，毛擎天相信白瞑撑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溜走，到时候他们也不用担心孙灿来找他们麻烦。
　　解决了一个问题，罗事誉心情好了不少，可是一想到还在警局不知道情况的儿子，他就笑不出来了。
　　毛擎天知道他的担忧，继续安慰：“青衡不会有事的，警察没有绝对的证据可以把他捶死，到最后还是得放了他。”
　　罗事誉紧皱双眉：“可是有很多小证据都指向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帮得了他。”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你先回去吧，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罗事誉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擎天啊，我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把我的青衡救回来。”
　　毛擎天摆了摆手：“放心吧，肯定不会让他有事。”
　　罗事誉到底还是离开了，毛擎天自己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到罗事誉越来需要他的帮助，越来越信任他，他着实是高兴。
　　看来他这一步走得很漂亮，有了罗事誉的帮助，以后他在研究队想做什么也方便得多。
　　“很开心吧。”
　　“开心啊……”毛擎天下意识回话，却突然顿住，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谁？”
　　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从他脖子上划过，毛擎天一个冷颤，猛的回头，压下心里的惊恐：“是谁在装神弄鬼，赶紧给我出来。”
　　“装神弄鬼？”那个虚无缥缈的女声再一次在帐篷内响起“难道你把我给忘记了吗？”
　　“你什么意思？”
　　“我有向你求救过的，还记得吗？”
　　“你、你……是你……”毛擎天被吓得瘫坐到地上，四处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心底升起一股浓烈的恐惧，他在害怕。
　　先前面对罗事誉时的游刃有余全然消散，他想往门口的方向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爬不过去，再怎么跑都只是徒劳。
　　他逃不掉了吗？
　　“救命，救命啊……”
　　“没用的，没有人会救你。”那个声音还是那样轻飘飘的萦绕在毛擎天身边。
　　帐篷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毛擎天在黑暗中隐约看到了一个黑暗的影子，那个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竟然从他身体穿了过去。
　　毛擎天只觉得一阵一阵钻心的冷从心底冲向四肢，他控制不住在发抖和害怕。
　　“想起来了吗？那天我也是这样哭喊的。”那个影子站在身后，冰冷的手按在毛擎天头上“我看见你了，把你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不救我就算了，还帮他们出主意，还利用这件事给自己获利……你说，我怎么能放过你呢？”
　　“对不起，对不起。”毛擎天双手合拢在一起疯狂跪拜，这一刻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没别的想法“我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放你一条生路？那谁来放我一条生路？”影子恶狠狠的开口“你知道吗？我喊救命喊得嗓子都哑了废了，你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有多庆幸，可是你竟然假装看不见，呵呵～假装看不见，就这样让我死在那畜牲的手里。”
　　“我没想到你会死，我承认自己是一时糊涂才……”毛擎天疯狂的跪拜叩头“是我的错，求求不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会报警会自首的，会为你讨回公道……”
　　“可是我没有机会了。”影子的声音有些悲伤。
　　毛擎天赶紧问：“或者说你有什么愿望，我都可以替你完成，你想做什么都行，我帮你好吗？”
　　“真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毛擎天心生欢喜，连忙回答：“真的真的，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一定尽力帮你完成，只要你能放我一马……你有什么愿望尽管说出来就好。”
　　“可是……我不需要了啊。”
　　毛擎天心绪大起大落，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黑暗中那个影子在轻笑，那笑声仿佛能穿透他的骨骼：“我也不是不讲理，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毛擎天再一次亮起眼睛：“真的？”
　　“当然，我说话算数。”影子的声音越靠越近，最后几乎贴着毛擎天的耳朵“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只要你赢了我就放你一马。”
　　“好好好。”毛擎天也不管是什么游戏，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游戏规则是……只要你能逃出这顶帐篷，那我就放过你，尽管试试看。”
　　“……”
　　“赶紧跑吧，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了。”
　　“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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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Section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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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的工作平白无故多了好几倍，他明明是一个负责研究文物的工作者，可这一次连送饭的活都交到他的手里，有种把他当成免费劳工的感觉。
　　他知道罗事誉是在故意刁难他，但是无所谓，这对白瞑来说算不上什么刁难。
　　无尘跟在他身边，帮忙一起将饭食送到毛擎天的帐篷里去。
　　才刚靠近帐篷，无尘停了下来：“死了。”
　　“嗯。”白瞑点点头，推测道“应该是昨晚就死了，没有留下其他人的气息。”
　　说着，两个人翻开帐篷走进去，将食物放到一旁的桌面上，开始观察起帐篷里这具尸体。
　　毛擎天跪在地上双手好像在半空中挥舞，驱赶着什么，嘴巴张得很大，大到给人感觉可以自由放进一颗鸡蛋，双眼瞪得那两颗眼珠都快要跳出来，一般人看到这一幅恐怖的面孔，定会被吓得尖叫，可惜发现他尸体的两位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女孩带着她那张无辜的脸绕着尸体走了两圈，抬头看向自家老板：“他好像在死前经受了不小惊吓。”
　　白瞑托着下巴点点头，若有所指：“知道吗？做了亏心事的人最怕鬼敲门。”
　　单是鬼敲门已经可以把他吓得半死，如果真的是鬼上会被吓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无尘疑惑：“可是这个案子不是一直环绕在罗家人身边吗？跟毛擎天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罗事誉没事，毛擎天反而死了？
　　白瞑想了想，回答道：“估计是他们一起做了什么吧。”
　　他们昨天去到那个文物中心，发现那里所有的文物都是假的，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好事，其实也不难猜，毕竟也就那么几个人有权限能进那里。
　　无尘抬手放在离毛擎天脑袋五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一颗残魂珠从掌心飞出，在毛擎天脑门那里转了好一会儿，无尘收回残魂珠后回头：“没有找到灵魂，大概也跟先前那些人一样，被夺走了。”
　　白瞑点点头。
　　无尘其实并不能明白：“拿走他的灵魂的人是谁？这些灵魂又能做什么？”
　　白瞑把手搭在无尘脑袋上揉了揉，轻声说：“大概是那场战争后的余孽吧，你不知道其实人的灵魂有很多你想不到的用途，贪念会让人无所不能，只不过那些都是禁术，使用禁术的人害人终害己。”
　　无尘：“他们难道不知道那是禁术？”
　　“那肯定得知道，只是有别的东西更让他们动心，所以就不在意别的了。”
　　无尘惊讶：“别的东西？是什么？”诱惑力强到能让人心甘情愿去练禁术？
　　白瞑冷笑：“比如说--阎君之位。”
　　无尘：“……”
　　白瞑退后两步，看着地上的尸体出神。
　　他们在人间弄出那么多事，收集了那么多灵魂，除了白齐的位置白瞑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但是他们想要白齐的位置，为此不息修炼禁术可以理解，兰情想要三魂七魄，所以也在拼命收集自己的身体，研究队里那些别换掉的文物，包括之前孙灿家丢失那个碗，现在估计都在兰情手里。
　　可禁地里那个魂为的是什么？
　　那个魂感觉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位置搞出这么多事来，那他想要的会是什么呢？
　　白瞑说：“他们其实都不知道，白齐其实一直都不想当这个阎君。”
　　尽管这个位置看起来光鲜亮丽，可有一句话没说错--高处不胜寒。
　　他在这个位置上待得一点都不开心，可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阎君殿也没有其他适合的继承人，况且白齐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
　　“阎君换届，先君以身祭贺，所以阎君换届，先君必死。”
　　所以白齐不能从这个位置上下来，白瞑也不会允许，他不想自己一个人被孤零零的丢在这个世界上。
　　“那……阎君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无尘有些好奇。
　　她先前并不敢问白瞑这些话，特别是某个黑衣服还在的时候，她连跟白瞑单独聊天的机会都少之又少，黑衣服消失了之后白瞑又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说起来这么多年他们聊得最多竟然是这几个月白瞑被赶到人间的时候。
　　白瞑叹了口气：“因为我。”
　　无尘：“？？？”
　　“他是想救我所以跟先君做了交易。”白瞑眼神微黯，他其实并不希望白齐这样做，可事已成定局，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就这样僵持着走了这么多年“算了，不说这些过去，报警吧。”
　　他们该看的都已经看完，剩下的就交给警察来处理。
　　吴庆怎么也没想到才隔了一天的时间，他竟然又得到研究队这里来，再把一具尸体抬走。
　　罗事誉得知毛擎天遇害的消息时，差点被刺激得晕过去，还好罗青岚一直守在他身边照顾着他，到底还是她的女儿，罗青岚做不到不管不顾。
　　作为目击证人的白瞑被叫到了审讯室，闵轲樊有些放心不下，又不好跟吴队说这是他们的编外人员（毕竟不是正规的），只能自己跟着，袁泽没什么事干，就陪闵轲樊一起看吴庆对白瞑的问询。
　　袁泽由衷的感叹一句：“他真的是跟审讯室结下了不小的渊源啊！”
　　原本在市局那边，灵祭组和刑侦队的审讯室他都进去“喝过茶”，这回都已经转移到神都市边缘来了，他也还是逃不掉进审讯室的命运。
　　闵轲樊没法反驳什么，因为他说的也的确没错。
　　吴庆没有要针对白瞑的意思，只问了一些寻常会问目击证人的问题，白瞑一一回答清楚，这可比审罗青衡的时候要和谐多了。
　　但是有的时候太过和谐反而也是一种问题，吴队长犹豫了一会儿，有些好奇的看着白瞑：“正常人碰到这样的事都会被吓得脸色发白，为什么你和你妹妹还能淡定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报警呢？”
　　白瞑眨了眨眼：“或许是因为我们小时候的经历跟寻常人不太相同，对我来说尸体曾经也是人，甚至比人要安全得得多，所以也就不怕了。”
　　“小时候的经历。”吴庆微微皱眉，到底是什么经历会让他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对尸体一点畏惧都没有“能告诉我们你们小时候经历过什么吗？”
　　白瞑摇摇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歉意：“抱歉，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提起过去。”
　　吴队长表示理解，毕竟谁都有不愿意提起的事，这人又不是犯人，他不应该去逼迫他什么。
　　“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还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后面会联系你。”
　　白瞑点点头：“好。”
　　另一边的无尘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唯一的不同是所有人都把她当小孩子看，即便看了身份证也不愿意相信她已经成年，非要给她安排一间舒适休息室来问……嗯！还有小点心。
　　可惜了，那些点心她一点都没碰。
　　等两人都被放出来，无尘快速走到白瞑身边，去拉他的手，很无辜的看着他。
　　白瞑回头看向刚才负责“照顾”无尘的几名警员，默默端起属于哥哥的架子，朝他们微微鞠躬，随后转身牵着无尘离开。
　　离开警局后，无尘默默的放开白瞑的手，刚才是因为人太多，她放肆一点白瞑也不会说什么，可她不应该越矩。
　　“没事，你牵吧。”白瞑突然说。
　　无尘有些怔的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白瞑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想牵就牵吧，在这里我是你哥哥。”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无尘内心其实还是一个渴望得到爱的小孩，只是太多的事逼着她长大，白瞑给她的身份又逼迫她假装成熟，她只能悄悄藏起自己的小心思，装成一个大人的样子。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吧！
　　白瞑知道自己强加给她的东西太多了，就跟白齐强加给自己的一样，但是白齐没有办法，他也一样，或许这就是宿命的轮回，他们都没有选择。
　　无尘有些欣喜的抓上白瞑的手指，他们的手都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无尘觉得有些暖和，牵着的手暖和，心也暖和。
　　“回去吗？我送你们一程。”
　　闵轲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手勾着白瞑的脖子就把人拖到自己身边去，占有欲极强的看了无尘一眼。
　　无尘：“……”至于吗？自己又不会跟他抢男朋友。
　　袁泽估计也觉得自己组长这幼稚的行径没眼看，走到无尘身边把自己的手伸给他：“没关系，我把我的手借给你，就当是补偿。”
　　无尘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不需要。”
　　袁泽感觉自己受了一万点暴击，怎么可以对他这么无情？
　　“行了，别聊了，赶紧上车。”闵轲樊已经将白瞑推进副驾驶，此时就等车下这两个人。
　　袁泽很是绅士的帮忙拉开车门：“请进。”
　　无尘：“……”
　　离回到研究队还有一段距离，几人干脆在车里聊起了案子，彼此都不把对方当作外人，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
　　闵轲樊：“估计罗事誉很快就会再次被喊到警局去问话。”
　　他已经将假文物的事告诉了吴庆，不能排除这些假文物跟尸体的关系，法医室那里已经躺了三具尸体，这些尸体之间肯定存在着什么不为人所知的联系。
　　袁泽很是疑惑：“这个研究队都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为什么还没有被叫停？”
　　正常情况来说，别说死三个人，就是有人受伤什么的得有一翻大动作，何况还是这样离奇的死亡。
　　白瞑解释：“上面想让我们查出卿军山的秘密，所以不愿意轻易结束这个项目。”
　　袁泽皱眉，依旧不解：“都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这已经不是轻不轻易可以言说的事了吧。”
　　白瞑：“但是他们并不是因为项目研究问题而死的不是吗？”
　　袁泽无法反驳，却还是觉得气闷，他都不知道原来上面的人这么不看重人命。
　　闵轲樊看了看两人，没有太关注他们聊天内容，只是问：“他们想知道什么秘密？不过是一座山而已，能有什么秘密？”
　　白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转头看着闵轲樊认真开车的脸，心想--这里的秘密可多着了，毕竟这人的尸骨都藏在这里。
　　说起来，他们昨天回去之后那个盒子就被白瞑藏了起来，闵轲樊是知道的，但他什么都没说，连提一嘴都没有。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想让自己为难，所以很多事也没有问，他其实一直在等自己开口亲自跟他说出真相……
　　只可惜，要让他失望了，自己心底的秘密永远都只能是见不得光的秘密，而闵轲樊却是一个带着光的人。
　　白瞑回过头看向窗外，车速太快，他只能看到外面的景色快速向后移动，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白瞑猛的坐起来，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手腕上的银锁微颤，它在害怕，刚才那个不是他的幻觉，它在看着他们。
　　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那个黑影有那么一瞬间给他一种要笼罩一切的感觉，丝丝缕缕的寒冷渗透进来……要是平时，他这样的状态银锁早就想趁虚而入了，可这一次银锁却一动不动，它已经被震住。
　　那是什么？
　　“少主？你怎么了？”
　　无尘发觉白瞑的不对劲，给他传音。
　　白瞑皱眉：“你没有发现吗？”
　　无尘很是茫然：“发现什么？”
　　无尘没有见到窗外那个黑影，车里的四个人只有他看到了，不对还有银锁（当然了，它不算人），所以刚才那个黑影是故意跟他碰面的？但是为什么？
　　他不禁想起白齐，那个人最近也在附近，虽然没有出现过，但白瞑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白齐待在这里肯定不只是为了看戏。
　　他的目标是那个黑影吗？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对他的压制性这么强，就连不可一世的银锁也这么怕害怕？
　　“少主？”无尘皱眉，还是不放心。
　　白瞑呼了口气，轻声说：“没事，别多想。”
　　闵轲樊把车停下来，转头看向白瞑：“你刚才看到了对吗？”
　　白瞑：“？？？”
　　闵轲樊转头看向后座那两位：“已经到了，你们先下去，我跟白瞑有些事要聊。”
　　“哦，好。”袁泽一句废话都不多说，转身就下了车。
　　无尘有些犹豫的看着白瞑，看到他朝自己摆摆手才下车。
　　等车里只剩下两个人，闵轲樊靠近过来，抬起白瞑的脸：“你刚才看见了对吗？”
　　白瞑微笑：“看见什么？”
　　“你说过你不会骗我。”
　　白瞑挑眉，干脆利落的承认：“那个黑影吗？对，我看到了。”
　　闵轲樊皱眉：“你怎么会看得到那些东西？”
　　闵轲樊其实是天生的阴阳眼，他能够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小时候因此被吓了挺多回，家里的长辈说阴阳眼百年难得一遇，他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要保护自己就得假装什么都看不见，就跟他先前那条项链一样，不能让别人知道。
　　直到现在，他走上了这条路，这双眼睛终于给他带来一定的用处，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白瞑似乎也跟他一样。
　　白瞑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一直都是这样。”
　　闵轲樊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他的眼睛：“一直都这样……会害怕吗？”
　　白瞑摇摇头：“还好。”正常情况下来说，是别的鬼会害怕他。
　　闵轲樊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们还真的是患难情侣，什么糟糕事都能碰上。”
　　他其实知道白瞑没完全跟他说实话，但他不愿意逼他开口，不想说就不想说吧，谁还没点秘密，只要他好好的就好。
　　白瞑微微偏过头，不跟这人对视，他们好像一直都这样，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从来没有变过，可这样的关系也同样脆弱……
　　白瞑目光黯淡下来，他们说不定还会重蹈覆辙，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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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Section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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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叩……”车窗被急促敲响，打断了两人的情绪。
　　袁泽和无尘在车外焦急的拍打着车门，表情都不太好看。
　　闵轲樊降下车窗，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怎么了？”
　　袁泽连忙说：“又出事了，罗青岚她好像疯了。”
　　疯了？
　　闵轲樊眉心一跳，跟白瞑对视一眼后赶紧推门下车，快步往研究队所在的方向跑去。
　　袁泽跟在后面念叨：“快点快点。”
　　他和无尘刚回到研究队那边，罗青岚就好像被什么给刺激了一样，从自己帐篷那边跑出来，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就对身边的人胡乱挥舞大喊大叫。
　　无尘和袁泽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只能急急忙忙回来找闵轲樊求助。
　　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啊……”
　　“救命，她要掉下去了。”
　　“快救人……”
　　研究队所在的方向一片骚乱，等几个赶到的时候地面上一遍狼藉，是被人为踩踏过的痕迹，有好些研究人员被吓得不轻，甚至好些人已经在哭泣。
　　问题是，四人找了几圈，并没有找到罗青岚的存在，只好一直跟着人群往前走，走到一片空地，不能全说是空地，因为空地的尽头是断崖。
　　几人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闵轲樊随手抓了一个人过来，沉声问道：“罗青岚人呢？”
　　“人、人……”那人颤抖着指向前面的断崖“她刚才发了疯，非要往那边冲……我们拦不住。”
　　“她跳下去了啊。”
　　人群里有人下意识撇清关系：“是自己掉下去，跟我们没有关系。”
　　白瞑下意识去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无尘，女孩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黯然神伤，但是很快就掩藏了起来，快到不是一直在观察她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白瞑碰了碰她的手背。
　　无尘回过头，朝白瞑微笑：“我没事。”
　　白瞑皱眉：“你用不着在我面前伪装，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必须做到什么。”
　　虽然无尘一直跟在他身边，且一直喊他少主为他做事，但是白瞑并没有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手下。
　　他其实也不愿意看到无尘强颜欢笑的模样，她难过的话大可大大方方的表现出来。
　　无尘低下头，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闵轲樊拿出手机再次给吴庆打电话：“很抱歉又打扰你，我们这边又出了问题，需要你多带些人过来帮忙。”
　　吴庆疑惑：“又出事？不会又有人死了吧？”
　　要不要这么快，他今天早上才刚把一具尸体带回警局，现在下午都还没有到呢！凶手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吧。
　　闵轲樊走到崖边，从上往下看--是万丈深渊，根本看不到底。
　　“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人坠崖了，需要多一些人去搜救。”闵轲樊叹了口气，捂着额头说“动作快一些吧，时间不等人。”
　　虽然罗青岚还生还的机率小之又小，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机率，他们不能放弃，万一呢！
　　吴队长带着搜救队火速赶到现场，崖上崖下双重出击开始找人。
　　考古队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加入找人的队伍，除了一个人--罗事誉。
　　这位罗教授死活要留在这里的帐篷里不肯出来，他说就当他从来没有过罗青岚这个女儿，不愿意一起参与搜救，似乎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这人怎么这么狠心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这些跟罗青岚不熟的人都知道要帮忙找，他作为人家父亲却不闻不问。”
　　“你们不知道吧，罗教授眼睛里只有他儿子，女儿在他眼睛里就是垃圾……”
　　“罗青岚投胎到他们家真是造孽啊。”
　　“可怜了这么一个好姑娘……”
　　无尘一直在白瞑身边待着，却不由自主的留出一对耳朵去听旁边的人说话。
　　白瞑看着她问：“要一起去找吗？”
　　无尘愣了一下，摇摇头。
　　她知道白瞑这是想帮她，但是她不愿意给他添麻烦。
　　“走吧，帮一下忙也好减轻一下他们的负担。”白瞑拍拍无尘的肩膀，抬脚往前走“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无尘也不再推脱什么，跟着他往崖底的方向走，他们找起尸体来并不比那些警察快多少，毕竟尸体没什么特别的，灵魂的话有气息在附近他们倒是能迅速找到。
　　只可惜，他们并没有感受到罗青岚灵魂的存在。
　　或许她真的还活着也说不定。
　　两人走着走着就偏离了大队伍，周围的环境越渐幽森，大有一股走进恐怖电影里的森林一样的感觉。
　　白瞑突然问：“你很在意罗青岚？为什么？”
　　刚到这里没多久的时候，无尘就表示对那个女孩感兴趣，并想亲自去查她的事，到现在发现罗青岚坠崖，她因为这个女孩而悲伤。
　　她和白瞑一样，活在阎君殿里的人注定骨子里藏着无尽的薄凉无情，能够牵动他们感情的人和物并不多。
　　无尘沉默半响，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少主，你还记得我的身世吗？”
　　白瞑：“记得。”
　　“少主不觉得我和她的身世很像么？”
　　其实无尘先前就跟罗青岚说过自己和白瞑之间的故事，那并不全身哄骗罗青岚的，有那么一部分的真实存在。
　　无尘出生的那个年代，不止是她家，整个社会重男轻女的思想都很严重，只是他们家尤为明显。
　　无尘是父母中间的孩子，那个时候应该叫爹娘吧！
　　无尘的爹娘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他们甚至还想再要一个弟弟……一家人过得也并不富裕，又因为孩子过多而更拮据，然而她的家人却将这种不富裕归罪到无尘身上，觉得是她给家里带来了厄运。
　　所以她在家里的生活非常艰难，除了包揽家里所有的家务活之外，家里的兄弟以及爹娘对她都是非打即骂，有时候还会拿她当泄气的工具，她身上永远有各种各样的伤口。
　　那个时候的无尘还老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即便已经伤痕累累，她也还是觉得自己可以改变家人的看法。
　　她总觉得只要自己长大了，能替家里人分担，家里人就会对她改观，就能够容得下她……
　　事实证明，有些事有些人真的永远都只能是恶魔，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会改变。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无尘十二岁那年，那是她刻在灵魂里永远都无法遗忘的黑暗过去，那些记忆永生永世纠缠着她，折磨着她--她被爹娘卖进青楼了！
　　可笑的是，在她爹娘眼里她竟然抵不过十两银子。
　　青楼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她才十二岁就被老鸨要求穿上那些不适合的，暴露的衣服去吸引客人的注意力。
　　那里的客人一个个猥琐至极，无尘只觉得恶心得想吐，可是她不听话又能怎么样，老鸨会把她扒光衣服捆起来打，那些淬了盐的鞭子落到身上感觉就像拿到在剜她的肉一样。
　　太疼了，太苦了。
　　为什么她要经受这些痛苦呢？
　　无尘那个时候也才十二岁，她怎么受得住这样的折磨，所以她妥协了，老鸨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少一些皮肉之苦就好。
　　但是她心里仍然存着一丝希望，说不定哪一天她家里人就会找过来了呢，说不定他们会把自己接回去呢！
　　她的爹娘还记得她对吧。
　　可事实是她在青楼被折磨了一年，从十二岁长到十三岁，也让老鸨对她彻底放下心来。
　　这一次，她自己想办法逃了出去，她还记得回家的路。
　　家里多温暖啊，哥哥弟弟和爹娘在饭桌上和乐融融的聊着天，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
　　无尘的出现让整个家的氛围都变了，哥哥的眼睛里还有嫌弃……
　　她好像让他们蒙羞了。
　　无尘局促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对。
　　爹娘却不说什么，只让她进屋去休息，他们还给自己留着房间--还是那间柴房，但是无尘觉得已经足够了。
　　家里虽然贫寒，但是比起青楼真的要好上千倍万倍，她宁愿在家里加倍的干活，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一年多的时间，无尘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可是半夜，她听到了那个吓人的声音--是老鸨。
　　她现在对老鸨的声音已经形成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睡得再熟都会被惊醒。
　　是听错了吗？
　　老鸨怎么可能会出现这里。
　　“就在这里面，你请。”这是她爹的声音。
　　“等一下。”娘亲的声音轻轻响起“你看我们辛辛苦苦跑一趟，是不是应该……”
　　“这里是三两银子，收好了。”老鸨蜿蜒的声音在一次响起“行了，动手吧。”
　　无尘心里在颤抖，她想逃，可这里四面都是墙，她根本无处可逃。
　　很快，柴房的门被踹开，老鸨站在门口朝身后的人挥挥：“把她给我抓过来。”
　　“不要，放开我，都滚开……”
　　无尘的力气根本挣不过他们，不一会儿便被压着跪在老鸨面前。
　　老鸨微微弯下要，一只手卡着无尘的脖子，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小姑娘，敢在我的眼皮底下逃跑，你也是勇气可嘉。”
　　无尘：“滚开，别碰我。”
　　老鸨“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也就嘴皮子厉害一点，看我怎么治你……你会乖乖听话的。”
　　老鸨站起身，朝身边的人摆手：“带走。”
　　“不要，爹娘救救我，爹娘……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救救我，爹、娘……”
　　无论她怎么哭喊，她的家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一声，也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动摇。
　　对了，本来也是他们把自己卖出去的，怎么可能会救她……
　　老鸨为了惩罚无尘出逃，将她丢到几个地痞流氓的房间……等无尘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气息都微弱得快找不到。
　　她没什么感觉，或许就这样死去她还痛快一些。
　　偏偏老鸨不愿意如她所愿，非要把她救回来。
　　“你生得这么一副好皮囊，不好好利用怎么行。”
　　无尘看着床顶，目光全是空洞：“我的身子已经废了，皮肤也是全身伤痕，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老鸨掩脸轻笑：“总会有客人喜欢，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无尘：“……”为什么现在连死都是一种奢望了？
　　老鸨在她床边坐下，抬手摸上她的脸：“认命吧，你没有生在一个好人家，这样的悲剧你避免不了，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
　　无尘：“那我还能怎么办？”
　　老鸨轻笑：“很简单啊，好好的替我干活，照顾好客人，等你存够了钱替自己赎身，以后远走高飞去过自己的生活多好。”
　　以后？
　　无尘闭上眼睛，她还有以后吗？
　　兴许是老鸨的劝说起了作用，无尘渐渐适应了青楼里的环境，会对客人笑哄客人开心，能给老鸨赚来很多很多银子……
　　渐渐的，老鸨对她放松警惕，其实只要放下心里的芥蒂，青楼里能给她的生活绝对比她在家里舒坦--毕竟这是用清白和尊严换来的。
　　渐渐的无尘在青楼里小有名气，很受来客的欢迎，唯一不好的点是她不会露出自己的手脚，旁人连窥探的机会都没有，进入闺房后里面的灯光也暗，什么都看不见……
　　大概又过去半年，老鸨终于不再死死盯着她，她有可以外出的机会，身边窥探她的视线在一点点变少。
　　那天，她穿了一套红色的长裙，那是老鸨专门给她定做的，还没来得及穿，说是等下再上次选花魁的时候可以用得上。
　　无尘看着镜子里精致的自己苦笑，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那天傍晚，她带着一条红绫，按照自己记忆里走过的那条路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家，没有她的家还真的温暖啊，永远那么其乐融融。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自己这么痛苦，他们却什么事都没有，明明自己的痛苦都是他们带来的……
　　那年，无尘还没到十四岁，她一身红衣吊死在家门前那颗柿子树上。
　　那颗柿子树从小就是无尘在照料，在无尘离开之后就枯萎了，无尘在上面吊了一夜，直到第二天老鸨找过来的时间才发现。
　　家里人觉得晦气，每每想把这棵树给砍了，却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被打断，与此同时，这个家也开始接二连三出现怪事。
　　先是碗碟莫名其妙被打碎，偶尔地板上会出现用血写的‘爹娘救我’‘去死’等字眼。
　　一家人过得苦不堪言，他们可没有钱换住处，实在受不了了，就去找来道士驱鬼。
　　无尘一脸无语的坐在柿子树上，看着那个道士倒腾那些乱七八糟的法事，她没看懂，当然了也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看见自己爹娘几乎掏空家产给了他三十两--卖掉自己的钱明明才十两，想想就亏。
　　无尘突然玩心大起，这个晚上就静静的待在树上看月亮，什么都不做，让他们以为自己走了，或者被道士给灭了，先让他们睡一个晚上的安稳觉。
　　第二天一大早，无尘又开始搞他们一个天翻地覆。
　　“放过我们吧，千错万错都是爹娘的错，你想怎么报复爹娘都可以，放过你哥哥吧。”
　　她爹娘到柿子树这边来祭拜了，原因是因为她搅和了几场哥哥的亲事，媒人上门询问的时候她把人媒人吓得腿脚发颤。
　　她的爹娘终于认错了呢，结果却是为了哥哥的亲事，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自己十四岁不到要承受这么多，甚至连命都搭了进去，哥哥却可以安安稳稳娶妻生子？
　　明明都是爹娘的孩子，凭什么自己的待遇差这么多？就是因为她是女孩吗？
　　她不原谅，这家人永远都别想好过。
　　后来啊，后来爹娘去世了，哥哥弟弟埋了他们，可惜这两个人也被爹娘给养废了，没了爹娘的他们每天过得浑浑噩噩，有一顿没一顿的活。
　　都不需要无尘做点什么，他们的生活就已经是一塌糊涂。
　　无尘只当是娱乐来看。
　　再后来，哥哥弟弟也死了，村里人替他们收了尸，这栋房子就这样报废……随着每年每年风吹雨淋，本就破旧房子开始一点点报废，直到最后只剩下几块石头。
　　无尘一直站在树下，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她离不开这里了，因为太深的执念，已经成了这里的地缚灵，永远永远守在这里，而那颗柿子树就是她的家。
　　后来，身边开始长出新的树木，原来的家早已不见踪影，被新的绿意所覆盖，她亲眼看着这里的沧海桑田，这里的一切都在变化，除了她和身边的这颗柿子树。
　　“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吗？”
　　有一天，一个幽冥诡异的声音是耳边响起。
　　“谁？”太久没有开过口了，她一下子被自己清脆的声音吓了一跳。
　　白瞑从树后走出来，摘下面具--那是一张少年的脸，似乎就比她大几岁。
　　摘下面具后他的声音也开始变成符合他这张脸的音色，虽然还是有些空灵，但很好听：“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无尘愣了好一会儿：“我没办法离开这里。”
　　白瞑转身往外走：“跟上来吧，现在可以离开了。”
　　无尘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她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
　　“……”她并不喜欢以前那个名字，也不愿意再想起过去的事。
　　见她一直没说话，白瞑便道：“不记得了吗？那我给你起一个名字怎么样？”
　　“好。”
　　“那就叫你无尘吧，放下前尘的干扰，以后你可以活得很好。”
　　“好。”
　　她有了新名字，就叫无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个好听的名字……
　　不知道走出去多远，无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逗留了这么多年的枯柿子树，却突然发现--柿子树发芽了啊。
　　她终于到了该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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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Section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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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现实比过去要舒坦得多，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细节其实她都忘记得差不多，只有一些刻在灵魂上的伤痛永远无法忘怀。
　　“罗青岚的经历跟我有些像……不管过了多久，我还是没有办法忘记当初对家人失望至极的那种窒息感。”无尘伸手捂上自己的胸口“或许，我对她共情了吧。”
　　白瞑转过头看向森林深处，轻声说：“你现在是无尘，阎君殿鬼师的人，没人敢对你不敬，也没人能伤害你。”
　　“是啊！”无尘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朝白瞑笑了笑“这些都是少主你给我的，少主是我的贵人。”
　　贵人？
　　不，他不是贵人，他从来都是煞星。
　　白瞑看着无尘，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的场面历历在目，他那一次并没有工作，之所以会走到那边是被某个人拉过去的，美名其曰--见识一下人界的风光……
　　然后他们就走散了，白瞑当时只能胡乱走走，看看能不能靠运气找到对方，他只打算找半个小时辰，找不到就回冥府去，然后在那片森林里远远就看到站在枯树下的无尘，一个孤寂死沉的女孩。
　　他平时其实不愿意管太多这样的事，毕竟这个世界悲惨的人和鬼这么多，他要是每个都救的话怎么可能忙得过来，再说了，他本来也不是一个良善之人。
　　只有那一次，他好像被这个小鬼的背影触动了，主动走过去跟她说话，将她带离那块束缚着她的地方，鬼师的住所也从此多了一个女孩。
　　那人发现多出来的无尘时还跟他闹了很久的脾气，当然是他自己一个人在生闷气，没有他的打扰，白瞑也乐得自在，谁知那人也是个没骨气了，第二天就自己认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跑过来说要跟他一起养孩子。
　　无尘：“是谁？”
　　白瞑回头，正好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什么都没有看清。
　　无尘想去追，刚抬脚便被白瞑拦了下来：“你先回去，跟在袁泽或者闵轲樊身边，他们能护住你，我去看看。”
　　他不敢让无尘冒险，如果是刚才在车里看到的那个黑影的话，他们在人间不一定对付得了他，本来属于冥界的人生活在人间魂力本来就会被削弱，必须得小心行事。
　　无尘：“少主，我……”
　　“快走吧，我不会有事。”白瞑看了她一眼，淡声说道“别在这里碍事。”
　　无尘本质上还是会对白瞑产生本能的敬畏，这人一个眼神她便没办法再出声，只好乖乖退下去。
　　白瞑抬脚往山上走，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个黑影残留下来的气息，他是想把白瞑引上去。
　　山上有什么？
　　研究队的工作一直在山角，还没有人往山上走过，也不敢轻易去探寻，这里是一片古树林，谁也不知道这里面都藏着什么，又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越往上走，周围的雾气开始越渐浓重，白瞑心里也渐渐升起一股奇怪的感受，他好像不太愿意往里面走。
　　白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是觉得前面有股危险的气息……
　　他费劲压下心里的不安与抗拒，抬脚往里走，人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方，阴气湿气比罔镜之地还重新，但是这里的阴气并不能疗养魂体，反而处处压制着他。
　　不知道走到哪里，那个黑影的气息开始越来越弱，白瞑身体的抗拒也越来越强，意识和身体似乎不同步，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没办法再前进了……
　　“总算找到你了。”手腕突然被人牵起来，紧接着是闵轲樊略微焦急的声音“在山里乱跑什么？有没有受伤？”
　　他本来和袁泽跟着队伍在找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把崖底大片空地给找遍了也没有发现罗青岚，崖底也没有水源，她不可能会消失才对。
　　现在也就只能把希望寄托放在崖壁上的工作人员，看他们能不能找到罗青岚。
　　这时，无尘自己一个人朝他们跑了过来，白瞑并不在她身边。
　　这两个人也不经常一起行动，闵轲樊并不觉得奇怪，只是顺口问了一句：“你哥哥呢？”
　　无尘想了想说：“我们刚才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往山上走了。”
　　闵轲樊一下子停下手里的工作：“白瞑跟上去了？”
　　无尘点点头。
　　“混蛋。”闵轲樊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袁泽，把无尘也交给他“你照顾好她，我去找人。”
　　森林这么大，闵轲樊差点无从下手，还好哭柳懂得探路--不知道为什么，哭柳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为什么，只想赶紧找到白瞑，看到他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闵轲樊一直吊着的心才放下来。
　　在闵轲樊握上自己手的那一瞬，白瞑感觉身体里那股抗拒消失了，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感觉一起消散。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不是他身体的原因，是白齐给他下的禁制。
　　只是他一直在借用白齐的魂力，所以才会分不清楚，以为是自身的原因，而闵轲樊一个无意之举帮他打破了那层禁制，他的灵魂向来如此，具有无与伦比的侵略性。
　　“我没事。”白瞑拍拍他的手“我好像看见有人往上面跑了，去看看。”他其实不算说谎，只是将感受替换为看见。
　　也不知道那上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白齐要这么费劲给他下禁制，还下得这么隐秘。
　　“可是很不安全，你真的要上去？”闵轲樊有些担心“森林本来就不是个安全的地方，这里还那么诡异。”
　　白瞑点点头：“我想去看看。”
　　那行吧。闵轲樊妥协，牵着他的手一块往上走：“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白瞑心里好笑，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现在的不管闵轲樊再怎么强都只是一个人类，他能做得了什么呢！
　　越往上走能见度越低，渐渐的两人就连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清，只能紧紧抓住对方的手，确认对方还在身边。
　　闵轲樊拧紧眉心：“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地方，他竟然有些胆怯，是因为这一片雾还是因为雾后藏着的秘密？
　　“迷雾障林。”
　　“什么？”
　　白瞑解释：“我以前在一本古书上见过，传说迷雾障林是一种神罚，走进障林的人伸手不见五指，而且会一直绕圈，绕到死也找不到出口，神罚的是把障林后的东西永远藏起来，不见天日。”
　　“这么玄乎？”闵轲樊表示不太能理解，而且“神这么有空的吗？还要搞这些奇奇怪怪玩意。”
　　“神罚只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大概是因为这里死了太多人，或许此刻你我脚上踩着的就是谁的尸骨。”
　　闵轲樊：“……”
　　白瞑没再说话，虽说神罚是假，但是走进迷雾障林的人从来没有走出去过，基本都死在这里面了，但是白瞑有些不一样--他不是人。
　　在障林林里他能够分清楚自己的方位，知道自己没有绕圈，还差一点他们便能穿障林走出去……
　　终于，眼前终于得到的光亮，只是这里怎么是一片雪地？
　　没记错的话卿军山的雪上只有山顶才有，他们就这么轻易爬上山顶了？别开玩笑吧。
　　寒风一吹，闵轲樊冷得一个瑟缩，外面的世界还是初秋，他能穿一件外套已经很不错了，白瞑只穿一件衬衫。
　　“你冷不冷？”闵轲樊想把自己的外套给他，虽然保不了暖，但是总比没有好。
　　“不冷，你穿好。”白瞑重新给他扣上扣子“我不怕冷，你能撑住吗？实在不行……你先回去。”
　　闵轲樊倔强：“怎么可能，走吧，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快去快回。”
　　冷是真的冷，闵轲樊感觉自己再往里面走牙齿可能都要开始发颤了，反观自己男朋友，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寒风一样。
　　这人也太逆天了，夏天穿着长袖一滴汗都没有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能抗寒呢？
　　白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要不你还是先离开。”
　　闵轲樊咬牙轻笑：“要我留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要装酷可不容易。
　　白瞑回头看向远处，不知道为什么，那边好像有人在喊他、在呼唤他，他有种必须要去看看的感觉，不受控一样想过去。
　　可是闵轲樊在这里却让他产生犹豫--不该带他上来的。
　　闵轲樊握紧他的手：“没事的，想去就去吧，实在撑不住我会跟你说。”
　　白瞑怔了一下：“谢谢。”
　　这人从头到尾没问过他一句为什么，不觉得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也不会质疑他的做法，一直在支持着他。
　　“走吧。”
　　“好。”
　　白瞑点头，也握紧了他的手。
　　“白瞑，你回来了……”
　　回来？什么意思？白瞑皱眉：“是是在说话？”
　　“怎么？连自己声音都分不清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你都忘记了吗？”
　　白瞑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对啊，这是他自己的声音，可是他的声音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啊！”那个声音好像能够听到他心种所想一般“这里是我们的葬身之地，你不记得了吗？”
　　白瞑愣神片刻，跪坐到地上，双手捂上脑袋……
　　“大人，冰窟已经挖好了。”
　　“嗯！人捆紧了吗？”
　　“老爷放心，他绝对逃不了，而且铁棺已经灌上铁水，天王老子来了也开不了他的棺。”
　　“只是灌上铁水能保证安全吗？”
　　“大人放心，棺外我们也用铁链捆锁，虽然没有棺内那条锁链那么牢固，但是绝对足够，他连灵魂都逃不出去。”
　　“处理好就行，哈哈哈……白瞑，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这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生错了人家吧，哈哈哈……”
　　好冷好冷，好重好黑。
　　放我出去。
　　白瞑抬手带响了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响，金属跟血液混在一起的味道并不好闻，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么多。
　　求生欲让他疯狂的拍打这身边的铜墙铁壁。
　　“老爷都准备好了。”
　　“爹，怎么样。”
　　似乎是哪个女孩的声音。
　　对了，是秦寇。
　　秦蔻，你好狠的心。
　　“这一次的事做得不错。”秦绱哈哈的笑了好一会儿，看得出来他很高兴“沉棺吧。”
　　白瞑渐渐放下来拍打的手，心开始慢慢的平静下来，他好像开始接受自己即将迈向死亡的过程，真的很冷，他好像摸到了一些冰碴，这让他认识到自己已经被丢进了冰窟里。
　　那就这样，慢慢的享受属于自己最后的过程。
　　“哥。”
　　男孩的脸庞在白瞑脑海浮现，他死了男孩该怎么办呢？对不起啊，到底还是没能照顾你长大，以后好好活着，再也别回来了。
　　神多都果然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哥，醒醒。”
　　白齐将手压在白瞑后脑勺，源源不断的给输送魂力，寒声道：“你给我清醒一点。”
　　白瞑抬手捏捏自己的太阳穴：“怎么回事？”
　　“这句话该由我来问你。”
　　白瞑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原来这里是莘君山啊！”
　　“我带你出去。”白齐起身将他抱了起来，抬腿往外跑。
　　另一边，闵轲樊将手里的枪丢下，他发现自己的子弹对那个黑影一点用都没有，但是哭柳可以伤到他。
　　枯藤从地上钻出来，往那个黑影身上甩过去。
　　那黑影跟玩似的躲避着枯藤：“昔日的黑无常原来已经变成这样的废物了吗？真没想到啊！”
　　黑无常？
　　什么玩意？
　　闵轲樊沉下声音：“你到底是谁？”
　　他本来跟白瞑走得好好的，没想到才走没到两步路，白瞑突然甩开他手往前跑，事故发生得猝不及防，根本没来得及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愣神几秒后闵轲樊想追上去，这个黑影却凭空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浑身被黑雾包裹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闵轲樊朝他开枪，子弹直接从他身体里穿过去，闵警官的子弹根本奈何不了他什么，也近不了他的身。
　　事到如今，闵轲樊也就只剩下哭柳这一件可以用的武器，可是那黑影依旧不以为意。
　　他是在阻拦闵轲樊的去路，但是并不想杀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啊，我只是……”
　　“见到本君还不退下？”一个冷沉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过来，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一跃而下，站在闵轲樊面前看着那个黑影。
　　那黑影顿了一下，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齐没要要追他的意思，他得先确认白瞑的安全。
　　闵轲樊见到了他怀里的白瞑，也顾不上询问他的身份，赶紧走过去：“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白齐看了他一眼：“先离开这里再说吧，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闵轲樊想伸手把他怀里的人接过来，结果却被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话说完白齐转身就走，都不给闵轲樊一个反应的机会。
　　闵轲樊皱眉，赶紧抬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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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Section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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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跟那个不知道什么人（白齐）一起将白瞑送回了研究队，袁泽和无尘见到他们赶紧把人迎进帐篷。
　　白齐目光落到闵轲樊身边的袁泽身上，想起先前白瞑跟自己说过的话--原来是他啊，跟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袁泽被他看到有些心慌，总感觉这人很不简单，他会不自觉的对他产生畏惧，总是不自觉的想要避开。
　　白齐收回目光：“他没事，只是昏睡了过去，过一阵子自然就会醒了。”
　　听到他的话，闵轲樊一直吊着的心才缓缓放下，他的目光也放到面前这人身上，心里疑惑：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从刚才他跳跃的高度来看，这不可能是个正常人，武侠剧里的主角都跳不了那么高。
　　无尘看到他的时候怔了很久，看看自己身边的人，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行礼，但是看见白齐朝她使眼色，便默默退回白瞑身边，什么都没做。
　　袁泽手里的水晶球沉寂下来，它好像也害怕面前这个人，连带着袁泽一块腿软的那种，明明面对鬼师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这是为什么？
　　白齐微微抬手，黄袍加身，君王气息凌人，不过一瞬便又收了回去，变回刚才那套便服：“阎君白齐，闵组长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阎君？
　　闵轲樊和袁泽对视了一眼，阎君不好好在自己的阎君殿待着，跑到人间来做什么？
　　白齐轻笑：“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正好路过，顺便找你们商量一些事。”
　　闵轲樊和袁泽更不能理解了，不是一直都是鬼师在跟他们交接吗？什么时候需要阎君亲自上场了？
　　而且每一次鬼师出现都带着那样的鬼面，怎么到阎君这里倒是这么坦荡，别的不说……这阎君还长得挺像大学里面受欢迎的年轻帅气的教授。
　　明明就长了一张温和谦逊的脸，只是长得再怎么好看，闵轲樊心底莫名的对他产生一种抗拒和不满。
　　闵轲樊：“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齐轻笑，走到白瞑身边坐下：“不干什么啊，就是碰巧路过救了你和这位小朋友一命，说起来……这小朋友长得可真够精致。”
　　说着，白齐还伸手过去要碰白瞑的脸。
　　“啪～”闵轲樊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声道“别碰他。”
　　管他是阎君还是别的什么，敢碰他的人，脑袋都给他拧下来。
　　“好凶。”白齐揉揉自己的手背，不痛不痒的笑了笑“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有点事需要找你们聊聊。”
　　说完不给众人反应，转身就离开了帐篷。
　　闵轲樊转头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人，朝无尘点点头，然后和袁泽一块走出去。
　　……
　　大概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白瞑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帐篷，转头就看到守在一边的无尘。
　　“哥哥，你醒了。”无尘惊喜，赶紧跑过来将他扶起“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白瞑摇摇头，伸手按住自己手上的银锁，好一会儿才开口：“这里竟然是莘君山。”
　　“是啊，我说你怎么这么能呢？我都给你设下禁制了你还能闯得进去。”
　　白齐掀开帐篷走进来，没好气的看着眼前的人。
　　无尘跪下朝白齐行礼：“君上，是无尘的错，无尘没有照顾好少主，君上不要怪罪少主。”
　　“我敢怪他吗？”白齐无语片刻，朝无尘摆摆手示意她起来“到底是他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永远要我供着才行。”
　　白瞑一脸无所谓：“你可以拿出主子的样子。”
　　“……”这人就是存心要跟他作对，不跟他抬杠心里不舒坦是不？
　　白齐看向无尘：“你先出去吧，我跟他有些事要单独谈谈。”
　　“是。”
　　无尘很干脆利落的离开，一点都不拖沓。
　　等帐篷里只剩下两人，白齐的目光放到他手腕上的银锁上：“它又不听话了？”
　　白瞑松开手：“一直这样，无时无刻不想占据我的身体，只不过没这个能力而已。”
　　白齐皱眉，抬手往银锁身上渡入一股可怖的魂力，银锁颤抖了一下，软了下去，白齐寒声道：“区区一条生锈铁索也敢有这么多想法，是当我不存在吗？”
　　白瞑甩了甩自己的手不说什么。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白齐偏偏就要把矛头指到他身上来：“我说你也是，阎君殿什么珍武没有，再不济歧鬼也足够你用了，干嘛非要留着这条天天想着害你的废链？”
　　白瞑沉默了一会儿：“它毕竟是最后陪我一起沉睡的东西，也是我在绝望里唯一能够抓住的……”
　　“但是如果没有它，你也不会陷入那样的绝望。”白齐走到他身边坐下，抬手摸了摸白瞑的脸“你的身体还在这座山的冰川底下呢，你都快忘记那时候的事了，干嘛还要闯进去？”
　　白瞑沉默：“我不知道。”
　　那段时间来发生的事对白暝来说极其痛苦，所以他后面将自己被活着封棺的事给刻意遗忘，却记得自己在严寒中度过一年又一年的感受。
　　那个时候他终于快习惯那样的寒冷和痛苦，白齐却将他从冰川底揪了出来，那是他和前任阎君做的交易，将白瞑重新拉回这个世界。
　　他清楚记得那三百年自己是怎么沉寂在黑暗寒冷的冰川下面，但是他什么都没跟白齐说，只是说自己忘记沉棺时的事。
　　后来白齐发现他每次提起沉棺时的事都不太稳定，就没有再问过，干脆还给他下了禁制，事实证明他做得没错，这一次要不是他发现自己的禁制被打碎，及时赶到的话，白瞑可能真的就要重新回到那个曾经沉睡的地方，这一次谁都救不了他。
　　所幸，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白齐轻声道：“既然你都想起来了，想不想把身体带回去？”
　　反正这人都已经把某个人头骨给带回去了，也不介意再多一些别的。
　　白瞑摇摇头拒绝。
　　白齐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白瞑偏开头：“没有为什么，就让它一直在冰川底下待着吧，于我而言它不过是一具用不上的躯壳，没有那个必要。”
　　行吧！
　　白齐也不逼他，事实上白瞑说的也没错，只要白瞑在他身边，那具躯壳在与否都无所谓。
　　“那你能跟我说说那时候的事吗？”
　　“什么？”
　　白齐：“就你被沉棺的时候，跟我说说那个时候的事。”
　　白瞑继续搬出以前的话来堵他：“没什么好说的，我都忘了。”
　　“……”他知道这人没忘，明明是刚刚才想起来的事，怎么可能会忘，他就是不想跟自己说而已。
　　两人在帐篷里沉默了很久，在阎君殿的时候，他们就经常这样，明明无话可说也还是要待在对方身边。
　　半响，白瞑开口：“那个黑影是什么？”
　　其实白齐把他抱出去的时候，他还有一丝清醒，看到闵轲樊和那黑影在打架，这个奇怪的黑影在这两天出现在他身边好几次，他没法不在意。
　　“应该是魅吧，一只被控制的魅，但是我没有跟他正面接触到，所以没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在控制他。”
　　“魅？怎么可能？”
　　魅是由怨灵组成的灵识，平时罔镜之地边缘也有很多魅存在，但是那些魅都不到人的一个拳头大，这两天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可是跟一个人差不多大，魅什么时候能长到这个体格了？
　　白齐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我就是觉得奇怪才到这里来跟着的，现在只庆幸我一直在附近，不然你会变成什么样不敢想象。”
　　白瞑倒是无所谓：“最多就变回最初的状态，或者在这个世界消失，没什么大不了。”
　　白齐睁开眼睛，目光中夹杂着无奈和不悦：“……你就非得说这些惹我生气的话？”
　　“……”他只是把事实说出来，哪里惹他生气了？这人生气的点还真是莫名其妙。
　　白瞑想了想，又道：“你真的是因为那个黑影才过来的？”
　　白齐偏了一下头，明显是不愿意跟他对视：“不然呢？你要想说是为了你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也挺担心你的安危。”
　　白瞑没理会他的玩笑：“你确定不是因为禁地里那个魂魄？他到底是谁？”
　　他早就想问了，但是先前白齐不愿意谈这件事，总喜欢逃避问题，导致他也没有机会问出口。
　　白齐其实很不愿意让白瞑靠近卿军山，还在他身上设下了禁制，可是却让这个考古队安稳的留在这里，知道他在这里也还是让这里的研究继续下去。
　　这些矛盾的做法让白瞑没法忽略。
　　他在帮那个人？
　　白瞑：“你是阎君，再这样胡闹下去不怕被反噬？”
　　白齐轻笑：“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有意思，也没对谁做什么，能有什么问题。”
　　白瞑并不接茬：“这么在乎他，为什么还要困着他？”
　　白齐：“……”这人爱追根究底的那股劲有的时候真的很烦。
　　他能跟他说什么呢？说自己不敢吗？自己常常会到禁地那边去，一待就是好几天，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一面，只是遥远的看着的影子吗？！
　　知道他跟兰情有往来之后，不旦不加以阻止，还特意给他开了路，让人界本该解散的研究队继续下去，他想看看那人到底想做什么。
　　有的时候白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只是希望自己在乎的人能留在自己身边，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但是到最后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对，在他身边留下的人都很痛苦，他有的时候甚至会想，要是当初没把白瞑拉回来，他会不会过得舒坦一点……
　　可是即便这样，他也还是没办法放手，痛苦也好不痛苦也罢，至少他们还在自己身边，这样他看起来才不会那么孤独。
　　他讨厌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冷了。
　　回过神来，白齐看向面前的人：“算了，我还有事，祝你好运。”
　　说完他弯腰在白瞑额头落下一吻……
　　“你在干什么？”闵轲樊掀开帐篷正好看到这一幕，火气一下子暴涨。
　　白齐只是回头朝他摆摆手，然后身体慢慢变得虚无，直至消失。
　　闵轲樊瞪大眼睛，有火没处发，好不容易把心里的话火气压下来，回到白瞑身边：“没事吧？他对你做了什么？”
　　白瞑摇摇头，朝他笑了笑。
　　“真没事？”
　　“真没事。”白瞑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着说“他就跟我聊了几句，估计是听到你进来的声音，故意想气你而已。”
　　看着白瞑这么平静的表情，闵轲樊只觉得诧异：“你不觉得奇怪，也不问一下是个什么情况？”
　　白齐就这样当着他的面消失诶，这跟白瞑从小到大的认知观念都会产生巨大的偏差吧，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瞑轻笑：“我都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习惯了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闵轲樊：“……”对哦！他忘了。
　　白瞑又问：“罗青岚找到了吗？”
　　说起这个，闵轲樊不由自主的拧起眉心，有些焦虑：“已经找很久了，还是没找到。”
　　警方还在继续搜寻，但是该找的地方都找过来，就是没有办法找到罗青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得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可是这不符合自然规律，明明所有人都看到她从那里跳了下去，为什么会找不到？
　　白瞑也沉默了起来：“罗教授呢？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闵轲樊：“吴队准备找他了解情况了，这里监控不多，很多时候只能靠研究队里的人的话了解情况，警方那边还得做足准备。”
　　罗事誉现在应该挺痛苦，一双儿女一个进了警局，一个生死未卜，和自己一起工作的同事也出了事，任谁经历这么多变故都会接受不的吧。
　　不过……闵轲樊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但是研究队里的人说罗青岚出事之前是从罗事誉帐篷里跑出来的，据说隐约听到他们在吵架。”
　　但是这些人云亦云的听说可信度到底有多高？
　　闵轲樊不敢轻易去相信，只是说出来到时候组合在一起再分辨集合。
　　白瞑坐了起来：“罗教授其实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对吧。”
　　闵轲樊点点头：“大家都看出来了。”
　　但是罗青岚的性格一直都是比较懦弱唯唯诺诺的那种，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很清楚。
　　很多时候面对父兄的欺压，罗青岚都是那种隐忍接受的状态，基本上不会反抗什么，她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所以她和罗事誉吵架这一点其实很奇怪。
　　但也不能排除例外的情况，毕竟人都是有底线的，被逼到那条线上的话，再懦弱的人都会崩溃会反抗，说不定罗青岚就是被逼到那个点上了，这才会发生那样的事。
　　实在反抗不了的话，她或许会选择用死亡来做最后的抗议。
　　那这一切也都能够说得通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其实就是罗事誉逼死了罗青岚。
　　闵轲樊压下心里的种种：“等一下吴队会找罗事誉问话，虽然感觉他已经快被问得麻木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白瞑点点头：“好。”毕竟是无尘上心的人，他也想知道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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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Section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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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方便搜寻工作继续进行下去，这一次的问询工作全部安排在研究队的营地。
　　说来也是好笑，罗青衡完好无损在警局里呆着，罗事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着急，恨不得立刻跟警方撕扯起来，一分钟也不愿意让他儿子在警局里多待，但是罗青岚现在生死未卜，作为父亲的他却异常淡定。
　　同样作为孩子父亲的吴队实在是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作为父母，每个孩子都应该是他们心尖上的宝贝，就算偏心也不可能偏到这种程度才对，那个坠崖的是他女儿，他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又联想起先前查到关于罗事誉重男轻女的资料以及闵轲樊跟他说过的话，吴庆压下心里的惊讶，开始自己的工作。
　　吴庆很客气的开口，没有表露自己的情绪：“能说说今天的情况吗？”
　　罗事誉衡了他一眼，就是这个人带走了自己的儿子，罗事誉是怎么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没什么情况，是她自己突然发疯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有人老跟我说她跳崖了。”
　　“……”吴庆嘴角抽了抽，这漠不关心是语调，感觉就跟死了一只家畜一样无所谓，他突然想--如果今天的罗青岚换成罗青衡，他会怎么样呢？
　　看那时候在警局的事，不难想象假如今天跳崖的主角换成他儿子，他会是什么样的状态，绝对会发疯。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假如，而且作为警察，他们应该一视同仁，吴庆暗中骂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回过头又是一脸客气的看着罗事誉：“罗教授，人命关天，我希望你可以好好配合警方调查。”
　　罗事誉脸色蓦的阴沉下来：“我还不够配合你们吗？我儿子都给你们送进局子里了，还要我怎么配合？”
　　可事实上，罗青衡之所以会被警方扣留，是因为他身上有杀人的嫌疑，警方手里掌握的证据足以将他扣下，跟面前这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吴庆在心里暗暗唾弃他的人品，脸上却不显：“罗教授，你是受过高等知识教育的人，相信你应该知道配合警方工作的重要性，要是实在不行，在这里聊不了，我们会选择让你回警局之后再跟我们聊，你看可以吗？”
　　他不是一个好脾气到无底线的人，作为警察他必须好好的，带着礼貌跟罗事誉说话，可作为一个父亲，他非常看不惯这人的做派。
　　如果这人非要在这里继续跟他杠下去，他宁愿多废点劲把他带回警局，让他们两父子也好有个伴，就是要麻烦自己来回奔波罢了。
　　罗事誉眯起眼睛，语气阴沉：“你在威胁我？”
　　吴庆轻笑，让人看不清想法：“没有，我只是在履行我的工作义务，只要你能好好配合我的工作，大家也都可以舒坦一些。”
　　罗事誉紧皱双眉盯着吴队长看，后者则是无所畏惧的对上他的视线……
　　半响，罗事誉败下阵来，偏开头看到地板上：“我没骗你，她是真的自己发疯跑出去，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跳崖。”
　　罗事誉今天是找了罗青岚是要聊些事，聊的自然是罗青衡的事，结果他还没有把话说出口，罗青岚就跟疯了一样拿刀对着他。
　　“刀从哪里拿来的？”
　　“帐篷里本来就有，我们从事这项工作，这些工具都必不可少。”
　　“哦，行，你继续。”
　　在罗事誉眼睛里，就算罗青岚手里拿着刀，她依旧没有任何威胁，他的女儿他最清楚不过了，也就嘴上敢说说狠话，真然她动手她是不敢的。
　　所以他直接指着自己的胸口，让她往自己这里捅过来，不敢就说明她是废物……
　　吴庆蹙眉，十分不理解他的做法：“她是你女儿，你怎么能对她说这样伤人的话？况且……”况且罗青岚当时的情绪这么不稳定，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罗事誉满不在乎：“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他不能怎么样，这毕竟还是别人的家事，所以即便案子查到这里，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让他继续往下说。
　　正如罗事誉心里所想，罗青岚是不敢在继续拿刀对着他了，她伤心至极的松开手，站在帐篷里苦笑起来。
　　笑着笑着，罗青岚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形容癫狂，表情瘆人，那个时候罗事誉也被她的眼神吓到了，那眼神实在是太可怕。
　　罗事誉当时已经坐到位置上，看着罗青岚徒劳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罗青岚就跟疯了一样尖叫着大喊大叫跑出去，惹得外面人群集聚。
　　不过罗事誉并没有出去，一方面心底的莫名其妙的惧意还没有消失，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管罗青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等他的帐篷再次进人的时候，便是通知他罗青岚跳了崖，至今生死未卜。
　　吴庆：“当时帐篷外面这么吵闹，你就没有听到什么？”
　　闵轲樊和白瞑在远处停车，还没回考古队都能听到研究队的工作人员在喊“罗青岚跳崖……”的声音，而罗事誉就在帐篷里，他怎么可能听不到。
　　结果罗事誉还是摇头。
　　吴庆紧追不舍：“为什么会听不到？罗青岚是从你帐篷里跑出去的，她跳崖的时候吓得尖叫的人群也离你帐篷不远，你怎么可能听不到？”
　　罗事誉有些恼了：“那我确实没听到，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
　　“同样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男孩跟女孩的区别会这么大？”
　　无尘低垂着脑袋，看着监控上的人，冷不防冒出一句话。
　　她不能理解，凭什么作为在这些父母的眼睛里，男孩就是比女孩高贵，他们到底高贵在哪里？
　　还不等白瞑开口，闵轲樊抬手按到她头上，轻声安慰：“现在社会其实很少这样的人，他只是少数，可能是原生家庭的影响又或者是因为其他别的，他的眼界也永远局限在那里，其实这是一种病态，永远不可能前进的病态。”
　　无尘听得一脸茫然，其实不是很能理解闵轲樊刚才说了什么。
　　白瞑给她总结了一下，非常的简单明确：“他的意思是你可以把这样的人当成神经病，改变不了他的想法，远离就好。”
　　无尘：“……”
　　闵轲樊点点头，带着点笑意看向白瞑：“对，知我者小明同学也。”
　　无尘心里那一丝悲愤彻底被这两个人给弄没了从某种角度上说，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哄人的同时还不忘记自己调情。
　　……
　　吴庆见火候差不多，便道“行，我姑且相信你一次。”
　　罗事誉：“……”什么叫做姑且相信？这话什么意思？他的话哪里不可信？
　　吴庆从口袋里将文物中心那些文物的照片拿出来摆到罗事誉面前。
　　照片有十几张，几乎将整个文物中心都拍了下来。
　　这时，女儿生死未卜却依旧淡定罗教授瞬间变了脸色，冷眼瞧向吴庆：“你怎么敢碰这些东西？它们很脆弱，拍照也必须要用专业设备，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吴庆指了指照片上的文物：“如果你说的是照片上这些……那不好意思，我的确赔得起。”
　　不过是几个破罐子，有什么可赔不起呢，还真当他们是文物了不成？
　　罗事誉脸上煞白：“你什么意思？”
　　吴队实话实说：“这些文物都被调换过，你知道吗？”
　　“什么？怎么可能？”罗事誉拿回照片，反复观看，一脸不可思议。
　　吴队长分不清他脸上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也无所谓，继续询问：“文物中心只有你和毛擎天可以进去，你会什么都不知道？”
　　罗事誉解释：“虽说我和毛擎天都有进入文物中心的权限，但是很多时候，我跟他互不干涉，也很少到文物中心去。”
　　这么着急撇清关系？吴庆挑眉，死咬着他：“这么快就接受文物的假的事了？”
　　罗事誉轻笑：“警察没有必要骗我不是吗？如果假的……我不认为你们用这件事能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来。”
　　罗事誉解释一直很游刃有余，估计是早已经想好了说辞，其实除了他儿子的事之外，罗事誉在很多事情上都表现得很冷静，到底还是一路走上教授的位置，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会是一个傻子，不过他或许会在警方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傻子。
　　毕竟被人利用的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还能营造一个可怜的形象。
　　罗事誉又道：“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到文物中心去查探过了，根本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最近本来就在忙着发掘的事……再加上研究队里接二连三的出问题，我也顾不过来，你说的事我会上报上去，绝对要把事情查清楚。”
　　吴队：“……”要说罗事誉什么都不知道，他不可能相信，但是这人很小心谨慎，并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可以抓住的把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警方不能拿他怎么着。
　　只是现在这个研究队已经有三个人意外死亡，包括最开始的杨知晓，后来的叶笑和毛擎天，他们之间找不到太多共同点，现在还有一个跳崖生死未卜的罗青岚……
　　要不是吴队是一个忠实的唯物主义者，可能真要觉得这个研究队被诅咒了，不然怎么解释这接二连三的意外事件，而且有些事故还特别诡异。
　　罗事誉忙着表态，怕面前的人不信，多说了好些话：“我知道你可能会怀疑我有问题，这无法避免，我也没办法改变你的想法，但是我从来没做过的事并不怕你查。”
　　吴庆微微眯眼，不说什么。
　　“但是……”转折点来了，罗事誉抬头盯着吴庆“我希望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们不要影响到我的正常工作，毕竟我们的工作很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另外……我儿子那边，他没做过的事你们也别想逼他承认，要是他出了什么问题，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这话说得……搞得好像他们会刑讯逼供一样，吴队长默默在心里心里表示无语。
　　他默不作声收起自己的东西：“请放心，我们警方办事每一步都按照规定来，绝对不会做什么制度所不允许的事，你多虑了。”
　　“最好是这样。”
　　……
　　吴庆带着自己的人回到闵轲樊的帐篷，他们本来是打算在这里讨论案情，但是这里……人是不是有点多？
　　袁泽也是市局的同事他明白，但是一旁那年轻的男生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算怎么一回事？
　　没记错的话，这男生是考古队的一员吧，名字好像叫白瞑，旁边那个好像是他的妹妹。
　　吴庆有些疑惑的看向闵轲樊，想让他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他们不应该当着外人的面探讨案情。
　　闵轲樊轻声说：“不碍事，他们也是自己人，我们可以直接开始，他们也会帮忙。”
　　自己人？
　　开什么玩笑。
　　要说白瞑是自己人还能理解，可是那个女孩……她脱离儿童阶段了吗？
　　无尘注意到吴队在看她，起身帮忙把黑板推过来，看着吴庆一字一顿的说：“我已经成年了，需要给你看身份证吗？”
　　吴队长：“……不、不用了。”他还是愿意相信闵轲樊以及他的人。
　　一旁的警员帮忙把资料递了过来，吴庆将受害信息全贴到黑板上，从最先的杨知晓到现在的罗青岚，还有他们身边的人也弄了上去，然后用马克笔在上面标注出这些人物之间复杂的关系。
　　吴庆：“杨知晓的尸体在考古发掘工作中被发现，她的尸体被放进棺材之前曾经被埋在泥土里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尸体腐化得很快，已经白骨化得严重，但是法医并没有从她身上发现他人的痕迹……初步怀疑她在死后有被人为清理过。”
　　吴庆其实有带人将研究队里所有的帐篷的检查过一遍，没能找到第一案发现场。
　　“毛擎天的说辞是，杨知晓有提前跟他说过想退出研究队，想回家在自己父母身边工作的想法，所以杨知晓失踪他以为是她独自离开，就没有报警。”
　　虽然这说辞好很难让人接受，但是毛擎天现在人也没了，他们没有办法做别的求证。
　　闵轲樊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吴庆继续往下讲：“叶笑死于机械性窒息，她是被麻绳给勒死的，脸上还被泼了浓硫酸，在死前曾跟罗青衡发生过非正常性关系，浓硫酸也在罗青衡帐篷里发现，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叶笑的死，每一项证据都指向罗青衡，只要他认了罪，这一切基本就稳了……但是他没有。
　　罗青衡不承认自己杀了叶笑，认为是有人在陷害他，一直到现在都在跟警方僵持着，警方也暂时拿他没没办法。
　　闵轲樊：“其实他说得也有道理，叶笑也不一定就是他杀的，不好妄自下定论。”
　　吴庆摇摇头表示不赞同，这么明显的证据，除了他还能是谁？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什么，而是接下去说第三名死者的事：“毛擎天死亡原因很特别，他是身体超负荷，过劳猝死的。”
　　如果单是听这么描述，不能排除他是真的过劳死……只是他死亡时的姿势太过诡异，怎么也不像一个过劳死的人，感觉像是死前见到什么会要他命的东西……
　　吴庆继续说：“尸检报告上说，毛擎天在死前曾经剧烈运动过，他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工作过劳，而是运动过劳，这就很奇怪。”
　　毕竟，毛擎天再怎么说也是个文职，在研究队里其实也没有多少体力活可干，他这种程度上的过劳真的很离谱。
　　最后就是罗青岚，她是自己跳下的悬崖，现在不知死活，警方的搜寻工作还在继续，结果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这四个人里面，叶笑和杨知晓是好朋友，毛擎天是她们的上司，而罗青岚是罗事誉的女儿，一定程度上并不归毛擎天管。
　　当从这些关系上来看，他们好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实际上这些联系却又给人感觉什么都没有……
　　闵轲樊：“还有一点，杨知晓是一个多月前被害，在她家人报失踪的时候考古队一直相安无事，为什么一个月之后突然就出事了？”
　　一个月后他们和白瞑来了，偏偏选择他们到来的时候出问题，是故意而为之吗？
　　又或者说，凶手是觉得趁着人多好办事？
　　吴队庆：“我把他们的人际关系都查了一遍，除了毛擎天之外其他人的人人际关系都算正常。”
　　“毛擎天？”袁泽皱眉，摸摸手里的水晶球“他跟海外的不法分子有来往。”
　　“海外？这我不清楚。”吴庆摇摇头“我只知道他跟一些文物贩子有接触，具体情况还得继续往下查才能知道，海外的不法分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袁泽摸摸自己的水晶球，莞尔：“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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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Section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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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岳闭着眼睛打坐，要是他不开口说话，就这样安静的待着，也是个容易让人倾慕的翩翩公子。
　　兰情一步步走近，站在看不见的牢笼之外，一只手压在嘴角微笑。
　　秦岳声音有些寡淡：“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兰情似乎也有些纠结，半响才回过头看向他“你说我应该过来做什么？是找你兴师问罪呢？还是只是单纯过来找你叙旧呢？”
　　“……”他其实能够明显感觉到兰情身上的变化，至少现在的她绝不可能是一无脑花瓶。
　　只是不管她过去如何，现在如何，秦岳对她的态度依旧不变，更何况他能有今天，离不开秦岳费劲心思将她的本体拿回来。
　　“真无情呢！”兰情叹了口气，没办法，她也不能拿秦岳怎么样，那个看不见的牢笼除了将秦岳困住之外，也阻挡所有妖魔鬼怪的接近。
　　秦岳睁开眼睛：“你如果是过来算账的，现在可以走了，我没什么好说，你也不能耐我何。”
　　他将兰情的身份告诉了白瞑，兰情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秦岳自然也非常清楚，毕竟他看着那只魅长大，看着他从默默隐藏身份到无所谓惧。
　　只是没想到，那又是一位故人。
　　兰情无语片刻，明明长得挺好看的一个人，这人却永远不能好好跟她说话：“我又没说真要跟你计较，干嘛给我甩脸色看，你这样我会伤心的好吗？”
　　就算鬼师知道她的身份又能怎么样？反正他们也找不到她在哪里，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她拿回自己的所有躯体，能力恢复，还是谁能耐她何。
　　现在她的三魂七魄已经回来了六魂一魄，只差一魂二魄，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人间那个名叫毛擎天的人。
　　兰情完全不费事就从他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本体，只是还有最重要的三件本体没拿到，那可是决定她力量的最重要的一部分。
　　可是，该怎么办呢，那棺被沉进了卿军山冰川底下，那里有阎君设下的护阵，就连雪山边上那个迷雾障林都是阎君的作品，只不过那时魅也是跟着白瞑两人，这才得以进入，先前根本无法接近，也幸好闵轲樊在白瞑身边，他分了神才没留意到魅的存在。
　　然而就算那时候把白瞑引过去，想接他们的手将沉棺挖出来也还是不行，他做的那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那一天魅不仅没能把沉棺拿回来，还把自己暴露在阎君面前，现在也只能想别的法子，硬碰硬是不可能的。
　　不过当时阎君的注意力也全在白瞑身上，他似乎还没有发现魅的身份。
　　还有一个银锁，她一直都清楚它就在白瞑手上，鬼师很随意的把它挂在手腕上，根本没有想要藏的意思，但是那又怎么样--他们还没这个胆子在鬼师手上抢东西。
　　秦岳抬头看着她：“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兰情捧着自己的脸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我说我想你了，你信吗？”
　　“……”用这张脸说这样的话，他只觉得惊悚。
　　“怎么？你不信？需要我把心刨出来给你看吗？”兰情非常无辜的睁大眼睛“话说……你有必要把自己困死这一颗树吗？我们合作了这么久，就不考虑一下我？”
　　她朝秦岳抛了一个媚眼，只可惜后者没给她任何反馈，全然视而不见。
　　秦岳眼睛抽了抽，如果可以他一定要跟这人打一架：“……别忘了你是在用谁的脸，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他做了这么多，和他们合作……都只是想再见他一面，那人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永远无法忘怀。
　　兰情有点委屈：“好歹我也是个女孩，能不能对我温柔些，用了这张脸又不是那个人，你怕什么啊？”
　　秦岳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说：“原来刑具也有性别这一说吗？可真是前所未闻。”
　　兰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秦岳收回目光：“你在我这里不可能得到什么好话，有事直说，没事还是别来烦我。”
　　他再次下逐客令，兰情也不可能真的死皮赖脸留在这里，跺跺脚后跑开。
　　秦岳缓缓看向她消失的方向，又开始回忆起跟那人第一次见面时的事，他总得回想那么一下，要不然在这慢长的岁月里，那些过去的记忆很可能会慢慢消失，他可能会把所有的过去都给遗忘……
　　他不想这样，他想记住曾经。
　　不要让时间把记忆抹去棱角……
　　秦岳保持不变的动作低下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不来见我一眼，我真的……很想你啊。”
　　还是在恨我吗？
　　可我能做的都做了，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对不起，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
　　算出来？
　　袁泽这话怎么听都像一个神棍。
　　不过一边听着的闵轲樊什么都没说，吴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分析毛擎天的情况。
　　毛擎天只是研究队的负责人之一，他不可能有那个只手遮天的能力，要是没有人帮他，他做不到将发掘出来的所有文物都倒卖，一个不留。
　　考古队里绝对有人在帮他，众人也绝对相信罗事誉不会真的跟他说的那样干净，他和毛擎天是整个考古队最重要的负责人，说不定就是他在帮忙倒卖文物。
　　吴庆：“闵警官刚才说杨知晓的死跟后面的死者很不相同，主要是时间上的差距，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跟杨知晓有关的人在帮她报仇呢？”
　　袁泽点点头表示他们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可是考古队里并没有跟杨知晓熟悉到那个地步的人，唯一一个叶笑也被害了，杨知晓的家人甚至都不知道她在这里工作，给她报仇更不可能。
　　吴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人在暗恋她，然后发现她被害了，然后为爱报仇。”
　　闵轲樊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只不过如果真是因为这样，那我们没办法排查。”
　　杨知晓长得漂亮，成绩也好，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她这样的人身边少不了追求者，会暗恋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研究队里这几百号人，说不定能抓出三分之一对她有好感的人，这种查法难度过大，还不一定能查出来。
　　白瞑提议：“或许可以问一下杨知晓在研究队里有没有什么情感纠纷？”
　　感觉查情感纠纷会比查什么暗恋者要靠谱很多。
　　吴庆点点头让身边的人去查。
　　“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闵轲樊单手支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分析陷入沉默。
　　吴庆叹气：“暂时只发现这么多，我们抽丝剥茧弄出来其实也就那么点关系，当然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线存在，可我们现在找不到什么。”
　　白瞑看着黑板上的人物关系在发呆，莫名的，他总觉得这份信息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有一个问题。”白瞑开口，他把罗青衡的照片拿下来，放在黑板中间，然后拿过笔将他和其他三个女孩连起来“四个出事的人，三个是女生，罗青岚和罗青衡是兄妹，叶笑跟罗青衡发生过关系，有没有一种可能，罗青衡跟杨知晓之间其实也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吴庆垂眸想了想：“不是没这个可能，但是毕竟罗青衡的身份摆在那里，谁都不想得罪罗事誉，也没谁敢说什么太得罪他们的话，证词线索很难拿到。”
　　闵轲樊：“让他们跟警察说自然可能性不大，但是问他们八卦的话，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
　　闵轲樊伸手把白瞑拉到自己身边，轻笑着说：“走，我们也去八卦一回。”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闵轲樊就这样把白瞑给拖走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无尘跳下来，追上自己的老板。
　　袁泽摸摸手里的水晶球，看向吴庆，犹豫着问：“那……我们还继续讨论吗？”
　　吴庆有些怀疑的看着袁泽，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靠谱的样子，这不是个神棍吗？跟他真的能讨论案情？
　　吴庆微微一笑：“我想起警队里还有些事，搜寻工作我还得盯着，不方便久留……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讨论吧。”
　　说完，吴庆带着自己的人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没办法，袁泽实在是太像一个神棍了，有闵轲樊在的时候还好，现在闵轲樊走了，只剩下袁泽一个，着实不太能相信他的能耐。
　　袁泽：“……”
　　结果帐篷里只剩下袁大师自己一个，委屈了半响后开始对着黑板上的资料和线索发呆。
　　另一边，闵轲樊已经拉着白瞑后面跟着一个无尘钻进了别人的帐篷里。
　　现在大家聚在一起待在帐篷里，至少都有三个人，没办法，发生这么多事谁都会害怕，总会想向集体寻找安全感。
　　不过他们这样集堆，正好方便了闵轲樊打探消息。
　　帐篷里的众人正在聊着什么，见三人进来顿了一下，默契的闭上了嘴。
　　三人自己在帐篷内找位置坐下，闵轲樊好脾气的看向帐篷里的人：“有水吗？渴死我了。”
　　有人给他找来的矿泉水，闵轲樊接过连声道谢，他一边喝水一边跟身边的白瞑说话：“你说警察为什么三翻四次找罗教授谈话，罗教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诶。”白瞑非常配合，适时露出一点学生的茫然“可是罗教教看起来很正直啊！”
　　闵轲樊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对啊，罗教授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会做违法事件的人……而且今天出事的人是他女儿吧，他再怎么着也不能害自己女儿啊。”
　　他们说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正好足够让帐篷里的所有人都听到。
　　终于，有人忍不住要开口：“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了解罗教授是什么样的人。”
　　闵轲樊朝白瞑眨了眨眼睛，回过头眼睛里带上疑惑：“什么意思？难道罗教授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帐篷里几人相互看了看对方，然后把椅子拉到闵轲樊身边，几人围成一个圈开始聊天。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像说罗教授家里本来就有些重男轻女，然后他的妻子在生下罗青岚之后，终于受不了就跟他离婚了，孩子都留给了罗教授，罗教授本来就不喜欢女孩儿，这下更是把妻子的离开归罪到女儿身上，从小到大，罗青岚什么都得让给哥哥，在那个家活得老惨了。”
　　这些都还算是好的，听说罗青岚读完初中之后，罗事誉甚至想让她辍学去工作，然后供她哥哥上学，可是家里明明很有钱，根本就不需要她工作，罗事誉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好过。
　　罗青岚当然不肯啊，连着在家门口跪了很多天，后来经过警方的调解，再加上罗青岚说愿意自己承担学费，她终于可以上高中，也如愿考上了很好的学校。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一位考古队员压低声音，神神秘密的说“等罗青岚上了大学之后，罗事誉突然又给她生活费和学费了，说让她在自己身边好好待着，哪都别去，当时还有人说是罗教授醒悟了过来，觉得亏欠了罗青岚，才那样做。”
　　醒不醒悟的众人不知道，就他们现在看到的信息来看，罗事誉对罗青岚没有任何的情感可言，本来还以为就算他不喜欢罗青岚，至少也供她上了大学然后一块来工作，看来还是他们想到太简单了。
　　无尘垂下眼睛，她想起罗青岚身上的伤痕，过去那一幕幕全在脑海里掠过……
　　闵轲樊问：“那罗青衡呢？罗青岚怎么说也是他的妹妹，他都不管的吗？”
　　“罗青衡不一起欺负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护着她啊！”
　　罗青衡早就被罗事誉给宠坏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早就习惯了父亲对待罗青岚的态度，自己也跟父亲一起欺负和压榨罗青岚。
　　“罗青衡确实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他之前在考古队里就招惹了很多女队员，长得也就一般吧，要不是因为他身份摆在那里，谁会忍他啊，早把他揍进医院了。”
　　闵轲樊好奇：“招惹女队员？杨知晓也是其中一个吗？”
　　说起这件事的人顿了一下，他们都知道杨知晓已经死了，背后讨论去世的人的事总不太好。
　　闵轲樊继续：“说来听听，我在这里待这么久，你们因为各种事没办法开展工作，我都快要无聊死了。”
　　说起这个，在场的研究人员想起闵轲樊监察员的身份，那可是级别比罗事誉还要高的存在啊，巴结一下总不会有坏处。
　　“怎么说呢，杨知晓其实是一个性格很倔的女孩，人长得也漂亮，罗青衡刚开始找上她的时候，她直接就给人扇了一巴掌，研究队里她是唯一一个敢这样做的人。”
　　平时的女队员都是见到罗青衡就主动避开，不想跟他正面接触，偏偏杨知晓根本就把他当做不存在，也不想着避开他，一次又一次落罗青衡的面子。
　　儿子被欺负了，罗事誉肯定不高兴，于是他开始刁难杨知晓，给她各种奇葩而劳累的任务，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说是为了锻炼杨知晓。
　　“我猜杨知晓肯定恨死他们了。”
　　“可不是，后来杨知晓实在受不了，不是说要辞职离开了么。”
　　“我当时以为她真的走了，谁能想到人已经没了啊。”
　　“只能说红颜薄命啊。”
　　闵轲樊跟白瞑对视了一眼，果然跟罗青衡有关系，就是该怎么让他开口，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帐篷里的人聊完罗事誉的家事，又开始聊别人，已然把闵轲樊一行人当成了自己人。
　　只是闵轲樊三人并没有听那些八卦的喜好，问完自己想知道的之后，便拉着白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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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Section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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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消息是市局那边得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灵祭组的三位留守的人员，每天不是翻看研究队的人员资料就是查他们的人际关系，被一堆资料缠得焦头烂额。
　　关于罗事誉的妻子，马小雨在网上发现了一点问题。
　　白瞑拿着电脑在一旁忙活着什么，闵轲樊手搭在他后脖上，时不时揩油，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一本正经的跟马小雨聊天：“什么问题。”
　　“你不是说罗事誉的妻子在罗青岚出生后没多久就离开了他么，其实并不是这样。”马小雨看着自己电脑上的东西“虽然没有立案，但是我感觉罗事誉的妻子不像是自己离开罗事誉，感觉像是失踪了。”
　　闵轲樊顿了一下：“失踪了？”
　　马小雨点点头：“我查过了，在这二十多年里，她没在网上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现在人的生活，根本不可能什么都不在网上留下，马小雨去查过她的账户，发现她的信用卡账号和手机号码都已经自动注销，银行卡也从来没有动过，要不是还有几百块钱在里面，可能银行卡也会自动注销。
　　闵轲樊蹙眉：“有联系过她的家人吗？”
　　马小雨摇头：“联系不上。”
　　警局的资料库里面关于罗事誉妻子的资料少之又少，毕竟二十年前的资料存储设备还没现在那么健全，很多信息资料都没有记录进去，跟罗事誉妻子有关的资料更是少之又少。
　　马小雨本能的觉得不对劲，现在就是山区也会使用手机、银行卡，按照罗事誉的年纪来看，他妻子最多也就五十岁，不可能会跟世界脱节这么多。
　　所以马小雨更倾向于罗事誉的妻子已经失踪，而且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但是并没有人给她报过案。
　　马小雨：“是个人都会有朋友，我很好奇她以前的交际圈到底是什么样，是怎么做到消失了二十年都没有人注意到的？”
　　闵轲樊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等马小雨陆陆续续将其他关系人的信息都跟他说完，挂掉电话去跟白瞑说明情况。
　　白瞑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忙活着什么，闵轲樊有些好奇，探探头过去却被电脑上深奥的学术文字给整迷糊了，不是他学渣--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他只是不擅长这一块，应该可以理解。
　　白瞑解释：“这是过两天要发掘位置还有具体可能发掘都的古物研究。”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考古队的工作也因此一拖再拖，罗事誉现在一心扑在警局的儿子身上，考古队只好换一位负责人带领他们继续工作。
　　袁泽看着白瞑电脑上那些拟画出来的符咒，还有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怎么说呢！有点想袁泽家里长辈堆积在地下室那些玩意的感觉。
　　“怎么这些东西那么奇怪？”
　　白瞑顿了一下，解释道：“这个墓……有可能是大辰帝国的国师墓。”
　　大辰帝国是史书上记载最早的中央集权国家，关于大辰国师袁河的记载，书上只是一笔带过，说他是最接近天神的人。
　　但是到底怎么一个神法，具体又做了什么书上一点记录都没有，不仅如此，后人对整个大辰是否存在过都不太能确定。
　　闵轲樊：“可是没记错的话，大辰是十万年前的帝国吧，那么久以前的人……怎么能确定这个墓就是袁河的？说起来，我都不知道这里有个墓。”
　　也是，他来到这里这么久，每天都绕着罗事誉几人的爱恨情仇，还有受害人的死因转，要不是白瞑这会儿说起来，他可能都快要忘记这是一个考古研究队。
　　白瞑笑了笑，解释道：“还不能绝对确认，研究队里也有很多人不同意我的看法。”
　　是了，关于莘君山……不，现在应该说是卿军山这个大项目，考古界看法不一，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是白瞑提出这个墓是十万年前大辰国师袁河的墓这个可能性。
　　没记错的话，听说国师当年下葬的时候带走了很多兰情的物品，兰情罪孽深重，国师不愿意继续留它们在世上继续祸害人们，也不想看到它们落到有心人手里，再成为戕害他人的利器，最后选择让它们给自己当陪葬品。
　　当年国师的葬礼进行得很隐秘，国师府秘不发丧，等当时的皇帝发现的时候，袁河早已经下葬完了，没有人知道袁河葬在哪里，实际上国师只是假死带着妻儿离开了神都，借此拜托当时的皇帝桑迟发控制。
　　为了自保，国师后人主动退出朝廷回归线乡野，国师府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这些事都是他醒过来之后白齐跟他说的，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白瞑并不清楚，九岁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国师，只是国师对他们的恩情，白瞑永远记在心里。
　　闵轲樊皱眉：“你怎么知道那个墓属于大辰国师？”
　　白瞑：“我对兰情有研究，之前看过一本野史，上面说国师把兰情当成了自己的陪葬品，全部带进了墓里，后人找不到他的墓不知道真假，但是兰情确实在国师逝世之后没再出现过。”
　　闵轲樊似懂非懂的听着。
　　白瞑问：“到时候我们下墓，你会一起去吗？”
　　闵轲樊摇摇头说：“不确定，这两天还得跟吴队一起出来罗事誉父子的事，总感觉他们在隐瞒着什么，要是能成功让他开口，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如果到时候有空，我会一起去。”
　　案子很难查，这里监控设备少之又少，几名死者找不到明确的共同点，他们只能按部就班的去找他们的关系，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什么特殊的线索来。
　　白瞑点点头，回头看向自己的电脑，没想到转眼已经过去十万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昔日国师对他说过的话给过的帮助还历历在目。
　　不管怎么样，他想去看看，国师还活着的时候他没能好好告别，自己反到先一步离开人世，虽说都是自己的过错--到底还是对不住国师的照顾和教诲。
　　白瞑突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闵轲樊倏的一愣，眼睛里全是诧异，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为什么这样问？”
　　白瞑顿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一时脑抽，不用搭理我。”
　　什么叫没什么？
　　闵轲樊本能的觉得不对，本想问清楚他是怎么回事，最后说出口却是：“不管过去或是未来你是什么样的人，从始至终在我的眼睛里，你只是白瞑，是我爱的人。”
　　白瞑敲击键盘的手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对。
　　恰巧无尘在外面喊了一声，将白瞑解救了出来。
　　无尘进了帐篷，看了看两人，什么都没说。
　　闵轲樊很识相的站起身往外走：“你们聊，我去找姓袁的。”
　　目送闵轲樊离开，无尘这才露出焦急的神情：“阎君殿来信，出事了。”
　　白瞑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先冷静下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无尘：“审判官的殿里连着丢了好几个鬼将，残魂珠找不到一点他们的去向，现在审判官连同他们殿里的人都处于彷徨的状态。”
　　“白齐呢？”
　　“君上已经赶回去了，但是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鬼将跟人间的灵魂可不一样，他们就算身归混沌，残魂珠也能找到些他们的魂力或者其他元素，人间的灵魂容易消失干净，但是鬼将没那么容易消散干净。
　　残魂珠检测不出来他们存在过的痕迹，这是很奇怪的事，这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白瞑合上自己的电脑，双眉拧在一起：“白齐有传消息过来吗？”
　　无尘摇摇头。
　　白瞑：“残魂珠找不到……有一种可能，他们被更强大的魂体给吞噬了，那个魂体将他们一丝不剩的转化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想起那天在自己葬身之地附近遇上的那只魅，那是吞噬了多少魂体小鬼才长大成那个模样。
　　无尘还是紧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阎君殿是她的家，是十万年来她唯一的家她不希望自己家出事。
　　白瞑皱眉：“先等等。”
　　白齐现在肯定已经回到阎君殿，白瞑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感觉到他的气息，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匆匆离开。
　　既然白齐没给他传消息，说明问题还没到无法处理的地步。
　　他们不能无缘无故的消失，且不说闵轲樊和袁泽就在这里，考古队里的人基本都认识了他们，他来这么一出的话身份大概就瞒不下去了。
　　“可是……”
　　白瞑站起身拍拍无尘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白齐到底当了那么久的阎君，他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我们只是刀，就算立刻回去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无尘不说话了。
　　白瞑继续说道：“再等等，等我们跟闵轲樊分开了再回去。”
　　只要闵轲樊还在这里，他们就没法走。
　　无尘点点头：“我明白了。”
　　白瞑捏着袖口里的山河令，其实他最开始的目的已经到达了，刚被白齐赶到人间的时候，他想做的只是想把白齐偷走的山河令拿回去，其他的他并没有多想。
　　然后闵轲樊一步步走进他的生活他几乎是不可控的被他给吸引，一步一步偏离轨道，可是……
　　因为他在这儿，白瞑舍不得走。
　　可是他不能一直这样继续下去，本就是多事之秋，他不能因为私心而坏事。
　　先前他答应过闵轲樊说会留在他身边，这事也是有前提的，如果一切都平稳，他也能够好好活着，那这一世他都会留在闵轲樊身边。
　　如果他没能回来……人类生命不过百年，就算忘不了也没什么，再过个几十年闵轲樊阳寿耗尽，他会走上忘川河，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自然也会忘了他，就像这一万年里，每百年就会发生的事一样。
　　闵轲樊不知道，其实白瞑已经在忘川河上送了他一百多次了，每一次都看着他了无牵挂的喝下孟婆汤，白瞑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该不该高兴。
　　时间长了，孟婆还特地给他收拾出一间房，正面对着忘川河的房间，让他过来的时候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孟婆当时还问他：“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让他重新回到阎君殿。”
　　白瞑那个时候回答：“当人不好吗？”
　　人类寿命虽短，却能一次又一次进入轮回，能体验不一样的人生，也能品尝酸甜苦辣咸，还可以忘记过去的伤痛，开开心心的生活。
　　每次闵轲樊出生的时候，他都会去看看，并给他投胎的那家人托梦或者假装仙人去‘施法’--就算进入轮回，也不要改变自己的名字才好。
　　白瞑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样的心理，就是执着的想在他身上留下些属于自己的印记，哪怕那只是一个名字。
　　“少主？”
　　白瞑回神，说道：“先别太忧心，再等半个月。”
　　再过半个月，这里的事就该结束了，他会回去，其实他本来就打算等这里的事结束后回去一趟，只是现在变成不得不回去了而已。
　　无尘点点头表示明白，不再多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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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Section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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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下墓没有之前准备的那么充分，却比那次要顺利很多。
　　除了罗事誉不在，指挥的人换了一位之外，这一支队伍的主要人员跟先前第一次发掘时并无太多不同。
　　挖开墓道的时间稍微有点长，毕竟本来也是在原本发掘过的墓道上继续往下挖，这一次的土质总算是恢复正常了，没有像之前那样异常松软。
　　白瞑分出了些闲暇的时间去想在警局的闵轲樊，不知道他的事处理得怎么样，来不来得及赶回来……
　　“白瞑，可以了走了，你在发什么呆呢？”有人在喊他。
　　放下心底的林林总总，抬脚跟了上去。
　　先前那些文物都是其他偏室甚至耳室发掘出来，这一次他们进的是主墓室，这里的环境让他们大为震撼。
　　入目是一个大概有四百平的空地，最后还有一扇石门，不过棺椁并不在这里，大概得踏过那扇门还才能找到。
　　白瞑驻足墓墙边上，被墙上的壁画所吸引，那些画本来应该做过彩绘处理，只是现在过去太久，颜色已经掉落得七七八八，却仍然无法掩盖壁画的精致。
　　“这上面刻画的是什么啊？”有人好奇发问。
　　专门从事壁画研究的工作人员上线，给众人解读墙上这些话的意思：“这上门讲的应该是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由盛转衰直至消亡的过程，而且因为末代皇帝的昏庸无能，这个国家由最繁荣转至消亡只用了几十年的时间。”
　　“几十年。”有人不敢相信“怎么会这么快？”
　　“的确是几十年，这个墓主人亲眼目睹的这个国家的溃败，他本来应该也是朝廷命官，所以亲身经历过。”
　　壁画的内容并不难理解，结合墓室顶端挂着的白幔，还有的白幔画着一张张看不懂的符文咒语，可以大概猜得出来，这个墓主人原先从事的应该是占卜一类的工作，然而他又是朝廷命官，没猜错的话他的身份应该是国师。
　　“但是我们没在任何历史文献上见过这个人物的存在，也没有这个国家的存在，野史上的……能信吗？”
　　“不知道，只能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留存下来的文本了。”
　　研究队的人事无巨细的开始检查墓室的墙壁、地板，试图从这里面找到跟多能够证明他们猜想的证据。
　　白瞑默默的转移到队伍后方，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墓室里，没有人注意他在做什么。
　　他越过石门，彻底离开了考古队队伍。
　　石门后是一间相对较小的墓室，中央是一汪池子，池子里摆着一幅石棺，水没过石棺顶部，漂浮在墓室里却没有沾到一丝水分的白幔从他耳边扫过，虚晃间他好像看到那年风华正茂的国师朝他走过来。
　　他死的那年国师的孩子正好出生，他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听说国师和夫人伉俪情深，国师一辈子只娶了这么一位妻子，生则同衾,死亦同穴……
　　具体是什么情况白瞑没有仔细了解，毕竟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物是人非，所有事都是旁人讲与他听，他也无从查证。
　　白瞑犹豫了一会儿，抬脚踏进水里。
　　池子边缘有一段阶梯，白瞑顺着阶梯往下走，一直到池水没过腰部，他突然一脚踩空落了下去--那里已经没了阶梯，银锁离开他的手腕，缠着白瞑的身体不断变粗，加快入水的速度，他们顺着池水往下沉。
　　等差不多到底的时候，白瞑睁开眼睛。
　　水下视野的模糊的，白瞑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他轻轻抬起头，银锁紧随他手指的方向冲了出去。
　　水底下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一切都那么安静，但白瞑知道他已经打开了机关，没一会儿池子里的水开始波动了起来，白瞑顺着暗流被卷进那个黑暗的深渊。
　　良久，池水再一次恢复平静，就像它从来没有波动过一样。
　　不一会儿，研究队的人将那边墓室查探的差不多，便转移到石门后面来，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研究队里既少了一个人，又多了一个人。
　　多出来那个人是闵轲樊，他想起白瞑跟他说过的话，从警局离开之后便往这边赶，只是他没有在研究队的一众人里找到白瞑的影子。
　　他忍不住皱眉，不动声息开始观察这里的环境。
　　……
　　白瞑再次睁眼，他站在一条狭长的甬道里，他伸手将垂在地上的银锁收起来，卷回手腕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气氛太压抑，银锁乖乖缩在白瞑的手腕上，一动不动，难得的一点也不作妖。
　　白瞑看了手腕上的锁链，缓缓的朝甬道的尽头走过去，这条通道越来越窄，到最后只容一个人通过。
　　不知道走过去多久，白瞑感觉自己终于走进一个空旷的地方，只是周围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见，先前研究队里带着特殊的灯，他都没意识到里面会这么昏暗。
　　白瞑抬起手，一个光球缓缓在掌心升起，然后向上升，嵌入房顶。
　　这的布置跟外面很不一样，这不像是个墓，占地面积并没有很大，就像是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的一个房间那么多而已。
　　抬头细看，有些像白瞑在阎君殿的房间，古色古香，只是白瞑的房间更加简朴，铜镜木柜一应俱全，怎么看都像以前富贵人家的一个普通房间，唯一不一样的是房间那张木床上躺着两具白骨。
　　那两具白骨穿着精致的衣裳，小一些的骨架还带着矜贵而华丽的头饰，只是让一具白骨带上这些只会让人心身畏惧。
　　白瞑顿住，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半响才缓缓向那边靠过去，看着床上的白骨好一会儿，屈膝跪了下去。
　　他回想着当年在家里父亲教授与他的礼仪，朝榻上的白骨行了最高礼。
　　白瞑将自己的额头枕在手背上，弯腰手心压在地面，轻声道：“国师大人，抱歉过去了这么久才来见您，过去承蒙厚爱与关照，白瞑有愧于大人。”
　　“孩子，你没有错。”
　　白瞑猛的顿住，抬头看看一个老人坐在床前，正慈爱的看着自己。
　　这跟白瞑最后一次见到的国师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他那时候才二十多岁，虽是国师，但是长得俊俏，是很多姑娘家的梦中情人。
　　如今岁月流逝，那个俊俏的模样不再……但是至少他安稳的活到了老年。
　　“国师大人……”
　　“你长大了。”
　　袁河抬手扶起白瞑，摸了摸他的脸，白瞑恢复自己原本的模样，眉心那蓝色的徽记异常耀眼。
　　袁河摸上他的额头，皱起双眉：“是谁对你用了这么狠毒的咒术？”
　　他知道白瞑眉心这个蓝色徽记的由来，这是被下过锁魂禁术留下的痕迹，被下过这种禁术的灵魂会被永远固定在一个地方，能够感觉到自己所处地方的变化，却又浑浑噩噩，分不清楚自己是谁，在做什么，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差不多。
　　白瞑轻轻一笑：“是秦家人。”
　　袁河怒了：“又是那个作恶多端老混账……”
　　说着猛的住了嘴，他想起之前国师府失窃的事，那时候他就觉得是秦绱做的，只是他拿不出证据，没能把他怎么样。
　　可是他没想到秦绱竟然可以狠毒到这种地步……
　　白瞑微微一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都过去了。”
　　袁河顿住，长长的叹了口气：“是啊，都结束了，不管他做过什么，现在都没办法再继续追究，可惜你当年还这么年轻……”
　　白瞑低着头没有说话。
　　袁河轻声呢喃：“大辰灭亡后我回归山野，陪夫人过起了隐居的生活，每次看到我们的孩子在玩闹我就控制不住想起你们，还没有离开神都的那些年我一直没放弃坚持寻找你们，我总安慰自己你们应该还好好的活着，期盼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安稳的成亲生子……”
　　他其实可以轻易得知这两个孩子的死活，但是他从来不敢去测，从来不敢对水晶球说出他俩的名字，他在害怕，害怕会得到不好的结果，怕自己的行为会给他们带来灾祸。
　　一直到袁河去世，白瞑和白齐成为了他至死的遗憾，他将水晶球交给自己的孩子，授与他们占卜之法，却从来没告诉过他们自己想测的到底是什么。
　　白瞑淡然一笑：“无所谓，现在都过去了，我和白齐现在很好，也没有人再能欺负得了我们。”
　　到底是过去了十万年的事，按照人类的寿命来算，少说也转了一千世，再追究往事已无意义。
　　“那就好，那就好。”袁河欣慰一笑。
　　叙旧完毕，白瞑有些疑惑的看着袁河：“大人您为何还没有离开此地？”
　　“我快要走了。”袁河笑着摸摸他的头，又叹了口气“我给自己留了一张符，锁住一缕残魂，只是想再见你们一面，虽然没能见到白齐，但我知道你们都安好我已经满足，再过一会儿我这缕残魂就会彻底消散，去追寻我早已经轮回千百遍的自己，真正的将所有过去封尘。”
　　白瞑满心愧疚：“抱歉，是我来晚了。”
　　袁河摇摇头：“不是你的错，而且是我自愿等你的，跟你没有关系。”
　　“可是……”
　　“别可是了，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满足了。”袁河打断了他，冷完脸之后又笑了起来，开玩笑的说“其实这样也不错，白小公子，能一直永葆青春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愿望啊！”
　　白瞑点点头称是。
　　玩笑话刚说完，袁河又自己难受了起来：“可是你还没有及冠呢，连及冠礼都没有举办过……”
　　白瞑只是笑，就这样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老人家憋了十万年，囤了一大框话想跟他说，可是时间并不允许，袁河的身体正慢慢变得透明。
　　袁河叹了口气，有些忧伤：“时间快到了。”
　　白瞑抬头，眼角绯红：“大人……”
　　“以后照顾好自己，你和白齐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好。”
　　“你年少时经历了太多痛苦，被逼着长大……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如果你遇到可以自己在意的人，不要再压抑自己，你可以循着自己心去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
　　“怎么办，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算了，孩子，以后保重，如果有缘再见，我希望你可以开心。”
　　“好。”
　　白瞑手突然一空，袁河就这样消失在他面前。
　　白瞑愣了很久，他下意识的手了一下手指，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国师，走了！
　　白瞑跪坐回地上，他有些茫然失措，来这里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会重逢，更没想到分别会来得这么快。
　　袁河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救命恩人那么简单，当年带着年幼的白齐接受袁河帮助的时候，当然不止是因为相信他的为人。
　　那时候的白瞑谁都不信，只有袁河一个人能让他放心，那个看着自己长大的青年人是家里出事后白瞑唯一一个能信任的人。
　　而今，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袁河也走了。
　　他心里清楚，袁河不过是入了轮回，他甚至可以查得袁河转世成为了什么样的人，可是即便是这样，白瞑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他觉得难过，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白瞑？是你在这里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白瞑回头一身白袍褪去，变回那个大学生的模样。
　　闵轲樊快步走进来，将白瞑从地上扶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瞑没说话，伸手抓紧闵轲樊的衣襟：“什么都别说，先这样陪我一会儿可以吗？”
　　闵轲樊蹙眉，到底没说什么，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轻拍着他的肩膀。
　　他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榻上那两具尸骨，莫名的，他莫名的觉得这两具尸骨给他一股很熟悉的感觉，特别是那具女尸……
　　想多了吧。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墓了，他怎么可能会觉得这里的墓主人熟悉？
　　半响，白瞑终于从他怀里抬头，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你怎么会在这里？”
　　闵轲樊回答：“我在研究队里没找到你，然后哭柳带着我绕了进来，它可以记得你的气息。”
　　白瞑点点头表示明白，心里却在想--不可能不记得，毕竟那根枯藤曾经无数次捆他身上。
　　回答完，闵轲樊也问出自己的疑问：“你不是跟着研究队的人吗？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我……”白瞑刚想编个谎言，但是又想起那天承诺过不会骗他，这一下子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闵轲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逼问他什么。
　　好一会儿过去，白瞑终于开口：“是一些原因，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等我准备好再跟你说可以吗？”
　　闵轲樊带着些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好，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虽然他也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个想说的时候。
　　说完，闵轲樊开始环顾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才是大辰国师给自己准备的真正的墓室。”白瞑看着榻上的白骨，沉吟半响，看向闵轲樊“他便是大辰国师袁河，躺在他旁边是应该是他的妻子闵夫人。”
　　白瞑并不知道闵夫人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只是听说闵夫人是一位烈女子，袁河之所以会跟她结缘也是因为闵夫人救过他的命，两人恩爱了一辈子，连生死都不能将他们分离。
　　闵轲樊看着榻上的白骨，心脏又一次被触动。
　　“能陪我一起给他们磕个头吗？”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不太明白白瞑的意思。
　　“我以前看书的时候有看过不少跟大辰国师有关的故事，心里很是敬重，想着以后有机会遇到他的墓一定要叩拜一番，现在终于可以实现愿望了。”
　　他这应该不算说话，只不过故事是听人说的，当然他也亲身经历过一部分，敬重是真的，叩拜也是真的。
　　闵轲樊点点有，陪他一起跪下。
　　白瞑低下头，心说：“大人，我带自己在意的人来看您了，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以后……不管怎么样，我看着他过得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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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Section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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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人跪下没多久，两具白骨连同他们身上的饰品缓缓化为灰烬，不知道哪里来的阴风轻轻一吹，榻上的白骨彻底消散，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闵轲樊能感觉到白瞑的情绪很不对劲。
　　他们在榻前跪了十几分钟，白瞑终于起身，将闵轲樊也从地上扶起来，他说：“待会出去之后别跟他们说这里的情况可以吗？”
　　闵轲樊：“？？？”他越来越搞不懂白瞑到底在想什么了。
　　作为考古工作者，他们必须要有足够的团队意识，发现了什么肯定是要整个团队一起研究的，而白瞑却不想把这个地方透露出去？
　　对此，白瞑解释道：“国师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自己一个人闵夫人好好的待着，我们不小心闯进来已经是对他的冒犯，现在就别让更多的人来打扰他们了。”
　　真的是这样吗？闵轲樊犹豫了一会儿，看着白瞑微微泛着红光的眼睛，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好！”
　　反正他本来也不是搞考古研究的，也不会有谁跑到他面前来蹦哒。
　　白瞑松了口气，回头最后看了这个房间一眼，然后拉着闵轲樊离开：“走吧，等会他们就都得发现我们失踪了。”
　　“行。”
　　两人最后是顺着闵轲樊拐进来的路出去的，这里的小道很多跟杂，一个不注意就会迷路在里面，幸好哭柳认得路，一直在给他们指路。
　　等他们从小道出来，重新回到考古研究时，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都专心致志在研究主墓室的玩意。
　　他们一块围在那汪池子前，盯着底下那个棺材看，应该是在考虑该怎么将底下那棺材弄出来。
　　闵轲樊有些好奇：“国师和他的夫人不在这里，那这副棺材里面是什么？”
　　白瞑摇了摇头表示不是很清楚，猜测道：“里面要么是一些贵重的饰品，要么就是假的尸骨。”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个房间能保存这么久是因为国师有特地处理过，也在那里埋下自己的符咒，这个墓室的处理并没有他们刚才进去的那个古朴的房间好，只是用水作为一成防护。
　　那房间里的尸骨在不通风的情况下都已然消散，那这个墓室里的棺材离开水，被这里的空气一冲，会变成什么样无人可知。
　　研究队的人也有这样的顾虑，所以久久没敢动手，他们是来考古，不是来破坏文物，万一研究还没开始，文物就先损坏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研究队里的人开始采集水的样本，做记录，打算先回去探讨过解决方法之后再过来。
　　而白瞑和闵轲樊则是混迹在人群之后，似乎很认真的在看他们分析，实际上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在离开的时候，有人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墓有些太安全了，我们一个机关都没有发现诶。”
　　虽说很多墓里，常年累月的老化之后机关对后来进去的人没有任何威慑力，但是完全没有实在是少见。
　　研究队里有专门研究墓室机关的工作人员，他们基本可以确认这里的确没有设置机关。
　　“的确是这样，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墓，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出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白瞑什么都没说，心想：“当然不会有机关，国师大人的符咒完美的将真正的墓室藏了起来，包括这个主墓室和其他侧墓室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会不会被发现其实无所谓。”
　　想打开池底那个机关所需要的力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把办得到的，也是银锁在他手上才会显得那么轻松。
　　要不是白瞑和闵轲樊，那个房间永远不会被发现，也就只有他们知道那个房间的存在。
　　“算了，先别想这么多，把东西拿回去之后再说。”
　　……
　　众人拿着行头回到帐篷那边，却被一阵骚乱惊动，不明所以的放下手里的行头跟过去。
　　咒骂、惊恐、诧异……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好一会儿才沉寂下去。
　　在靠近文物中心那边，研究人员围成了一个圈，正小声的讨论着什么，吴庆也领着他的警队围在哪里，看起来好不热闹。
　　“怎么回事？”
　　闵轲樊领着白瞑以及身后的一众刚回来的研究人员走了过去，一旁的人自觉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只见围绕成一个圈里碎瓷片遍地，那些都是先前摆放在帐篷里的文物，而罗事誉就站在那一堆碎片之中，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一位刚考古回来的研究人员声音发涩的开口。
　　他们辛苦了那么久，一个一个墓室的走，没日没夜的研究，好不容易得出了一点成果，他们还指望着这些文物研究让自己做考古界能得到一席之地，现在全化为碎片了？
　　一边经历过刚才的事的人忍不住开口，一半是为了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解释，一半是发泄心里的怨气。
　　“刚才罗教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跟疯了一样冲进文物中心，看见什么酒砸什么，那股劲可真的不要太可怕。”
　　“你们都不知道，刚才警察都没能把他拦住，刚才那位吴队长把枪都拿出来了，他也还是那样发疯，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是不是受打击太大了，毕竟儿子女儿连二连三的出事……”
　　“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女儿，罗青岚死与不死都影响不到他，至于他儿子，不过是被抓进警局而已，人又没死，打击什么啊？”
　　“就是，一天天就会仗势欺人，现在还把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成果都给毁了，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有病吧……”
　　“就他这样的人怎么配领导我们？”
　　“就是就是……”
　　所有人都在围着罗事誉小声讨论，当然了，这个小声是当事人能够听得到的那种小声。
　　罗事誉脸色煞白，他想将那些嚼舌根的人都骂一遍，要那些人认识到他的威望，可是不行，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这样说他，他不能也没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无尘不动声色的接近，抬头看了看白瞑，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白瞑一直目视前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无尘的不对劲，好一会儿过去，无尘还在低着头沉默。
　　“没关系。”白瞑抬手压在她头顶上“我之前就说过，我跟你不是主仆关系，你不用什么都告诉我。”
　　“少主……”
　　“不要再让我提醒你，在这里要叫什么？”
　　“哥哥。”
　　白瞑没回头，轻轻的揉了揉无尘的头发，也没有说话。
　　最后，无尘说：“袁泽还在警局没回来。”
　　“嗯！”
　　见罗事誉终于冷静下来，吴庆赶紧疏散人群，将罗事誉带回帐篷去，并让人把医生找过来。
　　将一切都安排好，后才抽出空来找闵轲樊。
　　从吴队长嘴里，他们得知了事情的全过程。
　　警方的工作还在继续，吴队长像往常一样带着人到研究队的营地这边来工作，然而工作还没开始就被罗事誉一声尖叫吓到。
　　吴庆赶紧带人跟过去，就看到罗事誉连滚带爬的往文物中心的方向跑。
　　吴庆有些担忧，想知道他情况怎么样，上前询问却被一把推开，他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别过来，滚开赶紧滚……别过来……”
　　然后他就一股脑子的冲进文物中心，二话不说就开始砸，拿着文物中心里的东西朝外面砸过去。
　　期间有很多人想上前阻止，结果罗事誉就直接拿那些文物往人的身上砸，最后所有人都无功而返，毕竟谁都不想被误伤。
　　吴庆见情况越来越紧张，智直接拿枪出来对着他了，却还是什么用都没有，罗事誉根本就不畏惧他手里的枪，依旧我行我素。
　　吴庆也不能真的朝他开枪，毕竟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也没伤害别人……只能这样一直僵持着，直到闵轲樊等人回来。
　　罗事誉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了一样，走出摆放文物的帐篷，看着一地的碎片有些无措，面对指责又开始恼怒。
　　吴庆无奈：“现在他人在帐篷里，你们要去看看吗？”
　　这一次不是什么正经的询问，只是类似于同事之间的友好关心，所以闵轲樊和白瞑不用再躲到监控后面。
　　只不过罗事誉大概率不愿意见到闵轲樊，毕竟闵组长现在的身份是监察员，罗事誉当着监察员的面把文物给砸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闵轲樊耸耸肩：“就算砸了其实问题也不大吧，毕竟都是假的，不过研究队里会没人看得出来吗？”
　　白瞑插一句：“估计已经有看出来的了。”
　　先前罗事誉和毛擎天掌控着文物中心的管理权，没有人可以知道里面的情况，所以那些文物全被掉包了也没人知道，而现在罗事誉自己将文物丢了出来，丢在所有人面前。
　　研究队的人都是眼尖的聪明人，他们能进这个研究队并不容易，虽然这个研究队跟他们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属于高开低走那一范儿，但是这不代表在这里工作的人是傻子，他们可以靠自己的联系推出问题所在。
　　感觉接下来估计还有麻烦事要发生。
　　闵轲樊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口道：“先不管了，去看看罗事誉情况怎么样吧。”
　　“好。”
　　……
　　罗事誉的情绪还不算完全稳定下来，等白瞑等人登门时他也有些一惊一乍，显然很抗拒现在见到他们。
　　白瞑给他倒了一杯水：“罗教授，好些了吗？”
　　罗事誉接过水，斜眼观察着闵轲樊，还有些小心翼翼。
　　除了第一天见面之外，他们其实没怎么说过话，此时见到闵轲樊出现在自己面前，难掩惊讶，又担心他是来质问自己，便先发制人：“抱歉，我今天有些不太舒服，想先休息一会儿，就不好招待各位了。”
　　很明显的逐客令，他不相信在场这几位听不出来。
　　然而几位“客人”不仅没走，反而还拉了几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白瞑柔声道：“罗教授，我知道今天的事你不是故意而为之，你不是这样的人，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闵轲樊微微挑眉，像是审视一样看着他。
　　罗事誉微微蹙眉，紧闭着嘴不愿意开口。
　　白瞑再接再厉：“罗教授，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们没办法帮你，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说出来，这样才能一起想办法。”
　　或许是白瞑的声音太具有欺骗性，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罗事誉茫然了一瞬，下意识开口道：“我看见她了，她说……”
　　众人在等他，见他卡在‘说’字上面也不催促，就是静静的等待着。
　　然而罗事誉却硬生生转变了话头，偏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跟撞邪了一样，那会儿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能帮我什么？”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那文物是假的，你知道吗？”
　　“假的？怎么可能？”罗事誉一脸惊讶，一脸不可思议，要不是先前在监控下见过吴庆对他的问询，说不定还真的就要信了他了。
　　罗事誉略微着急的看向闵轲樊：“怎么可能是假的，我们入库之前都很认真检查过，都是真品，就是在墓里发掘出来的……”
　　“你应该感到高兴。”闵轲樊打断了他“幸好是假的，不然你砸了这么多，到时候该怎么负责呢？”
　　罗事誉：“……”
　　白瞑没在意闵轲樊的话：“罗教授，那些文物的确是假的，研究队的人都看过了，我也检查过，包括没碎的那些也都是假的，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闵轲樊低头看向白瞑，这人一脸真诚，一点也看不出坑人的痕迹，他远比一个普通大学生要难懂得多，身份也有些神神秘秘……
　　想着，自己的指尖被一片冰凉贴上，低头一看，白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抓住了他的指尖，并很轻微的挠了挠。
　　“……”
　　怎么办，有点心动。
　　罗事誉很是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之前毛教授还跟我说……会不会是毛教授做了什么？”
　　闵轲樊&amp;白瞑：“……”
　　罗事誉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我之前就觉得那个毛教授有点怪怪的，虽然这样谈论一个去世的人不太好，但明明是我们两个人负责管理文物中心，他却总把我的工作揽过去，我那时候还觉得他人挺好，现在想来他应该是要把我支开，然后将文物都偷走。”
　　白瞑眼睛里带上了些疑惑：“为什么会这么说。”
　　罗事誉伸起根手指抵在嘴边，示意他小声一点：“我听说毛教授在私下，有跟一些不明不白的来人往，其中似乎还有国家通缉的文物犯子，很不干净。”
　　白瞑继续发挥自己不懂就要问的好学生人设：“你是听谁说的啊？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毕竟你只是个学生，要是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了，他还怎么在考古界混下去啊？”见自己成功叉开话题，罗事誉心情好了一些，努力压下自己心里的畏惧，跟他们解释起毛擎天的事。
　　不得不说，罗事誉了解过的东西还挺多，就是不知道真假而已，他为了转移话题，不知道能说出些什么来。
　　偏偏闵轲樊几人还配合着他，心里却是在想--偶然
　　尔看一场小丑表演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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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Section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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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别的事的话，你们就先去忙自己的吧，我想休息一下，出了那么多事，我现在心力交瘁。”
　　自以为打发了他们，罗事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再一次下逐客令。
　　闵轲樊却很“不识抬举”的开口：“听说罗教授你离婚之后一直没再娶，能告诉我们是因为什么吗？”
　　罗事誉猛的一僵，冷硬的开口：“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们说吧。”
　　“我只是有点好奇。”闵轲樊微微一笑“我有一个警察朋友，他告诉我说先前除了一桩案子的时候有需要找吴文婷，也就是你的妻子了解情况，却怎么都联系不上她，请问罗教授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罗事誉转开头，平静的有些怪异的开：“我不知道，跟她离婚之后夫妻情分已尽，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想干什么去哪里是她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是吗？”闵轲樊歪了一下脑袋，似乎有些想不明白“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孩子的母亲，她没有付赡养费吗？也没回来看过孩子一眼？”
　　“没有。”罗事誉回答得干脆利落“我没要她付赡养费，而且她不是一位及格的母亲，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孩子，从来没有想过要看看他们。”
　　“这样么……”
　　难道你认为自己是一位及格的父亲？
　　几人心里腹辩。
　　“没别的事的话，我想休息了。”罗事誉再一次下逐客令“后面还有工作要忙，请你们离开。”
　　其实他的工作现在已经基本处于停滞的状态，警方没将他带回警局去关小黑屋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要做什么工作。
　　这不过是想他们离开的借口。
　　不过几人也没什么要继续问下去的话，罗事誉这么能瞎掰，他们其实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闵轲樊轻声说：“走吧。”
　　白瞑站起身，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话：“罗教授，你相信报应吗？”
　　你相信报应吗？
　　相信因果循环，轮回不爽吗？
　　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在做了那么多恶之后，夜深人静的的时候会在睡梦中惊醒吗？
　　罗事誉倏的转过头，看向几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法回神。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多年前发生过的事，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事永远忘记，以为自己可以摆脱过去的一切，可是白瞑一句话就将这一切都打碎。
　　他和吴文婷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罗事誉在家以外的地方总喜欢装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将吴文婷骗得全身心都交付与他，偏执的认为这就是自己可以交付终身的人。
　　研究生一毕业，他们立刻就登记结婚，没多久罗青衡就出生了。
　　那段时间吴文婷的生活还挺幸福，和自己的爱人结婚，有一个可爱孩子，丈夫的家人对自己也不错，已经没什么好不满足。
　　然而在她不知不觉中，有什么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罗家人自以为有了孩子之后吴文婷就被彻底栓住了，慢慢的就开始不上心，先前那些装出来的关心温和与大度便再也装不下去。
　　他们以孩子还小为理由，一边要求吴文婷放弃工作当全职妈妈，另一边又在抱怨她白吃白喝什么都不做。
　　然后家里的重活累活脏活全都压到了她身上，一开始吴文婷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是觉得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可是久而久之她发现，从头到尾干活的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就像是这个家庭的保姆，还是免费且吃力不讨好的那种。
　　她结婚又不是来当苦力的，自然不会乐意，所以她跟自己丈夫说自己过得不好，说他家人欺负自己，想让他帮一下自己。
　　然而丈夫却不以为然，只说让她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肯定是她做得不够好所以自己爸妈才会这样。
　　她的错误？
　　她能有什么错误？
　　吴文婷感觉自己都要被气笑了，心里委屈到极致，可是能怎么办呢？她是孤儿，没有家人能帮她，她只能依靠自己。
　　她不能让孩子只有四岁就失去完整的家庭，都说忍一忍风平浪静，或许很快就过去了，等孩子长大了就好过了。
　　可有的时候，她越容忍，那些人就觉得她越好欺负，越不把她当人，不断的压榨着她，罗事誉明明什么都知道，可就是永远不会站到她这边，永远把错责怪到她身上，只会让她自己找原因，完全没有当初的温柔体贴。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吴文婷这才慢慢意识到自己看错了人，跟罗事誉结婚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她的丈夫不该是这样的人，她也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吴文婷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思想开化的人，如果一段婚姻实在维持不下去，她选择放弃。
　　可是好巧不巧，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一个新生命，罗事誉及他家人也都知道了，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度变化，什么重活累活没再让她干，只说让她安心养胎，期待她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到来。
　　丈夫也恢复回恋爱时那种状态，小心呵护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宝物一样，有那么几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曾经恋爱时候，他们之间其实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他们的生活其实可以继续美满下去。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想起先前罗事誉以及他家人对待自己的种种，还有现在他们对自己的好与坏，到底那种才是真的？
　　如果他们对自己是真的好，那么为什么先前又要那样对自己，她还会重蹈覆辙吗？
　　她其实很不安。
　　由于思虑过重，吴文婷动了好几次胎气，为此罗事誉特地请了假，放下自己的工作陪她出去旅游，去他们之前度蜜月的地方。
　　整整两个月，罗事誉都陪在她身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以至于吴文婷彻底遗忘前四年的怒与怨，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因为一点点甜头就可以将所有苦都忘却。
　　她愿意相信自己的丈夫是真的变好了，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然怎么会这么呵护她呢？
　　或许是他意识到以前对自己不好，所以想要弥补，他们的婚姻还能继续再走下去，她想再给自己丈夫一次机会，再相信他一次。
　　这几个月是这几年来她过得最顺心的时候，不用面对丈夫婆家的冷脸，也不用去干那些粗活，也可以温和下来跟罗青衡好好聊聊天，陪他一块出去玩。
　　要是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事实证明，自欺欺人只会让人的生活变得更加痛苦和困难。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罗青岚出生那天，当医生宣布是个女孩的时候，吴文婷内心被喜悦所占据，她其实很喜欢女孩儿，那是个小可爱，她甚至连女儿的小名都想好了。
　　然而罗事誉和他的家人得知孩子是个女孩之后，脸色阴沉，显然非常不高兴。
　　吴文婷自然也发觉他们的不对劲，因为孩子出生后罗家人直接就在医院失踪了，没有人管她这个还虚弱着的产妇。
　　别人家孕妇都有陪床护工，而罗事誉的家人竟然直接催她出院，说家里忙不过来，而且没钱给她交住院费。
　　呵～
　　忙不过来，是要她一个刚生产完的产妇回去做家务？
　　没钱，家里有多少存款她会不清楚吗？
　　果然，有些事有些不人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
　　吴文婷趴在病床上哭了半宿，也终于认清现实，是她识人不清造成这样的局面，而现在，她该放手了。
　　然而现实永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恐怖得多，罗事誉并不同意离婚，还反咬一口说她得寸进尺。
　　两人在医院大吵了一架，还是医生护士拦着才缓和了下来，罗事誉离开前气势汹汹的说他不会离婚，就算真离婚吴文婷也只会什么都得不到，绝对的净身出户。
　　吴文婷又大哭了一场，她没想到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人渣，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走到今天这般田地。
　　她并没有在医院待很多天，很快就回了家坐月子，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只是她没有别的去处，只能跟丈夫一家在同一屋檐下争斗。
　　这套房子是他们的婚房，当时购买的时候也有吴文婷的一部分付出，她不认为自己应该离开。
　　然而罗事誉的家人并不这么想，他们会联合在一起挤兑吴文婷，各种刁难。
　　吴文婷已经不想再忍下去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受够了，出月子后立刻就向法院起诉离婚。
　　但是她已经当家庭主妇很多年，没有经济收入，这一场官司对她来说很难打，请完律师之后她身上就只剩下三位数。
　　那些钱还是先前她担心自己或者会生病存下来的，她想找工作罗事誉家里人不让，她又没有自己的亲人，即便是想存些钱都那么困难，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逼到这一步。
　　可是亲生儿子也没办法理解她，她怀孕这段时间罗青衡一直由他爷爷奶奶带，也不知道他爷爷奶奶都跟他说了些什么，罗青衡的看她的目光里竟然带上了厌恶。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还好，某一天吴文婷突然发现罗青衡拿着刀在自己女儿脖子上划拉，差一点就划破她的皮肤了。
　　吴文婷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赶紧把他手里的刀抢走，质问他想对妹妹做什么。
　　罗青衡倒是一点也不怕她，伸手将她推开：“爷爷奶奶说了，妹妹就是个赔钱货，她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她就是要来破坏我生活的。”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吴文婷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颤抖“她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教你？”
　　“我没错。”罗青衡大喊“我没错，我要杀了她，不能让她抢走我的东西，你这个坏女人赶紧给我滚开。”
　　坏女人？
　　吴文婷感觉自己简直五雷轰顶：“青衡，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妈妈啊。”
　　“你不是我妈妈，我不要你这样的妈妈……”
　　说着罗青衡就哭了出来，后来罗家人回来赶紧哄孩子，问他怎么回事，罗青衡竟然说妈妈为了妹妹虐待他。
　　虐待啊！
　　罗青衡五岁不到，那个她一心护着的孩子，竟然指着自己说她虐到他。
　　吴文婷感觉自己世界都要崩塌了。
　　她不能让孩子继续在这样的家庭里逗留下去，她得把孩子带走，不管怎么样都得把孩子带走。
　　绝对不可以在这样下去。
　　吴文婷怕自己女儿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发生什么她想象不到的事，她害怕了，不敢再跟罗家人僵持下去，抱着罗青岚连夜离开。
　　她得保护自己的女儿，现在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孩子就是她的命，她得为自己的孩子拼上一切。
　　那一场官司整整打了一年半，罗青岚慢慢开始学会了走路，与此同时，吴文婷跟罗青衡也有一年多没见过面了，她其实很想念自己的儿子，可是罗青衡先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着实让她心寒。
　　官司有了结果，吴文婷和罗事誉成功离婚，只不过罗青衡判给了罗事誉，而罗青岚判给了吴文婷。
　　吴文婷终于摆脱了罗家这个恶梦，可她还时时牵挂着自己那个孩子，那个对她恶语相向的孩子。
　　罗事誉给她打了最后一通电话，说罗青衡想她了，让她到家里去见见他，孩子已经差不多两年没有见过她了。
　　到底还是自己的孩子，吴文婷怎么都没办法狠下心对他不管不顾，她将罗青岚交给自己新认识的朋友照看，然后只身去了罗家。
　　罗事誉早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在她踏进房门的瞬间抬起榔头往她后脑勺上砸了下去。
　　倒地之前，吴文婷分明看到罗青衡就站在门框那边，正冷漠的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一丝惊愕和悲伤，就那样平静的像是看着自己以前在厨房做菜一样。
　　这就是她的儿子，恨不得她去死的儿子，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跟罗事誉一样，是个赤裸裸的疯子。
　　可是她死了罗青岚要怎么办，她女儿该怎么办？
　　罗青岚还那么小，她还没来得及陪她长大呢……
　　罗事誉冷静的将吴文婷的尸体脱拖进房间，丝毫不避讳罗青衡还在现场，当着罗青衡的面将吴文婷砌进床底，将那里彻底封死，变成一张石床，床单一罩，便什么都藏起来了。
　　吴文婷的朋友给她打过很多次电话，她都没有接，到后面直接关机。
　　罗青岚一直在哭，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里也在怨吴文婷不懂做事，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丢给别人不管不顾，她又不能直接把这个孩子丢下。
　　第二天，她收到了吴文婷的信息，吴文婷说自己要走了，离开这里到别的城市去生活……
　　那位“悲催”的朋友直接傻眼了，看着罗青岚不知所措，她跟吴文婷还没熟到那种地步，总不能帮她养孩子吧！这都算什么事啊！
　　吴文婷的情况她也是知道的，所以她想了想，就将罗青岚送回罗家，孩子她爸爸那里。
　　到底是别人的孩子，别人的家事，她并不想掺合那么多，也不想无缘无故多一个孩子。
　　罗事誉接过罗青岚，只是跟她说了一声谢谢，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本就不认识，忽略没必要的寒暄，孩子送到之后吴文婷的朋友就识趣的离开了……
　　转眼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两个孩子长大，家中老人去世，罗事誉也是越来越有名有钱，但是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套房子。
　　罗事誉知道，他必须在那里守着，守着一个不为人知道的秘密。
　　“不可能会有人知道的，都已经过去二十年了，除了自己没人记得她的存在才对。”
　　罗事誉猛的回神，揣紧拳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会有人发现。
　　他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罗教授，吴文婷已经离开这么多年，即便是以前她还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何况现在，她永远没办法再影响到自己。
　　谁也不能将他从神坛上拉下去，谁都不行。
　　罗事誉很快就淡定了下来，他那时候安排好这一切，没有人能发现他做过的事，儿子也是偏帮他的，他很安全。
　　而且这其实不怪他不是吗？他们明明可以好好的走下去，可吴文婷却非要跟他作对，非要背叛他。
　　没有自己的允许，她怎么可以擅自离开？都怪她不自量力，而自己不过是想将她留下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罗事誉再次跟自己说：“不可能会有人发现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谁？”罗事誉猛的睁大眼睛“谁在装神弄鬼？我才不会被你骗到，赶紧滚出来。”
　　“爸爸，我们刚才才见过，你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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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Section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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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罗事誉那边出来之后，几人慢步前行，一块儿聊着案子的事。
　　闵轲樊说：“我们怀疑罗事誉不干净，市局那边殷桃已经带着人去他家里查了。”
　　不管是消失多年的吴文婷，还是那些全被调换过的文物，全都说明罗事誉的不对劲，他绝对做了不少可以坐牢的事。
　　只是目前还没有能证明他真正做过什么的证据，这才没有把他请到警局里去。
　　白瞑一直在沉默，闵轲樊问他话也不会，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闵轲樊伸手到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这么入迷？”
　　白瞑摇摇头，然后看向自己身旁的无尘：“你还打算查下去吗？”
　　后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人都已经死了，好像再查已经没了意义。
　　白瞑无所谓地回过头，在闵轲樊万分疑惑的眼神里说出自己的看法：“罗事誉刚才从头到尾都在说谎。”
　　闵轲樊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只是他们没有办法逼罗事誉说真话，有时候证据真心是能要人命的东西，不管说什么，威逼利诱什么，只要对方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他们没有证据将对方捶死，那就只能无功而返。
　　闵轲樊拍了拍白瞑的肩膀：“没关系的，我们一定能把他揪出来，绝对能把他身上担的事都查清楚。”
　　白瞑转而回拍他的手，笑道：“我倒是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你，毕竟抓坏人这里是警察叔叔的工作不是吗？我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闵轲樊有点被他后面拖尾这个音给可爱到，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一旁的无尘幽幽的来了一句：“我还在呢。”
　　“……”
　　闵轲樊讪讪的收回手摸一下自己的鼻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是个不懂得看人眼色的臭小孩。
　　闵轲樊暗暗在心里吐槽。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帐篷门口，正准备撩开帐篷走进去，结果帐篷才拉起一半，一声惨叫又把他们给镇住了。
　　闵轲樊和白瞑对视了一眼，转身原路返回--那声惨叫来自于罗事誉，他们刚刚才从那里离开。
　　难道转眼间就出事了？
　　这声惨叫不仅把闵轲樊几人惊动，研究队里的其他人员以及留守在这里的吴队以及他的同事也都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刚才是罗教授的声音吗？”
　　“要不要进去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啦？”
　　“谁知道，难道跟毛教授一样……”
　　“警察不是在吗？我们就别管那么多了，让他们来处理吧。”
　　闵轲樊听着一路的讨论声，和吴队一相遇在门口，两人看了看对方，然后抬手掀起帐篷的门帘。
　　帐篷里刚才还跟他们彬彬有礼说话的罗事誉此刻瘫坐在地上，肉眼可见的在发抖，状态明显比刚才要差得多。
　　他回过头，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前方，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求证：“有、有鬼。”
　　“有鬼？我没感觉到啊！”袁泽终于回来了，只是刚回到就被罗事誉的惨叫声给吸引过来，正好看见同样赶过来的闵轲樊几人，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看向瘫在地上的罗事誉，疑惑着开口“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闵轲樊扒拉开他的脑袋：“待会再说。”
　　众人顺着罗事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帐篷的绿布明晃晃在那儿。
　　随即他们又把目光放回罗事誉身上，讨论声越来越多。
　　“罗教授该不会是疯了吧。”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想不明白。”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这么害怕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很可能哦……”
　　人群讨论的声音不小，但是罗事誉此刻没有心情管太多，他几乎是乞求一般看向吴庆。
　　吴庆赶紧让人将他扶起来，让他们将罗事誉扶到椅子上休息。
　　“不，我不要……”罗事誉突然激烈的挣扎了起来，挣脱了身边的警员“我不能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我会死的，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虽然不清楚这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吴庆选择尊重他的意愿，让人将他带到其他地方去休息，自己则是跟闵轲樊一块走进帐篷。
　　白瞑和无尘走在后面，白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干嘛一直低着头，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无尘没说话，眼睛里带着些许愧疚和忧伤。
　　“我都知道，不用这样逼迫自己。”白瞑轻声道“谁都会有私心的时候，所以我不会责怪或者说你什么，毕竟我也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自然不可能要求你做到。”
　　无尘怔怔的抬头，有些茫然的看向自家少主。
　　白瞑说：“我为了自己的私心做过的事可多了去了，现在不也还是好好站在这里么。”
　　其实他做了那些事之后，白齐还是很生气的，只不过那人生气之后就是在他耳边嚎一段时间，不痛不痒无所谓。
　　半响，没有得到回应的白瞑转头看向无尘，发现她真专注而认真的观察着自己：“怎么了？”
　　无尘斟酌着开口：“总感觉哥哥你变了好多。”
　　变了？
　　变了什么？
　　大概是能猜到他的疑惑，无尘自己解释了起来：“我们来人间不到半年，但是哥哥你变得有人情味很多，也会为人考虑，学会了……温柔。”
　　白瞑轻笑：“但是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无尘：“？？？”
　　白瞑说，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角落，轻声说道：“你真觉得身为鬼师，适合带上人情味吗？这恐怕只会让我死得很惨。”
　　“……”
　　他是鬼师，不是人，不需要人情味，而且人鬼殊途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这一世是他做错了，但是也仅限于这一百年，以后他会想办法远离闵轲樊的生活，让他像个平凡人一样，过上正常的生活。
　　“不是的。”
　　“嗯？”白瞑回过头，看向无尘。
　　无尘坚定而执着的抬起头：“哥哥你明明可以不受身份束缚，有人情味又怎么样，谁规定了你必须冷漠无情，你也不会死，我会保护你，我们都会保护你。”
　　她知道白瞑不是真正无情的人，虽然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经常会让无尘感到害怕，也总是朝她冷着一张脸……但是她从来都不觉得白瞑无情，是他将自己带回阎君殿，给了她新的生命，她的少主，永远不会是无情的人。
　　白瞑微微一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没想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会有被第二次触动心房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说：“进去吧。”
　　闵轲樊和吴庆在检查帐篷里的物品，先前虽然也有搜查过，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之前都是真罗事誉有准备的情况下搜的，这一次事出突然，罗事誉必然没有能耐事先做好准备。
　　白瞑和无尘一进门就看见三个人努力工作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一只手托着水晶球，一只手在翻找东西的袁泽身上。
　　怎么说呢！
　　这模样着实有点滑稽。
　　没想到几万年之后，国师的后人竟然这么有趣，国师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
　　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就陷入了一片昏暗--有人捂住了他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很不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至于看到那么认真吗？别忘了你男朋友还在这里呢。”
　　白瞑没有挣扎，任由他捂着自己的眼睛，面不改色的反驳：“我只是觉得他手里的水晶球好看，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是嘛？”闵轲樊也没说信不信，松开了眼睛勾着他的脖子去翻找线索，一边翻一边说：“那是他的传家宝，你要是想要，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弄来玩几天，但是不能留下。”
　　还真是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啊！
　　白瞑有些无奈，可是心里又有些暖意：“不用了，我只是好奇看一眼而已。”
　　另一边，吴庆也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不由得好奇：“他们那么熟的吗？感情真好。”
　　袁泽哈哈的笑了两声：“是挺好。”都好到床上去了能不熟吗？
　　吴庆又问：“闵组年纪不小了，怎么都没听说过他成家的事？他需不需要介绍，正好我妻子认识不少好姑娘，可以介绍给他认识认识。”
　　虽然吴庆跟闵轲樊没有正面接触过，但是对于闵轲樊的名字他其实一点都不陌生，三十岁对于一般人来说成家已经是挺晚到了，但是他这个年纪坐上组长之位的着实不多，特别是在神都市局，那可是一个竞争力极强的地方，所以在相亲市场肯定吃香。
　　袁泽：“……不用了吧。”
　　人家正主就在身边呢！虽然说不知者无罪，但是你再这样继续说下去会被打的。
　　“为什么不用？”吴庆不解，随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大方拍拍袁泽的肩膀“都是同事一场，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并不是因为不好意思。
　　袁泽犹豫了一下，然后斟酌着开口：“其实我们组长有对象，只是没有往外说，你就不用替他操心了，他跟他对象好着呢。”
　　吴庆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样啊，倒是我唐突了。”
　　……
　　“这是什么？”袁泽在一个箱子底下翻出一份合约，那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看起来应该是文物的名字，每个上面都标注了价格和出手时间，一直到最后一页。
　　“应该是交易记录。”闵轲樊走了过来来，拿过他手里那份资料跟白瞑一起看“按照这个数目来看，估计所有文物都已经被售卖出去了。”
　　吴庆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不是吧，这个罗事誉胆子这么大的吗？这些记录在案的话他至少得蹲十年牢了啊。”
　　白瞑没有说话，目光定格在那份合约最后一栏的名字上面，跟罗事誉毛擎天合作的那个人名叫--秦岳。
　　秦岳……
　　“世子，这是秦家嫡长子秦岳，你们以后会一起去书塾，以后要互相照顾对方知道了吗？”
　　秦岳酷爱穿蓝色的衣裳，小时候还觉得他一身白穿得太素，说要把自己的衣服给他。
　　他也跟白瞑一样看着白齐长大，甚至有的时候白齐跟秦岳比跟他这个亲哥待在一起还要开心。
　　他们曾经说无话不谈的朋友，直到后面家里出事，白瞑将整个秦家连同秦岳一起恨上，他们那段友情才走到尽头。
　　他还记得自己带着白齐逃出神都的时候，白齐跟他说的话：“哥哥，我以后还能看到秦岳哥哥吗？”
　　白瞑难道用那样冷沉的声音跟他说话：“我跟你说过了，忘掉秦岳，他不是你哥，他们害死了爹娘，害死丞相府上数百条人命，都这样了你还要想着他吗？”
　　白齐当时哭得厉害，窝在白瞑怀里：“但是秦岳哥哥不是坏人……”
　　“难道爹娘就是坏人了吗？”白瞑反问。
　　白齐没法回答，只是自哪之后，白齐再也没有提起过秦岳的名字，只是偶尔看到蓝色的时候都会沉默那么一会儿，白瞑心里清楚他忘不了。
　　忘不了……
　　白瞑想起那个从来没转过身的灵魂，水蓝色的背影，原来被禁锢在罔镜之地那个魂魄，竟是秦岳吗？
　　可是白齐为什么会将他禁锢在那里，秦岳频繁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跟兰情混一起是想做什么？
　　明明已经是过去十万年的事了，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什么尘埃落定，都不过是假象么？
　　还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他们同名了？
　　“白瞑？”闵轲樊戳戳了白瞑的脸“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白瞑回过神，朝闵轲樊露出一个淡到几乎没有的笑容“没事，就是想工作上的事。”
　　真的这样吗？
　　闵轲樊没说信不信，就这样看着他。
　　袁泽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一心扑在了案子上面：“有了这份资料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逮捕罗事誉了？”
　　他们实在是跟这个罗事誉周旋了太久，难得抓到他的把柄，再加上袁泽其实已经不爽他很久了，现在非常兴奋。
　　吴庆点点头：“我这就让同事把他带回警局里去，有这份证据在，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好。”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讨论，一边的白瞑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而闵轲樊则是在看他，双眼里也是说不清的情绪。
　　余光落在手上那份资料“秦岳”那两个字上面。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牵动白瞑的思绪，看着这个名字白瞑都在想些什么。
　　他到底有多少事瞒这着自己，还有某些时候……他透过自己在看着谁？
　　他喜欢的人真的事自己吗？
　　这些问题得不到答案，闵轲樊心情随之低落，他其实很没安全感，总感觉白瞑会离自己而去，他讨厌这种感觉。
　　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是我还没有能力帮助到你吗？
　　……
　　黑暗里，秦岳微微抬头看向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在这里被困得太久了，都快忘记光亮是什么，就是好几次借着那个人的能力去到人间也仍然是处在黑暗之中……可是，他并没有那么渴望光亮，也不渴望离开这里，他只是想见一个人，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却从不曾出现的人。
　　“白瞑，十万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吗？”秦岳轻声道“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你还会认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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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Section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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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被带回审讯室，罗事誉的情绪都没能平复下来，众人能感觉得到他一直在颤抖，可问他在害怕什么，他却又什么都不肯说。
　　纠缠得得太久，警方就放弃询问这一点，开始斟酌别的问题。
　　罗事誉慢慢缓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审讯室，还有好几名警员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盯得他不自觉的起鸡皮疙瘩。
　　“我怎么会在这里？”罗事誉寒声质问道“你们无权将我扣留……”
　　他所有的话在吴庆将那份交易合约拿出来之后卡住，看着那份资料，罗事誉一下子变成了哑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又升起了另一股恐惧。
　　吴庆将资料摆到桌面上，伸手敲了敲：“罗教授，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这份资料是什么？”
　　罗事誉低下头没有说话，先前那些傲气似乎在这份资料被拿上来之后全然消散，他无话可说。
　　吴庆猛的一拍桌子：“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没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知法犯法，伙同他人一起贩卖文物，你对得起国家的期望，对得起身上教授这个称……”
　　他的训话还没有说完，罗事誉便忍不住打断了他：“我是被逼的。”
　　“被逼？谁逼你了？”
　　罗事誉再也次闭上嘴，又用沉默来包裹自己，好像只要这样，警方就没法将他怎么样一样。
　　“问一下是不是毛擎天在逼他，看他怎么说。”闵轲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
　　那份资料上乙方除了罗事誉之外就只有毛擎天的名字，闵轲樊想赌一把。
　　吴庆很快便理解了他的意思，放柔声音开口问道：“你好好跟我们说清楚我们才能帮你，什么都不说的话就算你有冤屈我们也帮不了你不是吗？”
　　“……”
　　吴庆继续装糊涂：“你要相信警察，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如果你不是坏人，我们肯定不会冤枉你的是吧。”
　　吴庆可能是平时做调解的业务太多，此时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差点没把罗事誉给绕进去。
　　罗教授好不容易稳定自己的心绪，顺着警方的意思往下走：“是他逼我的。”
　　吴庆顿了顿：“他？”
　　罗事誉点点头，眨了眨猩红的眼睛：“就是毛擎天，他用我的儿子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要害我儿子。”
　　闵轲樊的声音再次透过耳机传过来：“问问他毛擎天要怎么害他儿子。”
　　吴庆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看向罗事誉：“你说他要害你儿子……可你儿子已经成年了，毛擎天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能害得了他什么？”
　　“青衡还小。”罗事誉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随后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太对，于是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毛擎天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人，我不知道他都认识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物，我不敢拿自己的儿子冒险。”
　　或许在罗事誉眼里，罗青衡就是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时时刻刻需要他的呵护和照顾，每分每秒都离不得他。
　　然而罗青衡也不负所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爸宝男，在审讯室里无数次要求要见他爸，就差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两个人实在把警察们的三观都给刷了一边，这些年在警局工作见过无数的人，心里阴暗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跟这父子俩一个德行的还真没有见过，就很离谱。
　　吴庆：“把他威胁你的情况好好说说。”
　　罗事誉犹豫了一下，开始组织自己的语言：“就我们开始合作工作没多久，当时刚发掘完第一个侧墓室，拿上来了一些文物，当天毛擎天他就找上了我。”
　　毛擎天带着那些见不得人的诚意去见罗事誉，诚心的邀请他加入自己，循循善诱：“你们幸幸苦苦工作那么多年，不一定能得到什么，但是跟我合作，我们可以得到别人一辈子工作都得不到的钱，这可不比那些不切实际的名声要实际？”
　　罗事誉当时很冷硬的拒绝：“我不可能干这种脏事，你还是赶紧死心吧，另外再奉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再这样下去谁都救不了你。”
　　然而毛擎天对他的警告不以为意，他自然是做足了准备才敢过来跟罗事誉谈判的：“你以为你儿子做过的事我不知道吗？劝你乖乖跟我合作，这样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不然我就让你儿子彻底从考古界退出，或许还会被成千上万的网友攻击。”
　　罗事誉叹了口气：“青衡多情，招惹了不少姑娘，欠下一堆情债……但是他本性不坏，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真正在乎的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毛擎天能做出什么来，我就这一个儿子，没办法不担心害怕，只能按照他的话来做。”
　　吴庆蹙眉：“真的是这样？”
　　他这一番解释可谓天衣无缝，把自己摘出去并捏造一个可怜兮兮的受害人形象，而且毛擎天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反驳他的话，自然是他说什么就什么了。
　　吴庆没那么容易上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威胁你？”
　　罗事誉立刻接了一句：“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没有威胁我？”
　　“……”好吧，都没有。
　　吴庆又问：“那这件事吴青衡知道吗？”
　　罗事誉顿了一下，拽着自己的手指，平静的开口：“他不知道。”
　　“是吗？”吴庆突然一拍桌面，巨响将罗事誉吓了一跳“你在说谎，罗青衡明明说自己知道。”
　　罗事誉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不过他没想太多，只是说：“可能我们聊天的时候他听到到了，无意间听到的，他还小不懂事……”
　　“可罗青衡他说他帮忙了。”吴庆再一次不紧不慢的打断罗事誉的话，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讽。
　　罗事誉一下被钉在椅子上，他不断的想把罗青衡给摘出去，那混账却自己犯蠢，一次又一次踩进来，在这跟警察瞎说些什么呢！
　　还嫌自己事不够多是吗？
　　吴庆紧追不舍：“所以你能解释解释罗青衡的话是什么意思嘛？我怎么会没有很能听懂？”
　　罗事誉赶紧解释，将罗青衡从这些事里摘出去：“他没做什么，所有事都是我和毛擎天处理的，他只是帮忙打了下手，其他什么都没有做，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而已。”
　　发展到现在，罗事誉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护住罗青衡，只求他身上担的罪责能少一些。
　　吴庆瞧着他说：“把你们的分工和销售渠道都仔细交待一边吧，这样我们也比较好理清线索。”
　　罗事誉低下头沉默半响：“好。”
　　说是把做过的事都交待，但是罗事誉基本上将罪责都推到了毛擎天身上，自己身上担了十分之一，而罗青衡更是他那十分之一里面的十分之一，推脱得一干二净。
　　要是真按他的说法程交上去，到最后罗家父子不过是会被处罚有些罚款而已。
　　“他怎么这么能推脱啊！把我们都当傻子吗？”袁泽也在审讯室后面的房间里呆着，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况不由得惊叹“他还当什么考古工作人员？改行去说相声肯定很赚。”
　　白瞑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况，突然问道：“罗青衡真的承认自己跟贩卖文物有关系？”
　　虽然他对罗青衡不熟悉，工作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接触，但是从那少量的接触里，白瞑并不觉得罗青衡会主动把这些事交待，就算警方拿着证据去问他，他大概率也是推脱比较多。
　　闵轲樊想了想，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毕竟他明面上的身份还是考古队的监察员，不好太过频繁出入警局，有些事要是吴庆没跟他说，他也无从得知。
　　巧合的是，他们这边刚讨论完，吴庆就在审讯室里朝罗事誉笑着说：“抱歉，忘了告诉你，其实罗青衡什么都没跟我说，感谢你让我知道他也参与了贩卖文物的事，还有谁参与过吗？也一并说了吧。”
　　罗事誉给气得脸色涨红，最后憋出一句：“你竟然骗我……”
　　袁泽不知道是被什么戳中了笑点，双肩在不断的抖动，很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笑意。
　　殷桃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袁泽连接电话都有些困难，干脆把手机丢给了闵轲樊。
　　殷桃那边听到电话这边的人是闵轲樊，茫然几瞬：“闵组，怎么是你？”
　　闵轲樊别了一眼还在憋笑的袁泽，微微眯眼：“某个人犯病了，接不了电话。”
　　殷桃：“……”
　　袁泽：“……”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闵轲樊回归正题：“什么事？”
　　殷桃站在罗事誉家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警员：“雷队在罗事誉家里发现了一具尸体，那尸体被灌进了水泥里，现在正在挖，我先跟你报告一声。”
　　灵祭组的人其实并不多，他们手底下也没什么人可以调用，很多时候有人多的事时都得和别的组合作，只是先前最常合作的警队这段时间有事，殷桃只能退而求次去找雷霆。
　　只不过雷霆跟他们向来不对付，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一点好脸色。
　　不过好在没好脸色归没好脸色，雷霆工作还是一点都不马虎的，发现尸体之后立刻就跟跟队员一起动手找工具将那块水泥给切了下来。
　　怕损坏尸体给法医增添麻烦，他们干脆将整块水泥一起运回了警局。
　　只是这么大一块水泥，要慢慢一点都剔掉，将最后的尸骨呈现出来，法医科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差不快疯了。
　　殷桃将这边的情况给闵轲樊从头到尾报备一边，然后就是疑惑：“罗事誉家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具尸体，是谁的？”
　　本来闵轲樊让她带人去搜查她就觉得奇怪，这下好了，还真的搜出了一具尸体，还是不知道身份的尸体。
　　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这具尸体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留了多少年，罗事誉每天躺在这上面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有没有哪一刻会感到害怕？会不会有那么一瞬，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床边看着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估计是他的妻子吴文婷。”闵轲樊抬头看向审讯室里的那个人，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又有这么高的学历给他做伪装，却不知道内心到底有多黑暗。
　　闵轲樊思索了一会儿：“你先跟进一下，等差不多的时候就把照片和总结打包发过来给我，还有他的邻居，问问清楚他们家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面对罗事誉，他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罗事誉心理素质很强，没有能锤死他的证据，他不可能会轻易开口。
　　白瞑也在沉默，还没等他思考出一个所以然来，一边的无尘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白瞑低头，给她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无尘轻声说：“我们可以找个人少的地方好好聊聊吗？”
　　白瞑点点头，跟闵轲樊说自己想出去透一下气，随后便带着无尘离开。
　　楼梯间里，昏暗的环境下，确认没别的人会出现之后，无尘噗通一下跪了下去，低着头说：“少主，对不起。”
　　白瞑歪了一下脑袋：“对不起什么？”
　　无尘没有抬头，额头抵在手上：“其实……我看见了。”
　　白瞑声音不变，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看见了什么？”
　　“罗青岚。”无尘调整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情绪“罗青岚一直跟在罗事誉身边，时不时的吓唬他，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但是她一直都没有说，因为她在罗青岚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做不到心平气和的去面对。
　　她能够感觉到无尘的痛苦，能感觉到无那个女孩的挣扎，这是她已经消失了许多年后第一次能感觉到的共情情。
　　最开始，无尘只是想帮帮那个女孩，想调查罗青岚身上发生过的事，想救她……可是，她到底还是来不及。
　　无尘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带上了愧疚：“无尘恳请少主责罚。”
　　白瞑平静的回答：“我知道。”
　　无尘：“？”
　　白瞑轻笑：“我可是鬼师，要是连一只灵魂的存在都发觉不了，早该给别人让位了……小尘！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不是我的仆人，不必什么都跟我报备。”
　　“可是……”
　　“没有可是，你没做错什么。”白瞑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会责怪你。”
　　无尘有些愣神，呆呆的看着白瞑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瞑转头看向楼梯外面，目光有些晦暗不明：“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无尘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白瞑沉默半响，却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消失太久容易惹人怀疑。”
　　“好。”
　　两人一块往回走，白瞑余光撇见不远处的墙角了一块衣摆，那人瞬间后退，用白墙掩盖自己的踪迹。
　　只是一介人类，再怎么藏都不可能藏得过鬼师的眼睛。
　　果然是她么！
　　白瞑微微蹙眉，却什么都没说，带着无尘往回走，看着身边矮小的无尘，他犹豫了。
　　本来也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这件事他该不该管？人鬼殊途，他该不该告诉闵轲樊她的存在？
　　无尘会因为罗青岚而伤心吗？
　　这么多年，这还是白无常第一次为这种事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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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Section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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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桃敲响了罗事誉邻居的房门，这样贸然上门有些吓到邻居了，殷桃仔细的跟屋主人说清楚情况，这才让他们安心下来。
　　马小雨也从警局赶了过来，和她一起走访。
　　邻居一家人都不在家，丈夫去工作，孩子上学，只有女主人还在家，开门的时候她正在家里搞卫生，见到两人有些吃惊。
　　待两人表明来意之后，女主人将她们请进屋内，并为她们倒了两杯温水：“抱歉，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的。”
　　“不用不用。”马小雨赶紧朝她摆手“我们喝水就可以。”
　　女主人犹豫了一会儿：“你们过来是为了罗教授他们家吗？是不是出什么事啦？”
　　人总是会对一些未知的事产生好奇心（简称八卦），女主人跟罗事誉当了十多年邻居，跟他们也算是熟悉了，如今警察找上门，她自然会问一句。
　　殷桃：“是有点事，但是案子还在查，不方便说出来。”
　　“这样啊。”女主人表示理解点点头。
　　马小雨拿出平板开始记录：“是这样的，我们上门是想问一下罗教授家的情况，你能给我们说明一下吗？”
　　“这……”
　　女主人有些犹豫，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又看向外面。
　　殷桃说道：“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对话不会透露出去，能后保护好你的隐私。”
　　听到殷桃的话，女主人的担忧微微放下，朝两人点点头：“你们问吧。”
　　马小雨离开开口：“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罗教授一家平时是怎么相处的吗？”
　　说起这个，女主人的脸色变得不好了起来，起身走过去将大厅的门关上，这才回到两位警官身边。
　　殷桃&amp;马小雨：“……”怎么弄得跟间谍一样？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吗？
　　女主人压低声音：“他们家的关系真的有点一言难尽，而且……我怀疑他们□□。”
　　□□？
　　殷桃的和马小雨同时抬起眼睛，紧紧的盯着女主人：“什么意思？”
　　女主人说：“我看到的，我的天啊，他们真没良心。”
　　到底还是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女主人对隔壁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她丈夫很早之前就已经跟她说过，不要搭理隔壁那一家人，怀疑他们有精神病。
　　丈夫为什么这么说就不清楚了，不过女主人的确没有去接触过，大家各过各的生活，倒也乐得逍遥自在。
　　只是每次从他们家经过，总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最开始那几年的小孩的哭声，那时候罗事誉家的两个小孩还没有长大，哭的那个总是女孩儿。
　　女主人其实挺心疼的，她也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捧在手心，生怕磕着碰着，哪舍得让他们这样哭啊。
　　后来女主人还跟自己丈夫提起过，丈夫只说不要去管别人的家事，还是说那家人是神经病。
　　那时候女主人还反驳着说：“可是他好像是个博士……”
　　“博士又怎么样，再高的学历也盖不了他是神经病的事实。”
　　虽然不知道丈夫为什么对罗教授那么抵触，女主人也没想太多，她必要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跟自己的丈夫争吵，所以后面她就没有再跟丈夫提起过邻居。
　　只是出门的时候偶尔会碰上上学的罗青岚，她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好不可怜。
　　家暴？
　　女主人当时心里冒出这么一个词，她没有经历过这些，更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再说她到底还是是个外人，也是个普通人，她就算想帮也不知道该怎么帮这个孩子。
　　后来，女主人在给自己家孩子买零食的时候习惯带一些在自己身上，每次见到罗青岚，就会悄悄给她塞一些零食。
　　“谢谢。”罗青岚可能不经常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她抬起头看着女主人，眼睛里泛着水光。
　　“我当时可心疼了。”女主人说“我女儿也就比她小个一两岁，每天叽叽喳喳的活泼得我头疼，可是那个孩子总是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家里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她后来也问过罗青岚，问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但罗青岚什么都不肯说，还躲避女主人的目光，仿佛那一声谢谢只是错觉。
　　后来日子又恢复正常，时间一天天流逝，女主人的孩子长大了，罗家那两个孩子也长大了。
　　只是长大之后，罗青岚依旧没能过得舒坦，身上的伤少了一些，但是仍然存在……
　　说到这里，女主人挺了下来，又犹豫了起来。
　　她看向两位警官：“你们能不能跟我说说他们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有些事不太好说。”
　　殷桃和马小雨对视了一眼，点点头朝女主人说罗青岚跳崖的事，她们现在正在追原因，罗家父子也出了点事。
　　听到罗青岚跳崖的事，女主人脸色苍白了一瞬，最后所有情绪化为一声叹息：“她明明是一个好孩子啊。”
　　马小雨坐过去，轻拍着女主人的手：“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想查清楚事实。”
　　女主人点点头，偏开了头：“……人都已经没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青岚她……被她哥哥性侵了好几年。”
　　“什么？”
　　两个女孩同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女主人又叹了口气：“很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最开始我感觉自己三观都被刷了一遍，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活着呢？”
　　她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去年夏天，当时大楼的电梯在维修，女主人只能选择走楼梯，巧合的是那天罗青岚和罗青衡就在楼梯间里，他们在争吵。
　　女主人当时犹豫了一下，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罗青岚哭得很伤心，问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自己。
　　罗青衡竟然二话不说就往她脸上甩巴掌，用各种极其难听且带着侮辱性的字眼来骂她。
　　女孩看起来似乎已经习惯了，就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哭，眼泪顺着脸颊掉落到地上。
　　罗青衡扯着她的头发将人从地上揪起来，一边亲吻她一边恶狠狠的说：“你永远都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女主人当时被吓到了，手里的东西掉落到地上，发出滚动的声响。
　　罗青衡也被吓到了，抛下罗青岚自己一个人快速离开。
　　女主人赶紧跑过去将罗青岚带回自己家，还找出药膏给她上药。
　　女主人动作轻柔，女孩又一次哭了起来，抱着女主人哑声问：“阿姨，为什么你不是我妈妈？为什么我要生活在那个家里？他们都是魔鬼……”
　　每一声哭诉都落在女主人心里，但是她什么都做不到，最后也只能拍拍她的脑袋说：“要不要报警？我陪你一起去报警好吗？”
　　罗青岚哽咽着开口：“不行，不能报警，警察根本抓不住他们，我也没有证据……他们会盯着我把证据处理干净……”
　　女主人心里一窒，她本来也只是一位家庭妇女，也不知道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处理，只好说：“等你以后有能力摆脱他们了，这一切都会结束的。”
　　“可是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有能力摆脱他啊？”
　　“……”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出来，不仅是她回答不出来，根本就没有人能回答得出来，有些事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抗。
　　女主人还是说：“你报警吧！警察可以帮你的，你要试着去相信警察的能力。”
　　到后来，罗青岚离家的时间越来越多，她开始跟着父兄一起跑任务，那天的哭泣没再出现过。
　　女主人以为她的生活正在变好，却没想到那不过是因为她不在这边逗留，所以发生了什么都没人知道而已。
　　女主人说着，眼泪都不自觉的溢了出来，马小雨赶紧抽几张纸巾递给她。
　　女主人接过并道谢：“抱歉啊，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跟罗青岚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平日里的接触也不太多，但是她还是在为这个女孩难过。
　　她其实很希望这个女孩能够过得幸福，能好好长大摆脱那个恶魔家庭，只是：“或许她真的没有福气吧，要是她妈妈还在，或许就不会这样了，也不知道她妈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可以把孩子丢在这样的家庭里？”
　　殷桃和马小雨哑然片刻，心想：“不是她把孩子丢在这样的家庭，她估计也是没有选择，从罗事誉家里挖出来那具尸骨，很大概率就是吴文婷的。”
　　只是这些事不方便跟女主人说，两人又七七八八问一些别的问题，女主人都一一回答了他们。
　　直到女主人的儿子回来，女主人将孩子领进门，两位警官这才准备离开。
　　在门口，殷桃和马小雨清晰听到里面聊天的声音男孩跟妈妈说：“我的零花钱快存够了，要给姐姐买生日礼物。”
　　女主人说：“姐姐一定会高兴的，等姐姐回来我们给他一个惊喜。”
　　明明相隔只有一堵墙的距离，两个家庭却这样天差地别。
　　马小雨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那才是真正的哥哥，而罗青衡只是一个恶贯满盈的恶鬼。
　　雷霆在指挥着自己的队友撤退，只留下两个人负责看首，殷桃朝他走了过去：“雷队，都处理好了吗？”
　　雷霆点点头，撇了她一眼：“搜到了不少东西，都给你们送回去了，自己处理，我还有别的工作。”
　　殷桃颔首：“好，我知道了，谢谢雷队。”
　　雷霆轻哼一声，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殷桃也拉过马小雨到自己身边，跟她说：“走吧，回去整理一下，等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我们也该走了。”
　　案件资料寄来寄去的总会麻烦，还要担心在路上出问题，再加上闵轲樊那边似乎已经理出了一条思路，所以留守在这边的殷桃和马小雨也准备去跟他们汇合了。
　　只是，在汇合之前，她们还得把案件线索资料再准备一遍。
　　法医那边是尸检报告快到晚上的时候才出来，死者身份无法确定，只能确定她是一名接近三十岁的女性，死亡时间大概在二十年前左右。
　　死者后脑勺受过重击，那大概就是死因，因为尸体腐烂得只剩下一个副白骨，还是镶在水泥里的白骨，尸检难度实在是太大。
　　闫欣将尸检报告递给两人的时候还跟她们大概说了些基本情况：“后续续还会有一次二检，但是别抱什么希望，一检能查出来的基本已经是全部了。”
　　殷桃点点头，接过尸检报告不说什么。
　　闫欣把手里的资料放下，问道：“你们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是开警局的车还是自己的车？需不需要带两个男同事？”
　　殷桃摇摇头：“我开自己的车吧，没那么惹眼，也不需要男同事，我自己可以。”
　　殷桃虽然是女孩，但是她可比一般的男警员还要能打得多，而且枪法和直觉都很准，有她在的时候总会觉得安心。
　　闫欣也没多纠结，确认过之后就没再问别的了。
　　马小雨将罗事誉家里的电脑全查了一遍，上面基本都是些工作信息，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所以她只能转战到其他搜刮出来的本子上。
　　“这些……好像是日记诶。”
　　马小雨喊了一声，殷桃和闫欣赶紧凑她身边，去看她手里本子的内容，不看还好，一看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上面的内容让她们觉得恶寒：
　　x年x月x日
　　我洗碗洗慢了，他们很不开心，拿皮带和衣架来打我 ，好疼好疼啊！为什么我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了？
　　x年x月x日
　　他说我写作业的声音吵到他了，他把我捆起来丢进了杂物间，里面很黑很黑，好像还有老鼠从脚边爬过，它们会吃了我吗？我好害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x年x月x日
　　隔壁的邻居阿姨给了我一颗糖，她人真好，要是她是我妈妈就好了，今天他们都不在家，真好！我不用被打了，真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回来。
　　……
　　x年x月x日
　　我们明明有血缘关系，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好恶心，我该怎么办？我才十六岁，他□□了我，好想去死，好想去死，好想去死。
　　……
　　x年x月x日
　　他们怎么不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我希望他们可以出车祸，可以坠楼，可以被毒死，不管怎么样都可以，我只想他们赶紧去死，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这一辈子已经废了，能不能让他们也一起给我陪葬？
　　x年x月x日
　　我怀孕了，是我哥哥的孩子，哈哈，真是可笑，我哥哥的孩子。
　　x年x月x日
　　我去做了人流，医生说我有可能以后都要不了孩子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连自己的命都活不好，又怎么可能担负得起别人的生命，老天爷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收走……不！我还不能死，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x年x月x日
　　好久没见过邻居的阿姨了，有些儿想她，今天在楼梯间那里跟她见了一面，她说我可以摆脱这个家庭，呵～那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得了了
　　……
　　x年x月x日
　　我的机会来了！
　　……
　　看完日记，三人的脸色都差到极点，她们是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这几本日记记录了罗家父子两人不敢见光的秘密和恶毒的心。
　　罗青岚是因为这个才自杀的吗？可是她日记里那个“机会”又是什么意思？
　　马小雨好一会儿才会过神，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那是他们的女儿和妹妹，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她跟罗青岚差不多年纪，可她从小到大都一帆风顺，父母疼爱哥哥呵护，可是日记里的罗青岚字都透露着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殷桃轻轻的抱了抱她，安慰着说：“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衣冠禽兽，我们不会放过他们的。”
　　闫欣轻轻的拍了拍她们的肩膀，语气沉重：“你们一定要加油，收拾了这两个禽兽，绝对不能让他再有祸害人的机会。”
　　殷桃坚定的点了点头：“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就走。”
　　她一刻也不想等了，本来听那位邻居女主人说还没什么，可是看完这些日记之后，殷桃现在只想亲手了结那两只禽兽，留他们在世上一天都是祸害。
　　马小雨立刻站起来，收拾自己东西的同时也把需要带走的证据线索一起收拾。
　　闫欣有些担心，提议道：“夜路不好走，你们要不然还是明天再走好吗？不差这点时间。”
　　殷桃摇摇头，坚决的开口：“不行，我已经等不及了。”
　　马小雨符和着说：“我也是，我一定要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闫欣自知劝不动她们，只好再三嘱咐她们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到卿军山那边之后要记得给她报平安。
　　殷桃一一应下，然后搬着箱子，带着马小雨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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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Section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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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警官在第二天凌晨才到达卿军山，吴庆提前得了消息，帮她们安排了酒店住处。
　　舟车劳顿那么久，闵轲樊本想让她们先休息一会儿再说，然后这个提议被直接拒绝了，她们现在只想赶紧将罗事誉和罗青衡定罪。
　　于是警局里，众人迅速的组织了一次会议，白瞑还是头一次坐在警局的会议室里，这感觉有些新奇--毕竟已经习惯了坐审讯室里的感觉。
　　马小雨已经将罗青岚的日记扫描到电脑上了，此时连接上会议室的大屏幕，将那些日记一张一张放过去。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特别是吴庆这边的同事，他们一路合作到现在，却从未想过罗家人可以没人性到这种地步。
　　最后是法医出的尸检报告，殷桃让马小雨停了下来，开口给众人解释：“这具尸骨在我们在搜索罗家的时候被发现，她被混凝土浇筑在罗事誉的床底下，法医和痕检他们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将她弄出来。”
　　吴庆问：“知道她的身份吗？”
　　殷桃回答：“初步怀疑是罗事誉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前妻--吴文婷。”
　　但是只剩下一副骨头，本来做DNA检测就困难，再加上数据库里没有吴文婷的DNA数据，所以不能绝对确认。
　　马小雨又跳转了下也页，是死者的死因，殷桃继续说道：“法医科一致认为，死者死亡原因在头部，被重物敲击过，大概是类似铁锤一样的物品，但是我们没在罗事誉家里找到过。”
　　到底是过去了二十多年，凶器早就被处理掉了，就算没处理，他们其实也很难从凶器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旧案本就难查，特别是这种连死者身份都不一定能确认的旧案。
　　闵轲樊：“罗事誉的心理素质很高，不管问什么都能对答如流，如果不是绝对的证据摆到他面前，他一定不会承认。”
　　殷桃点点头表示同意。
　　吴庆蹙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闵轲樊垂眼沉思了一会儿：“得先研究一份问话策略，而且不是还有一个人么。”
　　罗事誉心里素质是高，但是他一遇到跟罗青衡有关的事就会开始慌乱，会控制不住自己心绪，这种时候的他最容易套出话来。
　　而罗青衡，他的心理防线其实很低，不过是因为罗事誉在给他撑腰，所以才那么任性妄为，要是没有罗事誉，他什么都不是。
　　袁泽附和着开口：“我们可以先对罗青衡下手，等该套的话都套完，再去针对罗事誉。”
　　闵轲樊点点头，看向吴庆：“吴队，我希望接下来的审讯由我们来做。”
　　吴庆顿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闵轲樊：“可你不是还要隐藏身份吗？”
　　要是现在暴露出去，之后在考古队里还怎么利用监察员这个身份？
　　闵轲樊轻笑道：“我敢去见他，自然做了他离不开警局的准备。”
　　况且他本来就是为杨知晓的案子而来，总觉得杨知晓的案子也快要破了。
　　行吧！
　　吴庆点点头，不对他的选择做过多的干预。
　　马小雨将他们在罗事誉家里收集到的线索整理成一份文档，然后人手一份发给在坐所有人。
　　除了罗青岚的事之外，罗事誉家里还翻出了很多不同寻常的账单，只是那些账单都不太详细，不足以将罗事誉定罪，除非他愿意亲口承认。
　　白瞑回头看向身边的无尘，她捧着手机正看得认真，眼神里透露着伤悲。
　　白瞑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都会过去的。”
　　不管是无尘还是罗青岚，她们心里藏着的那些故事与悲痛，都会在日积月累中慢慢消散。
　　罗青岚魂归黄泉之后，这一辈子发生过的所有事都将烟消云散，她还有未来，并不是没有前行的机会。
　　无尘轻声说：“但是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不是吗？”
　　这些年，她和白瞑一起送过许许多多的人，心里很清楚人的每一辈子都是会有牵连的，白瞑和她之所以无□□回，要是因为他们曾经承受过的事已经超过灵魂上限，所以彻底断了轮回成为孤魂野鬼。
　　而那些可以去轮回的人，灵魂里其实已经刻下原来这一世的烙印，也许下一辈子会减轻，但是不会消失，并且一世又一世的传递下去。
　　再入轮回之后，罗青岚的性格也会因此受到很大的影响，就像一把锋利的刻刀，不容拒绝的在她身上刻下丑陋的花纹，永远无法清洗干净。
　　白瞑没说话，他比谁都明白那样的痛楚，这些灵魂经历过的痛他都经历过，却又跟一般的魂不一样。
　　“我其实本来不该属于阎君殿的一员。”白瞑压低声音“是某个人强行给我的灵魂加固，这才让我留了下来。”
　　可能这世间完物相生相克，即便灵魂被强行加固带离莘君山，几万年后他又亲手毁了保护自己魂体的屏障……
　　亲手撕裂灵魂的感觉并不好受，比那些被打散魂魄的人要更来得痛苦，但是他从不后悔。
　　无尘不太明白，但是她也没有多问，白瞑想说的话自然会开口，不想开口谁都逼迫不了。
　　会议室里众人已经收拾好了资料，闵轲樊走到白身边，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要不要去看看？”
　　白瞑眨眨眼睛：“看什么？”
　　闵轲樊本来是想说让他去看他们审讯罗青衡，但是在白瞑问出这句话之后，他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在嘴边一转，变成了：“去看看你男朋友的高光时刻。”
　　白瞑被他逗笑了，点点头说好。
　　……
　　罗青衡的状态越来越差，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嚣张跋扈，疲倦和恐慌慢慢从他眼睛里渗透出来。
　　见到闵轲樊和袁泽推门进来，罗青衡眼底的讶异无处安放：“你、你们……”
　　袁泽微笑着坐在他对面：“罗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我的水晶球让我跟你打声招呼。”
　　“……”
　　闵轲樊也端坐下来，眼神微暗。
　　罗青衡瞪大眼睛：“你们不是考古队的监察员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你们、你们骗我？”
　　终于意识到面前两人的身份，罗青衡觉得自己上当受骗得严重，气得要命。
　　“先别着急。”闵轲樊嗤笑一声，拿出手里打印好的资料递给他，一字一顿的说“我是谁这件事先不用纠结这么多，你还是好好看看这份资料吧。”
　　上面打印出来的是罗青岚的日记，没有全部打印齐全，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只有一小部分，很关键的一小部分。
　　罗青衡越看越觉得心惊，脸色不自觉发白：“都是假的。”
　　“哦？”闵轲樊坐直身体“你说什么是假的？”
　　“这上面写的都是假的。”罗青衡喊了一声，恼怒了起来“是谁想污蔑我？整出这样一出戏码谁信啊，不过是哄骗小孩的而已。”
　　“我信。”闵轲樊平静的接过他说的话“警方这边有专门的字迹鉴定专家，可以确认就就是你妹妹罗青岚写的日记。”
　　袁泽接了上去：“而且从笔墨的碳浓度，纸张的新旧程度等等，我们也可以去确认日记写下的时间，所以不用担心，我们可以保证日记的真实性，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
　　罗青衡：“……”
　　闵轲樊继续说道：“□□未成年少女，虐待加故意伤人，并持续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哦，对了！还有间接杀人，你说这些罪名会让你判多少年呢？”
　　说着，闵轲樊的目光骤然冷沉下来：“应该足够你在牢里住一辈子了吧。”
　　“不！”罗青衡被吓到了，开始挣扎了起来，可惜他坐的那张椅子并不允许他做这样的动作，挣扎半响后还是跌回椅子上。
　　“我不会被抓，我不会有事的。”罗青衡念叨着突然抬头，眼睛里带着恐慌“是罗青岚，那个死丫头不喜欢我，所以她才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来，她要陷害我。”
　　闵轲樊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你说说，她为什么要陷害你？”
　　“我不知道，我只是……”罗青衡慌不择路，好一会儿才抬头头“因为我爸偏心，从小就对她不好，所以她对我们怀恨在心，所以用这种方法来报复我，一定是这样。”
　　闵轲樊冷笑：“那你们做了什么，她要这样报复你？”
　　“我什么都没做。”
　　罗青衡故意放大自己的声音，显得声音更有吸引力一些，却不自觉的给人一股虚张声势的感觉。
　　他说：“是我爸，我爸从小就看她不顺眼，还有我爷爷奶奶，小时候对她非打即骂，我只是没管……”
　　说到这里，罗青衡还不忘记给自己补充一句：“我不是不想管，但是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什么都不明白，也不敢反抗他们，后来我爸还想让她退学……林林总总，罗青岚对我们怀恨在心也正常，所以才会想用这样的方法来报复我们，她太傻了，明明还有别的选择。”
　　罗青衡一边说话一边捏紧自己的手指，不敢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就怕被他们看出点什么来。
　　袁泽：“罗青岚做过人流。”
　　“啊？”罗青衡准备装傻装到底“怎么会？我没听她说起过”
　　袁泽：“你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罗青衡摇摇头。
　　闵轲樊：“那你知道是谁陪她去做的人流吗？”
　　这些医院可都是留有记录的。
　　罗青衡瞬间面如死灰--是他和罗青岚去做的人流。
　　刚才太过慌乱，再加上闵轲樊一直拉着他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他只想赶紧撇清关系，却忘记了有些是无法推脱的。
　　罗青衡把自己的手都快掐出血来了：“抱歉，我刚刚一时没能想起来，是她说了害怕，让我陪她一起去，我想她始终都是我的妹妹，就陪她去了。”
　　“可真能编。”袁泽低声呢喃了一句。
　　“并不是这样吧。”闵轲樊语调你变“你陪她去做人流是因为心里清楚那个孩子不能来到个个世界，因为那是□□留下的孽种，把他留下你的一生可能就毁了，所以你逼着罗青衡去做人流，不允许那个见不得光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对不对。”
　　“不、不对……”
　　闵轲樊：“我说得哪里不对？你可以指出来纠正。”
　　“……哪里都不对。”
　　袁泽盯着他：“她可是你妹妹，血浓于水的妹妹，你怎么能对她下这样的狠手？你还是人吗？”
　　罗青衡没说话。
　　闵轲樊继续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青岚其实是被你们逼死的，你不想说什么吗？”
　　罗青衡皱眉：“是她自己要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出事的时候我可都让你们看着呢，别想冤枉我。”
　　“你放心，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罗青衡始终没有抬头：“仅凭这些片面的日记你们定不了我的罪，就算日记是真的，也只可能是罗青岚在污蔑我。”
　　“可我们不只有物证，还有人证。”闵轲樊说道“我们在走访的时候问了你们家附近的人，他们可是说有见过你虐打和强吻罗青岚，认人证物证俱全，你还觉得这是污蔑你？”
　　“谁说的？那些死三八……”
　　闵轲樊冷下来打断他：“这里是警局，请注意你的用词。”
　　罗青衡：“他们就是看我不爽，想掰倒我才故意说这些话来忽悠警察，这些屁话你们也信，蠢不蠢啊？”
　　闵轲樊耸耸肩：“我信不信无所谓，重要的是在法庭上法官信不信。”
　　罗青衡又不说话了。
　　闵轲樊又道：“既然都已经聊到这里了，我们再来谈一谈杨知晓怎么样？你就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害死她的？反正都已经这么多条罪名了，再瞒下去已无意义不是吗？”
　　“……”这么多条罪名？他明明没有承认过任何一条。
　　“看你这情况，你是不记得了吗？”袁泽轻声道“我可以把你遗忘的罪名重述一边，你自己最好也算一下到底要坐多少年牢，或者是直接死刑立执，首先是叶笑，你涉嫌奸杀考古研究队队员……”
　　“住口，我没杀她，我没杀她们。”罗青衡快被逼得情绪崩溃，开始口不择言“杨知晓只是意外，我没有……”
　　闵轲樊和袁泽一挑眉--这不就套出来了么！
　　罗青衡也愣住，他想解释，可是看着那两人了然的神色，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闵轲樊：“所以杨知晓就是你害死的？”
　　说多错多，罗青衡想起先前罗事誉跟他说过的话，那时候罗事誉就警告过他，不要跟警察聊太多，什么都不说他们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是罗青衡太自傲了，他觉得自己可以解释得清楚，可以让警察相信他说的话，结果却一步步被闵轲樊和袁泽带进沟里。
　　袁泽：“罗先生，奉劝你一句，还是好好配合警方工作比较好，一直这样拖下去对你我来说都没有好处。”
　　罗青衡依旧安静。
　　闵轲樊说道：“杨知晓今年才二十五不到，她一家人都以她为傲，她本来可以有更好的人生，跟精彩的生活，而这些……都被你活生生给毁了，罗青衡，午夜梦回之时，你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罗青衡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袁泽蔑笑：“算了吧，就他会有良心这玩意吗？只是半夜会找上门来的鬼怕是不少，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罗青衡依旧没开口。
　　“走吧。”闵轲樊拍了拍袁泽的肩膀。
　　这就走了？
　　袁泽有些犹豫。
　　抬头对上闵轲樊平静的目光，袁泽顿了一下，起身跟他离开。
　　走出审讯室大门时，闵轲樊道：“我们还是换个人吧，他不可能会再开口了。”
　　袁泽偏过头，有些疑惑：“为什么？”他还想再跟他磨一会儿呢！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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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Section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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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泽实在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闵轲樊刚才不乘胜追击，说不定可以逼得罗衡将所有事全盘托出。
　　“不可能的。”闵轲樊说，他的目光越过袁泽往向打开门走向远处的白瞑“罗青之所以能被我们逼得说出这么多，完全是因为他觉得我们定不了他的罪，觉得自己可以把所有事都解释清楚，自大的觉得就算没有罗事誉他也还是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说多错多，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不可能会再开口了。”
　　警方不能刑讯逼供，罗青衡也是认准了这一点，觉得警察不能把他怎么样，那些罪名有证据把他钉死的他没办法再纠正，但是还有好些证据链不够完整的，他只要咬死不承认，死活不开口，等上了法庭他还是能够全身而退。
　　这些大概都是罗事誉这个好爸爸教给他的“好办法”。
　　“走吧，是时候去会会罗事誉了。”闵轲樊拿着资料往前走，经过白瞑身边的时候还悄悄的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明明不应该有感觉，白瞑却感觉自己的手心被烫了一下，再回头却只看到那个人的背影。
　　袁泽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赶紧追上去：“可是就连罗青衡都不愿意开口，罗事誉那个老狐狸又怎么可能会被我们套出话来？”
　　闵轲樊带着些笑意的声音落到重人耳朵里：“他和罗青衡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很聪明，聪明到可以玩弄一切。”
　　很聪明？
　　什么意思？
　　袁泽问自己的水晶球，水晶球给他的反馈也是不清楚，最后只能带着满腹的疑惑跟上去。
　　无尘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很久之前那一黑一白并肩而行的影子，曾经她以为会永远肩并肩一块走下去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几乎可以说是面目全非……
　　抬头看见白瞑也在看着他们的身影出神，他是不是也在跟自己想同样的事呢？
　　“哥哥……”无尘喊了他一声。
　　白瞑回神，低头朝无尘笑了笑，轻声说：“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哥哥。”无尘拉住白瞑的手，抬头仰望着他“你会不甘心吗？”
　　不甘心？
　　不甘心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不甘心有人跟他搭档配合得那么默契？还是不甘心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或许吧！”白瞑牵着无尘的手，亦如十万年前牵着白齐的手一样向前走，他轻声说“但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也不能后悔。”
　　他这一生只后悔过两次，一是在不该相信他人的时候相信他人、不该回神都的时候回了神都，二是直到他离开自己都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他很满足于现在的责任，不需要更多。
　　……
　　审讯室里，罗事誉看着面熟的俩人，讶异的程度不低于隔壁审讯室的罗青衡，只不过他自我调节能力较好，没像罗青那样怒目相对，只是讽刺自然是少不了的。
　　罗事誉嘲讽道：“没想到我们小小一个考古队这么吃香啊，竟然会有警察来当卧底？两位警官该不会连名字都是假的吧。”
　　闵轲樊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开口：“这倒没有，我们的名字都是真的，毕竟骗骗你们也不需要多认真。”
　　“……”
　　罗事誉又道“你当警察才拿几个钱的工资？这么卖力？就为了抓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把柄？未免也太大才小用了一点，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去救助一下困难群众呢。”
　　“他怎么这么能说啊？”马小雨略微不悦的声音顺着耳机传过来“亏得我以前还挺崇拜他的，现在发现我惊人崇拜了这么一个恶心玩意，有点难受。”
　　没办法，罗事誉在学术界，那可是比孙灿还要更有名的存在，以前郾城大学还组织过他的演讲，讲述他成功的一生，还要求全校师生到场去听，虽然那时候马小雨对这样的演讲并不感兴趣，但是这并不妨碍罗事誉在她心里的重量，马小雨什么都不懂，只想着自己长大以后也要变成他那样的人。
　　现在她总算是看清这人的真面目，再回想起那些事，马小雨只觉得恶寒。
　　殷桃开口安慰她：“没事，你就当自己的崇拜喂了狗，问题不大，你还有很多其他人可以崇拜，比如我。”
　　马小雨：“……”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殷桃姐姐还是这样的人呢！
　　完了！
　　高冷御姐人设要崩了。
　　殷桃可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自认为安慰完失落的小孩之后，一门心思放到了审讯室里。
　　无尘一直在悄悄的观察着他们，发现他们的相处模式意外的有趣。
　　“微不足道？”闵轲樊轻笑“罗教授，你怎么会这么看低自己呢？”
　　“我可没有看低自己，只是实事求是而已。”罗事誉面无表情的跟两人对视，相比之下，他的确要比罗青衡冷静上十倍“我说警官，你们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没有用，该交待的我已经交待完了，到时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会乖乖认罪，其他的就不用劳烦两位警官再浪费时间，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
　　罗事誉先声夺人，试图抢夺话语权，让问话的人无话可说。
　　“不是吧。”袁泽轻呼了口气，将刚才给罗青衡看过的资料又重新拿出来了一次“还有些事，我想罗教授你应该还没了解过，所以我们现在就来了解了解。”
　　说完，他看了身边的闵轲樊一眼，见到他朝自己点点头，袁泽这才把自己手里的资料递过去，并且非常好心的帮忙摊开。
　　看到那些资料上的内容，罗事誉脸色越来越差：“这个死丫头。”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嗯？罗教授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罗事誉很努力的在调整自己的脸色，假装一点都不在意“我知道我平时对他们兄妹两是有一些偏心，但是人都是这样的，没有谁能做到绝对的公平，我这样其实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那丫头不能理解，这其实也怪我。”
　　众人：“……”
　　如果这也叫人知常情，那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没有什么事是不人之常情的了，也真亏他能说得出来。
　　罗事誉继续说道：“但是就因为这点事，青岚怀恨在心，觉得我重男轻女，想报复我和他哥哥，都把自己搞得魔怔，这就是她的嗯对了！”
　　闵轲樊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是吗？”把错误都推到罗青岚身上，这人也是够可以的了。
　　“诶~”罗事誉叹了口气“我应该早点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的，是我对她照顾得不够才会发展成这样，没想到她这么就以前就出现了幻觉，竟然会觉得她哥哥对她又非分之想，这怎么可能吗？”
　　闵轲樊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我记得第一天见罗教授的时候，你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
　　罗事誉一直都将那个威严的研究者形象演绎得非常好，只有这一次，他今天说过的话比先前那一个月加在一起都多。
　　一个人不可能突然变性，要么是他装得太好，要么就是早已经准备好说辞，就等着他们过来问呢。
　　罗事誉微微一笑，一脸无：“没办法，生活所迫，免得你们给我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倒不用这样想。”袁泽说“我们不是那种黑白不分，随便拉人来顶罪的人。”
　　罗事誉不屑一顾：“谁知道呢！”
　　“……”这是认定了他们会是非不分还是怎么着？
　　闵轲樊突然补上一句：“罗青衡已经认罪了。”
　　“什么？”罗事誉脸色突变“他是疯了吗？明明跟他没关系，干嘛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事实上，罗事誉已经开始慌了他明明交待过罗青衡不要跟警方多话，什么都别说，现在是怎么也回事？
　　明明只要他不承认，这事就有办法解决，他为什么不听？为什么要跟警察承认这种蠢事？
　　闵轲樊不急不缓的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将罗事誉锤入冰窖：“可不只是日记，还有医院记录、你们那栋楼的人证等等，都可以证明罗青衡做过什么，他会为自己犯下得错误付出代价。”
　　“不可能，青衡……”
　　“先别着急去管罗青衡的事。”闵轲樊打断了他“我们来找你不是因为罗青衡，我们来聊一下你自己身上的事好不好？”
　　罗事誉突然一顿，赶紧收拾自己的表情：“……我身上还能有什么事，闵警官，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闵轲樊将尸检报告已经现场照片拿出来：“自然有关，我们在罗教授你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具尸体，要不要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罗事誉突然一拍桌子，声音变得尖锐：“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警察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闵轲樊脸上的微笑保持不变：“无所谓你怎么说，反正结果就是我们查到了你家里藏着一具尸体。”
　　“……”他没想到闵轲樊会这么大方承认私闯民宅的事，堆积在肚子里的一大堆跟他辩驳的话都没法再说出口，只能撇开脸狡辩“我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那可是你的房间，你的床，你在那里住了几十年，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罗事誉明显不再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了：“我以前出差过一段时间，然后回家的时候我房间的床底下就被浇上了混凝土，我爸说是给我的床加固……也讨个好意头，我当时也没多想，就一直让它那样了。”
　　袁泽皱眉：“你的意思是你爸爸杀了人，然后藏尸到你房间里去？”
　　要死了，连自己已经去世的父亲都能够用来陷害，这人真的没有一丝人性。
　　“我没这个意思。”
　　闵轲樊&amp;袁泽：“……”可你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罗事誉蹙眉：“总之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这具尸体属于谁，这跟我没关系。”
　　反正他父亲也已经去世，死无对证，警方也无从查究。
　　闵轲樊：“可是罗青衡不是这样说的。”
　　罗事誉猛的抬起头，死盯着闵轲樊，什么都没说。
　　闵轲樊声音带着让人难以分辨的情绪：“罗青衡说，他亲眼看到你杀了他妈妈，然后把他妈妈浇筑进床底，你当时也看到他了对不对，但是你觉得罗青衡是你儿子，看到也无所谓，你不在意，甚至还让他帮了忙……”
　　闵轲樊越说，罗事誉的脸色就越惨白，不自觉的一哆嗦。
　　“你的好儿子已经把你做过的所有错的，犯下的罪过通通告诉警方了。”闵轲樊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再继续狡辩下去已经没用了，何必继续浪费大家的时间呢？”
　　罗事誉睁大眼睛盯着闵轲樊：“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如果不是他跟我说了这些，我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闵轲樊摊了摊手，看起来是要将罗事誉给钉死在这件事上了“我们现在来找你只是想听具体细节，反正定罪的跑不了了，至于要怎么定就得看到底发生过什么。”
　　罗事誉看着闵轲樊，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来，可惜的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人说的似乎都是真的。
　　他最在乎的儿子竟然就这样背叛了他……
　　半响，罗事誉突然说：“是她逼我的。”
　　闵轲樊也不反驳，只是问：“哦？怎么说？”
　　“我本来不想杀她的，都是她逼我的。”罗事誉眼睛说红就红“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好好回想一下当时发生过的事，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袁泽皱眉，正想拒绝，闵轲樊却拦住了他：“行，我们给你这个时间。”
　　说完，他拉着袁泽离开了审讯室，有的时候有的人不能逼得太紧，他既然已经承认是自己杀了他，后面便好处理多了。
　　几人早已经在走廊等着，看见两人出来赶紧围上来。
　　“罗青衡真的跟你说了？”马小雨睁着自己的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闵轲樊一摊手：“我们审讯的时候你们不都看着么，他怎么可能跟我说。”
　　殷桃挑眉：“那你是怎么知道他儿子看见他杀人了的？”
　　“猜的。”
　　众人：“……”竟然猜得这么准？
　　袁泽举手：“这其中还有我水晶球的功劳。”其实刚才在审罗青衡的时候，说道吴文婷那一部分时，水晶便告诉他罗青衡目睹了他妈妈的死亡。
　　然后闵轲樊大胆结合起所有线索，就总结出这样一个结论来了。
　　闵轲樊说：“其实这一步走得挺险的，也是罗青衡在他心里位置太重，他才会被套路成功。”
　　要不是他们先说罗青衡承认了自己的罪名，扰乱了罗事誉的心绪，单凭闵轲樊这一番话，根本不可能将他炸出来。
　　罗事誉实在是太小心谨慎了，他的确挺有脑子，跟他那个废物儿子不一样。
　　这是一步险棋，所幸他们并没有走错。
　　现在罗事誉已经相信警察知道他杀害吴文婷的事，接下来他会思考怎么样的供词才会让自己的罪名降到最低。
　　以罗事誉的脑子，他一定能想到一个真正撇清关系的说话，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承认自己杀了人就好，其他都可以慢慢来。
　　他们总能找到办法把他给捶死。
　　马小雨衷心发表自己的想法：“组长，你好厉害。”
　　闵轲樊拍拍她的肩膀：“多学着点，以后你也可以这样。”
　　这样说着，闵大组长已经走到白同学身边，低声问：“怎么样？你男朋友厉害吧！”
　　“嗯！厉害。”
　　白瞑的声音很低，像柳絮一样轻轻拂过他的耳朵，某位闵姓警官很没志气兴奋起来了，果然有男朋友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天色很晚了。”闵轲樊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我送你回研究队？”
　　虽然他更想这人留下来，但是白瞑的学习也很重要，闵轲樊并不想耽误他。
　　白瞑也不推脱，点头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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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Section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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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警局突然陷入一股诡异的寂静之中，平时这里就算再安静，至少还是有些警察来来往往走动工作的声响，虽然听不太清，但总比现在这样的死寂要好很多。
　　罗事誉不自觉的眯起眼睛，他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气息好像突然冷凝了下来，就跟前几次她出现前的感觉一样。
　　又来了……
　　他不自觉的发起抖来，内心控制不住的害怕，怕自己会死在这间黑不溜秋的屋子里，这次跟先前那两次的感觉不太一样，总觉得这一次是找他索命来的。
　　心底无端浮起一股无法描述的寒意。
　　审讯室里本就阴暗的灯光开始闪烁了起来，这个点应该有警察过来把他带到拘留所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本该出现的人却姗姗来迟，警察并没有按时出现。
　　寒冷慢慢侵蚀着他。
　　“救命，快点来救救我……”
　　下一秒，他只能徒劳的张开嘴大喊，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好像有谁捏住了他的声带，不让他开口一样。
　　一只冰凉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寒冰一样的触感轻轻的扼住他的脖子，他听到了那个冰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爸爸，我除了是个女孩之外，还有什么是对不起你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能不能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罗事誉睁大眼睛，面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疯狂的挣扎，可他却怎么也碰不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完全就是被单方面的压制。
　　不该是这样的。
　　他怎么会轻易死在这里！
　　他明明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窒息的感觉太不好受了，罗事誉一直处于将晕未晕的状态，双眼暴突，他以极其艰难的方式回头，罗青岚那张死白死白的脸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没想到他从来没在意过的女孩，到最后竟然要了他的命，那瞬间罗事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害怕还是气愤。
　　“爸爸，见到我很惊讶吗？”罗青岚咧起嘴，笑起来像一个恐怖玩偶，眼睛里白茫茫的一片，没有眼珠子“你不仅害死我，还要在我死之后朝别人污蔑我，爸爸，你还是人吗？”
　　“滚……”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对我颐指气使呢？”罗青岚冷笑，手上更加用力“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吧，爸爸，我送你最后一程怎么样？”
　　罗事誉翻了个白眼，窒息昏迷。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可以将自己这些年受过的痛苦通通还回去……
　　“想好了，杀了他你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一个冰凉的声音忽然响起，将罗青岚吓得手一松，连着后退了两步。
　　白瞑和无尘从黑暗中走出来，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情况。
　　罗青岚怔了半响，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们：“你们看得见我？”
　　除非她故意想让人看见，否则一般人不应该见得到她才对，这两个是什么人？
　　“青岚，你还有选择，要知道灵魂背上罪过的烙印是永远洗不掉的。”无尘轻声道“你没必要为了这样的垃圾把以后都给毁了，你还能投胎很多次呢。”
　　她说的是真的，就像人间人类犯下罪过之后会留下档案，在冥界，像罗青岚这样的小鬼犯下破坏规则的错误的话，他们的灵魂会被刻下烙印，以后他们生生世世都要带着这样得的烙印，不知道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够洗淡，反正转世投胎后的人生都过得很悲惨。
　　无尘主动给罗青岚解释了一遍她做错事后会发生的状况，一旁的的白瞑却不自觉出了神，无尘不知道的是，普通破坏规则只是在灵魂上留下烙印，但是犯下大错的人转世之后又是不一样的，那样的人简称为咒灵（咒子），比如说前段时间在这里的警局里见过的叶锦柏，又比如说十万年前的自己，咒灵轻易不出现，出现必定是不可想象灾难。
　　咒灵不仅自身过得不好，连同身边的人也会被他的厄运所波及。
　　不过，这已经跟他没关系了，他不想继续再在意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可是凭什么？”罗青岚猛的抬头，也顾不上在意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指着已经晕厥过去的罗事誉说“我之所以会这么痛苦都是因为他们，现在我死了，他们却还活得好好，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只有我……只有我过得这么痛苦，凭什么啊？”
　　“他们也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只是不应该由你来动手。”无尘轻声劝说“青岚，别脏了你自己的手。”
　　罗青岚愣了好久，缓慢的蹲下去，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对，这些天罗青岚一直附身在这些警察身上，她说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发现。
　　原本还很疑惑自己会被谁发现，直到看到白瞑和无尘两个人，她这才明白那个人说的话。
　　也是因为这段时间附身在警察身上，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妈妈没有不要她，只是她已经被罗事誉给杀了。
　　这个人，从来没有给过她父爱，还强硬的剥夺了她的母爱，简直死不足惜，但是他们却都告诉自己，说她不应该杀他。
　　“弑父可是重罪，你要付出的代价比一般扰乱规则的魂要受到的惩罚会更多，到时候只怕你会后悔。”白瞑没说什么劝慰的话，只是把事实搬出来，有的时候把后果说清楚，可比那些无休止的劝说要好上很多。
　　“当然我也可以强制执行，将你带回地府，你还是没办法杀人。”白瞑又说“但是那样的话，你依旧还是会被算上罪名，值不值得就看你怎么选择。”
　　无尘走过去，将罗青岚从地上扶起来，说道：“算了吧，跟我回去，重新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去，忘了这一辈子的事，重新来过好吗？”
　　忘了吧！
　　虽然很无奈，但是人很多时候只能选择妥协，因为只有妥协才能保全自己，即便这样的妥协让人很不心甘情愿。
　　罗青岚看着无尘，又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白瞑身边的女孩，却没想到来头这么不可思议。
　　她先前那些担忧似乎都是笑话。
　　她抬头看向白瞑，半响才开口：“你有一个好哥哥。”
　　无尘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然后道：“走吧，我送你最后一程，这里发生过的事，就不要再想起来了。”
　　罗青岚没说话。
　　无尘其实也不是在跟她说话，抬头看向白瞑，见到自家少主点了点头，她才带着罗青岚离开，还好这个姑娘身上还没担上罪过，只是在人间逗留得久了一些。
　　警局忽而热闹了起来，警察同志们看到的状况是罗事誉突然像疯了一样伸手掐自己的脖子，竟然直接把自己活活掐晕了过去。
　　这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想象，吴庆赶紧带人冲进去，然后把人送到医院去，途中还不忘通知闵轲樊这里发生过的事。
　　白瞑就这样看着他们忙里忙外，好一通折腾之后才慢慢的镇定下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他被发现了/
　　借来的魂力始终还是不稳定，容易掉线。
　　刚才应该早点离开的，现在得打车走了。
　　这么想着，白瞑朝那人笑了笑：“抱歉，刚才迷路了，我这就离开。”
　　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白瞑直接转身离开，一边往警局外面走，一边拿出手机搜索打车软件，可等他真正走出来的时候，手指却顿在手机屏幕上——闵轲樊就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明明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们之间却像是隔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银河，谁都看不见对方的所在之处。
　　半响，闵轲樊朝他走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回去吗？”
　　白瞑放下自己的手机：“嗯。”
　　只能说，这魂力掉线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一些。
　　一路上，闵轲樊很安静，他没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警局，也没问本来应该在帐篷里休息的白同学怎么会跑到警局里去，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又比往常要沉默得多。
　　白无常活了十万年，头一次品尝到浑身都不自在的滋味，突然就有些后悔上了他的车，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别想，你没机会跳下去的。”闵轲樊看穿了他的想法，呵斥道。
　　白瞑：“……”
　　闵轲樊：“我不会逼问你什么，说与不说都是你的自由，我以前说过的话也不会变。”
　　本来他将白瞑送回研究队后就各忙各的事，袁泽跟着他一起查案件资料，但是才查到一半，袁泽突然抱着自己的水晶球陷入沉默，沉默了很久之后抬头看向他：“我建议你现在到警局去一趟，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建议，但是你最好还是过去一趟。”
　　虽说袁大师常年不靠谱，但他靠谱起来的时候真挺准的，闵轲樊担心是案子又出了什么问题，于是急忙赶过来，却看到拿着手机从警局门口踱步出来的白瞑。
　　他本能的觉得不对，吴庆又给他发信息说罗事誉进了医院，让他明天早上赶过去看看。
　　各种事情与心思交杂在一起，最后眼睛里只剩下一个朝他走过来的白瞑。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很多的疑问，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问他罗事誉进医院跟他有没有关系，想知道白瞑在这些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可是到最后，他只问了“要不要回去？”，即便是最亲密无间的伴侣，也应该有属于彼此的秘密。
　　白瞑看着车外的风景沉默：“我是不是很可疑？”
　　闵警官：“……嗯。”原来你老人家是知道的啊！
　　白瞑又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闵轲樊：“我问了你就会说了吗？”
　　“……”不一定。
　　闵轲樊就是不看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无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响，白瞑轻声道：“抱歉，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该怎么解释才对，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永远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好！”
　　“……”
　　白瞑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人，似乎是不敢相信他就这样相信了自己，明明他的解释那么不靠谱。
　　闵轲樊正在开车，没办法腾出手来，要不然他真的很想揉揉这人的脑袋：“我跟你说过的，只要是你说的话，我就愿意相信。”
　　“你给过的承诺太多了，我记不住。”
　　“……很多吗？”闵轲樊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无所谓，反正我能说到做到就行了。”
　　“谢谢。”
　　“谢什么，你可是我男朋友，不相信你相信谁啊？”
　　他可以等，等到白瞑觉得可以跟他袒露心扉的那一天，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相信自己能等到那一天。
　　只是他不知道，对于他的男朋友来说，人的一辈子是真的很短很短。
　　白瞑：“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又折返回来一次？”
　　闵轲樊诚实的回答：“某位握着水晶球的大师突然神神叨叨跟我说应该回来一趟，我当是没多想，怕警局这边出什么变故就回来了。”
　　看来他是知道罗事誉的情况了。
　　白瞑心里默默的想，罗事誉的问题扯不到他身上来，但是袁泽这一块始终还是个问题，那人虽说是个半吊子，但是某些时候到底还是挺准的，说不定某天就把他的身份给算出来了。
　　血脉这玩意有的时候也挺神，到底是国师的后人，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才是真的离谱。
　　要不……去把他水晶球给顺走？
　　可是那好像是国师留给自己后人的传家宝，会不会不太好。
　　这么想着，两人已经回到营地：“想什么呢？回神了。”
　　白瞑愣了一下，朝他笑了笑，然后跳下车。
　　恰好袁泽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白瞑带着些审视看了他一遍，某位袁姓大师被看得一个哆嗦，心底升起一股惧意，等闵轲樊绕过来时白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白瞑没说什么进了帐篷。
　　袁泽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闵轲樊毫不客气的往他头上一拍：“回神了，在想什么呢？”
　　“没有，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
　　袁泽点点头：“别问我害怕什么，我也不知道。”
　　闵轲樊若有所思的看向帐篷的方向，白瞑刚才走进去的背影，摇摇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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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Section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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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欣又传来了新消息，是说痕检那边那边有新发现，在那一堆混凝土里找出了一只男士戒指，初步猜测应该是婚戒。
　　马小雨又找出了罗事誉和吴文婷结婚时的照片，经过确认--那就是罗事誉和吴文婷他们俩的婚戒。
　　不知道是他无意间落下去，还是故意故意丢在那里，反正各种指证罗罗事誉杀人的证据算是越来越多。
　　殷桃跟马小雨一块去了医院，医生说罗事誉喉管破裂，再加上缺氧的影响，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清醒。
　　看着躺在病床上那人以及他脖子上的石膏，马小雨疑惑：“他好端端的把自己掐进医院做什么？就算想逃离警局，这样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一点吧。”
　　殷桃耸耸肩，所所谓的开口：“谁知道呢，或许他中邪了吧。”这种脏心烂肺的人，死了也只是活该。
　　“可不就是中邪了么，正常人谁会将自己脖子掐到骨折。”闵轲樊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白瞑。
　　袁泽到警局去了解情况，暂时过不来，白瞑说罗事誉到底还是他的同事，他说想过来看看，于是两人便过来了。
　　马小雨说：“我已经调查过警局的监控了，明明监控没坏，但是很奇怪，就什么都没有拍到，也不能说没拍到吧，只是拍到的画面有点儿奇怪。”
　　监控里的罗事誉本来好好的端坐在那里，然后突然开始惊恐了起来，双眼乱瞟最后定格在正前方，眼睛里满是惊恐。
　　可是监控下他看的那个地方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闵轲樊拿出手机，最新消息是马小雨发出来的监控视频。
　　他点开看了一遍，一遍看也不忘记跟一旁的白瞑搭话：“你们家小店员呢？怎么今天没有看见她？”
　　白瞑回答：“店里头出了点事，她先回去处理了。”
　　殷桃诧异：“她自己一个人回去？”让一个孩子跑那么远的路真的好吗？
　　“……”白瞑有些无奈，明明第一次见面时就查过身份证了的“她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回去。”
　　殷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儿尴尬，没办法，无尘长那样，实在是很难让人觉得她已经成年，总是忍不住把她当小孩子看。
　　“出了什么事？”闵轲樊又问“需要我帮忙吗？”
　　后者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闵轲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放到殷桃身上：“医生怎么说？”
　　殷桃面无表情的将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有些时候现实总是那样的有趣且猝不及防，殷桃刚把医生的话说完，低头就看见罗事誉正睁着眼睛在看他们。
　　这就醒了？
　　不是说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清醒过来吗？
　　殷桃愣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去找医生。”
　　罗事誉看着围在自己病床边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白瞑身上，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闵轲在一旁凉凉的开口：“医生说你近期说不了话，还是就这样乖乖听着我们说就好。”
　　罗事誉想拒绝，他一个字都不想听，还想把白瞑给供出来，昨天晚上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但是他没有选择，医生进来检查了一下之后宣布他没什么事，还觉得他这么早醒过来是个奇迹。
　　病房里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医生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或者是做别的什么，就算遗憾这个医学奇迹也只能作罢，他可没有遗漏罗事誉被铐在床上的手，这是个犯人。
　　没猜错的话，站在这人身边这几位应该是警察--虽然不怎么像就是了。
　　医生非常识相主动离开，把病房的主导权给他们腾出来。
　　“罗青衡很快就会知道你进医院的消息，他那么依赖你，知道你出事了之后他还撑得住么？”不等罗事誉反应，闵轲樊便自问自答“估计撑不了多久，警方再追着他一段时间，大概率他就什么都承认，只是还需要一段很短的时间。”
　　罗事誉：“……”
　　罗青衡本质上是个草包，没有罗事誉的帮助他什么都不是，可明明都这样了，他却又点都没意识到，心安理得的享受父亲对自己的好，也和父亲一起虐待自己的妹妹。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罗事誉给他壮胆，他根本什么都不敢做，本来应该只是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最后因为罗事誉给了他这个权力，他把自己内心的恶魔放了出来，心想反正不管做了什么，罗事誉都会给他收尾，帮他摆平一切，所以才这样无所畏惧。
　　闵轲樊说：“让我猜猜你都跟罗青衡说过什么？你说他是你儿子，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万一犯了罪，还可以让罗青岚去顶罪是不是？”
　　罗事誉：“……”
　　闵轲樊又道：“你把杨知晓的事捂得非常好，还想着万一事情暴露出来，就让罗青岚去自首，反正肯定能保全罗青衡，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先出了叶笑的意外。”
　　叶笑的案子指向性太强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罗青衡，他直接就被警方带走，罗事誉想就救他，可惜警方压根就不管他是谁，不受他威胁。
　　在闵轲樊看来，罗事誉自大又自私，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到头来却始终是一个失败者。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上司，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总得扮演好那么几个角色，只是罗事誉没有一个做得好，只是活着自己营造的虚假幻觉里。
　　闵轲樊：“对了，我们还在混凝土块里找到了你的婚戒，当然你可以说是不知道放到哪里，然后被丢进去的，可是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不是吗？你觉得法官和陪审团们，看到这一系列的证据之后，还会认为你无辜吗？”
　　吴文婷失踪了二十年，查起来不容易，但是不容易不代表查不了。
　　罗事誉的脸色在一点点变得难看，闵轲樊把他内心那些不愿意承认的卑劣全都明说了出来，偏偏他现在这样还无法反驳。
　　闵轲樊还想再说些什么，袁泽打电话过来，他只好先接电话。
　　袁泽捧着水晶球站在监控室，墙上上百个监控无数个人头在涌动，吴庆都感觉这样看下去很有可能会引发密集恐惧症。
　　这么多个窗口，别别说查细节了，他们连谁是谁都看不出来。
　　袁泽摇了摇头：“就这样，开始播放吧。”
　　吴庆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他所说来做，点下播放键，墙上近百个窗口便动了起来。
　　袁泽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窗口看，过了很久，他突然叫停，吴队眼疾手快给他按下了暂停键。
　　袁泽又道：“第五排第十三个窗口放大。”
　　吴庆照做，然后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背影，半个身体隐匿在墙后，那边是一个监控死角，没人能拍得到那里。
　　从身高来看，这应该是个女人，目测身高没过一六五，大概就一米六三左右。
　　对方应该挺熟悉警局的构造。
　　吴庆微微皱眉：“你会不会是认错了，或许监控里这个人只是我们的一名同事正好路过？”
　　他提出自己的猜想。
　　后者摇摇头，声音非常的坚决：“没错，就是她。”
　　吴庆犹豫了好一会儿，随后问道：“那我们找她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找找出罗家父子犯罪的证据给他们定罪吗？关监控上面这个人什么事？
　　袁泽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死者里还有一位名叫毛擎天的？”
　　罗事誉和罗青衡会杀害杨知晓和叶笑可以解释，但是他们没有理由杀害毛擎天，毕竟从某些方面上来看，罗事誉跟毛擎天其实算是合作关系，罗事誉应该不会杀害自己的合作伙伴。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猜测，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分赃不均而杀害自己的同伴。
　　人性是最经不起推敲的玩意，他们永远想不到人性到底可以低劣到哪种程度，所以要对一切都持有保留的态度。
　　袁泽：“先给组长打个电话，跟他说一下这个发现。”
　　他不知道监控里那个人到底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反正是水晶球让他查的，如实报告给自家老大就好，至于要如何处理，那就不归他考虑了。
　　医院这边，收到袁泽发过来的照片后，几人围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闵轲樊问：“你们认识这上面这个人是谁吗？”
　　“……”
　　且不说她们俩是昨天才到这边，人都还没有认齐，就算她们一直在这里，单凭这张照上的半个身影，她们也不可能人认得出来这是谁好吧。
　　闵轲樊给袁泽发过去一条信息：还有没有更有辨识度一点的监控？
　　袁泽秒回：没了，她很会藏，能发现这半个背影已经是我们运气好了。
　　他和吴庆在找到那半个身影之后，就开始对那附近的监控开启地毯式搜索，只可惜什么发现都没有。
　　闵轲樊点点头：明白了。
　　余光撇到一旁的白瞑，他问：“怎么了？”
　　白瞑摇摇头，将目光从手机上那半个身影上移开。
　　他不是个好人，也没有义务跟着警察查案，他的任务从始至终都只是把扰乱规则的人带回去，先前之所以会参与进来不过是因为他对故事感兴趣，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帮警察破案，至少这一次……
　　白瞑盯着病床上躺着那人，不管结果如何，他并不愿意帮忙。
　　或许秦岳说得对吧，有些人灵魂上就是抹不去了卑劣，不管转多少世都不可能改变，还不如让他直接消失。
　　秦岳！这一次你赌赢了。
　　昨晚见过罗青岚之后他已经将大概发生过什么给理清楚了，可是这里面牵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重要的是无尘很在意罗青岚这个女孩。
　　无尘跟在他身边几万年，从来没有问过他要什么，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着想，这一次白瞑想让她任性一次，至于罗事誉和罗青衡最后到底会怎么样，这并不归他管。
　　……
　　“君上。”无尘带着罗青岚跪下，示意她别开口说话。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无尘在带罗青岚回来的时候碰上了白齐。
　　这位阎君还莫名其妙的把她们喊住了。
　　“白无常呢？”白齐问。
　　“少主还在人间，等人间事情已结束他就会赶回来。”
　　白齐踱步过来，看了两个女孩一会儿，问道：“你们这是要往忘川的方向走？”
　　无尘点头称是。
　　白齐弯下腰看了罗青岚一会儿，忽然回头盯着无尘：“你不想她留下来吗？你自己一个人在阎君殿待了这么久，不会觉得孤单吗？”
　　无尘摇摇头没有说话。
　　对于罗青岚来说，还是去投胎毕竟好，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会生活在冥府都是因为没有选择，但凡有得选在凡间还活得下去，他们也不会舍弃凡人肉身，选择成为游魂野鬼。
　　白齐也没打算逼她，朝身后的马小天点点头，后者给他递过来纸和笔，白齐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好一会儿，然后将那张纸递给无尘：“去轮回渡时把这个拿给幽冥，下一辈子她会辛福安康且享尽荣华富贵。”
　　轮回渡的转生之前的最后一道关卡，在忘川河喝完孟婆汤，紧接着就得到轮回渡去投胎，幽冥是管理轮回渡的鬼神。
　　据说他和孟婆是一对，也不知道真假，无尘只听过小鬼们聊过，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也没见他们坐到一起过。
　　白齐待在这里给无尘的压力太大，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过多逗留。
　　等白齐远去，无尘才松了口气，旁的罗青岚有些疑惑的望着她：“刚才那个人……是谁？”
　　无尘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轻声解释：“他是阎君，也就是人界常说的阎王爷。”
　　罗青岚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书上描述的阎王爷青面獠牙，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却没想到真正的阎王爷竟然长得这个好看，只不过……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对了！
　　莫名的感觉他和白瞑长得有一点儿像。
　　但是无尘并没有要跟她说的意思，她也不好多问。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走到一片红色花海，罗青岚看得有些呆住，无尘说：“好看吧？这是少主亲手种的赤箭，赤箭是唯一可以在我们这个世界盛开的花朵，没有五彩斑斓，只有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的红。”
　　罗青岚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好几步：“这么多，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种的吗？”
　　“嗯！”
　　“他这得种多久啊？”
　　“一万年了。”
　　罗青岚回头，好奇为什么她可以记得这么清楚，无尘解释：“这些花都是少主为了一个人种下的，那个人在一万年前离开了他。”
　　她还记得赤箭花海第一次盛开时，她的少主站在无边无际的花海中回过头，朝她说：“忘川河畔，赤箭盛开，也不比人间的玫瑰园差对吗？”
　　她知道的，那个人从来没有放下过，他的心就如同这一片花海，永远那么炙热。
　　罗青岚很识趣的没有问那个离开是什么意思，跟着无尘一路往下走，然后顺着一条白石桥走到河上，桥边悬浮着一间精致的小木屋，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慢慢走出来，听声响，像是个老年人。
　　“无尘大人。”神奇的是走出来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她朝无尘作了一揖，跟罗青岚想象中的模样天差地别。
　　无尘微挑眉：“孟婆，最近这么清闲？”
　　“是啊，都没什么人过来投胎，可不是清闲么。”孟婆转身往里走，不一会儿捧出一个小玉杯，递给罗青岚“喝了它吧，跳下轮回渡之后忘却尘事，下一辈子投身一个好人家。”
　　罗青岚看了无尘一眼，见她朝自己点点头，便接过玉杯喝下。
　　这便是孟婆汤吗？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一口喝下去好像什么都没喝一样，这一小杯最多也就十毫升。
　　这么少一点，真能让人忘却尘事？可她现在也还是什么都没忘啊。
　　“走吧。”无尘拿过她手里的杯子还给孟婆，转身往桥的尽头走过去。
　　这桥看起来没有尽头，放眼望去除了桥还是桥，还有雾气蒙蒙迷了眼，看不到尽头有什么。
　　然而实际走起来却比看上去的要容易得多，她还没走几步就越过了浓雾，看到一处潮湿的亭自，一个中年男人在亭子里自己跟自己下棋。
　　听到声音靠近，他抬手往前指了指：“在那里跳下去就行。”
　　他指的方向是亭子尽头一片平坦的砖地，再往前便是平静得让人心生敬畏湖面，是忘川河的尽头。
　　这便是轮回渡。
　　不从那条桥上走过来就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男人没听到动静，抬头看见无尘在看着他，起身朝无尘鞠躬：“幽冥见过大人。”
　　无尘点点头，将手里白齐写的信交给他。
　　幽冥拿过信看了一会儿，朝她们说了一句稍等。
　　然后转身去了湖边，咬破自己的手指往湖面上滴了一滴血，然后开始盘腿坐到地上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无尘领着罗青岚走到他身边。
　　好一会儿过去，幽冥站起身来，朝无尘点点头，随后回到亭子里继续刚才那盘棋。
　　无尘看向身旁的女孩：“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走吧。”
　　罗青岚犹豫了一会儿，给了无尘一个拥抱：“谢谢你。”
　　无尘摇摇头没说话。
　　“我能最后再求你一件事吗？”罗青岚问。
　　“你说。”
　　“我的尸体……求你在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扬到海里吧，我一直都想去海边看看。”
　　无尘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谢谢。”
　　罗青岚放开她，又道谢了一次，退到湖边，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湖面波动了一会儿才停下，又恢复刚才那种死寂。
　　无尘在湖边站了一会儿之后往回走，幽冥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大人，如果你可以选择，你会想跳下去吗？”
　　无尘顿住，过了一会儿才抬脚向前：“谁知道呢，我这不是没有选择么。”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幽冥捏着棋子迟迟没有放下，他说：“如果……有选择呢，你会怎么做？”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或许他只是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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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Section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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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白明亮的走廊里，隐约有护士的叫号声穿过来，从大门走进去，还能看到医生们急急忙忙冲进手术室，去和阎王抢人的场面。
　　一名护士推着药架往走廊尽头走，那里有一个很特殊的房间，门口守着两名警员，里面估计是什么不得了的人。
　　一般会被这样守着的就两种人，一种是警方要保护的人，另一种则是警察要抓的人。
　　护士没多想，在门口朝两名警员说：“病人到换药和护理的时间了。”
　　两名警员点点头，推开门让她进去，亲眼看着她拿过药架上的药水站在床边更换，对视一眼之后关上门。
　　大概过去时多分钟，闵轲樊和袁泽急匆匆赶到，推开门看到床边的护士拿着手术刀，差一点就扎进了罗事誉的胸口。
　　“住手。”闵轲樊举起枪，对着她的后脑勺“把刀放下。”
　　袁泽就这样看着他们，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知道这种预感从何而来。
　　守在门口的警员听到这样的动静，立刻反应过来举起枪闯了进来，三个枪口对着那名护士。
　　闵轲樊看了看躺在病床上那人，又看向紧握着手术刀的护士：“叶小姐，听一句劝，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叶笑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袁泽一脸震惊，看着面前这个本不该出现的人，他想问为什么叶笑会死而复生，闵轲樊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护士就是她，那个被毁容的死者到底是谁，叶笑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然而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也不适合把心里的话问出来，他只能憋着，等着面前的人公布答案。
　　闵轲樊道：“何必为了这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我从来没想过要回头，也不能回头。”叶笑垂下眼睛，她的手在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兴奋“我之所以会等这么久，不过是想在他们死之前多折磨他们一会儿而已。”
　　被警察没日没夜的审问，还要承受着不知道来自何方的恐惧，无处可逃，这种感觉一定不好受。
　　叶笑本来还想制造一些假案子栽赃嫁祸到罗事誉身上来着，谁知道根本不用她动手，罗事誉那些不干净的事就先被警察给翻了出来，只能说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她可不了让这人死得那么痛快。
　　袁泽的电话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本来不想接，但是打电话的人是殷桃，他不得不接，这人最好有什么要紧事，不然他得被组长的眼刀刮死。
　　殷桃声音有些不稳，应该是在奔跑，她说：“罗青衡进急救室了，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袁泽额角狠狠的一抽：“急救室？为什么？”
　　殷桃看着亮起灯的手术室，沉默了几秒：“大概是中毒了。”
　　时间倒回一个多小时前，殷桃和马小雨在警局跟吴庆谈论起案子的事，正准备抓紧时间又去审讯一次罗青衡，那人的心态没那么好，他们再加把劲或许就撑不住了。
　　只是还没进审讯室，罗青衡说自己渴了，想喝水，当时在会议室里的一名实习警员就给他送水过去，结果罗青衡一喝完立刻就口吐白沫，那名实习警员已经吓哭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吴庆赶紧招呼人把罗青衡送到医院来，殷桃忙着一起把人送上车，看着他进了手术室之后才得空通知闵轲樊他们。
　　两拨人现在只隔着一层楼的距离。
　　闵轲樊也听到了她的话，突然收起枪往前走，袁泽想拦他没来得及，却意外的发现叶笑根本没有要下刀的意思。
　　“赶紧叫医生。”闵轲樊急匆匆的喊道。
　　因为药架挡着，谁都没有发现躺在病床上的罗事誉早已经脸色铁青，口吐白沫。
　　医生一窝蜂的涌进来，将罗事誉推出去抢救，叶笑放下手里的刀，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有人上前将她的双手拷上，她却满不在乎，甚至还提醒他们：“不把那瓶点滴带走吗？它应该算是我的罪证吧。”
　　闵轲樊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其实早已经算好了，之所以会在这里跟他们耗那么长的时间，一是想看罗事誉死前的惨状，二是想知道罗青衡也已经跟她想像中的那样中招，袁泽这一通电话让她所有的计划都闭了环。
　　她成功了。
　　闵轲樊沉下脸色：“要去手术室吗？看看结果是不是跟你设想的一样？”
　　“好啊。”叶笑语气轻快，要不是手上那两个银色的手镯，或许会让人认为他们只是朋友之间的友好交流。
　　她说：“我对自己的药很有信心，他们活不了了。”
　　“……”闵轲樊不知道该说什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手上“走吧。”
　　袁泽跟在后面，时不时瞟一眼这个漂亮的女孩，明明长了一张乖巧的外表，怎么做事这么让人惊悚呢？
　　“闵组。”叶笑喊了闵轲樊一声“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直觉，猜的。”
　　罗青岚和叶笑住同一个帐篷，叶笑出事的时候脸被硫酸给毁了，虽然一切证据都指向罗青衡，但是闵轲樊并不认为罗青衡是凶手。
　　无尘跟罗青岚有接触，他跟无尘勉强说得上熟悉，他能感觉到叶笑出事之后，她跟罗青岚之间的氛围有些异样，但是他没有多想。
　　再后来，罗青岚跳了崖，但是警察没发现她的尸体，警局又发现一个可疑的身影，于是闵警官就大开脑洞猜想了一次，罗青岚从小忍受父兄的虐待，久而久之，她失去反抗的勇气，真让她去跟父兄叫板她做不到，跟罗事誉吵架后跳崖，这对她来说不只是挺不容易，那是要违背本能才能做到的事。
　　叶笑“死亡”的事大概率是她们俩约好的，躺在警局法医室上的那个人，真实身份是罗青岚，就是不知道她们到底怎么做到骗过DNA检测，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死的人是叶笑，这才让她们的计划一环接一环的往下走。
　　等罗青岚失踪，警方把目光放在罗青岚身上，对叶笑的关注度自然会变小，毕竟谁都想不到一个死人会是凶手。
　　当然也有例外，闵轲樊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还没来得及验证，叶笑便忍不住动手了。
　　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闵轲樊说：“在我面前装了这么久的乖学生，挺不容易的吧。”
　　大概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叶笑跟苏晓晓还是姐妹关系的时候，她的连环套就已经布下，只是在等这一天收网。
　　叶笑点点头，叹了口气：“你们的眼睛太过清明，我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隐瞒了下来。”
　　直觉告诉闵轲樊，叶笑嘴里这个你们不单指警察，或许还有某个人存在。
　　“为什么要这样做？”袁泽不解“罗家父子虽然坏的挺彻底，但是他们应该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吧？”
　　“谁说他们没做伤害我的事？”叶笑撇了他一眼“他们害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的人，我怎么会轻易让他们好过。”
　　闵轲樊：“你是说杨知晓？”
　　叶笑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她就像我的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也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可是她唯一的朋友最后却死在了人渣手里，这让她怎么能甘心呢？
　　肯定得让他们付出代价，即便这个代价的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也无所谓，反正她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别的留恋了。
　　大概过去一个多小时，两间手术室的灯前后熄灭，医生出来之后朝众人摇摇头：“我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毒，病人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灼伤，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闵轲樊顿了一下，跟袁泽对视一眼，结果人还是没有救回来。
　　跟警方沉重的脸色不一样，叶笑非常开心，开心得笑了起来，甚至还试图鼓掌：“死了啊！都死了，真好。”
　　他们这样的祸害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死了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闵轲樊有些头疼的捏捏自己的太阳穴：“他们死了你这一生就完了，你明白吗？”
　　他在意的不是罗家父子的死亡本身，他在意的是他们死了之后叶笑身上便背了人命，她得用一辈子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罗事誉和罗青衡死不足惜，但叶笑还这么年轻，她明明还可以有更好的未来，现在这一切都终结了。
　　再说，不管罗家父子都做过什么，他们的罪应该由法律来宣判，而不是这样的私刑。
　　“那又怎么样。”叶笑微微抬头“我没有别的选择，你真的觉得我这样失败的一生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你有选择。”闵轲樊道“你可以寻求警察的帮助，我们可以帮你。”
　　“呵呵~”叶笑轻蔑一笑，显然对闵轲樊的话不屑一顾“要是真有用的话，罗青岚的母亲为什么死了二十年都没被发现，罗青岚又怎么会被虐待二十年，最后实在忍受不下去，选择用死亡来反抗？”
　　罗青岚到死都不知道，她一直怨恨抛弃她的母亲，将她丢在这个恶魔家庭的母亲，其实一直都在那个家里，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母爱，也是被她那个恶魔父亲给剥夺的。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优待过她，可是做了那么多恶心的父子俩却好好的过了那么多年，还享受着别人的追捧称赞，说罗事誉为了孩子一直没有再娶，什么好父亲好丈夫这些好词都往他身上推，却从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光鲜靓丽后面的黑暗，没有人看得见那个生活在无尽的黑暗底下的孩子。
　　“……”
　　叶笑又说：“你以为罗青岚没有寻求过帮助吗？可是结果呢？不也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们都没有选择。”
　　小时候罗青岚上学时学校老师就发现过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报警了之后警察能做什么，不过是警告几句不能虐待孩子，孩子是无辜的，要好好对待孩子。
　　结果呢，结果不过是伤痕更隐蔽了，老师难以发觉，罗青岚为此却要承受更大的怒火，她反抗不了，越反抗只会被打得越狠，慢慢的也就麻木了。
　　叶笑问：“罗青岚生不如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呢？杨知晓由于工作牵制，被罗家父子欺压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罗事誉和罗青衡借着自己的权力，毫无顾忌的伤害别人时，你们又在哪里？”
　　到这种时候来跟她说相信警察相信法律？
　　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闵轲樊无力反驳，叶笑说得也的确没错，他们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好，正是因为这些事才导致她不信任警察，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场的所有警察都低下了头，叶笑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击在他们心脏上，哭诉这个世界的不公。
　　闵轲樊挥了挥手：“算了，先回去吧！”
　　袁泽：“……”
　　殷桃和马小雨接手叶笑，带着她往外走，期间马小雨无数次抬头看向叶笑，次数频繁的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叶笑撇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马小雨犹豫着开口：“学姐……对不起。”对不起什么都帮不了你，最后竟然还要亲手将你送上法庭。
　　叶笑微微一怔，她没想到马小雨会跟她说这个，抬头看向远方：“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后果自然也只能由我自己来承担，怪不得任何人。”
　　这是她的选择，她从不后悔。
　　马小雨：“……”就算叶笑这样说，她也还是会难过。
　　叶笑笑着说：“这么愧疚的话，那就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减少像我这样的人出现就好了。”
　　马小雨重重的点头：“……好，学姐，我会努力的。”
　　叶笑满意的看向前方，脸上带着一抹不甚明显的笑容--大概这就是他最终的结局了，对她来说，这样的结局其实还不错，已经足够了。
　　只是不知道，下辈子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就这样结束，其实还是有些遗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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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Section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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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家是一个人温暖的归宿，是人走投无路时的避风港，也是人最开始的学堂。
　　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家才是那个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暴风眼，逼人走投无路。
　　叶笑小时候也曾经有过一个温暖的家，父慈母爱，那时候经济条件不是很好，但是他们过得很开心。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父母不再像一起那样互相调侃，甚至都不怎么说话，冷漠得像陌生人，明明抬头不见低头见，却总是忽略对方。
　　小叶笑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她能感觉到父母之间的不对劲，她想调和气氛，想让爸爸妈妈两个人和好如初。
　　然而不管她怎么做，到最后都只得到一句话：“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叶笑委屈，她哭泣，往常这种时候父母早该跑过来安慰她了，可是他们没有，他们似乎在互相怄气，看谁先示弱。
　　要是有个哥哥姐姐就好了。
　　小叶笑想，这样她就不用独自一个人流泪，会有人来安慰安慰她。
　　后来，父母之间的冷战发展成热战，吵起来不算什么，他们打架是可以把邻居招来劝架的那种，拿凳子拿椅子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他们还会跑到厨房里拿刀，一副要杀了对方的架势。
　　叶笑害怕极了，她只能抱着头躲在角落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那时候她真的很想有个哥哥姐姐，可以抱着她安慰她，别让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些折磨。
　　终于，在互相折磨了好几年之后，叶笑的父母离婚了，他们终于放过了彼此，叶笑的母亲还亲手放弃抚养权，拖着行李包在叶笑的世界里渐渐远去。
　　父亲退掉了租了好几年的房子，带着她离开那里，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生活。
　　离婚之后或许是觉得愧对于她，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父亲对她的态度又变回了小时候那样，就好像那个慈爱的父亲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叶笑享受了极其短暂的一段父爱。
　　为什么说短暂，因为父亲很快就找到的新欢，并迅速结婚之后产下一儿一女，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虽然继母平时没说过她什么，也没有电视剧里那样虐待孩子什么的，但是叶笑就是觉得自己融不进这个家里，父亲对她越来越冷漠，甚至看她不顺眼，弟弟妹妹也不喜欢她，她在这个家像个寄人篱下的笑话。
　　每次在房间里听到他们一家四口在客厅和乐融融谈笑风生时，她控制不住的想，既然这么不喜欢自己，为什么当初还要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既然觉得是个累赘，那时候为什么不干脆把自己给杀了？
　　这个时候，叶笑又想，要是有个哥哥姐姐就好了，他们肯定会呵护我，不让我受伤。
　　然后杨知晓就出现了。
　　那年叶笑才九岁不到，杨知晓跟她一样的年纪，起因是学校里有人欺负她，把她推倒在地上，膝盖蹭破了皮。
　　叶笑本来没打算计较，她是一个没有人爱的孩子，受伤回到家跟他们说，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麻烦精，所以这些事只能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
　　可这个时候，杨知晓出现了。
　　她像一个充满正义的战士，闪耀着光站在自己面前，帮她将那些欺负她的人都赶走。
　　然后杨知晓回头，朝她伸出了手：“你是傻吗？他们欺负你不会还手的啊？”
　　叶笑牵着她的手被拉了起来，那是一只很温暖的手，叶笑永远记得上面的温度。
　　“姐姐？”
　　“傻了？难道被打傻了？不然干嘛要叫我姐姐？”
　　她们其实是一个班的同学，刚开学的时候杨知晓就注意到这个安安静静的小孩，她想找她玩，却发现根本没法接触，叶笑很孤僻，谁都不愿意搭理。
　　开学一个月，杨知晓跟班上的人基本混熟，但还是没有跟叶笑搭上一句话。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对话，杨知晓把叶笑送到医务室去，最后却因为迟到，两个人被罚站堂。
　　杨知晓想跟老师解释，奈何老师根本不听，非得要罚她们一次以儆效尤。
　　叶笑很愧疚：“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没事。”杨知晓小手一挥，笑着说“为朋友两肋插刀是值得的，况且我还没有试过被罚站堂的滋味，试试也不错。”
　　老师一直在盯着她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是觉得罚站一堂课太短了是不是？”
　　两个女孩一下噤了声，不敢再说话，却在看到对方的脸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放学后她们一起回家，也是那个时候她们才发现彼此竟然是邻居，真是太巧了。
　　杨知晓说：“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缘分，以后我们就一起上下学吧。”
　　叶笑微微点点头，心里其实是很开心，这个女孩是她这些年来唯一说得上话的朋友。
　　杨知晓的出现带给她的不只是一个姐姐的温暖，还有哥哥和家。
　　杨知晓的哥哥们对她也很好，因为杨知晓的原因，杨家哥哥也会连带着一起保护她，杨父杨母都是很温柔的人，他们对她比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要好太多太多。
　　叶笑很羡慕杨知晓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所有人都宠爱着她，羡慕到甚至有些嫉妒，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和她一样得到自己想要的爱。
　　然而这薄弱的嫉妒刚生起，就又一次在见到杨知晓之后便烟消云散——其实没有为什么，她就值得这样被爱。
　　后来她们一天天长大，杨知晓真的很聪明，跳级什么的不在话下，叶笑一直追着她，她去了哪个学校，叶笑也会紧跟着考过去。
　　高中的时候杨知晓早恋了。
　　她谁都没说，只告诉了叶笑一个人，并让她为自己保密，对方是隔壁班的一个男孩，挺帅气阳光，单从外貌上来讲，这两个人还挺配。
　　作为一位尽职尽责的好姐妹，叶笑自然有在认真的守护杨知晓的爱情，还时常给她支招，帮忙从网上找什么奇奇怪怪的资料：例如《如何和男友永远保持的热恋期》、《什么样的恋爱最幸福》、《恋爱中的女孩不能忘记的十件事》等等……
　　现在想来，那些事都很蠢，但是那切切实实是她们逝去的青春。
　　然而杨知晓这场恋爱谈了大半个学期之后就终结了，终结得悄无声息，叶笑压根就还没反应过来。
　　她看到杨知晓似乎很难过，自己也跟着难过：“他敢欺负你，我去找他算账。”
　　杨知晓拉住她，朝她摇摇头：“是我跟他提的分手。”
　　“？？？”叶笑越渐茫然“为什么啊？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杨知晓抹了抹眼睛，轻声说：“我跟他不合适。”
　　好吧！
　　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吧。
　　反正在叶笑心里，不管杨知晓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叶笑：“没关系，我们家晓晓以后一定能遇到比他好上千倍万倍的男孩，到时候你的结婚宴、满月宴我一个都不要错过。”
　　杨知晓笑了：“光说我，那你呢？到时候你的结婚宴和满月宴我也都要参加。”
　　叶笑顿了顿，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们等对方一下，到时候准备结婚的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结啊，这样还能省一笔钱呢。”
　　“说得也对。”杨知晓想了想“要不生孩我们也等一等对方？”
　　刚说完，两人就止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后来一次无意间，叶笑碰到了杨知晓的前男友，这才知道杨知晓当时会分手是因为这个前男友说了叶笑的坏话，其实也没多恶劣，就是随口说了几句不好的话，然后杨知晓就爆发了，跟他大吵了一架，紧接着就分手。
　　前男友当时都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分手了，他还因为这件事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
　　对此，叶笑只想说杨知晓傻，就为了这么小一件事让自己伤心那么久，不值得。
　　可杨知晓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很值得，男人没有你重要，我的男朋友可以跟你不熟悉，但是他不能说你的不是。”
　　叶笑很没出息的感动哭了，杨知晓只说她傻。
　　她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却比真正的血亲还要更亲密，这是独属于她们之间的关系，超越了友情、胜过亲情、又不是爱情。
　　后来上了大学，杨知晓很早就考上了郾城大学，她的学业一直都完成得很好，叶笑紧跟着她，也考上郾城大学。
　　那年叶笑大一，杨知晓大三，入学的第一天，就跟那时高一和高三的她们一样，叶笑笑着对她说：“晓晓，我来找你了。”
　　风光无限好，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大学生活很有趣，她们都认识了很多不一样的人，但是她们在彼此心里的位置永远不会改变，没有谁能取代她们在彼此心里的地位。
　　只是即便上了同一个大学，甚至是相同的专业，她们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依旧不多，杨知晓大三就开始跟着导师学习，准备考研，非常的忙，忙到连谈对象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杨知晓把答辩、考试等等都处理完，终于得了空，结果又变成叶笑开始忙碌，都已经追到大学了，叶笑认为自己有必要连考研也可以跟一下。
　　大四的时候，杨知晓研二，她要跟着自己导师去参加一个秘密项目，听说那个项目很重要，不能让外界知道，以后要联系都只能固定给对方打电话。
　　杨知晓每个星期都会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每两个星期就给叶笑打一通电话，聊聊彼此的现状，也会跟对方说一些自己不会跟家里人说的话。
　　只是后来有一天，杨知晓给她打电话时语气有些不对劲，她似乎在害怕：“笑笑，我总觉得研究队里有个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叶笑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是谁，怎么个不对劲法？他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杨知晓紧皱双眉“他是我导师的儿子，我总感觉他老是在有意无意的盯着我看，也没说要干嘛，就那样一直看着，那种眼神有些瘆人，我有点儿害怕，笑笑，我该怎么办？”
　　叶笑也跟着她一块着急：“这样，你先躲着他走，要是他还是一直盯着你的话就报警，不管怎么样保护自己最重要，至于那个项目……什么都没有你重要，知道了吗？”
　　“嗯。”杨知晓点点头，她不想叶笑太过担心，便说“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这边的环境不是很好，很容易让人想多。”
　　叶笑却始终放心不下：“你要多注意一些，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才是。”
　　“嗯，我知道啦。”杨知晓笑着回应“对了，再过一段时间是我妈妈的生日，我想请假回去给她庆祝，你要来吗？”
　　“那是当然，阿姨的生日我怎么可以不到，哥哥们应该也在吧。”
　　“嗯呐。”杨知晓半开玩笑着说“你一直都没有找男朋友，要不要直接在我哥哥们里挑一个好啦，我并不介意你成为我的嫂子。”
　　“开什么玩笑。”叶笑无奈扶额“且不说他们是哥哥，我还想多看几年帅哥呢。”
　　后来……
　　就没有后来了。
　　杨知晓的电话后面再拨打的时候从没人接听变成已关机，她再也联系不上。
　　杨家人报警，却因为杨知晓的工作，警方也寸步难行，叶笑一边打起精神上课，一边留意杨知晓的情况，无数通电话过去，那边却永远都是已关机。
　　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蓝色汉服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是秦岳），问她想不想见杨知晓。
　　她那时候只当是那人在跟他恶作剧，根本不想搭理他，那人却说：“你想好了，无视我离开之后，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叶笑心下微动，转身赌了一把：“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好，但是见过之后你们得帮我点小忙。”
　　“我答应你。”叶笑毫不犹豫的答应。
　　杨知晓和叶笑的见面并没有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悲怆，叶笑眼睛里藏着丝丝悲伤，她疑惑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之前跟你说过，导师的儿子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杨知晓道“他想睡我，然后我发现了他强迫他……一个女孩的事，当时我被吓到了，但却因为意外录下了视频，可是他发现了我。”
　　其实杨知晓碰到的那个被强迫的女孩就是罗青岚，只是她不愿意把这个无辜的女孩说出来，选择暂时隐瞒，她虽然拍下了视频，却也被罗青衡发现。
　　罗青岚得以逃脱，可是罗青衡却朝她追了上来，不仅是罗青衡，就连罗事誉也被惊动了。
　　杨知晓漫无目的的跑，可她的体力又怎么比得过罗青衡，很快就被追了上来，罗青衡抢了她的手机删掉视频并把手机丢到山下。
　　罗青衡当时没想太多，而且看到杨知晓还起了色心，罗青岚跑了那就拿杨知晓来换，反正不亏。
　　杨知晓害怕极了，沉声威胁：“你要是敢碰我，我绝对会告发你，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下辈子在牢里过。”
　　“呵，你有证据吗？”罗青衡玩味的舔了舔唇，完全不在意她的威胁。
　　这时，罗事誉走了过来，拍拍罗青衡的肩膀：“她不能留。”
　　“啊？”罗青衡虽然色胆包天，但是杀人这事他从来没有做过，心里也没想过要做，罗事誉这样跟他说，他有些怔然。
　　罗事誉：“就算她没有证据，跑出去说一圈，你也要毁了。”
　　罗青衡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处理了杨知晓的时候竟然被毛擎天给碰上了。
　　可是毛擎天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一直有暗中贩卖文物，抓住了两人的把柄后毛擎天做了详细的计划，并威胁这父子俩，要是他们敢杀了自己，他们杀人的证据立刻就会爆出去。
　　其实是假的，毛擎天不过是恐吓他们一下，只不过这两个人不敢赌。
　　借着罗事誉和罗青衡的帮助，毛擎天倒卖文物越渐得心应手，赚得彭满钵满。
　　其实叶笑跟苏晓晓根本就不熟悉，那个苏晓晓以前还单方面的讨厌过她，因为叶笑比她漂亮，学习成绩又好，后来在警方面前关系很好不过是因为杨知晓在她的身体里，她喊的晓晓是杨知晓那个晓。
　　只是那到底还是别人的身体，杨知晓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姑娘，做不来雀占鸠巢的事，再加上她们答应过秦岳的事，她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很快秦岳便帮叶笑就找到进入研究队的办法，杨知晓也离开苏晓晓的身体，跟随叶笑回到这个结束她性命的地方。
　　杨知晓其实并不希望叶笑帮自己做这些事，但是她拦不住，她现在只是一介亡魂，什么都阻止不了，要是她不帮忙的话，叶笑会选择独自一人去对付那些人，她做不到就这样看着她坠落。
　　叶笑说：“你保护了我这么多年，这一次就换我来保护你吧。”
　　而杨知晓从来都只能跟她说“对不起。”但是叶笑并不需要，因为错的人，从来都不是她，。那些罪人应该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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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Section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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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笑坐在审讯里，表情很是淡然，面对跟自己性命攸关的未来毫不在意，她旁边就站着的杨知晓，灵魂脸上满是悲楚。
　　在杨知晓眼里，叶笑本来应该有很美好的未来，却因为她所有事都变糟糕，这一生都毁了，她觉得是自己连累叶笑，她们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鬼师隐在一边的角落，没太多耐心看他们继续以沉默互相折磨的戏份，心坚如磐石的开口：“可以快点处理完吗？我需要回去复命。”
　　这个案子基本上已经结了，所以叶笑和杨知晓被带回市局来审讯，因为杨知晓的原因，鬼师也必须到场。
　　闵轲樊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把目光放到两个女孩身上，叹了口气后开口：“仔细说说整个过程吧。”
　　前因他们已经基本了解，结果也已经无法改变，现在他们也只能问清楚过程，然后结案。
　　叶笑也没打算隐瞒，将自己做过的事悉数说了出来，也不在意自己以后会面对什么样的惩罚。
　　她想做的要做的事都已经完成，现在也没什么好继续执着的了。
　　叶笑进了考古队之前就已经制订好对付罗家父子俩的办法，不对，除了罗家父子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罗青岚。
　　最开始，叶笑并没有打算放过罗青岚，他们是一家人，不管杨知晓怎么说，叶笑不相信罗青岚真的无辜。
　　她和罗青岚分到了一个帐篷，这是天大的好事，古话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可是很快，叶笑这样的想法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她发现了罗青岚身上的伤痕，各种各样，或早或晚。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身上会有这样的伤，也不知道是谁能在她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某一天，她发现罗青岚失魂落魄回到帐篷，竟然想自杀，叶笑几乎的下意识的将她要捅向胸口的刀抢下来。
　　后来她才知道杨知晓是因为救这个女孩才丢了自己的性命，其实是她害死了杨知晓。
　　在她的逼问之下罗青岚跟她说了自己经受过的一切，以及她对这个世界已经失去期盼的痛苦。
　　叶笑冷漠的说：“你现在死了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你白白承受这么多年的痛苦不说，他们还能继续祸害别的人。”
　　罗青岚掩面而泣：“那我能还怎么办？我还可以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死是我唯一的自由。”
　　没办法从那两个恶魔身边逃离，没办法做到彻底麻木，现在连死都不可以吗？
　　“做得到。”叶笑坚定的开口，她的计划有了别的变化“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帮你，同样的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于是，一个精密的计划就此展开。
　　棺材是秦岳提供给她们的，趁所有人都睡着的夜里，杨知晓带着她们找到了自己被埋葬的尸体，那个时候尸体腐烂得还不算很严重。
　　她们把杨知晓的尸体挖了出来，装进棺材里之后又埋进了他们即将要发掘的墓道，等着杨知晓的尸体被发现时罗家父子自乱阵脚的模样。
　　谁都不知道叶笑亲手将杨知晓的尸体挖出来时是什么心情。
　　只是那两个人比她们想象中的要稳定得多，竟然真能装得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毕竟他们都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倒是可以理解。
　　不过这也才是刚开始，叶笑也没指望单靠一具尸体能够吓到他们，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毛擎天是她们第一个要杀的人，正确的来说他的被活活吓死的。
　　比起罗家那两父子，毛擎天还是有一点点人性的，不多，只有一点，他会一边因为杨知晓的死而不安，另一边又借着杨知晓的死给自己捞钱。
　　在绰绰不安的时候，杨知晓的出现无疑是给他的心脏安装上了一颗炸弹。
　　漆黑的夜里，杨知晓默默从黑暗中踱步出来，一身的血污死死的盯着毛擎天，哭声的耳边环绕，像是能钻进他的心脏一样。
　　毛擎天根本无法动弹，他想跪求杨知晓的原谅，想求她放过自己，可他的声音却被封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冰冷颤上他的四肢，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他整个人都冻结一样。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可惜他的心脏和胆子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在身心双重受迫的时候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一命呜呼。
　　当然了，这种方法不能用来对付罗青衡和罗事誉，且不说他们这种没心的人会不会被吓死，叶笑并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们。
　　于是第二个计划就开始了，在帐篷里的时候叶笑和罗青岚就约好了互换身份，她们的身材本来就差不多，声音压一下也可以以假乱真，早前定制好的人脸面具带上，叶笑变成了罗青岚，而罗青岚变成了叶笑。
　　叶笑说道：“罗青岚是自杀的，我在后半夜回去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凉了，我做的是把硫酸泼到她的脸上，让所有人都认为死的人是我。”
　　她把硫酸装进带有罗青衡指纹的瓶子，送到他的帐篷里，而杨知晓则是附身在女警身上，在做DNA检测的时候调换了检测样本，于是叶笑已经死了的信息便被落实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罗青衡被送进了警局，她们的目的达到了。
　　一次性让他死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了，她们要让这两个人在死之前没有一点好日子，自己不好过这么久，他们自然也别想好过，让他们也尝尝那滋味。
　　叶笑很清楚，罗青衡是罗事誉的命根子，罗青衡进了警察局罗事誉也绝对不会好受，当然她不会让他们有一点儿快活。
　　闵轲樊看着她，突然问：“罗青岚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年纪比你还小一点点，你是救了她，可是救了她就是为了让她以别的方式再死去吗？”
　　“……”叶笑沉默半响，眼睛里有一丝悲伤闪过，但是她把这点难过掩藏得很好“可是晓晓不无辜吗？如果不是因为她，晓晓又怎么会死者那片森林？”
　　“她们都无辜，可是……”闵轲樊抬头看向杨知晓“你希望她这样做？”
　　杨知晓愣了愣，苦笑着摇摇头。
　　可是罗青岚看不到她，心里又对她心存愧疚，心甘情愿去死，能阻止她的人只有叶笑，可不管杨知晓怎么劝，叶笑都不愿意住手。
　　她能怎么办，都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真的让她们功亏一篑。
　　即便不回头，叶笑也能猜到杨知晓是什么反应，但是她不后悔，即便再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叶笑低下头：“对罗青岚来说，死了比活着舒服。”
　　闵轲樊面无表情：“你就是这样欺骗自己的？”
　　“……”叶笑轻笑，一脸不知真假的无所谓“欺不欺骗又怎么样呢？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而我也会把自己的命赔给她不是吗？”
　　众人：“……”
　　“其实她们真的挺惨的。”马小雨在观察室里看着，情绪有点儿低落“要不是因为罗事誉和罗青衡，她们的生活本来可以很精彩，而不是就此终结。”
　　殷桃不赞同的摇摇头：“有些事做错了就是错了，她本来还能有别的选择。”
　　闵轲樊当时已经查到了考古队，但凡叶笑愿意相信一下警方，跟闵轲樊求助，那她和罗青岚就都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杨知晓没办法，毕竟死人无法复生，但是她本来不用招来鬼师，本来可以去轮回，而不是回到冥府受罚。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应有的代价，罗事誉几人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接下来自然该轮到叶笑等人。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马小雨：“可是我还是觉得难过。”
　　殷桃道：“不难过才不正常，从法理上来讲她们的确做错了事，但是从情理上来讲，她们很值得同情，都是可怜人。”
　　闵轲樊无话可说，而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也没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谴责她什么，毕竟这事如果发生到自己身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继续往下说吧。”
　　叶笑点点头：“在我成为罗青岚的那几天里，我能充分的感觉到她这些年来承受过的压迫，罗事誉根本就不把她当人看，在他眼睛里，罗青岚不过是给他儿子玩乐的一个玩具，可有可无。”
　　甚至，为了罗青衡可以不再受警方盘问，罗事誉可以毫不犹豫的让罗青岚去顶罪。
　　那天罗事誉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时，罗青岚毫无征兆的发起疯来。
　　罗事誉不知道真正的罗青岚已经死了，而叶笑根本就不怕他，不仅不怕，她还要拉着这个人一起下地狱。
　　所以她跳了崖，她从罗事誉帐篷里跑出来之后毫不犹豫的跳崖的事众人有眼所见，他们表面上或许不会说什么，都在背后对罗事誉一定议论纷纷。
　　罗事誉维持了几十年的好好先生形象会就此崩塌，而且罗青岚跳崖的事也会成为他心里的一颗种子。
　　而叶笑早就已经安排好，崖边做好了措施，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自己藏了起来，毁了罗事誉那张好人面具。
　　不管警方再怎么厉害，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一切会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做的，就算真的会怀疑，那也是怀疑跳崖后失踪的罗青岚，而不是叶笑。
　　一个已经确认死亡的人还怎么可能做得了这些事呢？
　　从一开始，叶笑就已经把每一步都算好，她知道闵轲樊不好糊弄，所以她直接选择消失在闵轲樊面前，任闵轲樊再怎么聪明，他也不会一开始就把目光放到死人身上，就算后面会有所怀疑，那一切也都已经成了定局，改变不了了。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闵轲樊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其实为了确认罗事誉和罗青衡的情况，叶笑还出入过警局好几次，只是她过于小心谨慎，所以没有人发现过她。
　　说到没人发现过的时候，叶笑顿了一下，似乎又不太确定。
　　闵轲樊抓住了这点犹豫，问道：“有人见过你？”
　　“我不确定，那天看到白瞑和他身边那个小女孩，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只是我那个位置不好离开，只能继续躲着，但是白瞑在离开的时候……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真的只是一眼，叶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后来白瞑什么都没说，叶笑也就默认那天那一眼是她的错觉，一切还是在顺利进行。
　　但是每次回想，她还是有一种“他已经发现了我”的感觉。
　　闵轲樊微顿，到底没多说什么，让她继续把话讲完。
　　叶笑道：“后来，我觉得他们被折磨得差不多了，就想动手了结他们的性命，但是罗事誉会进医院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杀他。”
　　身后的鬼师目光微暗，罗青岚死之后灵魂跟她们没见过，她也不知道罗青岚要去杀罗事誉，那天晚上发生过的事只是他们三个人的秘密。
　　她事先调好了毒药，自己假扮成护士，她要确认罗事誉死透，药就下在点滴瓶里，无色无味，却能让人以极其痛苦的方式死去。
　　闵轲樊：“检测机构对那个种毒药做过检测，但是不管用什么方式，都没法从中检测出什么特殊的元素，这到底是什么？”
　　“当然检测不到。”叶笑说“这种药是他给我的，据说是由来自冥府的赤箭花提炼而成，毒性极强。”
　　提到赤箭，一直隐在角落里的鬼师突然释放冷压，把众人镇得脑子嗡人一下，然而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一秒，鬼师还是安静的待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杨知晓却被吓到，下意识的跪了下去，不管是何种灵体，对鬼师的畏惧是刻在骨头里的DNA。
　　闵轲樊却是抬头看过去：“大人，你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莫不是……这赤箭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瞑抬头，面具下的双眉拧紧，他说：“没有，你想多了。”
　　闵轲樊点点头，不说什么，他转头看向叶笑：“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他让你们帮的忙到底是什么？”
　　叶笑跟杨知晓对视一眼，摇摇头说：“不知道。”
　　闵轲樊：“怎么会不知道？”
　　杨知晓说：“除了毛擎天之外，他只让我们把他们送进手术室，其他的他可以解决。”
　　毛擎天的话，叶笑有一次潜入警局就是帮忙将秦岳带进法医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进不了，叶笑也没问，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闵轲樊点点头：“知道了。”
　　这个案子的大致经过已经了解清楚，鬼师会带着杨知晓离开，至此，杨知晓失踪案也可以宣告结束。
　　只是这样的结局让所有人都郁闷。
　　如果他们可以早点查到罗事誉，早点找到杨知晓，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如果叶笑能给他们一点信任，如果……
　　可惜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如果，再怎么残忍，这也是结局，无法更改的最后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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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Section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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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叶笑移交出去的那天，杨家人都来了。
　　说来也是讽刺，叶笑血缘上的父母在警方几次三番的通知之后，总是各种忙，硬是抽不出时间来见她一眼，反倒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杨家人几次三番打探叶笑的消息，为她伤心难过。
　　叶笑从被带回警局到现在这么久，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可是在看到这一家四口的时候，眼泪却忍不住潸潸落下。
　　“你怎么这么傻啊！”杨母忍不住跑过来抱住叶笑“你怎么可以把自己一生给搭进去了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是觉得我这个老太婆是废物，什么都帮不了你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要自己一个人干这样的傻事？”
　　“不是……”叶笑赶紧摇头否认，泣不成声。
　　“笑笑，对不起。”杨二哥低着头，眼睛里埋藏了无边的愧疚“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得了晓晓，也没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不，二哥，你们都没有错。”叶笑轻轻拭去自己眼角的泪珠，笑得轻松“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们，晓晓也是，我们都不怪你们，以后，以后我和晓晓都不在了，你们要记得照顾好自己，要一直都好好的，这样我们才能放心。”
　　“别说这样的话。”杨父轻声呵斥，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做了傻是“什么你不在了，你还可以出来的，我们等你。”
　　虽然叶笑杀了人，但是她杀死的都是些罪恶多端的恶魔，他们愿意相信法官能够网开一面，给叶笑出来的机会。
　　杨二哥说：“我们会等你，不过是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我们都会等你回家。”
　　叶笑低下头：“……谢谢。”
　　杨母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牵着叶笑的手：“孩子，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下一辈子也来当我的孩子，你和晓晓都是我的孩子，我一定要保护好你们……”
　　叶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忍不住落下来：“好……”她终于有妈妈了，真好。
　　……
　　“查到了，他们少了一个肾脏。”马小雨的手在电脑上快速跳动，几乎可以说是以一目十行的速度浏览过去“李法医复检了一遍，发现原本完好无损在法医室里呆着的毛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尸体被人动过，已经将肾脏给挖走。”
　　除了毛擎天，在医院里的罗家父子也被被发现缺少肾脏，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太平间丢的还是在手术室丢的肾脏。
　　不仅是这些事，李法医在做资料总结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做了一份总结给闵轲樊发了过来，上面是神都市这几个月了死亡的人数，以及内脏丢失情况--数目有些惊人。
　　除了前面三个案子之外，还有几起意外事故也丢过器官，丢失的器官是脾和肺，有趣的是刑侦队那边查过了，这些因为意外且丢失器官的人，一部分是在逃犯人，一部分是无恶不作却没有受过惩罚的人。
　　就好像是那些恶人突然就遭报应了一样，为他们犯过的错付出了代价。
　　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什么过于巧合的事。
　　袁泽也跟在一边看着，他带着些忧虑的口吻说：“虽然这想法有些离谱，但肺肝肾心脾对应的五行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是有谁一直在收集器官吗？他想用这些玩意做什么？”
　　而且都还是一些坏人的器官，怎么看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闵轲樊微微皱眉，他问：“冥府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通过信？他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感觉不太好。”袁泽诚实的回答“阎君向我们发来了求救信号，说希望我们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闵轲樊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只是普通人，还可以怎么帮他？阎君几万年的修为，他在怕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袁泽诚实的摇了摇头“反正他给我们家里传的信息就是这样，我们一家人都盯着呢，说天下大乱是大罪，不管怎么样也必须要我去帮忙，还要我跟你一起去。”
　　闵轲樊：“……”
　　袁泽家里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但是阎君殿跟灵祭组求助他必须得去，他们本来就属于合作关系，互帮互助是前提条件（虽然除了鬼师在最后把他们处理不了的灵魂带之外走，他并没有看到阎君殿到底在什么时候帮过他们）。
　　闵轲樊额角抽了抽：“我知道了，那边很急吗？”
　　袁泽再次诚实的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的卜算能力是真的很一般，很多事甚至是水晶球主动提醒的他，但是水晶球没有主人带动的话，其实在很多事上并不灵光。
　　但是没办法，袁泽生在这和平的时代，对很多事都不敏感，要不是祖传的那点血脉，他可能脸水晶球都感应不到。
　　闵轲樊很想敲一敲他的脑壳：“小时候让你多跟家里人学学你又不乐意，现在好了吧，什么都不会。”
　　“……”袁泽十分不满，控告闵轲樊马后炮一样的言论“你什么时候劝过我了？”
　　闵轲樊那时候自己还是个爱玩的，才没空搭理袁泽在做什么，要不是后来闵轲樊被选择成为组长，他们俩凑不到一起工作，作为一个衷心于兄弟废一点没关系的闵组长，压根就不在乎袁泽能不能在自己工作上出色。
　　“没有吗？”闵轲樊状似认真的想了想“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袁泽：“……”
　　无视袁泽哀怨的眼神，闵轲樊着手机往外走，也不给众人解释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抬手往后摆了摆。
　　反正现在案子已经结束了，连着忙活了这么久，终于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下，谁都想回家睡一觉。
　　于是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了几秒，不约而同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
　　闵轲樊没有回家，他开车去了寻雾阁。
　　考古研究队的工作本来就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只是他们发掘出来的文物全被毛擎天、罗事誉给倒卖，什么都不剩，再加上研究队里接二连三的死人，这个研究队的研究项目到底是没办法再继续下去，终于还是解散了。
　　而白瞑又回到学校，把自己的注意力投入到学习中去，期间还跟孙灿见过好几面，孙灿每次见到他都是一脸愧疚。
　　他觉得是自己害了白瞑，要不是他把白瞑推荐到研究队，白瞑也不会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有那个时间做点别的什么事不好。
　　另一方面，他也想从白瞑那里知道跟兰情有关的事，他想知道研究队里对兰情的研究到了哪种地步，想知道兰情原来到底是什么……
　　可是白瞑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兰情的作用，但是他不愿意说出来，另外对于孙灿无边的愧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他觉得孙灿完全没必要愧疚，虽说是孙灿的期望他才会到卿君山那边去，但是那里发生了好些事也是在神都这边遇不上的。
　　再说了，他利用孙灿的的时候也不少。
　　于是，白瞑开始躲着孙灿，除了必要的课之外，他都直接跑回寻雾阁里来，作为工作狂的孙教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抓得住他，毕竟比起白瞑，还是他的工作更重要一些。
　　闵轲樊将车停好，快步走进店里。
　　柜台后万年不变的“掌柜”今天终于换了人，白瞑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电脑在看着什么。
　　闵轲樊走过去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白瞑抬头，看到他的时候不自觉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我来了很奇怪？”闵轲樊微微一挑眉“还是你不想我过来？不想见我？”
　　“掌柜”轻笑，摇摇头说：“别歪曲我的意思。”
　　白瞑从柜台后站起身，转身朝里屋走过去，某个人保持两三步的距离，一直跟在他身后。
　　“你们家小妹妹呢？怎么没看见她在？”
　　白瞑回答：“有点事要处理，她先过去忙了。”
　　他这是在做铺垫，无尘先行离开，后面会是无尘应付不了，然后他就得亲自出面，得离开一段时间，这样跟闵轲樊说的话，他的离开就不会很突兀。
　　他是这样想着，默默把后面的一切都安排了下来。
　　闵轲樊没有深究他话里的意思，他今天来找白瞑是为了别的事：“你一直知道对不对？”
　　“？？？”白瞑有些茫然“你在说什么？”
　　闵轲樊转身盯着他的眼睛：“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白瞑，别装傻，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原本还不太能确定，但是现在看到白瞑之后他已经可以确认--白瞑知道死的人是罗青岚不是叶笑。
　　他在警局里见过叶笑却什么都不说，把一切都理清楚，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任由警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结果到最后，闵轲樊只差一点点就可以阻止叶笑杀人。
　　就差那么一点，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白瞑微顿，转身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给闵轲樊倒了一杯茶：“然后呢？你想跟我说什么？”
　　闵轲樊沉下脸色，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冷硬：“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可以改变什么？”白瞑把茶递给他，温声问道“喝吗？”
　　闵轲樊接过茶杯，终于放松下来，走到他身边坐下：“白瞑，我想我们得聊什么？”
　　“好，你要聊什么？”白瞑目光微微闪烁，目光转回来看向远处。
　　闵轲樊沉默了一会儿，他并不想过多责怪白瞑，也不是非要在这件事上执着出一个对错出来，于是便斟酌着开口：“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你不该这样做，罗家父子固然罪大恶极，但是他们的罪应该由法院来审判，应该由法院来宣判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而不是被处与私刑，况且叶笑本来也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报仇，她完全可以不用弄脏自己的手，让罪人付出代价，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想着自己把仇人给杀了就好，那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呢？”
　　白瞑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在明知道凶手是谁的情况下，谁不想让他们也经受同等的痛苦呢？这是法院做不到的不是吗？”
　　杨知晓和她家人还有叶笑承受过的那些痛，警察没办法帮他们讨要回来，因为人权，因为人性，就算罗家父子最后入狱，被判处死刑，他们也只有那一瞬间的痛，但是他们强加在别人身上的痛却从来没有还回去，这对那些受他们迫害的人来说，又公平吗？
　　“难道她们就活该承受那样的痛苦吗？”
　　闵轲樊微微蹙眉：“但是她本来还可以……”
　　“已经不可以了！”
　　白瞑轻声打断了他，闵轲樊皱眉正想问他是怎么一回事，闫欣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她说：“刚才监狱那边打来了电话，叶笑刚才被送到医院去了，骨癌晚期，她或许只能再活两个月。”甚至有可能连法庭都上不了。
　　“我知道了。”闵轲樊沉着脸色挂断电话，抬头看向白瞑“你怎么知道的？”
　　白瞑捧着茶杯看着瓷杯里的茶水，目光有些晦暗不明：“先前在研究队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我想……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让她完成自己最后一点小愿望又能怎么样？反正本来就是那些人笔她的不是吗？”
　　更何况，无尘还是挺在意她们，白瞑便不打算插手，结局如何听天由命。
　　闵轲樊：“……”他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白瞑又说：“如果故事的主角换成我，我被人害死了，你在明知害死我的仇人是谁却不能将对方抓到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冷情的相信法律吗？”
　　闵轲樊顿住，死盯这白瞑没有说话。
　　白瞑眨了眨眼睛：“我做错了吗？”
　　闵轲樊叹了口气，伸手过来捏住他的手指，将他最后几句话忽略，他讨厌那种比喻，他和白瞑不应该被代入进任何一桩凶案里：“从我的职业角度上来看，你有错，不应该这样欺瞒着警方，但是从我个人的身份上来讲，你没错，只是我无法赞同你的做法，从叶笑方面来讲，她应该很感谢你。”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顺其自然就好，况且白瞑本来就不是真正的警察，他没必要站在警方这边去考虑该怎么做。
　　“算了，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就让它过去吧。”闵轲樊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白瞑心下微动，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你说。”
　　闵轲樊却只是说：“我过几天需要出差，需要去外地忙好一段时间，那个地方有点偏，估计联不上，实在有事的话你可以找一下闫欣，她能帮你。”
　　“好。”白瞑微微一顿，又问“过几天是几天？”
　　“五六天吧。”闵轲樊思考了一下，忽然笑着说“说起来我们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的约会过，趁着这些天没事，好好去约个会怎么样？我怕再这样下去你该把我给厌倦了。”
　　白瞑被他委屈的模样逗笑了：“我才不会厌倦，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怎么可能，我这么喜欢你，连一秒种都不想浪费，要跟你在一起。”闵轲樊刮了刮他的鼻子“那你想去哪儿？”
　　“都可以，你来决定吧，我跟着你去就好。”
　　“那可就由我来说了算了哦，到时候决定好了可不能反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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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Section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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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活了整整十万年，还是第一次踏进佛堂，莫名的有点儿新鲜。
　　这里庄严肃穆，每个来参拜的人都带着虔诚的心，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鬼师大人。
　　“怎么来这里？”
　　闵轲樊笑着说：“想带你来看看，听说这里的姻缘庙很灵，求个菩萨庇佑。”
　　白瞑轻轻的一抬眼，毫不留情的打击他：“都是假的，况且菩萨保的是异性姻缘，我们只可能会被当成污垢。”
　　当然了，神仙才没空管这些凡夫俗子的事，况且对于人间的凡人来说，白瞑既是鬼差也是神祇，那个不知名的菩萨承受得了他这个神袛的祭拜吗？
　　谁知道闵轲樊突然开口，很轻易就放弃了自己原来的计划：“那就不拜菩萨了，去拜无常庙吧，正好跟我的工作扯上点关系。”
　　无常庙？
　　白瞑眉心一跳，还没来得及拒绝便被闵轲樊给拉走。
　　这整个山头似乎是一整个大观，里面分布了各种各样的小观小庙。
　　就在白瞑觉得自己走得快要茫然了的时候，终于走到闵轲樊所说的那座无常庙。
　　还挺大。
　　不过……
　　自己拜自己可还行！
　　白瞑也觉得有趣，跟着闵轲樊踏了进去，这座无常庙里供奉着两个神祇--黑白无常，一黑一白青面獠牙，抬头就给人一种无处安放的压迫感。
　　或许是因为这对神祇看着太可怖，也不知道它们到底能保佑什么，所以前来供奉的人少之又少，反正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闵轲樊烧了一把香分给他，然后自己鞠躬拜了拜。
　　白瞑拿着香，总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这感觉就跟人去给自己扫墓一样，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闵轲樊回头，看着白瞑在发呆，有些无奈，拿过他手里的香插到香炉上：“在想什么？”
　　“在想你怎么会相信这个？有点奇怪。”
　　“没说信与不信吧。”闵轲樊回头摸了摸白瞑的头发“只不过我的工作注定我不能当一个唯物主义者，信一下又何妨呢。”
　　“哦。”
　　哦？
　　闵轲樊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两座神像上徘徊，好奇道：“你对这两座神像感兴趣。”
　　“也不算吧，他们应该长得不错。”白瞑难得开了个暗戳戳谁都不知道的玩笑，顺便自夸一下。
　　闵轲樊疑惑：“你怎么知道？”
　　白瞑耸耸肩：“猜的。”
　　拜完无常之后，闵轲樊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个牌子，一个递给白瞑，在各自的牌子上写上对方的名字。
　　山里有一颗十来米的大树，枝繁叶茂，枝桠分得多了，也没那么高，很多人把自己祁福的牌子挂到上面，等两人都写完之后，闵轲樊直接拿着牌子爬上半高处。
　　白瞑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他，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此时阳光正好，闵轲樊在树上低下头，朝他露出笑容，光照到了他们身上……
　　既然都已经来了庙堂，斋食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但是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他能看得出来白瞑平日里没什么口腹之欲，大概平时吃饭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所以闵轲樊就只点了一小部分，仅仅够他们吃的两人份，但即便是这样，白瞑还是吃得很少。
　　闵轲樊：“平时约你吃饭你都不是很愿意出来，也没怎么在我面前吃过东西，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有厌食症了。”
　　“没有。”白瞑心下微动，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可能是不太适应外面的食物，习惯了自己做。”
　　闵轲樊微微挑眉，有些怀疑：“真的？”
　　“嗯。”
　　所幸闵轲樊没有一直追问下去，而是转移话题去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总体来说气氛还算融洽。
　　傍晚，两人一块上了山，在夕阳将落未落之际站在山顶，欣赏这美丽的晚霞。
　　白瞑看了一会儿夕阳，然后低头去看夕阳下的城市，繁华的神都高楼林立，车人往来奔流不息。
　　明明一点都不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景却跟十万年前发生其妙的融合，他那时候跟着父亲站在城墙之上，也曾经看到过这样温暖的人间。
　　那时候父亲的话还萦绕在耳边：“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爹拼命想要保护好安定，百姓安康……”
　　在白瞑出神的同时，闵轲樊也呆了一瞬，他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画面，那是一个很杂乱的背景，似乎战火纷飞，他将怀里的人推了出去，看着那人脸上的错愕笑着说：“活下去。”
　　那看清了被自己从怀里推出去那人的模样，就跟他之前做过的无数次梦境一样，那个跟白瞑长得极其相似的人。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闵轲樊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白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闵轲樊斟酌着用词：“我小时候听家里的长辈说，人死之后魂归地府，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之后就会忘记过去的一切，最后入轮回，但是有极个别那种几亿分之一的人，因为有些记忆真的刻在了骨子里，喝再多孟婆汤都没有用，他还是会带着那些记忆入轮回。”
　　白瞑身形微顿，他低下头眼神有些晦暗不明，问：“所以……你带着那样的记忆吗？”
　　“我不知道。”闵轲樊摇摇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没有发现白瞑情绪的变化“我时常会做一个梦。”
　　“梦？什么梦？”
　　“梦里那个人跟你长得很像，但是他的眉心有一块蓝色的奇怪的徽记，而且我总觉得他像是年纪更小的你，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梦里的我在做什么？”
　　闵轲樊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这……在床上。”
　　白瞑：“……”
　　闵轲樊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大流氓，赶紧往回找补，急忙给自己辩解：“就在刚才，明明没有睡着，但是我又看到了一个画面，似乎是一个战争背景，死了很多人，我把梦里那个人推了出去，跟他说‘活下去’，那感觉像记忆，不像梦。”
　　白瞑目光沉了下来：“所以呢？”
　　闵轲樊：“所以我想问问你，会不会你与记得些什么，或许我们在更早更早之前就认识……”
　　还不等闵轲樊把话说完，白瞑便急匆匆打断了他：“没有，我没记得什么。”
　　“你前不久才说过不会骗我。”闵轲樊有些无奈“结果转头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吗？”
　　他看得出来白瞑在说话，特别是在自己说完这些话之后他更不对劲了，感觉像是忘记了伪装一样。
　　白瞑轻笑，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或许我的那句话本就是一个谎言。”
　　他尝试过不再说谎，可是没有用，因为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谎言，为此他需要用更多更大的谎言去掩盖。
　　“算了。”闵轲樊叹了口气，偏开头看向远方“别对我说谎，不想说就别说了吧，瞒着总比骗我好。”
　　白瞑于是真的就没再开口了。
　　闵轲樊：“我要离开好几个月呢，你可以好好的想着你瞒着我的事该不该跟我说，我不是外人也不是废物，白瞑，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揽在身上，我可以帮你。”
　　白瞑依旧沉默，没有说话。
　　“算了，说好的约会呢！不聊这些事。”到底还是不忍心让他为难，闵轲樊揽过他的肩膀“走吧，神都的夜晚很有趣，你有没有去走过？”
　　白瞑摇摇头，他连这里的路都没有认齐，更加没心思去逛。
　　闵轲樊：“那正好，我带你去逛逛。”
　　下山坐的缆车，比上山要容易得多，透过缆车的玻璃看向外面，这看到的又是另一翻景象——或许他说得对吧，人间的确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多了一个在身边之后，那些曾经被忽略被遗忘的美景，似乎开始清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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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Section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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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年了，你该醒了。
　　是谁？谁在说话？
　　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哥……
　　无边无际的冰层底下，一个声音穿越千重冰到达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不断的闯入他的脑海，试图要把他拉出去。
　　到底谁？我并不想醒过来。
　　别靠近我……
　　……
　　前往地府的入口也在灵祭组内，阎君已经通知过他们会派人来接，只要袁泽用水晶球和骨铃开一道门就好。
　　在准备开门的时候，袁泽有些好奇的问：“你说这个来接我们的人会是谁？鬼师吗？”
　　闵轲樊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他只是一个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工具人，哪能知道这么多呢！
　　殷桃等人倒是挺好好奇的望着他们，灵祭组的其他几个人都得留守，她们都不能去地府，既没有闵轲樊能摇响骨铃的能力，也不像袁泽有可以通灵的古老血脉，作为普通人的她们进到地府很容易被那里的阴气腐蚀，所以她们只能乖乖当场外辅助。
　　闫欣还是忍不住担忧：“要不要多带一把枪？”
　　两个人只有闵轲樊有枪，她担心不安全，冥府跟这边的世界可不一样，那里处处充满危险。
　　闵轲樊撇了身边的人一眼：“我怕他拿枪打到我。”
　　袁泽：“……”虽然很不乐意承认，但是某位组长其实也没有说错什么，可这才是最气人的。
　　“行了，差不多就走吧。”闵轲樊基本什么都没带，这边的东西在那边不一定能用得了，他也就懒得再废功夫。
　　袁泽回头看像闫欣，把手里一个玻璃珠大的水晶球交给她：“有什么事需要联系的时候就朝这个水晶球喊我的名字吧，这是我们家的特产，可以跨世界说话。”
　　闫欣拿着那个水晶球陷入沉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工作要紧，几人没再扯太多有的没大，袁泽赶紧开道，大概是他的能力还不够，试了两次才把那条黑漆漆的通道弄出来。
　　甬道里什么都看不见，踏进这里之后感觉自己跟失明了一样，没多大的区别。
　　袁泽大概受不了这样的环境，下意识找闵轲樊说话：“你这几天去了哪里？都没怎么见你出现过。”
　　“约会。”
　　“跟你家男朋友啊？”问完袁泽立刻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逼问题，不和他男朋友还能跟谁去？
　　于是他又换了个问题：“他知道你要去冥府的事吗？”
　　闵轲樊摇摇头，又想起这样的环境下袁泽看不到他在摇头，便说：“我只是跟他说有工作要出差几个月，可能联系不上，他没说什么。”
　　“哦哦。”
　　袁泽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往前走。
　　这感觉像是走了一个世纪，其实他们也就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但是周围的环境从来没变过，这让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样，所以会显得时间特别漫长。
　　终于，路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甬道便已经消失，周围很灰暗，但是可以看得清环境，眼前还站着一个看着很温和的男人。
　　有那么点眼熟。
　　还没来得及对视交流，男人便朝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君上在殿中等待贵客的到来。”
　　说完便直起身，走在前面带路。
　　袁泽突然想起来他的身份，愣了好几秒，悄悄压低声音：“我去，这不是马小天吗？我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按道理来说那个案子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马小天早该去轮回了才对吧。
　　闵轲樊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并且现在他对周遭的环境很是戒备，到底还是第一次过来，这里的环境有些让他不安。
　　而马小天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尽职尽责的当他们的引路人，他们没走多久就到了阎君殿门口——正确来说应该是城门口，这就是一座城。
　　袁泽有些吃惊：“这跟我想象中的阎君殿不太一样。”
　　闵轲樊摸着下巴点点头：“也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街上有很多人……很多鬼，来来往往跟他们那边一样忙碌，只不过有的人好像生活在古代，有的人却生活在现代，还有些近代的衣服，建筑也是五花八门那种，似乎哪个朝代都有，简直比漫展还要更丰富。
　　“请往这边来。”马小天适时的提点一句。
　　又走了许久，他们到达一座宫殿，这里大概才是真正的阎君殿的居所。
　　“里面请。”
　　闵轲樊抬脚踏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座宫殿建得的确非常精美绝伦，也同样端庄大气，像古代君王早朝时臣子朝圣的正殿，只不过此时殿里除了高台上的白齐，就只剩下两个白色的人影。
　　是鬼师吧。
　　听见有人进来的响动，两人一块回头，白瞑本来就常年带着面具，而无尘在转回去的一瞬也盖上了面具，应该没人看到她的长相。
　　马小天任务完成，拱手作揖离开。
　　闵轲樊和袁泽也朝白齐作揖：“阎君大人。”
　　白瞑微微皱眉：“闵组长不在你的人间守着，跑到地府来做什么？”
　　听这语气，是很不欢迎我来了？
　　闵轲樊也不恼，只是温和的望着他：“这得问阎君大人，需要我来帮什么忙？”
　　鬼师瞬间回头，盯着台上的人，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后者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的目光，侧着身朝他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要跟闵组长聊。”
　　鬼师不为所动：“我不认为你们有什么好聊，冥府的事不应该让人界插手，你可以让他们回去。”
　　白齐看了他一会儿：“真不回去？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尽然，白瞑跟他僵持片刻，最终甩袖离去。
　　闵轲樊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观察他们，他跟这鬼师接触得不多，加上上一次送走杨知晓一共才见了三次面，前两年跟灵祭组接触的估计是站在他身边那位，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交换。
　　鬼师每次出现在灵祭组办公室时，那种压迫感让人心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闵轲樊看着他，不仅没有那股压迫感，还莫名其妙的有一这种很熟悉的感觉。
　　阴风吹过，将鬼师宽大的袖子吹拂起来，只是一瞬，闵轲樊好像看到他手腕上有什么闪了一下，好像是……手链？
　　“大人还喜欢带腕饰？”
　　鬼师顿了一下，下意识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闵轲樊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好看吗？”
　　白齐深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一回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高台靠了过来。
　　“你觉得呢？”闵轲樊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那必然是好看的。”白齐笑了笑“世人都说白无常带上面具是因为脸长得太好看了，不适合提刀收魂。”
　　“世人说？那真实情况是什么？”
　　白齐耸了耸肩：“真实情况就你自己想喽，我怎么会知道，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正在波动，似乎下一刻就能暴起。
　　袁泽不清楚闵轲樊为什么对那个鬼师的脸那么好奇，但他真的害怕这人会跟阎君打起来，先不说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这里可是阎君的地盘，可容不得他们胡闹。
　　为了不命丧于此，袁泽只能硬着头皮插进去：“阎君大人，所以你让我们过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人这才收起不必要的情绪，正色下来。
　　白齐道：“找你们过来确实有事相求，最近地府丢了不少鬼兵鬼将，虽说我着阎君殿人不少，可是人再多也容不得这样的丢法啊。”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的把丢了的鬼魂找回来？”闵轲樊问。
　　白齐眯了眯眼睛，他摇摇头说：“能不能找回来的事另说，我只想知道是谁背叛了我，我必然让他生不如死。”
　　袁泽被他突然变得森冷的语气吓了一跳，才一转眼这人便又恢复如初，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齐笑着一脸无所谓的开口：“但是我先给你们安排一个住处吧，你们也需要歇脚的地方，跟案件有关的东西过后再说。”
　　闵轲樊也不怎么在意的点了点头，既然是过来帮忙的，他早就已经做好了久留的准备。
　　马小天这时非常会卡点的走进来，让闵轲樊和袁泽跟着他走。
　　……
　　无尘：“他们似乎住进了那个院子里了。”
　　白瞑擦拭着手里的歧鬼，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响才开口：“他既然回来了，必然是要住到那里去的。”
　　无尘微微皱眉：“可是我不明白，君上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白瞑没说话，他很清楚白齐做的这些是因为什么，包括先前拿走他的魂牌送到人间，还有把他赶到人间去，都不过是为了能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可是那个人从来没有问过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也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愿。
　　不一会儿，马小天带着人端着食物从院门口经过，无尘喊住了他。
　　马小天让身后的人把食物给那边的人送过去，自己则是走到白瞑身边：“大人，有事吩咐？”
　　他很能适应地府的生活，白齐将他调出来之后，他的工作状态越来越好。
　　活下去总要有点事做，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还算不错。
　　“他有没有说他们得在这里留多久？”无尘问道。
　　马小天摇摇头：“不太清楚，君上说他们是贵客，要在殿里住很久，让我们好生招待。”
　　白瞑：“……”
　　那人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账，这下好了，白瞑跟无尘都没办法脱下面具见人了。
　　白瞑收起歧鬼，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上的锁链：“他住进去之后有什么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
　　马小雨想了想：“闵组长似乎对那间院子很熟悉。”
　　他刚把人带进去的时候，闵轲樊都不需要他介绍，很轻易就找到的卧房和大堂，那间院子平时没有人进过，像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平时没多少人会靠近那边，马小天其实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长什么样，闵轲樊显然比他要清楚，同样吃惊的还有袁泽。
　　袁泽几乎可以说是目瞪口呆：“不是，老大，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以前在这里住过吗？”
　　闵轲樊自己也不太能理解：“我没来过冥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熟悉……难道是平时看老房子看多了？”
　　对于这个说法，袁泽不敢苟同。
　　只是闵轲樊都不知道的答案，他更加没办法知道，况且他的水晶球从来没有读到过这个人过，再怎么好奇都只能作罢。
　　不过更让人不好受的是，原本在那边，袁泽明明想读谁都可以，就闵轲樊一个例外，后来又冒出不知道从哪来的白瞑和无尘，这下好了，到了这边——就没有一个是他能够读得到的了。
　　闵轲樊站在院子中心，从这里往外面看，被白墙层层阻隔之后，可以看到一处院落的屋顶，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那里朝远方眺望，而他就站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看着，怎么也看不厌……
　　“老大？你怎么又呆了？”
　　闵轲樊没搭理他，朝那个方向指了指：“那是什么地方？住了了什么人？”
　　马小天看了一眼之后回答：“那是鬼师大人的住处。”
　　“鬼师……”闵轲樊轻声呢喃了一句“你知道鬼师的本名是什么吗？”
　　马小天摇摇头，他来到这里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对阎君殿里的人还不算了解，而且有好些在阎君殿住了几千甚至几万年的人都不知道高位上那几个人的名字。
　　“是名字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吗？为什么不能说？”袁泽好奇。
　　可是那天见面的时候白齐不是告诉他们名字了么？难道是假的？
　　马小天想了想：“听说是因为他们的名字代表了不好的过去，所以不太愿意提起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闵轲樊盯着他没有说话，按道理来说马小天现在作为阎君殿的人，不该事无具细的跟他们说这么多，就算他们两是客人，那也还是外人，马小天完全没有配合他们的必要，他有点怀疑马小天的用意。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没有恶意。”马小天轻声说“不是你们破了我的案子么，我理应对你们好一些。”
　　“……”原来他知道。
　　马小天又道：“所以我没什么坏心思，你安心就好。”
　　况且阎君早就安排过，闵轲樊想知道什么尽管跟他说清楚，他要是不想知道，那就悄悄的无声无息的传达给他，有些事他必须要知道。
　　幸好闵轲樊自己开口问了，不然马小天还得想办法让他无意间听到。
　　闵轲樊呼了口气：“算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们休息一会儿再收拾，就不麻烦你们了。”
　　马小天点点头：“等下会有食物送过来。”
　　“好。”……
　　马小天挑挑拣拣，将一些“无关大雅”的对话剔除出去之后，告诉了白瞑闵轲樊在院子里的情况。
　　白瞑只是沉默。
　　马小天：“大人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行离开了。”
　　白瞑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无尘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少主，你说他会想起来吗？”
　　白瞑捏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最好不要。”
　　无尘：“……”
　　明明就很在意，她想不明白白瞑为什么总是要一次又一次的将人推开。
　　白瞑：“审判官那边的资料送过来了吗？”
　　“在屋里。”
　　“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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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Section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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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判官的殿在阎君殿西北角，占地面积也很大，跟鬼师的院子不一样，鬼师身边人很少，院子并不太大，但感觉非常的空旷，院子在阎君殿的中心位置，却也很安静。
　　冥府没有日夜一说，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没有规定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工作，只要自己控制好休息时间，不耽误工作就好。
　　白瞑压下心里的烦闷，带着无尘去了审判官的殿里，不管怎么样，对待自己的工作白瞑还是会认真应对。
　　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白齐和闵轲樊等人已经到了，除了白齐以外的人都朝他拱手作揖。
　　审判官带着他夫人走下来，让人把失踪的人的身份资料都抬上来。
　　审判官并没有像袁泽想象中的那样凶神恶煞，他也没带面具，看起来只像是一个文弱的书生，他的夫人亭亭玉立，像一个古代的大家闺秀。
　　白齐接过卷宗递给白瞑，说道：“再等等，还有人没到。”
　　白瞑点了点头，接过卷宗仔细查看了起来，没跟身边的人搭话。
　　袁泽正拉着闵轲樊说悄悄话：“我还以为他们这里的人都带着面具呢，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以前没有机会见阎君殿这边的人，唯一可以看到来自地府的人就是鬼师，但是鬼师每一次出现都带着那张可怖的面具，这就导致了袁泽认知里面的一种固定式，他还以为所有来自冥府的鬼都会带着面具。
　　这大概就是思维定式吧。
　　闵轲樊一边听他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鬼师的手腕，他想知道自己那天看到的光到底是什么，只是这一次鬼师就自己的手藏得很好，连半个指尖都没有露出来，他没有机会一探究竟。
　　袁泽还在喋喋不休：“要是真像传言里那样，因为长得太好看怕人认为无法胜任工作的话……可是我看阎君还有审判官长得也没多凶悍，他们不也没戴面具么，为什么就鬼师一个人要这样？”
　　闵轲樊撇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开口：“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袁泽：“……”
　　他这不是无聊么，人生地不熟的，在这整个世界他就认识闵轲樊一个人，当然是想拉着他多说几句，总不能随便拉一只鬼过来聊天。
　　白齐要等的人很快就到了，是守在忘川河边的孟婆和幽冥。
　　幽冥轻笑着朝几人拱手道：“老夫已经很久没离开过轮回渡了。”
　　“可不是。”孟婆撇了他一眼，语气不愉“你除了每天窝在那亭子里自己跟自己下棋之外，还在意什么？”
　　这话怎么听着都感觉带了些火药味啊。
　　有小鬼在窃窃私语……
　　“他们是不是吵了很多年了？好像每次见面都这样。”
　　“好像幽冥大人已经在轮回渡待着很多年没出来了，他们应该没见过面才对。”
　　“才刚见面就吵起来……”
　　阎君板正脸色，众人一下子噤了声，乖乖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再说话。
　　白瞑看向审判官：“你来说说具体情况。”
　　审判官颔首：“直至今日，殿里已经失踪了将近三十名鬼兵鬼将，我们尝试过追踪，还有定位符也用过，始终没找到他们的去向。”
　　闵轲樊微蹙眉问：“怎么失踪的？失踪前发生了什么？”
　　“都是在他们值班的时候失踪的。”审判官夫人开口。
　　她负责审判官殿里的巡视安排，每十二个时辰就会换一批鬼将巡逻，这巡逻表是她很久以前就已经安排好的，鬼兵鬼将一直按照巡逻表来轮值，从来没有出过问题，直到现在……
　　最开始那天，殿里的鬼兵像平时一样巡逻，他们巡逻的时候都是两个人一起走的，出什么事都能够互相照应一下，然而那一天就在差不多该换班的时候，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黑影一闪而过。
　　就那么一瞬间，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没想太多。
　　然后把目光放回彼此身上，约好要换班之后要一起去鬼市喝酒，聊着聊着突然从头顶窜出一股寒意，就跟要将他整个灵魂都冻住一样。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赶紧去报告给大人，这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了的事。”
　　“……”
　　旁边突然没了声音，那鬼兵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去看，他的同伴此时被一身黑雾笼罩，目光幽深，死盯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你、你怎么了？别吓我，你知道我胆子小的，不能开玩笑。”
　　这句话刚说完，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就搭上了他的后脖：“你在干嘛？不是说好一起去鬼市喝酒吗？怎么又不说话了？”
　　是他同伴的声音。
　　那鬼兵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僵着身体回过头，看见自己同伴就站在身后，正疑惑的望着他……那站在前面那个人又是谁？
　　“你在看什么？”
　　“喝酒去啊……”
　　“跟我一起走吧……”
　　同伴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几个百甚至几千个，一直环绕在他的耳边，快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审判官夫人道：“后来那名鬼将被发现送到阎君殿医院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后来抢救过几回，他出来之后就跟我们说了这些，这也是他能想起来的极限了，后来再出事的时候鬼兵鬼将简述的证词都有些混乱和缺乏，只有第一天出事的时候最清楚。”
　　只不过那名鬼兵现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出不来，不知道还得修养多久才可以正常工作。
　　“原来这里还有医院的啊！”袁泽嘀咕了一句“那太好了，万一受伤还能到这里的医院去看看。”
　　闵轲樊：“……”
　　鬼师所站的位置离他不远，清楚的将他这些话听了进去，他说：“人魂鬼魂都会生病，只是跟人不太一样，你受伤后没办法到那里治疗。”
　　闵轲樊：“人魂和鬼魂有什么区别吗？”
　　无尘开口给他解释：“人魂还能走过奈何桥去投胎，鬼魂是没有再入轮回的机会，但是鬼魂比人魂要强很多，人魂跟活人的区别只是不需要吃喝。”
　　闵轲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袁泽好奇：“是只有审判官这里丢了人吗？阎君殿的其他部门呢？”
　　“暂时没发现别的部门有鬼将丢失。”
　　审判官夫妇下意识看了白齐和白瞑一眼，犹豫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审判官在阎君殿的位置排在这两人之下，阎君殿里就阎君一个人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鬼师那边除了鬼师就一个无尘，到他们那里去能得到什么呢？
　　正面跟阎君或者鬼师刚？
　　单打独斗谁能刚得过他们呢！
　　“审判官负责审判犯过错误的人魂鬼将，这其中可有不少煞魂，闹起来的话必须要有人能够制住他们，所以审判官殿里的鬼将多多少少都累积了好几千年的魂力，他们身上的魂力不少一般小鬼或者鬼将能比的。”孟婆看了看殿里的人，开口说“如果有谁想利用禁术吸食魂力，审判官殿里的鬼兵鬼将是最好的选择。”
　　白瞑回想到先前在卿军山见到的那只魅，会是他么？
　　幽冥悠哉游哉的插话进来：“也不能确定一定就是禁术吧，说不定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孟婆撇了他一眼：“那你说是什么原因，还能因为什么会在审判这边抓走那么多人？难道抓回去当标本吗？”
　　袁泽有些诧异的嘀咕：“她竟然还知道标本。”
　　闵轲樊终于人不住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我们的世界在发展和进步，他们就不会了吗？只是体制不太一样而已，别把人家当成老古董行么？”
　　袁泽欲哭无泪，他也不想这样，可是这一大屋子的人基本都穿着古时候的衣服，他做不到将自己的世界观跟他们合拢在一起。
　　总觉得有那么一点诡异。
　　幽冥下意识就要怼她：“那谁知道……”
　　“够了。”白齐出声打断“要是不想帮忙现在就可以滚，别在这里吵，烦死了。”
　　孟婆和幽冥瞬间闭嘴，不敢再吵。
　　审判官夫妇只是摇摇头：“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殿里不能再这样亏损人下去，现在招人也挺困难的。”
　　审判官夫人有些无奈：“现在这年头，愿意干这种苦力活的人不多了，再加上出了这档子事，我们发出去的招聘广告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有不少人想到阎君殿里面去工作，只是阎君殿里不常缺人，很久都不招一次，而鬼师这边从来没想过要招人，就他们这边死活找不到愿意工作的人。
　　审判官也附和自己夫人的话：“如果只是招不到人的话就还好，我更担心的是万一现下殿里的鬼将万一因为害怕集体不想干，到时候该怎么办？”
　　到时候审判没办法进行，一些有问题的人魂鬼将不受控制，这里会乱的。
　　“问题还没那么严重。”白齐气定神闲的开口“慢慢来，我们这么多人，必然可以找到突破口，不会让冥府动乱。”
　　白齐低沉的声音很容易就让人平静了下来。
　　“一直都有失踪吗？今天呢……”无尘说话到一半，回头看向袁泽，开口解释“我们这里虽然没有白天黑夜一说，但是会以二十四小时为一天计时。”
　　袁泽：“……谢谢你的解释，哈哈。”有那么点尴尬。
　　闵轲樊扶额：“……”简直没眼看。
　　审判官点点头：“是的，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两天没事，我也不知道继续这样下去情况会怎么样。”
　　审判官夫妇活了几万年，他们魂力很浓厚，但是并不能支持打架，真打起来的话他们两个加在一起不一定比得上一个活了一万年的鬼将，专属文职的他们也不敢轻易胡乱调查，只能向阎君求助。
　　“我今天留下。”白瞑开口说道“别让太多人堆在这里，容易被发现。”
　　闵轲樊赶紧开口：“我也留下，我可以帮上忙。”
　　鬼师回过头看着他，虽然那可怖的面具将他整个人都封闭了起来，什么都看不见，但闵轲樊就是觉得他眼神在表达不满。
　　闵轲樊抱着胳膊笑了笑，毫不畏惧的看回去：“本来就是让我过来帮忙的不是吗？要是我什么都不做，在一边看戏，那还要我过来做什么呢？”
　　不等白瞑开口，白齐便接了他的话：“说得不错，那今天就闵组长你和鬼师一块留在这座殿里吧，其他人可以带着卷宗回到各自的住处，又或者到阎君殿大殿歇脚。”
　　孟婆第一个站出来：“老身还是习惯回到自己的小屋那边去，就不多叨扰君上大人。”
　　幽冥也跟着接上：“老夫也先行退下。”
　　白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于是幽冥和孟婆一块离去。
　　真是奇怪，明明是说两句话就能够呛起来的人，此时走在一块却一点都不违和。
　　他们两人大致同路，在经过那片赤箭花海时，孟婆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鬼师大人种下的赤箭花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
　　“再漂亮又那怎么样，不还是彻头彻尾的毒物。”幽冥离路边远了一些“别怪我没提醒你，老是跟这些花接触，说不定哪天被侵蚀了都不知道。”
　　“……”这人说话怎么永远那么欠呢！
　　孟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可以闭嘴了，没人想听你说话。”
　　回到属于孟婆的小楼，孟婆快步走了进去，“啪”的一声快速封上门，那动静震得周围的赤箭花都晃动了两下。
　　幽冥耸耸肩，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脚沿着奈何桥继续往更深处走，回到轮回渡旁的亭子。
　　才刚在棋盘前坐下，一个蓝色的身影便突兀的出现在面前，看着他落下一子后沉默。
　　幽冥沉默了半响：“你这样到处乱跑，是真的觉得阎君发现不了你吗？”
　　“我倒是希望他能发现我，然后亲手把我抓回去。”秦岳一边手撑着自己的脸，看着棋盘的棋子“以前不明白爹爹为什么那么喜欢下棋，我不喜欢他那种掌控着每一颗棋子的感觉，却没想到到最后，自己反而成为了整盘棋里最关键的那颗棋子，还是自己傻傻送上去给人当棋子的。”
　　幽冥抬头看他，却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什么悲伤，好像一切都成为了习惯，什么都已经不在意。
　　“所以呢，你今天过去得到了什么收获？”
　　秦岳不过是提了一嘴自己的过去，并不打算细说，也没兴趣跟人聊过去的事。
　　幽冥低下头，不再探究：“鬼师和人界那个警察打算在审判官的殿里留下，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容易解决的人物，提醒你一句，你最好还是见好就收比较好。”
　　秦岳表情不变：“见好就收？倒也用不着，就算他们能查到什么也没用，他们找不到我们，再说了，我还想试试他们的能力到底到达哪个地步。”
　　幽冥没再劝说什么，毕竟这些跟他没有关系，只要别影响到他就好。
　　半响，幽冥又问：“你说你以前好歹也是官宦子弟，达官贵人，怎么就沦落到现在这样呢？”
　　秦岳想了想，低头笑了笑：“因为我心里的执念太深了啊。”
　　“什么？”
　　秦岳的声音太小了，小到幽冥什么都没有听到。
　　“没什么。”秦岳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那你呢？那么多鬼将羡慕的幽冥大人，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羡慕？”幽冥嗤笑了一声“这不过是个名号罢了，永远守在这座亭子里送他们入轮回，每天每天都是一样的状态，生活再也没有别的变化，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
　　古人追求长生，又怎么会明白像幽冥这种正正可以长生的痛苦，永远都是机械的重复一样的事…… 他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秦岳微笑：“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幽冥摆了摆手，低下眼睛：“我只是想赌一把，希望你不会忘记对我的承诺，否则我能帮你们，也能毁了你们。”
　　秦岳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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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Section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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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判官殿里的人渐渐散去，大堂里最后只剩下鬼师和闵警官两个人。
　　白齐以人多容易打草惊蛇为由将所有人都赶走，只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白瞑并不想在这里跟闵轲樊有过多的接触，自顾自的走到闵轲樊斜对角的一个位置坐下，尽量减少跟那人不必要的接触。
　　他知道闵轲樊的警觉性有多高，一不小心自己就有可能会露馅。
　　只是他想保持距离，有些人却不想。
　　就在他坐下还不到两分钟时，闵轲樊突然转移位置走到他身边坐下。
　　“……”总不能现在起身离开，这样就太明显了。
　　“话说，你们这儿有什么是我能吃的吗？”闵轲樊一只手搭在桌面上，不动声色的敲击着，他偏过眼睛瞧着眼前这人，莫名的有一股怪异的熟悉感。
　　白瞑不为所动：“白齐不是已经给你送过食物了么，想吃什么直接跟他说便可。”
　　他没有用尊称，直接喊了阎君的名字。
　　不过……
　　闵轲樊好奇：“你们的大名不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吗？为什么你们阎君却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白瞑抬眼，漫不经心的开口：“你怎么知道这是他的真名？”
　　“你想说这是他的假名？”
　　“嗯哼。”
　　鬼师没有看他，一只手隐在衣袖下面，不由自主的摩挲着手腕上的那条锁链。
　　闵轲樊一直在看着他，他记得自己那个高材生男朋友也喜欢这个动作，不过白瞑手腕上有一条银白色的锁链，没见过他摘下来过。
　　每次忍耐不住的时候，他总喜欢手腕连着手链一起送进自己嘴里……
　　想着，闵轲樊的目光不由得幽深了起来。
　　白瞑感觉到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目光越来越不对，下意识将手松开：“你在看什么？”
　　闵轲樊抬头，状似不径意的提了一嘴：“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白瞑微微一顿：“谁？”
　　“我男朋友。”闵轲樊轻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大概不认识，毕竟他现在活得很好，跟地府不会有接触。”
　　“……”什么叫没接触？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鬼师难得起了一点八卦之心：“没想到闵警官会喜欢一个男人。”
　　鬼师也是几万年前出生的人了，现在都有人接受不了他们，更何况是那么久以前的人。
　　不过闵轲樊并不在乎：“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我爱他。”
　　鬼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想到闵警官是个这么感性的人。”
　　“人活一辈子，总要有些牵挂，他就是我的牵挂。”闵轲樊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跟鬼师说这些？
　　他也不知道，可能是本能的觉得这是一个能听自己讲话的人吧！又或许，他身上有一股让人信任的气息。
　　白瞑沉吟片刻：“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没你相信的那么好？或许他只是在利用你，想从你这里得到些什么。”
　　“那又怎么样呢？”
　　他在意这个人，愿意为他付出自己的所有，所以他也愿意无条件去信任自己的爱人。
　　白瞑心下微动，脸上却不显，不动声色的试探：“你这是一场豪赌，万一赌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我赢的机率很大，那个万一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想起某个人的脸，闵轲樊不自觉露出一点笑容“我并不认为我会输，反倒大人，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我输赢的问题？”
　　他本来以为鬼师只是看不惯他们这不被世俗所认同的感情，但是从这几句话聊过来，他似乎并不是因为这一点。
　　白瞑移开目光：“没什么，只是有一点儿好奇。”
　　“是么？”闵轲樊微微眯眼，还想说点什么，却见旁边的人突然冷了下来。
　　一种阴冷的气息在殿内蔓延开来，似乎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闵轲樊下意识捂住鼻子：“好奇怪，什么味道？”
　　白瞑没有说话，沉下目光站起身，用眼睛扫向四周。
　　“救命……”
　　有人在大喊，白瞑和闵轲樊对视了一眼，赶紧起身往声音的来处跑。
　　大殿隔壁有一条阴暗的通道，上面刻画着各种奇怪的图案，每个地方都透露着阴冷的气息。
　　白瞑说：“这里不该这么暗的。”
　　地府常年处于阴暗的环境里，所以很多地方会点着灯，特别是在阎君殿附近的建筑，基本上都会灯火通明，很少会有这样阴暗的环境，这里必然让人动过手脚。
　　“是谁？”闵轲樊猛的回头，他总觉得后面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们，转瞬即逝，什么也抓不到。
　　白瞑没动，他看着通道的前方沉默，总觉得前面被雾气给笼罩，看得不清不楚。
　　后面还是那座大殿，闵轲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似乎并没有什么人，是他感觉错了吗？可是……
　　站在前面的白瞑抬起手，示意闵轲樊安静一些：“有些不对劲。”
　　闵轲樊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何止不对劲，他总觉得自己刚才的感觉没有错，可为什么转瞬间就可以消失得这样无影无踪？
　　“这条通道不该这么长。”白瞑呼了口气，眼神越渐冷凝“有人动了手脚。”
　　他不是没来过审判官的大殿，主殿这条通道走过去是院子，审判官为了哄他夫人开心，用一些五彩斑斓的石头雕刻了一院子的花草树木出来，极其逼真，就跟那样在他院子里弄的那颗柳树一样……
　　当时白瞑也在院子里面留过，从大殿走向院子不过一刻钟，不可能会这样长。
　　他们现在抬眼看过去，整个院子无穷无尽，似乎没有尽头。
　　“要不然我们先退后……”闵轲樊边回头边说话，话音突然顿住，后面已经没有刚才走进来的大殿门口，就跟他们的正前方一样，一眼看过去没有尽头“怎么会这样？”
　　明明刚才回头的时候门口还不远的。
　　白瞑伸手，歧鬼出现在他手上，权杖的底端跟地面猛然相撞，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一个巨大的红色法阵突显，将整个通道都给照亮，只是不到三秒，法阵突然褪去，鬼师手上的歧鬼消失，人单膝跪了下去，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闵轲樊心脏突然抽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怎么了？”
　　白瞑咳嗽了两声，朝他摆摆手自己站起身来，面具下的双眉不由得拧紧--对方很熟悉他的魂力，所以在这里面加了禁锢他魂力的法阵，又或者说……对方并不是熟悉他的魂力，他们熟悉的可能是白齐的魂力。
　　是谁？
　　会是秦岳吗？
　　他到底想做什么？
　　“大人？”见他一直沉默，闵轲樊不由得有些担忧。
　　白瞑正想说话，却被另一个冷沉的声音打断：“白无常？大概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敢这样对你吧？”
　　白瞑猛的抬头，远处白墙边立着两个人，正确的来说是黑色衣服的那个人压在墙边亲吻，白衣服的面具被推起一半，露出漂亮的下颚线，双手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这是……你吗？”闵轲樊有些呆滞的回过头，不敢置信的偏过头看向一边的人，来回确认了几遍，确实是他……
　　背对着两人的那个黑衣人看不见脸，白衣人虽然脸也被遮得差不多，但是那身衣服和白鬼面具是很标志性的东西，
　　白瞑沉下声：“闭嘴闭眼。”
　　“……”闭眼了也没用，他耳朵又闭不了。
　　“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放开我。”
　　“如果我非不放呢？”黑衣人靠得更近了，似乎在他的脖子间闻了闻，还伸出舌头轻舔了一口“你跟白齐到底什么关系，啊？他这么关心你做什么？”
　　“……嘶～别咬，滚开，跟你有什么关系？”鬼师手指拽紧后又松开“我们俩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多了？”
　　“我管得太多？”黑衣人轻笑“我还觉得我管得太少了呢！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在意吧？你觉得我不在乎你跟其他人有什么不该有的关系？白无常，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点啊。”
　　“什么叫做不该有的关系。”白瞑也怒了，推了他一把“我们才是真正不该有的关系，你以为……”
　　话音猛的截断，被更深的吻给打断……
　　声音渐渐模糊，闵轲樊终于睁开了眼睛，白墙那边的人影渐渐消散，闵轲樊终于敢看向一边的鬼师大人。
　　眼前这人看起来还挺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画面而产生什么不良情绪。
　　“他……”
　　“他也是鬼师。”不等他把话说完，白瞑便主动开口“鬼师黑无常。”
　　原来鬼师真的有两个人，看来袁泽那些故事也不全是假的么，只是估计袁泽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是这种关系。
　　闵轲樊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那他现在……去了哪里？”貌似那位黑无常从来没有出现过诶。
　　鬼师陷入了沉默，在闵轲樊注意不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随后正下脸色，掩盖好自己的情绪道：“他自己作死，把自己弄没了。”
　　闵轲樊脱口而出：“你难过吗？”
　　问完他自己都惊了，他不该问这样的问题，这人的事也不是他该管的。
　　所幸鬼师没有跟他计较，只是他没有回答闵轲樊的问题，眼睛看向前方。
　　只见他们前面的人又换了两个角色，似乎是年轻时候的闵轲樊，还有一个小男孩。
　　这时候的他们看起似乎还没到二十岁，穿着校服在林荫下一块儿走。
　　闵轲樊眉心一跳，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莫名的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想让旁边的人看到这些事。
　　于是他说：“你要不要也闭眼？”
　　白瞑：“……”
　　闵轲樊摸了摸耳朵：“……”其实不管鬼师有没有闭眼，他都知道不了，那张面具下的所有表情，他都不知道。
　　画面还在继续，学生时期的闵轲樊还很青涩，少年的心思藏不住，小心翼翼看着身边的人，几次欲言又止。
　　少年闵轲樊纠结了很久才开口憋出一个字：“我……”
　　“怎么了？”小男孩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我有些事想跟你说。”少年闵轲樊停下了脚步，站在两米外看着男孩“你等我思考一下，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男孩轻笑了一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跟我有什么好不敢说的啊，你想说什么就说呗。”
　　“如果，我是说如果等一下我说了什么你不高兴的话，你生气就生气，别跟我断绝关系可以吗？”少年闵轲樊小心观察着男孩的反应。
　　男孩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我说你啊，你能说什么让我不高兴？”
　　“谁知道呢。”少年闵轲樊嘀咕了一句，他闭了闭眼说道“你先答应我行不行？”
　　男孩无奈的点了点头：“行行行，我答应你，答应你行了吧。”
　　即便男孩这样说了，闵轲樊也还是很犹豫，这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事，一不小心他或许连跟对方当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其实没那么勇敢，要不是事先袁泽神神叨叨的跟他说成功的机率很大，他会把这件事压在心底，永远不会让眼前的人知道。
　　男孩耐心极好，其实他也在期待着什么，毕竟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半响，闵轲樊终于把自己从拧巴中放出来：“我知道你可能不太能理解，也可能在听我说完接下来的事之后就不会再跟我走到一起了，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从第一天认识开始就是这样了，我不想松开你的手，也不想永远只是朋友，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当我的男朋友吗？”
　　说完，闵轲樊脸上有一股视死如生的决然：“当然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给你造成麻烦，我们可以继续当朋友，前提是你已经拒绝了我。”
　　小男孩笑了笑，他伸手摸摸闵轲樊的头，语气里带着喜悦：“你都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我原本还想着如果你再不开窍，我就跟你表白的来着。”
　　喜悦后知后觉的冲上头顶，他开心得整个人都茫然了起来，过来许久才反应过来--我这是表白成功了啊！
　　“所以，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吗？”
　　男孩开心的点了点头：“嗯。”
　　欢笑声远去，闵轲樊的身体僵在原地--幸好白瞑不在，不然就完了。
　　回头看到鬼师的面具正对着他，面具后面的眼睛似乎正盯着他看，似乎带着审视，半响才开口：“初恋？”
　　“……嗯！”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被他盯着有点儿心慌，得亏刚才没跟这人说白瞑的身份名字，万一他突发奇想托梦给自家男朋友，那问题就大了。
　　闵轲樊想了想，说道：“这是不是什么幻境？看到的这些是幻觉对吗？”
　　如果是幻觉，其实可以是假的对吗？
　　鬼师摇摇头：“这是被改过的溯回阵，通过这个阵可以让人回想起过去发生过的事，刚才看到的那些都只是脑海深处的回忆。”
　　半响，闵轲樊哈哈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边的人又一次开口：“为什么分手了？”
　　鬼师原来这么八卦的吗？这些事就没有必要再提起了吧。
　　闵轲樊有些心累，他说：“没什么，他承受不住压力，最后还是选择跟女孩在一起了。”
　　刚说完，闵轲樊立刻就发觉了不对劲：“你怎么知道他和我分了？”
　　他可从来没说过他现在的男朋友不是初恋。
　　鬼师答非所问：“想办法解阵吧。”
　　白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闵轲樊的每一世他都看着，没有人能陪走到最后，不是他提分开就是他的对象提了分开，偶尔没有孤独终老是因为各种利益关系的牵扯分不开。
　　白瞑其实也一直在等，等他遇到一个适合的人，陪他走过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到那时候，他或许就可以放下自己的执念，放心消散在这个世界。
　　可是他并没有等到，所以他也没办法死心。
　　转眼一万年过去，他们又重新纠缠到了一起，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缘分！也不知道这样的缘份能维系多久，这些都是偷来的时光，到底还是短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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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Section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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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溯回？解释一下，'这是什么玩意？”
　　闵轲樊对地府这边的玩意可一点都不熟悉，本着不懂就要问的心态，闵警官朝鬼师真诚发问。
　　“溯回是一种很古老的阵法，它不是谁创造的，而是在千万年的时间长河里，由天地万物的灵气滋养而形成，就落在罔镜之地的某处。”白瞑轻声解释“溯回阵是能够给人提取利用，但是只能选用一小点边围的阵力，被人为使用之后还会有阵眼，只要能把阵眼找出来就可以破阵。”
　　真正的溯回大阵是没有阵眼的，万一落到阵里他们根本没有选择，只能被迫的回顾自己的一生。
　　对方选用这样的溯回阵大概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控制人的心绪，大概先前那些失踪人鬼兵鬼将也是因为这种原因被带走。
　　闵轲樊了然：“那现在要怎么办？”
　　他可没有那个能力可以找到什么所谓的阵眼，他也只是一个特殊一点的普通人而已，最多能帮忙破破案解解谜，破阵什么的不在他的业务范围之内。
　　“我也不知道。”鬼师非常诚恳的说。
　　闵轲樊：“……”那他们能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被困死在这里吗？
　　闵轲樊想了想，提出了建议：“要不等我们先找个地方坐着，等待救援？”
　　白瞑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打破他的幻想：“这是被修改过的溯回阵，等有人发现我们失踪的时候可能我们都没了。”
　　这么严重的吗？
　　溯回本身不危险，但是陷入速回的时候闵轲樊的身体白瞑的魂体都会继续留在原地，按照先前审判官的说法来看，他们应该不只是会留在原地，还会自己消失。
　　不管鬼师自身有多强，在没有意识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谁都活不了。
　　“这样你很危险。”闵轲樊心下一惊，急忙道“得赶紧找到阵眼。”
　　白瞑轻笑一声：“你不先担心一下你自己。”
　　“……”他从来没有觉得鬼师这么磨蹭过，这是第一次“事关你的命呢，你不能上点心啊？”
　　“这里是审判官的大殿，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白瞑有些不以为然，话虽这么说，不过阵眼肯定是要找的，溯回阵也得破。
　　歧鬼在手上消失，魂力流逝太快，在这鬼地方，他现在也召唤不出来，至于手腕上的银锁……他应该认不出来吧。
　　想着，银锁的身形猛的涨大，开始在这通道里疯狂肆虐，不管什么跟什么，直接乱捣一通，破坏力极强。
　　闵轲樊随时注意避让，生怕那条锁链一声不坑就扇到自己身上来，在闵轲樊看不到的地方，白瞑面具下的脸色惨白。
　　魂力渗透得太快了，有没有白齐在一边补充，他很快会就撑不下去。
　　“帮个忙。”在长条锁链的大圈下，白瞑在看不清的锁链围绕里回过头“把这条通道里所有的角落都扫一遍，扫到什么都可以直接毁掉。”
　　帮忙可以，但是……
　　闵轲樊挠挠自己的头发：“我应该怎么扫？”他没那个能力啊！
　　白瞑语速极快：“把哭柳祭出来，我来做牵引。”
　　来不及详问他是怎么知道哭柳的存在，情况危急，闵轲樊只能赶紧按照他说的话去做。
　　哭柳刚被释放出来之后立刻就跟着银锁一块四处游走，一瞬间分不清这里面飞舞着的到底是藤蔓还是锁链，森冷的寒意从两件武器上散发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闵轲樊总觉得自己的枯藤跟鬼师大人家里那条银白色的锁链似乎很熟悉一样，一白一黑组合在一起，不是一般的默契。
　　半响，通道里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银锁和哭柳瞬间收了回来。
　　再睁眼，两人又回到了大殿里，地面上碎裂着一个特殊的碗--怎么能不特殊呢！这就是先前白瞑的导师丢失的那只碗，当时老人家还哭得要死要活的，闵轲樊对这个碗有不小印象。
　　碎碗隔壁还躺着两名鬼兵，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是闵轲樊不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他们也是半跪在地上的，只是鬼师一只手拿着歧鬼，一只手捏着闵轲樊的手，捏得很用力。
　　好凉的手啊。
　　他皮肤触感跟白瞑一样，不管他怎么抱怎么碰那个人，他的皮肤始终都是冰凉的，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他都暖和不起来。
　　原来鬼师的手跟他一样凉么。
　　闵轲樊动了动自己的手，正想让他松开，余却撇到鬼师另一只手手腕的饰品，突然顿住--那似乎是一条很细的锁链……
　　下一秒，歧鬼消失，鬼师的手腕也掩藏到长袍大袖之下，什么都不剩。
　　闵轲樊紧皱双眉，他下意识就要去掀鬼师的衣袖，那人却跟感应到了一样，松开他自己站了起来，自然也躲开了他的手。
　　“做什么？”鬼师似乎有些不悦，皱着眉看他。
　　闵轲樊盯着他的面具，似乎是想穿透面具看向面具下面这张脸，不动声色的试探：“我对大人手腕上的饰品很感兴趣，能让我看一眼吗？”
　　“抱歉，不行。”白瞑后退了一步，微微蹙眉，他知道闵轲樊已经起了疑虑，接下来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哦！明白了。”闵轲樊听话的点了点头，下一秒却要上手去揭他的面具。
　　白瞑眼神一凛，抓住他的手：“闵警官，请自重。”
　　“我只是好奇你长什么样而已。”闵轲樊拧着双眉，将鬼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大人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你想多了。”白瞑转身就要离开“等下审判官就会过来，你跟他说清楚这里的情况就好。”
　　闵轲樊的声音自身后传过来，像一阵风儿似的传入他的耳朵里：“阎君姓白，莫非你也姓白么？”
　　白瞑脚步一顿，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他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闵轲樊目光却一直定格在他身上，先前没多留意，现在却发现真的太像了。
　　白瞑手腕上的锁链他熟悉不过，鬼师手上的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真的很相似，其实白瞑身上本来就有一股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感觉，现在看来这股感觉似乎冥府这边很多人有都有。
　　“老大？”袁泽急忙从别处赶过来，看见闵轲樊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想想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闵轲樊转过头盯着袁泽，盯得他害怕得后退了好几步：“干、干嘛？”别这样吓唬他可以吗？他胆子小啊！
　　“过来。”闵轲樊朝他勾了勾手指“我要你帮我个忙。”
　　袁泽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闵轲樊压低声音道：“帮我联系一下殷桃，让她去看看白瞑和无尘现在的情况。”
　　袁泽表情扭曲了，很不满这人这种公费私用的行为，正想说他两句，却又听到他说：“顺便让闫欣再查一起白瞑的档案，去详细问问他的那些同学，他们跟白瞑之间发生过什么，是不是从一开始，白瞑就是他们的同学，白瞑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越听越不对劲。
　　袁泽揉揉自己的水晶球：“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又要查白瞑？这里的案子跟他应该没有关系吧！”
　　“是没有。”闵轲樊沉吟片刻“就当是我的私心吧，我想要一个答案……你快去联系。”
　　“好。”
　　……
　　白瞑压着手腕进的院子，无尘本来双手撑在脸上坐在院子里发呆，看见白瞑这样进来，立刻就跳了起来。
　　“少主，怎么又……”
　　白瞑抬了抬手示意她被说话，在无尘的搀扶下回到屋内榻上坐下。
　　他手腕上的银锁正不安分的抖动着，白瞑用自己身上仅剩的魂力去压制他，连着两只手都变得苍白不已。
　　无尘想要帮忙，急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犹豫着抬起手想给白瞑手腕上的锁链施加魂力……
　　“别碰他，你出去。”
　　无尘忽然一顿，立刻起身离开，
　　白齐快步走过来，一只手压在锁链上，另一只手放在白瞑头顶，魂力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体里。
　　半响，白齐收回手，将他的面具拿下来，扶他在榻上躺下：“不是已经安静了很久一阵子了么？怎么有突然疯起来了。”
　　他有意要给银锁一点教训，却给白瞑给拦了下来，朝他摇摇头：“大概是刚才遇到了自己本体的一部分，兴奋了吧。”
　　“本体？”
　　白瞑点点头，将刚才发生过的事告诉他。
　　白齐微微皱眉：“怎么会出现在审判官那里，有人将它带了进来？有叛徒？”
　　白瞑叹了口气：“最好查清楚审判官那里最近都出入过什么人，尽快将那个叛徒给揪出来。”
　　一万年前他们都栽在了叛徒手里，这一次可不能再犯那样的过错了。
　　“我知道。”白齐看着榻上这人惨白的面孔，脸色不由得难看了起来“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让他去冰殿。”
　　白瞑语气坚决：“不行。”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白齐猛的起身踢了一下一边的凳子“你不是喜欢他吗？不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吗？我现在都不反对了，你到底在抗拒些什么？”
　　白瞑咳嗽了两下，避开他的目光：“我有自己的计量。”
　　“计量个鬼，再这样下去你就要魂飞魄散了还计量，你在存心报复我是吗？”白齐气得七窍生烟“还是你还在在意我以前死活不不让你们在一起的事？但是那时候你们也没有听过我的话啊。”
　　白瞑沉默半响，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们现在活得怎么样？”
　　白齐也沉默了：“不怎么样。”
　　白瞑说道：“对啊，既然都不怎么样，我为什么还要拖他下水？”
　　“那你觉得让他什么都不知道，丢下他自己一个人，自己独自死去就是为了他好吗？”白齐伸手轻轻按在他眉心那抹蓝色的徽记上，皱着眉头“哥，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自私吗？”
　　白瞑撇开头没说话。
　　“你见到国师了对吧。”白齐又道“他应该有朝你说自己的祝愿吧，他的祝愿里有让你这样对待自己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留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孤殿里，到时候我该怎么办？你要在意过我的想法吗？”
　　白瞑顿住，这人的声音很伤心，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没说，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他好像早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兄长，就现在来看，白齐更像是他的兄长。
　　白瞑轻声问：“我自己的命，我没有权利做决定吗？”
　　“你是有权利做决定，但是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身边人的想法，哥，你从来都不是孑然一身的人。”白齐在榻边坐下，看着窗外纷飞的柳絮，其实那个人在雕刻出这棵柳树的时候，白齐就已经接受他们的事了，在这偌大的阎君殿里，有个不一样的人能陪陪白瞑也不错。
　　只是事与愿违，风平浪静之下变故横生，死生分割，命不由己。
　　白齐看着柳絮出神：“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哪一天清醒过来，发现你再也回不来了，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会怎么想？别以为他可以轻易放下，将心比心，一万年过去了，你有放下过么？”
　　白瞑依旧没有说话。
　　有什么用呢？
　　他曾经劝说过无数次白瞑，让他别再这样执拗下去，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要放手？
　　可惜这人从来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过。
　　又或许在他心里，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别人的心里有多重要，总喜欢默默的把一切都给抗下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怎么可能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呢！
　　白瞑慢慢的闭上眼睛，只留下最后一句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齐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将床边的布幔放下：“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合适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也不想知道，你只要清楚我做不到继续再等下去了就行了，哥！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把他弄到阎君殿里来只是为了查一个案子吧！”
　　当然不可能。
　　阎君殿查案何时需要人类帮忙，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把闵轲樊弄过来，真正的目的得等他待久一些才能开始。
　　“我想他应该愿意配合我的，就算不愿意配合我也想想办法让他配合。”白齐退后几步，看着布幔后的人轻声道“没关系，哥，不管你会不会因此恨我，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不能失去你。”
　　阎君殿太大了，大到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只能一个坐在那里面对众生，他讨厌自己一个人，白瞑是唯一能陪他的人，也是他在这宫殿里唯一能跟他说一会儿话的人，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让他丢下自己。
　　他可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他离开呢，不可能的。
　　无尘见到白齐从里屋走出来，赶紧站起身紧盯着他。
　　白齐道：“他睡一觉就好了，你在这里好好守着他，别让人靠近。”
　　无尘：“睡一觉？”
　　“嗯。”白齐点点头“最多十二时辰就会醒过来，等他醒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真的没事吗？”
　　无尘还是放心不下，她可还记得先前白瞑也是这样睡过去，他们其实不需要什么睡眠的，白瞑突然说困，就去休息了。
　　当时白齐有事不在阎君殿，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白瞑不知道什么原因直接睡了两年，那两年里都是无尘代替他的职位假装鬼师跟人间交接。
　　两年后白瞑醒过来，才刚醒就被白齐赶到了人间，然后他们在那里遇到了闵轲樊，发生了很多事。
　　如今白瞑又一次要入睡？
　　白齐朝她摇摇头：“不用担心，这一次跟先前不一样，他睡不了多久。”
　　“好。”
　　既然阎君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选择相信。
　　白齐本来还想跟她吩咐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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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Section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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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你好，请问你们知道隔壁这家店为什么关门了吗？我们本来约好要看货的。”
　　殷桃指了指一边紧闭着店门的寻雾阁，不动声色的跟巷子里的老板打探消息。
　　她们临时收到自家组长的信息，突然就要查白瞑的事，所以殷桃和马小雨就过来了，不过闵轲樊人在冥界，怎么还有心思了解白瞑的情况？这是对他有多大的执念呢？
　　“隔壁？”老板抬头看向她所指的方向，好像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们啊！是有好一阵子没见了，好像是出了远门吧，他们家从来不跟我们聊天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们平时有什么事也不敢跟他们说，基本没有说过话。”
　　马小雨疑惑：“不敢？”
　　老板点点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从他们来到这里开始，我们就没有跟他们有什么接触。”
　　殷桃想了想，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原本只是以为闵轲樊想知道白瞑现在情况怎么样，询问一下而已，现在看来却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老板认真的思考了好一会儿：“……好像不太记得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家店还有店里的人好像本来就该在那里，至于什么时候在那里，为什么会在那里……他不知道。
　　硬是要想这里面有什么关系他想不出来，不管怎么问都只能是那几句模模糊糊的话。
　　从小巷口走出来，马小雨一直在沉默，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殷桃能够感觉得到，她的心情很不好。
　　殷桃摸了摸她的头发：“干嘛闷闷不乐？”
　　“你说……学长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马小雨问道。
　　她对白瞑一直很有好感，她能从那人身上感觉到一些自己哥哥的气息，而且白瞑学习那么好，人也好……可是她其实也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完美无缺的人呢。
　　白瞑简直就是所有人的理想型，完美得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
　　今天问了这里的老板，虽然老板没说什么，但是她们很容易发现这里面的问题。
　　老板每次说起寻雾阁那里的事都要想一会，就好像他其实是不认识那里的人一样，只是意识却告诉他应该认识。
　　这种感觉很强烈，就连马小雨都能够感觉得出来，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学长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实总是很容易给人致命的打击。
　　“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殷桃诚实的点了点头“但是我相信我们组长不会看错人。”
　　“？？？”不太明白。
　　殷桃解释道：“有些时候让你觉得奇怪的人不一定是坏人，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他跟闵轲樊走得那么近，我并不觉得他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他们可以试着去了解别人的事，也要给别人保守自己秘密的权力，作为警察，他们只需要了解自己需要了解的事就好。
　　至于结局如何，或者是谁是什么样的人，那都不是她们能控制得了的，有些时候不得不听天由命。
　　不一会儿，两人走进了郾城大学，直奔向历史研究院。
　　孙灿这个时候正在自己的研究室里盯着什么在看，简直是将工作狂这几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殷桃和马小雨走进来的时候他就抬了一下头，随后就当做没看到她们，依旧自顾自忙自己的事。
　　他对警察没什么好感，不仅没把自己的古董碗找回来，还老是给自己找各种麻烦。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宝贝着的那只碗现在已经碎得彻底了的话，估计这一辈子都不想跟警察打交道了。
　　“孙教授？”马小雨比殷桃要有亲和力一些，要是让殷桃来问的话，他估计只会想把人赶走。
　　马小雨毕竟还是一名大二学生，孙灿再不爽警方也不会对马小雨过度冷脸：“有事？”
　　“我是来找白瞑学长的。”学生对老师天生就有一股敬畏感，所以面对孙灿的时候，马小雨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胆怯，小心开口“孙教授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然而孙灿出语惊人：“白瞑？是谁？”
　　“？？？”
　　马小雨和殷桃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不可思议，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孙灿又道：“他请假了。”
　　有那么一瞬间，孙灿跟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一样，这才回答了刚才两人的问题。
　　这怎么可能呢？
　　孙灿对白瞑百般维护，就先前他们对孙灿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学生其实非常满意，怎么可能会问出白瞑是谁这样的话来？
　　这种感觉比刚才小巷里的那老板说的话要更激烈。
　　但也只是一瞬，孙灿在想起白瞑是谁后，立刻又变回那个维护自己学生的老师：“你们找他干嘛？又有什么事？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查清楚再抓人，好好的人被你们烦成什么样了？”
　　“没有没有。”马小雨赶紧摆手“我真的只是有些事要找他，是我的个人私事，跟警察没关系。”
　　也不能这么说，这其实是闵轲樊的私事，但是这种时候，还是改变一下人物对象比较好。
　　“私事？”孙灿顿了一下“什么私事？”
　　马小雨微微一笑，不肯多说。
　　所幸孙灿也不是一个很八卦的人，他说：“他跟学校请了三个月的假，请假原因是家里有事，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你要找他的话等三个月之后再过来，或者等他回来我帮忙带个话。”
　　“这样啊。”马小雨看起来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跟孙灿道别“那孙教授，我们就先离开了，你继续忙。
　　孙灿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们摆摆手，示意她们赶紧离开。
　　殷桃跟马小雨并没有立刻离开郾城大学，继续在校园里面询问其他认识白瞑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孙海等人。
　　无一例外，他们在说起白瞑的时候都有一瞬间茫然，而后才想起来这人是谁，但是跟老师不一样，要是殷桃她们没说，没有人意识到有一个人请了假后离开了，就好像--他们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一样。
　　一直到傍晚，两人才从学校离开，一起去吃饭。
　　马小雨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感觉他们好像都没有意识到有白瞑学长这样一个人一样，好像都是有我们提醒过之后他们才意识到学长的存在。”
　　而且他们似乎没有一个人知道白瞑到底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像是记忆告诉他们那个人就在那里，没有原因。
　　殷桃一边吃一边思考，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先前好像有听袁泽说过类似于这样的事，不知道有没有记错的地方，跟这个有点像。”
　　马小雨好奇：“你说来听听。”
　　殷桃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大概有个好几年了吧，那时候我跟袁泽刚认识，他总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其实这些故事并不乏味，所以殷桃就记了一耳。
　　其中就有一个故事跟这次白瞑的情况非常相似。
　　袁泽那时候还关了办公室的灯，神神秘秘的把众人拉到一起：“很久很久以前，从地府逃出来一只鬼，他很喜欢人间的生活，所以就以人的身份混迹在人群之中，认识了很多人，也交到了不少朋友。”
　　殷桃很疑惑：“鬼和人差别那么大，他们从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那只鬼太会装了，他喜欢穿一身白衣，时不时待在自己院子里弹筝，住在大院里面，就是一位翩翩公子，在别人眼里跟真人没什么两样，但是后来出现很严重的问题。”袁泽说到这里故意大喘气吊人胃口，等到众人露出不满的眼神才开口“他跟那里的一位应捕认识了，两人慢慢熟悉之后就相爱了。”
　　他们不敢告诉任何人，只是偷偷的在一起，只要在彼此身边就好，可这个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关系到最后还是被人们察觉了。
　　然而阻碍他们的不是物种差异，而是性别。
　　本来在那个时候，人们对同性之间产生的感情观点是狭隘的，人们会觉得他们有违人伦，觉得他们是有病，甚至要求要把他们给烧死，以儆效尤。
　　袁泽说：“那个时候就是这样，可以一夫多妻，没人说这有什么不对，可是喜欢同性，这对他们来说就是罪，是违背人伦、道德败坏。”
　　殷桃好奇的问了一句：“后来呢？他们怎么样了？”
　　袁泽道：“后来啊，后来那鬼不愿意让他爱的人受苦，悄悄跟应捕道别之后就回地府去了。”
　　说来也是奇怪，他一走，那里的人就好像忘记他曾经存在过一样，自然也不会记得他们曾经有要烧死他们的想法，生活又回归先前他没有出现过的时候那样安宁。
　　只有应捕一生都记得，他记得自己的爱人正在某个地方活着，从来不敢忘记，也没再喜欢过谁，一生未婚。
　　后来年老之时，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辈子都不愿意成家，他说：“我在等一位故人，他便是我的家。”
　　殷桃只把这个当故事听，并且发表自己的意见：“肯定是假的，要是都忘记了，怎么会有人把这个故事流传下来呢，我想那位应捕肯定不会愿意自己和爱人被别人讨论。”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有些人是不受影响的，该记得的话永远都会记得，就像我们，我们整个组的人都不会被影响，只要他们出现过在我们面前，我们就能记得。”
　　殷桃对吗小雨说：“现在想来，他那个时候说的故事或许是真的。”
　　马小雨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学长其实来自冥府？怎么可能？他一点都不像是鬼啊。”
　　“确实不像，或许是我多想了。”殷桃也只是说一个故事，没有要多认真的意思，在她心底也不愿意相信白瞑是什么奇怪的存在“我们直接把调查结果告诉他们就好，至于其他的，他们自己想去吧。”
　　马小雨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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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Section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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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众人围着的两名鬼兵总算是清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将他们围成一圈的大人物，差点没再一次被吓得昏睡过去。
　　见他们清醒过来，闵轲樊也终于踱步离开，回到桌椅边去看被摔得粉碎的碗，像是想研究这里面的特别之处。
　　“都醒了？那就说说具体发生什么吧。”白齐从殿外走进了，直接略过闵轲樊走到审判官身边。
　　闵轲樊顿了一下，意识到这里还是少了三个人，鬼师、孟婆和幽冥都不在。
　　然而众人却跟不曾想起他们一样，专心在案子上，一句话也没有提起过。
　　两名鬼兵将自己刚才遇到的事都说出来，以往都只有一名鬼兵单方面的所见所闻，这一次总算是有当事人亲自开口了。
　　那鬼兵看起来有些难过，沉默了几秒后他说：“我看见了自己还活着的时候那位青梅竹马的姑娘，那些已经快被我给遗忘的回忆蜂涌而至，我一下子就着了迷，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一些，在那里她没有背叛我，也没有被我害死，我们一直停留在少年阶段……”
　　这当然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但是有谁能忍受得了这样极致的诱惑呢？那是自己最在乎的人，无法摆脱的执念，这世上能够像白瞑和闵轲樊这样从回忆里挣脱出来的并不多。
　　闵轲樊疑惑：“这个溯回阵是只会让人想起最在意的人和事吗？”
　　可他现在最在意的不是白瞑吗？怎么会看到他的初恋呢？
　　“不全是。”审判官夫人好心给他解释“鬼师大人应该给闵警官解释过溯回阵了吧，那我就不做过多解释，只是这个被改过的溯回阵不止是看到的是过去的回忆，还有心底最在意的人或者最重要的秘密，又或是不愿意被别人知道的秘密。”
　　不愿意被别人知道的秘密？
　　闵轲樊摸了摸下巴，他的确不想让白瞑知道他和他初恋的事，虽然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白瞑，所以喜欢过谁和谁谈恋爱都很正常，毕竟活了三十多年，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才叫奇怪，但他就是不想让白瞑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面对白瞑的时候有点心虚，毕竟白同学的初恋是自己，而自己却谈过好几次恋爱。
　　“怎么了吗？”审判官夫人见到闵轲樊就这样定在那里，不由得担忧“闵警官？你还好吗？”
　　闵轲樊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抬手指了指桌面上的碎片，跟众人说明这碗跟他们之间的牵扯。
　　审判官微微皱眉：“这碗是兰情？所以兰情到底是干嘛用的？”
　　审判官夫人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闵轲樊有些惊奇的瞪大眼睛：“你们不知道？”
　　审判官夫妇齐齐摇头，审判官说：“我们两个只活了五万年不到，兰情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传说，民间对兰情的传说少之又少，不过……君上应该会知道兰情的来历吧？”
　　白齐点点头示意他知道。
　　面对众人炙热的目光，白齐最后还是选择开口：“兰情是十万年前的一套祭祀刑具，起源不详，历代君王因为害怕自己的政权被窃，选择祭天求助时会把这套刑具请出来，这套刑具最恶心的地方就是要一奸一良两名高官用以祭祀，兰情有很多碗筷盘子，那些其实是用来装人肉的，还有一副棺材，活人会被绑进那里，生刨人肉，煮沸再让其食之，其结果还是为了祭天。”
　　听完众人的脸色不太好，尤其是闵轲樊，除了本身被阎君的话影响之外，他还有更在意的事，白瞑以前又跟他说过兰情的来历，跟阎君所说相差无几，可是连活了好几万年的审判官夫妇都不知道的传说，为什么白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到底是谁？
　　对比起闵轲樊心里的疑惑，袁泽明显好奇心占上风：“后来呢？后来呢？兰情为什么会消失？是发生什么了吗？”
　　白齐顿了一下，他眼睛里闪过一瞬难以辨别的情绪，他问：“你们知道大辰国吗？”
　　袁泽想了想回答到：“我曾经在家里的史书上见过这个朝代的描述，据说是□□大国，百姓安乐，万物生生相惜的大朝。”
　　当时那本书真的是将大辰夸得天花乱坠，袁泽当时不以为意，毕竟如果真的那么好，后面又怎么可能会消亡，而且还消亡得这么无声无息，几乎是在一瞬间消散崩塌。
　　“书上说的是对的。”白齐说道“曾经大辰确实那样辉煌过，但是物极必反，那时候更是反得彻底，新帝登基，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听信谗言，残害忠臣，当年就是用兰情处决了当朝宰相白奕邗。”
　　宰相跟先帝是同窗，十七岁就开始辅佐先帝治理天下，对先帝忠心耿耿，先帝驾崩之后，宰相又一心一意的辅佐新帝，他是一代忠臣佳话。
　　然而帝师也是后来的秦尚书对宰相的不满由来已久，宰相在朝中的位置比帝师还要更有话事权，他不想一直被宰相压一头，于是便利用自己尚书的身份一直在新帝身边吹耳旁风，一开始或许还没什么，但是时间就久了，新帝也会忍不住去怀疑，去揣测。
　　白齐呼了口气：“没有哪个帝王能接受江山不握在自己手里，他怕宰相会权大欺主，越想越觉得宰相就是一个思想龌龊，企图谋了他皇位的奸臣贼子，他不能放任宰相继续在朝堂上威胁他的位置。”
　　于是皇帝便伙同秦尚书一起陷害宰相，要将宰相满门抄斩，而宰相本人用于祭天。
　　他们制造出来的证据太逼真了，以至于朝堂上的人不得不信宰相真的想谋反，不过转瞬间宰相从神坛跌落，成为了所有人嘴里的乱臣贼子。
　　墙倒众人推，宰相府一朝陷落，昔日交好的达官贵人纷纷撇清关系，假装什么交好都不曾存在过……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还是有人愿意相信宰相是被人冤枉的，比如那些曾经受过宰相府恩惠的平民百姓，但是他们都只是普通人，什么都做不到，又比如说庙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他相信宰相是遭人陷害。
　　可惜那时候国师在别处，收到消息往回赶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救不了宰相，也没能救下宰相府上千条人命，整座宰相府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那个什么皇帝也太蠢了吧！”袁泽听得一阵憋闷，心里非常的不畅快。
　　白齐倒是很无所谓的笑了笑：“所有后来这个朝代不就覆灭了么，所以说啊，人在做天在看，该还的逃不了。”
　　闵轲樊沉默，他在脑海里勾勒出了那个火光冲天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异常熟悉，似乎曾经在哪儿见到过。
　　“老大？”袁泽伸手到闵轲樊面前挥了挥“你在想什么呢？”
　　闵轲樊回过神，将脑海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推出去，抬头就看见白齐正在盯着他看。
　　“阎君大人？你有话要跟我说？”
　　阎君大人眯了眯眼，不答反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闵轲樊想了想，还真有：“话说起来……大人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个时候的事的？”
　　正常来说，就算是什么非比寻常的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已经忘记了才对。
　　白齐看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我就是生活在那个时候的人，所以对这些记忆尤其清晰吧。”
　　到底是活了十万年的老鬼，他究竟有没有在演戏没人能看得出来，闵轲樊没那个能耐也不想废这个心力去想：“鬼师大人怎么没来？”
　　白齐回答迅速：“他状态不好，在自己院子里休息。”
　　“状态不好？”
　　白齐轻笑：“不管是人是鬼，都会有自己的弱点，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也很正常不是吗？”
　　这倒是！
　　想着，闵轲樊转身离开，袁泽赶紧追上去：“组长，你要去哪呢？”
　　闵轲樊：“去探病。”
　　“………”
　　这是要探哪门子的病呢？
　　审判官夫妇也在后面看得一脸茫然——都走了？那他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白齐看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两名鬼兵，开口道：“你们先回去吧，后续有事会继续找你们的。”
　　“是。”
　　……
　　“我要的魂体呢？”尖锐刺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你这是打算把自己送给我吗？”
　　“要是你能吞噬得了我的话，我还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吗？”秦岳嗤笑一声，看向同样站在黑暗的兰情，没一会儿便移开眼睛，不愿再看她到她的脸“魂体没了。”
　　“没了？”兰情微微蹙眉，下意识看一眼身边的黑暗，又看向秦越“怎么可能会没，之前都没有出过问题的啊。”
　　黑暗里的人可没她那么好说话，下一秒直接从黑暗中窜出来，裹着黑雾的手掐住了秦岳白皙的脖颈：“别当我蠢，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的话……”
　　“那又怎么样呢？”秦岳原本的惨白的脸上有些灰败，不知是在自嘲还是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个牢笼虽然禁锢了他的自由，可也相对应的给他形成一个无法突破的保护罩，他的魂体好好的在那里，谁也伤不了。
　　“我拿你能怎么样？你尽管可以试试。”说着，黑影送松开了手，秦岳却不受控制的滑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大喊。
　　黑影冷锐的声音一直在头顶盘旋：“我是杀不了你，但是我有的是方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你尽管可以试试。”
　　一开始兰情可能看得有点舒坦，毕竟先前秦岳可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可是看到秦岳一直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时候，她忍不下去了，感觉跪下帮他求饶：“大人，秦岳已经知道错了，就放过他一次吧。”
　　“知道错了？”尖锐的声音呵呵的笑了好一会儿“你自己说，你知道错了吗？”
　　秦岳头顶的疼痛微微减轻，他趴在地上没抬头，也没有说话，眼睛里却全是恨意。
　　兰情赶紧帮他说话：“他真的知道错了，大人，其实秦岳很多时候都在为我们考虑，包括联系阎君殿那些人，所以看在这些功劳的份上，放过他一次吧，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哼！”
　　许是想到秦岳还有用，他到底没有做得太过，只是留下一句话：“你自己好自为知吧，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没有你我也能找到别的合作伙伴。”
　　秦岳还是没有说话，黑影转身消散在黑暗中。
　　兰情看着还趴在地上的秦岳，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一会儿，秦岳的身体渐渐开始虚化消散，兰情看了他一眼，转身往罔镜之地跑。
　　秦岳再睁眼，又回到了那个牢笼之中，只是身体上似乎还隐约留下一些痛感，喧嚣这刚才发生过的一切，告诉他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诶，你何必要这样跟他作对呢？”兰情坐在牢笼之外，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有些无奈的看着牢笼里的人“你想从这里出来，他希望夺得阎君之位，我想拿回自己的身体，我们之间的目的互不冲突，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你惹恼他做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秦岳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开口：“他不过是一堆怨灵组成的不明物质，真以为自己有多强了？阎君的位置是他说坐就能坐的么？未免也太自信了一点。”
　　兰情叹了口气：“别管他能不能坐上这个位置，首先他现在比我们强，强者为尊，我们现在也只能听他的话。”
　　秦岳依旧不以为然：“强者为尊？他最开始不过是一团巴掌大的黑雾，要不是你不断用那些小鬼来喂他，他现在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我也没办法呀，谁能想到他长得那么迅速。”兰情也有些懊恼“我当时只觉得他是一个特别一点的魅，只是想多找一个帮手，谁知道一位他就变成了这样。”
　　“特别一点的魅？”秦岳冷笑“你竟然认不出来他是谁？”
　　兰情疑惑：“我应该认识他？”
　　秦岳低下头：“吞噬人魂鬼魂，又在人间搜罗这么多五脏，结合金木水火土，他想把整个地府搞得水深火热，不得安宁吧。”
　　兰情微微挑眉：“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不想？”
　　“不想。”
　　这个答案倒是让人意外，她还以为秦岳想跟他们一起把整个地府改革一遍呢。
　　兰情非常疑惑：“既然不想，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们合作？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秦岳又一次陷入沉默，就在兰情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了的时候却突然开口：“因为我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即便是送上我的命也无所谓。”
　　“什么事？”兰情好奇。
　　“……”
　　这一次秦岳是真的没有回答她，抬头看向远处，在很远远的那边，那是阎君殿，他想见的人就在那里，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想要再见他一面，即便这个结果需要他以魂飞魄散为代价也无所谓，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也不想再等了。
　　那么多年过去，你有没有想起过我一次呢？
　　这一次我用尽手段逼你来见我，你会恨我吗？
　　即便最好会被你亲手了结也无所谓，他只想在最后再见他一面。
　　兰情无法理解他眼睛里的情绪：“你真的很奇怪诶。”
　　秦岳却回过头，轻声说：“我在等他来杀我。”
　　兰情：“呃……你这是什么毛病，活得好好的，干嘛要让人杀你？”
　　秦岳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看着自己惨白的双手：“大概我是真的有病吧。”
　　为了那个人，他什么都能做，对他的执念深到无法投胎轮回，他所遭受的一切，都只是自己自作孽罢了。
　　他很清楚这一点，甚至还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会在意自己的死活，一点也不想看见自己，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忍不住想要再见他一面，赌上自己的性命粉身碎骨也要再见他也面。
　　自己这样其实也算是病入膏肓了吧！
　　可是没办法，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所以无论结局如何，他都得踏出这一步。
　　反正他也活得够久了，已经活够了，就赌这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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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Section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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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没在审判官的殿里过多逗留，该问的都问完了之后，再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用，于是便领着袁泽去了另一个地方--鬼师的居所，美名其曰探病。
　　“你好像对鬼师很在意。”袁泽注意到他的异样，并表达自己的疑惑。
　　闵轲樊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他应该去弄清楚一些事，具体是什么事他自己其实也不清楚。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他想要的答案就藏在鬼师的面具后面，只有揭开他的面具，才能解决自己所有的疑惑。
　　半响，闵轲樊选了一个比较正常的回答回复道：“或许吧，人都有好奇心，你难道不好奇鬼师到底长什么样。”
　　袁泽赶紧摇摇头：“我可不敢好奇，人得惜命，不能随便玩命。”
　　“……”怂还可以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其实也是一种能耐。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达鬼师的住处，刚踏入院子，那小鬼立刻就有所察觉，转过身警惕的看着他们。
　　她刚才似乎并没带面具的，是察觉他们到来之后才带上了面具，这一次闵轲樊几乎可以确定，她只是不想让他和袁泽看到她的脸而已，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临时加上了面具，平时应该也不习惯带面具的。
　　无尘显然也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到来，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差点就暴露了自己，回过神后她找回了自己的思绪：“闵警官袁警官，你们有事？”
　　“我们来找鬼师，现在可以见见他吗？”闵轲樊微微一笑，看起来非常的无害“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无尘只是摇摇头：“少主现在身体抱恙，怕是不方便。”
　　开什么玩笑，白瞑的面具已经被白齐给拿下来了，现在让他们见昏迷中的白瞑，不就是将所有事都公之于众么，无尘可没这个胆子让他们见面，她不是白齐，万一白瞑醒过来后知道她没把人给拦住，后果果无法想象。
　　“大人身体抱恙？”闵轲樊微微皱眉，眉目间透露着担忧“那我就更要看看他了，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明明不久前还什么事都没有。”
　　说话间，他撇了袁泽一眼，一边的灵祭组组员立刻领会到他的意思，朝无尘说：“小妹妹，我正好……”
　　一句话还没说完，无尘便开口打断他，毫不留情的打击他：“别叫我小妹妹，我年纪可以当你祖宗。”
　　“好的祖宗。”袁泽倒是很能屈能伸，立刻就改了口“我正好知道有个土方子很好用，鬼师大人生病是大事，总不能不管不顾，不如我们试试？”
　　“……”真拿她当小孩子骗吗？连什么病都不知道就冒出来了土方子，他还真敢说。
　　无尘扯了扯嘴角，一点也没有要让步的意思：“不用了，少主现在需要的是静养，只要没人打扰他就好。”
　　这是在变相的赶人呢！
　　识趣的现在应该自觉的离开了，而不是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无尘明显就不欢迎他们到来。
　　偏生闵轲樊就不是一个识趣的人，脸上笑容不减：“我们都只是担心大人的情况，我就看一眼，确认他没事之后会乖乖离开，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关系么，关心一下是应该的。”
　　无尘还是摇头，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们进里屋，想一个沉默的护卫，尽心尽责的守护着自己的主人。
　　袁泽不知道自家组长为什么非要这样执着去见那人，但是组长做事自然有组长的理，于是赶紧帮腔：“为什么不让我们见见鬼师大人？莫非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了？瞒而不报，在你们这里会有惩罚的吧。”
　　无尘眨了眨眼睛，懒得跟他们这些脑回路不正常的人争辩什么，属实没必要。
　　被无视了的袁泽非常委屈，可惜水晶球在这里不起什么作用，否则他直接问一下自己的水晶球就好了。
　　无尘一个人堵在门口，他们总不能硬闯进去，只能想些别的法子。
　　“你叫什么名字？”闵轲樊突然问。
　　无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好一会儿才开口：“问这个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闵轲樊还是那一副看似有理的模样：“没什么关系，就只是好奇，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所以很想认识一下。”
　　说起来，跟在白瞑身边那小孩……
　　不对，不是小孩，无尘身份证上已经成年了。
　　反正她们两身高体型相差无几，小习惯似乎也差不多，仔细想想，真是越来越像。
　　无尘扭了扭脖子：“无名无姓，随便你们怎么叫都无所谓。”
　　“这怎么行。”闵轲樊不赞同的摇摇头，睁着一双真诚的大眼睛“你可是阎君殿的大人，我们总得知道应该称呼你什么。”
　　无尘嗤笑一声：“我只是鬼师麾下的一个小鬼而已，没什么身份，也没有名字，随你们怎么叫。”
　　这话根本不可信，他们先前聚在审判官殿里的时候，孟婆和幽冥都对她很是尊敬，这可不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小鬼可以获得的尊敬。
　　虽然不知道冥府的身份到底该怎么分，但是孟婆和幽冥这两位在人间传说里都是很有名的存在，他们的地位肯定不低。
　　这样的人还得给这个女孩低头，她的身份怎么可能低，这姑娘分明就是在糊弄他们。
　　看着两人并不相信的眼神，无尘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么多，另外请两位回去休息，不然我不介意亲自送你们回去。”
　　下一秒，无尘就从几米外闪到两人面前，脚底下的黑雾让她跟两人的视线平齐，那些黑雾跟有生命力一样，能够缠到人身上去，看得见摸不着，也无法摆脱。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没办法，他们反抗不了的。
　　袁泽看向闵轲樊求助。
　　闵轲樊拉着袁泽后退两步：“大人息怒，我们现在就离开，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说完就拉着袁泽转身离开，回自己那边去。
　　袁泽疑惑，有些不可思议的瞄了闵轲樊一眼：“就这样放弃了？”
　　闵轲樊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觉得我们斗得过她吗？”
　　在这个世界，说不定随便一个小鬼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他怎么敢随便乱来，何况他不是自己一个人，袁泽也在呢，他不能拿别人的性命来当赌注。
　　无尘明显不会让他们有踏进去一步的机会。
　　他们虽然是被请过来的客人，但是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他不想也不能随意跟这里的人闹僵，更没这个必要，何苦给自己自找麻烦。
　　“殷桃那边应该差不多要给你回信息了，先回去看看。”
　　“好。”
　　殷桃和马小雨把所有跟白瞑有关系的，该走访的地方都走访了一遍，顺便再把白瞑的身份资料也全部重新翻出来认真阅读过。
　　在她们眼里，白瞑的资料明明哪哪都没有问题，但是又透露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诡异感觉。
　　殷桃将自己和马小雨调查结果都说出来，包括但不限于孙灿孙海等人的奇怪反应。
　　听完之后闵轲樊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袁泽回头看向自家组长：“你真的了解自己的男朋友吗？”
　　闵轲樊有些无奈的掐了掐自己太阳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承认我的确不太了解。”
　　他先前只是以为白瞑小时候过得太苦，那些过去的事也许会让他自卑和难过，所以他才什么都没有说，不愿意朝自己提起，可是现在看来其实并不是这样。
　　袁泽认真的想了想，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都挖出来，说道：“家里老人说过这种情况，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冥府的人到人间生活后面又离开，给他身边的人制造了虚假记忆才会变成这样。”
　　殷桃和马小雨她们没有受到影响是因为她们有灵祭组里阵法和骨铃的影响，要不然在没人提起白瞑的时候，她们或许根本意识不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他早该想到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是水晶球读不到的呢，偏偏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其实是因为白瞑和无尘都不是人吧，所以水晶球拿他们没办法，所以有些时候他们的表现才会那么奇怪。
　　袁泽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那现在你要怎么办？”毕竟那是他男朋友，男朋友突然变成了不存在的人，对他来说打击应该不小。
　　闵轲樊放下手，表现看起来比袁泽想象中的要淡定：“什么怎么办？”
　　袁泽犹豫着开口：“就是……你男朋友万一真的不是人，你要怎么办？”
　　他看得出来，闵轲樊这一次是动了真心的，而且前所未有的真心，白瞑比他以前那些男朋友都不一样。
　　闵轲樊呼了口气，眼神有些晦涩难懂：“比起该怎么办，我现在更在意的是他到底去了哪里。”
　　殷桃和马小雨也尝试过各种办法去找白瞑和无尘，可这两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他们的痕迹，他们好像从来没有活过。
　　寻物阁所在那条小巷没有监控，谁都不知道他们关了店之后去了哪里。
　　说着，闵轲樊脑海里有浮现出鬼师的影子，还有他身边跟着那个自称无名无姓的小鬼。
　　他们之间有没有可能存在着什么内在联系？
　　会是他吗？
　　殷桃的声音透着小小的水晶球传出来：“我们现在就在寻雾阁门口，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袁泽大方一挥手，十分大方的问：“什么问题？”
　　殷桃道：“如果组长同意的话我现在准备撬锁进去，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她吃完饭后想了想，总觉得自己可能还遗漏了什么，所以又领着马小雨回到了这里。
　　要是白瞑是什么嫌疑人的话，她肯定想也不想直接破门而入了。
　　但是那人不是，他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们没有任何理由去撬别人家的锁。
　　闵轲樊想了想，随后说道：“撬吧，但是注意一点，离开的时候也要记得锁好，不能让屋主人发现那种。”
　　袁泽蹙眉：“这么怕他发现？”
　　闵轲樊眯了眯眼：“要是你男朋友你不怕？”
　　袁泽摇摇头：“我只会有女朋友，不会有男朋友。”
　　“……”这人废话真多。
　　殷桃得到了准许，立刻就拿出两个铁丝开始干活，因为闵轲樊要求做得隐秘一些，所以殷桃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将门锁给打开。
　　店里面的布置跟先前殷桃踏进这里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本来应该在柜台那里的人不在，所以给人感觉更加没有有一丝活气。
　　马小雨不自觉的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儿凉飕飕的？”
　　这屋里不开灯之后感觉哪里都很阴沉，明明外面是大白天，这里面却整出了一种夜幕降临的感觉，很是瘆人。
　　殷桃将手机拿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照着店内的环境，她超马小雨看了一眼，说道：“将就一下吧。”
　　一楼估计没什么值得看的地方，所以殷桃转身就去了地下室。
　　感觉那边好一会儿没有传来声音，袁泽不由得担忧：“你们有发现什么了吗？”
　　“佛像。”
　　之前查郑狮的案子时，似乎有谁提过一嘴佛像什么的，只不过后来案子往下查的时候跟白瞑没多大关系之后，就都忘了这个佛像的存在，没想到还会再一次将这事翻出来。
　　闵轲樊也见过这尊玉佛，当时白瞑给他解释说那是一尊邪神。
　　殷桃将盖在佛像上的布给扯下来，没由来到一阵寒栗。
　　说不清楚这是一股什么样的感觉，就是那尊佛像就这样盯着她，她止不住的觉得可怕。
　　平时明明胆子很大的她，在看到这一尊佛像之后，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那尊佛就跟有生命一样，睁着自己狰狞的眼睛瞪着两人，比起殷桃几瞬的失态，马小雨更是害怕极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啊？”
　　闵轲樊福至心灵，突然说道：“你给我形容一下那尊玉佛的模样。”
　　“玉佛？”殷桃略微怀疑的声音传过来。
　　闵轲樊：“什么意思？”
　　“这不是玉佛，应该是铜制品。”殷桃给他大致形容了一下这尊佛像的模样。
　　那不是原来的玉佛，被人调换了？
　　可是闵轲樊记得寻雾阁的地下室里只有一尊佛，其他都是些小物件。
　　难道是白瞑把佛像给换了？可那是他家仓库，他还能把佛像换到哪里去？
　　如果另有其人的话……对方想做什么呢？又是什么时候潜进寻雾阁做的事？
　　“快走吧，我也没办法在这里久待。”
　　殷桃拉着马小雨的手快速离开，她们都没有主要到那尊佛像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她们，直到她们背影消失在地下室。
　　站在楼梯口，殷桃似乎又看见那天无尘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然后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问她想做什么的情景。
　　她又一次站在这里了，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拦她。
　　马小雨胆子其实很小，在这破房子里待得不情不愿，结果到底还是跟着殷桃一块上了楼。
　　二楼干干净净的，干净得根本不像曾经有人住过一样。
　　“你好，有人在吗？我们要进来了。”
　　殷桃斜着眼睛看她：“你在跟谁说话呢？”
　　马小雨捂着自己的小脸一脸无辜：“我也不想的，我害怕呀。”
　　殷桃表示不能理解：“你害怕，所以说这样的话之后就不怕了？”
　　马小雨认真的给她解释：“我是提前告诉里面的鬼说我们要进来了，让他们躲好一点，不要吓唬我们。”
　　“……”莫名的还挺有逻辑。
　　殷桃无话可说，在二楼转了一圈，除了这里不像是住过外界有些太复古之外，倒是也没有发现其他的不对劲。
　　只剩下最后一层了。
　　两人抬头看向角落那个小楼梯。
　　所以那两人平时就是住在顶楼吗？除了这两个地方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可以住的地方了，楼下没有卧室他们是知道的。
　　马小雨将整个人都缩到殷桃身后：“学长怎么喜欢把家里布置成这样啊，他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谁知道呢。”殷桃拖着身后的大包袱往前走。
　　木板在人踏上去的时候发出一些阴冷的踩踏声，怎么都不太舒适。
　　马小雨越来越扒紧殷桃的衣服，感觉都快要跟殷桃的身体连在一起了，两人废了九牛二虎的劲才爬到楼上。
　　三楼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放眼望去什么都没有，没有房间也没有家居，除了围起来的四堵墙之外，完全就是空无一物。
　　马小雨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会这样，他们不需要睡觉的吗？”
　　“这里还有别的东西。”殷桃压下自己的手机，手电筒照到地上，地面上的东西全都印入眼睛。
　　马小雨看一眼就觉得冷汗直冒，不由得又后退了好几步：“这、这是什么？”
　　殷桃皱起双眉，语气有些寒冷：“这是一个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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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Section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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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阵？”
　　闵轲樊不由得皱眉，让殷桃好好形容一下她说的那个血阵的模样。
　　殷桃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太好形容。”
　　那个阵图很大，将整个房间都笼罩了起来，但是莫名的，两人并不觉得这个阵图邪恶，只是本能的产生一股敬畏，好像这个一个什么很庄严的地方一样，她们说不出那种感觉来。
　　在这个血阵的正中央，似乎是一个非常大的眼睛，布满了各种花纹的眼睛，一些藤蔓从眼睛那儿蔓延出来，扩散向四周。
　　最外围倒是跟塔罗牌的法阵有点儿像，然而金木水火土五行印刻在上面，排得十分整齐。
　　殷桃尝试用手机将它拍下来，却意外发现手机上什么都没有拍到，那个阵图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手机拍下来的只有地板。
　　马小雨一直在她身边看着，还是有点被这样阴森的环境给影响到，又忍不住搓搓自己的胳膊：“……白瞑学长，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呢！”殷桃叹了口气，但愿这人别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就好。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忙自己的就行，有事再联系。”闵轲樊平静的声音顺着水晶球传过来，到底是不是平静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吩咐完殷桃，他抬头看向袁泽：“你怎么看？”
　　袁泽顿了一下，摇摇头：“没办法亲自看到那个阵，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什么要人命的阵。”
　　闵轲樊沉默片刻道：“你这算是在安慰我？”
　　“算不算安慰你自己看着掂量吧。”袁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所以你现在还相信他吗？”
　　闵轲樊依旧毫不犹豫的回答：“信。”
　　就算白瞑身上有很多存疑的地方，就算他瞒了自己许许多多的事，他也还是选择去相信他，维护一段感情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
　　十二个时辰后，白瞑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无尘赶紧进来，伸手想要扶他。
　　白瞑抬手示意不用，然后自己起来身，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的面具呢？”
　　无尘顿了一下：“君上拿走了。”
　　“……”那人就是恨不得他赶紧暴露是吧！
　　无语片刻，白瞑朝无尘挥挥手：“你去屋里找找，他应该不会将面具藏太远。”
　　白齐什么个性他清楚，那个人暂时还没有胆子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最多就想法子逗逗他而已。
　　想着，白瞑抬头看向窗外，柳枝吹落在窗台边，木窗旁边架着一架古筝，如果闵警官此刻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来那就是白瞑先前在郾城大学表演是用的那一架古筝，而这里才是这筝真正的归宿。
　　白瞑叹了口气，起身坐到筝边上，抬手轻抚着筝弦，想起先前在溯回阵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件事的来笼去脉他其实记得很清楚，毕竟那是白齐第一次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弄得几个人都挺不愉快。
　　没办法，那人总喜欢时不时就往他院子跑，跑过来必定要将他按到榻上纠缠厮磨……
　　可是那一天，白齐也来了，他就站在院外，一墙之隔，屋内什么情况他能听得一清二楚。
　　无尘也不敢拦他，只能不知所措的跟着他一块站。
　　抱着他的人明知道白齐就站在外面，却是更加的肆无忌惮，不仅按下他做结界的手，还折腾出了更大的动静。
　　但凡当时能停得下来，他都会将那混账暴揍一顿，绝对让他后悔自己的所做所为。
　　后来白齐离开了，给无尘留了话，让白瞑有空就去找他一趟。
　　那人吃饱魇足，还俯身在他耳边说：“没想到阎君还有窃听人闺房之乐的喜好，着实有些不可思议是吧？”
　　白瞑白了他一眼：“滚。”
　　“这么凶做什么？”他抬头卡住白瞑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自己“一直想刚才那样乖乖听话多好。”
　　“……”
　　“生气了？”
　　白瞑并不想搭理他，扯过被子盖到自己身上，翻过身不去看他：“没事就赶紧滚吧。”
　　那人伸手过来轻揉着他的头发：“待会是有点事要处理，不然才不会这么快就放过你，想我的时候记得叫我的名字，知道了吗？”
　　“……”
　　“不如……现在就喊一声，我洗耳恭听。”
　　“……滚。”什么毛病？
　　“叫一个，要不然喊哥也行，喊完我就走。”
　　“……黑无常。”白瞑闭上眼睛，已经隐隐有了怒意“别找死，赶紧给我滚。”
　　“好，我走，别气别气。”
　　黑无常看起来有些小难过，却又在转身的一瞬露出笑容，变脸堪称光速。
　　白瞑躺了两个时辰，感觉魂体恢复得差不多，立刻就转身去了阎君殿，估计某个人正等着他。
　　白齐坐在高殿之上，看着白瞑一步步踏进来，什么都没有说。
　　他一直坐在那里，从自己清醒过来开始他就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其实他也很孤单吧！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来了？”白齐微微睁开眼睛。
　　他刚刚看完魂官递上来的卷宗，有些疲惫，此刻看到白瞑，于是就更加疲惫了。
　　他不想再起身往下走，便道：“你上来吧，我们聊聊天。”
　　白瞑没说什么，抬脚顺着台阶往上走，在白齐身前停下，面具后的双眼默不作声的将他观察了一遍。
　　白齐抬手摸上他的面具，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把他的面具拿下来，只是一瞬，他到底没有动手，白齐眼睛里满是悲伤：“我本来以为你带上面具是因为我。”
　　白瞑目不转睛：“是因为你。”
　　“真的是因为我？还是因为黑无常的要求？”白齐后退了一步，伸手拉起白瞑宽大的衣袖，银锁锁链和手腕上各式各样的红痕相得益彰。
　　白齐心头的怒火蹭蹭往上涨，然后又死命压下去，只是他攥着白瞑衣袖青筋暴起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和黑无常么？
　　白瞑认真想了想，那可太久了。
　　他说：“忘记了，大概在我清醒过来后没多久吧。”
　　白齐怒火更甚：“……”那时候不就是他俩刚认识的时候么？那个混账，他怎么敢……
　　“你生什么气？”白瞑将他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拽下来“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恕不奉陪。”
　　“等一下。”白齐拉住他，沉声道“你跟他断了，以后我会分散你们的工作，别再跟他纠缠在一起。”
　　白瞑侧了一下脑袋，疑惑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该怎么解释？白齐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是个男人。”
　　白瞑无所谓的摊摊手：“那又怎么样？说难听点我们现在是孤魂野鬼，都不受人间条例的约束，不管是男是女，都不会有传宗接代的可能性，所以他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白齐只觉得自己脑壳一阵一阵的痛，简直快要被这人气死，为什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难道你真的喜欢他？”
　　这一回轮到白瞑不说话了。
　　白齐明白了似的点点头，继而问道：“那他喜欢你吗？”
　　白瞑还是没有开口。
　　白齐头更疼了：“所以你们就只是觉得太寂寞了，然后要抱团取暖吗？”
　　白瞑不打算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本来就是因为无尘的带话他才过来的，现在看起来白齐也没什么正事要找他，正打算转身离开。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大人，你不能进去……”
　　“大人、大人……”
　　转眼间，黑无常已经闪进殿里，看到站在高台上的人眼神一黯，他朝白齐作了一揖，随后闪身到两人身边，将白瞑拉回自己身边，语调迅速：“君上，我和白无常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一下。”白齐拦住他，目光在黑无常捏着的白无常的手腕上停留“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阎君的存在？”
　　“自然是有的。”黑无常轻笑“但是这并不代表君上就什么都管得了不是吗？我们都有各自独立的人格，我和阿瞑的事你也管不着？”
　　阿瞑？
　　这人就是来给他火上浇油的。
　　白瞑微微蹙眉，他没想到这人会闯进阎君殿，也没想过这两人对峙的模样，真心有点儿烦。
　　“他不是你可以招惹的。”白齐微微眯上眼睛，朝黑无常施压“识相就自己滚远一点，离你不该靠近的人远一些。”
　　白齐不认为他们有多难拆散，况且这两人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稍加阻难估计就不会再有牵扯。
　　然而事实却是他想得太轻易的，阎君的施压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黑无常也顶着巨额的压力，脸色煞白。
　　“你不过是他上司而已，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多了？”
　　“最起码我跟他认识得够久，我管得太多？那你算什么？”白齐冷哼了一声“你什么都不是。”
　　“闹够了没有？”白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在闹，有些不耐烦。
　　两人都偏过头看他。
　　白瞑看着白齐：“你很闲吗？”
　　白齐：“……”不，他一点都不闲，每天都有那么多文书要处理，怎么可能会闲。
　　可是让他放任这两个乱来的不管，他也做不到，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好不容易留在自己身边的人要被抢走了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白瞑眯眼：“把你魂力收回去。”
　　白齐额头一抽，瞪着白瞑：“……你在命令我？”
　　“你是在给我增加工作难度。”白瞑微微偏开头看着快要支撑不住的黑无常“要是他残了废了，你打算把两人份的工作都丢给我？”
　　好吧。
　　白瞑说的话的确没毛病，虽然很不爽，白齐还是收回了自己威压。
　　白瞑转身离开，也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这两个人的面子他都不是很想给。
　　只不过还没有走到住所，黑无常就把他堵到了墙边。
　　“有事？”白瞑不甚认真的挣扎了一下，没有动用自己的魂力，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白齐跟你到底什么关系？”黑无常猛的逼近“他是不是有些太关心你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黑无常被气笑了，拉起半边面具，往那处柔软吻了下去，他说“白无常？大概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敢这样对你吧？嗯？”
　　反正也不是没吻过，所以白瞑的反应并不是很激烈，只是他现在没这个心情，说出来的话也非常尖锐：“你给我滚开，别碰我。”
　　黑无常轻笑，就当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还很恶劣的在他唇缝间舔了一下：“感觉怎么样？”
　　一向清冷的人现在正任由他为所欲为，黑无常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恶劣的满足感。
　　白瞑闭上眼睛，不想搭理他：“没感觉，放开我。”
　　“如果我非不放呢？”黑无常靠得更近了，在他的脖子间闻了闻，伸出舌头细细舔过“你跟白齐到底什么关系，啊？他这么关心你做什么？”
　　“……嘶～别咬，跟你有什么关系？”白瞑手指拽紧后又松开“我们俩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多了？”
　　黑无常：“……”
　　这跟他刚才跟白齐说过的话几乎是一样的，这叫不叫另类的风水轮流转呢！
　　“我管得太多？”黑无常轻笑轻笑，伸手探进他的衣摆“我还觉得我管得太少了呢！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在意吧？你觉得我不在乎你跟其他人有什么不该有的关系？”
　　“什么叫做不该有的关系。”白瞑也怒了，推了他一把“我们才是真正不该有的关系，你以为……”
　　话音再一次被截断含进喉咙，在他还没从这种状态里摆脱出来的时候，黑无常迅速拖着他进了院子压在窗台边上，开始上手扒他的衣服。
　　“你疯了？”
　　“嗯，我一直都是个疯子。”黑无常手上动作不停，面具已经被拿下来放到一边，看到他微怒的表情，由得叹了口气“别担心，我设了结界，没谁能靠近你的院子。”
　　“滚……”
　　“乖乖听话才不会受苦，好么。”
　　“滚……”
　　……
　　从回忆里回过神，白瞑修长的手指压在筝弦上，久久没有动作，窗外的柳枝万年如一日的垂落，好似故人从不曾离开。
　　无尘捧着面具进来递给他。
　　白瞑接过面具，却没有立刻带上，只是轻抚着面具的轮廓，他不知道是在跟无尘说话还是在跟自己说：“我们曾经都很疯狂，或许是太猖狂了吧，所以天道也看不下去了，想要给我们一点惩罚。”
　　“可是这天道不公平。”无尘说“你们都不曾伤害过任何人。”
　　“我死后的确没伤害过谁。”白瞑说“但是死前到底害了多少人，谁知道呢！”
　　无尘：“……”
　　白瞑扯了扯嘴角苦笑：“身为咒灵，怎么可能不伤害身边的人，我只是没想到，我都已经死了九万年，身上的衰气竟然还没有消退，还要连累身边的人。”
　　无尘哑然片刻：“少主，这不怪你。”
　　“你要是知道咒灵是怎么来的，或许就不会这样说了。”
　　无尘没有说话，不需要说什么，不管在别人眼里在天道眼里白瞑到底怎么样，他始终都是自己的少主，是他将自己从地缚灵的状态里解脱出来，对无尘来说，白瞑是这个世界上顶好的存在。
　　半响，她说：“少主，你……”
　　“怎么了？”
　　无尘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口：“少主，你能给我弹一曲吗？”
　　“好。”
　　白瞑答应得很快，无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指变动作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回来了吧，所以白瞑不再抗拒触碰这把筝，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少主为她弹曲，一股名为“感动”的情感从心底升起……
　　然而这一首曲子到底没能弹完，勾着筝弦的手突然顿住。
　　无尘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白瞑就带上面具跑了出去：“去阎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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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Section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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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做什么？”
　　白齐坐在一堆书上，各种各样的书散落一地，马小天也一脸茫然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白瞑不知该怎么形容这里的场景，只好看向马小天：“怎么回事？”
　　马小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刚才在审判官殿里见到了一个虚影，就是一闪而过的虚影，回来之后君上就开始在书房里面找着什么，也没告诉我需要什么，然后就成了这样。”
　　白瞑微微皱眉，走到白齐身边踢了踢他的脚，语气冰凉：“再不控制一下你魂力，待会我就得再睡几年。”
　　白齐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白瞑，然后将自己汹涌澎湃的魂力压制下来：“抱歉，是我的错。”
　　白瞑在他身边蹲下：“怎么回事？”
　　白齐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压制不住有些颤动，不知道是怒气还是因为什么：“我看见他了，他竟然还没死，他怎么会没死？”
　　白瞑疑惑：“谁？”
　　白齐咬牙切齿的开口：“……桑迟。”
　　一句话两个字，瞬间在白瞑脑海里炸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宰相白奕邗为臣不忠，戕害百姓，欺上瞒下,胡作非为,鱼肉乡里,称霸一方……汝之罪过经大理寺一一查证,确当属实,并飞报与朕,天子得知此事龙颜大怒,即刻下诏,令传旨太监秦尚书等相辅，诛灭其九族,祭以兰情，不得有误分毫。”
　　“陛下冤枉，臣一生光明磊落，不曾做过这样的事，冤枉啊！”
　　“来人，将白奕邗拿下。”
　　“秦绱，是你对不对？是你陷害我……”
　　丞相夫人声音沙哑：“暝儿、齐儿，一直往外跑别回头，去找国师，去找袁河，让他护你们出城，永远别回神都，永远别回来了。”
　　“儿啊，好好活下去……”
　　大辰新帝桑迟，听信佞臣谗言，残害忠善，灭人满族，宰相一族几乎无人生还，而后护国大将军惨死，大将军唯一的后人闵少将军征战在外，得知道消息后气急攻心，战死沙场。
　　桑迟才是那个真正的危害百姓，百姓民不聊生，实为天地所不容的恶人，是他让大辰荣光从此陨落。
　　桑迟帝连年战争里疲弊不已，外族入境后，桑迟帝被刺杀于宫中，从此改朝换代……
　　史书上对这一段时间的事情记录非常的稀少，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句。
　　白瞑也站起身来，拧起双眉，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他回不来了吗？”
　　“我也不知道。”白齐掐着自己的手腕“我亲手杀了他，还用邪术打散了他的魂魄，按理来说他不可能再活过来。”
　　白暝：“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他了。”白齐站起身来“虽然只是一个黑影，但是我知道就是他，你也见过他了对不对？”
　　黑影？
　　白瞑想起先前在卿军山见到的那个黑影，当时他心里就生出了一股寒意，但是并没能认出他是谁。
　　原来他竟是桑迟么？
　　“或许见过吧，你也知道我现在感知能力不怎么样。”白瞑耸耸肩“所以呢？你慌什么？”
　　“我没慌。”白齐白了了他一眼“我只是不爽，他怎么又活过来了？我恨不得他永世不得超生，他怎么还可以活？凭什么？”
　　白齐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恨意，阴冷得身边的人（其实也就马小天和无尘）都后退了两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白瞑倒是没他那么大的反应，站起身来平静的望着他“你又不怕他，着什么急？”
　　白齐抬头：“我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还有我在想，万年前那场动乱，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
　　说到万年前的事，白瞑的脸色也禁不住发生改变。
　　“我是不怕他，但是我怕你会有问题。”
　　“我能有什么问题？”白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你太杞人忧天了。”
　　白齐朝马小天和无尘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行离开，自己跟白瞑有事要单独聊聊。
　　无尘和马小□□两人微微拱手，不多废话一句，自觉离开。
　　白齐从书堆里跳出来，一挥手，散落在地面上的书便乖乖回到原来的位置，书房又一次恢复以往的整洁。
　　他翻这些书是想找桑迟已经四散的灵魂重新凝聚的原因，但是除了白瞑这个疯子先前做过那些疯事之外，他还没见面哪个被打散的魂魄还能能够重新凝聚。
　　难道有人用了白瞑的法子？
　　可桑迟是谁啊？怎么会有人对他这般用心，牺牲自己换他活命？
　　“什么叫做杞人忧天，他能筹备这么久，肯定准备了不少后手，我怎么可能放心。”白齐收起自己发散的思绪，走到书案旁边，拿起笔墨开始勾勒出那个黑色的影子。
　　已经过去太久了，他也已经忘记桑迟原本的模样，要不是对他灵魂的气息恨之入骨，就算是他本来的模样现身在自己面前，他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桑迟这时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故意将自己暴露在他面前必然有原因，阎君的力量没那么容易被动摇，只是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后招，白齐有担心自己应付不来。
　　如果他是孤身一人倒是无所谓，但是他不是自己一个人，他有自己需要守护的人和事，他不能够让他们出事。
　　“你知道吗？有些事发生在自己面前时，是永远都迈过不去的。”白瞑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轻声说“但是迈不过去不代表放不下。”
　　白齐没有说话。
　　白瞑拿过桌面上那张画，怎么也不看不出来那幅画上有任何自己熟悉的影子，他的一生足足活了十万年之久，所以那廖廖十几载，即便给他留下痛苦的烙印，却还是因为时间的久远，那些给他留下痛苦的脸已经遗忘得差不多了。
　　即便还困在过去，那些困着他的人脸也已经模糊。
　　“我活得够久了，对我来说已经够了。”白瞑说“所以你不用什么都为我着想，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你亏欠的那人……还在等着你。”
　　“……我没有亏欠别人。”
　　“是嘛！”白瞑倒是没有反驳，他抬手摘下自己的面具，摸上自己略显稚嫩的脸“其实在你的记忆里，我这张脸是不是也模糊了，陌生了？”
　　白齐抬头看他，也不知道是他的话勾起的心理影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白齐看他的脸似乎真的有些陌生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瞑在他脑海里面的模样已经被转换成了那副鬼面，那张他曾经以为会永远刻在自己骨子里，让自己永远铭记的愧疚，正在慢慢消失。
　　怎么会这样？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白齐突然抬头：“不戴面具了好不好？”
　　白瞑抚摸上自己手上的白鬼面具，轻声说：“我带上这个面具，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我没……”
　　他想说没有，却猛的想起刚将白瞑唤醒时的事，每次看到白瞑那张脸，他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悲伤。
　　索性白瞑就自己弄了一张黑色的面具，将脸遮了起来。
　　白齐心里清楚，他哥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即便对他不满，还是想方设法的照顾着他，宁愿从此不再以真面目示人，也不想再在他眼睛里看到悲伤。
　　对了，白瞑最开始那张面具是黑色的，只是后来那张面具被黑无常给抢走了，是说黑色跟他更配，然后给白瞑送了一张白鬼面具回来。
　　虽然白齐不愿意承认，但那个人确实实一直都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白齐苦笑，说到底，他是从最开始就比不过那个人。
　　白瞑说：“那个时候，你在怨我吧。”
　　白齐心里一跳，赶紧说：“我现在已经不会再感觉到悲伤了，我没有……”
　　白瞑摇摇头，表示都无所谓了。
　　“你其实知道解决方法对不对？”白瞑抬头看向远方，那个灰暗的世界里被囚禁着一个悲伤的灵魂，不得解放“只是你下不了决心。”
　　“我没有。”白齐矢口否认。
　　白瞑：“那你现在心里始终清晰的那个身影，到底是谁呢？”
　　“……”
　　是啊！他连常年留在自己身边的白瞑的脸都快记不清了，那个始终存在他记忆里那个身影那张脸，到底是谁呢！
　　那个蓝色的身影，温和的笑容，看到自己双手沾满血时双眸被悲伤浸满的人，那是他永世挥之不去的印记。
　　桑迟其实并不难对付，毕竟不管怎么说，白齐积累的十万年的魂力以及阎君殿的势力，不是谁轻易就能击破的。
　　万年前那次叛乱算是给了他们一次警醒，白齐不可能两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摔到，但是他的选择很重要。
　　白齐偏开头：“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白瞑又陷入了沉默，手上始终拿着那个面具，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跟白齐好好聊过，如果错过了那些好时机，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对。
　　说到底，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好哥哥，白齐少年时他就抛下他离开了，所以很多事他没有亲身经历过，也没法评价什么，但是有些关系他们永远无法割断，即便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他也还是想说。
　　白瞑：“是秦岳吧。”
　　白齐一下子僵住，幸亏白瞑没有转身，要不然他能从阎君眼睛里看到极其复杂的情感，爱恨憎痴同时存在。
　　“瞒着我有意思吗？”白瞑轻声道“虽然秦绱的确可恨，但是秦岳并没有做错什么吧，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小时候他就像你的另一个哥哥一样，为什么你要把他困在那里？”
　　“……别问了。”
　　“你在害怕什么？”
　　“我说别问了。”
　　白瞑吼了一声，魂力随即动荡，白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一只手撑扶在窗边才勉强站稳，语气却依旧平静：“你想我死在这里吗？”
　　白瞑一下子又将自己四散的魂力收回来，一脸愧疚的看着眼前的人。
　　半响，白齐转过身不再去看白瞑，他是高傲的阎王，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低头：“桑迟的事我会处理好，不会惹出太多祸端，至于闵轲樊，我建议你趁早带他去冰殿，你自己也跟我说逃避没有意义，你觉得他蠢么？真的会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跟你不一样。”
　　“不一样？”白齐轻笑“确实是不一样，你比我更傻，竟然撕裂自己的魂体去救别人的命，也就你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来。”
　　白瞑蹙眉：“你这是在借我来转移话题。”
　　白齐轻轻点头：“转移话题是真的，但我有哪里说得不对吗？”
　　“……”
　　白瞑无话可说，也许白齐说得对，他就是傻，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不后悔。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似乎已经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白瞑将自己的面具戴上，转身离开，留下最后一句：“管好你自己的魂力，我还不想死那么快。”
　　白齐：“……”
　　看着那人越来越远的背影，白齐又拿起了画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勾勒出一个背影，满纸黑暗，只有那个蓝色的背影最为亮眼。
　　可是这么好看的背影却被悲伤给浸透，也不知道是那个背影的主人悲伤多一些，还是那个看着背影的人悲伤更多一些。
　　白齐低声呢喃：“最近离开罔镜之地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恨我吧？所以下定决心要跟他们一块要我的命了么？”
　　“能死在你手里，似乎也是一不错的选择……如果我死了，你会解恨吗？心里会不会还有一丝我的存在呢？”
　　“对不起，到底还是我太懦弱了。”
　　半响，白齐抬手，那幅画飘浮起定在空中，然后蓝色的火光将它吞噬殆尽，连灰烬都不剩。
　　有些问题是要解决，有些问题却没那么容易解决，既然没那么容易解决，不如先把那些事放下来。
　　白瞑压下自己紊乱的心绪，努力把心思都放到不知道怎么就活过来了的桑迟身上。
　　书房里的书已经被他全翻了个遍，始终没能找到关于这方面的记载，甚至这一类的书都不曾存在过，好像是谁把这一块的书都拿走了一样。
　　这书会跑到哪里去了呢？
　　他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一叠书的，但是时间太久远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马小天。”白齐朝外面喊了一声。
　　马小天应声走了进来：“君上找我有事？”
　　白齐：“你记不记得跟散魂有关的书籍在哪？”
　　万物相生相克，散魂和聚魂也是同时在书里出现的，他这么跟马小天说，他可以听得明白。
　　马小天垂眼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书房里没有这一类书籍。”
　　他留在阎君殿最开始那两年就了在书房工作，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有了解，所以他很清楚书房里都有什么书。
　　白齐所要跟散魂有关的那一类的书自他来到阎君殿开始，就没在书房里出现过。
　　“没出现过，不应该啊，我之前明明见过。”白齐双眉微蹙，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见过那些书。
　　马小天思考了一会儿，提醒道：“君上可以想想你平时都去过哪里，或许可以想起来在哪见过那些书。”
　　“整个冥府都是我的，我想去哪都有可能，想不起来。”
　　马小天无奈：“……”那就没办法了。
　　算了，先不想这事。
　　白齐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吩咐道：“去把幽冥给我喊过来，我有事要跟他聊。”
　　马小天点点头退了出去。
　　白齐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很平静的氛围，人间常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大概说到就是这种时候吧。
　　很快，这里就要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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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Section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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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这永远充满黑暗的世界里，他们永远无法知道什么时候是什么时间。
　　外面好像传出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闵轲樊睁开眼睛，一旁的袁泽抱着自己水晶球睡得正香。
　　闵轲樊蹙眉，起身往外走，院门外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虽然他对冥府的人基本都不认识，但是见过的人还是能够认出来，刚才从他院门口跑过去的那位--似乎是幽冥。
　　好端端的，他这样鬼鬼祟祟想做什么？
　　闵轲樊犹豫了一下，选择丢下屋里睡得香甜的袁泽，追了上去。
　　幽冥异常的小心翼翼，好像时刻注意着有没有谁在跟着他，偶尔还会回过头，这时候闵轲樊就会迅速将自己藏起来。
　　闵轲樊时刻警戒着，生怕自己被发现。
　　幸好，不知道是因为幽冥忧虑过重忽略了他还是因为闵轲樊躲得太好，他并没有被发现。
　　幽冥走到了阎君殿很偏僻的一个角落，在一处阴森的石门前逗留片刻，然后跟突然下定决心一样抬脚走了进去。
　　闵轲樊清楚这不是人间，有很多地方他不应该随便进去，说不定会招惹出什么祸端来，他并不想在这里葬送自己的性命。
　　可是……
　　莫名的，那座石门后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他，在喊他过去。
　　闵轲樊第一次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另一个自己就在里面等着他一样，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左右着他，呼唤着他。
　　半响，闵轲樊屈从于自己的个人感受，抬脚往石门里面走。
　　他先是走下了一条十几米长的旋转式阶梯，然后他又在另一座石门前停下，头顶上“冰殿”两个大自闪着幽光。
　　“冰殿？这又是什么地方？”
　　闵轲樊心里疑惑，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推门进去。
　　殿里装潢华丽，但是这样的华丽掩盖不了阵阵森冷的气息，各式各样的棺材或是镶嵌在墙上，或是悬浮在空中……若有似无的水雾。
　　这些都是棺椁么，还是水晶棺，从外面能隐约看到棺椁里面那个人影，虽然有些看得不太清晰。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都停放着什么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应该都身份尊贵。
　　都说魂魄死了就会魂飞魄散，这些水晶棺里躺着的不仅没有消散，还保存得这么完整，怎么可能没点身份。
　　他好像能感觉到一股隐隐约约的的有什么在牵引着他往里面走，似乎走进去了之后他就能发现他想要的答案。
　　哪个答案？
　　闵轲樊压下心里的怪异感觉，抬脚继续往里面走，还差一点，他就接近那副吸引他的棺椁，想看清那个躺在棺椁里面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鬼师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下一秒他便站在闵轲樊面前，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
　　白瞑皱着双眉盯着眼前这人，只可惜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分不清到底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白瞑说：“闵警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闵轲樊微微一笑：“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不允许外人踏足吗？”
　　“这是历代阎君殿审判官及其上魂官长眠的地方。”白瞑一动不动挡住住自己身后的棺椁“请别惊扰先人歇息。”
　　闵轲樊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是却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在召唤我，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里来了……大人在冥府久居，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白瞑僵住一瞬，随即摇头：“我不清楚，闵警官要是这么有空的话，不如赶紧帮忙将那个破坏冥府秩序的人给抓住，这样大家也都可以安生的身后。”
　　这话说跟没说区别不大，不过不过闵轲樊好奇心再重，他也清楚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再越过这里一步，他不会是鬼师的对手。
　　而且为了那一点虚无缥缈的感觉，和鬼师闹掰的话不值当。
　　闵轲樊想通了之后便准备转身离开，白瞑却又喊住他：“你真的是自己逛到这边来的？”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相信闵轲樊的鬼话，不管是阎君殿正殿还是审判官的大殿还是鬼师的院子，离这边都不是一般的远。
　　这人怎么可能这么恰好好逛到这边，又恰好进了石门，还恰好的进了冰殿？
　　这里的东西的确有可能会跟闵轲樊产生一定的联系，但是他明明亲手加了禁制，不可能这么远还能让这人感觉到什么才对。
　　闵轲樊沉默了一瞬：“我看见了幽冥大人，跟着他一块过来的。”
　　白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闵轲樊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而白瞑则是背对着他，朝那副棺椁走过去，两个孩子距离越来越遥远。
　　水晶棺里那人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他的长相跟闵轲樊相差无几，只是他更年轻一些，大概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模样。
　　白瞑将手搭在冰棺上，盯着那人的脸看了好久：“都说让你别回来了，怎么老是不听人话呢？回来这里有什么意义？”
　　冰棺里的人一如既往的沉默，跟过去的一万年没什么区别，他不会说话，也感觉不到别人的感情，说到底，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
　　“为什么要把闵轲樊引到冰殿那边去？”秦岳落下一枚白子，表情有些凝重“知不知如果他醒过来我们都会很麻烦。”
　　“这不是还没醒么，而且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醒，鬼师在盯着呢。”幽冥倒是一脸无所谓“是阎君让我把人引过去，难道我还能抗旨不尊不成？”
　　秦岳顿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嘲讽的笑容：“他还真是为自己哥哥做得够多的……也对，在他眼睛里，估计除了他哥哥，谁都容不下了。”
　　幽冥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茫然：“什么哥哥？”
　　“跟你没关系。”秦岳不满的皱了皱眉“让你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犹豫那么久都不给答复，你这样让我很难做知道吗？早点给答复我也好早些做后续准备。”
　　“这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给答复呢！”幽冥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下棋，随便就能答应跟人来一局。”
　　“可是这事也跟下棋差不多。”秦岳落下一字，盯着他的眼睛说“如今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后退的余地吗？”
　　幽冥皱着双眉盯紧棋局，这一步不好走，很容易被一网打尽，他试探着落下一子“如果我说不答应会怎么样？”
　　“没什么。”秦岳轻笑，轻而易举的把他的棋子吃掉“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被他们发现你想背叛阎君殿的话，会怎么样可就不清楚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跟你说一个事实。”秦岳摇摇头，继续盯着自己的棋盘，都没有抬头去看他“你应该清楚的，从你最开始做的那个选择开始，一切都已经回不了头，如果你因为不帮我们，让阎君知道你背叛了他……根本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你觉得自己还会有活路吗？”
　　阎君从来不是一个温和儒雅的人，他最开始执政那段时间，手底下很多不服管的鬼兵鬼将，还妄图用自己的力量去掰倒他，自己去坐那个位置，结果还不全当了炮灰。
　　他们也不想想，先君亲选的继承人，亲自授予的加冕仪式，怎么可能会是容易对付的人。
　　于是那段时间，阎君殿将近一半的魂官被处决，魂飞魄散不得超生是常有的惩戒，从那时起没有谁敢反对他，说他这样的暴虐不对。
　　那段时间阎君殿里所有人都心惊胆战，谁也不敢轻易说什么，就算是跟他在同一时期任位的鬼师黑无常那样随性的性格，虽说没有很毕恭毕敬，但也没有轻易去触他的霉头。
　　这样岌岌可危的状态一直维持了三百多年，当时在黑无常之下还有一位先君钦定下来的魂官，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手握军权，先君都得让他三分，所以一直在跟阎君对着干。
　　没想到阎君却是花了三百年的时间将他手里的兵权瓦解，架空了他所有的势力，一朝令下，那魂官便从此灰飞烟灭。
　　于是新白无常上任，这位大人喜欢带着面具，从来不给阎君面子，可是阎君的戾气却好像一下子收敛了许多，他不再那样动不动就让魂官灰飞烟灭。
　　现在的阎君温和了不只一星半点。
　　但是从那段时间一路走来的魂官没有谁不对这个阎王带着极致的畏惧，这一下过去了十万年，从那时活到现在的魂官并不多，不巧，幽冥和孟婆就是其中之二。
　　他们从来没有犯过什么错，又一直守在忘川，懂得如何趋利避害，所以不曾得罪阎君。
　　要是让阎君知道他有二心，那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魂飞魄散。
　　“可是我怎么能确认你们能成功？”幽冥抬头看着秦岳“万一失败了，我不还是死路一条。”
　　“是这么说的没错。”秦岳也不否认，他轻声说“但是有一个道理你得明白，不帮我们你肯定死路一条，帮了我们你可能会死，孰轻孰重，大人心里应该有个估量才对。”
　　幽冥抓着棋子的手久久没有落下，许久，他叹息了一声，不知喜悲的开口：“看来我是已经没有选择了。”
　　“有的时候有选择也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秦岳拿起自己手边的杯子举起“谁知道自己的选择会不会后悔呢！没有选择自然就不会后悔。”
　　幽冥面无表情的拿起杯子，犹豫了一会儿却没有喝：“我有点好奇，她为什么跟你长得这么像？”
　　合作这么久，他只见过兰情一次，却觉得这两个人长相竟有七八分像，有些不可思议。
　　秦岳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窥探的长姐的容貌，然后照着长姐的容貌幻化成形，但是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清楚，她不是长姐，长姐她……已经不可能再在这个世界上出现。”
　　幽冥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抬头看向奈何桥的方向，正色下来：“你该走了，鬼师来了。”
　　秦岳微微蹙眉，消失在石桌边。
　　跑得可真快。
　　刚感慨完，白瞑便从奈何桥的尽头闪了过来，看着棋盘和桌面上的杯子，抬了抬袖子：“有客人？”
　　幽冥摇摇头：“自娱自乐罢了，大人不必介怀。”
　　白瞑却是以怀疑的目光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都知道鬼师跟阎君的关系不简单，万一他回去跟阎君说了些什么，那可就麻烦大了。
　　幽冥藏在宽袖下的手紧了又紧，尽自己所能保持冷静：“大人怎么有空到寒舍来找我？可是有要事。”
　　白瞑盯着石桌上的战局和茶杯：“我似乎在哪见过这个棋局。”
　　幽冥心里一紧，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想不起来了。”白瞑摆摆手，在石桌前坐下“找你确实有事，不必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幽冥额角抽了抽，总觉得有些不安：“请说。”
　　“今天……”白瞑拾起一边的白子，一子落下便破了黑子所有的布局，在不知不觉中，黑子早已经落入了白子的圈套里，只差一点就能将整盘棋吞噬“是你把闵轲樊引到冰殿去的么？”
　　幽冥陡然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对，总觉得怎么回答都不太对。
　　白瞑淡然开口：“说实话就行，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幽冥还是沉默：“……”你是不会把把我怎么样，但是别人却不一定了。
　　见幽冥一直没说话，白瞑只好又一次开口：“是阎君让你这样做的？”
　　这不是都已经猜出来了么！既然都已经猜到，还来为难他做什么呢！
　　幽冥摇摇头，拿出一个新的杯子给他倒了杯酒放在桌子旁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开口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能活那么久，幽冥自然明白什么叫做明哲保身，即便他已经选择了一条很难明哲保身的路，但是更多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明哲保身的生活状态。
　　白瞑没有拿杯子，还是在看那个棋局：“为什么呢？”
　　“这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幽冥拿过一旁的黑子重新开始布局“我也只是一名小小的魂官而已，君上的心思不敢妄加揣测，大人想知道的话，不如直接去问君上，或许他会愿意跟你说。”
　　“说了不用紧张。”白瞑拿起一把棋子“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下过棋了，对弈一局怎么样？”
　　幽冥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白瞑下棋一步十招，很难想象得到他每个棋子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很容易就把人带到坑里面去。
　　秦岳擅长于不动声色的拉起危机四伏的陷阱，白瞑却很是高调，明晃晃的告诉你这里有后招，却又没让你摸清后招到底是什么。
　　于是幽冥每下一子都觉得步步惊心，时时斟酌，可到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如果把棋局比作排兵布阵，估计白瞑跟秦岳有得一拼，也不知道是谁更胜一筹。
　　幽冥叹了口气：“大人，是我输了，我有些好奇，大人师承何处？”
　　在他的记忆里，鬼师白无常似乎生前跟兵家扯不上什么关系。
　　白瞑没说什么，他本来并不会下棋，后来跟某人混多了，被他逼着学，也将那些将法兵规学不少。
　　他敲了敲杯壁，手指和杯子轻触发出响亮的声音：“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好奇，你刚才到底在跟谁下棋。”
　　“……”这人的洞察力以及疑心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幸而白瞑并没有步步相逼：“别担心，跟谁接触都是你的自由，只不过我应该提醒你一句，谨记自己的身份才是。”
　　幽冥起身朝白瞑拱手作揖：“是，幽冥谨记大人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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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Section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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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哪了？”
　　袁泽一觉醒过来就发现自家组长不见了，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待在一偌大的房子里，但凡胆子再小一点他可能都要猜测组长是不是把他丢到冥界，自己跑路了。
　　闵轲樊没空去关注他的脑子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自己坐到一边的矮桌前，一只手搭在桌面上，看起来心事重重。
　　本着要关心自家组长心里健康的想法，袁泽也跟着一块过去：“你在想什么？”
　　闵轲樊敲了敲桌子：“我在想……我的前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好像在等一个人。
　　这辈子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产生这种怪异的感觉，这是去过那冰殿之后才突然有的感触，这股怪异的感觉不知从何而来。
　　似乎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话，说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要等那个人来找自己。
　　“前世？”袁泽有些惊奇看了他一眼，一脸不确定这人还是不是自家组长的模样“真是有趣，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种事来了？”
　　闵轲樊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袁泽提议：“你要不去问问阎君，他或许会知道你前世的事呢！”
　　闵轲樊挑眉，疑惑道：“地府还管人命数？”
　　“似乎不管，但是可以知道那个是好人家。”袁泽戳了戳自己的水晶球“我总觉得你投生的家庭都不会太差。”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有些事无法解释，没有缘由。
　　闵轲樊摇摇头。
　　先不说地府不管这一块，就算阎君真的知道什么，估计也不会跟他说，他只是一介凡人，有些事他不该知道。
　　可是哪个凡人身上会共生着那样奇怪的藤蔓呢？
　　要是被人间那些个科学家知道，估计他会成为那些人的实验对象。
　　袁泽被问得无奈了，只好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
　　阎君说让他们到冥府来帮忙查案，实际上那都不算个案子，他们似乎轻而易举就知道那个人动手脚的人是谁，只是他们还没有办法把人给抓住。
　　可是他们都抓不到的人就更别指望闵轲樊能帮上什么忙了，阎君殿里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可以要他的命。
　　仔细想想，闵轲樊总觉得阎君把他叫到冥府来查案只是一个借口，那人真正的目的到现在都还没有表现出来。
　　可是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是阎君想要得到的呢？
　　“你要实在觉得不安，我们就走吧。”袁泽看着闵轲樊沉重的脸色，也有些担忧“他们阎君殿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实在不行我们就辞职，反正也不是不能找别的工作。”
　　袁泽想，要是自己丢了在警局的工作，他或许可以考虑去摆一个算命的摊子，应该也能赚不少。
　　闵轲樊还是摇头，他看向外面的灰暗，突然答非所问的开口：“跟在鬼师身边那个小鬼……”
　　还不等闵轲樊把话说完，袁泽便接过话：“她就是之前代替鬼师工作的小鬼吧，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鬼师两年没出现，偏偏又隔了两年又出现，挺奇怪的是吧？”
　　闵轲樊沉默片刻：“你不觉得她挺像跟在白瞑身边那个女孩吗？叫什么来着？小尘？”
　　白瞑似乎一只都喊那个女孩作小尘，没怎么喊过全名，时间过去太久，闵轲樊也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
　　“好像是叫作无尘吧。”袁泽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我那时候还觉得这个名字很特别。”
　　毕竟姓无的人实在是太少，少到袁泽几乎没听过，是无尘的出现才让他知道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姓，然后这女孩的名字还给人一种遁入空门的感觉。
　　闵轲樊又问：“像吗？”
　　袁泽沉思了起来，将记忆里的无尘和鬼师身边的小鬼联系起来，不得不说，还真的有点儿像。
　　可是……
　　袁泽摇摇头说：“但是怎么可能呢，鬼师身份尊贵，他身边的人自然也身份低不了，她怎么可能会乖乖跟在一个普通学生身边。”
　　“但是白瞑真的是普通学生吗？”闵轲樊抬头看向袁泽的水晶球“或许他的身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离谱得多。”
　　跟白瞑在一起的某些时候，闵轲樊总觉得他借着自己在看着谁，但是他忽视了另一种可能性，白瞑其实也有可能是借着自己在看过去的记忆。
　　闵轲樊又说：“你故事里的那个应捕和白衣公子对应现在的我和白瞑，不觉得很相似吗？”
　　“啊？”袁泽愣了几下“哪里哪里像了？你别想太多，谈恋爱也用不着这么焦虑吧，你跟你家那位不过是分开几个月，等你回去了他可能也就回来了，可能是真的有工作……”
　　他故事里那一人一鬼结局可一点都不好，他可不想闵轲樊因为这事钻进牛角尖里。
　　闵轲樊抬头看他：“可是先前认识白瞑那些人的表现你怎么解释？”
　　袁泽：“……”这个他解释不了。
　　不对啊，袁泽只觉得头疼，怎么就扯到这边来了呢？
　　事情的发展不该是这样的啊！
　　闵轲樊自顾自的开口说：“有一个解释你要不要听？”
　　袁泽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确保自己不会因为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信息而裂开才开口：“你说。”
　　闵轲樊：“如果，白瞑就是鬼师，那无尘跟在他身边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袁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裂开了。
　　“不对，怎么可能？白瞑只是一个学生，他怎么会是鬼师呢？”袁泽站了起来，抱着水晶球在屋内转了好几圈“况且如果他真的是鬼师，他接近你的理由是什么？”
　　“或许……”闵轲樊继续大胆猜测“我的前世跟他认识？”
　　继续把应捕和白衣公子代入进去。
　　这样一来他们最开始的发展也可以解释了，闵轲樊很清楚自己是见色起意，但是白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他勾搭上，闵轲樊一直都觉得挺疑惑，但是如果按照这个猜想去解释，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袁泽还是不太能接受，毕竟鬼师一看就是那种会孤独终老的人，怎么也不像是会跟谁有特殊关系的模样，不仅是鬼师，阎君也这样，突然跟他说鬼师有可能是他组长的男朋友，这实在有些不太好接受。
　　袁泽平息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情绪：“你有几成把握啊？”
　　“五成吧。”
　　一半一半，反正就两个可能性，要么他就是白瞑，要么他可能认识白瞑，不过不管是那种可能，他都想去试探一翻。
　　“……”这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呢？
　　袁泽捂着额头坐下，他觉得闵轲樊越来越不靠谱：“你可长得心，他是鬼师，弄不好招惹到他不快，有得你受的。”
　　闵轲樊呼了口气：“可是要是我什么都不做，万一他真的是我在意的人，岂不后悔死？”
　　“可是你要怎么办？”
　　如果只是普通小鬼，他们或许还能想办法去接触接触，可是那个人是鬼师，那可不是随便能接触得到的。
　　闵轲樊还是看着窗外：“走一步看一步吧，不急。”
　　首先他要弄清楚阎君把他弄到冥府里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从幽冥那处回来，白瞑采了一束赤箭，回到之后将它挂在了柳枝上，红绿交间，有那么一瞬就像是柳树开出了红花一样。
　　赤箭剧毒但是认主，所以白瞑不会被赤箭给伤到，但是无尘就不行，所以她自觉避开了柳树。
　　“少主，现在要做什么？”
　　白瞑挥了挥手：“不做什么，我先前拿回来的那些书呢？在哪里？”
　　无尘：“在侧卧，我去给你拿。”
　　白瞑点了点头，在离筝不远处的书案上落座，不一会儿无尘便搬着一叠书过来放下。
　　白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如画一般的美景，窗前的柳树挂着红花，窗内书案和长筝并齐，翩翩公子手握书文，正在认真品读。
　　有时间一定要找画师给他画一幅画……不对，其实自己也可以给他画，只是那张面具有些碍眼了，影响美观。
　　无尘注意到了院外的白齐，朝他拱手作揖。
　　白齐挥挥手，闪身进来：“我还以为你会去找我呢！”
　　白瞑没有说话，依旧翻阅着自己手上的书。
　　“你在看什么？我也看看。”白齐说着，正想上前，白瞑抬眼，他停下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白瞑没有动静，自顾自的翻动手里的东西，安静得跟不会说话一样。
　　白齐叹了口气，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动手太快了，突然想起来先前那些跟散魂有关的书都让白瞑给拿走了，才刚对闵轲樊下手，结果现在又要过来找人，怎么说都有那么一点儿尴尬。
　　但是没办法，他总不能明知道这些书在哪却不来找，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想办法弄清桑迟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白瞑轻轻把书合上：“我要是去找你岂不是如了你的愿？”
　　“什么叫做如了我的愿。”白齐轻笑，在无尘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可是你最在意的弟弟。”
　　“但是我已经看不懂你的心思了。”白瞑淡淡的开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跟我记忆里面那个人脱钩，再也找不到过去的影子。”
　　白齐轻笑：“人都会长大不是吗？”
　　白瞑朝无尘挥挥手，示意她先离开。
　　无尘自然乖乖听话，还贴心的给他们关上房门。
　　“我总会想起那个半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却又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白瞑站起身来，到长筝前坐下“明明手指都还不够长，却缠着我教他拨弦。”
　　“就是有点可惜，我到现在都没有学会弹筝。”
　　白瞑手按在筝弦上，回头问：“想听吗？”
　　“好，你很久没弹过筝给我听了。”
　　白瞑点点头，弹起他最开始学筝的那首曲子，当时白齐才刚学会走路，很开心的给他捧场，爹娘也很开心，他们一家人都待在一起……
　　一曲毕，回忆消散，这间小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后来我慢慢发现，你确实长大了，不再需要我的庇护、帮助、甚至是陪伴。”白瞑睁开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也不会再听我说话，多有自己的主见啊。”
　　白齐苦笑，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拂袖在一边坐下：“你跟我说这么多不过是因为我擅自把闵轲樊引到冰殿去罢了，哥，你总是这样无微不至，用心的照顾每个自己的在乎的人，但是你却从来没想过你在乎的人是否真的需要你这样的照顾。”
　　白瞑没有说话。
　　“你多温柔啊，温柔到宁愿丢掉自己的性命也不想让他变回鬼师，不想让他跟我们一起待在这个阴暗的世界里……”白齐面无表情看向木窗那边静静坐着的人“可是你要我怎么办呢？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有没有考虑过其实我也会寂寞，也会觉得冷，在你的心里，还有我这个弟弟存在过吗？”
　　白瞑沉默着没有开口。
　　白齐说道：“你其实一直在怨我吧。”
　　“我不怨。”
　　“是吗？不怨？可我总觉得你宁愿永远被禁锢在雪山下面，也不愿意再看到现在的我。”白齐目光转向书案上那一叠书“我让你失望了对不对？不仅没有放下仇恨当一个良善之人，甚至还毁了整个国家。”
　　白瞑微微皱眉：“当时那样的局势，就算不是你，大辰也撑不了多久，你没必要把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白齐：“我知道，是我加速了它的消亡，我也知道你真正在意的是我的手沾满的莫须有的鲜血，秦家上下百十条人命，桑氏一族，甚至连个小孩我都没有放过，我的手一点也不干净，是个坏到极致的恶人。”
　　“……”这些白暝从来没听任何人说起过。
　　虽然早已经猜到，但是亲耳听这人说出来，还是有些震撼。
　　“秦绱、秦蔻、桑迟，这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我更是直接让他们魂飞魄散，渣都不剩。”这很公平，这些人害得他们白家家破人亡，自然也得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说起来，都已经是十万年前的事了，这些事早已经是过去式，就这样平静的跟你说出来似乎也没什么。”
　　“过去式？那秦岳呢？他也是过去式？”白瞑一针见血。
　　“……怎么扯到这里来了，我们不是在聊冰殿的事吗？”
　　白瞑：“……”但凡提起不愿意聊的话题，立刻就转移话题，这人永远都这样。
　　说起冰殿，白齐又将目光收了回来：“你总想着替他做最好的选择，现在才过去一万年，哭柳已经回到他的身上，他应该时不时还能梦见一些片段吧，等再过两万年、三万年，你说他想起过去那些事会很难么？到时候如果他选择回到地府，却发现你已经不在了，他会是什么心情？”
　　白瞑偏开头：“他也许会忘了我。”
　　毕竟时间能够治愈一切，时间长了感情也会慢慢减淡。
　　“那你放下了吗？”白齐撇了他一眼“我可清楚记得几千年前你扮作书生去接近他的事，在那之前我一直都以为你已经忘记他了，结果还不是忍不住，最后他对你念念不忘一辈子，你愧疚了很久吧，然后就没敢再去见他，后来要么默默的看着，要么就等他投胎的时候再见上一面，真好有够痴情的。”
　　“……”这人不揭人底会死吗？
　　白瞑：“不管我怎么样，你别再去打他的主意，也别再引他去冰殿，我会努力活久一些，你也别折腾了。”
　　白齐挑眉，他也不想折腾，要不是没有选择，他也不想再见那个整天只会跟他搞对立的属下，无法无天目无尊长说的就是那个人。
　　白瞑一抬手，书案上的书全掉落到白齐怀里：“赶紧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白齐站起身，将怀里的书翻看一遍，确认自己需要的书都在，这才松了口气：“这可不行，我们始终还是要见面的。”
　　白瞑挥开房门，示意他可以赶紧滚了，这里不是很欢迎他。
　　白齐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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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Section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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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殿里，白齐将从白瞑那里拿回来的书籍全都翻了一遍，翻看到白瞑当初撕裂自己魂体去禁锢已散之魂，已死之人再入轮回的方法时，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白齐也还是觉得口隐隐作痛，他们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身上总有其他人无法理解的联系存在，白瞑受难时他甚至有些感同身受的痛苦存在。
　　当然，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白齐现在该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只想知道桑迟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撕裂魂体这法子桑迟用不了，那是比魂飞魄散还要可怕上千万倍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要在这种要命的痛中用自己撕裂下来的魂魄去温养已散之魂，可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不然所有的选择都会功亏一篑……
　　也就白瞑这个疯子能干出这样的事来，换作白齐，他宁愿选择和自己的爱人一起去死，也不愿为了一起活而承受这样的痛苦，他不一定承受得住。
　　桑迟这个人，白齐可不信有谁会对他忠心到这个地步，会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复活，说不定桑迟本身也只是一枚棋子，只是可能这枚棋子现在不太受控了。
　　十几个时辰之后，白齐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
　　是一个故事，据说上古灵物是由特殊的物件幻化人形，多是受人们供奉成形，本性良善，后来意外有一灵物爱上了冥府的谁，时不时跟她私会，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命运突生变故，灵物所爱之魂不知何原因魂消玉损，灵物伤心欲绝，而后他用自己本体的一部分将爱人的散魂招回来，一点点温养。
　　这个故事并没有后续，现在的人间也不再信奉鬼神，灵物的存在越来越少，直到现在已经基本消失，想到这，白齐非常庆幸他们不用依靠人类的信奉存活，要不然也许地府也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不过这个故事倒是解了闵轲樊的疑惑，虽然应该也没什么灵物会帮桑迟，而且受人们信奉而存活的神灵心里没有恶念，也不可能会与阎君殿为敌，但是在千万年历史的长河里，这些灵物有一个例外——兰情。
　　兰情是死宴器皿，身上带着无数罪与善的鲜血和怨念，她不是由人类的信奉所生，她诞生在人的恶念里，所以在她的世界里，没有道德伦理的约束，也无所谓与虎谋皮，她想帮谁想做什么，全凭自身意愿，什么都束缚不了她。
　　因此不管桑迟是什么人，只要他能帮得到兰情，那就都无所谓，或许是她温养了桑迟。
　　其实白齐明白兰情想要的是什么，兰情器皿最重要的两样一是沉棺，一是银锁，现在这两样东西一个被白齐锁在千丈冰川下，一样在白瞑手里，没有这两样东西，兰情永远都是残缺的，不完整的。
　　可是现在事态好像越发严重了，兰情估计已经制不住桑迟，现在谁给谁办事还是一个问题，兰情与桑迟之间的主仆之位早已调换。
　　强者为王，桑迟敢明目张胆在白齐面前出现便已经是宣战，他是想说自己并不惧怕白齐，要回来报仇了。
　　审判官殿里那些鬼兵大约已经找不回来，幸好对方没有一对一对的把鬼兵掳走，不然现在事态肯定会变得更加麻烦。
　　阎君握紧手里的书籍，正在思考解决办法，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什么有用的法子，马小天快速从外面走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路，朝他说道：“鬼师大人出城了。”
　　“出城？”白齐蹙眉“好端端不在自己家里待着，他现在出城做什么？”
　　他刚跟白瞑见面没多久，那人心情并不好，应该没有心情出门才对。
　　马小天摇摇头：“不清楚，他和无尘大人一起出去的，还有两位大人离开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闵组长和袁警官也出了城。”
　　“也出城了？”白齐越想越觉得不对，倏的一下站了起来“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引了出去。”
　　有闵轲樊在的时候白瞑总是容易分心，而在这个世界里，闵轲樊一介凡人，什么都做不到，这是故意冲白瞑去的。
　　白齐捏了捏自己的掌心，沉声问道：“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马小天干脆利落的回答：“西南。”
　　忘川河在东北边，他们在往反方向走，更严重的是罔镜之地那边，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马小天微微蹙眉：“现在该怎么办？”
　　白齐犹豫了一下：“你去找审判夫妇，让他帮我看一会家，我出去一趟。”
　　“今时不同于往日，君上要多加小心才是。”马小天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只是提醒一句。
　　白齐点点头示意的明白，闪身离开。
　　另一边，闵轲樊小心翼翼的走进乡道里，总觉得周遭全沉浸在不安的气息里，似乎一个不注意就会有恶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并扑上来。
　　“你确定是往这边走？”闵轲樊已经把枪压在自己手里“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闵轲樊刚才在院子里又见到先前在卿军山见到的那个黑影了，那个黑影竟然还站在院子里跟他对视良久，最后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好久不见。”
　　闵轲樊当即反问：“我们以前认识？我怎么不记得了？你是谁？”
　　那黑影却没有要跟他深聊的意思，转眼就消散了。
　　袁泽的水晶球在这偌大的世界里谁都读不到，幸好还能认认路，勉强找一下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只是这里怎么越来越阴森，越来越偏僻了呢？
　　闵组长莫名的觉得他们可能掉进圈套里了。
　　“闵警官袁警官？是你们吗？”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闵轲樊和袁泽头皮一炸，连忙回头，看到不远出站着一个女孩，单从表面上看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认真一点就能看到女孩的脚漂浮在半空中，根本就是飘过来的——也对，这个世界里只有他和袁泽两个人是活人，像这女孩这样的鬼才是冥府真正的居民。
　　袁泽悄悄靠近闵轲樊，压低声音说：“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她还知道我们的身份诶。”
　　闵轲樊盯着这么女孩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她的身份：“郑蝶？”
　　女孩点了点头：“嗯，闵警官还记得我。”
　　闵轲樊轻声说：“差点认不出来了，你变化可真大。”
　　原来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几个月前郾城大学大学生跳楼自杀一案的罪魁祸首之一，只不过那个时候郑蝶已经变成了煞魂，身上戾气逼入，让人一眼都不敢多看，现在倒是整个人都温和下来了，一点也看不出先前的煞气，还是那个温和漂亮的女孩儿。
　　袁泽震惊得人都呆了好几秒，清醒过来之后有些口不择言：“郑小姐？你这是服完刑了？”毕竟郑蝶已灵魂的状态犯下罪案，在冥府这边要是要受惩罚的。
　　闵轲樊微微蹙眉，轻声呵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袁泽自知失言，赶紧跟郑蝶道歉，然后捂上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话。
　　所幸郑蝶是一个大度的人，并不介意袁泽的无意冒犯，反倒还给他们解释了起来：“我还在受罚呢，冥府也有专门设给罪魂的工作。”
　　说着，郑蝶抬了抬自己的手：“其实这里还带着你们看不见的镣铐，不过今天休息，可以出来走走。”
　　地府的刑罚非常人性化，郑蝶并不是什么万恶之辈，所以她的惩罚不仅没有很痛苦，有的时候还可以出来看看这边的风景——不过冥府的风景着实千篇一律，着实没什么好看的地方。
　　郑蝶几步上前，犹豫着开口：“我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闵轲樊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告诉她：“毕竟死了那么多个人，虽然情有所原，但还是判了三十年。”
　　只是等三十年后出来，郑狮已经五六十岁，他的一生大概也就只能这样了。
　　看到郑蝶情绪低落，袁泽赶紧帮忙补充：“你哥他在里面表现很积极，说不定能减刑，他会没事的。”
　　郑蝶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是我害了他。”
　　闵轲樊和袁泽没说什么，有些事只能靠她自己去想通，别人帮不上忙。
　　良久，郑蝶从低落从情绪里走出来，又问：“冥府不适合活人逗留，你们看着也不像是已死的模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走到这边的三无地界来了，是迷路了吗？”
　　“有点事要处理。”闵轲樊极其简略的把她的问题给含糊过去，转而问道：“你说这里是三无地界？这是什么意思？”
　　见他没打算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郑蝶也不强求：“我服刑的地方离这边近，因为身上的镣铐我也走不远，所以有的时候会到这边逛逛，就听说了不少事，不知道真假，你们可以自己听完后判断就是了。”
　　冥府主事的地方在阎君殿，这个地方离阎君殿很远，又是众多罪魂受罚的地方，管理毕竟宽松，于是这里便聚集了不少没有出处的孤魂野鬼，他们既没能耐在阎君殿那座大城里存活，也没法像这里的居民一样有稳定的生活，更没法去投胎，于是便都聚到这儿蜗居起来。
　　闵轲樊简单明了的总结成两个字：“黑户？”
　　郑蝶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却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他们都很凶，比人间那些黑户可怕多了。”
　　先前就有正在受刑的罪魂不小心跑进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罪魂失踪鬼将少不了要被责罚，所以那时候鬼将带着好几个鬼兵进去找人，结果却什么都没有查到，里面的孤鬼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并以没见过外人也不想跟外界接触为由将鬼将给赶了出来。
　　后来鬼兵只找回了一副被折断的镣铐，那个罪魂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此之后，鬼兵鬼将就不再允许罪魂靠近这个地方，最多只能在外围看看，一点也不能靠近。
　　郑蝶说：“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外围，再往前十几米就真的走进那个三无之地了，一踏进去就会有无数算眼睛盯着你，恨不得下一秒就扑上来给你撕成碎片。”
　　袁泽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这么恐怖的吗？”
　　可是他只是一介凡人，怎么好这样对他呢？
　　袁泽心里清楚，魂魄闯进这里可能会被撕成碎片，活人自然就更惨了，这里的鬼没有道德准则约束，不受阎君殿管控，他们会向往活人的气息，万一被盯上，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活生生拆吞入腹。
　　郑蝶也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们：“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们还是别进去的好，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们过来。”
　　闵轲樊微蹙眉头没有说话。
　　郑蝶继续劝道：“冥府的事到底不是外人可以管的，若是你们实在放心不下，大可以会阎君殿去求助，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还是赶紧回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找阎君殿求助？怎么知道我到这边准备做什么？”闵轲樊突然开口“万一我是偷跑过来的呢？”
　　郑蝶顿了一下，说：“我猜的。”
　　“猜得这么准？”闵轲樊盯着她，不慌不忙的开口“郑小姐，我没办法不怀疑--你出现的时机那么巧，又恰好听说闯进去的罪魂的事，还知道里面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知道的事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郑蝶僵住没有说话。
　　袁泽也觉得奇怪，跟着开口：“是啊，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还毫发无损的站在我们面前给我们说的？这有些不太合理，郑小姐，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郑蝶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有些干涩的辩解：“这些都是、都是我听说的……”
　　闵轲樊紧追不舍：“听谁说的？”
　　郑蝶低下头没再开口，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回说多错多。
　　然而不需要她开口，闵轲樊便已经将所有都推测了出来：“是鬼师让你来堵我们的吧？”
　　毕竟能让罪魂听话，并且能给到好处的人也就只有那几位能办到，闵轲樊首个怀疑对象就是鬼师。
　　看到郑蝶脸色一闪而过的诧异，闵轲樊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又道：“你刚才见过他对吗？他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制止我们进去？”
　　闵轲樊和袁泽是追着那个黑影出来的，并不知道鬼师也在附近，难道他也追着那个黑影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鬼师要在这里拦住他不让他过去？
　　郑蝶站在两人面前，带着些歉意摇摇头。
　　“你知道鬼师是谁对吗？”闵轲樊问道。
　　他想起那时候天台上孙海差点掉下去的场景，当时白瞑也在那里，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白瞑要杀了孙海，后来案件查清楚，所有人都认为白瞑只是恰好被约了上去，被凶手陷害罢了。
　　然后孙海没死，不仅没死，还成了白瞑的跟班，说什么白瞑救了他，现在想起来--说不定还真的是白瞑救了他，要是当时白瞑没在的话，孙海很有可能也跟其他人一样摔成一滩肉泥。
　　郑蝶只是摇头，不肯露一丝风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闵轲樊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我说在市局的时候你不是第一次见到鬼师，是吗？你其实见过鬼师在人间的模样？”
　　可惜郑蝶没有一丝别的反应，仍然重复那一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袁泽有些看不明白这两人之间的事了，伸手戳了戳闵轲樊的手臂：“你怎么了？”
　　闵轲樊摇摇头，呼了口气，拉着袁泽转身：“算了，我们继续走吧。”
　　“真的要进去？”袁泽觉得自己有点小害怕。
　　闵轲樊停下脚步，看了袁泽一眼，他不应该拉着这个人陪自己一起玩命的，这样有些太不厚道了。
　　于是闵轲樊道：“要不你先回阎君殿吧。”
　　袁泽睁大眼睛：“我回去？那你怎么办？”
　　“我当然要继续去看看。”
　　袁泽跳了起来：“那我肯定是要跟着你的，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有我在我还能保护你一下。”
　　保护？
　　闵轲樊此刻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倔不过他，两人到底还是决定一块往里面走，越过郑蝶就要往前迈步，进去之前郑蝶的声音再一次传过来：“刚才跟你说的话并不是谎言，你进去之后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真的考虑好了吗？”
　　闵轲樊点点头：“嗯！谢谢提醒。”
　　郑蝶沉默几秒，又说：“关于你刚才那个问题……是，我见过他。”
　　闵轲樊突然僵住，回头却已经找不到郑蝶的影子，就好像她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就连刚才那个回答，都好像只是他们的幻想而已。
　　袁泽听完后也愣了一下，有些担忧的看着闵轲樊：“老大，你还好吧？”
　　闵轲樊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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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Section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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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提心吊胆走进那个所谓的三无地带，闵轲樊手已经压在后腰的枪上，准备随时拔枪。
　　郑蝶说进到这里面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可是他们进到这里之后不进没有感觉到什么眼睛目光，这里只有一片死寂。
　　袁泽拎着自己的水晶球退到闵轲樊身后：“组长，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会在暗中蹲我们，看准时机就冲上来吃了我们吧？”
　　闵轲樊没理会他夸张的表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这种时候就得感谢他的先见之明了，虽然没法打电话，但是这种时候当个应急灯还是可以的。
　　冥界的人们常年生活在黑暗里，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会亮着灯，就算屋内没有灯，屋外也会有，但是这里全然昏暗，感觉像是什么都不存在，他们像是走进了一座死城里。
　　闵轲樊眯了眯眼，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总该留下那么一点痕迹。
　　他们没有在这里感觉到任何的气息，而且袁泽手里的水晶球也在害怕，袁泽只能把它搂紧，安抚性的拍了拍它：“难道郑蝶是骗我们的？”
　　闵轲樊摇摇头，不知道是说不知道还是什么。
　　郑蝶是鬼师安排在入口那里等他们的，鬼师不让他们进到这里来必然有他的理由，可是应该还不至于编这样拙劣的谎言来欺骗他们才对。
　　冥府是死亡世界，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虚无，这里就只有一股虚无的气息。
　　袁泽走着走着突然一顿，转过头看向某处，目光有些幽深。
　　闵轲樊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袁泽蓦的回神，表情有些晦暗不明：“我总感觉那边好像有什么，水晶球听到了哭声。”
　　“哭声？”闵轲樊睁大眼睛，一脸诧异的模样“怎么会有哭声？”
　　袁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水晶球说它听到了就是听到了，没法解释。
　　闵轲樊想了想，看着这个地方七折八绕的路，反正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不如去走走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闵轲樊让袁泽领着水晶球带路，走向那个哭声传来的地方，绕了三四个相似的转角，有那么几个瞬间袁泽自己都要怀疑水晶球是不是迷路了。
　　闵轲樊却没那么多心思，他只说让袁泽相信自己，然后继续往下走，又转了两个弯走进一个死胡同里。
　　袁泽哭丧着脸：“所以是我真的走错路了吗？”
　　闵轲樊摇头，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你的水晶球怎么说？”
　　袁泽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它说哭声就是这里传出来的，但是具体的位置就得我们自己去找。”
　　自己找？
　　闵轲樊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然后把目光定格在死胡同尽头的一块木板上。
　　“你发现什么了……”
　　不等袁泽把话问完，闵轲樊径直朝那块木板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块木板邪靠在土墙上，看起来颇为破烂，上面还沾满了黑色的污秽，一看就不适合触碰。
　　袁泽颇为介意的后退了两步，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他，然后就看到他抬手将那块木板移开。
　　“啊～”
　　刺耳的尖叫声刺透两人的耳膜，逼得他们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好几步。
　　“啊啊～”尖叫声还在继续，那声音惊惧交加“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啊～”
　　“小姑娘，只会尖叫可救不了你的。”
　　闵轲樊捂着自己的耳朵忍了好一会儿，鬼的尖叫声和人可不一样，那分贝高得难以忍受，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再看袁泽已经惨白的脸色（他手里抱着水晶球没法捂耳朵），闵轲樊干脆一伸手将那小洞口里卷缩着的小鬼揪起来，干脆利落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
　　小鬼说不了话，眼睛里却满是惊恐，还想退出来去咬闵轲樊的手腕，闵轲樊终于失去耐心，抽出枪指着她的脑袋：“冷静点，要不然我立刻让你魂飞魄散。”
　　小鬼被吓了一跳，呆住不敢再动。
　　袁泽也终于从那刺耳的尖叫声中缓过来，看着这个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姑娘，她大概就七八岁的模样，有些无奈的开口：“小孩，我们无怨无仇，何必用用你的嗓子残害我们呢？”
　　小鬼愣了愣，终于冷静下来了一些，这两人看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凶残恶煞之人，被吓坏的魂魄缓缓归位。
　　闵轲樊看着她冷静下来也没把枪收回来，开声问到：“刚才是你在哭？”
　　鬼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地府生活的魂魄肉身已死，眼泪什么的自然也随自己的□□而去，除非是经历的极端难忍的痛苦或是恐惧才有可能哭出来。
　　小鬼忍不住一个瑟缩，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的人，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你们……到底是谁？”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一个人躲在这……”
　　闵轲樊本想说地窖，但是看着那个连半个他都装不进去的土坑，只好硬生生换了个词：“你一个人躲着这个洞穴里面做什么？其他人呢？”
　　其他人？
　　小鬼又忍不住颤抖，眼泪从眼睛滑落，看起来似乎害怕极了。
　　两位警官都没有哄女孩的经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对，犹豫了一会儿，闵轲樊把枪收了起来：“你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可帮不了你。”
　　小鬼又哭了一会儿才止住眼泪：“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呆得好好的，然后突然闯进来一只很大只很恐怖的魅，我很怕他就躲了起来，但是其他人并不怕……”
　　说到这儿，小鬼又僵硬了起来，似乎看到什么让她心惊胆战的画面。
　　袁泽赶紧追问：“其他人不怕，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小鬼又是一抖：“然后、然后他们都被吃掉了啊！”
　　这里是三无地带，所有人都是自己活自己的，谁死谁活影响不了自身，大街上随时随地打起来都有可能，他们对彼此都冷漠，各过各的生活。
　　所以那只魅闯进来的时候没人在意，而且那只魅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很不简单，所以这里的人也没有去招惹他。
　　可是不主动招惹他，不代表他不会招惹别人，他很随手就抓了一只看起来很强的鬼吞噬殆尽，这没什么，毕竟这个地方每天都可能会死很多鬼，只是看谁更强而已。
　　可是等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n只鬼被吞噬了之后，他们没办法再继续什么都不做，再这样下去跟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
　　“你是什么东西，赶紧滚出我们的地盘。”
　　“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大家伙们，我们一起上，绝不能让他绝对我们好欺负，真当我们没人了是吗？凭什么让你在这作威作福。”
　　“就是就是……”
　　于是众鬼一窝蜂的的涌了上去，想直接将那只魅给挠散，只有小鬼觉得可怕，她可不敢上去跟那只魅硬刚，只好把自己搂得更紧，将自己的气息全都藏了起来。
　　那魅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黑雾狂涨，将涌上去的鬼都拢了进去：“尔等庶民岂可猖狂，朕愿意让尔等为朕所有，乃是你们的荣幸。”
　　说完，笑声越渐狂妄，黑雾将这个三无地带的魂魄都吞噬了进去，瞬间哀嚎哭喊声遍地，那声音是那样的凄惨。
　　小鬼只能不断乞求自己没被发现，乞求自己能活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只魅离开之前好像往她这边看了一眼，黑雾底下的惨白如纸一样的脸勾起一个邪恶至极的笑容。
　　小鬼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她什么都做不到，连动一下都不敢，魂魄都快被吓散了，只能无助的躲着这个土坑下面哭，怎么也不敢出去。
　　闵轲樊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他自称为朕？”
　　“对。”小鬼捂着自己的脸小心翼翼的点头“我好害怕，他还会不会回来，他会杀我吗？你们能不能救救我，把我带走吧好不好？我不敢再留在这里了，你们救救我。”
　　袁泽转头看向闵轲樊，在等他的决定。
　　闵轲樊却没有说愿不愿意带她走，只是带些审视的将她从头到尾看了她一遍，随即问道：“那只魅离开之后你就一直待在这里？没有遇到别人了么？”
　　小鬼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闵轲樊却已经看出了她的意思：“你见过别人，是谁？”
　　小鬼没说话，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看，一点也不怕他手机的光线刺眼，眼珠子灰暗不已，根本没有手机灯光的倒影。
　　“你隐瞒也没有用。”闵轲樊撇了她一眼“说吧，你到底还碰见谁了？不说的话我不会带你走。”
　　小鬼犹豫了一下，衡量过轻中后开口道：“是鬼师大人和无尘大人。”
　　“无尘？”这回袁泽也开口了“你是说经常跟在鬼师大人身边的那位大人吗？原来她叫无尘吗？”
　　她不是说自己没有名字吗？
　　这又算怎么一回事？
　　而且这名字略耳熟。
　　小鬼点点头：“大人的声音就叫作无尘，她并不避讳别人知道她的名字，但是鬼师大人和阎君大人的名字我们不知道，怎么了吗？”
　　“没怎么。”闵轲樊摇摇头，是没怎么，只不过他心里那个猜测的真实性又多了好几个点。
　　小鬼说：“我都说完了，现在可以带我走了吗？”
　　“不可以。”闵轲樊干脆利落的拒绝。
　　这下不只是这个小鬼，就连一边的袁泽都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小鬼低下头，万分委屈：“为什么？我会死在这里的，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
　　闵轲樊把枪收了回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既然一直在这里，还见过了鬼师，为什么鬼师没有带你走？”
　　“我……”
　　不等小鬼说完，闵轲樊再次开口：“而且你见了鬼师应该也跟他说过一样的话吧！鬼师大人都不敢接手的人，我怎么有那个胆子去碰呢。”
　　“我没有……”小鬼有些急躁“你误会了，但是他没有看到我。”
　　“鬼师在地府是多强的存在，你这样一个小鬼……”闵轲樊有些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他会没发现你？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
　　不说鬼师，就是袁泽都能发现她并把她找出来，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小鬼故意引她们过来，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性，她的道行都不会太高，鬼师绝对不可能会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鬼师虽不是什么善类，但这毕竟是发生在冥府的事，鬼师不应该什么都不管。
　　他既然选择将这小鬼丢在这里必然有他的理由，这里是冥府，不是他们所在的世界，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而且如果鬼师真的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那闵轲樊更不能给他招惹麻烦。
　　小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管我，我一直留在这里，我只是害怕，不想死在这里而已，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走吧。闵轲樊不欲跟她多言，拉着袁泽转身就要离开。
　　“你利用完我就要抛弃吗？”小鬼的声音从身后幽幽的传过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良心不痛吗？我只是一个小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呀？”
　　闵轲樊顿住，轻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小孩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你肯定知道我们是谁，你觉得我蠢吗？会把一个定时炸弹留在自己身边？”
　　“我没有，你胡说。”
　　“我听说会滞留在三无地带的鬼魂，大多生前犯下涛天罪行让世人厌弃，要么心里藏着无尽的执念、贪念，且无人供奉，只能流落到此。”闵轲樊斜眼看向后面的人“你属于哪一种？”
　　“……”
　　闵轲樊点点头：“回答不了吗？回答不了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在意那个小鬼什么表情，拉着袁泽就离开这个事非之地。
　　袁泽回了几个头，目光有些担忧：“你真的不管了么？”
　　“管什么，这是我们能管的事么？”闵轲樊横了他一眼，有些无奈“你觉得她真的有那么单纯么？三无地段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能在这里活这么久，甚至在其他鬼都被吞噬干净之后她还活了下来，你真觉得她会那么简单？袁先生，你也太单纯了的吧！”
　　袁泽：“？？？”他不是很能明白。
　　闵轲樊叹了口气：“我们本来就是外来人员，这里的事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插手，容易自找麻烦，何况那只小鬼可没我们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你可长点心吧，万一将她留在身边，指不定她会突然动手，那我们就都得交待在这里。”
　　他们是生魂，对这里的鬼来说应该是极佳的养料，阎君里的居民大多素质较高，不会有什么越界的行为，所以阎君和鬼师都放心他在城里乱晃，但是出了城就不一样了。
　　阎君殿这座城就像一道分界线，谁也不知道外面都是些什么东西，闵轲樊不是那种愚善之人，他得保全自己，不可能因为一只来路不明的小鬼就把自己搭进去。
　　袁泽也不是那种一根筋死磕到底的莽夫，他理解了闵轲樊的意思的之后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闵轲樊往前走了一段路，又不知道绕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方向可言，只能再次求助于袁泽的水晶球：“你能算出去的路吗？”
　　“只能试试，不能确定。”袁泽盯着自己手里的宝物，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它时灵时不灵，现在身处地府，它不灵的时候就更多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闵轲樊捂上自己的眼睛摇摇头：“现在也只能靠你了，要是你办不成，我们下半辈子就该搭在这里了。”
　　“啊？”袁泽一脸茫然。
　　闵轲樊道：“你没发现我们已经迷路了么。”
　　现在所在的位置早已经偏离原来的大道，已经不知道走到哪个偏倚角落里，或许真的是他们走错了道，又或许是那只小鬼搞的事。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终归还是要解决问题的，而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只能靠袁泽以及他手里的水晶球。
　　闵轲樊对袁泽寄予了厚重的期望，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的，加油。”
　　袁泽哭丧着脸：“别把希望放到我身上啊！”
　　闵轲樊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个墙角，那只小鬼自以为藏得很好，露出一只眼睛，眼珠子定定的看着他们，目光晦暗不明。
　　闵轲樊收回目光，轻声道：“最好快些走，再晚一点……谁知道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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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Section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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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的眼睛定定的盯着那两个活人，目光暗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要将眼前的人吞噬进去一样。
　　其实她说的那些话也不全都是谎言，鬼师和无尘的确路过这里跟她见过面，不过那个过程并没她说的那么简略。
　　到底是在冥府活了几万年，无尘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不对劲，并很快判断出了事情的经过：“都被吞噬没了啊，一个不剩，先前过来的时候明明还很热闹来着。”
　　那只魅的破坏力比他们想中要强上很多，只是没想到大辰的最后一任帝王，竟然会这般饥不择食。
　　白瞑手里拿着歧鬼，安静的查看这里的死寂：“不，其实还有一个。”
　　说完，他领着无尘走到那块木板前，他并没跟闵轲樊那样动手把木板挪开，才看了一眼便准备拉着无尘离开。
　　“大人，大人救救我。”小鬼感觉到了鬼师的存在，拼命压下心里的恐惧朝他求助，还带着哭腔开口“我好害怕，他要杀了我，他把他们都杀了，我该怎么办啊？救救我吧……”
　　白瞑没有动静，甚至还后退了一步，声音冷漠得像冰块：“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我……大人能带我走吗？”小鬼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我只有七岁而已，不占地的，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不想死，不想魂飞魄散……”
　　白瞑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说：“在我们身上，你能得到什么？”
　　“什么？”
　　小鬼怔住了，让白瞑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些茫然无措，她虽然没从木板后出来，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和弱小。
　　当然了，这个“弱小”不过是她想让别人看到的模样，真正的她被掩藏得很好。
　　无尘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本书，在虚空中翻了好几页，上面记载了那只小鬼的生平：“你生前虽然只有七岁，但是却带着霸凌自己同学上百次，期间还用各种方法杀了十几个孩子的罪孽，因为年纪太小，一直没人查到你身上，可是后来还是被一位受害人爸爸给发现了，他觉得法律只是保护你的工具，并不能给自己的孩子找回公道，于是他杀了你给自己的孩子报仇，为此还救下了即将受害的一个孩子，而你的生命结束在七岁，魂归地府后因心有不甘而无法投胎……但是其实你一点都不冤。”
　　这小鬼生前十恶不赦，而且她不甘心自己就这样结束一生，把过错都怪在那个杀了她的中年人身上，总想要偷偷溜回去，然后找那个中年人报仇。
　　一晃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她始终没法逃出去，在冥府里生活也没有多少收敛，依旧恃强凌弱，最后被赶到三无地段，在这里依旧横行霸道，她身上带着的怨气很重，甚至比更多已经成年的鬼都要强，能从桑迟手下逃脱，这人绝非善类。
　　小鬼低声抽泣：“所以你们就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你们不能这样。”
　　“小妹妹。”无尘把书收了起来，斜了她一眼“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没必要再打破砂锅了吧，我们可没那个胆子把一个随时可能要我们命的玩意摆在身边。”
　　小鬼委屈巴巴的开口：“大人，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们，我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无尘还想说什么，白瞑却制止了她，示意她别再浪费时间：“走吧。”
　　他们不应该继续在这里耗下去，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无尘非常的听话，当即转身就走，身后的小鬼推了推木板，想爬出来跟上他们，结果已经走远的白瞑一抬手，银锁从天而降，像是要找谁索命一样砸到小鬼身边。
　　小鬼被吓了一跳，只好又缩回木板后面，开始哭了起来。
　　无尘没有回头，她不在意那个小鬼会怎么样，冥府有冥府的生活规则，只要那小鬼不跑上来触他们的霉头，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走了一段路后，无尘还是忍不住问：“少主，你为什么让郑蝶守在入口那里啊？”
　　“他们快到了。”
　　他们？
　　无尘诧异，是说闵轲樊和袁泽吗？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些地方。
　　虽然她没开口，但白瞑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开口道：“大概是有人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需要给我找一个弱点。”
　　闵轲樊正好能成为他最大的弱点，有那人在的时候，白瞑多少总要顾忌一些。
　　于是无尘更担忧了：“郑蝶能把他们拦下来吗？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他们本来是感觉到三无地段这边发生了动乱，这才赶过来看一眼，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一片死寂，白瞑却没打算就此停下脚步，还继续往前走。
　　他们跟闵轲樊两人不一样，在这跟迷宫一样的死城，轻而易举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白瞑回答：“能不能拦下来只能看运气，去罔镜的边缘。”
　　他知道闵轲樊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也没指望郑蝶能全他回去，能拦一会是一会，同时白瞑还在三无地段里面设下了禁制，足够让那两个人绕上好一会儿了，只希望在他们来之前能够把所有事情都解决。
　　无尘不是从罔镜之地出来的魂体，她的魂牌还是黑白无常合手炼制出来的，所以从来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白瞑也不让她踏足。
　　那个所谓的罔镜之地只被一片浓郁的黑暗笼罩，是光线在里面都无法发散开来的地方，这个地方其实让人很不舒服，感觉进去了就再也走不出来一样。
　　幸好他们不用走进去，只在边缘的枯树下停下，不远处娉婷袅娜的女子正迎风起舞，将自己多姿的身材和绝佳的舞姿表现得淋漓尽致。
　　白瞑微蹙着眉头，歧鬼刀刃上的流苏也正迎着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阴风微微飘动。
　　“公子有缘来到此地，可否与奴家共饮一杯啊？”
　　白瞑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眼前这女子便是许久没见的兰情，经过她的提醒，白瞑总算渐渐想起来故人的容貌，不仅是容貌，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不想做什么。”兰情抬起手轻抚自己的脸“我很好奇，凶名在外的白无常当年是怎么被这一张脸迷住的？没想到大人也有那么纯情的时候呢！”
　　白瞑声音发寒：“你窥探我的记忆？”
　　“什么叫做窥探？”兰情非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大人的尸首就躺在我的身体里，到最后魂体上还有缠着一部分我，有些事我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白瞑知道她说的是沉棺和银锁，这两样东西是兰情本体最重要的部分，至于记忆，她大概也只能看到他生前那将近二十年的回忆，里面几乎有一半的记忆都充斥无边痛苦、仇恨和背叛，实在不值得回想。
　　无尘不悦：“所以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万分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人，都说越美的东西越毒，这句话放到兰情身上再适合不过了，无尘只怕自家少主会着了她的道。
　　兰情轻笑：“小妹妹，没人告诉过你冒昧打断别人的谈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么？你这样很容易挨打的。”
　　说什么礼不礼貌，兰情自己本人倒是非常严于律人，宽以待己，自己不讲一些礼数。
　　无尘面无表情：“抱歉，我无父无母，还真的没人跟我讲过，所以……你要给我讲讲吗？”
　　话刚说完，无尘便闪身向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长刀，不由分说的朝兰情脑袋上砍下去。
　　兰情笑容不变，只是在刀落下的瞬间闪身躲开，别看无尘平时文文弱弱，这一刀下去，地面竟然已经被劈开一米深的裂纹了。
　　“啊呀呀，小妹妹怎么这么凶啊。”兰情十分夸张的捧着自己的脸，还不忘记逗弄不远处站着的白瞑“你真的忍心让她伤了这张脸？我可记得你以前很爱她的。”
　　“仇人之女而已。”白瞑微微抬头“死了与我何干？”
　　“真无情呢……”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无尘的刀刃立刻就向她削了过来，连带着风拂面压来，差点儿就躲不开。
　　“小妹妹，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凶残？”兰情跳到了树枝上，还不忘记记继续挑衅无尘“女孩子要温柔，你知道吗？不温柔的找不到人要你……不对，你都已经这样了，怎么还会有人要呢！”
　　无尘只觉得她废话颇多，不想再跟她继续吵下去，干脆直接将枯树给砍了，提着刀朝兰情冲了上去：“你就只会躲吗？未免也太废物了一点。”
　　“别太自信，我只是不想伤你而已。”兰情目光未沉“别激怒我哦。”
　　无尘顿了一下，忽而勾起一个笑容，一字一顿的说：“丑人多作怪。”
　　“……”兰情瞬间就炸了，全然忘记先前桑迟让她多拖一些时间的嘱咐，抽出白绫向无尘袭了过来。
　　她现在跟先前的一魂一魄大不相同，该集的本体已经集得差不多，现在的她可一点都不弱。
　　当然了，无尘也不是什么不能打的小鬼，虽然她很少打架，但毕竟几万年的魂力积累在那里，并不是开玩笑。
　　两人就这么撞到一起，掀起来了万般风浪，将附近那些看不太清楚的东西全都刮了起来。
　　白瞑站在原地，他虽一动不动，但衣服却没那么听话，白衣和黑发瞬间纠缠到了一起……
　　他不打算参与这两个人之间的争斗，只是把目光放在四散的环境里，心想兰情应该不会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要么是秦岳要么是桑迟，他们之中肯定有一个在暗处盯着。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把他引诱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分神，兰情竟然从飓风中窜了出来，扯着白绫就朝白瞑攻了过来，白暝挑了挑眉，后退一步。
　　不需要白瞑动手，无尘的立刻就把她的白绫挡了回去。
　　她立在白瞑身前，长刀横在自己面前：“你的对手是我，别靠近少主。”
　　“真是有趣。”兰情向向翻了几米远，将自己断了的白绫收回来“你家少主把你一个女孩子给扔出来，自己什么都不做站在一边看着，他也好意思呀！”
　　“跟你没关系。”无尘长刀向前，刀尖对着兰情“对付你，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用不着少主出手。”
　　“呵，那就试试看。”兰情重新将白绫扯到手上，目光微凛。
　　话音刚落，两人就又一次纠缠到一起。
　　白瞑的衣服的大兜帽已经被吹落，露出一点都被面具遮盖的侧脸，他抬起手里的歧鬼，朝黑暗中劈了过去。
　　“嘶～”
　　一个黑影从黑暗中跃出，站在不远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啊，本来还想再拖延一些时间来着。”
　　白瞑不愿意跟他多废话，举起歧鬼就朝他看了下去。
　　“果然是主仆，两人都一样凶残。”桑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问一下我是谁，或者问问三无地段那里的死寂是怎么回事呢。”
　　白瞑提着歧鬼跳了过去，提刀往下砍：“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人，有必要多废话吗？”
　　桑迟一边抵挡他的攻击，一边回击：“这一点我们半斤八两，鬼师大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白瞑：“也对，我有资格杀你就行了。”
　　于是晦暗的世界里，四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掀起大片灰尘，兰情和桑迟一直在防守，白瞑和无尘两人一时间难以找到他们的弱点。
　　这两个人在拖延时间。
　　白瞑的微微皱眉，加注更多的魂力在歧鬼上，也将银锁也放了出来，双管齐下，桑迟马上就开始吃力了起来。
　　桑迟身上的黑雾被打散，嘴巴却仍然不停：“你现在的魂力都是借来的吧，能撑得了多久？再这样下去不到半个时辰你可就得折在这里了。”
　　“半个时辰内解决你不就行了。”白瞑冷声道。
　　银锁朝桑迟卷了过去，歧鬼在一边虎视眈眈，桑迟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的躲避，这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强悍得多。
　　桑迟嗤笑一声：“你和白齐不愧是兄弟，果真连条活路都不愿意给我，非得赶尽杀绝得这么干净。”
　　“那只能说你命不好。”
　　银锁立刻向桑迟的心脏窜过去，那分明是要取他性命的意思。
　　“兰情，快点。”
　　兰情余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也注意到白瞑在使用银锁，只能匆忙喊一句：“锁链，回来。”
　　银锁顿了一下，一边是主人，一边是自己的身体，它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还浮在桑迟周围，不进不退。
　　“啊～”兰情一个分神，无尘立刻就在她身上划了一刀。
　　兰情怒了：“你无耻。”
　　无尘提着刀步步逼近：“是你先影响他们的。”
　　索性白瞑就没再理会银锁的情况，提着歧鬼就往桑迟头上砍。
　　桑迟使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挡住白瞑这一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没在这里的。
　　他们本来是想先把白瞑手里的银锁拿走，有了银锁之后兰情的武力值能翻一倍，但是现在别说把银锁带走，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是一个问题。
　　桑迟散开自己身上的黑雾去开路，没理由这么久都没有赶到……
　　忽然，桑迟抬起头轻声说：“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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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Section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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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和袁泽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这个迷城里走出去，而那只小鬼从始至终都在身后跟着他们。
　　她似乎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闵轲樊一直提着心，时刻注意着那个小鬼的情况，他可不想就这样交待在这里，连魂魄都被吞噬殆尽，你实在是太亏了--还有人在等着他呢，不能就这样没在这儿。
　　由于太过专注于眼前的情况，闵轲樊一时没注意前方的情况，而袁泽又专注在自己的水晶球上，成了名副其实的“走路不看路”。
　　忽然一声巨响，两人同时抬头，那小鬼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机会，连忙扑上来。
　　“小心……”另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有点耳熟。
　　一个白色是身影掠过来，兵刃向下劈到那小鬼身上，横切了过去，闵轲樊有注意到他胸前好像挂着个什么。
　　小鬼的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即魂飞魄散。
　　白瞑踉跄了一步，半跪在地上，他刚才太着急了，忘记掩藏自己真实声线，不知道闵轲樊有没有注意到……
　　跟往日不近人情的冷漠和遥远的距离不同，此时他的斗篷被吹拂起来，兜帽落在身后，如墨一般的长发垂落到地上，单单是一个背影就可以让人心生邪念。
　　桑迟就是抓住这个机会驱使黑雾朝他袭击而来，闵轲樊当即反应过来，立刻向前拉着他一块滚了出去。
　　直到这时，闵轲樊才看清鬼师脖子上挂的东西--竟然是他那条已经丢失了许久的项链。
　　他们虽然躲过桑迟致命的攻击，但是刚才的黑雾还是碰到了他们，鬼师脸上的面具产生了裂痕，裂纹蔓延了半张脸，不过片刻便碎成了粉末。
　　白瞑心里一惊，立刻站起来背过身，不让闵轲樊看见自己的脸。
　　桑迟那边并不打算收手，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局加入了两个活人，白瞑和无尘得顾着他们两个，立刻占了下风。
　　桑迟和兰情立刻抓住机会，准备下黑手……
　　千钧一发之际，白齐终于赶到，阎君威压一散，兰情和桑迟立刻收手遁逃，失去自己魂力的鬼师他们都不一定能抵抗得过，更别说还处于全胜时期的阎君。
　　白齐没去追他们，转过头看向白瞑：“还好吗？”
　　“没事，先回去。”白瞑一挥手，白色斗篷又一次把他裹了起来，连根发丝都没有外露。
　　闵轲樊微微蹙眉：“等一下。”
　　白瞑下意识将兜帽往下拉了拉，沉声说：“有事回阎君殿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闵轲樊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衣袖：“别躲了，我知道是你。”
　　不管是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之后，白瞑身上总有让人疑虑的点，还有那永远暖和不起来的体温，奇怪是身份……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有什么在瞒着他，可是到底是什么？让他永远不愿意对自己说实话。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那个答案，先前的疑惑总算是得到了解答，但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白齐就站在不远处看戏，一点也没有要掺合的意思，无尘也把自己的刀收了起来，走到白齐身后，又变回那个无害的小孩儿。
　　白瞑仍然嘴硬：“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余光看向白齐，示意他赶紧开阵把人送回阎君殿去，要不是他魂力已经耗得差不多，没法再开一个大阵，现在也不用面对这种局面。
　　“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闵轲樊突然用力一扯，白瞑没反应过来后退了好几步，也将自己的半张脸暴露在他面前，这下彻底没法躲了。
　　他抬手把白瞑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那张熟悉的脸就这样暴露在自己面前，虽然看起来比在人间时还要更年轻一些，额头还多了一个蓝色的徽记，但他清楚--就是他。
　　他再怎么差劲也不会人都已经在自己面前了也认不出来。
　　白瞑垂下眼睛，虽然早已经预料到闵轲樊会识破他的身份，但是这一天来得有些太早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才对，竟然下意识抬头看向白齐，那人依旧还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闵轲樊对比了两个人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白齐脸熟，他和白瞑眉眼很是相似。
　　看着沉默的白瞑，闵轲樊不由得叹了口气，又像是认命：“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不管是什么……我都接受。”
　　白瞑抬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人甚至连生气的表现都没有，语气里只是无奈。
　　白齐终于看够了戏，抬手在五人脚下生了个阵，将人带回了阎君殿。
　　袁泽都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还有无尘的面具也卸了下来，露出那张两人熟悉的脸。
　　“你们……”袁泽抱着水晶球呆滞了很久，好不容易想通，又被闵轲樊男朋友变身为鬼师这个消息给砸懵，好一会儿才开始嘀咕“我就说水晶球怎么完全读不到他们呢，原来是因为他们压根就不是活人啊。”
　　闵轲樊斜眼看过来，袁泽被吓了一跳，赶紧躲到无尘身后去。
　　无尘无奈：“……”躲到这来干嘛？我可保不了你。
　　白齐走回高位坐下，单手撑着自己半张脸：“你们现在是不是要好好聊一聊？我可以给你们时间。”
　　闵轲樊微微皱眉，抬头看向高位上那人，他还是那般吊儿啷当的模样，让人十分不爽。
　　白瞑看了看闵轲樊的脸色叹了口气：“先回去吧，我们的确应该好好聊聊。”
　　“这么避讳我么？”白齐挑眉，看着白瞑转身离去，倒也没有要拦他的意思，慢悠悠的开口“别忘了回来找我一趟。”
　　白瞑没回头，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这一次，闵轲樊终于被允许进了房间，最先看到的就是那架透露着古朴气韵的长筝，是先前白瞑在郾城大学表演时使用的古筝。
　　白瞑的房间很整洁，但是莫名的好像参杂了一些别的奇怪的东西，比如说书案上唯一的一支毛笔，可是那里并没有砚台和宣纸，又比如说床边挂着的骨头风铎……
　　有好些东西感觉跟白瞑这个屋主人有些不太搭，但是它们却被保护很好。
　　白瞑给他抬了一张椅子过来，然后自己到床边坐下，手不自觉的摸揉着银锁：“你想知道什么？”
　　闵轲樊看着他：“这取决于你应该告诉我什么。”
　　白瞑沉默了半响：“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闵轲樊想要的不是道歉，白瞑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有些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而有些事他也不想让闵轲樊知道，他认为没这个必要。
　　半响，闵轲樊像是妥协了一般，站起身走到白瞑身边，身手抱住他，白瞑下意识挣了一下，闵轲樊抱得更紧：“别推开我，我很累，让我抱一下。”
　　白瞑顿住，没再动作。
　　能怎么办呢？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本来以为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
　　白暝垂下双眉
　　他好像永远都在把事情搞砸，生为咒灵，害得白家上下几百口人惨死，答应了娘亲要照顾好白齐，结果自己还没及冠，就因为个人私情将年幼的白齐丢下，让他独自承受那么多年仇恨的折磨，为了救自己，白齐还不得不跟先君做交易，将整个冥府揽到自己身上，这本来不该是他的负担。
　　再后来就是这人，他以为自己已经变强，已经成长，不会再连累他人，可是他替自己挡了那一箭，自己只能亲眼看着他消散，甚至连最后一个拥抱都做不到……
　　然后他才发现，这间房内已经堆积了许许多多他不曾注意到的小物，原来都是那人拿来哄他开心的，但是他从不曾注意过，等他终于注意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自己给过他什么呢？
　　除了那幅他强求自己给他画的画像之外，好像什么都没个给过他，结果那幅画到最后还回到了自己手里。
　　“对不起。”白瞑又说了一句，他伸手抱住闵轲樊的腰，叹了口气“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不来，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准备瞒我一辈子？”闵轲樊声音平静条理清晰，慢慢的将所有事都梳理了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意外的好，即便男朋友突然变成这里离谱的身份，他竟然也这么平静的接受了。
　　“你本来就打算回地府了对不对？要是我没跟你说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原本是不是也打算找借口撇开我？”
　　“嗯。”白瞑点了点头，这本来就是他的想法，没什么好不承认。
　　闵轲樊又说：“你的状态很差？”
　　白瞑怔了一下，他以为闵轲樊会先质问自己为什么骗他，隐瞒身份跟在他一起的原因，却没想到他会先问自己的状态。
　　没等到白瞑的回答，闵轲樊干脆也没再执拗下去，他自己分析了起来：“你身为鬼师，需要跟灵祭组有工作上的接触，人间的生魂煞魂都得由你接走，然而前两年，你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是无尘暂替了你的位置吧？”
　　白瞑刚想辩解，闵轲樊却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隔着手背吻了一下，明明没有触碰到，白瞑却莫名的觉得那个吻落到了他的心上，生了根发了芽。
　　闵轲樊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没松开手，依旧自顾自的说着话：“阎君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总时不时的对你露出一些担忧的表情，我们第一次在警局见面时，你的脸色就有过很差的时候，刚才在跟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打架的时候，你也快撑不住了吧？”
　　白瞑的状态在一点点变差，这一次回来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人间，先前他们在恋爱的时候白瞑就一直有所保留，闵轲樊总觉得白瞑在隐藏着什么。
　　闵轲樊狠狠的闭了闭眼睛：“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是怕给我留下太深刻的记忆，然后带到下一辈子吗？你想就这样斩断我们之间的联系是不是？”
　　人死后轮回转世，但是有一些太过深刻的记忆，即便入了轮回也不一定能够抹去，在白瞑眼里，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如果这一次他回不来，闵轲樊最多记他几十年，然后去轮回忘记他，又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白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正如白齐所言，他将一切的后路都给闵轲樊安排好，不管那人愿不愿意。
　　不需要回答，看到这人的眼睛闵轲樊便已经得到了答案，心里气闷得紧。
　　他缓缓松开了捂住白瞑嘴巴的手，两人对视了好一会，闵轲樊说：“说点什么吧！说什么都好，别道歉。”
　　话到嘴边的“对不起”就这样被咽了回去，白瞑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怪你帮我把下辈子的事都想好，还是怪你出了事也不找我商量。”说到这儿，闵轲樊不由得情绪低落“这是我的问题，即便你告诉我，我好像也帮不了什么，到底还是我太废物了。”
　　“不是。”白瞑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的说“你很好，真的。”
　　“别安慰我了！”闵轲樊情绪仍然不高，微垂下眼睛“要是真那么好至于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一个人死撑着吗？”
　　白瞑摇摇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事他不能说，几番犹豫，白瞑又低下了头。
　　闵轲樊扶起他的脸，看见他眼睛里浸着是悲伤，心底倏的一软，到底还是说不了重话，语重心长的开口：“白瞑啊白瞑，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啊？”
　　不说话？
　　看来还真是瞒了很多，估计是现在也没打算给他说出来。
　　闵轲樊有些泄气的松开手：“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不逼你。”
　　白瞑猛的抬起头，有些错愕的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人，本来已经做好被逼问的准备，却没想到闵轲樊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闵轲樊突然一个挺身，将白瞑压倒在榻上，目光幽深的盯着他：“我爱你，所以所有问题都得为这三个字让步，我爱你，所以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只有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了我，我不会再逼你，说还是不说、说多少我都不会为难你，可以吗？”
　　白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颤动，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问。”
　　他其实还是怕闵轲樊会问出什么他回答不了的问题，抑或是别的什么，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似乎也没有选择。
　　闵轲樊问：“从相遇到现在，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吗？我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紧紧的盯着白瞑，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一个不字，不管眼前这人是鬼师还是什么，他怕他会控制不住以下犯上。
　　白瞑愣了一下，这人的问题每次都出乎他的意料，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闵轲樊目光暗下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白瞑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好一会儿才把人松开“我爱你，这是真的。”
　　闵轲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也终于不再那么郁结，这才得空注意别的事——白瞑现在这模样，不就是他以前做的那些荒唐梦里的那个人么，他先前只是觉得白瞑跟自己梦里的人像，现在直接就是一模一样了。
　　他轻声呢喃：“我们以前认识吗？”
　　白瞑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服：“你确定现在要跟我探讨这些吗？不想试试别的？”
　　“别引诱我。”
　　“不是不开心吗？我来哄你。”
　　……
　　两个时辰后，闵轲樊拉过被子盖到两人身上，看着身边这人干净的脸，突然问道：“所以你到底几岁了？”
　　白暝闭着眼睛：“你觉得我太老了？心里开始膈应了？其实也没有很大，十万多岁而已。”
　　“没有，你想多了，我是觉得你这张脸看起来压根就没到二十岁，很好奇你成年了没有。”
　　“哦。”白瞑没什么反应，淡淡的补充“我死的时候快十九了。”
　　“……”
　　白瞑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看了看白瞑光洁的肩膀上印着自己的牙印，闵轲樊道：“我突然有一种罪恶感。”
　　“那你还是把我当成十万岁吧，比那些年近半百的人年纪还大好多倍。”白瞑倒是很无所谓“况且以你们现在的规则来算，我十九岁也已经成年了。”
　　“是快十九。”
　　“差不多，就几天，我是在自己生辰附近死的。”
　　闵轲樊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早就……”就死了？
　　白瞑答非所问，含糊过这个问题：“睡吧，你应该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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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Section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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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清楚了？”
　　白齐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不经意的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半磕着眼睛没去看他。
　　“他不会再多问。”
　　“……”
　　沉默间，白瞑似乎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白齐也没有抬头，只是说：“你过来。”
　　白瞑依言走了上去，这里的台阶真的很高，仿佛每上一步心境都会有所不同，等他走到最高处时，压力的重山已经放下，再也逃不开了。
　　走到那张宽椅前，白瞑停下来看着他：“为什么要放走兰情和桑迟？”
　　白齐跟他可不一样，这人是阎君，只要他愿意，没有人能从他手里逃脱。
　　“他们肯定备有后招，不能贸然动他们，至少先将阎君殿里的叛徒给查出来再说。”白齐是这样说，他抬手牵起白瞑的手腕，一边说话一边将魂力给他渡过去“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跟别人硬抗，我借给你的魂力撑不了多久。”
　　白瞑自嘲般笑了笑：“是啊！到底不是自己的，借来的怎么也撑不住。”
　　“现在知道后悔了吗？”白齐看着他的眼睛“估计先君都没见过亲手撕裂自己魂体的人，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你给这个世界开了先例。”
　　白瞑并不同意他的看法，还一脸不知悔改：“我不后悔，而且既然书上有记载，说明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并不一定我就是先例。”
　　白齐被他气得要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白瞑又说：“你放过他们是因为感觉到秦岳在吗？”
　　他其实能感觉得到，闵轲樊他们还没到的时候，当时那里还有第五个人存在，不过他只是在一边看着，没有丝毫要参与的意思，白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过是试探着问出来。
　　白齐没说话，不需要他开口说什么，白瞑其实已经得到了答案。
　　“应该是幻影吧。”白瞑继续说“他的魂体在罔镜之地里被你封着，他只能用这种幻影的方式在外面走动，而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或者说你是故意而为之。”
　　忽而想起之前在神都的时候，白齐扮成了医生，或许那个时候他的本意就是去看秦岳，看他想要做什么，碰上白瞑和案子不知道算不算意外情况。
　　后来估计秦岳又离开了神都回到冥府，白齐也就借机让自己被捅死，顺便压着白瞑让他继续在人间生活下去。
　　白齐松开了手，答非所问：“魂力已经给你渡完了，赶紧回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忙。”
　　明显是要避开这个话题的意思。
　　“你不能这样逃避。”白瞑说道“你跟秦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已经逃避了十万年，还要继续这样自欺欺人下去吗？”
　　“我没有自欺欺人。”白齐放下手里的文书，对上白瞑的眼睛“做什么要怎么做我有自己的考究，不用你管，再说了，你自己不也一直在逃避么？你敢告诉他你做过什么吗？你不敢，我们不过是半斤八两。”
　　白瞑哑然片刻：“……我跟你不一样。”
　　白齐歪了一下脑袋，露出一个笑容：“是啊，不太一样，我只是比你还要更坏一点。”
　　白瞑：“……”
　　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眼前这个人一样，他越来越陌生了。
　　白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我需要再做一张面具……”
　　不等他把话说完，白齐便打断他：“还要什么面具？他不是都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么？还有什么要遮起来的必要吗？”
　　白瞑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白齐领会了他的意思，不由得叹气：“不用管我，不想看到你这张脸不过是不想面对以前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而现在谁也伤害不了我们，我也该改变了。”
　　他讨厌那个没用的自己，所以每次看到白瞑这张年轻的脸庞，他就会感觉到一股无力，要是他那时候可以再强大一些，如果他可以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哥哥，如果他当时身体不那么虚弱，也不至于会让哥哥为了给他找药而死在神都。
　　那是他最后的亲人，结果却因为他死了。
　　先前白瞑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把他害死，这下好了，结局反了过来，白齐倒是希望是他把自己害死，这样还不用这么难过。
　　白瞑看着他渐渐黯下去的目光，突然说道：“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白齐：“什么问题？”
　　白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
　　白齐顿住，抬头看着白瞑认真的目光，有些无奈，有些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休息一会儿。”
　　又是这样答非所问，白瞑也放弃了纠缠，转身离开。
　　白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慢慢回过头沉默。
　　马小天将一叠文书送上来，见他什么都没说便默默退出去。
　　桌面上有一个小小的香薰炉，丝丝缕缕的青烟飘浮起来，飘散到白齐身体四周，白齐抬手轻拂了几下，只觉得这香炉有些烦人，正想着要让人把这玩意给撤掉，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沉入了梦乡。
　　“我很想你。”
　　白齐靠这椅子昏睡，秦岳就在这青烟中缓缓现身。
　　水蓝色的衣袖拂上了白齐的脸，那张脸不管到什么时候都那样让他沉迷，他近乎痴迷的看着这张脸，语气又有些委屈：“我终于来见你了，可是你怎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若我是女子，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多心疼我一点？”秦岳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可惜我不是，你总是不会心疼我，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你就这么恨我吗？。”
　　……
　　白齐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做梦了，身处梦境中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梦里的人。
　　但是这一天，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年白齐十二岁，他病得很重很重，大夫都说药石无医，可以给他准备后事了。
　　白暝不愿相信大夫的话，对了，那个时候的白暝还是日字旁的暝，是后来才改成死不瞑目的瞑。
　　他会想各种办法给他治病，一丝希望都不愿意放弃，他们本就过得贫寒，为了给白齐治病更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后来不知道白暝从哪里听说神都有一味药可以就白齐，看着被病魔折磨的白齐，他决定回去那个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地方。
　　白暝当了最后一样爹娘留给他的东西，把这些钱留给白齐，让他自己在家的时候也不至于被饿死，结果白暝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带，几乎可以说是空手上路。
　　“哥哥，你别去好不好？我害怕。”
　　白暝只是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轻声说：“没关系的，等哥哥回来治好你的病，以后我们想去哪里都可以，别怕。”
　　白齐当时心里非常不安，想拦住他，不想让他走，但是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自己哥哥渐渐远去。
　　夜深人静时，哥哥不在身边，白齐只能自己默默的一个人害怕，他只能抱着自己哭，还有祈祷哥哥快些回来。
　　一个多月后，白齐的病好了一些，终于可以勉强下地，可这时候却突然传来噩耗--罪臣白奕邗嫡子白暝妄图刺杀圣上，罪无可赦，圣上仁慈，不欲伤人性命，遂交由尚书秦绱处理逆贼。
　　这不可能。
　　白齐仿佛遭受五雷轰顶之痛，一下子跪坐到地上，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
　　白暝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了，明明那人只是一心想要把自己养大，他谁都不想伤害，什么都不想争，怎么可能好端端去刺杀皇帝，怎么可能？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不相信，白暝都没有再回来过。
　　他没有哥哥了。
　　邻居不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情况，以为是他哥哥受不了继续照顾他这个拖油瓶，所以抛弃他跑了，都很可怜他。
　　不管怎么样，白齐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出于同情，领居们总会多多少少照顾他一下，而白齐却越来越沉默，他心里那颗仇恨的种子慢慢长成了苍天大树。
　　他要报仇，他要让那些害死他家人的人全都付出代价，皇帝又怎么样？尚书又怎么样？
　　既然这个世道容不下他们，那他就让这个世道毁灭。
　　从十二岁到二十岁，他一直在培养自己的人脉，同时还跟外族人有联系，他知道自己这属于判国的行为，但是没关系，反正这个国家始终容不下他，那就直接毁了吧。
　　外族首领对他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他有那个可利用价值，白齐非常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借着这一点他从外族手里得到了很多，诸如杀手和金钱，这些对他来说都变得唾手可得。
　　那首领也很大方，拍着他的肩膀说：“只要你忠心于我，以后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你的。”
　　白齐却是对这些不屑一顾，他推开首领的手：“我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报仇。”
　　其实那首领应该庆幸，毕竟如果是因为荣华富贵才投靠他们，那白齐随时都可能反水，但是因为仇恨就不一样了。
　　仇恨可以泯灭一个人的理性和理智，甚至可以杀死良心。
　　白齐现在正往那方面发展，对此外族首领自然喜闻乐见，毕竟只有这样的白齐才能够真正帮他拿下大辰。
　　白齐心甘情愿被他利用，只要能报仇，他什么都能做。
　　外族军中还是有人对白齐不信任，他们总觉得这个大辰国的国民可能会怀有不好的心思，随时有可能加害于他们。
　　用现在的话说，这些人多少都有些被害妄想症。
　　不管首领怎么提他辩解和保证，仍然还是有人疑心于他，所以白齐做了个决定--种蛊。
　　外族人善蛊，他们甚至能用蛊来操控他人，白齐建议他们用蛊来控制自己，这个提议外族人很满意，毕竟他们很信任自己的蛊。
　　外族首领本不同意，他认为自己跟白齐应该是公平的合作关系，不想搞得太难看，但是众人坚持，白齐也坚持，他终究还是同意了，但是让白齐自己选蛊。
　　他的本意是让白齐选择毕竟平和一点的蛊，有些蛊很凶，被种蛊之人会很痛苦，让白齐选的话应该能让他不至于承受那样的痛楚，毕竟他们还要继续合作，他可不想把白齐逼走。
　　结果让谁都没想到，白齐却选择了最凶的那种蛊。
　　外族首领不由得皱眉：“你确定了吗？这种蛊发作起来的时候宛如万箭穿心，而且刚种下去的时候解药对它没有作用，一个月后第一次发作，解药可以缓解疼痛，但是很难解蛊，也不能让蛊毒发作时舒坦多少。”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刚才就给他选好，好过让他自己作死。
　　白齐倒是一脸无所谓：“动手吧。”
　　外族首领忍不住再问一句：“你真的确定了？”
　　白齐还是一样的回答：“动手吧。”
　　没办法！外族首领叹了口气：“你先进房间里去，稍等片刻。”
　　“好。”
　　外族首领手下的人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啊？这个大蛊别说外族人，就是我们本族也没多少人会用，实在是太凶了。”
　　“大概……”外族首领顿了一下，摇摇头道“他是想要记住这种痛苦吧！”
　　“啊？”
　　“他想记住这种痛苦，记得这些都是大辰带给他的痛，现在就记住，以后要加倍的给他们还回去。”
　　手下觉得不可思议：“他是经受了什么才对自己这么狠啊？”
　　外族首领微微蹙眉，他知道的也不太清楚，只是先前有派人去查过白齐的身份，只查到他家里人以下犯上且戕害百姓以至于满门抄斩，但是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也不知道查到的消息可不可靠。
　　看白齐这般模样，外族首领并不觉得他的家人会是什么会戕害百姓的人，或许是他查到的消息有误？
　　但是白齐这么恨自己的国家，还是自己找上门来说要帮他们拿下大辰，并且愿意用种蛊来证明自己，他的勇气还挺让外族首领佩服。
　　“我相信他可以帮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万箭穿心的痛苦实在是太让人难忘了，那种痛就像是刻在了他的灵魂里一样，让他时刻记得都是谁让他遭受了这些罪，绝对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甚至在种蛊的中途外族首领都停了下来，想要放弃，他一族虽然擅蛊，但是很少会对人用这么凶的蛊，有些过于残忍。
　　但是白齐却咬牙坚持到底，让他继续。
　　等种完蛊是白齐已经筋疲力尽，脸色白得跟白纸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能够一命呜呼。
　　“这人对自己太狠了。”
　　“大辰国人这么可怕的吗？”
　　“不知道啊，听说他很恨大辰皇室。”
　　“他真的能帮我们吗？”
　　“或许吧……”
　　听了了一路的揣测怀疑，白齐什么都没有说，他不需要和这里的人打交道，只要外族首领能够信任他，将他需要的给他就行。
　　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只是白齐缺少一些被利用的资本，所以他得付出更多，才能得到对方的信任与认可。
　　外族首领亲自送他回国。
　　大辰皇室？
　　尚书府？
　　他必定会将他们搞得天翻地覆，让他们为白府上下近千条人命，为未及冠的白暝，也为自己承受过的痛苦付出代价。
　　既然桑迟这么害怕自己的皇位被夺，那他干脆就让整个大辰都消失好了，这是他们欠白家的债，必须要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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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Section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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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齐回到神都，利用外族给予的帮助开了一处酒楼，用于收集情报和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本来以为自己一心都扑在复仇上门，不会再有别的想法，可是那一天，秦岳走进了他的店里。
　　他本来是在挑选商品，结果看到掌柜时却定住，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喜一般。
　　“大公子，怎么了？”身边的仆人发觉了他的异样，赶紧询问。
　　“没事。”秦岳挥挥手“你们先回去吧，待会我自己回去就行。”
　　仆人有点忧心：“可是大公子，大人说了……”
　　“你们回去，我不会有事的。”秦岳朝几人挥挥手，把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都赶走。
　　仆人犹豫了很久，看见秦岳去意坚决，到底还是选择离开。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白齐已经从柜台那边看过来盯着他们，一直盯到只剩下秦岳一个人。
　　确认自己身边的人都走光了，秦岳朝他走过来，跟他对视了很久，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摸他的脸，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好久不见。”
　　白齐微微眯眼，一面疑惑的看着他：“抱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不认识。”
　　其实白齐身边一直都跟着不少人，秦岳靠近的时候他们已经蠢蠢欲动，只要白齐一声令下，秦岳马上就会在这个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白齐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安静看着自己眼前这人，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
　　他永远记得小时候那个牵着他到处去玩的大哥哥，记得他给自己的温暖，却也不会忘记秦家加注在自己的身上的痛苦。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能确定这个哥哥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不确定这还是不是他认识的人，他失去得太多了，只剩下现在这一条烂命，再丢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秦岳目光中含着忧伤：“小齐，对不起，我没能……对不起。”
　　“公子，我想你真的认错人了。”白齐不为所动，目光没在面前这人身上有一刻停留“如果你想找人的话应该去衙内，我这里帮不了你。”
　　秦岳愣了好一会儿，看一眼他腰间的玉佩，终究还是摇摇头：“或许是我认错了……你要过得好就好，我……先走了。”
　　秦岳失魂落魄的走出店门，离开前还是回头看了白齐最后一眼，那人正低头看手里的帐本，完全没有在意他的情况。
　　等秦岳离开，一个人走出来：“主子，需不需要……”
　　他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白齐抬头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后摇摇头，那人不由得蹙眉：“主子，你这种行为无疑于放虎归山。”
　　白齐没说话，继续对自己的账。
　　“可是……”
　　白齐撇了他一眼，他终于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退回到黑暗里。
　　本来以为那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却没想到那天之后秦岳总是时不时的到他的店里来，有的时候会买些小玩意，有的时候什么都不买，就只是看看。
　　但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会想方设法跟白齐说上几句，久而久之，他也没办法再继续那样假装冷漠下去。
　　然后他又发现了一个好处，秦岳认识很多达官贵人，毕竟尚书府嫡长子这个名头可不小，而且秦绱是帝师，深受桑迟看重，谁都想跟秦家扯点关系。
　　白齐可以接他的手跟很多人搭上线，借机将自己的势力渗透进去，白送上门来被利用的人脉，不用白不用。
　　后来，秦岳将他约到一处桃林里，那片桃林好像是秦岳亲自种下的，很漂亮，但是不久以后动乱的时候，那片桃林被烧了，白齐自那之后再也没见过那样好看是桃林。
　　站在林中的秦岳，身上带着无边的矜贵，花瓣随风飘散，他心里突然扶起一句诗--山中客似风道长形有古，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当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白齐开口问道：“你成亲了吗？”
　　秦岳顿了一下，有些无奈：“成过，或许我天生克妻吧，妻子过门没几日就去世了。”
　　后来他爹又给他安排了一门婚事，结果也还是那样，他不想再祸害别家姑娘，而且连着发生两次这样的事，也没有谁再敢把家里的姑娘嫁给他了，这一拖就到了现在。
　　秦岳倒也没多遗憾，他其实并不喜欢他爹给他安排婚事，但是他没办法反抗，只能默默接受，而现在这样的状态最好不过了。
　　“你呢？成亲了吗？”
　　白齐摇摇头，带着些自嘲开口：“没人做媒，而且我这样的人，人姑娘嫁过来也只是跟着我一起受苦，何必糟蹋人家呢。”
　　秦岳也想起他的情况，陷入沉默。
　　白齐倒是不怎么在意，他举起杯子：“要一起喝一杯吗？这里的桃花酿应该很不错。”
　　秦岳走了回来，跟他一块喝酒：“这酒烈，不易多喝。”
　　白齐眨了眨眼睛，轻声说：“我心里难过，你能陪陪我吗？”
　　秦岳顿时心软，他好像怎么也没法拒绝这个人，于是便被带着一杯又一杯的喝下肚。
　　很快他便喝醉了，醉得一踏糊涂，竟然不知怎么的竟然跟白齐行了那样的荒唐事。
　　清醒过来秦岳被吓到了，看着躺在自己身边闭着眼睛的白齐，只觉得惊慌失措，赶紧穿好衣服快速逃离这罪恶的现场。
　　就在他出门之后，白齐缓缓睁开眼睛，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知道是在回味还是在做什么，秦岳是醉了他可没醉。
　　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跟醉了好像也没差多少。
　　但是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呢？他该怎么面对秦岳，该怎么面对自己已经过世的亲人们。
　　“主子，秦公子已经回到秦府了。”有人来报。
　　白齐摆了摆手：“没事，继续盯紧秦府，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记得来报。”
　　“是。”
　　“下去吧。”
　　“是。”
　　白齐自己一个人待着安静的房间里，他发现榻上有一块小玉佩，挺精致的一块玉佩，估计是那个离开得太着急没注意落下来的。
　　“原来你还留着啊。”白齐轻声呢喃，这块玉佩原来是他送给秦岳的，是拿了他礼物之后的赠礼，并不值钱，没想到他还留着。
　　白齐看着那块玉佩沉寂了很久，他将那块玉佩放到自己身上藏好，想着有机会再给他还回去。
　　生活回归正轨，秦岳回到秦府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每天除了饭食之外不让任何人进去。
　　他娘亲虽然担忧，但是秦岳已然长大，不好多说什么，而秦绱总是在忙，也没空管他。
　　白齐趁着这个空闲时间，做了很多很多事，包括加强皇宫还有军中人手渗透，还有秦府他也想法子弄了人进去，任何一点能渗透的地方，他都没有放过。
　　现在整个皇城，哪里都有他安插的人手，但是白齐仍然觉得不够，他们还需要更多人力和更多的力量。
　　他们现在还不够强，还需要一段时间，要彻底的把所有事都握在手里，这需要极大的耐心，不过没关系，他都已经等那么多年了，他等得起。
　　秦岳只是在家里关了自己十几天，然后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就又出了门，目的地还是白齐的店。
　　秦岳：“我落下了一个玉佩，可以还给我吗？”
　　白齐微微抬眼，摸着自己腰间的玉佩：“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秦岳怔住，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终于承认了吗？”
　　白齐一直都告诉他自己的假名，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白齐，不管秦岳再怎么肯定，他都不愿意承认。
　　“是。”白齐将玉佩解下来放到桌面上，抬眼看向他“然后呢？你要去告诉你爹吗？”
　　他不会让秦岳有这个机会，秦岳身边同样跟着自己的人，要是他敢告密，自己的人立刻就会让他封口。
　　倒不是有多怕秦绱知道他的存在，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秦岳看了他好久，突然上前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他爹害死了白府满门，对白齐来说他应该是杀父仇人的儿子，而且还是最受宠的儿子，这人应该很恨他吧。
　　从小到大他一路走得顺畅，而白齐却这样磕磕碰碰，要不是因为他们，白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苦。
　　好歹他也是丞相府的嫡子，本来也该一帆风顺才对。
　　白齐顿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抱着他：“你说什么对不起呢？这些事又不是你做的，关你什么事……你哭了？”
　　秦岳没有抬头，只是一味的说对不起。
　　半响，白齐将他扶起来，给他擦去眼角的泪痕：“别哭了，可能是我时运不济吧，又或者是天生就没有亲人缘，所以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要是拦住我爹，这些事就不会发生。”秦岳依旧还是满心愧疚“你会恨我吗？”
　　“……不恨。”或许吧。
　　“真的吗？”
　　“真的。”
　　冤有头债有主，真正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身秦绱，害死他哥的人也是秦绱，对了，还有他那个好女儿秦蔻，跟秦岳没太大关系，白齐对秦绱的恨刻骨铭心，也绝不可能让他好过。
　　至于秦岳，白齐低头看着那张温和儒雅的脸，他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
　　从厢房走出来，一直跟在白齐身边的护卫看着他，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很久。
　　白齐呼了口气，走到远处的亭子里坐下，开始煮茶，那护卫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
　　茶煮好了。
　　“坐下来一起喝一杯么？”
　　“主子……”护卫有些犹豫，只是向前几步，并没有坐下。
　　“一起喝一杯吧。”白齐又说，他已经给他倒了杯茶“我们来聊聊天。”
　　护卫终于不再抗拒，在白齐前面坐下，拿起茶杯一口将茶闷了下去。
　　白齐微微出神，他不是一个懂茶的人，比不过秦岳，秦岳到底是贵家公子，什么都懂，而白齐--白瞑总是对他很严格，势必要将那些礼仪规矩诗书经文全都教授于他，可是到底还是缺少系统的教育，他还差得远。
　　护卫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白齐像是听不明白他的话似的，反问一句：“处置什么？”
　　“别跟我说你听不明白。”护卫忍不住蹙眉“秦岳留在你身边就是一把不稳定的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捅你一刀，主子，你不该这样不理智。”
　　白齐微微抬起眼皮：“你怎么就确定他就一定会给我捅刀呢？万一他愿意帮我呢？”
　　“那不可能 ”护卫沉声说道“他是秦府嫡长子，以后肯定是会承袭他爹的尚书之位，秦府上下都对他百依百顺，他不可能会背叛秦府，况且你们之间那档子事，根本就有违人伦……”
　　听到这，白齐眼神一寒，护卫闭上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自觉掌嘴，又说：“主子，三思而后行啊。”
　　“你说的我都知道。”白齐摸摸手里的茶盏“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有机会背叛我的。”
　　护卫有些看不明白他的意思。
　　白齐只是微微抬手：“你先退下吧，我不会因为他改变自己原来的计划，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有事我会找你。”
　　护卫不好再多说什么，总不能越庖代俎，只能起身朝他拱拱手，然后离开。
　　不一会儿，秦岳也从厢房里出来了，他很喜欢穿水蓝色的衣裳，那一抹蓝色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有些亮眼。
　　看到白齐在亭子这边喝茶，秦岳不由得带上笑容，朝他这边跑过来。
　　白齐自然注意到他的存在，拿过新杯子给他倒茶，微笑着跟他说话。
　　“别跑这么急，你恪守那些君子礼仪都忘了？”
　　秦岳无所谓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君子礼仪没说我不能跑。”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白齐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听说冬天去极北那边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梅花林，你想去看看吗？”
　　秦岳犹豫了一下：“可是极北很远，冬天还很冷。”
　　“没关系，路上做好保暖措施就好了。”白齐轻声诱哄，给他描绘出最极致的风景“你肯定没见过极北那边的风光，那里的风土人情都很有趣，红梅盛开的事跟满天白雪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当地人还会酿梅子酒、梅花酒……”
　　秦岳听得有些心动了。
　　白齐凑过来，盯着他的眼睛，继续哄骗：“而且你里人不多，我们可以在那里置办一处宅院，想做什么都行。”
　　秦岳有那么一瞬间出神，白齐的眼神总是那么容易让他心神动荡，他说：“那你呢？你也会去吗？”
　　白齐微微勾起嘴角：“那是当然的啦，我不陪你去谁陪你去？”
　　秦岳起身在白齐身边坐下，轻轻揽着他往他身上靠：“好。”
　　在白齐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秦岳眼底浸满了化不开的悲伤--什么都好，你开心就好，都依你。
　　他什么都知道，却甘愿欺骗自己。
　　两人静默一阵，白齐问道：“不会后悔吗？”
　　“什么？”
　　秦岳抬起头似乎没听明白他的话。
　　“……选择了我，你以后可就不能再娶亲了，也不会有孩子，要是被人发现的话，我们会受世人唾骂、编排，他们会觉得我们有病，更甚者……未来有很多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的可能，你会后悔吗？”
　　“我不知道。”秦岳轻声说，他不会欺骗白齐，所以说出了自己的心理话“或许以后真的会后悔吧，但是我不想因为以后的那个可能性就让自己现在痛苦，起码……我现在并不后悔。”
　　终归还是要后悔的。
　　白齐心里默默的想着，他扶起秦岳的脸，在他额头落下一问：“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只能伤害你，别无选择。
　　白齐看着他的眼睛，心里苦笑，或许你以后也会很恨我吧！就跟我憎恨你的父亲一样，但是我没有办法，白府上下几百条人命，他不能就这样算数。
　　如有来日，我把命赔给你就好，反正我的家人都死了，也没人再能找你报仇了，以后你自己一个人活着，活下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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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Section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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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来临时 ，白齐将秦岳送出了神都城，他找来护送秦岳去往极北的人都是自己信得过，且有能力的人，确保前行的路上没出问题。
　　一路上，有他们看着护着秦岳，他才能放心。
　　城门外，两人正说着话，秦岳不能理解为什么白齐要单独把他送走：“你有什么要事要处理吗？我可以等你一起的。”
　　白齐微笑：“哥哥先走，我这边没什么事，就是还有些账目没处理好，会耽搁几天，没关系，我后面会追上你的，这几天花开得正好，我不希望你错过这样的美景。”
　　“可是……”秦岳微微蹙眉，他总能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不安，总觉得他要是离开了，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白齐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我只是想你可以早点看到极北的红梅，到时候等我到了，我们一块栽种梅树好不好？”
　　秦岳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开口：“好，你一定要来。”
　　“那是当然。”白齐轻笑“我还等着和哥哥一块喝酒呢。”
　　白齐跟他拥抱了一会儿，然后把人送上车：“好了，走吧。”
　　秦岳在车上时还不忘记掀开窗帘跟白齐挥手。
　　白齐低声吩咐跟着马车旁的人：“看好他，绝对不能有半分怠慢，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唯你们是问。”
　　“是。”
　　送走了秦岳，白齐才算是真正的开始工作，首先是不择手段的将皇宫搞成一团乱麻，除了桑迟还留着之外，其他皇族中人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刺杀。
　　桑迟知道自己宫中正在出问题，却无能为力，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在出事，那个暗中搞鬼的人就像是一个鬼影一样，却怎么也没办法把他揪出来。
　　等将皇宫折腾得差不多了，白齐开始向当年对白家落井下石过的家族寻仇，欠人的终归是要还的，白府上下连同自己母亲的母家近千口人，怎么可能轻易揭过去，他们总得为此付出代价。
　　等白齐报复得差不多了，他打开了神都城的城门，让外族人进了神都，还不等他们做什么，白齐便率先杀了桑迟，并按照自己学到的诡阵用到他身上。
　　这个阵法能让人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永远的灰飞烟灭，他只打算将这阵法用到三个人身上--桑迟、秦绱和秦蔻。
　　他报仇的终点是秦府，当初秦绱屠他满门，现在也该还回来了，就像白暝离开时他立下是誓言一样，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秦绱身上浸满了鲜血，他对着白齐怒骂：“孽畜，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白齐大笑，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秦大人，你作恶多端，却说我不得好死，是不是太好笑了一些啊？”
　　秦绱趟着鲜血向后爬，他其实还是怕死的，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白齐在后门冷笑：“对了，忘记跟你说一件事，你的大公子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了，还请放心，我会把他照顾得很好的。”
　　秦绱睁大眼睛：“岳儿，你把岳儿怎么了？畜牲，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白齐缓缓勾起嘴角“我跟大公子相处得很愉快呢。”
　　“你别碰岳儿，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许碰他。”秦绱突然发疯似的朝他撞过来“你敢碰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做鬼了。”白齐提着刀一挥手，鲜血洒到墙上，秦绱扑腾两下断了气。
　　开始下雪了，跟地上的血液形成了红白相间的凄美故事。
　　白齐缓缓收回刀，看着满地鲜红，不知道极北的红梅是不是也是这个颜色，不知道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家人死在了他的手里……
　　“白齐……”
　　白齐突然浑身一震，他好像听到了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怎么可能，他现在应该在极北才对。
　　“白齐。”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里似乎是化不开的悲伤。
　　白齐回过头，看见秦岳站在门口，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像是站不稳，那张脸比这漫天飞舞的雪花还要苍白。
　　他知道了。
　　他全知道了。
　　白齐心里咯噔一下，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他还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
　　这该怎么办？
　　秦岳踩着一地鲜血朝他走过来，脚下不知道是谁的血，或许这里面还有他的弟弟妹妹，他的爹娘……
　　秦岳在离白齐一米的距离处停下，抬头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在漫天飞雪中很快就结成了霜，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哄着他了，不会再有了。
　　“我早该知道的。”秦岳轻声说道“你怎么可能放得下，满门的罪孽，只能由满门归还，到底还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他以为白齐可以为了他放下过去的仇恨，以为他们以后可以相依为伴的生活，也想过白头到老之后生活的点滴……
　　到头来都不过是镜花水月，梦该醒了。
　　白齐看着他们眼睛，两个人眼里都是浓重的、化不开的忧伤，白齐向前几步：“你……恨我吗？”怎么可能不恨！该是恨死他了吧。
　　秦岳没有说话，他伸手去牵白齐握着刀的那只手，这把刀上还沾染着他家里人的鲜血，他一只手拿着刀，一只手握着白齐冰凉的手：“血债血偿，我爹害死了白府满门，你会回来报仇也正常，我不恨你。”
　　白齐低着头没有看他。
　　秦岳手上微微用力：“但是还差一个呢。”
　　说完这句话，秦岳手上一使劲，将刀刃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白齐当即就愣住了，下意识接住秦岳，看到他身上自己的刀不知所措：“你这是做什么？我、我们去找大夫，我们去找大夫……”
　　他颤抖着把秦岳抱起来往外跑，他以为秦岳是想要杀了他，却从未想过他竟然会对自己下手。
　　“算了吧，白齐……我撑不了多久了。”秦岳咳嗽了两声，嘴角有鲜血落下“而且你跑起来我只会更疼。”
　　白齐僵住，不知所措。
　　“……你觉得我对你真的下得了手吗？未免也太高看了我一点。”秦岳伸手拂上白齐的脸，好冷好凉，以前明明是暖和的“对不起啊……不能陪你一起去看梅花了……但是你杀了我爹……我们扯平……”
　　“不要扯平，不要。”白齐眼角泪珠滑落“你要没事，你不想给自己家人报仇吗？我是灭你满门的仇人，你怎么能这样轻易放过我呢？秦岳，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放过我呢？”
　　“秦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吧……怨不了谁。”秦岳声音越来越虚“我不恨你，真的，阿齐，你现在可以放下仇恨了吧……”
　　说完，秦岳的手边松垂了下去。
　　白齐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跪坐到雪地里，那具躯体越来越冰凉，他怎么也捂不暖和。
　　怎么能这样，他的哥哥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一个人，为什么就是捂不暖和呢？
　　“哥哥，对不起。”
　　白齐抱着秦岳的尸体在大街上跪坐了一整夜，这个夜里发生了很多事，整个神都已然变了天。
　　大辰覆灭，外族入侵，幸好这些外族人品性还行，统治神都后百姓倒是比以前桑迟还在的时候要好得多，还为许多被残害过的大臣官员平反，深受百姓爱戴。
　　然而这些跟白齐没有关系，他带着秦岳的去了极北，将他葬在梅花树下：“我带你来看梅花了，你看，答应你的我做到了，所以……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恨我？”
　　“我有点害怕，害怕跟你见面，又怕你不见我。”白齐站在梅花树下，手里拿着杀了秦家满门的那把刀“秦家欠白家的算是还清了，我欠你的，现在来还吧。”
　　说完，他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自戕于梅花树下，身上穿着那人喜欢的水蓝色衣裳。
　　后来白齐在罔镜之地迷迷糊糊醒过来，是阎君亲自接待了他，他看到了站在阎君身边的幽冥，那竟是先前忠心耿耿跟在他身边的护卫，当时将秦岳护送出城时，白齐让他全程守好秦岳的，没有意外的话，这人应该好好将秦岳送往极北才对……
　　阎君说他是自己一早就看好了的人选，想让他接任自己的阎君之为，白齐却对这个位置没有兴趣，拒绝了。
　　阎君道：“坐下这个位置后，你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包括你在意的人投身到哪儿，经历了什么，你都能够了如指掌，甚至还能帮他们逆天改命。”
　　白齐顿了一下，他有些犹豫了。
　　阎君说可以给时间他慢慢考虑，不着急，可以先让他试任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后来，秦岳也从罔镜之地醒过来，但是他跟其他的魂体不一样，他是第一个因为执念从罔镜之地醒过来的魂体 ，其他都是因为生活太过痛苦，他们什么都做不到改变不了，对生失去了希望才会诞生于罔镜之地。
　　只有秦岳由执念而生，他太虚弱了，很容易被冥府里的其他鬼给吞噬，白齐便想了个法子将他禁锢在罔镜之地，本来只想着至少先等他的魂体稳固了再说。
　　试任阎君的第三百年，他已经熟悉了阎君的业务，却还没有真的登上阎君之位，阎君开始催促他的选择。
　　白齐犹豫了一阵子，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最后只说：“我想先去看看我哥的情况。”
　　他拜托了幽冥去查白暝转世之后的情况，意外的是什么都没有查到，白暝并没有进入轮回。
　　白齐看向阎君，一阵气闷：“怎么可能？他不在冥府，也没有入轮回，那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阎君看到他焦急的目光，便帮了他一把，然后查到了莘君山，阎君道：“他的灵魂被禁锢在这座山山，灵魂承受着严寒的折磨。”
　　黑无常道：“我能感觉得到他的灵魂很虚弱。”
　　当时的鬼师只有一位，不知道为什么白无常不在，每当有人提起白无常的时候阎君脸色总是很难看。
　　后来不知道是谁在八卦，说白无常本是阎君的妻子，他们是结发夫妻，到了冥府后继续再续前缘，只是后来地府出了事，白无常牺牲，阎君也是因为这样才想换任，他要陪自己的妻子同生共死。
　　不知怎么的，白齐就想到了自己和秦岳。
　　抛去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白齐将目光放到山上：“我要怎么样才能救他？”
　　阎君说道：“我不会把他救出来，但是我可以帮你。”
　　白齐皱眉：“什么意思？”
　　阎君说道：“先君以身祭贺的力量很强大，可以打破封印在他灵魂上的阵法，将他从寒冰中拉回来。”
　　白齐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边的黑无常便开口：“阎君为何如此着急？”
　　“鬼师黑白无常不管是哪一位缺失都不能超过五百年。”阎君叹了口气“我想赶在下一任鬼师上任前离开，不想亲眼看到有人接替她的位置。”
　　黑无常点点头表示明白。
　　白齐静默了三秒，道：“我答应你。”
　　白暝从冰层底下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层蓝光，那层蓝光最后缩小成为他眉心的徽记。
　　他的兄长，还没满十九岁，而自己现在看起来已经比他大五六岁了。
　　还没来得及动手，黑无常便上前将人接了下来，白齐严重怀疑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人就对他哥产生了不轨的想法。
　　对了，那人还说要帮忙照顾他兄长来着。
　　只是那个时候阎君刚换任，要忙活的事很多，他以为黑无常只是想要讨好他这个新任阎君，便没有多想，将自己兄长交给他了。
　　那时候，他还看不透那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也没时间管那么多。
　　没过去多久，鬼师上任的文书上，白暝写下自己的名字--白瞑。
　　死不瞑目的瞑，白齐收回文书时只看了一眼，没有多问什么，他心里大约是知道他为什么要改了自己的名字的，但是他不是很愿意去面对。
　　再后来，他发现了这两个人的关系，直接火冒三丈，黑无常在他面前装得太好了，以至于他一直都没有发现异样。
　　那个混账竟然敢这样对他哥做那样的事……
　　可恨的是自己还不能把他怎么样，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把他抓起来打一顿才行，但是得瞒着白瞑，不能让他知道这事。
　　新君上任第五万年，秦岳的魂体稳固了，但是他眼睛里的光也消失了，所有温暖好像都在流失。
　　白齐在害怕，不敢去见他，自己灭了秦家满门，亲手杀了他，还把他囚禁在那个黑暗的地方五万年之久。
　　如果对换身份，白齐肯定会恨他恨得要死，所以白齐不敢去见他，害怕看到他锐利的目光，害怕会面对他的冷言冷语，害怕即将会面对的一切。
　　他偷偷给了秦岳可以用幻影出去的权限，让他以为那是自己修炼出来的能力，然后再躲在暗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本意只是想让秦岳不那么无聊，毕竟他的魂体已经稳固了，到外面去走走也无所谓，一直被困在那里，谁都受不了。
　　可是秦岳发现自己可以出笼了之后却还是自顾自待在那里，哪里都不想去，似乎能够在那里坐到天昏地暗。
　　白齐一直在他身后看着，那十万年，他一直都在看着他的背影，他不敢靠近不敢触碰，他其实很懦弱，什么都不敢做。
　　秦岳拿着他的手将刀刃送进自己身体的画面深深的烙进他的灵魂里，他不敢再靠近，没办法再承受一次自己亲手杀了他的痛苦。
　　所以他宁愿就这样囚禁着他，宁愿永远这样看着看着他的背影，最起码这样他不会受伤，自己也不会失去他，即便自己根本触碰不到他也无所谓。
　　然而这段时间，秦岳突然有了动静，他不在自己一个人坐在牢笼里，时不时的用幻影往外面跑。
　　他每一次离开白齐都知道，也会跟上去，这才有了阎君数次出现在人间的意外，可是他却一直弄不明白秦岳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白暝这边快要等不及了，秦岳那边的问题也接踵而来，白齐只觉得疲惫，可是除了撑下去他什么都做不到。
　　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他还要撑到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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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Section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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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孤寂的阎君殿里，一切都那样的寂静，安静得好像一丝活气都没有一样，于是那点细微的脚步声便变得尤为明显。
　　其实平时白暝走路根本不会有声音，这是他特意弄出来的。
　　白瞑去而复返站在阶梯下面，抬头看过去，看着那个紧闭着双眼的人：“他怎么样了？”
　　白齐似乎在沉睡，一只手撑在扶手手，而秦岳则是近乎痴迷的看着他。
　　秦岳顿了一下，终于回过头：“阿暝啊，好久不见。”
　　这一次，他不再是看不见的背影，而是真切的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白瞑没动，又重复了一遍：“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秦岳回过头，伸手摸摸白齐的脸“只是暂时睡过去了而已，睡一会儿就能醒了，我怎么可能真伤到他呢！”
　　白瞑心里暗暗松垂口气，抬脚走了上来，这一次他们平静得象一对许久未见的老友，谁都没露出一点锋芒。
　　白瞑站到秦岳身边，伸手碰了碰他，接着却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白瞑有一瞬间怔然。
　　秦岳轻笑着说：“只是虚影，我的本体在罔镜之地，所以你碰不到我，也没人能杀得了我。”
　　哦！
　　被白齐囚禁在那里来着。
　　白瞑心里默默的想，他的目光飘到一旁的香薰炉上，上面还有丝丝缕缕的烟雾飘扬出来：“你怎么做到不让他发现的？”
　　秦岳轻笑着说道：“他对我的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已经是融入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只要我刻意隐藏，他就不会发现。”
　　但是白瞑不一样，他虽借用白齐的魂力，可所观所感跟白齐没有关系，所以他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离开了阎君殿之后犹豫一会儿又转身回来，这才有机会再次看到秦岳。
　　叙旧已经叙得差不多了，白瞑单刀直入：“你想做什么？”
　　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秦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往白齐那里看了一眼，低头苦笑一声：“我不想伤害你们的。”
　　“你都把桑迟复活了，这还不是伤害是什么呢？”白瞑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他没有要指责什么，换作是他，被囚禁了那么多年，肯定也是想要报仇的，如果是他，估计也想要将白齐碎尸万段。
　　“我原来的计划里并没有桑迟。”秦岳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是兰情不知道去哪里找到了桑迟的残魂，然后贡献上她的一部分本体供桑迟聚魂，她本来只是想要一个强劲的助手，却不知道自己引来了一个大麻烦。”
　　等桑迟有了实体，便开始吞噬罔镜之地附近的魅，渐渐的他越长越强，兰情已经没办法再控制他了，就只能反过来被控制。
　　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将三无地段的恶鬼吞噬干净还不够，还想要鬼兵鬼将，而且这个任务最终还落到了秦岳身上。
　　相比起兰情，秦岳的处境好那么一点，因为桑迟触碰不到他的身体，那个牢笼除了囚禁他之外，也阻隔了外面的危险。
　　可是桑迟有的是办法让他痛苦。
　　那次白瞑和闵轲樊几人到审判官殿里去查探的时候，秦岳有意用兰情本体的一部分（就是那只碗）作为阵眼，其实也是一定程度上提醒众人。
　　白瞑说：“你还可以收手，帮我们，我会想办法让他放了你。”
　　秦岳摇摇头：“不行，我想做的事还没有做到，怎么可能就这样收手？”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离开那个黑暗的鬼地方。
　　想做的事？
　　白瞑本能觉得秦岳想做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把目光定格在白齐身上：“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怕我知道吗？”
　　秦岳既然都敢将自己暴露在他面前，就说明一切都已经退无可退，弓箭已经扣在弦上，就差最后一击。
　　“是啊！都这种时候了。”秦岳默默的叹了口气，半开玩笑的开口“我想要什么，谁知道呢！或许我就是想要整个冥界动乱，为我这十万年被囚禁的痛苦付出代价？”
　　白瞑蹙眉，盯着他没说话。
　　秦岳认真的看了看白暝的脸：“我们本来同岁，但是我现在看起来快要比你大上十岁了。”
　　“可不是嘛。”白瞑自嘲般笑了笑“就连白齐看起来年纪也比我大。”
　　秦岳再次黯然神伤：“对不起。”
　　白瞑没说话，其实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是他自己运气不好，识人不清，怪不了谁。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也不管我们之间存在过什么，我现在是鬼师，不会让你破坏冥府的秩序。”
　　秦岳点了点头，不知道他算是是什么意思。
　　香薰炉的最后一缕烟飘起，秦岳看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偷来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我该走了，那么阿暝，下次见。”
　　白瞑眼睛盯着他：“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会是敌人。”
　　秦岳微笑，消失在大殿里。
　　不多会，白齐缓缓睁开眼睛，似乎还有些茫然，看到立在不远处沉默着的白瞑，终于渐渐清醒。
　　“怎么回事？”白齐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重临一次过去的感觉并不好受，白齐得花一段时间从过去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黄粱一梦万年，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过去的痛苦其实一点也不想回忆。
　　“没什么，就是遇上了故人。”白瞑目光停留在桌面上的香薰炉上，没将秦岳的事说出来“许久未见聊了几句。”
　　白齐略微一想便知道他嘴里的故人到底是谁，但是他不想去面对，所以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阎君逃避事实起来也很离谱。
　　白瞑没有追究下去，只是在离开前问：“你在害怕什么？”
　　白齐脸色有些凄然，看着白瞑渐渐远处的背影，有看向桌面上已经燃尽的香炉，低下头将忧伤压下，心里苦笑--他到底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
　　闵轲樊清醒过来的时候，开始在鬼师的院子里四处走动起来，他总觉得这里哪哪都很熟悉，就好像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最后他在那棵柳树下停留，不知为何，这颗柳树似乎跟他有些异常的关系，他伸手摸了摸柳树枝干，这棵树的每一处脉络对他来说都那样清晰，就像是这颗柳树就出自于他的手……怎么可能！
　　闵轲樊捏捏自己的眉心，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无尘端着食物从外面走近来，给闵轲樊放在石桌上：“闵警官，袁警官说他在那边院子里吃了，你自己吃完就好。”
　　闵轲樊点了点头，回到石桌边上坐下：“白瞑呢？他去哪了？”
　　无尘回答：“少主应该在君上那里。”
　　闵轲樊想了想，倒是没说什么，将食物从餐盘上拿下来，招呼无尘坐下一起吃。
　　无尘只是摇摇头。
　　闵轲樊不太理解：“为什么？”
　　无尘解释：“人间的食物对我们来说味同嚼蜡，我们吃不了这些。”之前是为了隐藏身份，现在倒是没这个必要了。
　　闵轲樊一顿，忽然想起先前跟白瞑一起吃饭时的事，好像不管吃什么他都是那种无所谓的状态，后来有一次无尘亲自做饭把盐加多了，这两个人还是脸色如常的吃了下去，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当时只以为是他们吃的苦太多，所以从不挑食，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诧异，却从不多想。
　　他早该想到的，其实白瞑露出了那么多破绽，只是他从来没有把这些破绽串起来思考而已。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无尘见他一直没动筷子，便问。
　　闵轲樊摇摇头，不经意的问：“我以前跟你们少主是什么关系？”
　　“……”这话她该怎么回答呢？
　　闵轲樊却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你其实是知道的对不对？你以前就认识我？”
　　他可以不去逼问白瞑，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去逼问其他人，正好没有其他人在，现在就先拿无尘下手吧。
　　无尘跟他僵持了一会儿：“闵警官想知道什么的话应该亲自去问少主，这些我回答不了？”
　　闵轲樊眯了眯眼：“你认识以前的我？”
　　无尘说不出不认识，她只能闭嘴装聋作哑，要是她把什么不该说的说了出来，白瞑一定会降罪于她。
　　无尘可没那个胆子面对白瞑的怒火。
　　只是她不说话不代表闵轲樊得不到答案：“所以你是真的认识我了，而白瞑之所以会那么轻易就答应我跟我在一起，其实也是因为我前世的原因，对吗？”
　　无尘半响只憋出几个字：“不知道。”
　　“还有阎君……”
　　“你们在聊什么？”白瞑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两人一块转头看了过去，白瞑站在院门口静静的看着他们。
　　闵轲樊从善如流的转变话题，刚才严肃逼问的脸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我就想问问你平时喜欢吃什么，但是你家小姑娘好像并不知道你究竟爱吃什么，这让我有一些失望。”
　　无尘：“……”
　　白瞑走了进来，看向无尘，似是向他求证，后者犹豫了一下，最终朝他点点头。
　　白瞑没多想，朝她挥挥手。
　　等无尘离开院子，白瞑才说话：“你为难一个小姑娘作什么？”
　　“苍天作证，我可没有为难她。”闵轲樊下意识的就想夹起自己喜欢的菜给他投喂过去，筷子伸到一半却突然顿住，有些尴尬的收回来送进自己嘴里。
　　看来是知道了！
　　白瞑叹了口气：“抱歉。”
　　“你道什么歉呢？”闵轲樊有些无奈“作为你的男朋友，明明是最亲密的人，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白瞑轻笑：“你未免也把太多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
　　闵轲樊点了点头，他考虑了一下，说道：“有些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不逼你，但是……你能不能多告诉一些你自己的事给我听，我总觉得自己不了解你，感觉你那么遥远，怎么也追不上……”
　　白瞑听得笑了：“你这么没安全感？还是对自己太没自信了？”
　　闵轲樊装模作样的叹了几口气：“没办法，男朋友太优秀了，优秀到我没办法对自己自信起来。”
　　说完，还不忘记朝白瞑眨眨眼睛，美男计用得不错。
　　白瞑心里默默叹气，自己当初会栽到他身上，估计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张脸。
　　他犹豫了一会儿，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道：“记得你递一次请我喝的咖啡吗？其实我什么味道都尝不到，但是……我很开心，还有让你请我吃饭……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进食，那里的食物对我来说跟白纸差不多索然无味，可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只有我们两个人就行。”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跟闵轲樊说起自己的心思，那些他很努力掩藏，不外露出过一分一毫的心思。
　　闵轲樊听得有些出神。
　　无尘拿着一坛子酒走进来，拿了两个杯子给自己和白瞑各倒了一杯，白瞑吃不了人间的食物，闵轲樊自然也喝不了地府的酒，这酒只有他们两个能喝。
　　只是看着无尘端起酒杯，闵轲樊终于回神，忍不住开口：“小孩子喝什么酒？”
　　无尘：“……”
　　她家少主都还没说她什么呢！
　　白瞑只是笑了笑，他抿了口酒轻声说：“其实还是当人比较好，成为了魂体像我们这样，世间美味没有一点品尝得了，有的时候想起来还是会有些遗憾。”
　　闵轲樊好奇：“冥府没有别的食物了吗？”
　　无尘摇摇头：“这里除了酒没有别的食物，各种口味的酒倒是真的不少，不过酿酒用的是忘川河的河水。”
　　要取忘川河水得跟孟婆和幽冥签合约，这里面有交易存在，非法取水是违反规则的。
　　冥府的规矩不多，恰好这就是其中一条。
　　白瞑继续说道：“从罔镜之地出来之后，五感尽失去，后来慢慢才会恢复视觉和听觉。”
　　闵轲樊：“你们没有痛觉？”这倒也不全是一件坏事。
　　无尘摇摇头：“我和少主都有痛觉。”
　　闵轲樊蹙眉：“为什么？”
　　白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们都不是正儿八经从罔镜之地诞生然后走出来的。”
　　无尘本是地缚灵，是白瞑将她带回冥府，然后在罔镜之地走了一遭，然后拿到的魂牌，白瞑则是被白齐强行从冰层底下拉回来的，他的魂牌也算是补办。
　　不过这件事他没打算跟闵轲樊细说。
　　闵轲樊倒了没在意那么多，他非常会抓重点：“魂牌是什么？”
　　“魂牌又叫山河令，它伴随魂体一起在罔镜之地诞生，是罔镜之地山河的象征，也是生命的象征，如果山河令损毁，跟它相生的魂体也会出事，反之亦然。”
　　说着，白瞑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条原本属于闵轲樊的项链扯出来，他说：“这是我的山河令。”
　　闵轲樊眼睛里闪过诧异：“它是你的东西？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从小就在他身上？他家人明明说是他出生的就是就带在身上的。
　　白瞑把魂牌收回衣服里：“因为白齐趁我不注意把魂牌给偷走，放到你身边，我那个时候有事缠身，来不及拿回来，就一直在你那里了，后来也一直没拿到，然后你长大了，我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山河令认主，它会带着持有人一块寻主，所以那次在郾城大学才那么轻易碰上。
　　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原来他戴了三十年的项链，竟然是别人的，莫名的有些尴尬。
　　可是这里面还是有问题：“可是阎君为什么要拿走你的山河令放到我身上？”
　　白瞑顿了一下，偏开头说：“谁知道呢！或许他就是一时兴起想找乐子逗人玩儿吧。”
　　找乐子？
　　先别说白齐是不是那样的人，听白瞑解释过之后他算是知道山河令对生活在冥府的人来说有多重要，白齐那么在意白瞑，怎么可能会开这样的玩笑。
　　白瞑肯定知道为什么，只是不愿意跟他说实话。
　　闵轲樊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笑这人说谎都不会认真一点，但也没再追问下去，还是等他自己愿意开口再说吧，闵轲樊不想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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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Section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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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去了阎君殿？”
　　水蓝色的衣袖轻拂，秦岳再一次在棋盘前坐下，观测着棋盘上的变化，轻轻的开口：“你又知道？”
　　“闻到味道了。”幽冥落下一子，他的乐趣永远在棋盘之上，棋盘如战场，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你最近是不是到我这儿来得有些太频繁了？不怕被发现？”
　　秦岳挑眉：“怎么？你害怕了？”
　　幽冥语气不变，也不看秦岳：“我只是有些好奇。”
　　两人又一次抓着棋子来回对弈，他们坐到一块的时候，唯一能心平气和的就是下棋了，毕竟横在他们面前的，可不止是身份这一块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在这偌大的世界里，我只能找你一个人聊天吧。”秦岳轻笑了一下“我也有一件好奇的事，一直都没有机会问，正好现在有时间，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幽冥点点头：“请说。”
　　秦岳抬头，眼睛里全是阴冷：“当初你违背白齐的命令，把我放回神都，其实就是想让我死在他面前是吗？”
　　幽冥点了点头，大方承认：“对。”
　　秦岳身上的气息骤然冷下：“为什么？”他不是没想过，要是当时他没有回神都，什么都知道，哪怕只是自己骗自己，未来的事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什么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答案。”
　　幽冥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从一开始我就是先君安排到君上身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顺利从罔镜之地诞生，你的亡故是他对那个世界绝望的必不可少的一步，所以你--必须死。”
　　秦岳起身将棋盘掀翻，黑白棋子洒落一地。
　　幽冥脸色如常：“我什么都没有做，当时选择权在你手上不是吗？是你自己选择回神都，也是你选择自戕于他面前，秦公子，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秦岳的手攥紧成拳头，压抑着自己暴涨的情绪，他没法否认幽冥的话，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选择造就了今天的局面，他们都有错，而且错得离谱，他们做出的选择造成的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幽冥没理会他的控诉，只是沉声道：“你不是把自己控制得挺好的么？怎么？去见他一次就失控了？”
　　“我没有。”秦岳重新坐下去，将棋盘和棋子捡起来“我不会失控。”
　　“最好是这样。”幽冥也跟着一起捡棋子，按照记忆中的模样去还原棋局“别忘了你的目的是什么，别到最后自己退缩了。”
　　“我不会。”
　　幽冥将黑子一个个摆下：“要活在这世间，总要有几分执着，我本来以为你的执着是想要一个人，毕竟你本来就是因为这点执念而生，但是现在你的所作所为我已经有些看不明白了。”
　　“已经过去了十万年，终归要有变化。”秦岳轻声说“你不也变了么？当初追随先君将白齐推上这个位置，现在不又还是想将他拽下来？”不管是人是鬼，始终都还是会变的。
　　幽冥闭上嘴，对此表示无话可说，但是他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秦岳抬手，将一个小瓷瓶放在他面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后者静默片刻，盯着桌面上的瓶子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拿起瓷瓶放到了自己的衣袖里。
　　……
　　白瞑将花了几天的时间将整座阎君城都巡了一遍，闵轲樊闲得无聊，也跟着他一块走，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认识这座城，远离阎君殿的长街上还有叫卖声，除了食物之外其他都应有尽有。
　　还有那么几条街充满酒香，那味道可真是给人一种一等一的绝品的感觉，只可惜闵轲樊没法品尝一丝半点，实打实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远处，白纸飘然，纸折的白花铺满了半条街，远远看过去好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一样，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悲戚之意。
　　闵轲樊疑惑：“这是在办白事吗？”
　　“……”生活在这里的都是已死之人，怎么可能还会办白事。
　　闵轲樊也意识到自己这问题问得有些白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所以他们是在做什么？”
　　白瞑静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做出判断：“应该是新店开业吧。”
　　新店开业？
　　开什么玩笑？
　　谁家新店开业搞得那么白，多不吉利。
　　白瞑看懂了他的想法，抬脚往那边走过去：“这里是审美跟人间不太一样，从古至今各个朝代的人结合在一起，审美差异过大，所以开放性也会相对高一些，什么都可能会有，习惯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这样解释过之后倒是容易理解得多，那像白事一样的开业典礼看起来也没那么诡异。
　　闵轲樊有些好奇的看向自己身边这人：“审判官他们对你毕恭毕敬，为什么我跟你出来这么久，这里的人却像没见过你一样？”
　　“他们的确没见过。”
　　“啊？”什么意思？
　　白瞑解释：“他们从来没见过我真正的模样，拿去面具、撤下鬼师的威压，其实我跟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虽然还是穿着那身宽袍，兜帽落在身后，如墨一搬的长发温顺吹落，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阴风将他的长发微微拂起，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其实还是有点区别的，他们一路走来收获了许多姑娘们的目光，白瞑长得年轻（十九岁的年纪也的确年轻）俊朗，长相万里挑一，不动声色时像一个乖巧的邻家男孩，这种气质其实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只是闵轲樊身上凌厉的气息不弱，天生带着一股侵略性，所以没人敢靠近他们。
　　闵轲樊突然很想吃飞醋，自家男朋友长得有些太招人喜欢了怎么办？总害怕会有人把他给抢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家刚开业的店铺，店里全是漂亮的姑娘，看见两人一身贵气的模样，二话不说把人给拽了进去。
　　“帅哥、小公子，要不要试试我们店的衣服呀？我们有古今情侣装哦。”
　　“古今情侣装？”这个词可真特别，闵轲樊挑眉，饶有兴趣看向店员“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相爱的两个人，如果一个来自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出生于现代，我们还是可以做出款式相似的情侣装，本店衣服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店主看着两位俊朗的小伙心花怒放“别担心，我们店里的人思想都很开明的，不会觉得你们相爱有什么错，我们不搞歧视这一套。”
　　“………”
　　劳你费心了，只是恐怕他们本来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不过……
　　瞧着白瞑一成不变的衣裳，又想起先前在郾城大学的时候，这人永远都是衬衫长裤，好像就没换过什么别的衣裳，不知道换一些别的风格会是什么样。
　　想着，闵轲樊十分大方的一摆手：“我就不用了，给他拿几套好看的，要是我们看对眼就包起来。”
　　店主十分开心，感觉开业就遇上了大户：“想要什么类型的？我们一定给安排上。”
　　闵轲樊想了想，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只能说：“你这有什么类型？”
　　“那可多了。”店主很夸张的比划了一下“汉服有各个朝代各种形制，还有外族的款式，还有一些汉元素，好些哥特风、王室风，甚至是现代的cos我们这儿也都是有的，不知道你们对哪种感兴趣呢？”
　　闵轲樊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一摆手：“那就都拿上来试一试吧，颜色素一些，不要太夸张就好。”白瞑应该习惯穿素一些的衣服。
　　店主立刻打了个响指：“好嘞，稍等一下马上给你拿上来。”
　　说完，漂亮的店员们一个接一个捧着数不清的衣服一套套的送上来，任君选择。
　　白瞑无奈：“……”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就没有人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之前跟孙海一起看过的一个脑残剧，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肥皂剧，里面好像就有类似这样的情节，十分的让人不可思议。
　　看着大爷似的闵轲樊，又看看站在一边的自己，莫名的有一种霸道总裁带着小情人出来逛街的味道。
　　越想越离谱。
　　白瞑眼睛抽了抽，就不该跟孙海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这想法死活赶不出去了。
　　闵轲樊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白瞑摇摇头。
　　他没有心情在这儿试衣服，所以那些店员拿上的所有衣服都只让闵轲樊比划了一下，那人觉得差不多就给包起来，他想要就买吧，但是穿不穿无所谓。
　　结果一下子包了十几套。
　　店主拿着账单清算的时候，感觉她的世界都亮堂了。
　　可是闵轲樊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便得灰暗，他的存款以及家底全部掏空也不够啊，怎么办？
　　店主还在笑眯眯的看着他，只是那笑容里好像多了几分危险--这人不会是在逗她玩呢吧，没钱还带人来买衣服？
　　“刷这张卡吧。”白瞑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小木卡递给店主。
　　店主眼睛里那点危险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接过他手里的卡片递给一边的店员。
　　不一会儿，卡刷完了，店主再次将卡片还给白瞑：“感谢两位顾客在本店的消费，欢迎下次光临。”
　　看着那些店员拿着的衣裳，白瞑道：“帮忙把衣服送到阎君殿去吧，他们知道是谁的。”
　　阎君殿？
　　店主店员们被吓了一跳，这才知道跟她们做生意的竟然是阎君殿的人，眼睛里带上了敬畏，正想道歉将钱还回去，结果那两个人已经走远。
　　店员有些害怕：“老板，怎么办呀？”
　　“他们应该没什么意思吧，看着不像是要跟我们结仇的样子。”店主拍拍自己的胸膛，把心里那点悻悻的感觉压下去“把衣服送过去就好，只是阎君殿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俊俏的人物了？”
　　……
　　闵轲樊有些尴尬，本来是他要给人买衣服，结果付款的人却是白瞑，实在是……他只好不经意的往回找补：“没想到冥府的消费竟然这么高。”
　　白瞑点点头：“也还好，一千年的俸禄搭进去了而已。”
　　“一千年？”闵轲樊惊了，这样看来这里的金钱换算跟人间其实差不了太多“为什么会这么贵？”
　　“我们刚才走过的那个地段本来就是高消费场所，新开的店铺只会消费更高。”白瞑解释“人间的公务员工资就那么点，阴间的俸禄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闵轲樊：“……”
　　白瞑见他似乎有些难过，想安慰他，便说：“别在意，就算你有这么多钱，冥府和人间货币不相通，你还是付不了款。”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要自己付钱，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任由自己在那闹。
　　啊～更丢人了。
　　白瞑见他好像更伤心了，以为他是心疼钱：“没关系的，我存了十万年的俸禄，期间只用来买酒，花不了多少，所以一千年的俸禄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而且……”黑无常的卡也在他这里，刚才刷的那张卡便是他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也还是花他的钱给自己买衣服。
　　闵轲樊无奈笑了笑，凑过去搂白瞑的肩膀：“我只是有点不太适应，在人间过得太顺风顺水了，所有事都按照我想象中来，到了这里却好像什么都不太一样，还要一直依靠你，还不知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白瞑牵上了他的手，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朝他露出笑容：“没事的，我也可以保护你。”这一次，就换我来保护你吧。
　　闵轲樊也笑了，抱着他一顿蹭：“好，你保护我。”怎么办，男朋友真的太讨人喜欢了，想要他永远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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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Section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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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判官的大殿里，众人再一次聚集到一起，这一次大家脸色都不太好，有担忧也有别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审判官把目光放到阎君身上：“君上，你确定他们真的会在冥府动手设阵？”
　　阎君点点头，脸色有些阴冷：“没有大阵的支撑，他们不可能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跟阎君殿抗衡。”
　　审判官夫人抓着衣袖的手紧了又紧：“殿里大部分地方我们已经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对方应该也没有胆子大到敢在“天子”面前作威作福……也不能说得太过绝对，毕竟不久前白齐才刚被一个香炉撂倒，醒过来的时候只有白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梦境如此真实，他几乎就要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亦或都是。
　　白瞑要离开的时候，他甚至颤抖着喊：“哥，你别走。”在他的梦里，白瞑离开时留给他最后的就是这样一个背影，而后他再也回不来了。
　　白瞑跟他对视片刻，脸色终于没那么冷硬，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
　　然后白瞑就走了，等他过后想起来这个梦的莫名其妙，避开不想提的名字，询问白瞑当时发生过什么事时，白瞑却让他自己想，想不出来就拉倒。
　　直到现在，白齐依旧没弄清楚，自己那天到底是怎么睡过去的，也不知道白瞑到底为什么去而复返。
　　白齐道：“估计对方已经准备了不少后招，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了解，所以需要小心行事。”
　　孟婆道：“近来喝汤的人越来越少，亡魂们没机会到奈何桥来，怕是途中遭遇不测了。”
　　孟婆的工作日夜辛劳，但是最近却总清闲得有些发慌，如果只是一天两天或许还没什么，但是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她这里依旧那样闲适，这就十分不对劲了。
　　她总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失业了。
　　闵轲樊想了想，说：“审判官殿最近没再丢过人，你觉得那只魅是转移阵地，把目光放到了亡魂身上了么？”
　　孟婆点点头：“亡魂不同于鬼兵鬼将，他们没有自保的能力，不过魂力也十分低微，吞噬十几个亡魂得到的魂力甚至比不上一名鬼兵，要不是万不得已我想对方应该不会他们下手。”
　　不到万不得已……
　　阎君殿现在戒备森严，连只蚊子都不一定能放得进来，那些想要偷偷搞事的人更不会有机会。
　　所以他们只好把目光放到亡魂身上，再微弱那也是魂力。
　　“桑迟的帝王傲气早已经丢失，为了力量他现在可畏无所不用其极。”白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跟我抗衡，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不断的给自己进补。”
　　孟婆微微睁眼，好一会儿才开口：“万物都有双面性，他这样的方式虽然能提升魂力，可是后果很严重，他承受得了吗？”
　　白齐想了想，下定论：“我估计他应该不知道还有双面性这件事。”
　　那人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要把他推翻，毕竟当过好几年的帝王，享受过帝王一般的待遇之后，他怎么也忘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阎君殿位置太有吸引力了，白齐身上就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那是桑迟渴望得到的荣光，再加上桑迟和白齐之间的仇恨，两人都渴望活撕了对方，为达目的，桑迟不得不小心翼翼。
　　“君王的面子都让他给丢没了。”审判官有些不悦的开口“他这样的人当初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审判官本来也是自己那个朝代的皇室贵族，知道一个清明廉政的皇对那个时代的人们来说有多重要。
　　白齐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比较会装吧，我怀疑当时太子应该也是被他派人谋杀了的。”桑迟并不是太子，他是在太子死后皇上别无选择才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白瞑轻声道“都已经是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再去追究已然没有意义还不如多花些时间到目前的问题上。”
　　已经十万年了，朝代更迭过无数回，实在是没有回顾的必要。
　　白齐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只是前不久还刚在过往里走一遭，所以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瞑道：“城内各处我也起看过，没有被动手脚的地方。”
　　他说起这事，白齐猛的想起先前送到阎君殿来的衣服，朝白瞑挑了挑眉：“你是去工作还是去逛街？真的有在认真工作？”
　　白瞑微微蹙眉，语气有些不悦：“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耽误工作。”
　　“没说你公私不分，别这样多疑。”白齐有些无奈，拿起一旁的酒给他倒了一杯“逗你玩而已，干嘛这样认真。”
　　在场的众人盯着他们看……到底还是不太习惯。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白瞑脱去面具的模样，怎么也想象不到那个雷厉风行，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的鬼师竟然长得这么……嫩。
　　谁到没想到鬼师竟然是个少年人的模样，在场的人多多少少见识过他的手段，实在很难想象那些手段可以和面前这人结合在一起。
　　闵轲樊也一直盯着他们，先前被压制了许久的不满又一次冒了出来，不同于先前的不明所以，这一次闵轲樊非常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闵轲樊终于知道自己一直对白齐反感的原因--这个该死的恋兄男，是真的很难让人不讨厌。
　　总是以各种理由占用白瞑的个人时间，还当着他的面占白瞑便宜，实在是可恨。
　　喝酒就喝酒，他碰人家手做什么？是兄弟就可以随便摸手了吗？
　　不爽！！！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白姓兄弟一块转过头看向他。
　　白齐轻笑，举了举手里的酒壶：“怎么？闵警官也想喝酒吗？要不要来两杯？”
　　闵轲樊还没有反应，白瞑便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
　　白齐赶紧把脚收回去：“我新买的鞋子，白无常，你过分了啊，怎么能这样以下犯上。”
　　白瞑瞥了他一眼：“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跑回去换衣服。”
　　白齐不说话了。
　　回过头，闵轲樊还在盯着他，白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走过来朝闵轲樊身边的袁泽道：“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袁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过去好些天了，他还是没能接受白瞑变成鬼师的事实，调整不过来，面对白瞑的时候结巴了很久。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瞑已经在他的位置上坐下，他回头看向原本属于白瞑的那个位置。
　　完了。
　　袁泽心里咯噔了一下，白齐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看得他头皮发麻。
　　但是所有人都坐着，他自己一个人站着总有些说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如坐针毡！
　　白齐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要喝酒吗？”
　　“不了，不了。”袁泽承担着自己和水晶球的双份害怕。
　　白瞑目光折射过来，里面带着几分不赞许，白齐这才乖乖闭上嘴，终于把心思放到正事上。
　　闵轲樊倒是心满意足了，悄悄拉着自己男朋友的手揩油。
　　白齐只觉得没眼看，偏开眼睛道：“除了阎君殿，还有两个地方也适合设阵，不同于阎君殿魂体集合而成的力量，忘川河还有罔镜之地这两个地方的力量也同样不可想象。”
　　白瞑蹙眉：“可是这两个地方很危险，那些自然的力量不是说操控就能操控的，一不小心魂飞魄散是常事。”
　　白齐摊了摊手：“他的都敢正面来跟我们对抗了，你觉得他们还会在乎魂飞魄散这事吗？”
　　如果让阎君和鬼师找到他们的话，会亲手将他们处决，对比起压上所有去赌一把，有可能魂飞魄散，同样的也有可能篡位成功，这里面孰轻孰重他们很清楚。
　　白瞑顿了一下，他明白白齐的意思：“我会到忘川那边去看看。”
　　其实就是住在忘川河上的孟婆也不知道忘川到底藏着什么有多大，她还没那个能力去探索，孟婆的魂力也不适合用来做这些，白瞑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去走一趟会比较好。
　　白齐没说什么，算是同意他的意见。
　　这时，白齐手上酒壶里的酒已经到尽，里面本来也没剩多少，他倒这么一会儿也就没了。
　　白齐有些不耐的啧了一声。
　　身旁的人立刻就意识到他的情况，幽冥起身去取了一壶新酒，并且细心的给他倒上：“君上请用。”
　　白齐点点头，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却没有要动口的意思，抬头盯着幽冥，仿佛是要看进他的心底。
　　幽冥有些悻悻的后退了一步：“君上？”
　　白齐轻笑了一下，将酒杯移到他面前来：“要不这杯赐给你？”
　　“……使不得。”幽冥赶紧摆手。
　　白齐露出一点点疑惑：“为什么使不得？幽冥，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这……”
　　白瞑神色平静的很，可是在场众人已经感觉到了心悸感觉，纷纷站起身来。
　　白瞑和闵轲樊还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似乎没有什么事能影响到他们，更甚者--白瞑拿起旁边的酒壶给自己倒酒，一脸无所谓的在品尝，也在看戏。
　　众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到他们身上，似乎是希望他能够说句话，打破现在的氛围。
　　白瞑微微抬头，似是不经意的开口：“喝杯酒而已，怕什么？”
　　怕就怕在那酒不干不净，喝了要命。
　　他们已经发现了。
　　幽冥心里缓缓浮现出这个答案，他们不会放过自己的，必须要趁早逃脱，不然今天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想着，幽冥转身就要越过众人跑出去。
　　“幽冥，你这是在做什么？”孟婆在后面大喊了一声。
　　幽冥脚步顿了一秒，不多作停留。
　　下一秒，原本在喝酒的鬼师消失在原地，拦在幽冥面前，轻轻看着他：“我们还没聊完呢，幽冥大人急着去哪里？”
　　“抱歉。”幽冥朝白瞑一拱手，下一秒黑雾就朝他袭了过来。
　　白瞑躲开黑雾的同时银锁从他身后窜出，不留情面的朝幽冥袭击过去，速度快得要让人反应不过来。
　　“小心……”孟婆跟了出来，看到白瞑毫不留情的威压，她不由自主惊呼出声。
　　白齐在一边看着她，眼神带着些不满，弄得她下意识的噤了声，不敢多言。
　　所幸幽冥这么多年的修为并不全是白混，白瞑的锁链扫过来的时候，他使了一个巧劲躲开了。
　　只是鬼师的威压到底不好受，幽冥的脸色白了几分，这时候他该庆幸阎君没有人多欺负人少的爱好，不然他必定在一分钟之内烟消云散。
　　虽说白瞑一直占上风，但是闵轲樊总也放心不下，看了一会儿之后心都快揪起来，他一个二十岁都没到的小伙怎么斗得过这大叔呢，而且就算离开冥府，白瞑也只是一个大四学生，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白齐斜眼看着闵轲樊，发现那人没心思搭理自己之后颇为不爽的收回目光。
　　银锁极为灵活的追着幽冥上窜下跳，把整个院子搞得一片狼藉。
　　幸好这里不是审判官那个漂亮的花园，要不然他们肯定得心疼死。
　　幽冥到底不是白瞑的对手，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依旧拼尽全力的躲避着银锁，并开口说话：“鬼师大人，好歹同僚这么多年，一条活路都不能给我吗？”
　　白瞑面无表情：“没要杀你。”只要你乖乖被捕。
　　幽冥：“刺杀阎君，这么大的罪名，你觉得我还活得下去？”
　　白瞑无所谓的开口：“这得由审判官说了算。”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审判官下意识往自己媳妇身边挪步，小声嘀咕着：“那必然是活不了了的。”
　　审判官夫人：“……”
　　幽冥笑了，银锁在半空中卷成一张网，下一秒就能朝他罩下来，他说：“大人聪慧过人，可想过我有什么后招？”
　　话音刚落，幽冥突然朝白瞑扬出一团红粉，审判官夫人惊呼出声：“小心剧毒，那是赤箭花粉……”
　　白瞑还没来得及反应，白齐便不由分说的把他给拽了回来，连同闵轲樊一块死盯着他：“还好吗？有没有沾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再抬头，幽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用这样的方式逃跑了。
　　白瞑甩开了白齐的手，有些无语，没好气的开口：“赤箭认主，它伤不了我。”
　　冥府找得到的赤箭只有忘川河边白瞑种下的花海，毕竟是鬼师的东西，没有人敢碰，赤箭认主，若是那处多出什么来，认主的赤箭马上就会出现异样，它们会排斥，白瞑也会立刻知道。
　　忘川河边并没有异动，所以他们能够用来研制毒药的赤箭只能是白瞑亲手种下的，包括先前叶笑和杨知晓用在罗家父子身上的毒药，以及今天从幽冥手里扬出来的红粉，无一例外都是在薅白瞑种的花。
　　白齐有些无奈：“你说你，好不容易有点自己想做的事，折腾出这样一片花海来，结果又让别人拿去当毒药，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白瞑：“……”
　　闵轲樊倒是正儿八经的心疼了：“没关系，我会给你报仇的。”
　　说完，闵轲樊还给他画了个饼：“等我们回去了，我们找个漂亮的大院子当家，然后在里面种满各种各样的花。”
　　白瞑：“……随便。”他其实没那么感兴趣。
　　……
　　“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出现。”从审判官殿出来之后，孟婆一路心事重重，直到快要回到自己的小房子，她终于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回过头说话。
　　幽冥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孟婆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来跟你道个别。”
　　孟婆手握成拳，目光算得上是平静：“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幽冥沉吟片刻，苦笑了一下“因为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不想再过这样无趣无味的生活，人间百态什么都有，我不想继续再待在黑暗里，一日复一日，永远的暗无天日……你能理解吗？”
　　孟婆蹙眉：“我不能理解，但是你要违背先君的托付吗？你答应过他的。”
　　“我已经守了十万年了，还不够吗？”幽冥情绪激动了起来“就为了那一个诺言，我在轮回渡坐了十万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什么都没变过，天也永远不会亮，我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
　　“你……”
　　孟婆一句话还没说完，幽冥便打断她：“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见完就走，你照顾好自己，以后……我们大概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说完，他近乎留恋的看孟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孟婆一路目送他消失在自己面前，最后低下头苦笑--难过什么呢！这世界本来就是什么都留不住，他们之间也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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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Section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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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雾缭绕，将整个阁楼烘得有些闷热，闵轲樊拿着一套白袍走进去，放到一边的木架上。
　　阁楼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温泉池，少年坐在其中，半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此刻的氛围。
　　闵轲樊凑过去，试探着问：“我来给你洗头发吧。”
　　少年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闵轲樊得了恩准，很快就把自己扒光进了水，动作轻揉的把那柔顺的头发拉过来，细心揉洗。
　　“没想到这里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白瞑微微睁开眼睛，伸手摸上他的脸，轻声说：“我的院子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得多，设备齐全，只是外表看不太出来而已。”
　　温泉水是热的，白瞑的指尖是冷的，两个截然不同的温度按在了闵轲樊身上，把他惊得眼皮直跳。
　　闵轲樊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拿下来，把心里的躁动压下：“别闹，先让我帮你把头发洗完。”
　　白瞑闷笑了起来，抬眼看向面前这人：“你下来真的只是为了帮我洗头发？”
　　闵轲樊目光微黯，非要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脸：“真的，你头发不太容易洗，所以乖乖听话。”
　　“……”
　　被握在掌心的手指微微一动，只听见那人又问：“真的只是为了洗头发？嗯？”
　　……
　　无尘来敲门的时候白瞑才刚离开水池，拿过闵轲樊放在一边的衣袍套上。
　　无尘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少主，我们该出发了。”
　　闵轲樊转过身，欣赏着爱人穿衣服的美景。
　　不过几分钟，白瞑便变回那个翩翩公子，一点也看不出刚才柔情似水，回过头看向紧盯着自己的人：“我先走了。”
　　闵轲樊叹了口气，又问了一遍：“真不要我一起去？”
　　白瞑摇摇头：“不太安全。”
　　这里不是人间，危险太多，白瞑怕自己会顾不过来。
　　闵轲樊看出了他的想法，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多注意安全。
　　打开房门之前，白瞑突然回过头问：“如果有一天，你因为一些事需要舍弃作为人的身体，你会怎么样？”
　　“嗯？”闵轲樊有些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白瞑微微低下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走了。”怎么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闵轲樊一直在身后看着他，脑海里一直循环着白瞑的最后一个问题，直觉告诉他白瞑这个问题并不是随便问问，但是他想不明白那人的心思。
　　如果需要舍弃作为人的身体……
　　是什么意思呢？
　　忘川河岸那一片红色依旧艳丽，让路过的人都难以忘怀，有人经过的时候赤箭花轻轻晃动，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一样。
　　无尘很自觉远离那些红色，她可不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害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在这玩完了。
　　赤箭花毒可不是她可以随便招惹的，这种时候就是自家少主也救不了她。
　　无尘：“他们手里拿着赤箭花粉，这对我们很不利。”
　　白瞑摇摇头，不甚在意的开口：“赤箭花粉哪是那么容易提取的，他们也得注意自己不被毒死才行，先前幽冥朝我撒那一把估计是他们手里一半的存货了。”
　　“真的？”
　　“猜的。”
　　“……”
　　“说了赤箭认主，怎么会轻易让他们得到。”白瞑轻笑，倒是胸有成竹“想从赤箭身上提取到毒物，可得废不少劲才行。”
　　前些年他状态太差，差到直接昏睡了两年，什么都顾不过来，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现在他清醒待在这儿，自然不可能再让那些人轻易动他的东西。
　　两人加快脚步，快速掠过忘川河沿路往上走……
　　不久后，白瞑在水上停了下来，看着花海的某处，原本的红色缺了一块，好像茂密的头发被揪秃了一块一样，有些碍眼。
　　白瞑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说，他踩着河水走向那处已经秃了的花海，范围不算很大，但就是让人看着不太顺心。
　　“真的是，干嘛要毁我的花？不知道隔远一些采么？搞得花田都变丑了！”赤箭娇贵，养起来可要花不少时间呢！
　　“对不起。”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我没注意到这一点。”
　　无尘被吓了一跳，抬头朝那边看过去。
　　秦岳也站在水上，只是他跟白瞑不太一样，他距离水面还有一定的距离，而白瞑是切切实实的踩在水上。
　　“对不起能把它们补回来吗？”白瞑站起身，回头看向秦岳，像是疑惑。
　　“不太能。”秦岳诚实的回答“不过我可以给你别的补偿。”
　　白瞑轻笑，面对秦岳时倒是一点争锋相对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像是老友见面：“好，那你告诉我怎么走吧。”
　　无尘觉得有些诧异，也不信秦岳真会给他们指路。
　　然而秦岳抬手向前指了指：“继续沿着忘川河向上走大概十公里，那里是你想要去的地方。”
　　“好。”
　　白瞑点点头，从秦岳身边跃过，踏过水继续向前。
　　秦岳似乎能感觉他的发丝从自己身边掠过，不由得一愣，再抬头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轻轻的露出一个笑容：“那么……就祝你好运吧。”
　　那处赤箭花依旧秃着，秦岳消失于忘川之上。
　　他们掠过水边带起的风吹动了赤箭，无尘有些担忧：“少主，你真的要相信他吗？”
　　白瞑点点头。
　　“可是……”
　　无尘怎么也放心不下，这位秦岳公子可是给他们制造了不少麻烦事，谁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会不会直接把他们带到坑里面去。
　　白瞑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已经大概能猜到他想要做什么了。”
　　“？？？”无尘不明白“他想要什么？”
　　白瞑没说话，他停了下来，轻声说：“已经到了。”
　　丝丝缕缕阴寒的气息从脚下的河流升起，像是想要渗到他们的灵魂里面去--这一块忘川河被动过手脚。
　　白瞑抬手，银锁应召而出，长躯直落于忘川河中，将水底搅了个天翻地覆，整条忘川河似乎都活过来了，水浪波涛汹涌，发出低沉的哀嚎声。
　　仿佛无数幽魂在痛哭。
　　白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银锁也没有一分犹豫。
　　无尘站在十几米外看着他，下一秒提着刀上来，一刀劈开企图接近她家少主的凶器。
　　两人背对背站着，白瞑盯着水底下的银锁，而无尘则是凶狠的看着前面的三个人，特别是站在最后面的幽冥--这个叛徒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简直不知死活。
　　无尘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幽冥大人，你做过的事可真让人意外。”
　　幽冥目光轻飘飘从她身上拂过：“大家追求不同而已，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上，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何止是追求不同，你直接背叛了整个阎君殿。”无尘握紧手里的刀“为虎作伥，该死。”
　　桑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朝幽冥摆摆手：“既然都说到这了，那么幽冥，你就陪这个小姑娘玩玩吧。”
　　幽冥微微蹙眉，有些不愿意从他身后出来，看着不远处的无尘，并不是很想动手。
　　桑迟有些不悦：“你怎么回事？”
　　幽冥撇开头：“好男不跟女斗，何况那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要动手就你来。”
　　“哟～”兰情“啧啧”几声，不以为意“你都已经跟我们走到这一步了，还会在意这些？”
　　幽冥蹙眉，眼睛里满是不乐意：“坏人也有坏人的节操。”
　　兰情哼了两声：“还是你还觉得我们是什么好东西？幽冥大人，不要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啊。”
　　“……”
　　桑迟还在盯着他，等他开口。
　　犹豫再三，幽冥起步向前，只是还没走两步桑迟就喊住了他：“算了，兰情你去吧。”
　　兰情翻了个白眼，再次跟无尘交战。
　　她们本就是差不多的水平，上次没能分出胜负，这一次自然也还是差不多，谁也没法突破对方的守线，一直互相试探着。
　　白瞑专注于水下的东西，没空光顾这边的情况，但是总不能让无尘以一对三，不可能打得过。
　　于是他祭出歧鬼，立于离无尘不远的空中。
　　无尘和兰情交手的时候他不会插手，但是要是幽冥和桑迟有一点其他异动的话，歧鬼会毫不留情的朝他们砍下去。
　　幽冥抬头看了一眼歧鬼所在方向，又看向身边的桑迟：“现在怎么办？”
　　白无常的歧鬼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他自己的灵魂炼制的魂器，绝非一般人能撼动得了的，就算他们在人数上面占优势也不一定管用。
　　不过先前桑迟跟白瞑交过手，两人之间的差距并没那么大，桑迟是差一些，要不是他们那时候把闵轲樊引了过去，白瞑他们不会怎么样，甚至可能将他们给解决。
　　但是再一次碰上，像现在的场面，桑迟本身的能力并不弱，再加上幽冥在一边帮忙，他们还是有胜算的，毕竟白瞑身上有致命的弱点。
　　幽冥在一边思考，思索什么样的方式能快速解决眼前的问题。
　　桑迟却是抬手，示意幽冥稍安勿躁。
　　幽冥：“？？？”这人什么意思？
　　桑迟咧开嘴笑了：“快了，再等一会儿就行，马上就可以成功了。”
　　幽冥疑惑：“能给我解释一下吗？实在没法弄明白你的意思。”
　　“鬼师现在魂体的状况你不清楚吗？”桑迟瞟了幽冥一眼“他现在最大的弱点，可是要要命的啊！”
　　幽冥顿住，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可是……
　　幽冥回神：“你就不担心他会在那之前把你给解决吗？”
　　白瞑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就算他现在实力大不如前，幽冥也不认为就他们三个能撑得了多久，况且幽冥本身并不擅长战斗。
　　桑迟轻笑：“快了，而且他要是跟我们两个打，肯定得花很长一段时间，真可惜，朕年轻的时候还挺喜欢白暝这个孩子的。”
　　幽冥：“……”再喜欢你不也还是诛了人全族，你的喜欢可真让人承受不起。
　　说话间，水面上的白瞑忽然一顿，银锁轰的一声从水底拔起，揪出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那个大阵透着死气，五行相交处悬浮着血红色的珠子，那是……人间那些罪人丢失了的五脏。
　　白瞑眼神一暗，心中暗道恶心。
　　桑迟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轻笑一声呢吧：“别把朕想得太坏，那些五脏都是该死之人身上挖下来的，让它们为朕所用其实是他们的荣幸。”
　　白瞑偏过头，没把注意力放太多在脚下的大阵，这个阵他处理不了，得让白齐过来才行。
　　这是噬魂阵，之前在寻找补魂的方法时白瞑在那些书里见过这个阵，是说由一个总阵和多个子阵相结合，当这些阵的总阵启动时，这些小阵便会源源不断的吸噬这个世界的魂力，然后加持到布阵之人身上。
　　魂体的魂力永远不可能比得上自然与世界的魂力，当然这个噬魂阵也没那么容易启动，它需要万恶之人的五脏为五行，并分为金木水火土五份相合作为子阵，白瞑现在脚下这个就是子阵，那些人的灵魂化作总阵的养料，这才能催动噬魂阵运行，一旦运行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问题是，那本书上并没有讲述过破解之法，白瞑不知道也摧毁不了这个子阵。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白齐身上，希望他能快一点。
　　桑迟眨了眨眼睛，朝白瞑笑了笑：“你这是不认同我的想法吗？”他并不在乎白瞑知不知道这个阵法，笃定没人能阻止得了他。
　　白瞑冷笑：“你倒是自视甚高。”
　　桑迟身上的黑雾散了一下，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话：“朕是一朝天子，自然是有那个资本的。”
　　“一朝天子？”白瞑只觉得讽刺，并且毫不犹豫的开口嘲讽“大辰已经亡国十万年，桑迟，你也早已经不是天子了，现在……一介孤魂野鬼，还奢望称王称霸？简直痴心妄想。”
　　桑迟气结，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幽冥在一边看着，他从来不知道鬼师还有这么牙尖嘴利的时候，难道他的面具带有禁言功能么？
　　把面具拿下来之后禁言功能就失效了？
　　桑迟冷声道：“我到底能不能称王称霸，不是你说了算的。”
　　除了无尘和兰情还在来回交手之外，双方都没有动静，他们都在等。
　　白瞑在等白齐的回复，而桑迟和幽冥则是在等一个机会。
　　所以他们现在可以心平气和的聊天。
　　桑迟看着白瞑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叹了口气：“朕当年听信小人谗言，害了丞相府满门，确实是朕的过错。”
　　白瞑微微勾起嘴角：“原来皇上还知道自己有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朕当年行事属实是有些鲁莽，但是后来朕已经意识到过错，想将你们寻回补偿，找了你们很多年。”桑迟摇摇头“只是朕没想到，你们竟然会跟外族联手，毁了整个大辰，那可是违背祖训的罪孽，你们想要报仇朕可以理解，朕确实罪有应得，可是做什么要去当那叛国贼啊？”
　　白瞑忽而想起那时候铺天盖地的通缉文书，他和白齐不敢以真面目视人，躲躲藏藏不见天日的日子。
　　寻回补偿？
　　他还真敢说。
　　白瞑丢掉了自己温文尔雅的形象，脸色冷得象莘君山上冻住他的冰喘：“既然这么想补偿，何不拿你的命来抵？白家上下上千口人换你一命，你应该不吃亏吧。”
　　“我已经抵过了，所以现在才能来找你们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桑迟语气森寒，他看见白瞑身后的大阵一点点沉落，知道自己的机会要来了。
　　“所以……什么时候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桑迟突然大喊一声。
　　黑雾像是得了命令，源源不断的从桑迟身上抽离，开始向四周席卷过去。
　　白瞑顾不上那么多，他突然感受不到魂力的存在了，就好像有什么突然从他身体里撤离了一样，他连在空中保持平衡都做不到……
　　白齐出事了？
　　怎么会？
　　来不及细想，没有魂力的支撑，白瞑像失控的纸鸢往下飘落。
　　无尘发现了不对，及时撤离并以最快的速度将白瞑拉起跳到岸上。
　　“少主？”
　　白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什么力量都感受不到，他好像又变回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人了。
　　桑迟三人瞬间围了上来，将他们禁锢在那边小小的区域。
　　兰情有些可惜的盯着白瞑：“可惜了这样一个小帅哥，为什么非要想不开跟我们对抗呢？我们明明可以有很好的未来。”
　　白瞑冷眼瞧着她，那双眼睛太过锐利，竟然看得她有些自惭形秽。
　　兰情有些恼了，大吼道：“看什么看，我要挖了你的眼睛……”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猛的一阵冷风朝她袭击过来，兰情下意识躲开，歧鬼越过她回到白瞑手上。
　　桑迟微微蹙眉：“他为什么还能驱动魂器？”
　　兰情愣了几瞬，干巴巴的回答：“不知道啊。”
　　桑迟一咬牙：“不管什么原因，我不信都这样了他还有能力跟我强撑，给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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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Section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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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和无尘走之后，就只剩下闵轲樊自己眼一个人待在这偌大的院子里，而袁泽在另一处庭院（也就是他们原来住的地方），不知道在干嘛。
　　闵轲樊不打算回去，他还想在这个院子里多逛逛，作为一位合格的伴侣，闵轲樊深切的认为自己对白瞑的了解还不够，他需要多花一些时间去彻底的了解过才行。
　　只是他的了解计划还没开始，便有人过来敲他的门。
　　闵轲樊回过头，看清楚门外的人，下意识的做了无尘的工作：“鬼师大人不在，有什么事吗？”
　　马小天站在院门外：“闵警官，君上想见你。”
　　见我？
　　闵轲樊顿了一下，转身走出来，看着安静在一旁站着的马小天，说道：“带路吧。”
　　马小天点点头，和闵轲樊一前一后往阎君殿的方向走去。
　　闵轲樊有些好奇的看着马小天，试探性开口：“阎君突然要见我是为什么？”
　　闵轲樊心里非常清楚，白齐不待见他，这时候竟然会来找他？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闵轲樊很有自知之明，并且能够感觉得到，白齐一直对他很不爽，基本上是那种眼不见为净的感觉，现在知道他是白瞑的弟弟，勉强可以说得上有点亲戚关系，但是也就那样，白齐依旧不待见他。
　　所以，白齐干嘛突然要找他？
　　马小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半响，快要靠近阎君殿的时候马小天突然问道：“小雨……她现在怎么样了？”
　　闵轲樊顿了一下，轻笑：“我之前还好奇你什么时候会来问她呢！”
　　马小天低下头，没有说话。
　　闵轲樊道：“挺好的，她现在也在灵祭组工作，是个很聪明的丫头。”
　　马小天微微放下心来：“多谢闵警官对她的照顾。”
　　“我可没有照顾她，要是她工作做得不好，照样会被辞退，她自己的努力而已。”闵轲樊赶紧撇清关系，要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话传到白瞑耳朵里，那可不得了。
　　马小天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闵轲樊再不利用一下现在的气氛，实在太不应该。
　　于是闵警官像是好兄弟一样伸手去拍马小天的肩膀，后者条件反射似的躲开，皱眉看向他：“闵警官有事？”
　　“……”忘记马小天之前的经历了，他应该挺抗拒跟别人接触。
　　闵轲樊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子叹了口气：“没有，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鬼师大人去了哪里而已？”
　　马小天摇摇头：“大人的踪迹不是我能知道的。”
　　闵轲樊又问：“那阎君找我到底什么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马小天沉默了很久，就在闵轲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好像是跟白无常大人的事有关，闵警官去到了便知道。”
　　跟白瞑有关的事？
　　闵轲樊微微蹙眉，莫名的觉得有些心慌，别真的出什么事才好，他可经不起什么大起大落了啊。
　　阎君殿大殿门口终于到了，马小□□闵轲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自己站到一边，并不打算陪他一块进去。
　　闵轲樊没有犹豫，抬脚走进去，反正这个地方他也来过好几次了，没什么可怕的地方。
　　这一次，白齐没有坐在高台上，是在一边的木椅上坐着，看见闵轲樊后把他招呼过来。
　　闵轲樊有些茫然：这人到底想干嘛？突然对他这么温和，总感觉是想要坑他。
　　“用不着这么防备着我。”白齐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轻笑一声“我没想把你怎么着，而且你能和白瞑碰上，还是因为我的刻意安排。”
　　闵轲樊：“？？？”
　　白齐问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白瞑跟你之间的渊源？”
　　闵轲樊犹豫了一下，看着这张跟白瞑有六七分像的脸：“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白齐眼神倏的冷了下来，他抬手将手上的瓷杯猛的砸碎在地上“我只是希望他可以好好活着，为什么让他活下去这么难？”
　　闵轲樊眉心一跳，站起身来死盯着白齐：“你什么意思？”
　　白齐抬头，语气森冷：“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无尘会顶替白瞑当了两年的鬼师和灵祭组进行交接吗？你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吧。”
　　闵轲樊拧起双眉没有说话。
　　他想知道的事太多了，却又一直无从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开口问了之后白瞑会给他多少正确答案，亦或是全都在骗他。
　　所以他什么都没问，想等白瞑自己跟他说清楚……
　　他还想过，人生短短几十年，或许他不会有机会等到了……
　　“那两年，他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有的时候甚至像是一个虚影，我都碰不到他。”白齐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睛里有些怔然“魂体昏睡是要化身混沌的征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他们和人不一样，作为魂体他们没有轮回转世一说，没了就是没了，可能会以碎片的形式飘散在这个世界，也就是散魂，或许会被低端的鬼怪吞噬，或许会被有心之人集取利用……反正是再也回不去了。
　　白齐害怕自己一个人在这阎君殿里生活，白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牵挂之一，虽然两人不太容易心平气和的坐下聊天，但是他始终都是自己哥哥，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闵轲樊：“为什么？”
　　白齐抬头看着他：“什么为什么？”
　　闵轲樊：“他的魂体为什么会出问题？”
　　虽然他对冥府不够了解，但是他很清楚作为白瞑白齐这样的位居高位，活了这么多年已经达到了鬼王的级别，是地府的主神，不会那么容易出事，按道理来说，白瞑还没到散魂的时候。
　　白齐愣了一下，突然低头闷笑了起来。
　　闵轲樊眉头皱得更紧：“你笑什么？”
　　“笑你。”白齐猛的抬头，眼睛折射出锐利的目光“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闵轲樊更加不解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几个月前才在神都认识了白瞑，白瞑昏睡的事是两年半前的事不是吗？
　　白齐：“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前世跟白瞑发生了什么吗？”
　　闵轲樊眉心一跳：“你知道？”
　　白齐：“我当然知道，整整一万年了，你的每一世他都在看着，自以为是的躲在幕后，明明不舍得还非要放手，再难过也是自己抗着，不过他估计没想到，你之所以一万年一百多辈子都没有一个真正陪伴终身的人，其实是因为我从中做了些小手段。”
　　他虽然不喜欢闵轲樊，但是绝对不希望白瞑会伤心，这人每次谈恋爱白瞑都要低沉好一段时间，白齐怎么能忍受他这样难过，所以他干脆悄悄的以各种办法拆散他们。
　　所幸闵轲樊也没那么深情，又或许是他心底清楚那些人都不是他真正的爱人，所以都不觉得太难以接受，自然而然就就散了。
　　孤独终老对他来说也不全是坏事，起码活得还挺自由自在。
　　虽然每一辈子都孤独终老有些离谱，但是白瞑心底最深处其实也渴望这样的结局，他害怕会听到这人跟谁约定下辈子，他怕自己会疯。
　　所以他不去思考这里面的深度，只当是意外，白齐做了什么他都不知道，都在自欺欺人。
　　闵轲樊听得有些茫然：“等一下，我还没有理清楚思绪，你是说我和白瞑在一万年前就认识了？而且这一万年来我的每一辈子他都看着？”
　　白齐点点头：“何止，你每一辈子的名字都是一样的，都是他给你起的，你说他傻不傻？明明想要让你过正常的生活，但是又各种放不下，还非要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他们都是自私的，白瞑自私的想让那人身上至少留下一些过去的痕迹，不要将过去彻底掩埋，白齐则是自私的不想让自己的哥哥伤心，不管会付出什么，他都不愿意让他难过。
　　闵轲樊只觉得震惊，所以白瞑在看着他的时候，其实也在透过他看一万年前的自己吗？
　　白齐忍不住抱怨：“整整一万年，他只有一次忍受不了靠近你，但是那个时代，人们对断袖的看法比现在要狭隘得多，在他们眼睛里你们玩玩可以，但是真要在一起就是不伦不类，是应该被唾弃的存在，是有违背人伦有为神佛的。”
　　闵轲樊沉默，他好像隐隐感受到了白瞑隐忍的难过与悲伤，那种沉默窒息的感觉爬上心头。
　　白齐：“所以啊，他不想你为难，所以选择放你自己离开，回到了冥府，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在看着你，看你为他念念不忘，看你孤独一世，眼睛里却时不时透露着难过。”
　　那个时候，白瞑总是会想是不是他做错了，他不应该去招惹已经作为人的闵轲樊，不应该再掺合他的事。
　　明明是希望他可以过的好，可是现在这算什么呢？
　　自己的出现只会给他带去难过和苦难。
　　于是，白瞑默默将自己的心藏了起来，往人间跑的次数也渐渐变少了，要不是为了工作他不会离开阎君殿，实在忍受不了就去看一眼，看完又回来自己待着。
　　不过闵轲樊顿每一次轮回他都有去送，即便那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也还是那样坚持不懈。
　　闵轲樊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说的一直都是这一万年里的事，那么一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找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齐非常不爽的瞪了面前这人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只有你能救他，我才不想跟你有任何接触。”
　　闵轲樊：“……”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欺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真的好么？
　　虽说他也有点看不惯白齐，但是相对比之下，白齐似乎对他不爽更多一些。
　　白齐站起身来：“你跟我来，我们需要去一个地方。”
　　闵轲樊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跟了上去，两人离开阎君殿往一个颓垣败井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个方向有那么一点点熟悉，他好像走过这里一样。
　　白齐问：“你知道鬼师有多少个职位吗？”
　　闵轲樊点了点头：“知道，黑白无常。”
　　袁泽有跟他说过这些，他还知道白瞑是白无常，就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黑无常出现过。
　　他以为其实鬼师就一个人，黑无常不过是后人编造出来的而已，反正从他上任到现在，从来没有关于黑无常的消息出现过，前任灵祭组组长也没说过。
　　白齐呼了口气：“十万年前，我上位之时，地府三大主神都更换了一遍，先君和那时候的白无常是结发夫妻，后来地府大乱，鬼师身陨，黑白无常都散魂了，新任鬼师黑无常姓闵，是人间的一位少将军。”
　　说到这里，闵轲樊停下来脚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白齐也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他：“先君爱妻离世，他也失去了继续在这个世上活下去的意义，但是他不能死，因为整个冥府是以牺牲黑白无常的命才保留下来，他必须保证冥府继续发展下去，所以他想了个别的法子。”
　　那就是更换阎君，先君在人间看中了白齐，想让他当新任的阎君，于是在白齐准备复仇之时，让幽冥假扮护卫守在他身边，适时的推了他一把。
　　那些散魂的恶咒也都是先君吩咐幽冥教与白齐的，白齐将那些咒语用到三个最恨的人身上，让他们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
　　只是白齐身陨得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他们都没来得及做更多的准备，从罔镜之地诞生的时候，先君和幽冥亲自去接了他，想劝他成为新任阎君。
　　白齐并不乐意，他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想管，就那样跟阎君僵持了三百多年，这三百多年里，鬼师自始至终都只有黑无常一个。
　　后来，白齐发现白瞑被镇压于莘君山下，他想要将白瞑救出来，阎君答应了帮他，但是有要求。
　　这个要求便是他要接手阎君之位，只有这样他才会帮忙救下白瞑，白齐答应了。
　　白齐说：“将白瞑从冰层底下拉回来的时候也是我继位之时，与此同时那也是黑白无常的第一次见面。”
　　闵轲樊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黑无常跃上山顶将那人抱下来的模样，雪白的衣裳乌黑的头发，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干净得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沾染到他身上，干净得让人想一把毁掉……
　　白齐继续说道：“先君以身祭贺新君上任，散了魂，阎君殿的事务便都交到我的手里处理，那时候大乱才刚结束三百年，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我什么都顾不过来，黑无常说要帮忙照顾白瞑的时候，我同意了。”
　　黑无常那时候看起来还挺靠谱，至少在所有人眼里，他没有不靠谱的时候，前身还是一位少将军，将人交给他很让人安心。
　　白瞑醒过来之后，白齐去看过他几次，每次看到那张年轻的脸，都会想起他的哥哥还没有及冠，眼睛里是控制不住的悲伤。
　　后来，白瞑戴上了面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黑无常竟然也跟着一起戴上面具，白齐那时候也着实没往别的方向去想，在他的意识里，他哥对男人并不感兴趣。
　　想着，白齐往一边的人瞥了一眼，冷光乍现：“谁曾想到，有的人在说帮忙照顾别人的时候，照顾着照顾着就把人照顾到床上去了呢。”
　　“……”这是在暗讽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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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Section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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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闵轲樊有些头脑空白，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
　　下一秒白齐却揪着他的领子瞪着他，寒声道：“这就是你做的好事，你怎么敢碰他？嗯？谁给你的胆子？”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白齐真希望直接杀了这个人一了百了，可是不行，他不能这样做。
　　闵轲樊有些不悦的把白齐的手给扒下来，不满的瞪了白齐一眼，没事不要动手动脚，他现在是有对象的人，可不能跟人拉拉扯扯。
　　想着，闵轲樊退后了一步，将白齐刚才说过的话整理了一遍，这才里清了一些思绪：“你是说……我是黑无常？”
　　他做过很多种猜测，包括将自己代入先前袁泽说的那个故事里的主角，又或者是各种各样有可能的前世，却从未想过自己有可能曾经在冥府当差过。
　　闵轲樊：“我记得在地府当过差后的人是不能转世的啊！”
　　白齐幽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一点也没有要回答他问题的意思，闵轲樊赶紧跟上去。
　　很快，他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地方熟悉了，穿过地道，冰殿两个大字印头顶。
　　他上次来过这里，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好好看清楚就让白瞑给拉走了。
　　闵轲樊有些疑惑：“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这种人死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留下，我们的终结是散魂，届时会直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白齐答非所问，伸手推开冰殿的大门走进去“躺在这里的先圣是自开天地以来，因为各种原因魂体没有散去而留下来，这是他们的墓地，但是这样的机会其实很少，所以这里的冰棺放眼过去都可以数得过来。”
　　白齐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面走，在其中一具冰棺前停下：“但是这一个是例外。”
　　这是闵轲樊上次差点就看到了的那副冰棺，只是那时候白瞑拦在他面前，以至于他什么都看不到，好奇心被强制打断。
　　这一次，没有人会再拦他了。
　　闵轲樊抬脚上前，终于跟冰棺里躺着那人相见……那人一身柔顺的黑袍，安静的躺在冰棺里，表情温顺，墨黑色的长发铺在棺材下，约摸着就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哪家的贵公子在这里休息呢。
　　闵轲樊伸手摸上了冰棺，跟棺材里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遥遥相望，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是隔了一万年那么久。
　　他心里好像突然被刺了一针，一股不可言说的悲伤从心底蔓延开来，浸透了四肢。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你是不是也想见谁？
　　等很久了吧？
　　闵轲樊没有抬头，他看着棺材里的另一个自己问：“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禁术。”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他心里突然一跳：“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齐开口道：“一万年前，冥府因为一些原因大乱，这个原因你没必要知道，也不重要，鬼师出面应战，黑无常却因此意外陨落，白瞑趁着散魂还没开始之时禁锢了你的魂体，将两块山河令合为一体。”
　　闵轲樊眉心一跳，总觉得接下来的东西他不太想听。
　　白齐闭了闭眼睛：“我亲眼看着他将自己的魂体撕裂，用来给你修补山河令，你不知道魂体撕裂到底有多痛苦，或许你可以参照人间一个人车祸被货车碾压过去，比那种痛还要更严重几百倍……后来两块山河令就着他的血肉融为一体，你的魂体才得以保存，你的意识由他亲手送入轮回，而此后一万年，他一直在看着你。”
　　白瞑本身就跟冥府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他的痛感比白齐他们要明显得多，白齐都无法想象他是怎么熬下来的。
　　看着白瞑倒在血泊里的模样，白齐不止一次的想，他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人从冰层底下拉回来的？是不是自己害了他？
　　要不是他死活要把他拽回来，现在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闵轲樊想起先前在卿军山看到的幻镜，那个浑身是血的白瞑，或许……那并不是编造出来的环境，而且真实存在过的过去。
　　白齐深深吸了口气，将心底汹涌的情绪压下：“他毁了自己将近八成的魂力用来救你，先前又在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抽取了一部分魂体炼成歧鬼……”
　　白齐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心平气和的总结：“他用自己的灵魂炼制魂器，又割裂大部分的魂魄救你，他的魂体早就已经残破不堪，在这到处是威胁的地府，一旦走错一步，便是灰飞烟灭。”
　　闵轲樊瞪大眼睛，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白齐继续说道：“你不觉得他身上一直有一股违和感吗？”虽然闵轲樊现在不是魂体之身，但他的灵魂依旧存有地府主神的烙印，所以他能感觉得到常人所不能感受的东西。
　　闵轲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的确能从白瞑身上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违和，但是他一直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所以从来没有多想。
　　“他现在身上没有一丝魂力是自己的。”白齐转身看着闵轲樊，眼神里带着许多沉重“所以只要我这边出点问题，他身上的魂力立刻就会干涸，在这危险重重的冥府里，稍有不慎便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闵轲樊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白齐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白齐却不就此打住：“我刚收到了鬼师的传音符，没有不用打开也知道他是碰上桑迟他们了，但是我不能打开确认。”
　　“为什么？”
　　白齐倒是坦然：“我中毒了，再使用一次魂力，不管是用来做什么，我身上的魂力都会尽数散去，到那时白瞑身上的魂力也同样会消退。”
　　所以要是他动了手，白瞑很有可能就会死路一条，现在他不动声色，那些人也暂时动不了鬼师。
　　至于他为什么会中毒，大概是因为先前那鼎香炉吧，他没想到那鼎香炉除了让他回忆前尘往事之外，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到底还是对秦岳不够警惕，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这才中了招。
　　闵轲樊手慢慢放松了下来，看着冰棺里那人，他能够感觉得到冰棺里那人对自己的吸引力，吸引他一头扎进去：“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他觉得白齐跟他说这些并不是单纯的想告诉他白瞑都经历过什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他的魂体是可以修复的。”
　　白齐并不着急，他知道只要自己身上的魂力不消散，白瞑那边就出不了事，他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跟闵轲樊将一切都给掰扯清楚。
　　闵轲樊立刻激动了起来：“怎么修复？要怎么做？”如果可以，他当然不希望白瞑一直受制于人。
　　白齐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冰棺：“拿回你的魂体，恢复黑无常的身份，然后进行双修。”
　　白瞑和闵轲樊的魂牌已经融为一体，所以闵轲樊一旦拿回自己的魂体，他身上的魂力可以在温养山河令的同时滋养白瞑的魂体，就他那破损不已的魂体一点点修复。
　　闵轲樊有些诧异：“这么简单？”
　　白齐点点头。
　　后者更加意外了：“那为什么……”为什么白瞑要偷偷摸摸躲他一万年？为什么不早些把他找回去？白齐的话真的可信吗？
　　白齐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因为成为魂体之后，你就再也不能品尝世间美味，五感失三，对喜怒哀乐的感知都会下降，有一些无法适应的新魂甚至会因为这些而走火入魔，他希望你可普普通通的生活，不被这些事困扰，而且……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他就是一个傻子。”
　　自以为是的替别人选择了最好的结果，也不问别人需不需要，总是那样默不作声的去保护别人伤害自己，这该死的性格不管多少年过去都改不了。
　　真心是让他讨厌至极的性格。
　　偏偏这人要是他哥，所以即便再怎么不爽，他也只能受着。
　　闵轲樊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问：“上次是你让幽冥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白齐点了点头：“对，我本是想让你自己先心生怀疑，然后自己去探究，但是白瞑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他及时拦住了闵轲樊，不让他看到黑无常的尸体，然后那一次他还被白瞑给警告了，此后就没再找到可以下手的机会。
　　白齐原本并不知道出现在人间那只魅就是桑迟，他以审判官殿里鬼兵鬼将失踪为由，把闵轲樊坑到冥府里，实则还是为了白瞑。
　　白瞑现在状态越来越差，前两年的昏睡便是一种警示，再这样拖下去，那人真的有可能从从一睡不醒，再也没有醒过来的可能。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一万年前他没能阻止白瞑使用禁术，但是现在，他绝对不会让那人擅自离开，他是自己的哥哥，是要永远陪着自己活下去的。
　　白齐抓住闵轲樊的衣领，死瞪着他：“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这条命是你欠他的，必须得还给给他。”
　　闵轲樊皱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你不愿意？”白齐忽而笑了，顿了顿忽然道“其实也无所谓，我始终会陪在他身边，散魂对他来说也不算一件坏事，不用再受残损魂体的折磨，等我寻到新君之后再去陪他就好了，而你，没有魂体的你是没办法自己散魂的，你会继续轮回，然后忘记他，永远浑浑噩噩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话像针刺一样扎进闵轲樊的身体：“怎么做？我要怎么做？”
　　虽然很不爽白齐这动不动就威胁的语气，但是事关白瞑，他不敢任性。
　　白齐微微睁眼：“我最后的魂力可以让你拿回自己的身体，但是在那之后我的魂力边会消散，白无常也会跟我一样，能不能救得了他就看你的速度了。”
　　闵轲樊退了一步：“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稳妥一点的，万一我赶不及怎么办？”
　　他不敢这样拿白瞑的命去赌。
　　白齐摇摇头，不慌不忙的开口：“这是唯一的办法，黑无常的魂体不能离开冰殿，我现在的状态也帮不上忙，只能靠你……怕什么，要是他回不来，你就陪他一块死好了，本来就是你欠他的，一起死也是一个好结局不是么？”
　　闵轲樊顿了一下，或许他说的是对的吧，不管怎么样，他始终都得去救他：“好。”
　　到了这一刻，白齐反倒犹豫了起来：“你可想好了，一旦拿回魂体你便再无可能入轮回……”
　　闵轲樊不耐烦的催促：“别废话，快点。”
　　白齐终于不再废话，推开冰棺棺盖，抬手在冰棺底下画了一大阵，将他们都拢了进去。
　　冰棺里那人似乎正化成丝丝缕缕的雾气往闵轲樊身上扑，闵轲樊不自觉的闭上眼睛。
　　再睁眼是无尽的撕杀声。
　　鬼师黑白无常是冥府最锋利的两把刀，要是他们没了，阎君殿便不足为惧。
　　于是当时阎君殿的叛徒将两人引了出去，试图围剿他们。
　　那时候是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无尘都不在，白齐也被其他事绊住了脚，暂时赶不过来。
　　再强的人也不可能撑得住人海战术。
　　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叛军，将他们彻底堵死在这里。
　　黑无常在将一批帝敌军扫出去时还不忘记调侃身边人：“虽然我们生不能同床共衾,死亦不能茔而眠，但是起码灵魂散会散在一起啊。”
　　“……”谁想跟这混蛋一起散魂。
　　白瞑一刀朝靠近自己的小鬼劈了下去，将那一批小鬼都给劈得魂飞魄散：“少说话，省点力气。”
　　“多聊几句又不会影响什么。”黑无常手里的哭藤上下纷飞，和银锁一块为他们清出了一片空地来。
　　所幸哭柳和银锁已经合作过很多次，彼此之间已然是默契非常，那个时候的鬼师都处于顶盛时期，银锁半点不敢反抗，主人要怎么做便怎么做，不会像现在那样动不动就起别的心思。
　　可是再强盛的魂力也会在一波波消耗中颓废，黑白无常也渐渐感觉到吃力，白瞑血红色的眼瞳变得暗淡。
　　黑无常咬牙：“白齐的援军怎么还没来？”
　　“阎君殿那边也被拖住了。”白瞑呼了口气，刚读完白齐送过来的传音符“还需再撑一段时间。”
　　黑无常突然一次性将自己的魂力释放出来，将周遭的小鬼一次性吞噬殆尽。
　　许是被吓到了，小鬼们下意识的后撤了几步，有些忌惮他们，犹豫着没有上前。
　　两人这才得已歇息片刻，看着身边的白衣已经染上了污迹，他不由得皱眉：“我说真的，如果我们一同葬身于此，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白瞑没搭理他的胡言乱语，也没注意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感“再撑一会儿，援军会来的。”
　　援军是会来的，可是在那之前先来的是敌方的援军，众多武器盛接不暇，他们都已疲惫不已……
　　混乱之中，一支带着黑雾的前穿过虚空朝白瞑的后心刺了过去。
　　他当时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循着自己的本能挡在他身后，替他挡下那致命一箭，并在意识尚存的最后时刻伸手抱了抱他。
　　那一瞬间，四周的战火声褪去，只有他错愕的表情，其实很想跟他说一声：“突然发现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可是没有。
　　他什么都没说，就这样在那样吵杂的环境里彻底闭上眼睛，这样也好，如果他对自己没感情，那么就放过他吧，大家都舒坦。
　　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再次睁开眼睛的机会，闵轲樊睁开眼睛——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过去的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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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Section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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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欲来，冥府莫名奇妙的笼罩在一股无法挣脱的沉闷氛围里，似乎大家感觉到了危险，自觉规避威胁的生命的可能成为常态，整座阎君殿像是变成了一座死城，悄无声惜。
　　明明前一天还那么繁华热闹，结果才过去多久，一切就已经变了样。
　　审判官从自家大殿里走出来，抬头仰望远处的灰暗，城里的灯火已经悉数熄灭，整座城看不到一丝生气。
　　“夫君？”审判官夫人也走了出来，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还好吗？”
　　审判官牵过夫人的手，轻声叹了口气：“这般景象跟一万年前很相似啊！”
　　一万年前也是这样的一种死寂，本来地府活气就不多，再被那些可怕的气息一吓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谁也没想到阎君殿竟然会出现叛徒，将鬼师二人给引了出去，还在集结了一群小鬼阎君殿逼迫白齐，试图谋权篡位。
　　可惜阎君之位岂是他们可以觊觎的，叛军被消灭殆尽，只可惜阎君殿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黑无常散魂，白无常闭关，阎君殿损失了将近一半的鬼兵鬼将。
　　审判官夫人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口：“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什么一万年过去，黑无常大人的位置一直没人顶上？他真的散魂了吗？还有白无常大人好像也不太对劲。”
　　审判官摇摇头，那些人的事他管不着，也不敢过多了解。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吓到了城里生活的人，审判官抬头看向虚空，突然眉心一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忘川河那边有人动了手脚。”
　　审判官夫人赶紧问：“怎么回事？具体位置在哪里？”
　　“奈何桥那边，我得去看看。”审判官提起衣服就要走，审判官夫人赶紧扯住他的衣服“夫人？”
　　审判官夫人赶紧道：“夫君，你带我一起去。”
　　没时间过多犹豫，他们本就是生死与共的夫妻，无论做什么都不应该分开，所以审判官选择了带着夫人一起走。
　　审判官夫人的心思也很简单，如果她夫君没了，她也绝不可能苟活，所以不愿意让审判官一个人去面对。
　　奈何桥边，孟婆像一名沉默的护卫一样守在桥上，几十万年的修为施压，肆虐着眼前的小鬼们。
　　“孟婆，阎君殿快要易主了，你何必这样执拗。”熙熙攘攘的恶鬼中有人大喊“不如放我们过去，大家以后也好行个方便啊。”
　　孟婆完全不为所动：“阎君殿的主人每一届都由阎君亲选，哪里冒出来的杂碎就瘌□□想吃天鹅肉，阎君之位可不是谁都能觊觎的，老身不认。”
　　孟婆手里拿着灰色长绫，谁敢靠近必让对方有来无回：“尔等乃是带罪之身，在冥府服刑受罚，是为了弥补前事过错，罪孽散去便能够再入轮回，在此之前，谁都别想上这座桥。”
　　有好些恶鬼已经被她的气势给压跪下，但是孟婆始终不是武官，对于一些魂力比较强的恶鬼或者是煞魂来说，她的魂力不算什么。
　　“我们已经忍受得够久了，不想再忍下去，谁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过这座桥。”
　　“兄弟们，轮回渡那边无人看守，现在是我们摆脱困境的好时机，大家一起上……”
　　“幽冥都不在，她孟婆一介女流之辈，能把我们怎么样？大家别怕她，我们冲……”
　　审判官夫妇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孟婆将一批爬上桥的恶鬼扫下去。
　　审判官喊道：“擅自越狱者，格杀勿论，各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说话间，审判官夫妇已经将默契十足的将这群恶鬼围进了一个大圈里，一时间双方都不敢乱动。
　　孟婆看着这种时候还不忘记秀恩爱的夫妻，有些无奈：“怎么就你们两个？你手底下那些鬼兵鬼将呢？”
　　这里可不是一两个恶鬼的情况，这是一大群恶鬼，单凭他们三个可不一定能解决得了，毕竟当年被称为地府双刃的鬼师都折损在人海战术之下，他们就算人数再翻一倍，也不可能抵得过那两位。
　　审判官开口：“城里出了问题，我怕会继续出事，让人去巡街了，现在整座审判官殿只有我们二人。”
　　孟婆皱眉：“负责看守他们的鬼将已经被杀了，除了这里这一批之外，应该还有一群恶鬼会去找君上和鬼师大人报仇。”
　　“城里暂时没事，况且君上还在呢。”审判官一边和妻子跟圈里的恶鬼交手，一边跟孟婆说着话“鬼师大人身在何处？”
　　“不知道。”
　　“不管了，先应付了眼前的事再说。”
　　……
　　阎君殿里，受那种莫名奇妙威压的影响，袁泽也模模糊糊的爬了起来，人身跟魂体不一样，阎君殿之所以会陷入死寂，是因为生活在这儿的人感觉到危险，所以主动藏了起来，但是袁泽感觉不到什么危险，他只是觉得困。
　　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于是便爬在桌面上睡了起来，也不知道闵轲樊现在身在何处，那个重色轻发小的混账，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还有那么一个发小被丢在这里，非常的可怜。
　　迷迷糊糊中，身边好像走近了一个慈祥的老爷爷，那老爷爷把手搭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都长这么大了啊！”
　　“你是谁？”
　　袁泽想说话，却什么声音的发不出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拖入了黑暗里。
　　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色生香的大楼，‘国师府’三个大字印在上面，袁泽被一双看不见的双手推了进去……
　　祠堂里，少年跪在自己父亲面前，从他手里接过了水晶球。
　　袁泽愕然，那竟是自己是水晶球，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少年仰起头，天真的望着自己的父亲：“爹，为何要将圣物交与我？”
　　中年人轻轻将他扶起：“河儿，我们袁氏一族本是神族后裔，死生之事皆能悉数尽知，爹或许活不了多久了，将圣物交与你后，从今天开始，你便是大辰国师。”
　　大辰国师？
　　河儿？
　　这是怎么回事？
　　袁泽记得自己家里有书记载，自己家的祖宗曾经是大辰国师，大辰最后一位国师袁河更是少年时期便登上了国师之位，只不过这位国师好像英年早逝，随着大辰一块消亡了。
　　袁河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涩：“爹爹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会死？”
　　“谁都会死，只是看时候早晚罢了。”中年人轻声叹了口气“万事皆有定数，切不可逆天而为，人不能胜天啊！”
　　“我不信……总会有办法的。”少年眼睛泛红了起来。
　　袁河父亲叹了口气：“有些事是命数所定，为父窥探天机本就在逆天之行，怎么还能要求更多呢？”
　　“我不信，我要救你……爹，我要救你……”
　　在他的哭泣声中，祠堂的场景开始变化，变成了莘君山，袁泽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一眼就知道这里是莘君山，反正他的脑子的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袁河父亲骑着马从远处赶来，不幸遇上了山匪，究竟是不是山匪无人得知，最终结果是前国师死于匪徒刀下，新任国师受封。
　　袁河抱着水晶球站在高墙之上，看着远处玩耍的孩童，其中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很是吸引他的目光，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父亲，我不信命，我一定要这一切有所改变，也不要再让袁氏一族继续受皇室钳制。”
　　后面的画面开始混乱了起来，袁河被莫名奇妙的派到外地出行，赶回来的时候神都已经变了天，袁河在路上救了两个孩子，保他们躲过官兵的追捕。
　　袁泽认真的瞧了瞧那两个孩子的脸，怎么看怎么脸熟。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马车上的袁河好像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袁泽不敢再乱看，更不敢随便乱动。
　　他看着袁河将那两个小孩送出了神都，城外看着他们身影渐渐远去，袁河轻声说：“咒灵加身又怎么样？难道他就不能好好的活下去了吗？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他也有活下去的权力。”
　　袁泽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又过了几年，国师府失窃，袁河很清楚是尚书秦绱动的手，秦绱想用他的符咒去害人，丢的都是恶咒，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想害人，终究不会是一件好事，他必须要将符咒拿回来。
　　可惜秦绱死不承认，甚至还在桑迟帝面前将国师参了一本，可恨那桑迟也是个蠢才，竟然真信他的话，罚袁河禁足国师府半年，还派了人过来看守，誓死不让他离开国师府。
　　袁河心里隐隐不安，却什么都做不到，这种时候，他竟然，没有勇气去占卜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不敢了。
　　后来，白齐来了，他潜入国师府问他愿不愿意离开这里，去过平凡人的生活。
　　国师一脸沉重：“你想做什么？”
　　白齐朝袁河轻轻一拱手：“国师大人，你的存在给我的计划造成了麻烦，如果你不愿意主动离开的话，我只好亲自将送你离开。”
　　“你在威胁我？”
　　白齐摇摇头：“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怎么可能会威胁大人呢！只是形式所迫……”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半响，袁河点点头：“我会离开的，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他早已经想摆脱皇室的控制，白齐愿意帮他，也算是完成了他的夙愿。
　　在白齐离开前，袁河问道：“你兄长过得可还好？”
　　白齐愣了一下，回过头：“国师不是什么都能算得到吗？你不知道？”
　　袁河叹了口气：“我从不曾给你们算过，也不想左右你们的命数。”
　　白齐怔了一会儿，回头笑道：“我们都很好。”
　　袁河看不出他笑容里的意思，或许说他已经看出来了，只是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
　　后来袁河带着自己的妻儿离开神都，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意外的是他却是神都那一批同龄人里活得最久的那一个。
　　大辰覆灭，外族入侵，新帝上位，百姓民生……这些都离他远去，他变成了以为好脾气的乡绅老爷。
　　只是他至死，都没再见过那对讨喜的兄弟，明明还挺可爱的两个孩子……
　　袁泽再睁眼，又回到了自己趴下的那张桌子前，只是还有一位老爷爷坐在面前，一脸慈祥的笑意看着他。
　　袁泽被惊得一跳，差点没抱稳手里的水晶球，惊愕的看着面前的这人，小心翼翼的开口：“请问您是……”他不自觉的带上了敬语。
　　“我是袁河。”老人轻轻揉揉袁泽的头发“没想到千万年之后我的子孙是个这么有趣的人。”
　　袁泽：“……”这是，这是他的祖宗？
　　不是吧？竟然能在这里碰上祖宗？
　　袁河无视他的错愕：“刚才你看到的那些是我过去的记忆，年少时觉得世界不公，我一辈子都想要逆天而行，幸运的是很多事都按照我心中所想发展了下去，但是也留下了不少遗憾……”
　　“等、等一下。”袁泽仍然没能反应过来，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您是国师袁河？可是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也是阎君殿的人？为什么突然找我？”
　　袁河看见他咋咋呼呼的模样有些好笑：“我一辈子过得顺心，同样也留下了不少遗憾，为了弥补这些遗憾，我在轮回之前使法留下了几缕执念，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的一个幻影，但是我在这里逗留不了多久。”
　　袁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时间不多，你且好好听着。”袁河也在桌子前坐下“冥府将迎来一场灾难，说严重也不严重，但是有一个可能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他不是坏人，只是执念过重，我希望你可以帮忙。”
　　“？？？”完了，他又开始茫然了。
　　袁泽一脸茫然：“能不能说清楚一些，到底是要做什么？”
　　袁河终于说自己的目的：“忘川河上有好几个散阵，还有一个总阵的罔镜之地里，一旦这些同时被唤醒，冥府将会迎来一个场无法估量的浩劫，而且受到影响的绝不只是冥府。”
　　人间和地府看似不相关的两个世界，可实际上这两个世界是相通的，地府这边出事，人间那边同样会受到牵连。
　　袁泽听到心都吊了起来，感觉大难临头，赶紧问：“那要怎么才能阻止这场灾难发生？”
　　袁河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办法，一是你想办法将忘川河里的法阵都给清理干净，没了那些散阵，总阵就不会有太大的杀伤力，二是唤醒总阵的人亲手将这个法阵打断，但是后果就是那些散阵加总阵一起的力量会反噬到他身上，后果必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可超生。”
　　袁河在说最后那几句话的时候故意压低自己的声线，让它听起来更加恐怖。
　　袁泽低声呢喃了几句：“那就是只有一种办法了，想给地府带来劫难的人怎么可能会收手呢？”
　　“不，他会收手的。”袁河如是说，他叹了口气“孩子，你还年轻，不懂得一个人执着起来的时候到底能有多疯狂，他只是被执念控制住了而已。”
　　“……”他的确不太懂。
　　袁泽疑惑：“既然您觉得他会收手，那还要我做什么？”
　　“我不愿看到他魂飞魄散，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忙。”袁河转过头看向窗外灰暗的天空“他们都是吃过苦的孩子，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痛苦，我觉得上天应该给他们一些优待。”
　　袁泽想了想，猜测道：“您认识那个想要搞破坏的人？他是您的朋友吗？很重要的人？”
　　袁河摇摇头：“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仇人之子，不过……他应该是白暝和白齐很重要的人吧。”
　　鬼师和阎君很重要的人？
　　不是吧？
　　袁泽低声呢喃：“怎么这么让人剪不断，理还乱呢！”
　　看着那老人的模样，袁泽开口道：“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有水晶球在手……也相当于没有。”
　　袁河被他逗笑了：“没关系，很简单的，我可以教你。”
　　袁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怎么教？”
　　袁河朝他勾了勾手指，待他靠近来之后将手心压在他的天庭之上，又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流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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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Section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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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魂力褪尽，鬼师仍然不能轻易拿下，歧鬼不知道为什么，即便白瞑失去魂力也还是那么听话，何况还有一个无尘守在身边，这两个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难搞许多。
　　桑迟有些焦躁了起来：“为什么他还还能继续使用魂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魂器由魂力驱使，一旦魂力散尽，白瞑拿着那歧鬼应当如同拿到一团废铁才对啊！为什么歧鬼在白瞑手里还是那样轻盈听话？
　　无尘将兰情甩过来的攻击甩开，带着白瞑后退了好几步。
　　“少主，你先走。”
　　“走了我们也活不了，没必要白费这个力气。”白瞑平静的说“那个阵没被毁掉，整个冥府都不得安宁，而且……”这里绝对不止是这一个阵。
　　白瞑蹙眉，他已经传讯给白齐很久了，为什么那人还没来，也没有给他回信，还有他体内突然散去的魂力--白齐那边遇上什么事了么？
　　歧鬼横在身侧，随时准备将胆敢近身之人撕成碎片。
　　这时，水底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条手臂粗的锁链猛的从水底拔起，下一秒竟卷着白瞑的腰身就将他拽下忘川河……
　　“少主……”
　　无尘的声音由近及远……
　　忘川河的水很凉，凉得好像他又回到了莘君山上，回到他刚被沉棺的时候，无边无际的寒冷一点一点将他的身体冰封麻木，直到掌控他所有的知觉。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自己年幼的时候，那时候的丞相府是热闹的，哪哪都能看到人。
　　白瞑睁开眼，轻飘飘的布幔垂在一边，有风将它们轻轻吹起拂动。
　　他愣了一会儿，猛的坐起身，却扑到一个人柔软的怀里，女人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暝儿终于醒了，你可要吓死为娘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白瞑有些僵硬的抬起头，一位温和的女子笑着看他，白瞑愕然，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娘亲？”
　　“嗯？”丞相夫人歪了歪脑袋，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终于不烫了，还记得娘亲吗？”
　　白瞑怔怔的伸手过去，想摸摸自己娘亲的脸，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似乎只有七八岁的儿童那般大小，又抬头看着自己娘亲，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娘亲，真的是你吗？”
　　丞相夫人轻笑：“说什么傻话，暝儿难道是一觉醒来就把娘亲给忘了？”
　　“没有，我只是……”白瞑不知道该说什么，几乎的下意识的伸手揽上她的肩膀“娘亲，我好想你。”
　　“傻孩子，做噩梦了吗？”丞相夫人轻拍着他的后背“别害怕，娘亲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梦到什么了啊？”
　　白瞑犹豫了一会儿，才盯着自己娘亲说：“我梦到爹娘都不要我和小齐了，我们无处可去，一直被人欺负，无法反抗，我害怕……”
　　“爹娘怎么可能不要你们呢。”丞相夫人低下头，在白瞑额头上落下一吻“爹娘最爱你们了，永远不会不要你们的。”
　　话音刚落，卧房的门被推开，白亦邗抱着白齐走进来，看见白瞑窝在自家夫人怀里，也露出了笑容：“齐儿还一直嚷嚷着要跟哥哥一起出去玩呢，哥哥总算是醒了。”
　　白齐蹬着自己的小短腿要爬下去，等白亦邗将他放到榻上时，白齐便伸出自己的手去揪住白瞑的衣服，软绵绵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哥哥，病病好了没？”
　　白瞑轻笑，也去牵白齐的小手：“嗯，好了。”
　　白齐小脸露出开心的笑容，伸手跟白瞑要抱抱。
　　白瞑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从母亲的怀里爬出来将白齐抱到自己腿上：“抱歉，本来答应了你要一起去逛街的。”
　　白齐小大人似的拍拍自己的胸口：“没关系，哥哥要好好养病，齐儿原谅哥哥啦。”
　　他这一番言论成功将在场的三人都给逗笑了。
　　于是白瞑也跟承蒙大恩一样用力的点了点头：“那哥哥可得谢谢齐儿的宽宏大量了呀。”
　　脚步声走近，丫鬟在门口禀告膳食已经准备好，让几位主子前去用膳。
　　白亦邗上前，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瞑儿醒了要不要跟我们一块？还是继续在房里用膳？”
　　白瞑伸手环住自己父亲的脖子：“暝儿要跟爹娘和齐儿一起。”
　　“好！”白亦邗大笑了起来，抱着两个孩子往外走，夫人也笑着走在他身边，往饭厅的方向走去。
　　丞相府除了他们四位主子之外还有一些亲友也住在一块，所以他们一起用膳的时候会有将近三十个人坐在一起。
　　平时大家都分开用膳，只是白瞑突然发起高热，将整个丞相府都弄得很紧张，他毕竟是嫡长子，是将来继承丞相之位的主子，所以府里的人对他隔外在意。
　　如今白瞑大病初愈，白亦邗想了想，便将大家都召集在一起，看见白瞑平安无事，他们也好安心。
　　到达饭厅之后，白瞑乖乖的朝在座的长辈一一打招呼，白齐也跟着他一块牙齿不清的喊，逗得长辈们一阵欢笑。
　　他们家没有那边的大宅争斗的事，白亦邗也钟情于丞相夫人一人，不曾纳妾，所以坐在一块的时候尽是和乐融融的景象。
　　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温暖和相互照顾，白亦邗认真履行他父亲的遗愿，和丞相夫人将丞相府照顾得井井有条。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白暝和白齐远比同龄人要多一份纯真。
　　白瞑静静的坐在自己位子上，看着叔婶伯父们的欢声笑语，莫名的在心里产生了一丝违和感，他说不出这种奇怪的感觉来自哪里。
　　就好像自己并不属于这里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哥哥？”丞相夫人怀里的白齐扭过身来看他，目光里满是担忧“哥哥怎么了？病还没好吗？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白瞑轻笑，驱散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没有，我只是在想待会要给你买什么礼物。”想什么呢？大家都在这里呢？不要胡思乱想。
　　白齐睁圆了眼睛，很是惊喜：“哥哥要给我买礼物？”
　　白瞑笑着点点头，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赶出去：“是呀，哥哥要给齐儿买礼物，齐儿想要什么礼物呢？”
　　白齐揪着自己的指尖思考了好一会儿：“要什么好呢？齐儿想要的东西有好多好多呀，比如说冰糖葫芦、还有糖人、糯米糕、桂花糕……”
　　数着数着小白齐已经将自己馋得流口水了，开始幻想那些美味到自己嘴边的模样。
　　全是吃的啊！
　　也是，小孩儿除了吃的还会想要什么呢？
　　白瞑听得有些无奈，他摸摸自己的钱袋，也不知道白齐想要这么多，他的钱袋里的银子够不够！
　　吃完饭后各家散去，白齐拉着白瞑要往府外跑，丞相夫人一把将人抱了起来：“不要闹哥哥，哥哥才刚病好，要休息。”
　　“可是今天开市……”
　　白齐声音有些弱弱的，他也知道不应该闹哥哥，可是一个月只有一次开市，街上什么都有卖，他真的很想去看看。
　　可是哥哥病了他不应该这样胡闹，哥哥需要好好养病才对……道理他都懂，可是还是会难过。
　　丞相夫人揉揉他的小脸：“别难过了，让哥哥休息，娘亲陪你出去好不好？”
　　“……好。”白齐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其实还是很想要哥哥陪。
　　白瞑被他小可怜的模样逗得心都软，叹了口气踩在凳子上，将他从母亲怀里接下来：“没事的，我们出去吧。”
　　“可是暝儿，你……”
　　丞相夫人还想说什么，白亦邗轻轻碰了他的肩膀，朝她摇摇头：“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决定吧。”
　　见自己的夫君说话了，丞相夫人终于不再纠结，只是在心里让自己多照看着白瞑，一有不对劲立刻去找大夫。
　　终于被允许出门的两个小孩对大街充满了好奇心，不管是什么小物件都觉得有趣得很。
　　作为兄长的白瞑十分大方，小白齐想要什么他都毫不犹豫下手买，然后捧给白齐，逗他咯咯笑了起来。
　　白亦邗看着白瞑越来越小的荷包，伸手将人抱了起来：“再这样买下去荷包里的银钱就要没了啊，到时候自己想吃糖的时候也没法买了哦。”
　　白瞑顿时纠结了起来，可是看着那样开心的白齐，他不愿意扫兴，好一会儿才开口：“暝儿可是少吃一点糖的。”
　　这认真的小模样把白亦邗给逗乐了，他一手托着白瞑，一手把自己腰间的荷包摘下来递给他。
　　白瞑有些茫然的接过钱包，疑惑的看向自己爹爹。
　　白亦邗道：“暝儿今天这么可爱，爹爹的荷包就奖励给暝儿啦，用爹爹的荷包给自己和弟弟买小玩意吧。”
　　白瞑眼睛瞬间变得闪亮，将荷包捧到自己怀里，好像整个人被泡的蜜糖里面一样甜。
　　这时，一辆马车驶过，微风将帘子吹起，马车里坐着一位温文儒雅的少年，手里捧着一个漂亮的水晶球，少年脸色微冷，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马车很快就驶了过去，白瞑却紧紧盯着那个方向无法回神。
　　“那是新任国师大人吗？看着可真年轻。”丞相夫人看着马车行驶的方向，微微蹙眉“听说前国师大人出事了？”
　　白亦邗沉重的点了点头：“是说在回皇城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刚才那位是国师大人唯一的子嗣，自然只能由他担任国师之为，看他去的方向，应该是皇上召见他了吧。”
　　丞相夫人有些忧伤：“还这么小，年少失怙，他得多难过啊。”
　　白亦邗抱紧手里的孩子，叹了口气：“是啊！”
　　“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离开神都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大公子，不要要回头……”
　　“照顾好自己和弟弟，有什么需要帮助可以想办法传讯于我，我会尽力帮你。”
　　不知怎么的，一个青年形象的人物在白瞑脑海里浮现，他的好像看见那人在朝自己挥手，他分明长得就跟刚才车上那个少年差不多，他是不是……
　　“哥哥，我想吃那个。”手指被孩童一把拽住，白齐从丞相夫人怀里探出半个身体来拉他“哥哥，给我买那个糖好不好？”
　　白齐朝他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白瞑脑海里的画面再一次被打散，抬头看见白齐所指的方向是一个卖糖人的小摊。
　　卖糖人的老板很会说话，赶紧照顾两位牵着手过来的小客人：“两位小公子想要什么样的糖人呀？我这里什么人物都应有尽有，没有的也可以现做，随便挑。”
　　“真的吗？”白齐捧着自己的小脸“那我想要一个像哥哥这样的糖人可不可以？”
　　老板立刻应道：“当然可以，小公子稍等，小的立刻就给你们做。”
　　白瞑：“……”正主还在这里呢，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想法呢？
　　不一会儿，糖人便被做了出来，白瞑并没能从上面看到什么跟自己相似的地方，就一个比较像小孩的糖人而已。
　　不过白齐对这个糖人很是喜欢，将糖人紧紧抱在自己手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白瞑也笑了，一只手手搭在白齐的肩膀上，一只手给老板递钱：算了，他开心就好。
　　一家四口有说有笑的将这一条街走完，他们好像能够永远这样走下去一样，永远永远在一起。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父亲会上下朝，母亲常常陪着他们，还有夫子也在督促他们的课业。
　　明明是很平常的生活，但是白瞑却总能从中察觉出不对劲来，为什么这样呢？
　　长筝的乐声在丞相府里环绕，甚是悦耳动听。
　　一曲毕，夫子起身把位置让给白瞑：“大公子也来试试。”
　　白瞑坐到琴凳上，手搭在长筝上，却始终没有动作。
　　夫子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大公子？怎么了？”
　　白瞑将手收了回来，抬眼看向眼前的夫子：“先生，你为何永远只教我这一首曲子？”
　　为什么没有别的曲目？他好像来来回回学的都是这一首曲目，还有在学堂上的夫子，似乎也一直在讲述一样的内容，从来没有变过……为什么这一切都给他这么强烈的违和感？
　　一天又一天，这里的生活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就好像有什么被固定了一样，永远不会发生改变。
　　夫子的脸色僵硬了一瞬，随即却又软和下来：“大公子莫要说笑，丞相大人大寿将至，还是要快将曲子练好才是。”
　　爹爹的生辰要到了？
　　他是因为爹爹的生辰才反复的练习这首曲子的吗？
　　可是他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了。
　　他好像忘记了很多很多不该忘的事，是什么？
　　他忘记了什么？
　　白瞑感觉太阳穴处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像是要抑制不让他继续往下想……
　　“哥哥？”孩童稚嫩的声音从院子门口的方向传过来，抬头望去，白齐一脸担忧的朝他扑了过来。
　　小短腿竟然没两下便爬到白瞑身上，伸手去给他按揉太阳穴：“哥哥头疼吗？揉揉就不疼了。”
　　白瞑几乎下意识勾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瞑渐渐觉得脑海里那种刺痛的感觉散去，看着那张忧郁的小脸，白瞑抱了抱他：“别担心，哥哥没事，哥哥弹筝给你听好不好？”不该让他们担心的才对。
　　“好！”白齐爬到一边的桌面上，乖巧的坐下，等待哥哥的表演。
　　丞相夫人也走上来挨着白齐坐下，看着白瞑认真的模样亦是十分捧场。
　　一曲毕，众人都十分陶醉，可白瞑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却始终无法散去，这里的生活好像被蒙上一层化不开的雾……
　　丞相夫人伸手摸摸白瞑的脸，轻声说：“瞑儿已经很让娘亲骄傲了，所以不必勉强自己做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知道了吗？”
　　白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丞相夫人将白瞑拉起来，一手牵着一个往院外走：“爹爹快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接爹爹好不好？”
　　可是他还没学完……
　　回头一看，夫子好像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就这样让他离去。
　　或许是不敢惹丞相夫人生气，所以才什么都没有说？
　　白瞑抬头看着自己娘亲的脸，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心悸，娘亲的脸好像模糊了几分，不过几瞬，娘亲的脸又清晰了，却又陌生了……
　　白瞑心里不由得浮现出许多奇怪的疑问--他的娘亲真的长这样吗？他的家人真的长这样吗？白府的生活真的一直这样永恒不变吗？
　　丞相夫人注意到他一直在看自己，低下头笑道：“怎么了？”
　　白瞑条件反射似的摇摇头。
　　丞相夫人被他这样的反应给逗笑了，轻轻晃着两个孩子的手。
　　一边的白齐正侧着眼睛看他，目光微微幽深……
　　白瞑蹙眉，还没来得及细想，白奕邗便回来了，一家人聚在一块儿聊天。
　　白亦邗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检验白瞑的学习成果，便把人提到了书房去，把纸笔交到他手上。
　　“要写什么呢？”白瞑问。
　　白奕邗很随性的开口：“你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为父要看看你最近都学了什么。”
　　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么？
　　白瞑对着面前这白纸黑墨，几乎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名字落下--白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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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Section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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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心里一撼，为什么是白瞑而不是白暝？
　　父亲的声音在轻笑，开口指正：“写错字了哦，暝儿的名字不是这样写的。”
　　白瞑猛的抬头，看着白亦邗的脸--那张脸似乎也是陌生的。
　　不，他没有写错字，没写错—他是白瞑，死不瞑目的瞑，是鬼师，是冥府的主神之一……
　　白瞑捂着自己的头后退了两步，刺痛蔓延向四肢，身体机能阻止他去回忆。
　　“暝儿？你怎么了？怎么会……”
　　“别靠近我，你不是我爹。”白瞑目光中满是困惑与悲伤，这些人明明那么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他们不是自己的亲人。
　　“哥哥……”
　　那个该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每次在他心神动荡时，都是这个声音将他心底的不安压下，连同质疑一起按压下去。
　　他抬手扫翻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兄弟，不自觉的跪坐到地上。
　　“我在想什么呢？我早就没有父母了啊！他们都是假的……”
　　他的爹娘在十万年前就已经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就连白齐的面相看着也比自己大好几岁，过去再怎么美好都不可能重来，他只是跌入了一个虚假的幻镜里而已。
　　永远不变的曲子和课业；
　　夫子每天重复着一样的话；
　　明明一个月才开一次市的街坊，却天天那么热闹；
　　每天醒来，爹娘总是重复着前一天的话与事，除了他第一天醒来的时候有些许不同，后面的每一天都在重复，永无休止……
　　他其实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却不愿意相信，一开始明明还是有记忆的，却总是被那些美好的幻像给迷惑，陷了进去。
　　对了，还有一个白齐，每次他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的时候，总是这个稚嫩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让他继续留下来……
　　白齐还在原地，有些不安的望着他。
　　白瞑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银锁，是你吧！想用这样的方式把我困死在这里吗？”
　　他的头疼不曾好过一分，生生挣脱这种内心渴望的幻镜可不好受，可是这个幻镜里还少一个他想见的人。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明白。”白齐侧了脑袋，看着天真无邪，可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让人感觉格外诡异。
　　一边的白亦邗也是同样的面无表情：“暝儿，怎么可以这般胡闹？”
　　跪坐在地上的白瞑身形逐渐发生变化，他不再是七八岁的孩童，很快就抽长成少年，再到青年……眉心那抹蓝色的徽记格外妖艳。
　　“我有没有说过，你还没那个能力夺我的舍，别怀揣着不该有的幻想。”
　　下一秒白瞑便倾身向前，一把掐住了白齐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用上了要将他脖子拧断的力度。
　　“……我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咳咳……”
　　白瞑手上力度却半分不减，感觉到那个孩童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然后在他手上化为虚无。
　　嘴唇处忽然传来一分柔软，他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闵轲樊那张放大的脸--这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闵轲樊正闭着眼睛带着他往上走，河水将他的长发撩起，跟白瞑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哭柳缠在他腰上，将银锁也给捆死。
　　此时的白瞑突兀的冒出了一个想法--原来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其实十万年前就已经确定心意了。
　　白瞑挣扎了一下，闵轲樊却将人抱得更紧，几乎就要将人锁进自己怀里。
　　天知道他好不容易消化完自己的记忆赶过来，却是看到这人沉河的时候内心有多崩溃，连思考都没有就直接跳进忘川，幸好哭柳速度够快，这才把他的心上人给拽回来。
　　闵轲樊手微微一动，哭柳从白瞑腰间卸下，以最快的速度往上窜，在水外抓着一个借力点，瞬间将他们给拽了上去。
　　闵轲樊抱着白瞑从水里跃出，顺便帮忙踹一脚压制着无尘的兰情，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这一次，他怀里的人不终于再向以前那样冰冷--闵轲樊心里清楚，不是因为这人有了温度，而是自己的温度变得跟他一样了。
　　白瞑挣扎了一下跳下来，他并不想让闵轲樊这样一直抱着。
　　后者将他放下，却没有松开，抓着他的脖子压过来，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早该回来的。”
　　白瞑愣了一下，苦笑道：“你是傻吗？”
　　回来做什么？多的是灵魂想要忘却前尘轮回转世，不用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府里，五感失三，再也感受不到世间的温度，感受不到香甜苦辣。
　　何必呢？去尝试这世间的百味不好吗？
　　“我不傻，我只是衷心于自己的选择。”闵轲樊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失去你。”
　　白瞑：“……”
　　闵轲樊轻笑着道：“你守护了我一万年，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怎么样？”
　　他抬手抵上白瞑的脑门，将魂力给他渡过去，或许是因为山河令的原因，跟之前向白齐接的魂力不一样，闵轲樊给他度过来的魂力一点都不觉得虚，跟他的身体融会贯通得很好。
　　银锁被哭柳教训过一遍，现在又加上白瞑的魂力压制，彻底变成了一个鹌鹑，一动不敢动。
　　白瞑没有说话，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是以前他还能跟闵轲樊打一阵，两人实力不分上下，但是现在他魂力都得靠别人供给，而且也舍不得再朝他动手了。
　　等闵轲樊觉得差不多了终于撤下输送魂力的手：“你且好好看着我怎么给你报仇。”
　　“……”
　　回头看向那漂浮在半空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闵轲樊瞬间沉下了脸色：“找死。”
　　幽冥微微眯眼，他先前只是觉得闵轲樊有些面熟，没往别处想，只以为他是在人间办事的一个警察，却没想过他竟然是失踪依旧的黑无常，一万年过去，他都已经忘记这人的模样。
　　所以白齐那次让他把人引到冰殿去，就是为了让他恢复身份吗？
　　闵轲樊阴冷的气压比起白瞑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兰情不自觉的后退几步，嘟囔着：“他不就一个普通凡人吗？怎么会有这么强劲的魂力？”
　　“那可不是什么凡人。”幽冥幽幽的开口。
　　“啊？”兰情扭过头看他，非常疑惑“那他是谁？”
　　幽冥微微抬头：“冥府三大神袛之一，鬼师黑无常。”
　　黑白无常从来都不只是传说，他们是真实存在的鬼差，只是跟人间的传说有些许出入，幽冥退后了好一段距离，分明不想参与斗争。
　　桑迟也觉着闵轲樊眼熟，盯了他好一会儿之后猛拍脑袋，带着些许惊喜开口：“闵爱卿，原来是你啊！”
　　闵轲樊歪了一下脑袋，盯着那个被黑雾笼罩的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将自己的威压收回来了些：“皇上？”
　　桑迟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想到啊，十万年之后竟然能见到那么多位故人，只是……难道爱卿也要与朕为敌吗？”
　　无尘悄悄走到白瞑身边，正想伸手扶他，却让白瞑一抬手制止了。
　　“少主，他们认识？”无尘有些忧虑。
　　白瞑摇摇头，只是说：“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桑迟还是当朝天子，会认识很正常。”
　　说起来，即便已经相识了十万年，他们似乎对彼此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也从来没有过问过。
　　到头来，他们其实一直在糊涂着自欺欺人了这么久。
　　无尘有些担忧，乖乖退到一边，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闵轲樊听到桑迟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皇上，你糊涂了么？大辰已经亡国十万年了，从我身死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是你的臣子了，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醒不过来吗？”
　　要是现在能看得见桑迟的脸，他一张脸绝对是苍白得像白纸，被气的。
　　桑迟怒了：“你当真觉得就凭你们可以打得过我吗？大辰亡了我也还是天子，当不了人间的天子，我就来当地府的天子……”
　　闵轲樊笑得更灿烂了，仿佛是在听什么莫大的笑话一样。
　　“桑迟。”这一次，他连‘皇上’这个敬词都没有喊“人间已经走到现代化社会，君主□□那一套早已经不管用了，什么天不天子的，真是可笑，这个世界一直在进步，只有你还在原地踏步。”
　　桑迟停留在原地，没有贸然行动，刚才明明差一点就可以解决白瞑的，本以为没了白瞑这个威胁之后，阎君之位他势在必得。
　　可是现在竟然又冒出来了一个黑无常，混账，一个两个都要来挡他的路。
　　见他在拖时间，闵轲樊也没有即刻动手，倒是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阎君上任才十万年，你们是怎么找到机会跑出来兴风作浪的？”
　　桑迟顿了一下，回头看看依旧平静的湖面，不由得皱眉：“他怎么还没有动手。”
　　兰情留意着他的情绪，悄悄凑过来，朝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桑迟只是摇摇头：“再拖一阵子，大局为重，他知道该怎么做。”
　　兰情点点头表示明白，后撤两步不再多话。
　　桑迟把目光放在黑白无常两人身上，莫名的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些怪异，忽然而想起他们刚从水底跃起的那一幕--原来他们竟是这种关系。
　　桑迟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若是让你们爹娘知道你们竟然跟一个男子纠缠不清，他们该多失望。”
　　不提爹娘还好，提起父母的事，白瞑瞬间变了脸色：“闭嘴，你没有资格提他们。”
　　桑迟：“他们都是朕的臣民，命都是朕的，朕为什么不能提……哦，对了，白亦邗戕害百姓……”
　　“闭嘴。”
　　白瞑睁大眼睛，银锁已经蠢蠢欲动。
　　闵轲樊回头看了他的一眼，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感觉他慢慢平稳自己的气息。
　　回头看向天上，双目有些疑惑：“现在激怒他是你想要的？”
　　桑迟突然顿住，差点就得意忘形了，他现在还不应该跟这两个人直接对上。
　　便缓和下语气：“抱歉，只是回忆过往，有些感慨罢了。”
　　白瞑的声音阴沉：“跟他废话这么多做什么？直接宰了大家都方便。”
　　闵轲樊有些无奈的捏了捏他的后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撞了？以前可是比我细心多了……”
　　白瞑目光正幽幽的盯着他，闵轲樊识相的闭了嘴。
　　“你准备怎么办？”
　　“再等等。”闵轲樊轻声说。
　　他知道桑迟几人在等一个新的机会，他们的第一次等待是为了取白瞑的性命，第二次等估计是为了一次性将他们都歼灭。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闵轲樊也在等，他同样在等一个合适出手的机会。
　　白瞑忽然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手指，什么都没说。
　　明明是这样紧张的氛围，生死一线间，闵轲樊竟然就这样笑了起来，跟先前应付式的笑容不一样，这一次是真心的。
　　白瞑微微蹙眉，正想把手收回去，却忽然被某人攥住了手指，低沉的声音环绕在耳边：“要是我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思了就好了，或许就不会错过这么多跟你交心的时间。”
　　“什么？”白瞑一下子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闵轲樊轻笑“我只是在想，要是一万年前我就知道你对我的喜欢的话，那会有很多时间不会被浪费。”
　　他们稀里糊涂了那么久，始终不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心，也因此错过了很多。
　　白瞑：“……”没缘由的多愁善感，这人转了一百多世之后真是人味越来越浓了。
　　僵持间，闵轲樊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忘川河边，苦笑了一声：“看来我们的运气实在不太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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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Section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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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祭组的办公室里，三个女孩正拿着古文在专心研究，她们帮不上远在冥府的同事什么忙，但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闫欣便将警局里所有的藏书都给翻了出来，要是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的话，还能告知一下冥府那边的闵轲樊和袁泽两人。
　　马小雨一边翻书，一边用电脑翻译，她有些疑惑：“为什么警察局里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书？”
　　这些文本，就算是在古玩店也难找得到吧！
　　殷桃耸耸肩表示自己不清楚。
　　闫欣：“我也不知道，这些书一直都在，锁在警局一个隐秘的地下室里，钥匙由历届灵祭组组员保管。”
　　那间地下室好像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也不知道具体干什么用，平时都不让人靠近，要不是最近事多，她都快想不起来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殷桃有些头疼的捏捏自己太阳穴，一脸茫然：“问题是我们究竟要找什么呢？”
　　闫欣的脸拧成了包子：“我也不知道啊，只是……”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里的灯忽明忽暗，平白无故增添了恐怖的气氛。
　　“咚、咚、咚……”
　　一阵撞击的声音传过来，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那个原本摆着一个从白瞑那里没收回来的花瓶的地方，那个花瓶早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人意识到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三人好像都把它给遗忘了一样，也没跟闵轲樊提起来过，这会儿莫名其妙的终于把那玩意给想起来了。
　　说起来，闵轲樊离开之前那个花瓶应该还在这里的才对。
　　殷桃有些恍惚的开口道：“我应该没有记忆错乱才对。”
　　闫欣疑惑：“那个花瓶什么时候没了的？”
　　马小雨有些害怕的躲到两位姐姐身后，探出一双眼睛四处查看：“到底是什么弄出来的声音啊，我害怕。”
　　殷桃和闫欣这才回过神，一块往神台那个方向走过去，闫欣伸手将那个暗阁拉开，那个神秘的盒子正不停的晃动--那是灵祭组存放骨铃的地方。
　　叮铃、叮铃、叮铃……
　　随着晃动一块传入众人耳朵里的还有这样一种诡异的声响。
　　马小雨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很是不解：“不是说只有组长才能把那什么骨铃给摇响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
　　闫欣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肯定是出事了，能联系得上组长和袁泽吗？”
　　殷桃拿出水晶球尝试了一下，朝水晶球唤了几声，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马小雨：“怎么会这样？”
　　闫欣也不太能理解，看着晃动越来越大的骨龄，还有越来越急促的“叮铃”声，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压抑感。
　　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马小雨看着那个晃动的木盒，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什么呼唤她的声音，有一个声音叫她把那个盒子拿出来，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下意识就伸手过去。
　　殷桃和闫欣眼疾手快将她拽了回来，闫欣迅速将那个暗阁关上，还搬了一叠书过来把这里堵上。
　　殷桃抓着马小雨的肩膀摇晃了好一会儿：“没事吧？你醒醒。”
　　马小雨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睛问：“我刚才怎么了？有点头疼……”
　　闫欣和殷桃对视了一眼，心里清楚肯定是闵轲樊那边出了问题，可是现在她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忽然，办公室里的灯一下子暗了下去，再也没能亮起来。
　　闫欣和殷桃快速将自己的手压在那叠书上，感觉到那里传来越来越激烈的撞击，骨铃似乎想从那里面逃出来。
　　不能让它逃出来！
　　她们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马小雨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茫然失措。
　　殷桃朝她喊了一声：“快点帮忙压住，不能让它逃出来。”
　　“啊～好。”
　　……
　　忘川河忽然震动了起来，连带着翻涌刺耳的声音一股脑的穿入众人脑海。
　　那个总阵被唤醒了，整个冥府被拢进一股无法挣脱的桎梏里，像是谁都无法摆脱一样……
　　无尘控制不住的心悸，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白瞑，带着无措：“少主，我们会死在这里吗？”她其实还是没办法做到独立自立，遇到大事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去寻找依靠。
　　白瞑挺起身，歧鬼往脚下一立，轻声道：“我们早已经死了。”
　　无尘恍然大悟：“是哦，再死了一次就要魂飞魄散了。”
　　“……”
　　闵轲樊叹了口气：“等不下去，上吧。”
　　他们失了先机，现在只能尝试去拼一把，无论输赢与生死，都只能这样了。
　　白瞑不废话一句，提着歧鬼和银锁跟他一块向前，本来是想着等白齐恢复魂力过来帮忙，有阎君在，这些人不能怎么样，只是没想到那人再一次不靠谱。
　　这一次真的只能靠自己，只是他这容易空缺。
　　有了法阵的加持，桑迟的魂力明显上升了几个档次，再加上兰情一起，他们倒是能抗下来鬼师的进攻。
　　有一点意外，白瞑的魂力很容易透尽，即便黑无常可以将自己的魂力渡给他，这样的情况也很难做得到。
　　幽冥和无尘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动，又或者说他们都在提防着对方，防止暗算发生。
　　可是这样下去，一旦白瞑魂力耗尽，只剩下闵轲樊一个人，他们必死无疑。
　　正焦急间，另一股魂力突然加入进来，四人迅速分开。
　　白齐立于四人之间，眉头紧蹙。
　　秦岳下的药抑制不了他多久，但是这个时间始终超过了他的预期，以至于他没能及时赶过来。
　　白齐回头看过来：“还好吗？”
　　白瞑漠然的抹去嘴角的血痕：“无碍，赶紧到你的目的地去。”
　　现在白齐赶到这里来的意义已经不大，罔镜之地里那个总阵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而且他是阎君，在罔镜之地里不会迷路，白瞑会，所以才才想对忘川河里的阵法动手，只是没来得及。
　　白齐有些犹豫，他似乎有些退缩了。
　　白瞑望着他，突然说：“白齐，你还记得爹娘长什么样吗？”
　　冥府陷入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混乱之中，随着忘川河波动越来越大，危险的味道越渐浓重。
　　只是河边几人看起来还算平静，有白齐在这里，桑迟几人也不敢轻易出手，对面人多，还都不是普通人物，而且继续拖下去得利的是他们。
　　白齐没有说话。
　　银锁迅速收拢，背于白瞑身后：“十万年了，这些事早该有个结局，你也该向前看了。”
　　他们早已经没了爹娘，可是还有别人，不该一直被困在过去，不管是他们还是秦岳，都该有一个结局了。
　　白齐抬头，忽然向后掠过，朝罔镜之地而去。
　　桑迟嘲讽般勾起嘴角：“阎君一个人可以阻止得了这场灾难的发生，你们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既然大阵已经开启，这一切的确该有个了结。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再一次向前，他们相识了十万年，有些默契不是一般人能参透的，所以即便对手更强劲，也还是可以拼一个势均力敌。
　　当然，前提是白瞑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就行。
　　哭柳和银锁都能够随主人的心意伸展扩大和延长，此时他们一上一下将兰情和桑迟完美的捆在一个圈里。
　　歧鬼飞身像前，像一把锄刀一样向那两个人劈了下去。
　　意外的是桑迟和兰情竟然在被歧鬼劈到之前瞬间化为云烟，而歧鬼什么都没有砍到，白瞑和闵轲樊都愣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桑迟和兰情已经落到幽冥前面：“你真当我会毫无准备么？这一次是天都在帮我，哈哈哈……”
　　歧鬼回到白瞑手上，像苍松一样立在他身边，准备随时收割人命。
　　兰情挽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有些嗔怒的看着面前两位帅哥：“怎么好欺负我一介弱女子，实在是太没有君子气度了，特别是白无常大人，你忘记了这张脸是谁的了吗？怎么舍得下这样的狠手？。”
　　闵轲樊嗤笑一声：“对付你们这样的秽物，自然是不能太君子的。”
　　他一脸无所谓，心里却是在计较--这张脸怎么了？长得也就那样，她跟白瞑有什么关系？b不可能有关系。
　　秽物？
　　兰情脸色变了一下，目光中透露着不悦。
　　白瞑接过闵轲樊的话：“不过是一套刑具而已，杀孽这么重，不是秽物是什么？”
　　他说这话是时候缠绕在身边的银锁颤动了一下，一边的闵轲横了它一眼，银锁立刻乖乖的不敢动弹。
　　兰情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太能理解：“不应该啊。”
　　一边的桑迟看向她：“怎么了？”
　　兰情脸色不愉：“骨铃回不来。”
　　那副棺材被沉到冰川底下，银锁被白瞑压制认主，这两样东西要不回来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骨铃会回不来，她明明感觉到了骨铃的存在，可是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在阻挡着他，就是一直无法回到身上……
　　桑迟眼神一黯：“不管了，反正现在这样也能解决掉他们。”
　　说完，桑迟身上的黑雾散出，他的魂力越来越强了，那个噬魂阵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恐怖。
　　白瞑看了一眼桑迟身后的幽冥，微微蹙眉，抬手拦下桑迟的攻击。
　　银锁和哭柳依旧配合得很好，只是白瞑的魂力又弱了几分，若是没有歧鬼的帮忙，白瞑或许已经撑不住了。
　　桑迟轻笑：“你们都曾经是朕的臣民，朕并不想伤你们，不如这样--你们归顺于朕，朕饶你们一命如何。”
　　闵轲樊勾起嘴角：“放屁，谁是手下败将还说不准呢，我奉劝你别太狂妄，亡国之君而已，当自己有多矜贵呢？”
　　他知道亡国是桑迟的痛处，他不反复提起这一茬，桑迟再怎么装好脾气也忍不下去，就跟说兰情是秽物一样，让他十分难以接受。
　　桑迟睁大眼睛，一脸气愤状：“少将军，你跟朕不过是半斤八两，被人背叛的感觉不好受吧？死无葬身之地的感觉如何？”
　　“谢谢关心，感觉还不错。”闵轲樊并没有被激怒“说起来，我还挺喜欢那座陵墓，虽然没有我的墓碑，但是胜在--人多热闹。”
　　看他这样百无禁忌的说话，白瞑蹙紧眉头。
　　闵轲樊朝他微微挑眉：“干嘛这样看我？你自己的死法也没好到哪里去，没资格指责我的啊。”
　　他已经猜到卿君山顶，山川底下是这人的尸身，只可惜他拿不到，要是早些知道就好了！！
　　白瞑不知道他在心里感慨什么，只是暗暗朝那人递了一个眼神，然后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提着魂器飞身向前。
　　桑迟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惊了一下，下意识后撤，但是很快就又笑了出来：“你们想用偷袭这样的方式来赢过我？想得美？”
　　“是不是想得美那得试过才知道。”闵轲樊手里扯着哭柳，枯藤生出荆棘，朝桑迟的脚腕冲击过去，对方快速闪躲，哭柳只差一点点便能刺中那人的脚踝。
　　白瞑的银锁和歧鬼也不停歇，歧鬼和银锁都直击桑迟的命门……这种时候无所谓什么公不公平，利用他人魂魄赋予的力量妄图统治冥府的人，奴役人魂鬼魂的人，没必要跟他讲究公平。
　　桑迟心里嘲讽两人的不自量力，如果噬魂阵还没有启动，这两个联手的话他肯定敌不过，可惜现在噬魂阵已成，就算是鬼师加上阎君，也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
　　“啊～”
　　桑迟本来在后撤，正想抬手将这两个不知所谓的蠢货了结，却没想到有人会从身后偷袭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柄长剑就穿透了他的胸膛。
　　桑迟缓慢回头--竟然是幽冥。
　　幽冥后退两步，将长剑拔了出来，桑迟痛得一下子跪倒到地上，身上的黑雾开始外泄，很快就泄感觉，露出他半是腐肉半是骷髅的身体。
　　他本就是兰情无意间唤醒的残魂，魂魄都不完整，魂体自然不可能会完整，吸噬了这么多灵魂和魅之后，他的魂体就变成这般诡异的模样。
　　心里到底还是有君王的傲气，他不愿意让他人看到自己这一副丑陋的模样，所以才一直用黑雾裹紧自己。
　　白瞑和闵轲樊有些嫌弃的后退了一步。
　　兰情也没想到会突发这样的变故，有些错愕的看向幽冥，又看向并肩站在一起的白瞑和闵轲樊。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心生畏惧：“别，我……”
　　“还没结束。”桑迟低沉阴暗的声音仿佛从十八层地狱里传出来“该死的，我要你们彻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
　　白瞑心里一惊，银锁刚抬起，桑迟竟然扑向了兰情，众人没错过兰情眼里里的错愕和惊恐：“不要，救命，救救我，救……”
　　女人尖锐的声音褪去，桑迟身上的伤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黑雾又重新裹回身上，这一会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更加可怖了，似乎比刚才要更阴冷。
　　无尘赶了过来，拦在两人身前，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威胁。
　　幽冥向后一跃落到两人身旁，脸色有些不好，幽冥道：“我的剑刺在魂体心脏上绝对会留下不可愈合的伤，他现在的强劲只是假像，撑不了多久……”
　　“就算撑不了多久我也要拉你们陪葬，你们都该死……”桑迟一甩手，厚重的魂力朝几人侵袭了过来，无尘和幽冥顶不住被甩了出去，白瞑和闵轲樊脸色都不太好。
　　白瞑费劲的开口：“别让自己被伤到就行，不跟他打。”
　　“好。”闵轲樊拉着白瞑往忘川河和上跃过去，幽冥和无尘都受了不小的伤，他们继续留在这里打，那两人可能就活不了。
　　他们得将桑迟引开。
　　所幸桑迟更执着于要他们都命，对幽冥和无尘反倒没那么执着，或者说他觉得自己能先杀了黑白无常再回来杀他们。
　　事实证明，桑迟的确有这样的实力，他很快就追上了两人，而且白瞑的魂力已经消耗了大半，闵轲樊根本来不及给他补充魂力。
　　白瞑冷静的分析现状，并给出建议：“放下我赶紧走，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闵轲樊没理他，继续拽着他的手腕往罔镜之地的黑暗处跑。
　　“你……”
　　“闭嘴，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眼看桑迟越来越近，那古魂力的威压已然靠近，白瞑叹了口气“其实，死在一起也不错。”
　　“往下跳。”闵轲樊忽然抱紧白瞑，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失重感传过来，他们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卸了魂力快速往下坠，而桑迟去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推了出去。
　　桑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紧紧相拥，坠落进那无边的深渊……


第四卷 结束，只剩下最后一卷了，谢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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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Section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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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将闵轲樊扶了起来，他记得明明掉进了一个光阵里，可是这会儿周围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他好像失去了五感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掉下来之前好像看见袁泽带着一堆人跑了过来。”闵轲樊突然开口，给白暝找回了五感“不过幽冥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帮我们？他不是已经叛变了吗？”
　　白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闵轲樊叹了口气，捻起白瞑一缕头发放到鼻尖闻了闻：“跟你说个事吧，我感觉不到自己的魂力了。”
　　白瞑眨了眨眼睛：“我连歧鬼的存在都没感觉到。”那是他的灵魂炼制成的武器，就算散掉所有魂力，他也不应该感觉不到它才对。
　　“难道我们已经死了？”
　　“谁知道呢！”白瞑站直身体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无边无际“我总觉得刚才我们落下去的那个阵有些熟悉。”
　　闵轲樊摊了摊手，他对这些事不太在意，而且：“如果这就是结局，到最后你还在我身边，即便我会永远留在这里也无所谓。”
　　白瞑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牵起了他的手，用动作代表了语言。
　　闵轲樊笑着抱了抱他：“反正现在我们有时间，能问几个问题吗？”
　　白瞑点点头：“问吧。”
　　有时间是必然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搞不好真会被永远困在这儿，反正他们现在都属于不吃不喝也没关系的体质。
　　“喜欢我吗？”
　　白瞑愣了一下，答非所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算突然。”闵轲樊凑过去轻吻了一下他的鬓角“这一个问题晚了一万年，我却始终没能确定你的心意……”
　　不等他把话说完，白瞑变向前吻住了他的双唇，轻声呢喃：“不要问这种傻问题。”
　　这其实已经是他的回答了。
　　白瞑目光微沉，又后退了一步：“你呢？”
　　“不是说傻问题吗，那你还问？”
　　“……”可能他也傻吧。
　　白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闵轲樊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当时在面对叛军的时候，身边只有你一个人，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我们能活着离开的话，那我一定不要再让你自己一个呆在那间孤寂的院子里，我想跟你一起出去走走，去做些你喜欢的事。”
　　那支箭飞过来的时候，闵轲樊毫不犹豫的扑过去，当时他心里想了很多很多，他还有很多事想跟这个冷情冷意的人一块去做，想见到他脸上的笑容，想和他一块看世间山河变换……还想亲口跟他说一句喜欢。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已经被这个人彻底占据，想把这个世间最好的都给他，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他甚至没办法给他最后一个笑容，在最后时刻自己看到的是他眼底的错愕和惊慌……
　　所幸，现在还有可以补救的机会。
　　闵轲樊反问：“那你呢？”
　　“我也不知道。”白瞑垂下眼眸“我以为自己不会被感情左右，以为自己已经目空一切，可是当时看见你被……我好像尝到了世界崩塌的滋味。”
　　看见他眼底的忧伤，闵轲樊心疼了，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轻拍：“抱歉，都是我不好……”
　　一阵鞭炮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温情脉脉，他们周围也不再是永无止境的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的黑暗变成了古色古香的长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真实感。
　　两人不由的皱眉，紧握着彼此的手，盯着这里的变故。
　　奇怪的是，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看不到他们的存在，甚至--他们直接从两人身体里穿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诧异。
　　“恭喜大将军喜得贵子……”
　　“恭喜恭喜。”
　　“将军，可是要给令公子起个好名字？”
　　“……”
　　闵轲樊听着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摸了摸下巴，抬头看见那个气派的大门，上面写着“护国大将军府”几个大字，莫名的觉得眼熟。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内厅，毕竟这里的人都看不到他们。
　　“之前找国师算过，说是五行缺木，所以要一个轲字，再取一个樊字，樊篱，喻对事物的限制，希望这孩子长大之后能够把握好自己的生活。”
　　“轲樊，好名字，好名字啊。”有人接话“这孩子以后肯定大有作为啊。”
　　“承你吉言。”
　　内厅围着好几个人，正在给刚出生的婴儿取名字，这几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眼熟，但是又处处透着陌生。
　　白瞑看了看那位被称为大将军是人的脸，又回头看向闵轲樊，来回看了好几遍：“他是？”
　　闵轲樊抓紧白瞑的手，眼睛里有些怀念：“这是我爹，这么久过去，我都快忘记他的脸了。”
　　十万年前他战死之后魂归地府，在地府辗转九万年，又在人间混了一万年，这期间经历了太多太多，很多人渐渐在脑海里淡忘，包括自己父母，时间磨平了一切。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再见的机会。
　　“……我大概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了。”白瞑目光有些晦暗不明，给现在的状况下了定论“我们现在在溯回阵里，真正的溯回大阵。”
　　他就说在掉下来之前有见到一个光阵，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而已。
　　闵轲樊看了一会儿自己的父亲，随后到：“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吗？”
　　白瞑摇摇头：“没有离开的办法，只能等。”
　　这个溯回阵跟之前在审判官殿里改过的那个不一样，这个阵生与罔镜之地，由这里的魂力滋养，比任何人设的阵都强。
　　他们不可能冲得出魄罔镜之地滋生的法阵，所幸溯回本身无害，等过往的记忆都走完，他们便可以平安无事的离开，看来只能在溯回里面走一遍了。
　　白瞑道：“其实问题不大，我们在这里面度过几十甚至几百年，对于外面来说也只是一瞬，正好我也能看看你过去的模样。”
　　只是比较严重的问题是有些他们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事，这这里根本阻止不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溯回阵都会通过那个画面传递到对方眼睛里，避无可避。
　　闵轲樊捏了捏他的手指，突然笑了：“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我男朋友的过去。”
　　名字很快就定了下来，闵将军找来了一个玉匠，找出自己因为一些奇遇得到的玉料，让他按照这个名字雕刻一块漂亮的玉牌。
　　玉匠难得见到这么好的玉料，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
　　闵将军倒是不怎么在意玉佩的事，他只是想给自己儿子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满月礼。
　　另外，他还找了另一个金匠，准备给自己妻子打造一套漂亮首饰，设计图纸都是自己画的。
　　相比较之下，这份礼物可要用心得多。
　　白瞑看完后开口：“你爹应该很爱你娘吧！”
　　闵轲樊点点头：“……我娘离开的时候，我爹的心也跟着殉情了，要不是因为要照顾我和妹妹，他或许早就随我娘而去了。”
　　这不是什么好说出口的事，白瞑很能体会这种心情，于是默默捏紧他的手，他们这样的人，都经历过非人一般的痛苦，重温一次并不是一件好事。
　　将自己需要的一切都安排好之后，闵将军赶紧往后院赶。
　　将军夫人母姓凌，大家都叫她凌夫人。
　　在生产完后，凌夫人昏睡了半个时辰，醒过来时一睁眼便看见将军守在自己床边。
　　她笑着喊“夫君。”
　　“我在。”闵将军抓着她的手，轻声跟他说着话“孩子名字取好了，叫作闵轲樊，夫人觉得怎么样？”
　　“夫君选的自然是最好。”凌夫人笑着应话，她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他在哪呢？我想看看他。”
　　一边的丫鬟赶紧把孩子抱过来，由闵将军递到夫人身边：“快看看，是不是跟我们很像？”
　　将军夫人点点头，轻抚着孩子的小脸：“眼睛和嘴巴像夫君，长大一定是位俊美的少儿郎。”
　　闵将军很是同意的点点头。
　　“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过来，人还没有进门，一个娇媚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将军、姐姐，妾身听闻喜讯，特来瞧瞧咱们将军府的大公子。”
　　听到这个声音，闵将军和夫人都变了脸色。
　　闵将军回过头，看着那个弱柳扶风朝他们行礼的侧室杨氏，沉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并不喜欢这个侧室，他的夫人原先是一名女将，跟他在战场上相识相恋，一同抵抗过外敌，两人既是彼此的爱人也是战友。
　　相比起杨氏这种走几步路都会晕倒的弱女子，闵将军对自己的夫人才是真的疼爱有加。
　　只是他的母亲总对将军夫人不太满意，觉得她性子太烈，杨氏便是他母亲母家那边的人，或许在她心里，杨氏才是自己真正的儿媳。
　　闵将军本来并不愿意娶她，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皇帝参了一脚，给他订了婚，皇命不可违，他这才不得不将杨氏娶做侧室。
　　杨氏脸上挂着一个温婉的笑容：“将军何出此言，妾室得知将军长子出世，欣喜不已，情不自禁只是想早些见见大公子而已。”
　　凌夫人脸色很不好，将不满摆到了脸上：“用不着，这又不是你的孩子，干什么这么关心？”
　　她的性格决定了她永远不可能对这位侧室有好脸色，不管杨氏怎么样对她示好，她都没法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个要抢她夫君的人。
　　“姐姐怎么能这样说。”杨氏微微蹙眉，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将军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姐姐这样说可是折煞我了。”
　　凌夫人嗤笑了一声：“我的孩子可没你这样的娘，简直丢人现眼。”
　　杨氏：“……”
　　她下意识的瞟了闵将军一眼，那人听见凌夫人这样不顾礼仪规矩的言语，竟然什么都没说。
　　是了！
　　闵将军不知道是被下了蛊还是怎么着，被这位夫人迷昏了头，不管这位夫人做什么他都觉得无所谓。
　　“将军、将军，不好了，老夫人晕倒了……”
　　将军母亲那边的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在闵将军面前跪下，擦拭着自己的眼角：“将军你快去看看老夫人吧。”
　　闵将军微微蹙眉，看一眼自己的夫人，有些犹豫。
　　凌夫人微笑拍了拍他的手：“快去吧，娘亲需要你。”
　　“可是……”
　　“我没事，你快去看看娘怎么样了。”
　　闵将军叹了口气，其实心里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也不能不去，站起身来轻声说：“确认过没事之后我立刻就回来。”
　　“嗯。”
　　闵将军抬头看向一边的丫鬟：“照顾好夫人。”
　　“是。”
　　待闵将军离开，杨氏低着头的眼底露出一丝恶意，但是很快就收敛干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着往前走。
　　凌夫人的丫鬟赶紧上前几步拦着她：“你想做什么？”
　　杨氏微微蹙眉：“谁给你的胆子对主子这样以下犯上？”
　　“我给的。”凌夫人轻声说道“别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心知肚明，以前我懒得管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但是现在不一样。”
　　凌夫人轻轻抱着怀里的小孩，眼眸里尽是温柔：“你要是敢对我的孩子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杨氏脸色变了几回：“姐姐这话可就过分了，妾身怎么敢伤害将军的骨血，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凌夫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淡的微笑：“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还有离我和我的孩子远一点，别以为老夫人给你撑腰就什么都不怕，我的母家也不是好惹的，明白吗？”
　　说完，她朝自己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得到指示，二话不说将杨氏“请”了出去，凌夫人的丫鬟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物，一只手就能够将杨氏这样的深闺女子给拎出去。
　　杨氏被赶出去之后，跺跺脚转身离开，脸色阴沉得可怕。
　　即便没看到，凌夫人也能想象得到杨氏现在的脸色，但是她不在乎。
　　凌夫人的丫鬟却受不了，她们跟凌夫人情同姐妹，都很为她打抱不平：“她也太过分，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侧室，凭什么跑到我们面前来作威作福？”
　　“就是啊，说好听一点是不受宠，说难听点跟弃妇也差不了多少，要不是老夫人和皇上护着她，将军早就把她给休了。”
　　“就是，也不知道老夫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把这样一个妖物招进府里来，她除了当一个漂亮的花瓶还有什么用，还整天各种作妖……”
　　“算了。”凌夫人轻声打断她们的话，朝他们摇摇头“别这么口不择言，小心隔墙有耳。”
　　丫鬟顿了一下，然后乖乖闭上了嘴。
　　凌夫人看怀里的孩子，心里一片柔软，突然发现有了孩子之后她想要的东西少了很多，也不想跟杨氏争什么，她现在只想护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丫鬟轻笑着开口：“小公子看起来就是有福之人，实在讨喜。”
　　凌夫人点点头：“有他是我的福气。”
　　闵轲樊和白瞑就站在一边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这是不曾存在过闵轲樊脑海里的记忆，没想到溯回竟然还能将这样的记忆也给翻出来。
　　白瞑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解释道：“溯回能回溯的是人的一生，而不仅仅只是记忆，所以你才能看到那些不存在于记忆里的过去，或许有些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它曾经发生过。”
　　闵轲樊看着凌夫人的目光有些依恋，他从未看过这个时候的母亲。
　　“没想到十万年之后竟然还能有见面的机会，只是可惜他们都看不到我。”
　　白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事，我陪着你。”
　　闵轲樊点点头，扣紧他的手微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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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Section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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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长大的速度很快，不过是转眼间闵轲樊便从一个只会啼哭的婴儿变成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儿，能走会跳，给整个将军府增添了不少活气。
　　他们父母依旧是那样恩爱，而杨氏也还是时不时给凌夫人找茬，连同老夫人一块不给她好脸色看，所幸凌夫人不在意那么多，只想跟自己的丈夫孩子好好过。
　　不过随着闵轲樊的长大，凌夫人再次怀孕，老夫人爱孙心切，她再刁难凌夫人，闵轲樊便会刻意疏离她，慢慢的她也没再像之前那样对凌夫人处处针对。
　　大概是怕孙儿会不喜欢自己，老夫人面对凌夫人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算不上好言相对，倒也还过得去。
　　但是这却让杨氏对凌夫人更加厌恶，可是不管怎么，凌夫人才是正室，是将军府上下都要称为大夫人的人，也是将军府的第二位主子，在凌夫人面前杨氏永远都得自称妹妹，再怎么不甘心都没有用。
　　凌夫人再次怀孕，很多事顾不过来，对闵轲樊的事也没法像之前那样细致。
　　闵轲樊也是个待不住的人，娘亲对他的看顾松懈了一些，这个小魔王就撒了欢似的，都能上房揭瓦了。
　　小时候他家里还没有出事，所以那个时候闵轲樊的性格还很外向活泼，甚至比很多小孩都要顽皮，老是各种捣乱，要不然他娘也用不着时时盯着他。
　　白瞑和闵轲樊站在荷塘的不远处，抓着一把鱼食往水里撒，然后还有倾身出去抓荷花，折了两枝放在手边。
　　那动作那架势，仿佛下一刻就会掉进水里……
　　白瞑微微皱眉：“你不怕掉下去吗？”
　　闵轲樊轻笑：“小时候怎么可能会想这么多啊，而且我记得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怎么样？
　　白瞑盯着他，明确表示对他这种说一半漏一半的话非常的不满。
　　闵轲樊看出他眼睛里的忧虑，有些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能平安活到二十多岁，就说明以前发生过的那些事没能要我的命。”
　　“……”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记得那时候是发生了些特别的事，你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闵轲樊指了指那个小小的自己，眼睛泛过一丝冷意“现在想来，其实那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小闵轲樊玩得正开心，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向了荷塘里去，他在掉下去之前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掉进水里的闵轲樊看不清楚，可是在水边的的白瞑他们却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是杨氏。
　　看着闵轲樊掉进水里，杨氏嘴边勾起一个愉悦的笑意，看起来目光格外瘆人。
　　等她觉得差不多了才让人下水去捞闵轲樊，然后探了探闵轲樊的鼻息，发现这孩子已经失去了气息才开始哭喊。
　　她带着她的丫鬟一起，将闵轲樊身死的信息传出去……
　　老夫人当场晕了过去，府里的侍从赶紧把大夫找来，就怕老夫人一下子撑不住过去了。
　　闵将军和凌夫人本来在外面散心，得知消息匆忙赶回来，凌夫人还挺着一个大肚子，当即动了胎气，还见红了。
　　所幸这么多人围上来之后，闵轲樊突然动了一下，他意外的活了过来，咳嗽着清醒，看着乱成一团的家，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很无辜的看着自己的父母：“爹娘，我好冷……”
　　“赶紧给少爷拿衣服，快点快点。”凌夫人流下眼泪，也不闵轲樊浑身湿沥沥的，将孩子捞到自己怀里抱紧“没事了，别怕，娘亲在这儿呢，别怕别怕……啊～”
　　痛感后知后觉的传过来，凌夫人捂着肚子倒下，闵将军眼疾手快接住她，本就不好的脸色吓得更加苍白：“夫人？夫人？怎么回事？”
　　“好痛……”
　　“快找大来……夫人撑住。”闵将军将自己夫人抱起来“快把少爷带回房里去更衣换洗，照顾好他。”
　　说完便抱着凌夫人跑回自己院子，把大夫给喊过去。
　　大夫过来探探脉，当即便说该找稳婆过来，大夫人要生了。
　　那天是初冬，天气已经微凉，因为胎儿不足月，本就是早产儿，再加上凌夫人似乎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以至于凌夫人母子差点一尸两命。
　　幸好凌夫人平时注意锻炼身体，她本就是女将，比一般女子的身体要好，所以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她还是将自己和孩子都保护了下来，但是身体到底还是因此受了重创。
　　孩子是个漂亮的女孩儿，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她们注定命不该绝于此。
　　可是不足月的孩子问题总归是不少，闵将军和凌夫人的第二个孩子注定会体弱多病，以后可能得长期用药养着才行。
　　大夫让两夫妻要做好心理准备，照顾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夭折，未来几年他们都是必须对这个孩子小心翼翼。
　　当然造成这些连续后果的“罪魁祸首”闵轲樊什么都不知道，他回到自己房间之后立刻就发起了高热，病得迷迷糊糊。
　　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给他灌很苦的药，一直没断过，苦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忍受不了，于是便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家爹爹带着些担忧的脸，听到独属于爹爹低沉的声音：“终于醒了，你这是要吓死爹娘吗？”
　　闵轲樊抬头看了看，没看到自己母亲在，有些疑惑：“娘亲呢？”
　　“你娘亲在照顾妹妹。”闵将军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樊儿，你要有妹妹了，妹妹叫做……”
　　“闵悦琪。”
　　时隔十万年，两个时空的父与子声音重叠在一起，那些曾经以为早已经遗忘的记忆再也次被翻了出来。
　　其实从来不曾忘记过，只是那些曾经的快乐都已经变成了痛，不敢再回忆，一遍遍的逼着自己忘记，所以压进了记忆的最深处，他以为不想起来就不会难过。
　　“原来我跟她已经见过面了。”闵轲樊抓起白瞑的手看向远方，自顾自的解释“还记得国师墓里我们一块见过的那两具尸首吗？那具女尸就是悦琪。”
　　他那时候就觉得那尸体有些熟悉，却不曾想过，那竟是自己同胞的妹妹的尸身，也是，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闵悦琪早就轮回很多世了吧。
　　白瞑眨了眨眼睛：“难道传说是真的？”
　　闵轲樊点点头：“野史里说国师夫人十七岁那年救了一位少年，并对他一见倾心，说什么也要跟他在一起，后来成为了国师，其实事实也不全是这样，不过经过的确差不多，那个时候将军府发生太多太多事了，我们只能让他帮忙照顾一下悦琪……说实话，我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白瞑问：“因为他是国师吗？”
　　闵轲樊点了点头。
　　朝庭变化瞬息，袁河是国师身居高位，又还这么年轻，谁也不知道他身边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去保护闵悦琪？
　　可是闵悦琪对袁河死心塌地，到了年纪后就一直说非他不嫁，要是闵轲樊不愿意她就要闹，闵轲樊拿她么没办法，最后只好由着她的性子去，只是嘱托她要多照顾好自己。
　　后来袁河和闵悦琪确定关系，就谈婚论嫁的地步，那段时间闵悦琪的脸上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见到她这般愉悦，闵轲樊也放宽了心，他的妹妹长大了，也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闵轲樊：“只可惜，我到底还是没能喝上他们成亲的喜酒。”
　　白瞑轻声安慰：“至少你知道她过得不错就好了，国师大人一生就只有一位夫人，后来和夫人一块隐退，儿孙满堂呢。”
　　“也是！”
　　两人把目光放回到现下溯回的幻境中，闵将军和闵轲樊聊了很多跟闵悦琪有关系的话题，得知自己有了妹妹之后，闵轲樊都忘了自己还在病着，跳起来就要跑去看妹妹。
　　闵将军将他按回床上：“别闹，你还生着病呢，别把病气过给妹妹了。”
　　闵轲樊本来还想反驳说自己没病，可是听到闵将军后面的话时，他乖乖的躺了回去，绝对不能将病气传给妹妹，妹妹很虚弱，一点危险源都不能靠近。
　　闵将军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然后说：“樊儿，能答应爹爹一个请求吗？”
　　闵轲樊点点头：“好呀，爹爹要樊儿做什么？”
　　闵将军说：“如果以后爹娘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妹妹知不知道？”
　　闵轲樊皱眉，五岁的孩子理解不了大人的忧虑，只是很疑惑为什么他爹会说这样的话，并问了出来：“爹娘为什么会不在？你们不要樊儿和妹妹了吗？”
　　闵将军叹气：“爹娘永远都不会不要你和妹妹，但是有些事爹娘也控制不了……所以樊儿，你能答应爹爹的请求吗？”
　　闵轲樊还是不能理解他的话，但是他特别有男子气概的拍拍自己的胸脯：“樊儿一定会照顾好妹妹，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闵将军笑了：“嗯，爹爹相信你。”
　　那个时候闵轲樊看不懂，其实闵将军眼睛里透露着的哀伤其实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将来可能要发生的事，他害怕那些未知的事会发生，却又没办法阻止……
　　跟闵轲樊说这些只是希望以后在他个凌夫人护不了这两个孩子的时候，他们能保护好自己，能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对了。”闵将军将心里的忧虑压下去，想起了别的事来“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水里？”
　　闵轲樊虽然是个小孩儿，但是凌夫人平时很注意对他的管教，两人都是习武之人，闵轲樊也是有些底子的，就算在池塘边玩耍没有意外的话他不会轻易掉下去。
　　闵轲樊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也不能确认，不想污蔑别人。
　　知子莫若父，闵将军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便是：“没事，你尽管告诉爹娘，没有证据的事爹爹不会乱冤枉别人。”
　　闵轲樊点了点头：“有人推了我一把，但是我没有看清是谁。”
　　他在掉进水里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不能确认那个人到底是谁。
　　闵轲樊继续说道：“但是我感觉她很像……二娘。”
　　说出自己的猜测时，闵轲樊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爹爹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才松了口气。
　　他真的不确定推自己的人是谁，不想因为这样无故的伤害到无辜的人，那样的话他会愧疚的。
　　闵将军让他不要想太多，有什么事都交给大人来处理就行。
　　毕竟还是个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的年龄的孩子，他这个年纪不应该被这些事给影响到，现在正是他们能够玩闹任性的年纪。
　　闵轲樊乖乖答应，并拉着自己爹爹的手要买新玩具，前些天出门看到了好些新奇的玩意，都没来得及买。
　　闵将军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好好好，都给你买，都是你的。”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转瞬之间就忘记自己刚落水生病的事了。
　　这样也好，可以不用被那些伤心事缠绕，当个快活的公子哥。
　　闵将军没能在闵轲樊房里待很久，不一会儿敲门声便传了过来，有人要找闵将军说话。
　　闵将军给儿子盖好被子后便离开了房间。
　　门外是闵将军特地从外面请回来的信得过的大夫，他把闵将军悄悄的拉到角落里：“老夫人没事，只是事发突然气急攻心，慢慢调养一阵就好，但是大夫人……”
　　“我夫人怎么了？”闵将军立刻就紧张了起来，盯着大夫，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字眼。
　　大夫蹙眉，压低声音开口：“我刚替大夫人把脉时发现她被人下了药，要是夫人的身体底子再差一点，绝对挺不过去，有人故意要谋害夫人，而且就算没今天大公子的刺激，再过一段时间临盆，夫人的情况也还是同样危险。”
　　闵将军的表情冷了下来，声音发寒：“所以说今天我儿落水是为了害我妻女留的后手是吗？”
　　大夫点点头：“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但是将军还是多加注意一些才好。”
　　毕竟有些运气有一次不一定会有两次三次，如果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凌夫人和闵轲樊会怎么样谁都不清楚，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闵悦琪。
　　闵将军寒着脸色点点头，这三个人都是他穷尽一生也要保护的人，绝对不能有事。
　　大夫要说的话已经带到至于要怎么处理这些事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他只是一位大夫，做不到什么。
　　“对了，那药伤了夫人根本，我会开几个方子给夫人调养，慢慢的身体可以被调理好，但是……”
　　闵将军微微蹙眉，朝他摆摆手：“旦说无妨。”
　　大夫叹了口气：“大夫人的身体慢慢调养是能够养回来，但是以后可能再难有子嗣了。”
　　闵将军愣了一下，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没事，我们有樊儿和悦琪两个孩子就够了，只是……这事不要跟夫人说，她的性格知道的话肯定要难过好久，也不要让我娘他们知道。”
　　那群老顽固天天盼不到他们夫妻俩离心，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撺掇老夫人一起对凌夫人各种不顺眼，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雪上加霜。
　　大夫点点头，有些赞赏的看了闵将军一眼，不管怎么说，有情有义的人都值得让人钦佩。
　　大夫将药方和注意事项交与闵将军之后便自行离去。
　　闵将军抬手打了个响指，将自己的影卫喊下来：“把将军府彻查一边，另外多安排有些手守着公子小姐和夫人。”
　　闵轲樊贵为将军嫡子，身边没人跟着本就很奇怪，就算真的没人跟着，闵轲樊落水竟然没一个人发现，差点人没了才被捞起来？
　　闵将军先前没把这些说出来只是想找自己信得过的人彻查一遍，这偌大的将军府是他的家，本来是他的底盘，可现在却有人在他家里害他的妻儿，实在不可原谅。
　　影卫朝闵将军一拱手，领命下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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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Section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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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悦琪虽然身体底子差，但是将军府一直用各种名贵的药物养着，闵将军凌夫人也会教她学武，用这样的方式让她锻炼身体，慢慢的闵悦琪身体也强劲了不少，不用太过担心她的身体问题。
　　等闵悦琪能够自由出入去玩的时候，闵轲樊便带着她到处乱跑，本来挺淑女的一孩子被他带得越来越皮了。
　　凌夫人近一段时间身体不算太好，闵轲樊和闵悦琪过得开心她也就没再管太多，于是两个小魔王便开始无法无天。
　　一个不注意，一堆影卫便被撇下，然后闵轲樊拉着妹妹开始大街小巷的乱窜。
　　比闵轲樊小五岁的妹妹觉得跟着哥哥这样跑很有意思，每次逃出府去都乐得笑出花儿来了。
　　大街上每天都能遇到特别的事儿，比如说那天溜出门，他们在跟自家影卫玩“捉迷藏”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两个人，一篮一白的两个小孩。
　　那两小孩看着就比闵轲樊小一点儿，两人应该都是哪个书生家的小孩，被他那么一撞就摔到了地上，似乎手掌跟地板相碰，擦红了。
　　闵轲樊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
　　闵悦琪则是去扶那个蓝色衣服的小哥哥，但是她那么小的手掌，连人小哥哥的手腕都抓不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扶才对。
　　所幸小男孩并没有为难她，自己爬了起来，摸摸她的头发说：“我没事，别担心。”
　　“真的没事嘛？”闵悦琪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里面挂着忧虑。
　　“真没事。”
　　闵轲樊将白衣小孩扶起来后伸手给他拍干净身上的灰，一抬头就跟那双干净的的眼睛对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两双眼睛望着对方的模样，似乎隔了千万年后那双眼睛仍然映着对方的模样。
　　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站在看不见他们的人群里看着不远处那四个小孩：“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孩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白瞑：“……”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的看向白瞑：“怎么啦？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白瞑摇摇没有说话，继续把目光放回那四个小孩身上。
　　蓝色衣服的小孩看向一边的同伴：“阿暝？还好吗？”
　　小孩看着自己的手掌，手上的皮肤被蹭破了，红了一片，他就那样看着也不说话。
　　闵轲樊背着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想到男孩的手会这么嫩，就摔那么一下会那么严重。
　　他摸了摸鼻子，小心开口：“你叫什么名字？要不我送你去找大夫？”
　　男孩下意识的把手指收拢，闵轲樊赶紧抓住他的手：“别这样弄，会很疼的，得包扎一下。”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朝他歪了歪脑袋微笑：“谢谢。”
　　闵轲樊感觉自己有些气血上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对，明明是他害人摔到受伤的，结果这人还反过来跟他道谢，总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一股愧疚感升了起来。
　　闵轲樊一手抓着自己妹妹，一手抓着身边的男孩，径直往医馆的方向走去，一边已经被遗忘的另一个男孩赶紧跟上去。
　　闵轲樊：“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暝。”小白暝朝他笑了笑，并给他介绍自己的朋友“他是秦岳。”
　　闵轲樊感觉这两个名字略耳熟，好像他爹跟他提起过：“你们是白丞相和秦尚书家的孩子？”
　　两个男孩点了点头。
　　跟在四个小孩身后的闵轲樊表情有些微妙，白瞑正斜着眼睛看他，两个沉默不过三秒，闵轲樊突然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原来我们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啊，果然是天赐的缘分。”
　　白瞑无语片刻：“……你是想掩饰自己认不出我来的事实吗？”
　　“哪有。”闵轲樊望天。
　　白瞑--明明就是。
　　闵轲樊感慨：“你小时候怎么这么可爱，又软又绵的，感觉就是一个小团子。”
　　白瞑踹了他一脚：“你才团子。”
　　“我说的是事实，你这算恼羞成怒吗？”闵轲樊笑着跟他玩闹“这样不好，你看你现在哪有一点小时候的模样，浑身都带着刺。”
　　“……”白瞑气结“刺不死你。”
　　“那是自然。”闵轲樊凑过来，在他鬓角落下一吻“就算带着一身的刺，就算会被刺出一身伤，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拥抱你。”
　　白瞑：“……行了，别闹了。”这个臭流氓，撩人的段位忒高。
　　闵轲樊见他被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也终于不再闹他，拉着人一块跟着四个小孩进了医馆。
　　将军府的影卫们也终于找到人跟了过来，看到自家小主人进了医馆都被吓了一跳，打听清楚知道闵轲樊他们没受伤才放下心。
　　闵轲樊牵着妹妹的手盯着郎中给白暝的手包成胡萝卜，然后白瞑抬起自己的手有些呆呆的看着。
　　小闵轲樊凑过去，也盯着他的手：“怎么了？很疼吗？”
　　白暝摇摇头，眼睛里有些担忧：“要多久才能好啊？”
　　一边的郎中开口：“小公子记得手不要沾水，按时换药，小半个月就能好了。”
　　“小半个月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暝的声音里好像有些忧虑，闵轲樊拍拍他的胳膊：“你是有什么事必须用到手吗？”
　　白瞑低着头沉默，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还是秦岳替他开口：“阿暝在半个月后有一场筝赛，是皇上举办的，他为这场赛事准备了很久。”
　　“半个月后？”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安慰着开口“大夫说你的手小半个月就能好了，不会影响到比赛的。”
　　白暝摇摇头，不赞同的开口：“筝需要天天练才有手感，断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他没把话说下去，声音里却满是低落。
　　闵轲樊长袖一挥：“怕什么，你一定可以的，别人肯定比不过你。”
　　白暝被他这样的豪言壮语镇住了，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闵轲樊只觉得这小孩儿有点呆，毕竟是因为自己他的手才会受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也会进宫去给你加油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白暝笑了，点了点头说：“你一定要来。”
　　四人并不能在一块待多久，才走出医馆，各家的人便寻了过来，然后便各回各家了。
　　白瞑离开之前回了好几次头，闵轲樊感觉到他的目光，也回头朝他摆了摆手。
　　后者笑着摇手，然后让自家长辈给牵走。
　　“所以到最后你来了吗？”白瞑看向身边的闵轲樊。
　　闵轲樊疑惑：“你不知道么？”
　　白瞑摊了摊手：“这么久远的记忆，我都不记得自己见过你，怎么可能会记得别的。”
　　“我应该是没去。”闵轲樊叹了口气“我记得这一天，将军府出事了。”
　　出事？
　　白瞑正想问问出了什么事，结果将军府的管家急匆匆的跑过来，拉着两个小主子就跑，速度迅速得打断两人的思绪。
　　闵轲樊护着妹妹不让他摔跤，然后望向焦急的管家，带着些天真的声音问：“管家叔叔？出什么事了？”
　　管家看了两个小孩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老夫人她……”
　　闵悦琪奶声奶气的开口：“奶奶怎么啦？”
　　管家实在是不愿意跟这两个孩子说这么残忍的消息，但是将军府现在一团乱，将军和夫人根本就顾不过来。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对两个孩子说实话：“老夫人她辞世了。”
　　闵轲樊猛的一顿，拉得闵悦琪差点摔倒，闵悦琪有些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哥哥，拉着他的袖子问：“哥哥，辞世是什么意思啊？”
　　闵轲樊回过神，什么都没说拉着妹妹就往将军府跑。
　　虽说老夫人不喜凌夫人，但是到底没做过什么伤害凌夫人的事，而且她对两个孙儿也很好，两个孩子都对她有感情。
　　离别来得这样猝不及防，闵轲樊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从来没想过生与死的距离竟然会这么近，明明前一天老夫人还跟他一块聊天吃零食来着……
　　老夫人身体一向硬朗，没什么病痛，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闵轲樊憋红了眼睛，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闵悦琪累得差点喘不上气来，始终没弄明白“辞世”这个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的院子那边围了很多人，管家扒开人群让两位小主子走进去。
　　凌夫人叹了口气，牵过两个孩子一块走进内室。
　　闵将军跪在榻边，他身后是正在哭泣的杨氏。
　　凌夫人无视了她，带着自己的孩子一块在榻前跪下磕头。
　　闵轲樊看了一眼榻上安静躺着的老夫人，眼圈泛红。
　　闵悦琪还没有理解生离死别的意思，她只知道以往会笑着把她抱起来的奶奶现在躺在榻上，紧紧闭着眼睛，没有一点要跟她一起玩的意思，好像再也不会跟她说话了一样，有什么正猝不及防的离去。
　　她抓着自己娘亲的衣襟问：“娘亲，奶奶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凌夫人轻轻揉着女儿的发顶，温声说：“奶奶要去当天上的星星了，以后你看到满天的繁星，奶奶就在那里看着你。”
　　闵悦琪：“那奶奶不会再陪我一起玩了吗？”
　　凌夫人微微叹了口气，擦一下微红的眼角：“奶奶累了，她要休息的，但是等什么时候奶奶想你了，就会到梦里去陪你玩啦。”
　　闵悦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着榻上的奶奶，这时候的她对生死的概念依旧微弱，所以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难过。
　　闵轲樊比她大好几岁，懂事得也比他早，所以他明白老夫人西去代表着什么，他比妹妹要更伤心难过。
　　将军府挂上了白绫，着手准备老夫人的后事，整座府邸一片低沉的氛围。
　　守灵的时候闵将军一家四口都在，本来杨氏也在这儿的，但是闵将军寻了个由头将她弄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闵悦琪还是个孩子，没守多久便在凌夫人怀里睡了过去。
　　闵轲樊看着灵堂里的花圈好一会儿，又回头看向自己父亲：“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就算是寿终正寝也不该这样无声无息才对啊。
　　闵将军摇摇头：“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闵轲樊蹙眉：“爹，我不小了，有些事我能明白的。”
　　闵将军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答非所问：“困了没有，困了的话带着妹妹一起去睡觉。”
　　他觉得自己父亲的故意要支开他。
　　闵轲樊想了想，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自己父母添什么烦心事，便真的听话带着闵悦琪回房歇息，但是他并没有睡，将闵悦琪哄好后，自己跑回来偷听。
　　闵将军和凌夫人正好在聊老夫人的事。
　　凌夫人扶着闵将军的手坐下：“大夫说没发现异常，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闵将军点了点头，看着老夫人的牌位叹气：“我娘她要强了一辈子，身体底子一直都很好，先前算命先生都说了，没有意外的话她会比很多同辈的人长命，可是现在……诶！”
　　“我昨天还跟娘一起挑选料子要给孩子们做衣裳，那时候娘的精神也很好。”凌夫人眉头微皱“我总觉得是有人从中作梗。”
　　闵将军问：“你的意思是有人害了我娘？”
　　凌夫人动作微顿：“你先前查到的那些有没有让娘知道？”
　　闵将军摇摇头：“这些动作都得悄悄进行，哪能让娘知道。”
　　凌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没准是娘发现了什么，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或许娘知道谁是我们一直没查到的那个人……”
　　两人把瞬间把目光投向门外，闵将军立刻起身，将门外的闵轲拽了进来。
　　发现是自己儿子，夫妻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闵轲樊偷听得有些茫然，只知道问：“所以奶奶是被人害死的吗？”
　　闵将军拍拍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凌夫人牵过他的手问：“怎么还不睡？”
　　闵轲樊：“我想知道是谁害了奶奶。”
　　闵将军和凌夫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凌夫人说：“我们也不知道，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不作数的。”
　　刚才他们聊的那些都建立在老夫人是被人害死的前提之下，如果老夫人真的是寿终正寝，那他们所以的猜测便都被推翻。
　　闵轲樊疑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什么才作数。”
　　凌夫人：“这得你自己去判定，有证据能确认之后的那些才能够作数，不然便永远只是猜测。”
　　闵将军点点头：“你还是个孩子，这些事不归你管，我和你娘会把真相给查清楚，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其他事交给我们。”
　　闵轲樊：“可是我不甘心啊，奶奶她、她……”
　　凌夫人蹲下来抱住了儿子，轻拍着他的后背，她知道自己儿子对老夫人的感情，这种时候她这个做娘的也只能这样安慰他了。
　　闵轲樊：“我们可以把害了奶奶的人抓出来，让那个人受惩罚的对不对？”
　　闵将军重重的点头：“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伤害了我家人的人。”
　　说完，他把手搭在闵轲樊头上：“相信我，不会让你奶奶平白无故被害的。”
　　闵轲樊：“好。”他还小，什么都做不到，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爹娘，也相信因果轮回，害人终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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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Section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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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刚回到房间，还没有上榻，房门便被敲响。
　　他走过去开门，闵悦琪抱着一个兔子玩偶站在门边，还尝试抬起自己的小脚丫去踩门槛，试图自己走进来。
　　闵轲樊看着她努力半天爬不上门槛，不自觉的笑出声来，然后伸手连人带着玩偶一块抱了起来：“怎么啦？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过来？奶娘呢？”
　　“她睡着啦。”闵悦琪抱着玩偶呵呵笑了几声，一只手扶着闵轲樊的脖子笑了笑“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睡觉觉吗？”
　　闵轲樊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了？不是有奶娘陪你吗？”
　　闵悦琪有些委屈的低下头：“不要她，爹爹和娘亲也没有回房……”
　　她好像知道自己有多可爱，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心软。
　　闵轲樊的房间里还有一张小床，闵悦琪时不时就要去找爹娘或者哥哥哄觉，这张小床是专门给闵悦琪准备的。
　　闵轲樊将她抱到小床上，连人带玩偶一起盖好被子，伸手在她瘦小的肩膀上轻轻拍着：“睡吧，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闵悦琪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哥哥笑了起来，乖乖的闭上眼睛睡觉。
　　小孩子入睡其实很容易，闵悦琪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睡着了过去，小嘴嘟着，一脸小满足。
　　闵轲樊有些好笑的捏了捏她的小脸，正准备起身回自己榻上歇息。
　　门外一个突然有一个身影带着些急促的跑过去，闵轲樊顿了一下，没有过多犹豫，转了个方向朝门外走去。
　　他走出门口时，那个从他门口跑过去的人正好从转角处转过去，那个人闵轲樊也认识--是杨氏的贴身丫鬟。
　　闵轲樊微微蹙眉，杨氏的丫鬟干嘛要往他院子这边跑？
　　心下疑惑，他下意识的跟了过去，才走出院子没几步，一个影卫便上前询问：“少爷？你要去哪？”
　　闵轲樊蹙眉看着他：“你们刚才没看见吗？”
　　影卫疑惑：“看见什么？”
　　闵轲樊看向自己门口走廊的位置，难道那里是影卫们的视觉死角吗？
　　想着，他回头看向身边的影卫：“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影卫有些疑惑，却还是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工作。
　　闵轲樊按照记忆中刚才那丫鬟走过的路线一站，发现影卫们似乎真的没有看到他，于是便循着那条路走了下去。
　　所幸那丫鬟走得并不远，闵轲樊很快就追了上去，在一扇花窗后躲了起来。
　　那丫鬟站在墙头，有些焦灼的来回走动，时不时看向墙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闵轲樊正疑惑，一个不注意竟然将脚边的瓦片给踩碎了。
　　“咔嚓”一声，在这个寂静的院子里尤为明显。
　　丫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声响，闵轲樊被吓了一跳，捂上嘴不敢出声，却看见那丫鬟正往这边走过来。
　　闵轲樊心都吊起来了，正想着该怎么办--要不叫人？
　　突然，墙上翻进来一个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闵轲樊不认识他，但那身衣服他熟悉，是皇宫里那些侍卫统一穿的衣服。
　　宫里的人到他闵府来做什么？
　　不等闵轲樊多想，男人便开口：“杨夫人呢？”
　　丫鬟：“夫人在院子里等你。”
　　说完，她的目光还是往花窗这边看，她总觉得刚才那声音有些不对劲。
　　“你在看什么？”男人也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皱眉，直接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丫鬟赶紧跟上去，花窗后什么都没有，两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男人：“赶紧带我去见杨夫人。”
　　“是。”
　　说完两人转身离去，脚步急促，没一会儿就离开了，他们没有看到身后的陶缸里，木盖被推起，闵轲樊从缸里爬出来，拍拍自己沾了尘的衣服，又一次跟上去。
　　丫鬟将男人带到了杨夫人的院子，他们应该是摸透了一条不会被影卫发现的路，巧合的是这条路正好经过闵轲樊的院子。
　　这人谁啊？
　　难道是杨氏的情夫？
　　闵轲樊心思活络了起来，脑子里拉起了一场杨氏私会情夫的大戏。
　　杨夫人也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两人进来，赶紧起身迎接，还左右看看院门外有没有不该存在的人。
　　闵轲樊那时候年纪还很小，往花窗那一躲，只露出一双眼睛，谁也发现不了。
　　确定没有其他人存在了之后，杨氏放松下来，她回过头看向那侍卫：“皇上那边什么情况，不是说没事不要联系吗？”
　　男人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你的意思是在责怪皇上？”
　　杨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妾怎么敢，我只是担心计划会被破坏，我想皇上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上？
　　闵轲樊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为什么杨氏会跟皇帝有关系？
　　她不是老夫人那边的人么？还有他们嘴里的计划又是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我们还有计划？皇上等了你这么久，现在将军府的嫡子都已经十岁了，你都做了些什么？”
　　杨氏脸色一变再变，可以看出她眼睛里其实有很多不甘：“你以为我没有想法吗？但是将军他根本就不愿意碰我，看都不愿意看……难道你真的想我给他下药不成？”
　　她要是给闵将军下药，被查出来的话，别说凌夫人会怎么折磨她，就是闵将军也可能会直接要了她的命，她可不敢冒这个险。
　　那侍卫只是冷笑一声：“你真的不敢？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吧。”
　　“……你什么意思？”
　　侍卫冷声问：“老夫人是怎么死的？”
　　闵轲樊睁大眼睛，他们在说奶奶，难道……奶奶是被他们害死的吗？
　　他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因为听到太过令人吃惊的声音喊出声来。
　　与此同时，他还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们并没有明确说奶奶的死跟他们有关系，或许只是在说别的事。
　　老夫人平时那么宠杨氏，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杨氏没有理由去害她才对。
　　杨氏坐到一边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老夫人仙去是因为寿终正寝，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
　　“是嘛？”侍卫也坐到石凳上“是不是真的寿终正寝你我心里都清楚，只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老夫人发现了什么？你竟然会对她下杀手？”
　　杨氏脸色变得煞白。
　　她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做，现在应该冷静的反驳才对，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其实这算是默认吧。
　　闵轲樊眯了眯眼睛，这个人害死对他和妹妹疼爱有加的奶奶，简直不可原谅。
　　但是他不能冲动。
　　闵将军有教过他兵法军策，有的时候有些事必须要忍，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必须要冷静下来，弄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能让情绪控制了自己。
　　所以闵轲樊什么都没有做，他依旧捂着嘴趴在花窗后面，双眼紧紧的盯着院子里的人。
　　“我……我只是迫不的已。”杨氏揪紧手里的帕子“她发现了皇上给我的信，她什么都知道，要是我不动手的话，等她缓过神来，死的人就是我、就是我，我没有办法……”
　　是，老夫人的确对她很好，相对起面对她的和颜悦色，老夫人面对凌夫人的时候可永远不会有一丝好脸色，永远都冷着一张脸。
　　可即便如此，凌夫人还是对她那么孝顺，该遵守的礼仪和孝礼一点也没落下。
　　相对之下，杨氏可没有凌夫人那样孝顺，可是老夫人就是喜欢她，对凌夫人永远抗拒。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到最后竟然会死在自己最亲近的人的手里，而凌夫人却还想着要查清楚老夫人逝世的原因。
　　侍卫摊了摊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何必这样着急解释，我又没说你这样有什么不好，别怕么，你狠一点对我们都有好处，先前皇上还担心你会因为妇人之仁而影响到我们计划进行。”
　　杨氏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杨氏开口道：“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确认老夫人的死跟我有没有关系？”
　　“不是，我今天来是因为皇上让你快点动手，不能再继续让闵将军和……谁？”
　　侍卫说话说到一半转头看向花窗那边，没让杨氏和她的丫鬟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跑到花窗那边，跟刚转身的闵轲樊对上眼睛。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闵轲樊便吸了口气大喊一声：“救命啊，来人啊，有坏人啊……”
　　“你……”
　　那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堆影卫听到自家大少爷的叫喊声，一窝蜂似的涌过来。
　　“你快走。”杨氏脸色煞白，在后面喊了一声。
　　那侍卫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跳房顶离开，有几个因为跟着追了上去。
　　“樊儿……”
　　闵将军和凌夫人在灵堂那边就听到自己儿子的叫声，被吓了一跳，穿着孝服就跑了出来。
　　看见儿子被围在一众人影卫中间，凌夫人赶紧去拉他到自己身边检查：“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到这边来，遇上什么坏人了？说话啊！”
　　凌夫人一顿连环问，弄得闵轲樊都不知道应该回答哪个问题比较好，有些怔愣的看着她。
　　先前去追那个侍卫的影卫也回来了，走到闵将军面前跪下：“将军，抱歉，我们跟丢了。”
　　闵将军挥挥手示意他们起来：“他走的方向是哪里？”
　　影卫道：“皇宫。”
　　闵将军点点头，摆手让他退下，然后转头看向杨氏，锐利的眼神从他的目光里折射出来，杨氏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她以为闵将军要说些什么时，他却把目光放到了闵轲樊身上：“樊儿，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他甚至不给杨氏任何狡辩的机会。
　　闵轲樊抬头看向杨氏，他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气势一点也不弱，双眼跟闵将军很像，投射出来的目光都会让人心生惧意。
　　他抬手指向杨氏，目光有些冷沉：“是她害死了奶奶，因为奶奶发现了她的秘密。”
　　杨氏脸一下子苍白如纸，声音很是焦急：“大少爷，你在说什么？我可承受不起这样的罪名，虽然我知道你平时也不喜欢我，但是我也没有伤害过你……”
　　“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凌夫人沉声打断她，虽然闵轲樊性格有些顽劣，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个黑白不分的人，闵轲樊会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想着，凌夫人半跪在闵轲樊身边，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樊儿，你给我们好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都听到什么了？”
　　闵轲樊点点，将自己跟踪杨氏的丫鬟到那个侍卫发现他的全过程，联同这几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害死了奶奶还不够，还要害爹娘……”
　　闵轲樊的声音低下去，好像有些难过：“我害怕，爹娘你们会有事吗？不要丢下我和琪儿好不好？我害怕……”
　　凌夫人看儿子这样立刻就心疼了，把儿子拉到怀里抱住，细声的哄着他，跟他说爹娘永远不会离开他。
　　凌夫人边哄着儿子，边抬头看向闵将军，朝他使了眼色。
　　其实不用她说什么闵将军已经怒不可揭，他看着杨氏的眼睛里似乎冒了火：“你对我娘做了什么？”
　　杨氏被他吓得腿一软，跪倒到地上：“将军，冤枉啊，妾真的什么都没做，将军相信妾啊！”
　　“呵～”闵将军冷笑“那你说说，刚才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你想说你是在私会情夫吗？”
　　不愧是父子，这脑回路倒是跟闵轲樊一开始的时候一样。
　　杨氏惊得眼圈通红，跪着爬过去抓闵将军的衣袍，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不是的，将军，刚才那人妾并不认识，妾是看见他刚才三更半夜在跟樊儿聊天，有些担心才上前问了几句，谁知道樊儿却突然喊‘救命’……”
　　杨氏说着说着便哭得梨花带雨，抬起衣袖抹眼泪，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我只是担心樊儿会出事，将军你是知道的，妾一直将樊儿视如己出，好生待着，妾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樊儿是不是被谁利用了？妾的命无所谓，可是樊儿不要被人欺负了才好。”
　　凌夫人看不下去，将杨氏的手从闵将军衣袍上扒拉下来，一双眼睛折射出锐利的目光：“我樊儿可不是那种会随意冤枉人的人，你这故事编得可真够好。”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对将军是一心一意的啊，这么多年了，我从未想过要与姐姐抢过什么，只要能常伴在将军身边就好，可是姐姐为何就非要将我赶尽杀绝？还要让樊儿来诬陷我……”
　　杨氏的丫鬟也“噗通”一下跪倒到地，跟着她一块儿哭：“大夫人，我们主子一直很安分守己，不敢越矩，您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求求您了。”
　　“……”真是唱得好一出戏。
　　凌夫人气结，正想做点什么反击回去，一边的闵将军却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凌夫人没好气的看着他，语气也变得不好了起来：“怎么？难道你相信她的鬼话，觉得这些都是我设计的？”
　　闵将军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冷静一些，轻声说：“我自然是不信她的，但是府里的其他人怎么想就不知道了，我不能让你的形象受损啊。”
　　凌夫人这才收起了脾气，默默的看了这个一心向着自己的男人的脸一眼，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闵将军朝自己身边的人摆摆手，吩咐道：“将杨夫人带下去，然后把将军府彻查一遍，这个事必须要有一个结果，包括老夫人的死，都必须查得水落石出。”
　　“是。”
　　闵将军又道：“我先前已经吩咐过严防死守，照顾好少爷，结果你们竟然还留出来一条安全通道来，那条通道还经过樊儿的院子？要是樊儿出了什么事，你们承担得起吗？”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有谁通过那条道将闵轲樊给掳走的话该怎么办？
　　影卫们瞬间跪下：“属下大错，请将军责罚。”
　　闵将军摆了摆手：“下不为例，只是再有一次这样的事，就别再留在将军府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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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Section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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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儿说那人穿着宫里侍卫的衣物，你说这事会跟皇上有关系吗？”凌夫人微微蹙眉，眉眼间带着浓郁的担忧，她怕自己的孩子也会出事，如果真的是跟皇上有关系，他们可没那个能力与之抗衡。
　　闵将军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圣上疑心重，杨氏有可能真的是他的人。”
　　凌夫人家世并不简单，除了是女将之外，她的娘家也是战功显赫是世家，同样的权倾朝野。
　　或许是凌夫人和闵将军的结合，很大一个程度上给皇上带来了危机感，怕他们会威慑自己的皇位。
　　殊不知夫妻两人不过是两情相悦而已，根本就不可能对皇权产生威胁，可是皇帝并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闵将军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很收敛，什么都不掺和，处于一种明哲保身的状态，可即便是这样，皇上也还是不能放心他。
　　杨氏出现的目的就是想要闵将军夫妻不和，可惜这两个人的感情太过深厚，杨氏一直都没能得手，反倒还让他们。
　　“可是如果娘真的是……”
　　凌夫人没有把话说完，闵将军明白她的意思，脸色也变得很差。
　　“如果我娘的死真的跟她有关系，我必定要她尝命，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那我还有什么用。”
　　凌夫人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小厮突然匆忙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跑得太急，小厮连口气都没法喘匀，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凌夫人赶紧到：“别着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杨夫人、杨夫人她跑了，负责看守她的侍卫死了两个，重伤三个……”
　　“什么？”闵将军猛的拍桌而起，把那小厮吓得一下子跪了下来“将军息怒。”
　　凌夫人也在后面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静一些。
　　闵将军控制了好一会儿呼吸，这才冷静下来，朝那小厮挥了挥衣袖：“带路，我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将军府没有牢房，所以杨氏被带下去只是被关到柴房，而此刻的柴房已经是一片混乱。
　　好些丫鬟小厮们被吓得瘫倒在地上，他们都只是普通的佣人，从来没有没见过死人，这样血腥的场面早已经超过了他们能接受的范畴。
　　受伤的侍卫已经被带下去包扎，而已经死的那两名侍卫有一位竟然已经人首分离，另一位则是被一剑穿心。
　　闵将军看着惨死的两名侍卫，沉默了许久：“通知他们的家人，跟他们说明情况，好生安抚他们。”
　　身边有人应下。
　　闵将军转身离开，脸色极为难看。
　　凌夫人倒是没有追上去，而是问一边的小厮：“受伤的侍卫现在在哪里？”
　　“大夫来了，在外堂给侍卫包扎。”
　　凌夫人点点头，往外堂走去。
　　侍卫们看见凌夫人，就要起身行礼，凌夫人赶紧摆手，让他们赶紧包扎伤口，不用在意自己。
　　看着他们都伤都包扎好后，凌夫人才开口：“跟我们说说那时候的情况。”
　　侍卫们对视一眼，开始给凌夫人详细说起刚才发生的事。
　　将军府的侍卫都经过专业训练，绝不会对自己的任务对象掉以轻心，即便对方只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一样。
　　可是意外却突然发生，好几个穿着夜行装的人冲进来，事发突然，侍卫们下意识护着杨氏，怕她会被灭口，却没想到杨氏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剑，一剑捅向离她最近的那个侍卫。
　　那位被一剑穿心的侍卫就是杨氏做的，侍卫们当时都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然后就被那几个刺客钻了空子得手，杀了他们一个人之后将杨氏带走。
　　杨氏好像知道会有人来救她一样，走得特别从容，将军府的侍卫却死伤不少。
　　凌夫人听完全程，脸上看不出喜怒来。
　　侍卫又说：“夫人，我们感觉来救人的功夫有些熟悉。”
　　凌夫人犹豫了一会：“是不是像宫里那些侍卫的功夫？”
　　侍卫们相互看了两眼，一起点头。
　　凌夫人不在多说什么，朝他们摆摆手，然后转身离开。
　　闵将军在房里喝酒，凌夫人回来之后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
　　闵将军蹙眉：“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将杨氏就出去，杨氏到底是什么身份？”
　　凌夫人摇摇头：“我倒是觉得皇上会将杨氏救出去其实是害怕的成分居多。”
　　“害怕？”
　　凌夫人点点头：“一方面杨氏在将军府待了这么久，肯定知道不少东西，另一方面，她估计也知道不少跟跟皇上或者皇家有关的事，皇上应该担心她会泄露给我们知道。”
　　大概要是杨氏没有被救出去的话，那些穿夜行装的人会选择直接杀了她，绝对不会让她落到将军府手里。
　　闵将军拳头紧了又紧，脸色染上了痛苦的神色：“可是我娘跟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一个近暮年的老人，能做得了什么，为什么要……”
　　说到底，那始终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即便她一直瞧不惯凌夫人，一直不给自己爱的人好脸色看，那也还是自己的娘亲。
　　凌夫人知道他心里痛苦，伸手抱了抱他：“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闵将军也抬手抱住自己的夫人，在她怀里寻求安慰。
　　只是两人温情的场面并没能维持多久，闵轲樊突然推开门跑了进来。
　　夫妇俩赶紧分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闵将军看向自己儿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进门前要敲门？”
　　闵轲樊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看样子好像是他来的时机不太对。
　　闵将军咳嗽了一声，正色下来：“突然跑过来做什么？夫子呢？没看着你？”
　　“夫子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闵轲樊抱着胳膊，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爹娘“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准备干嘛，啊……”
　　一句话没说完他就被凌夫人捏了耳朵：“小小年纪胡说八道什么呢？好的不学，尽把你爹那套流氓劲学了去了。”
　　闵将军：“……”他这算是无辜躺枪。
　　凌夫人教训他好一会儿才松手：“行了，你急匆匆跑来找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闵轲樊沉默片刻：“我听说那个女人逃掉了？”
　　他从来不愿意好好叫杨氏，按照身份来说，闵轲樊应该喊杨氏一声二娘，但是从闵轲樊会说话开始他就没有喊过，以前起码还会喊一声‘杨氏’，现在直接就喊‘那个女人’了。
　　幸好闵将军和凌夫人都不是那种太注重礼仪规矩的人，对此也没说什么。
　　凌夫人只说：“你还小，这些事就别想太多了，让我们来处理就好，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闵轲樊低着头，声音有些淡下来：“她为什么要杀奶奶？奶奶明明对她那么好……奶奶对我也很好！”
　　凌夫人叹了口气，伸手摸摸他的头，轻声哄道：“我们会查清楚的，你只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妹妹就可以，知道了吗？”
　　闵轲樊点了点头。
　　凌夫人突然心中一动，蹲下来跟闵轲樊对视：“樊儿，答应娘亲一个请求好吗？”
　　闵轲樊有些愣然的看向自己娘亲，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这么客气：“娘？怎么了？”
　　“先回答我，你能答应为娘的请求吗？”
　　闵轲樊重重的点头：“我答应，可是娘你要我做什么？”
　　“乖孩子。”凌夫人轻轻的揉了揉刚才被自己掐红的耳朵“答应娘亲，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别让她有事，你们要好好的。”
　　闵轲樊点头，就算娘亲不说他也绝对会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只是有些不明白：“我答应，可是娘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凌夫人沉默了半响，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去找妹妹玩吧，大人的事不要掺和太多，娘亲跟你爹还要事要聊。”
　　闵轲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过头，闵将军也正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他也同样不明白为什么闵夫人要跟闵轲樊说那样的话，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凌夫人安慰他一阵子，自己知道案边，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我只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
　　凌夫人捂住他的嘴，朝他摇摇头：“别想太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只是最近总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她不把想说的话说完，总会觉得不安。
　　只希望，这一切能够平安度过吧。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将军府没再得到过杨氏的消息，老夫人仙去的阴霾也渐渐消散，一切好似又一次回归平静，他们还是生活在那温馨舒适的大宅子里。
　　其实这不过是闵将军和凌夫人夫妻俩想给众人营造的氛围，有些事他们夫妻两烦恼就好，没必要拉着一家子一块不安。
　　一直到那天……
　　闵悦琪闹着说要出门买玩具，闵轲樊学武已久，一直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也想出去看看，于是兄妹俩约好一起出门。
　　正巧凌夫人瞧见了，不放心他们两个孩子出门，便一块跟了出去。
　　闵悦琪虽然也会跟着爹娘习武，但始终她都是养在深闺里的女孩儿，少有出门的机会，每次出来都是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要摸一摸。
　　闵轲樊也是个疼妹妹的，见她有什么喜欢的小玩意，立刻就毫不犹豫的拿自己的零花钱去买，然后还要帮她扛玩具，忙得不亦乐乎。
　　凌夫人看着两个孩子的相处模式，脸上也不由得闪现出幸福的笑容，她伸手把失去哥哥牵手的闵悦琪给抱了起来：“玩得开心吗？”
　　闵悦琪窝在娘亲怀里笑得开怀，凌夫人觉得有趣，便一路逗她，俨然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
　　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越来越不对劲，白瞑戳了戳他的手背：“怎么了？”
　　闵轲樊反手抓住他的手，用力拽得他生疼，半响才开口说出三个字：“要来了。”
　　白瞑：“？？？”什么要来了？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白瞑还是握紧了他的手试图给他安慰，只是效果似乎不太显著。
　　母子三人慢慢的走进了一片人烟较少住宅区，闵轲樊先前从别人那里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买兵器的店铺，据说里面的兵器成色都很好。
　　凌夫人也是习武之人，也准备好好给闵轲樊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呜～”
　　闵轲樊停下脚步，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好像有人在哭？”
　　他都听到了凌夫人自然不会没听到，她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源头，跟闵轲樊一起对视了一眼，朝着声音穿来的方向走过去。
　　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几人走到一个更加偏僻阴暗的毛胚房附近，闵悦琪没来过这种地方，有些怕怕的搂紧自己娘亲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到她身上去了：“娘亲，我想回家，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凌夫人轻轻的拍了拍她：“很快就回家了昂，琪儿再等娘亲一下下……”
　　闵悦琪却闹了脾气，突然哭了出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凌夫人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却还没办法抛下那个不知名的哭声不管，一边哄着她一边跟闵轲樊往里面走。
　　闵轲樊走在更前面一些，于是他看到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女子趴在毛草堆里哭，看起来好不可怜。
　　没想到大辰还有这么可怜的人！
　　闵轲樊又走近了一些：“你是谁？为何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哭？”
　　女人没有出声，只是好像很害怕的往草里面躲。
　　凌夫人也走了过来，看着那女子皱眉：“姑娘，你可是需要帮助？”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遇上这样的可怜人了，现在世道和平，没有战事，百姓们没有流连失所，乞丐更是少之又少，神都城里很难找到一名乞丐，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再难也会有自己可以住的地方，这个可怜的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什么地方生了灾祸？
　　凌夫人越想越觉得担忧，将闵悦琪交给闵轲樊，想去看看那姑娘的情况。
　　闵悦琪哭闹不止，不肯撒手。
　　凌夫人无奈：“悦琪听话，娘亲等一下再陪你，跟你一块玩，好好待在哥哥的怀里。”
　　闵悦琪不听，大哭了起来：“娘亲，娘亲……”
　　闵轲樊听话的抱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娘亲等一下就回来陪你了，不要闹好不好，我们要先看看姐姐的情况。”
　　“娘亲，抱抱，抱抱，娘……”闵悦琪把自己哭成了一个小泪人，不愿意好好待在闵轲樊怀里，拼命伸手希望自己娘亲把自己接回去。
　　只可惜她要失望了。
　　凌夫人只是揉揉她的小脸，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转身走向那女子：“姑娘，你……”
　　一句话还没有开口，那原本趴在地上哭泣的女子忽然弹起，银白色的冷光在身前忽闪。
　　“是你……”
　　“娘，不要。”
　　“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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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Section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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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光乍现，那张掩盖在褴褛衣裳之下的脸出现在几人面前--是杨氏。
　　凌夫人张开嘴，什么都还没能说出口，杨氏猛的将匕首往后一撤，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感，她不受控制的向后躺倒。
　　杨氏本还想对闵轲樊两兄妹动手，只是没来得及，只能赶紧先逃跑。
　　在凌夫人倒地的一瞬，影卫们即刻冲了上来，一部分去追杨氏，另一部分则是保护闵轲樊闵悦琪和将凌夫人送回去。
　　将军府一片凌乱，大夫们进进去去，送进去出来一盘又一盘被血染红了的纱布。
　　闵轲樊站在门口，牵着闵悦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往里面看，什么情绪都没有。
　　闵悦琪已经哭红了眼睛，哥哥捏得她手疼，心也痛，可是这个时候她不能不听话，所以她只是抽噎着小小声的哭，生怕自己动静大了会惊着谁。
　　闵将军一直呆在房间里，无暇顾及两个孩子，他的夫人，他的爱人或许就要离他而去了，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可能性，明明早上出门时还有说有笑聊着天，不一天的时间还不到，这样的可能性实在是太过痛苦……
　　一直到天黑，凌夫人的情况才微微好了一些，只是她人还没清醒并且已经高烧了起来。
　　大夫说，如果她三天内没有醒过来或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闵将军快要崩溃，他差点没跪下求大夫救救他的妻子，这种时候他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一个为自己爱人伤心的丈夫而已，他只想自己的妻子能够好好活着。
　　大夫也很无奈，只能说自己尽力而为。
　　丫鬟们把饭食拿了过来，就算闵将军不吃，两个孩子到底还在长身体，他们还是要吃的。
　　闵将军阴沉着脸将两个孩子领进大厅，让丫鬟们布菜。
　　闵悦琪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乖乖的拿起筷子，这时候闵轲樊才发现自己在妹妹的手腕上留下了五个明显的指印。
　　闵轲樊一阵难受，心情越来越低落--他果然什么都做不好，要不是他今天非要去买什么兵器，娘亲就不会出事，闵悦琪身体弱，他竟然还这么用力的去抓她的手腕，他真的好没用啊……
　　要是他能代替母亲承受那一刀的话该多好，要是他们没有走那一条路，要是他没有好奇心过重，去走这一条不该走的路，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都是他的错。
　　换作平时，闵将军早该发现自己孩子的不对劲了，可是现在他的情绪太过低落，心里除了凌夫人的伤势之外其他什么都顾不上。
　　先前去追杨氏的影卫最后也无功而返，有人中途接应了她，好些死士在阻拦影卫的追击，让她全身而退了。
　　闵将军将全府上下的影卫都处罚了一遍，可是这什么用都没有，不管怎么罚他们，对凌夫人的伤一点作用都没有，他们只能看运气看命。
　　一桌三人就只有闵悦琪一个人动了筷子。
　　时间过去许久，闵将军回过神，面前的饭碗还是跟刚摆上来的时候一样，隔壁的闵轲樊跟他是一样的状况，这种情况他们怎么可能有胃口吃得下呢！
　　闵轲樊叹了口气，伸手压在他脑袋上，说：“吃吧，好好吃完，别让你娘担心。”
　　他知道这件事跟闵轲樊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今天闵轲樊没有出门，杨氏也定然会想别的方法朝他们下手，有心之人办法多得是。
　　理智告诉他，不能把这错怪到闵轲樊身上，可是感情上他还是产生了一些芥蒂，即便这是他的儿子，他也没办法全然不在乎今天的事。
　　所以他只是碰了一下闵轲樊的脑袋便把手收了回来，目光定格在面前的饭菜上。
　　他这点不同寻常情绪自然让闵轲樊给注意到了，他知道自己父亲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心里其实还是在怪他的。
　　这没什么，因为他也在怪自己，这本来就是他的错，谁怪他都正常，可是还是会难过。
　　闵轲樊将头埋得更低：“对不起……”
　　一句话还没说完，里屋突然穿来一阵尖叫声：“夫人、夫人吐血了……”
　　闵将军眉心一跳，站起来就往里面跑，闵轲樊也从餐桌上下来，牵着闵悦琪往里屋的方向跑。
　　大夫只比他们晚到一刻不到的时间，这会儿闵轲樊才真正见到自己娘亲的模样。
　　凌夫人脸色没有一丝血色，那张脸比擦了粉还要白，嘴角殷红的血液却那么的刺眼，嘴巴微微张开着，不知道是在喘气还是想跟谁说什么。
　　他的娘亲不该是这样的，他的娘亲明明是一个温柔的人，平时看着他们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她会牵着自己和妹妹的手，跟他们讲以前在战场上碰到的有趣的事，会在他们练功夫的时候站在一边指导，会带着他们一块祸害膳房……他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凌夫人不该是现在这样死寂的模样，这个看不到一丝活气的女人，不该是他的母亲。
　　她好像随时都会离他们而去一样。
　　大夫给凌夫人探了脉，脸色也低沉下去，他朝闵将军摇了摇头。
　　闵将军瞪大眼睛，伸手抓住他的衣襟，狠声问道：“你什么意思？摇头是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大夫朝闵将军摇摇：“将军，夫人她大概是过不了今晚了。”
　　闵将军突然脸色煞白，抓着大夫衣襟的手也已经松开，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到地上：“怎么可能，夫人怎么可能会抛下我们离开？”
　　“……”
　　闵将军抓住大夫的手，近乎哀求的看着他：“求求你救救我妻子吧，多少钱都可以，我给得起，你想要什么都行，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求求你救救她吧。”
　　大夫无奈的摇摇头：“将军，不是钱的问题，很抱歉，凌夫人这样的状况，我真的无能为力。”
　　“怎么可能，你在骗我吗？她怎么可能忍心抛弃我们？”
　　“好好陪她最后一程吧。”大夫只是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
　　丫鬟们对视一眼，也纷纷福身退了出去，只留下这一家四口。
　　闵将军跪在榻边，捧着她的手，小声的跟她说着话：“夫人，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樊儿和琪儿都在呢，你肯定不忍心丢下我们的对吧？”
　　“娘亲……”闵悦琪抱着自己哥哥又哭了起来。
　　闵轲樊条件反射似的抱着她，眼睛通红看着榻上的母亲，抬手轻拍着妹妹的后背。
　　“夫人，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相遇时的事？”闵将军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是湿的，他顾不上这么多，只是赶紧跟自己的爱人说话，并奢望她能够回应一下自己“那时候我我爹刚上战场，什么都不懂，然后掉进了敌军的陷阱，我当时都快绝望了，是你带着援军赶到救了我，当时你就在战马上面，一眼万年，从那时候开始 我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法爱上别人了。”
　　“夫人，我们先前遇到许许多多有趣的事，我也犯过很多傻事，这些你还记得吗？”
　　“我以前答应过你要一起去大漠看云起云落，可是总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绊住了脚，等你好起来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夫人……”
　　过去许久，闵将军朝身后的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将他们喊了过去，一块在凌夫人榻边跪下。
　　他说：“跟你们娘亲说说话，她一定很想跟你们一起聊聊天。”
　　闵轲樊眼圈一红，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抓住凌夫人的手，跟她说起自己最近的学习，还跟她承诺自己会照顾好妹妹，以前凌夫人对他的要求他都想了一起来，列成了一个个承诺。
　　等闵轲樊说完，闵悦琪已经爬到榻上，跪在凌夫人身边抹眼泪：“娘亲，你能不能不要走？琪儿舍不得你……”
　　这一句话一瞬间击中了另外两个人的心。
　　是啊，他们都舍不得，凌夫人又何曾舍得离开呢？不过是没有办法，生死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他们没办法越过去。
　　无论三人再怎么想办法挽留都没有用。
　　凌夫人是在黎明之前离开的，那一天是中秋，外面张灯结彩，而闵将军府则是挂上了白绫，继老夫人去世之后，将军府又失去了一位女主人。
　　眼泪已经流干，闵将军强撑着精神给凌夫人置办丧礼。
　　痛失挚爱的感觉像是要了他的半条命，本来娘亲去世已经是一大打击，这才没过去几个月，妻子也没了，他总感觉将军府的天像是要榻了一般。
　　但是他不能倒，因为他不是自己一个人，闵轲樊和闵悦琪还等着他照顾，要是他也倒下了，叫这两个孩子怎么办呢？他们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
　　临近中午，将军府的白绫刚挂完，皇宫那边急急忙忙传来了圣旨，说是要请将军府一家子进宫。
　　闵将军看不出情绪，看似冷静的看着传话的人：“皇上为何突然急召臣进宫？”
　　负责带话的公公说：“皇上觅得良人，封为杨贵人，宴请众臣以庆贺。”
　　闵将军眼神一冷：“臣刚失去爱妻，悲痛欲绝，许是无法亲身前去给圣上祝贺，公公给臣为圣上带句话就好”
　　公公掩嘴轻咳了两声：“大人，圣上特意吩咐过，将军必须要携家眷到场，可不能不到啊！”
　　闵将军拍桌而起，将桌面上的茶杯一下子全扫到了地上，将一边的闵悦琪吓到躲进了自己奶娘怀里。
　　注意到孩子还在场，闵将军收敛了一下脾气，他瞪了那公公一眼：“皇上难道非要在我闵府办丧事的时候将我们请去吗？我刚失去妻子还要进宫去陪笑？天理何在？”
　　这话刚说出口，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那公公朝闵将军拱了拱手，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将军，慎言啊。”
　　闵将军顿了一下，甩了甩衣袖没说话。
　　闵府的其他人怕他会说多错多，忙接过话，并悄悄的给他塞几片金叶子：“公公放心，将军会去的，还请公公回去能跟皇上美言几句，毕竟我们……”
　　“好的，咱家明白了，还请将军按时到场，咱家这就回去复命。”
　　等那公公离开，大厅里的人才看向闵将军：“将军，你这个时候可不能糊涂啊，夫人离开了，将军府上下可都指望着你呢。”
　　闵将军脸色差到极点：“夫人才刚离开，现在让我去陪那群人吃喝玩乐？这事我怎么做得出来？”
　　“我们知道将军你不容易，可是你得考虑一下樊儿和琪儿啊，他没已经没有母亲了，难道你还要让他们连父亲也没了吗？”
　　“……”
　　闵将军捂住眼睛，后退两步坐到木凳上。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自己母亲和夫人都还在，虽然母亲不喜自己的发妻，但是为了家庭和睦，她们也不曾闹起来过。
　　如果她们都还活着，自己一定会想办法让母亲接纳夫人，如果……
　　可惜啊，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一切都太晚了，他什么都做不到。
　　……
　　皇宫设宴在晚上，闵将军匆匆给自己洗了把脸，带着两个孩子穿着孝服便赶了过来。
　　要说收拾是不可能的，他能来就已经不错了，这个时候他本该在灵堂里为自己的夫人守灵，偏偏却因为那昏君的一句话，他不能不来，可是该有的立场他不会退，孝服也不会脱。
　　闵轲樊和闵悦琪的状态也不好，所幸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没有人说他们的不是，并且为他们感到深深的痛心，只是要求他们来的人是皇上，没人敢有异议。
　　闵将军带着孩子落座之后便开始喝酒，一杯又一杯，简直把酒当水那么灌。
　　俗话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他将那些酒咽下去之后心反而更痛了，可是不喝的话心里还是不舒坦。
　　酒过半巡，皇帝终于姗姗来迟--只是到底还是只能在心里埋怨一二，他最大，来得多晚都没人敢说什么。
　　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美艳的女子，应该就是那位新纳的妃子。
　　闵将军本来对这些事不敢兴趣，随着众人一起朝皇上行了礼之后又坐下自己一个喝闷酒。
　　皇帝却不肯放他一个人待着，还非要把人喊起来，说要让他听听自己爱妃的亲手抚琴。
　　闵将军本来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刚抬头看向抬上那人却愣住了，那张脸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他到死都不会忘记。
　　“杨氏……”
　　闵将军刚想站起来，身边的人却一把捂着他的嘴，紧紧抓住他不让他起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你想让整个将军府为你陪葬吗？”
　　一边的闵轲樊也被一个少年紧紧捂着嘴抓住，他比闵将军要早发现那人是杨氏，眼睛里的恨意和杀意根本藏不住，要是此时没人拦住他，他便已经冲上去了。
　　闵将军冷眼看着拉住自己的人，他要为自己的母亲和妻子，杨氏杀害他的母亲又杀害他的妻子，他怎么也不可能看到她好好的活着却什么都不做。
　　国师压低声音：“这里是皇宫的宴会，那人是皇上的妃子，你知道你动手意味着什么吗？所有人都在看着。”
　　他早便发现将军府的不对劲，所以带着自己的属下一块坐到他们身边来，闵轲樊最先出现异样，他尽可能快的拦住他，又让自己的属下将闵将军拦下。
　　闵将军顿了一下，眼睛里的悲伤无处可藏，他将国师手下那人的手扒开，冷眼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是让我就这样放过那个罪深恶极的毒妇吗？连杀妻杀母的仇人都无法手刃，我还算什么大丈夫？”
　　袁河看着他，叹了口气，少年老成的脸看向高台之上的人：“所以呢？你要现在杀了他？然后让皇上对将军府上下满门抄斩？这样难道就对得起凌夫人了么？”
　　闵将军：“……”
　　袁河看着被自己捂住嘴的闵轲樊，有些无奈：“她不会承认自己是谁，你们没有证据指控她，就算有，也早就已经被皇上给处理干净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皇帝这个时候将他们请过来可谓用心良苦，只要闵将军动了手，他这个护国大将军就名正言顺的被废掉，没人再能威胁他的皇位。
　　闵将军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凄苦：“功高盖主么？原来，竟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妻母。”
　　袁河：“将军，你……”
　　闵将军突然起身，朝高堂上的人跪下：“皇上，臣失母丧妻悲痛欲绝，将军府将为她们带丧三年，对麾下会疏于管理，故归还虎符，还请陛下另寻能手握重符之人保家卫国。”
　　他愿意将百万兵马交出，只愿护将军府上下平安，他只想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逝者已逝，他至少不能让他和凌夫人的孩子再出事。
　　皇帝想要收回虎符大可直说，他又怎么可能会违抗君令，只可惜他现在才看明白，以至于他失去了自己的挚爱。
　　“爱卿可想好了？朕很看重爱卿的能力……”
　　闵将军没听清他后面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抬起头他看见了高堂上那人是带着笑的，万人之上的帝王，不曾将人命放在眼里，别□□母的性命对他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工具，原来他一直效忠的是这样的人啊！
　　真是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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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Section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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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将军府好像一下子变得空荡了好多，原本那些叔伯兄弟们都走了不少，下人也遣散了，只留下一些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亲属还有受过老夫人凌夫人恩惠的丫鬟侍从，他们不愿意离开，不想在将军府落魄的时候继续火上浇油，他们的命是将军府给的，所以怎么也不愿意离开。
　　这几天，“树倒猴孙散”这个词在闵家被完美的诠释了出来。
　　闵将军也变了，他的脸上再也没了笑容，面对那一双儿女，也没再像以前那样慈爱。
　　虽说还是在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们，但是闵轲樊总觉得他好像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而不是真心的疼爱他们。
　　到底还是怨他的！
　　闵轲樊时常悲观的想，要不是因为自己，凌夫人就不会死，将军府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而他连带着妹妹一块失去父亲的疼爱。
　　可是他只有十岁，还什么都做不到，如果他能快点长大，如果他可以让将军府再一次强大起来，父亲是不是会对他再次露出笑容，将军府会不会变的不一样起来呢？
　　这样的想法一直扎根在闵轲樊的心里，伴随着他年岁的增长越渐浓郁。
　　三年后，朝堂再一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是说丞相白奕邗叛国祸民，白府遭到满门抄斩。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闵轲樊和父亲妹妹在餐桌上吃饭，得到消息的叔伯很详细的给他们描述丞相府的惨状，据说整座丞相府被大火烧了三天，里面的人无一生还。
　　闵将军只是顿了一下，最后只是叹着气说：“丞相大人是个好人，只可惜忠心太过，到底没能看懂帝王心。”
　　当年就差一点，将军府就跟丞相府一样的下场，还好在最后关头国师拉住了他，可是这些天国师被秦绱寻了个由头送出神都了，他才离开几天，丞相府就这样没了。
　　“再这样下去，整个朝堂都该变成秦绱的天下了。”
　　“那又能怎么样呢！”闵将军摇摇头“天意如此，我们谁都改变不了。”
　　闵轲樊默默的给妹妹夹菜，目光微沉，他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只是有些可惜，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白衣男孩了，他记得那个男孩好像就是白府的孩子。
　　“你生气了？”
　　白瞑有些疑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闵轲樊道：“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却还是这么冷静坐在餐桌，好像在聊什么谈资一样……”
　　“本来就是谈资么。”白瞑无所谓的道“那又怎么样呢，这事都过去十万年那么久了，我早就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感觉了。”
　　闵轲樊抓紧他的手，呼了口气：“还好当时你逃出来了。”
　　白瞑摇摇头，他沉默了会儿后开口：“结果我却是觉得还不如一开始就跟他们死在一块，这样还不用忍受后来的痛苦……”
　　闵轲樊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总能遇到好事的，要是你当时没有逃出来，我们怎么能遇上呢？”
　　“遇上我对你来说可不见得是件好事。”白瞑伸手戳了戳他“你差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知道吗？”
　　闵轲樊拽住他的手指：“但是我觉得是一件好事，能够明白你的心思，再死几遍都无所……”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白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有些不满的瞪了他几眼。
　　闵轲樊笑了，轻轻的抱了抱他表示抱歉。
　　白瞑也没有真要跟他生气的意思，只是有些无奈：“到底还要多久才结束啊？”
　　“可能是要回顾完我的一生吧。”闵轲樊想了想“这还是我少年时候的事，大概快了，我也没活多久……当然了，对比起你，还是比你活得久一些。”
　　白瞑：“……”
　　“哦，对了！”闵轲樊还没有就此打住“也没让人封到冰层底下三百年过。”
　　白瞑：“……”他能说什么呢？
　　……
　　生活还在继续，闵将军渐渐切断了自己跟朝堂之间的联系，除了这座府邸之外，他更像是一个比较有钱的人家而已。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过将军府再怎么落败，家底也还是比一般人家要好的。
　　闵将军现在只把重心放到两个孩子身上，那是凌夫人留给他最后的念想，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要照顾好的。
　　如果没有这两个孩子，他早便随自己夫人而去了，毕竟这条命当初也是凌夫人救回来的，没有她自己不可能活到现在。
　　闵将军不想让闵轲樊再入公堂，他不希望丞相府的悲剧再重演，他的儿女将来能有更多的选择，没必要非被栓在庙堂之上，最起码他们现在都还活着。
　　可惜现实总是天不随人愿。
　　闵轲樊十六岁那年带着妹妹出门打猎，他们进山很多次了，对山里的环境也熟悉，所以闵将军并不担心他们，让他们带两个侍从便进了莘君山。
　　但是这一次有些不一样，他没想到皇帝和国师也都在山里，并且遭遇了刺客，闵轲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皇帝，早忘了这人长什么样，糊里糊涂的就救了他，闵悦琪虽小，武功却也不差，耍了点小心机带着袁河躲开了刺客的追击，他们就这样再一次走进皇帝的视野。
　　闵悦琪还好，有国师照看着，并没有让桑迟注意到她，但是闵轲樊却躲不开了。
　　桑迟赞赏他的功夫，问他姓甚名谁，大有一番要将人招揽到身边的意思，只是闵轲樊说出自己的来历之后，在场所有人表情各异。
　　桑迟扯了扯嘴角，看不出喜怒：“朕就说小孩你有些眼熟，原来是将军府的大公子，朕有好些年没见过你们了，都已经眼生了。”
　　“你是……皇上？”
　　桑迟微笑，那笑容里也不知道藏了什么心思，还伸手拍拍闵轲樊的脑袋，问道“你救了朕，想不想要什么赏赐？”
　　闵轲樊顿了一下，他想要将军府复兴起来，所以他需要兵权，需要官位……但是这些，不能通过他的嘴说出来。
　　闵轲樊不是傻子，他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人情世故他一点也没有落下过。
　　于是他只是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桑迟不依不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了闵轲樊对吧，轲樊啊，有什么愿望尽管说出来吧，朕一定满足你。”
　　闵轲樊还是低着头沉默着。
　　这时，一边的侍从开口说道：“闵将军家世代为武将，闵大公子已经十六，还没有加官进爵，不如皇上封他为少将军如何？”
　　闵将军虽然交出了虎符，也渐渐淡出朝堂，但是他的将军之位没有被剥夺，现在仍是一位有名无实的将军。
　　桑迟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那朕便封你将军之位吧，后天进宫里来，朕有重赏。”
　　闵轲樊跪下谢主隆恩。
　　他以为这是将军府的新生，却不知道自己的恶梦却是由此开始，要是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救这狼心狗肺的狗皇帝，他的噩梦也不会这样下去了。
　　可惜他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内心还在为自己即将升官入仕而窃喜。
　　直到桑迟离开，袁河才带着闵悦琪出现，他清楚桑迟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刻意保护闵悦琪，不让她出现在那人面前。
　　袁河有些不大赞同的看向闵轲樊：“你不该接下这个位置。”
　　闵轲樊有些不理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将军府好不容易才从朝堂这滩乱麻中摘出来，能远离是再好不过的，你这是又要把自己和闵府给推回去？”袁河揉了揉闵悦琪的头发，将她推回闵轲樊身边“你会为自己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闵轲樊蹙眉，对袁河的话感到不满。
　　他没说什么，只是拉着闵悦琪离开，然后闵悦琪却一步三回头，不断的向后看。
　　“怎么了？”
　　“他好好看，我能嫁给他吗？。”
　　闵轲樊：“……”他妹妹今天才第一次跟袁河见面，就这样被拐走了？
　　“别想那么多，你才十岁，还不到想这个事的时候。”
　　他被封将军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闵将军的耳朵里，这个消息让沉寂了许久的闵府一下子就炸开了。
　　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反正闵府内部分成了两派，一半认为这是一种好的趋向，毕竟闵轲樊进入朝堂能给闵府带来的好处不是一星半点，还有一半却觉得大难临头，当今皇上喜怒无常，疑心太重，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一个叛臣逆贼的下场，毕竟当年的丞相府的惨剧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管他们怎么吵，闵将军始终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等闵轲樊和闵悦琪回到府里的时候，整座闵府都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气氛里。
　　才刚踏进闵府，便有侍从匆匆来报：“少爷，将军请你到祠堂去。”
　　闵悦琪感觉奇怪，拉着自己哥哥的袖子问：“去祠堂做什么？我也要去吗？”
　　那侍从摇摇头：“将军只让少爷一个人过去。”
　　闵悦琪开始担心了，拉着自家哥哥的手想说些什么，没来得及开口就让闵轲樊拦下，让她自己回屋去。
　　闵悦琪眼睛里始终有化不开的忧虑，她说：“要是爹爹要罚你的话，记得叫人来找我，我来帮你，他舍不得朝我发脾气的。”
　　闵轲樊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去忙你自己的事吧，不用管我。”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即便年纪还那么小，她也还是想帮上自己哥哥的忙。
　　……
　　闵将军在祠堂的高椅上坐着，侍从将闵轲樊带到之后便退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已经带上些锋芒的儿子，眼神一沉：“跪下。”
　　闵轲樊点点头，朝祠堂里的牌位跪下磕了三个头。
　　闵将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闵轲樊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要怎么做？”
　　闵轲樊抬头，眼神坚定：“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闵家世代为将，不该在我这一代断掉。”
　　闵将军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什么叫在你这一代断掉，你明白自己接下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自己把闵府拖到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吗？是不是要把我们一起拖去死你才满意？”
　　他好不容易将闵府脱身出来，因为这个位置，他失去了母亲和爱人，凌夫人为此丢掉性命，留下两个孩儿，这么多年，闵将军的心从来没有好受过。
　　而闵轲樊这番作为，无疑是又往他心里捅了一刀，先前失去闵府两位女主人的命才换来闵府的安宁，那这一次呢？他们能拿什么来换？
　　闵轲樊抬头：“我们不会死，闵府会回到以前的繁华，我可以把一切都恢复……”
　　“啪～”
　　闵将军甩了他一把掌，打完他的手也在颤抖，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打这个孩子。
　　看着闵轲樊侧着脸不动的动作，以及他脸上快速浮现出来的指印，闵将军有些后悔自己的手快。
　　但是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收了回去，背过身看向那些牌位：“你明天就进宫去，说这官位你接不得，我们一家人……离开神都吧。”
　　闵轲樊愣住了，抬头看向自己父亲，却没能从这人的背影里得到任何答案。
　　半响，闵轲樊把头低下去，沉声拒绝：“我不要。”
　　闵将军猛的回过身，死盯着他：“你就非得要接这劳什子破官来做？进了朝堂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啊？”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心里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要是真心对仕途感兴趣，闵将军也不好对他多加阻挠，可惜并不是。
　　闵轲樊既不喜欢入仕，也不适合在朝堂生活，他就这样走进这趟浑水，必然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为了所谓的光耀门楣，实在是没有必要。
　　闵轲樊却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我不会搞砸，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有信心可以改变现在这一切，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比别人差。”
　　“你拿什么跟我保证？”闵将军侧过身，抬手指向桌面上的牌位“你母亲还有你奶奶，她们都因为这位置死了，难道这样还不够吗？那位置带着血的，说不定某一天，我也就这样死了，到时候你会怎么想？”
　　闵轲樊：“我不会……”
　　闵将军继续往下说：“到时候你就只会不断的责怪自己，觉得所有的错都是因为自己，憎恨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自己，甚至愿意承受千万倍的痛苦，只要她们能回来……”
　　可是不管再怎么自责，怎么伤害自己都没有用，有些人永远也回不来了，而他也不能去找她们，因为还有人等着他的照顾，所以他只能带着无边痛苦的活着。
　　闵将军可太明白这种感觉了，这些年要不是因为这两个孩子还活着，他早就下去找自己的爱人亲人了。
　　这些苦，他不希望闵轲樊也承受一遍。
　　只是闵轲樊并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这些事他都明白，但也真是因为如此，他才想要改变。
　　他说：“我们不一样，我可以做出更好的选择。”
　　闵将军指着他，气得手直颤：“你真是……”
　　过了好一会儿，闵将军手收了下去，转身甩了一把自己的衣袖往外走：“那你就在这里好好跪着吧，好好看看你的母亲，等你什么时间想明白了再出来。”
　　闵轲樊听见他吩咐门外的侍从看着他，并且不让任何人给他送吃的过来--这是想要逼他屈服呢，可是闵将军还不够了解他，他又怎么会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
　　闵将军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不够了解，他决定好了的事，谁都无法改变。
　　--------------------


第153章 Section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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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较量最后结果以闵轲樊晕倒在祠堂结束。
　　到底还是自己儿子，闵将军也不可能真看着他不吃不喝却什么也不做。
　　为了当这莫须有的官，闵轲樊可以不吃不喝扛这么多天，非要跟他倔出一个结果来，闵将军又怎么可能真的狠心让他就那样饿死呢！
　　所以最后闵将军还是服了软，任由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闵将军只是跟他说，自己不会再管他的事，只不过他选了这条路，后面会发生什么事都只能由他的自己去承担。
　　闵轲樊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这是自己父亲对他的妥协，自己在内心承诺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来，绝不能辜负父亲为他作出的牺牲。
　　可是进入朝堂后的生活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闵轲樊手里没有实权，桑迟也没有完全信任他。
　　再加上闵家本来的情况，在朝堂上闵轲樊更是处处受限，不管做什么都有人给他使绊子。
　　这些闵轲樊都偷偷藏在心里，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家人为他担心，而且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要往下走的。
　　可是那些人如果只是针对他的话还没什么，他们竟然把手伸到闵府里去了，闵悦琪的饭食被加进了可怕的东西。
　　幸好那天袁河在，闵悦琪当时满心满眼都是袁河的身影，想跟袁河一块共进午餐。
　　是袁河发现了闵悦琪膳食的不对劲。
　　闵家两父子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是刚开始，要是以后还继续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防不胜防该怎么办呢？
　　三个男人坐在餐桌上惆怅着。
　　闵悦琪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拉了拉袁河的衣袖，好奇问道：“哥哥，听说你家很大是吗？”
　　袁河微微一笑：“你听谁说的？”
　　“府里的姐姐说的。”见袁河朝自己笑，闵悦琪也下意识朝他扬起笑容“我可以到你的府邸去玩吗？”
　　“当然可以……”那一瞬间，袁河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他抬头看向闵家父子俩“我有一个想法，你们要不要听听？”
　　闵将军和闵轲樊对视一眼，朝他点头：“你说。”
　　……
　　当天晚上，闵府又一次挂起白绫办丧事。
　　从闵府路过的人们下意识躲开，大街上的人群在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将军府怎么又挂起白绫了？”
　　“听说是闵府的大小姐没了啊！”
　　“不是吧，闵小姐还没到十一岁呢，她还这么小……”
　　“说起来，五年前闵府也连着失去两位女主人，他们家是被诅咒了吗？怎么接连不断的死人啊。”
　　“是不是得罪哪路神明了呢！”
　　街上的议论变成什么样，闵轲樊和闵将军都十分清楚，但是他们什么表示都没有，两父子正守在灵堂……吃饭。
　　闵将军给自己儿子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杯，一口气喝下去之后说：“这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闵轲樊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总比让她留在我们身边安全一些。”
　　今天有人给她下毒，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就直接上刀刺杀了呢。
　　闵轲樊沉默了很久，他看向自己父亲，犹豫了很久才问出口：“爹，你会怪我吗？”
　　闵将军似乎有些听不明白他的话：“怪你什么？”
　　“……”如果不是他非要去争这个位置，闵悦琪或许就不会出这样的问题，也就不会离开他们，是他让这个家变得更散了。
　　闵将军大约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我先前不太明白，现在却是知道了。”
　　“？？？”闵轲樊疑惑“知道什么？”
　　“桑迟不可能放过我们的，就算把虎符收回去，他也还是忌惮着我。”闵将军大口大口的喝着酒“不只是你想走进朝堂，桑迟也想你进去，他要盯着我们家，他怕掌控不了我们，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弄到自己身边去，莘君山的事只是一个引子。”
　　闵轲樊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闵将军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你加快了这一天的到来而已。”
　　闵轲樊不能理解：“我们家世代对大辰皇族忠心耿耿，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闵将军摊了摊手：“谁知道呢，都说君心难测，而我们这些当臣子的，只能认命。”
　　闵轲樊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发呆--可是，他并不想就这样轻易认命。
　　……
　　--袁府
　　袁河看着兴奋得到处跑的女孩儿，有些无奈，让人找来外袍给她披上。
　　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院子，还喜欢吗？”
　　女孩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我的院子？”
　　袁河点点头：“对，以后你得住在这里。”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朝眼前的男人摇摇头：“我不能住在这里。”
　　袁河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欢这里的吗？”
　　女孩抬头望着他：“我有家的，要是离家太久的话，爹爹和哥哥会担心，他们……”
　　女孩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袁河伸出一只手到嘴边，做出一个噤声手势。
　　袁河蹲下来跟她对视，严肃的看着她：“你要记住，以后这个世界上没有闵府的大小姐了，你也不要再随便跟别人说出你的名字。”
　　闵悦琪蹙眉，小手搅在一起，十分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袁河叹了口气：“这是为了保护你知道吗？如果你想你爹和哥哥，我会带你去找他们，但是在有别人在的时候，你们不能相认，不然你爹和哥哥会被砍头的，明白吗？”
　　闵悦琪还不太能理解袁河话里的深意，但是砍头两个字她还是明白意思的，瞬间吓得捂上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明白就点点头。”
　　闵悦琪捂着自己的嘴，好一会儿才点头。
　　袁河点点头，又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丫鬟们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闵悦琪没有说话。
　　袁河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远方：“别担心，等到哪一天一切都安定下来了，你爹和哥哥会把你接回去的，那一天应该不会太远。”
　　袁河当时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算到--闵府安定的那一天其实已经永远都不会有了。
　　第二天皇宫里立刻就收到闵府大小姐去世的消息，闵轲樊告假更是证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桑迟似乎对这件事还挺上心，带着一众朝臣直奔闵府。
　　闵家两父子的精神状态都不好，面见圣上时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灵堂那边的丫鬟侍从正哭得伤心，桑迟只瞥一眼便移开了眼睛。
　　“噗通”一声，闵轲樊突然朝桑迟跪了下去：“请皇上为家妹做主啊。”
　　桑迟赶紧道：“爱卿快起，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便是，朕一定为你们做主。”
　　闵轲樊心里冷笑，他什么都还没说，桑迟便知道他们有冤屈了？
　　闵将军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冷静，接着看向皇帝：“悦琪她是被人害死的，老臣半生已过，对一切都已经看淡，唯有这一双儿女放不下，可是现在……悦琪她还那么小，皇上，您不能让她冤死啊。”
　　“被人害死？”桑迟似乎有些诧异，看了闵将军几眼“发生了什么，详细说来。”
　　就跟原本说好的一样，本来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但是那一天闵悦琪用完午膳后突然在闵家父子俩面前栽了下去，然后她再也没能醒过来。
　　闵将军摸了把自己的脸，老泪纵横：“悦琪是早产儿，身子不好，但是闵府一直精心照料，她也争气，身体慢慢的养好了，怎么可能会突然出这样的事。”
　　闵轲樊附和着说话：“悦琪这些年也有习武，她身子不差的，她绝对是让人害死的。”
　　桑迟问：“你们找过仵作了吗？他们怎么说。”
　　闵家父子对视一眼，犹豫着没有开口。
　　桑迟：“爱卿尽管开口便是，朕一定会帮你们的。”
　　半响，闵轲樊撇开头：“他们说悦琪是正常死亡的，但是怎么可能……”
　　桑迟眼睛里闪付一丝笑意，举起手示意他停下，然后抬手轻拍他们的肩膀：“朕能理解你们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是你们不能因为这样的痛苦就蒙蔽了双眼啊。”
　　“我们蒙蔽双眼？怎么……”闵轲樊差点就跟桑迟据理力争起来，闵将军及时拉住了他“皇上，臣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桑迟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爱卿，你最近太辛苦了，要不朕给你放一段时间假，你自己好好调节一下。”
　　闵轲樊感觉开口：“可是悦琪她……”
　　桑迟抬手打断他的话：“朕明白的，闵家大小姐的事，朕会让大理寺介入调查，定还闵大小姐一个真相。”
　　“谢主隆恩。”
　　闵轲樊和闵将军跪谢了桑迟，再站起来的时候跟桑迟身后的国师对视了一眼，三人暗暗的点了点头。
　　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设想来发展，桑迟虽然嘴上说着会让大理寺介入调查，实际上他们都清楚，桑迟不会管这事的，大理寺最多也就走个过场，甚至连“闵悦琪的尸体”都不会看一眼。
　　只是如此一来，闵悦琪去世的事就算落实了，闵家大小姐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谁能伤害一个已经消失的人。
　　桑迟走后，大部分官员都跟着离开，他们知道在闵将军他们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搞不好还会弄得一身腥，所以能躲则躲。
　　有些以前跟闵将军交好的达官贵人会留下跟闵将军寒暄几句，到底还是没有久留，到最后，闵府只剩下秦绱和袁河两位外人。
　　秦绱笑眯眯的盯着袁河看：“国师大人怎么还在这里？”
　　袁河笑了，上下扫了秦绱一眼：“你不也在么？”
　　“大人别误会，本官只是好奇国师大人什么时候跟闵将军这么熟悉了而已？”秦绱顿了一下，突然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应该是闵老将军才对，少将军上任的事我都给忘了。”
　　众人：“……”
　　秦绱还在继续：“对了，我前些天听人说国师大人经常出入闵府……”
　　“够了。”闵将军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女儿刚走，你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去吗？”
　　“死者为大，本官自然没有要冒犯的意思。”秦绱哼了两声“只是身为天子近臣，本官自然得为皇上分忧，国师大人最近跟将军走得也太近了，这不免会让人心生疑窦，这……”
　　国师一挥衣袖，毫不畏惧的看过去：“本官行得正坐得端，又怎么会担心别人小人之心的揣测。”
　　闵将军也道：“我已经离开朝堂多年，与国师大人不过是正常的友人，难道现在我连选择自己的朋友都要叫人看不惯了吗？”
　　“那自然不是。”秦绱捂着嘴哈哈了几下“两位大人想和谁交朋友本官自然是管不着的，只是……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友人，恐怕我们都心知肚明。”
　　“……”
　　秦绱笑着转身，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几位可是要小心才是，可别被本官抓到什么把柄，否则本官定是要为陛下分忧的。”
　　看到秦绱大摇大摆的踏出将军府，闵轲樊盯着他的背影恨得牙痒痒，拳头都硬了。
　　闵将军只是压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闵轲樊回头看向自己父亲：“他这算是什么意思？”
　　闵将军也蹙眉，没有说话，他其实也不是很明白秦绱留下来闹这一通是为了什么。
　　倒是袁河开口道：“他这是在警告你们。”
　　闵将军&amp;闵轲樊“警告？”
　　袁河点点头：“他刚才说那么多只是想告诉我们要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要跟他作对，也别挡他的路，否则他有的是办法替陛下分忧。”
　　就算闵家父子俩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没用，秦绱有许许多多的法子给他们制造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到时候他们就只能认命，正如几年前的白丞相一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闵将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闵轲樊也没好到哪里去，到底少年心性，一点愤恨都藏不住：“他当自己是皇上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
　　袁河摇摇头，无奈的开口：“但是他现在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只要他愿意，总能让皇上相信他那些所谓的证据，所以还是不要得罪他比较好。”
　　闵轲樊还是不甘心，他想说皇上为什么这么昏庸，要相信那样一个祸乱朝纲的佞臣的话，只是还没能说出口，袁河便抬起一只手压在他脑袋上，朝他摇头：“少将军，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小心隔墙有耳。
　　现在这世道，他们可不能任性妄为，一不小心可就是一整个家族的事了。
　　闵轲樊闭了嘴，看向微微抿嘴的父亲，心里突然有一阵悲哀淌过，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可是现在这个错误却已经没法回头了。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孩子情绪低落，闵将军抬头看向他，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做好你自己就行，你娘肯定希望看到你光宗耀祖。”
　　闵轲樊微微低头，没有再说话，光宗耀祖？他真的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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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Section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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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进了朝堂，闵府的冷寂情况也没能好起来，桑迟嘴上虽说感激他救了自己，但是闵轲樊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在朝堂中得到什么优待，反而还处处被人针对。
　　朝堂上那些人都是人精，他们知道跟闵轲樊跟闵府混在一起没有什么好处，况且秦绱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思，谁敢跟闵轲樊交好，那就得跟他交恶。
　　秦绱权大势大，又深得皇上的心，这样的人谁都不想的罪他，那就只好委屈闵轲樊受点苦了。
　　所幸闵轲樊对这些并不在意，或者说虽然有点在意，但是他知道怎么将这些事忽略掉，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闵将军也能看出来他的难处，这是他早已经预料到的结果，当初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如今这样的结果也是他们曾经设想过的，再怎么不快，他也只能忍下去。
　　自己选的路，他只能自己坚持咬牙撑下去。
　　国师府开始闭门谢客，除非皇上要求，否则国师不会出现在朝堂之上，桑迟也不怎么想见到他，所以他基本没在众人面前出现过。
　　所有人都以为国师是因为皇帝才开始闭关，但是闵将军和闵轲樊却明白，这是为了保护闵悦琪，为了不让她被有心之人发现。
　　国师为他们做了很多牺牲，闵轲樊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报他。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了很多年，正如闵将军所预料的一般，他从十六长到二十三岁，在朝堂上始终都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那些将臣见到他，就跟看宫廷侍卫没有区别。
　　在这期间，他听说了已经长到十九岁的白丞相嫡长子被捕，还被秦尚书给活封棺丢进冰窟窿里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闵轲樊心里又一个咯噔，这一次，他是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个可爱小孩了，甚至……他都来不及见一面他长大的模样。
　　要不是闵轲樊的性格早已经被磨平，估计绝不会是现在这样安稳的模样。
　　也就看起来安稳，因为那一年秋天，祸事降临了--边防开始乱了。
　　说是祸事，可当时闵轲樊总觉得是桑迟作恶太多，老天看不过去，所以才想要收了他。
　　然而不管怎么说，闵轲樊到底还是大辰子民，不管桑迟人怎么样，百姓始终是无辜的，闵家世代为将，他们不允许戕害百姓的事发生，也不希望百姓平白遭灾祸的波及。
　　桑迟始终忌惮着闵轲樊，不敢重用他，也不愿意让他离开神都，只是授封他为护城将军，守在神都城内。
　　闵轲樊虽然心里不服，却还是只能接受这离谱的封号，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是君自己是臣，自己只能听从安排。
　　神都城内也并不安稳，桑迟什么都看不到，他一边被秦绱迷惑得头昏脑胀，一边全身心扑在自己的基业上，生怕谁会跟他抢皇位，忌惮且打压着所有人，以为这样就能保证自己的皇位永远握在手里。
　　闵轲樊能感觉得到，城内有什么势力在悄悄发生变化，但是他怎么也没办法追查到根源，再加上他手里并没有多少人，所以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困难。
　　这边闵轲樊在朝堂过得不好，闵将军在家里也没好到哪里去，闵家人都越来越沉默，就算是一起吃饭时也都没再聊过天。
　　有什么在悄悄变化，是不可控的……
　　闵轲樊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越来越疲惫，这种时候他会疯狂的想念自己的母亲，疯狂。
　　如果凌夫人还在的话，这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凭什么杨氏能以贵妃的身份在宫里活得那么好，而他的母亲却只能躺在冰冷的地底下。
　　不仅如此，每次遇到她闵轲樊都恨不得拔剑，一剑捅了她，让她也尝尝自己母亲当年的痛苦，可是他不能这样做，他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平，好人无辜心善却没落得个好下场，坏人坏事做尽却已经活得那么好。
　　闵悦琪越发落落大方，闵轲樊上次见到她时，这孩子已经褪去幼稚的模样，真有那么几分大姑娘的味道了。
　　国师将她照顾得很好，唯一的不好是几年过去，这姑娘好像越来越迷恋国师了，她竟然跟闵轲樊说非国师不嫁！
　　闵轲樊这个做大哥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对。
　　神都真正的叛乱发生在三年后，闵轲樊终于查到了一点躲在城里的人的线索，只是这点线索他还没能够顺藤摸瓜查下去，神都城内就出事了。
　　闵轲樊刚查到神都城内藏着的人是白齐，外族就突然攻了进来，将所有人都打得措手不及。
　　桑迟也慌了，他手下那些人基本上都派到边关去，毕竟前些年到现在边关的问题不断，谁曾想还没反应过来，外族就纠结了人从圣都冲过来，毫无顾忌的朝他们扫荡过来。
　　神都城内武将不多，闵府就占了两个，桑迟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让闵轲樊前去抵挡侵略，把几年前收走的虎符还给他们。
　　再次拿回虎符，闵将军和闵轲樊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父子两当天在院子里喝了一整晚的酒，对着月亮说了很多很多话。
　　那时候谁都没想到，那竟然会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闵轲樊抓紧了白瞑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当时应该多陪陪他的，娘亲离开之后他一个人撑起整个家，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而我还总是忤逆他。”
　　白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比我好多了。”
　　闵轲樊无奈的笑了一下：“转眼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但是又好像本就该是这样，因为这样的事一桩接一桩的连起来，我们才能够再次遇见。”
　　如果不是这些往事堆砌起来，他和白瞑估计也没机会再见，更不可能会发展到现在。
　　直觉告诉白瞑，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更让人难过，所以他选择跟闵轲樊十指相扣，接此给他传递过去力量。
　　闵轲樊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他们喝完酒的第二天一早，宫里就匆忙来了两道圣旨，一道圣旨让闵轲樊前往莘君山，抵御外敌入侵，另一道则是让闵将军进宫，可是到底进宫做什么却没说，闵轲樊问了那个来传旨的公公，那公公也不知道原因。
　　闵轲樊有些担忧，闵将军却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的去，照顾好自己就行，自己这边不用担心。
　　他们总不能公然抗旨，况且闵将军也不是什么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所以闵轲樊再怎么忧心都只能离开。
　　这一场仗并不好打，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桑迟把虎符收回去时候都做了些什么，那些士兵一个比一个费，连最基本的的阵型都摆不好，他们甚至还没有闵府的家将能打。
　　才刚开始第一天，死伤大半，还是靠闵轲樊和另一个副将陈晁死撑才没让对方冲进来的，久而久之，闵轲樊慢慢的对那位副将交付信任，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另一边，闵将军同样忧心自己儿子的情况，除此之外他还在担心桑迟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从交出虎符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桑迟，这人怎么现在又想起他来了？
　　桑迟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见的他，身边还有一个……杨氏！
　　再次见面，闵将军的眼神瞬间阴冷了下来，面对这个杀害自己妻子的毒妇，他永远不可能冷静得下来。
　　“爱卿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吗？”桑迟却跟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还笑嘻嘻的跟闵将军打招呼“朕也不是有意这么大早召见你的，但是朕实在是别无他法，只能有劳爱卿跑这一趟了。”
　　闵将军缓和了脸色，目光从杨氏身上移开，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不敢，为陛下效劳是臣的荣幸。”
　　“爱卿莫怪便好。”桑迟牵着杨氏的手笑了笑“朕总觉得这宫中是越来越不安全了，思来想去，总觉得这城里也没多少人能担起将军的大任，朕思前想后，不管怎么样都只想到了爱卿。”
　　闵将军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桑迟防备心重，尤其防备自己身边的人，先前忠臣良将已经被祸害得差不多了，其中不少都落得像白丞相府那样的下场，现在外敌入侵，桑迟害怕了，身边却没有能保护他的人，所以这才想起已经十几年没有靠近过朝堂的他。
　　这算什么呢？
　　不需要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的丢弃，还是那种不留一丝情份的舍弃，可是到有需要的时候，却又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着且像是赐恩一样让你来保护他。
　　桑迟并不会因为这样产生任何的愧疚之心，反而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可不是理所当然么，闵将军心里苦笑，可不是理所当然么，谁让他是皇帝呢，这个天下都是他的，除了听从命令之外他还能怎么办呢？即便知道杀妻杀母的仇人就在面前，可是因为那人是皇帝的人，他便什么都做不到。
　　于是闵将军并不开口，默默的等着桑迟接下去说的话。
　　果不其然，桑迟接下来便毫不委婉的表示要闵将军到宫中来当侍卫们的头头，专门负责保护他。
　　他已经把话撂在那里了，闵将军不可能公然抗旨，而且闵轲樊还在军中，他不敢拿自己的孩子来赌，凌夫人已经不在了，如何连孩子也离开，那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结束了，没有再活下去的意义。
　　本来以为他这一辈子就要这样子在闵府中安享晚年，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领过兵了，这事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艰难。
　　除此之外，宫廷侍卫跟军中将士完全不是一路的人，宫里这些侍卫娇生惯养的，不止不愿意听指挥，还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以为自己是有多了不起一样。
　　要是有时间的话，闵将军很想将这些人全拉出去训练一边，他们这种状态别说打仗，就算只是来了几个武功强一些的刺客，他们都可以直接废掉。
　　他是这么想着，可是现实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接手这群人的第二天，宫里就出了事。
　　刺客来了两趟，侍卫死了一半，闵将军还受了伤，桑迟大怒，召集群臣进宫，莫名其妙的将所有人骂了一顿。
　　闵将军也不在乎，他只做好自己的事，其他不归他管。
　　等把所有人都骂完了，桑迟才气消，缓和下来之后便又让所有人离开，然后要跟杨氏去逛花园。
　　闵将军现在看到杨氏已经麻木，恨自然还是恨的，可是他不能因为恨而让自己还在乎的人招上麻烦。
　　这么想着，闵将军也就将心里的不茬压了下去。
　　一个出神，忽然又来了一波刺客，他们似乎就是冲着桑迟的命来的，不拿他的命誓不甘休。
　　闵将军赶紧抽刀抵挡，他不该在这种时候出神的，可是心里却忍不住想如果刺客在这里杀了杨氏，那他算不算报仇了？如果桑迟死在这里，那么闵府的悲剧是不是就可以到此结束了？
　　这么一个愣神间，闵将军一个没注意让刺客进了杨氏的身，桑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身边的闵将军给推了出去，给杨氏挡了那一剑。
　　利刃穿透了胸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疼，但是他并不愿意就这样死去，闵将军努力的睁大眼睛，如果他离开了，闵悦琪怎么办、闵轲樊怎么办，闵轲樊还在战场上呢，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出事了，他怎么撑得下去……
　　闵将军躺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宫中乱作一团，桑迟只是吩咐所有人都闭嘴，闵将军的事谁也不能传出去，就说是闵将军要久居宫中，为了保护皇帝，暂不回府。
　　闵轲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发生，看着桑迟那可恶的嘴脸，有这样的人当王，大辰始终是要灭的，怪不了谁。
　　白瞑有些小心的开口：“你那时候知道将军的事吗？”
　　闵轲樊点点头：“知道，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桑迟自以为封住了所有人的嘴，但是宫里还是有之前跟闵将军交好过的人，虽然闵轲樊在朝堂的时候没有帮过他，但也从未落井下石过，闵将军出了这样的事，他做不到真按照桑迟所说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于是他悄悄的找了人，暗地里给闵轲樊送去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没有很详细，只是说明闵将军已经去世的情况。
　　但是这对闵轲樊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他那时候已经被敌军围困在山里，送信的人有来无回，闵轲樊也再顾不上什么策略，他做不到平静下心来，就跟当初他娘亲死在自己面前一样……
　　他从没想过这次的分别会是天人两隔，他还想着打完仗后要回去跟自己父亲好好的喝一杯的。
　　闵轲樊像疯了一样想杀出重围，也不管对面到底有多少人，他只想回家。
　　闵将军说得没错，他就不该进什么朝堂，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害得妹妹无家可归，现在是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吗？
　　闵轲樊叹了口气：“这就是我的结局，敌军太多了，我没能突破重围，再加上陈晁其实是敌军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他获得我的信任之后狠狠的坑了我一把，最后我的结局便是战死沙场。”
　　闵轲樊死得很惨，连全尸都没有，后来他在罔镜之地醒来，就没再了解过人间的事，对那边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兴趣，直到再次见到白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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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Section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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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是在黄昏是后出生的，所以取名时单取了一个暝字。
　　他是将军府嫡系的第一个孩子，白暝的到来让整个白府都陷入喜悦的氛围里，丞相府门口燃放放爆竹庆祝丞相长子的降生，白奕邗人好，百姓们很喜欢这位丞相大人，大家都很为他高兴，路过遇到总会道喜。
　　袁河和自己的父亲刚从外面办事回来，路过时看了一眼，有些被那边喜悦的气氛给感染到。
　　只是没一会儿，袁河发现自己父亲手指掐起来，皱着眉脸色不太好。
　　袁河有些疑惑：“怎么了？”
　　国师回头看向丞相府，眼睛里的忧愁化不开：“咒灵降世，大祸临头啊。”
　　“啊？”袁河被自己父亲吓了一跳，抓着他问“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大祸临头？”
　　国师叹了口气道：“你不明白，咒灵身上都带着罪孽，他的出生很有可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即便那些灾难的源头并不在他身上。”
　　袁河还是不能理解，回头看向丞相府，那和乐融融的模样，不该因为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才对，他不希望这样欢乐的景象被破坏。
　　“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吗？”
　　国师看出了自己孩子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或许这就是命吧，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只能顺其自然。”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万不能逆天而行。
　　袁河低下头，眼睛里有些不甘心，但是到最后还是转化为一丝叹气，什么都没再说。
　　相对比起国师父子的沉闷，丞相府里可是人人都挂着一张兴奋的笑脸，白暝是白奕邗的嫡长子，一出生就是丞相府命定的继承人，他的身份地位都是丞相府数一数二的。
　　丞相夫人不是大辰的子民，他的邻国过来和亲的郡主，虽是皇帝指婚才让丞相夫妇结亲，但是两人成亲多年，恩爱非常，夫妻俩还从来没有红过脸。
　　如今有了白瞑，白府的长辈也更是喜欢这个嫡媳了。
　　白暝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只一眼就很让人心生好感。
　　自他出生之后，白家的生活也越来越偏向正轨，白丞相受重用，可谓家业两成，至少在先帝逝世，新帝登基之前的确是这样。
　　小时候五六岁之前，白暝没有过其他兄弟姊妹，那段时间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也没认识什么伙伴，后来出门的时候认识秦尚书府的秦岳，他才交了第一个朋友。
　　秦岳是尚书府唯一的嫡子，却不是唯一的孩子，其他那些兄弟姊妹并不待见他，甚至还暗地里各种针对，秦岳本就是一个比较乖巧的性子，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坚持以和为贵，所以也没跟自己那些兄弟姊妹闹过，只当他们不存在，不过也因为这样他没能交上任何朋友。
　　两个孤单的小孩凑到一起，很快就成了朋友，不管什么时候有什么事他们都会跟彼此分享。
　　就算只是家里闹了老鼠这样的小事，两人都能够就这个事聊一个上午。
　　看着看着闵轲樊便闹起了别扭来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要好的“朋友”。”
　　还朋友？再这样下去心都得给人交出去了！谁能想到这人竟然还有一位竹马。
　　白暝：“……”
　　白瞑无奈：“想什么呢，他就只是我的玩伴而已，再说，说起来你那些男朋友、女朋友那才是真的多好吧。”
　　“……”闵轲樊摸摸鼻子，无法反驳，但是他那是什么都不知道才会去谈恋爱，这其实也不能怪他好吧。
　　白瞑没说话，拉过他的手继续往下看，闵轲樊的故事以他战死沙场为结局，而白瞑的结局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国师早已经知道他咒灵加身的事，就是白瞑自己也是在成为鬼师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秦岳和白暝会经常到对方家里面玩，白家人对秦岳很好，每次他过来都会待他如座上宾，待遇比白暝还好。
　　白丞相夫妇也是很好相处的人，秦岳很喜欢这对和善的夫妻，白府的氛围可比自己家要好太多了。
　　秦绱妻妾成群，孩子也不计其数，即便他还是个孩子也能感觉得到府中的勾心斗角，所以他很不喜欢自己的家。
　　但是没办法，那始终都是他的家，是生养他的家，他没有办法逃开，也永远都不可能逃开。
　　某一天，白瞑跟着秦岳回了秦府，那天白奕邗夫妇正好进宫去了，家里大人也不好管白暝，于是白小公子便自顾自做主准备在秦府留下吃晚饭。
　　两个小孩一起待在书房里看书，完成夫子布置的作业。
　　白暝一向速度快，比秦岳提前两刻钟完成课业，跟秦岳说自己想到元宝院子里去走走。
　　看了一天的书，他急需休息一会儿。
　　秦府他只来过一两次，不算特别熟悉，但是书房外面就是一个大花园，白暝只打算到那里面去待一会儿，所以也不需要谁带着。
　　那个花园的确漂亮，佣人精心呵护过，每一束花都争相斗艳，比白府家的花园要漂亮多了。
　　白暝坐在木椅上晒着太阳，本来这应该是很惬意的一刻，但很快他就没办法继续再这样下去了，因为一个很突兀的视线一直在盯着他看，那个视线让他不自觉的产生恐惧。
　　白暝睁开眼睛看过去，正好对上了秦绱看过来的目光。
　　那不是什么温和的目光，看得白暝有些瘆得慌。
　　“秦大人。”白暝站起身，朝秦绱作了一揖。
　　秦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有些晦暗不明，好一阵子过去才说话：“跟岳儿一起复习功课吗？”
　　白暝点了点头，乖巧的回答：“是的。”
　　秦绱颔首，走过来抬手拍了拍白瞑的肩膀：“挺好的，你们好好相处，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我让下人去置办。”
　　白瞑点点头表示明白。
　　秦绱还在花园里停留了好一会儿，看着书房正在看书的秦岳，然后转身离去。
　　直到秦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白瞑心里一直吊着的心才松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秦绱的时候，他心里总是忍不住会产生一股惧意，就好像看到了带着利牙的毒蛇一样，一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再抬头时，秦岳也从书房里看了出来，他大概也是感觉到了自己父亲目光了，等秦绱离开目光消失才敢看出来。
　　白暝赶紧抬脚跑进去，看着秦岳微微愣神的模样，一瞬间又忘记自己想问什么了。
　　秦岳回头朝他笑了笑：“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嗯？”白瞑歪了歪脑袋，似乎不太明白秦岳的话。
　　“我父亲他……有时候就是那样。”秦岳说道“好好的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惧意，有时候我都不敢接近他，就算知道他是我父亲，我也还是会害怕，但是他人不坏的。”
　　白瞑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了。”
　　听到白暝的回答，秦岳露出笑容，白暝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其实也在害怕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失去这个朋友。
　　所幸白暝并没有太在意这一点，以前那些来他家里见过他父亲的小伙伴，后面都没再接触过了。
　　“你的功课都做完了吗？”白暝好奇的探头过去问。
　　秦岳点点头：“本来想拿宣纸来画一副荷花……你呢？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白暝还没反应，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还是秦岳跑过去开门。
　　“姐姐？”
　　秦蔻轻轻一笑，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两个精巧的小碗：“我给你们煮了甜汤，劳累了许久了吧，也该歇息一会儿了。”
　　秦蔻只比白暝和秦岳大个两三岁，但是手很巧，人也是淑女的典范，她跟秦岳不是一个母亲，但是对秦岳很好。
　　秦岳的母亲体弱多病，很多时候秦蔻更像是他的母亲，会在他做功课时送来甜汤，也会关心他的衣食住行，比秦绱这个父亲要尽心尽责得多。
　　她在照顾秦岳的时候也没忘记白暝的一份，所以白瞑对这个比自己只大一点的姑娘很有好感。
　　秦岳很听秦蔻的话，主动把托盘接过来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给姐姐拉出了椅子，然后自己乖乖拿起甜汤喝了起来。
　　秦蔻并不急着坐下，拿过秦岳的功课翻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之后把功课里的错处全给秦岳指了出来，并要求他重新再做一边。
　　白暝暗暗瞄了秦岳一眼，用嘴型朝他说：“你好惨呀。”
　　秦岳也偷偷做了个鬼脸，不敢在自己姐姐面前造次。
　　秦蔻微微蹙眉：“你现在也应该学学一下白小公子，他的功课做得可比你认真多了，你这样要是让爹爹知道了小心家法伺候。”
　　秦岳委屈，他说：“可是我已经有认真去完成功课了，真的。”
　　但是功课中的错处并不是因为他不认真才这样的，不好这样冤枉他吧。
　　秦蔻看着他红红的鼻尖，委屈的小脸蛋，一下子就心软了，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行了行了，也没真的怪你，知道你有很用功，别难过了啊，姐姐没要说你的意思。”
　　秦岳嘟了嘟嘴，抬头瞄了自己姐姐，嘟囔着开口：“才没有没难过。”
　　白暝看着他们在互动，不由得笑了起来，也有些羡慕：“我也想要有个兄弟姊妹跟我聊聊天呢。”
　　秦岳笑了，有点小骄傲的点点头：“我跟姐姐最要好了。”
　　秦蔻看着他他没说话，眼睛里的情绪并不像秦岳那么高兴，白暝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那时候的他看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情感，只觉得秦蔻这个时候心情不是很好。
　　不过一瞬，秦蔻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给收敛了起来，脸上又挂上那个温和的笑意。
　　白暝思考了很久都没想明白秦蔻眼神的意义，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白暝很快就把这一茬给忘记了，转瞬就被别的东西招去了目光。
　　一直到傍晚，白暝才离开秦府离开，匆匆上了自家来接的马车：“跟秦岳道完别便走了。”
　　晚上是要回家里吃的，这是白奕邗的规矩。
　　丞相夫人今天似乎很开心，见到白暝立刻将人拉到桌子边上说悄悄话，压低声音跟他说：“暝儿，你就快要有弟弟了，开心吗？”
　　“弟弟？”白暝诧异了一瞬，喜色立刻涌上心头“真的啊？确定是弟弟吗？”
　　丞相夫人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轻轻拍拍他的小手：“你爹去问过大师了，确定是一个男孩，是不是有点可惜，想要一个妹妹吧！其实娘亲也想要是女孩儿呢！”
　　白暝摇摇头：“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喜欢，以后我就可以不用自己一个人了。”
　　丞相夫人点点头，为儿子的懂事而感到欣慰。
　　没一会儿，白奕邗也忙完回来了，看见这两母子在聊天，也跟着插话：“今天到秦府玩得还开心吗？”
　　白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总得来说，除了今天遇到秦绱，然后还被他奇怪的眼神惊到之外，总的来说还是好的。
　　白奕邗问道：“明天还要去他们家玩吗？”
　　白暝立刻摇摇头。
　　这反应太过□□速，白奕邗不由得疑惑：“怎么了？”
　　白暝顿了一下，不是很想在背后编排朋友的家人，便道：“没什么，还是觉得待在自己家里比较舒服，不太想到别人家里去，我明天在家复习功课吧。”
　　白奕邗有些怀疑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但是白暝一直低着头，所以他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白奕邗也没打算逼他说什么，只是抬手揉揉他的头发，轻声道：“没关系，你自己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开心就好。”
　　白暝松了口气，抬头朝自己父亲笑：“谢谢爹。”
　　“谢什么，我是你爹，还能不顺着你吗？记得遇到什么事要跟你爹娘说，别一个人抗着就行了。”白奕邗拍了一把他的脑袋“乖，好好吃饭吧。”
　　白瞑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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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Section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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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白暝没再去过秦家，不管秦岳再怎么邀请，白暝总会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再愿意靠近秦府。
　　白暝不想再跟秦绱有任何接触，但是秦岳还是他的朋友，却又不好在别人面前说秦绱的不是，特别秦岳还是他的儿子，所以白暝只是委婉地表示自己不方便。
　　时间长了，秦岳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他不邀请白暝到自己家里来，他跟白暝有一点很相似，就是他们只有彼此一个朋友，所以只要白暝还愿意当他的朋友就好。
　　白暝对秦岳很好，经常会把他留在自己家，两人一个捣鼓各种小玩意，两个小孩自顾自地玩得挺开心。
　　丞相夫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白暝平时没什么玩伴，秦岳是白暝长这么大以来唯一的朋友，所以很多时候她也把秦岳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秦岳到白府来的时候，丞相夫人总会做些小点心给他们，甚至还额外多做了一些让秦岳带回家去。
　　秦岳和自己母亲关系不冷不热，他母亲也不像丞相夫人这样好相处，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总觉得丞相夫人才更像自己母亲，而不是那个永远只会循规蹈矩的尚书夫人。
　　白齐出生的那天，秦岳也在白府，两人正跟着夫子一块念书，丞相夫人给两人煮了甜汤，才拿到院门前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感，甜汤打洒在地上，一旁的侍女忙扶着她找大夫。
　　白暝没经历过这些，当场就吓蒙，生怕自己母亲会出什么事，眼泪充盈在眼睛里不知所措。
　　白奕邗本来正在上朝，突然就收到自己夫人要生了的消息，匆忙跑回来。
　　就跟白暝出生时一样，白奕邗还是一如既往的紧张，手心都沁出汗来，不过对比自己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傻儿子，白丞相觉得自己其实还算淡定。
　　秦岳倒是所有人里最冷静的，他兄弟姊妹很多，秦绱妻妾成群，秦府有小孩出生什么的都很正常，秦岳见多了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看到丞相府这么紧张的情况他还觉得很稀奇，但是大人的事他总不好插嘴太多，于是只好安慰白暝：“别担心，不会太久的，很快你就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弟弟妹妹？”
　　秦岳点点头：“以后你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不管想做什么，都会有个伴。”应该吧，但是自己家那么多兄弟姊妹，他也还是没有伴……
　　白暝能够想象那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笑容。
　　秦岳能看得出他很开心，虽然不太能理解这种开心是因为什么，因为秦岳自己的兄弟姊妹太多，他们的存在并没有让秦岳觉得多快乐，有他们在的时候秦岳反而会觉得更孤单孤独。
　　但是白暝跟他不一样，他需要一个伙伴，偌大的丞相府就他自己一个人，其实很孤独的吧。
　　大约过去了快一个时辰，一阵婴儿啼哭声传过来，大夫宣布母子平安之后，全府上下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秦岳看着他们的笑脸，也忍不住跟着一块笑，这个时候他心里又一次想--要是他出生在丞相府，该多好啊。
　　这样的想法只在他脑海里闪过一瞬，很快就压了下去，他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不管怎么说尚书府都是生养他的地方，他应该带有感恩之心。
　　白奕邗笑得合不拢嘴，有人问：“丞相大人可想好二公子的大名了？”
　　白奕邗颔首思索片刻，盯着怀里的小孩，开口笑道：“就叫白齐吧，希望他能够平安长大，以后可享齐人之福。”
　　“不错、不错，真是好名字。”
　　白暝悄悄的走过来，站在凳子上探头去看自己弟弟。
　　白奕邗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笑着弯腰，让白齐离他更近一些：“以后就有弟弟陪你了，开心吗？”
　　白暝眨了眨眼睛：“开心，他现在能跟我聊天了吗？”
　　白奕邗被儿子的天真给逗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他现在还不能说话呢，就跟你小时候一样，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学会说话和走路，这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暝儿会一直陪着弟弟的对吧？”
　　白暝重重的点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白暝心里就忍不住兴奋。
　　于是白暝一有空立刻就往白齐的小床旁边跑，秦岳的功课突然增多，来白府的时间变少，白暝陪弟弟的时间就更多了。
　　白齐还小，什么都不懂，睁开眼睛看着白暝正在挤眉弄眼的逗自己玩，下意识的抬手抓他。
　　自然是抓了个空，然后他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暝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也就立刻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声音响亮清脆，将内屋休息的丞相夫人给吵醒了。
　　丫鬟走出来将两个孩子都抱了进去，丞相夫人一手一个，轻轻的哄着他们。
　　待他们都不哭了，丞相夫人才抽出空来问白暝发生了什么。
　　白瞑抽噎着告诉她刚才的事，然后屋内几人都被逗笑了。
　　丞相夫人捧着白暝的小脸，开口问道：“你是觉得自己把弟弟给弄哭了吗？”
　　白暝一边擦着自己的眼角一边点头。
　　丞相夫人无奈，亲了亲他的小脸：“小孩子都是很容易哭的，这不能怪你，弟弟也没有讨厌你，娘亲知道你并不是故意让弟弟哭的对不对？”
　　白暝点点头。
　　丞相夫人：“这就对了，没有人会怪你，弟弟也不会，你们以后还会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别哭了好么。”
　　白暝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当然了。”丞相夫人扶着他在床边坐下“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都是你弟弟，永远都不会讨厌你的。”
　　白暝又开心了，伸出手去牵白齐的手指，小孩子的手太脆弱了，他只敢虚虚的牵着，不敢太过放肆，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伤到他。
　　丞相夫人一边哄着白齐一边询问白暝的近况，她最近没离开过里屋，不太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是秦岳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这她是知道的。
　　白暝难得有个玩得这么好的伙伴，丞相夫人不希望他失去这个朋友。
　　白暝自己其实也很迷茫：“他最近都没在学堂出现过，好像是秦大人在家里给他请了大课的夫子，就不去上课了。”
　　丞相夫人疑惑：“不去上课也不能来找你吗？”
　　白暝小脸皱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啊，感觉他很久没有来找过我了，是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到他家里去玩所以他不开心了，然后就不想跟我玩了？”
　　“别这样想自己的朋友。”丞相夫人朝他摇摇头“他肯定是因为逼不得已才会没跟你见面的，但是暝儿能不能告诉娘亲，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到秦大人家里做客？”
　　白暝绞着自己的手指，不太愿意开口。
　　丞相夫人能看出儿子的纠结，抬手让身边的丫鬟侍女都离开，只留下母子三人，轻声哄劝：“没关系的，你尽管告诉娘亲原因，娘亲不会告诉别人。”
　　白暝还是犹豫，他悄悄看着自己娘亲的脸色开口：“要是我告诉娘亲，娘亲能不能不要生气？”
　　丞相夫人被逗笑了，有些无奈的开口：“娘亲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了啊？”
　　白暝眨了眨眼睛，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他的记忆里，丞相夫人的确从来没跟他生气过，可是这种编排别人的话总不太好说出口。
　　所以白暝还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我不喜欢秦大人，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感觉只要跟他对上视线就像……就像让毒蛇给盯上了一样，很不舒服，我有点害怕。”
　　丞相夫人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沉默片刻后开口：“你有跟别人说过这件事吗？”
　　丞相夫人的脸色冷了下来，白暝有些被吓到，下意识的摇摇头。
　　丞相夫人点点头：“没说过就好，以后也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可以吗？”
　　白暝点点头。
　　丞相夫人满意的点头，抱了一下白暝，轻声道：“没关系，你不想去他们家就别去了，以后你也能交到别的更好的朋友，别难过。”
　　白暝沉默了一瞬：“所以我以后不能再跟秦岳一块玩了吗？”
　　丞相夫人：“当然可以，只要你开心就行，但是不要跟秦家的其他人有太多的接触，秦家除了秦岳，大概……”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吩咐白暝多注意别暴露自己家的情况就拉着他聊别的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白暝很快就把这件事掀了过去，拉着自己母亲一块说起最近的玩笑事。
　　丞相夫人耐心听着，一直到白奕邗回来才让人把两个孩子抱走，然后让白奕邗留下，说是有要事得聊聊。
　　白奕邗刚回来，还想拉着儿子聊聊天，结果连儿子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摸到，不由得有些郁闷。
　　不过丞相夫人把孩子送出去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白奕邗并没说什么，看着房内的人都离开才到榻边坐下，牵起她的手：“发生什么了？”
　　丞相夫人将白暝跟她说过的话给白奕邗重复了一遍，然后道：“暝儿不是一个会轻易对他人有意见的人，虽然他是小孩子，但是……”
　　“我明白。”白奕邗轻拍她的手背，也皱起了眉心，有些忧虑。
　　白奕邗道：“以后别再让暝儿跟秦府有太多的接触了，先帝已去，新帝对我有意见，秦尚书又是帝师，这朝堂上变化瞬息，我们还是保持中立会比较好。”
　　丞相夫人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来，有些忧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白奕邗本不想跟自己夫人说这些，不想让她担心，但是现在夫人已经问出口，瞒着她只会让她更加不放心，便道：“秦绱在朝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任何有可能阻碍他的人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会不择手段排除异己，现在我大概也是异己中的一员了。”
　　秦绱本就是一个对高位趋之若鹜的人，先帝在时就已经看出他的野心，对他的不满由来已久，但是秦绱一直不曾犯错，先帝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现在先帝已去，没人再压制秦绱的上升之路，加上新帝桑迟对他很是信任，所以他在朝堂里过得顺风顺水，好些老臣都被逼得离开朝堂，更甚者妻离子散。
　　现在他和护国大将军（闵将军）都被秦绱给盯上了，那人总会在朝堂上似有若无的针对他们。
　　丞相夫人紧张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对你下手？我……”
　　白奕邗感觉到妻子的忧心，伸手抱了抱她，安慰道：“别担心，我白奕邗行得端坐得正，从来没做过任何亏心事，不会有事的。”
　　丞相夫人还是担心，没办法放下心来，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个顶好的人，没做过任何违背良心的事，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小人之心故意加害。
　　“你就别操这心了，好好照顾好自己就行。”白奕邗朝夫人轻笑，为她捻好被子“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相信我，我们会一起看着暝儿和齐儿长大，看他们成婚生子，儿孙满堂。”
　　许是白奕邗的安抚起了作用，丞相夫人心里的担忧少了许多。
　　丞相夫人轻轻呼了口气：“相公，你可要说到做到，孩子们的孩子还等着你以后帮忙起名呢。”
　　“孩子一岁都没到，就开始考虑他们孩子的名字了？是不是太早了些了？”
　　答非所问！
　　丞相夫人带些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暝儿再过十几年就及冠了，时间过得很快的，怎么就不能提前考虑他孩子的事啦？”
　　“是是是，夫人教训得是。”白奕邗赶紧道歉“是我考虑不周，稍等，我等一下就去想孩子们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
　　丞相夫人被他逗笑了，也将心里的忧虑给压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心里有数，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对朝堂之事过多评头论足，便住了嘴，只道：“去陪陪孩子们吧，他们都很想你，我有些倦了，先休息一会儿。”
　　白奕邗点点头，帮她将床帘放下：“你好好休息，有事让侍女来找我，我带他们两个到院子里坐会儿，晚饭一块儿吃。”
　　丞相夫人点点头，轻轻闭上眼睛休息。
　　白暝在院子里逗着白齐，看着自己父亲出来之后立刻扑了上去，抱住他的大腿撒娇。
　　白奕邗笑着把人抱起来，坐到白齐的摇床旁边，跟他问起秦绱的事。
　　白暝为他对别人产生不好的想法而愧疚，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爹爹，我这样是不是不对的？”
　　白奕邗摇头：“每个人都有不喜欢别人的权利，谁都一样，这很正常，不是你的错。”
　　没听到白奕邗责怪自己，白暝总算是松了口气。
　　白奕邗道：“暝儿，你不用这么敏感，你想做什么，喜欢谁讨厌谁都可以大胆一点，爹娘不会怪你的。”
　　白暝点点头没回答。
　　白奕邗见他没有继续聊这件事的欲望，便顺势换了一个话题：“前些天说要找夫子的事你决定好了吗？要先学什么？”
　　白暝点点头道：“我想学弹筝。”
　　“弹筝啊！”白奕邗想了想，然后拍拍他的脑袋“行，爹托人给你找个好师傅。”
　　白暝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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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Section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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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秦岳这段时间里都经历过什么，他和白暝之间已经有两年未见，再见的时候白暝觉得他整个人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再见到白暝，秦岳非常开心，上前来跟他搭话：“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白暝叹了口气道：“只学会了拼写几个简单的词，你想去见见他吗？他一直说想你。”
　　秦岳赶紧点头。
　　他可是一直惦念着白家这位小弟弟，可惜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他被勒令不能再跟白暝接触，只有最近放松一些对他的看管，所以才舒坦了一些。
　　白暝大约是知道他的情况的，便开口问道：“你爹他知不知道你要来我家，我怕他……”
　　秦岳轻声笑了笑：“没关系的，我都已经跟他说好了。”
　　见他这样说，白暝心里的担忧才放下来了些，重新见到朋友，白暝心里也忍不住雀跃了起来：“那赶紧来吧，我爹娘也很想你，我让膳房给你做好吃的。”
　　秦岳点点头，掩去自己眼底的无奈，跟着白暝一块儿走。
　　由于走得太急了，两人不知怎么的就跟行人撞上了。
　　对方是一大一小两个小孩，至少对于白暝和秦岳来说，闵轲樊的年纪还是算大的。
　　白暝觉得是自己跑得太快才把对方撞到，心里很是愧疚。
　　闵轲樊将人扶起来，还问题有没有受伤，白暝心里的愧疚感更甚了。
　　闵悦琪还小，她努力想把秦岳给扶起来，却发现自己没有能力做到，于是便着急了起来。
　　秦岳微笑，自己爬起来，还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轻声安慰：“我没事，你别担心。”
　　双方都觉得错在自己，怀着愧疚感寒暄了好一会儿。
　　白暝的手在刚才摔跤的时候受了伤，闵轲樊放心不下，便带着他去了医馆。
　　闵悦琪和秦岳跟在后面，莫名的有那么几个瞬间，闵悦琪感觉自己哥哥已经把她给忘记了。
　　白暝的手伤得不算轻，他看着自己被包扎得跟萝卜一样的手，心里的忧虑加重。
　　小闵轲樊凑过去，也盯着他的手：“怎么了？很疼吗？”
　　白暝摇摇头，眼睛里有些担忧：“要多久才能好啊？”
　　一边的郎中开口：“小公子记得手不要沾水，按时换药，小半个月就能好了。”
　　“小半个月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暝的声音里好像有些难过，闵轲樊拍拍他的胳膊：“你是有什么事必须用到手吗？”
　　白瞑低着头沉默，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还是秦岳替他开口：“阿暝在半个月后有一场筝赛，是皇上举办的，他为这场赛事准备了很久。”
　　白暝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秦岳，他跟秦岳已经两年没见过了，秦岳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后者对上白暝的视线，朝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半个月后？”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安慰着开口“大夫说你的手小半个月就能好了，不会影响到比赛的。”
　　闵轲樊安慰了白暝好一会儿，并答应他等白暝演出那天他会到场，这才让白暝心里的忧虑小了一些。
　　几人并没有机会聊太久，闵轲樊的家里人来找，他带着自己的妹妹先行离开。
　　白暝也领着秦岳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白齐大约是等哥哥等得有些急了，跟奶娘一块在门口坐着，双手托腮在发呆。
　　打远就看见白暝往家的方向走，哗的一下跳起来，扑了上去：“哥哥回来了。”
　　“你哥哥在这呢。”白暝的声音冷不防从旁边响起。
　　白齐愣了一下，抬起头跟秦岳对视。
　　秦岳看他软绵绵的，就想抬手捏一把，但是看着白齐无辜的眼神，他还是忍下了想要作恶的手，笑着打招呼：“白小公子，好久不见。”
　　白齐还没从呆滞的状态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收回自己的手，转身扑进白暝怀里，不肯抬头。
　　白暝有些无奈，努力了好一会儿都没法将他扒拉下来，只能开口说：“小齐，不能这么没礼貌，快点跟秦岳哥哥打招呼。”
　　“秦岳哥哥好。”白齐的脑袋还是扑在白暝怀里，以至于声音非常的闷。
　　秦岳笑着捏捏他的肩膀：“你躲什么呀？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说完这话之后，白齐将白暝抱得更紧了，是死活不要抬头的意思。
　　白暝有些无奈，看向秦岳：“你就别逗他了，再这样下去大半天都进不去府里，要在外面晾着了。”
　　秦岳委屈：“我也没说什么啊！”
　　丞相夫人从里屋走出来，看见秦岳后绽开了笑容，不由分说的把白齐抱走：“别闹，赶紧让哥哥们进屋去。”
　　白齐转而把头埋到母亲的脖子里，抓紧娘亲的衣服。
　　丞相夫人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么害羞做什么？秦岳哥哥在你出生的时候还逗过你玩来着。”
　　白齐轻声嘟囔：“哥哥长得真漂亮。”看到容易让人脸红。
　　丞相夫人轻声纠正他的话：“哥哥长得俊俏，将来一定会成为人中龙凤。”
　　丞相夫人边说话边低头，看见了白暝手上的伤，顿时脸色大变，将白齐交给奶娘，自己则是将白暝的手捧起：“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白暝抱了抱自己娘亲，安慰她：“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没事，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看着白暝手上的纱布，丞相夫人眼睛浸透担忧与伤心“怎么这么不小心，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白暝将回来路上发生过的事给自己娘亲详细说了一遍，而后一再解释自己的手并不疼，希望她可以放下心。
　　丞相夫人还是无法放心：“要不那场筝赛咱们别参加了，我让你爹去宫里说一声。”
　　她担心白暝的手会因为弹筝而受二次伤害。
　　丞相夫人很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决定好了的事都会非常的认真，一定要求自己做到极致。
　　要是伤还没有好全继续练琴的话，很容易让自己的手再次受伤。
　　白暝摇摇头：“不用，我可以的。”
　　丞相夫人蹙眉，轻声劝慰：“不过是一个比赛而已，以后还有很多的机会，万一手再次受伤，以后可怎么办？”
　　白暝摇摇头：“我会注意的，我想试一试。”
　　他拉了拉自己母亲的衣袖，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双眼炯炯有神，看得丞相夫人心软了下来。
　　她跟自己孩子对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有个条件，在你的手好之前不能练习弹筝，你能做到吗？”
　　白暝点了点头：“我可以。”他还是知道保护自己的。
　　丞相夫人抬手揉揉他的头发：“行了，先进去吧。”
　　白暝拉着秦岳一块走进白府。
　　许是太久没来过了，秦岳觉得这里竟然有些陌生了，明明以前在这里盲走都能找到出路。
　　白暝将他领到自己的院子，丞相夫人将白齐放到白暝身边，自己坐到石凳上跟秦岳聊了起来。
　　丞相夫人问：“尚书大人应该不愿意你跟白府有接触才对，你怎么说服他的？”
　　秦岳沉默了一会儿：“我答应了爹爹一些事。”
　　他没有明说自己具体答应了什么，丞相夫人能够看出他不是很愿意谈这件事，便没再就这件事多问。
　　跟丞相夫人聊天还是很舒适的，她知道怎么和一个孩子聊天，也懂得规避那些不愿意聊的话题。
　　对比起自己母亲，秦岳还是更愿意跟丞相夫人一块聊天，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到底还是小孩，喜欢跟丞相夫人聊天也仅限于一小会，小孩还是喜欢跟自己的同龄人一块玩耍的。
　　丞相夫人很是善解人意的给他们留出空间，只跟秦岳聊了一小会便离开了。
　　没有大人在场，几个小孩轻松了许多。
　　秦岳伸手把白齐捞到自己腿上，不容拒绝的抱好：“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嗯？”
　　白齐小手乱挥，还想向自己哥哥求救，然而白暝直接无视了他求救的眼神，还帮着秦岳一块欺负他。
　　白齐觉得委屈，虽然秦岳长得是真的好看，但是被欺负……好像也还能接受。
　　秦岳并没有闹太久，调整一下姿势让白齐在自己怀里舒舒服服的坐着：“小白齐还记得哥哥的名字了吗？需不需要哥哥再跟你自我介绍一遍？”
　　白齐摇摇头：“我知道你是秦岳哥哥。”
　　他想了想，又开口问：“秦岳哥哥还是哥哥的朋友吗？”
　　秦岳点了点头。
　　白齐：“那秦岳哥哥以后会不会经常到家里来玩呀？”
　　秦岳不答反问：“那你希望我来吗？”
　　白齐还真的认真盘算了起来--如果秦岳到白府来，好处他就可以见到这个漂亮的哥哥，然后自家哥哥也能有伴，坏处是……并没有什么坏处，好像怎么看都不亏。
　　然后白齐抬起头，朝秦岳重重的点头：“哥哥一定要来。”
　　秦岳被他认真的小表情给逗笑了：“不怕我又抓你？到时候我可是会跟你哥哥一块欺负你的哦。”
　　于是白齐的小脸又从喜悦变成了纠结，纠结了很久之后一脸舍己为人的模样，再次朝两人点头。
　　白暝和秦岳对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白齐不是很明白这两位哥哥在笑些什么，他明明有很认真的在回答他们的问题来着。
　　秦岳微微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既然小白齐这么希望我上门，那我肯定是不能让你失望的。”
　　白齐立刻就开心了，两只小手拍了起来。
　　白暝本来是打算回来练筝的，但是现在他手受了伤，再练已经不可能了，只得又转念去想做别的事。
　　秦岳道：“要不你先去做你的功课，我帮你照看一会儿小齐。”
　　白暝微微眯眼，这人其实是想自己逗小孩儿玩吧，竟然找了个这么善解人意的借口。
　　他没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是点点头：“那好，我就在里屋，有事喊我。”
　　于是白齐便亲眼看到自己哥哥抛下他离开，然后另一个漂亮的哥哥朝他缓缓靠近。
　　小白齐下意识的想逃跑，毕竟刚才两个哥哥抓住他的事让他记忆犹新。
　　只可惜他的出逃计划没能成功，小短腿才跑了两步就被捞回来了：“跑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白齐嘟了嘟嘴，正想反驳，却不小心摸到他胸口出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有些好奇的伸手去找。
　　秦岳带着些宠溺的看着他，也不反抗，看着他把自己身上那块紫玉翻出来。
　　白齐看得有些呆了：“好漂亮啊。”
　　“你喜欢吗？”秦岳轻声问，十分大方的开口“那就送给你吧。”
　　白齐双眼刷的一下变亮：“真的啊？”
　　秦岳点了点头。
　　白齐正想把紫玉收起来，不过一瞬，双瞳便又黯淡了下去：“这块玉佩一定很贵重吧，娘亲说我不能随便拿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
　　秦岳摸摸他的脑袋：“是我自愿给你的，也不行么？”
　　白齐摇摇头，有些恋恋不舍的把紫玉放了回去。
　　秦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把紫玉拿下来挂到白齐脖子上：“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值几个钱，你喜欢就好好收着怎么样？当作是我的心意。”
　　白齐犹豫着捧着那块玉，内心十分纠结，他很喜欢这块玉，闪闪的很吸引他的目光，但是娘亲跟他说过的话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不应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秦岳看出了他的纠结，想了想开口道：“那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把这块玉卖给你。”
　　白齐啊了一声，摸一把自己扁平的钱包：“可是我没有银子啊。”
　　或许他可以考虑去找白暝要一点银子，他应该会给吧。
　　秦岳让他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不需要银子，你只要给我念故事就行。”
　　白齐歪了一下脑袋，有些疑惑：“念故事？”
　　“对，念故事当银子。”
　　“就跟说书人一样吗？”
　　白齐知道茶馆里的说书人靠念故事来赚钱。
　　秦岳点点头：“对。”
　　“那我要念多久啊？”
　　秦岳想了想，然后道：“那估计要很久呢，等我觉得你还完了就够了，怎么样？”
　　白齐想了想，他这个年纪对时间还没有概念，只是觉得这个交易挺划算，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爬到桌边随便抽了一本故事书便给秦岳念了起来。
　　白暝坐在窗口望出来便是这一幅和乐融融的景象，笑容不由得浮现出来。
　　他只当是两个小孩相处得很好，完全没往别的方向想，要是让他知道秦岳那块紫玉落到白齐手里，一定会惊愕不已。
　　那块玉白暝是知道的，那是秦岳的娘亲唯一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秦岳的娘亲跟秦岳不亲，平时话都没说几句，但秦岳还是很敬爱她。
　　收到那块紫玉时，秦岳高兴了好几天，从此以后那块玉他日日佩戴在身上，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敢碰他就跟谁急。
　　白暝一度认为他会一辈子把这块玉戴在身上，从未想过他会这么轻易地送出去，还是给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小孩。
　　甚至为了让白齐接受这块玉，还骗他这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当然了，当时还年少的白暝对这些一无所知，一直到他们离开神都之后，白暝才发现这块紫玉在白齐身上。
　　当时对那个时候的白暝来说，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也是因为这块玉，白暝和白齐第一次产生分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他们还天真且单纯的活着自己父母的庇佑之下，什么都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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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Section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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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齐将那块紫玉藏得很严实，从没让人发现过。
　　这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维护这个秘密，两人越走越近，对比起白暝这个最好的兄弟、最亲的哥哥，白齐和秦岳之间的关系反倒相处得更好。
　　白暝也乐得看他们相处得这么好，秦岳是一个比他还孤单的人，白暝只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太多，所以才没有什么朋友，秦岳跟他不一样。
　　因为家庭的原因，秦岳认识许许多多的人，那些世家子弟名门望族他都有接触过，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成为他的朋友。
　　因为那些人都不是他自愿想去接触的，那些被迫要跟他打交道的世家子弟其实也并不喜欢他这个公子哥，但是没办法，人家家世摆在那儿，他们对他必须要尊敬，再不爽都要尊敬。
　　秦岳自然也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的看法，却也没说什么，他知道他们不爽，自己其实也没多愿意跟他们交往，所以除了自己父亲的要求之外，他没再跟那些人有过别的接触。
　　白齐还小，不能随便离开白府，白府除了白瞑之外几乎没有低于十岁的孩子了，白齐自己一个人也很孤单，让这两个人一块做个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在白暝和秦岳做功课时，白齐就在一边看着，无聊时就自己翻两张纸出来乱涂乱画，他还认不了多少字，最多只是跟着白暝一块描几个字而已。
　　不过只要他们三都聚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很让人开心，因为他们知道彼此就在隔壁，这就足够了。
　　等白齐长到五六岁的时候，白暝和秦岳已经十多岁了，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一个少年人，慢慢的也要开始接触家里的事，要往大人的方向迈步，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他们要走的路也很远，所有人都对他们寄予厚望，压力渐渐凝聚到他们身上。
　　只是在白齐这里，他们仍然只是自己的哥哥，会陪自己一起玩，在做错事的时候可以帮忙向爹娘求情，还能偷偷带他溜出白府，跑到外面的世界去晃悠长见识。
　　小孩子的世界快乐其实很简单，只要自己在意的人好好留在身边就行。
　　丞相夫人生辰那天，他央求着自己哥哥和秦岳哥哥把他带出府去，他想亲自给自己娘亲挑选礼物。
　　秦岳和白暝答应了他的请求，除此之外两人也想要亲自给丞相夫人挑选生辰礼物，于是三人就这么开开心心的出了门。
　　也不知道是神都最近不太平还是怎么样，两个人才出来没一会儿，还没完全走到集市那边，路上竟然有快马奔过，丝毫不顾忌路上的行人。
　　一路上惊了不少人，行人骂骂咧咧的躲开，对那匹马的主人气愤不已。
　　此时白暝三人正好从转角那边拐过来，还没反应过来那匹马便朝他们冲撞了过来。
　　白齐当时走得最前，看见那匹马飞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吓懵了，马的主人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路人不由得尖叫了起来，却没人敢上前去救，怕人没救到，自己也要被马给踩死，白暝当时站在最后面，跑过去完全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秦岳总算在惊马踏在白齐身上之前将他拽开，自己却刹不住力度掉进了另一边的湖里。
　　白齐死里逃生了一回，秦岳却失踪在湖面，后知后觉的惊惧爬上心头，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暝也跑了过来，二话不说跳了进去。
　　两个哥哥都消失在湖面，白齐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他们今天是偷溜出来的，身边根本没人跟着，白齐慌得不知所措，整个人都吓得发抖。
　　路人围了上来，女人哄着白齐，会游泳的跳下去救人。
　　“哥哥……”白齐哭得嗓子都快要哑了，怎么也哄不好。
　　过了好久，下水的人没捞到人，自己爬了上来，有些无奈的看着众人，白齐便哭得更加伤心。
　　“怎么样，有找到人吗？”
　　“没有看到底下有人……”
　　“已经潜得很下面了，没在湖底找到他们。”
　　“怎么办？要通知谁吗？”
　　“可是他们是谁家的孩子啊？”
　　得知自己哥哥在水里失踪后，白齐哭得更凶了，嗓子都快嘶哑得发不出声来。
　　周围的人只想赶紧哄他，却怎么也哄不好。
　　“他们在那里，他们出来了……”
　　突然有人大喊，人群目光顺势投了过去，只见一个少年拽着另一个少年出了水。
　　好心赶紧将自己的衣袍送上，给他保暖。
　　白暝呛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没有大夫，救救他，他晕过去了。”
　　“我是我是，让我来看看……”
　　白齐冲进人群扑到自己哥哥怀里哭，白暝赶紧搂着他哄。
　　白齐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秦岳，紧紧的拽着自己的拳头，脑子一片空白：“秦岳哥哥他怎么了？他为什么还不醒？他不要我了吗？”
　　白暝赶紧摇摇头，将白齐抱紧，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他肯定会没事的，他这么好的人，不可能会出事。”
　　白齐天真的问：“好人就不会出事了吗？”
　　白暝沉默半响，跟他说：“好人会有上天的庇佑。”
　　“咳咳……”
　　经过大夫及时的治疗，秦岳总算是醒了过来，只是气息有些微弱，只能睁开眼睛看周围的人。
　　白齐见他醒了赶紧扑上去，边哭边喊：“秦岳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秦岳想说不怪他，还想抬手摸摸他的头，但是最终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手指动几下，白齐也什么都领会不到，只会抱着他的手哭。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众人让开了一条路，秦绱带着人从外面跑进来，一眼就看到秦岳躺在地上，脸色瞬间阴寒了下去。
　　他直接上手将白齐一把推开，去看自己儿子的情况。
　　白齐好不容易止住哭声，被这一惊吓，又哭得停不下来了。
　　白暝去扶他，发现他两手都有擦伤，不由得蹙眉--怎么可以对一个孩子这么粗鲁。
　　只是相对比之下，秦岳的情况明显比白齐要严重得多，所以白暝并没有说什么，将白齐扶起来后站到一边。
　　大夫想上前跟秦绱说明秦岳到情况，还没走两步路就被他身边的侍卫吓得节节后退，不敢再开口，躲回人群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绱让人把秦岳抬回府去，自己则是走到白家两兄弟身边，睁开眼睛看着他们，眼睛里满是怒意。
　　白暝到底也还是个孩子，本能会对大人产生恐惧，他护着白齐后退，一直退到围观人群身边，退无可退。
　　众人看见秦绱在欺负小孩，忍不住替他们开口：“其实不能怪他们，是有一匹马……”
　　这些微弱的声音到底没能继续发声，因为秦家的护卫上来了一排，立在所有人面前，威慑力十足，想为白瞑白齐说话的人都被唬住了。
　　白齐“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抱着自己哥哥的手大喊：“你要把秦岳哥哥带到哪里去？你快把他还给我……”
　　秦绱低下头跟白齐对视，开口问：“还给你？”
　　白暝只好赶紧捂住自己弟弟的嘴巴，朝秦绱点了点头：“抱歉秦大人，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计较。”
　　白暝的话成功让秦绱把目光放到他身上：“意思是你就懂，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嗯？”
　　白暝后退了一步，有些畏惧：“……”
　　秦绱还想继续走近，一阵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过来：“秦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可听说是暝儿救了令公子，秦大人这算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吗？”
　　秦绱回过头，看到白奕邗站在几米外蹙眉看着这里的场景，他朝两个儿子招了招手。
　　白暝见状，赶紧拉着白齐跑过去，扑到自己父亲怀里，看见白奕邗出现，白瞑和白齐心里的无助终于消散。
　　秦绱只是冷笑：“我儿无缘无故怎么可能会落水？丞相大人难道要包庇自己儿子吗？”
　　白暝反驳道：“秦岳他是为了救人才落水的，是有一匹惊马……”
　　“小子，谁允许你顶嘴的？大人的事岂是你一介孩童可以插嘴的？”秦绱眼神森寒“有没有点家教？难道丞相府的家教就这样不堪吗？需不需要本官禀告皇上，为相府寻一名懂事的夫子？”
　　白暝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己父亲，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给他丢脸了。
　　白奕邗表情不变，摸摸白暝的头示意他冷静下来。
　　白奕邗：“本相府中如何不需要尚书大人来评论，令公子的事也怪不到犬子身上，这事即便是闹到皇上那去也变不了什么。”
　　秦绱眯了眯眼：“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白奕邗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抬头跟秦绱对视“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秦大人有这个时间在这跟我耗，还不如赶紧回去看看令公子的情况。”
　　“是啊，老抓着人小孩子不放做什么？”
　　“怎么不先关心关心自己儿子……”
　　“故意的吧……”
　　秦绱的侍卫们抬眼望过去，人群再次噤声，不敢再有半句多言，就算白丞相在这里，他也只是孤身一人。
　　白奕邗只道：“今日之事虽错不在我儿，但是到底扯上了关系，他日本相必定上门拜访。”
　　“用不着。”秦绱猛的一甩衣袖，转身离去“本官可不愿意你们出现在我面前，平白脏了本官的眼，今日之事你也给本官记好了，本官不会就此罢休的。”
　　秦绱大步往前走，经过白家三父子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道：“你们给我等着。”
　　白奕邗表情不变，等秦绱离开之后也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走。
　　白暝批在身上的干衣服也被沁湿了，白奕邗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裹好，一手牵着白暝一手抱着白齐往白府的方向走。
　　两个孩子一路沉默，显而易见的情绪低落。
　　白府正张灯结彩准备给丞相夫人过生日，整个府里的人都喜气洋洋的，跟两位少公子的愁眉苦脸形成强烈对比。
　　白奕邗没让自己夫人发现，自己把儿子带进房间去，一边让管家把大夫找来，一边给白暝找衣服让他换。
　　处理完两个孩子身上的问题之后才拉他们到一边坐下。
　　白奕邗见他们依旧情绪低落，便问：“给爹说说，怎么了？”
　　白暝没有隐瞒，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白暝低下头有些沮丧：“抱歉，爹，是我没有把事情处理好。”
　　“不，因为我，要不是为了救我才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不怪哥哥。”白齐紧张兮兮的抢话，生怕自己父亲会因为今天的事责备白暝。
　　“关你什么事。”白暝轻声呵斥，拧起双眉说“是我把你带出去却没照顾好你的，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
　　“行了，你们俩别争了。”白奕邗把两个孩子拽回自己身边“我像是那种不管青红皂白就责罚你们的人吗？这么怕我？”
　　白暝和白齐一块摇摇头，他们才没有这样想。
　　“我知道不是你们的错。”白奕邗安慰着他们“错的是那个在大街上骑马的人，秦公子救你是因为他人好，但是你也从此欠他一条命了知道吗？”
　　白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白奕邗道：“秦公子做了什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但是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且记得今天发生过的事，人要懂得感恩报恩，也要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齐点了点头。
　　白暝有些担心的问：“秦大人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记恨上我们啊？以后我们还能跟秦岳见面吗？”
　　白奕邗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秦大人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这事得等秦公子身体状况好下来之后再说。”
　　白齐心脏都揪了起来：“秦岳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白奕邗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秦公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听到自家爹爹这么说，白齐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松了一些，只要秦岳能够没事就好。
　　白奕邗扶起白齐擦伤的手臂，问道：“疼吗？”
　　白齐摇摇头，对比起秦岳和白暝，白齐觉得自己这点伤不算什么，要是白暝的体力再差一点，要是当时在水底再出点什么意外，那后果便不可想象。
　　幸好他们都没事……
　　白奕邗能够看出他的想法，小孩子哪能藏住什么心事，有什么想法全都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
　　他为自己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怜悯之心而欣慰，只是现在还不到他们该担忧这些的时候，白奕邗只说自己会把一切都处理好，让他们不用担心这些事。
　　白暝和白齐在自己父亲的安抚之下，心里的郁结也慢慢消散，毕竟是要给丞相夫人过生辰的，不能一直愁眉苦脸。
　　白奕邗摸摸他的脑袋，在两个孩子看不到的地方眼中的情绪却没有他嘴上所说的那么轻松--总感觉秦绱这一次不会这样轻易算数，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得都给这两个孩子一个无忧无虑的天空，他们现在这样的年纪就应该好好的吃喝玩乐，而不是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作为他们的父亲，白奕邗只要还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拼尽全力保他们平安。
　　这时，丞相夫人也从外堂走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便已经传了进来：“你们爷三悄咪咪躲这做什么呢？宾客都来齐了，还不出来？”
　　“马上就来。”白奕邗连忙应道“我们有点小事要聊，等一下再跟你说。”
　　白齐赶紧放下衣袖盖住自己手上的伤，今天是他娘亲的生辰，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影响娘亲的心情。
　　白奕邗十分欣慰的拍拍他的脑袋，牵起两个儿子往外走。
　　丞相夫人有些无奈的轻拍了一把白奕邗的胳膊：“大家都在问你在哪里呢？再不出现估计有人要觉得我们夫妇离心了呢。”
　　“离心？”白奕邗挑眉“我哪敢呀。”
　　丞相夫人：“……”
　　白奕邗看自家夫人眼神不太对劲，求生欲立刻上线：“开玩笑开玩笑的，我夫人可是这世间少有的温柔女子。”
　　丞相夫人只觉得十分无奈：“……就会嘴贫。”
　　“哪有！实话实说罢了。”白奕邗牵着自己夫人的手往外走“今天可是夫人生辰，可一定要开开心心才是。”
　　“有你们陪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丞相夫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只要有你们在，我这一生，够了。”
　　白奕邗拍拍胸口，笑道：“我们爷三自然是要永远陪着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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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Section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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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府一家四口从里屋走出来，和乐融融的模样让大家都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白奕邗是一位爱民如子，仁善为上的大臣，跟他交好的人有很多，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白丞相不仅很爱自己的夫人，除了丞相夫人之外没再另娶过她人，与此同时他还是一位妻管严，无论什么事，只要夫人开口，他都会去做。
　　曾经还有人想利用丞相夫人给自己谋取利益，大概对方觉得丞相夫人一位深闺女子很容易被骗吧，谁知道丞相夫人也不是一个善茬，不仅没被对方利用到，还把对方给带进坑里去了，从此之后没有人敢再打丞相夫人的主意，只是夸赞丞相夫妇伉俪情深。
　　今天到白府来为丞相夫人庆贺生辰的基本都是达官贵人，白奕邗其实也是想借此机会让白暝多认识一些人。
　　白暝不喜欢跟那些世家子弟接触他是知道的，但是身为丞相府的嫡长子，他以后始终都得担起丞相这个大家子，有些事他必须去做，不愿意也没办法，这是属于他的责任。
　　丞相夫人步态端庄，她虽然不是大辰子民，但是该有的礼数一分不少，不比在场任何的大家闺秀差上分毫。
　　见到主角出来了，众人纷纷上前祝福。
　　白齐不太能适应这么多人的大场面，下意识躲到自己父亲身后去了，然后在白奕邗身后探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
　　看着小孩子这么可爱，有人忍不住开口逗他：“小公子，光会躲可不行啊，你看我一揪你就得被我给揪出来了。”
　　白齐很是无助的看向自家爹爹——那人正笑着看他呢。
　　白齐觉得求助于父亲已经是无望了，于是转身就扑进自己哥哥怀里，朝他大喊：“哥哥，救我。”
　　一众宾客被逗得哄堂大笑。
　　白暝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他们逗你而已，别害怕。”
　　白齐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双眼睛，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围着自己的人们，怯生生的问：“真的吗？”
　　人们再一次忍俊不禁……
　　“你看你，要吓到人小孩子了。”
　　“这什么话，说得跟你没有吓唬他一样。”
　　“小公子莫怪，我们只是开玩笑而已。”
　　“他真的很可爱诶……”
　　白齐眨了眨眼睛，十分大方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原谅你们了。”
　　“哈哈哈……小公子太有趣了……”
　　白齐一句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众人逗完白齐之后，目光又放到了白暝身上：“大公子最近可好啊？”
　　白暝礼貌回答：“多谢关心，一切都好。”
　　别看白暝年纪不大，众人不管说什么他都能应上几句，还会就事论事的表达一些自己的看法，惹得一众官员对他赞叹不已。
　　“大公子文采过人，将来必成大器。”
　　“是啊是啊，我家那些个臭小子，要是能有大公子一半的文采，我就算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白奕邗赶紧摇头，谦虚道：“犬子不过略懂皮毛，令公子实乃人中龙凤。”
　　几人互相吹捧了一会儿才散去。
　　丞相夫人母家的人也到了，白奕邗赶紧带着妻儿上去迎接。
　　丞相夫人母家在塞外，离神都远之又远，自从夫人嫁入丞相府之后，她再见自己父母和兄弟姊妹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丞相夫人没能忍住，泪眼婆娑地拥抱了自己的家人，这么些年，她心里其实也一直挂念着呢！
　　白奕邗也朝他们行跪拜礼：“岳父岳母，福寿安康。”
　　“好好好，快起来，别跪着了，地上凉，今天还是我儿的生辰呢，别哭，要开开心心的。”
　　“爹爹、娘亲，女儿很想念你们。”
　　“我们又何曾不思念你呢，快起来吧，跟为娘好好聊聊天。”
　　丞相夫人回头看向白奕邗，后者点点头：“到里屋去聊吧，那里已经备好了酒水点心，岳父岳母舟车劳顿许久，到屋里去歇歇，夫人好好陪陪两位丈人。”
　　“相公一个人可以忙得过来吗？”丞相夫人有些担忧，她理应跟白奕邗一起照顾宾客们才对。
　　丞相夫人的母亲也是一样的忧虑：“你作为寿星，不出现会不会让人诟病？”
　　白奕邗摇摇头：“放心吧，我可以处理得来，不会有事的，你们先好好歇一会。”
　　白奕邗既然都已经说到这地步了，几人也没再继续争辩下去，白奕邗让人将自己的仗人领进里屋去，自己则是要出去应付外面的宾客。
　　白暝的舅舅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直接一手一个将白暝还白齐捞进了臂弯里。
　　白暝是见过这个舅舅两三次的，记忆里有那么一点跟他有关的记忆，于是很礼貌的打了招呼，但是白齐并没有见过这个舅舅，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在抱他。
　　白齐怕生，本来有些抗拒挣扎，但是很快就被这人身上的小物件给吸引住了，伸手去抓。
　　舅舅也不躲开，笑着对他说：“喜欢吗？”
　　白齐迅速的点了点头。
　　舅舅十分大方的开口：“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哦。”
　　白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真的吗？”
　　舅舅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白齐：“什么条件啊？”
　　舅舅道：“叫声大舅舅来听听。”
　　白齐立刻张嘴：“大舅舅好。”
　　舅舅一听，立刻就高兴了起来：“你想要就给你，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等你们以后有机会到我们塞外去走走，这些小玩意要多少有多少，那里可热闹啦。”
　　白齐早已心动不已，伸手去拉自己哥哥的衣袖：“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塞外啊？好想去看看。”
　　白暝：“……”这孩子，总感觉一颗糖就可以把他给骗走，这么傻以后可怎么办啊？
　　舅舅被白暝这故作老成的模样给逗笑了，其实他心里在想什么早已经挂在脸上，看不出来的就只有白齐而已。
　　“你还是一个孩子，考虑这么多做什么？你舅舅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家门口那里逮虫子玩呢，你可以调皮一点，没人会说你的。”
　　白暝却只是摇摇头：“我是丞相的嫡长子，有很多人都在盯着我们家，希望抓到我们的错处，现在的我还不能替爹爹分忧，只能尽量别添乱。”
　　舅舅愣了一下，没想到白暝这么小的年纪竟然会想这么多事，还这么懂得为大人考虑，不由得想要摸摸他的头，可是他的两只手都腾不出来，只好放弃。
　　“你想的这些事你爹爹知道吗？”舅舅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娘其实并不希望你考虑太多，只想让你们过得开心一些？”
　　白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我只是希望他们可以轻松一些，不只是他们想保护我们，我也想要保护他们。”
　　舅舅看着他发呆，出神了许久，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哈哈大笑了起来。
　　白暝和白齐并不是很明白他的笑点在哪里，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疑惑。
　　舅舅好像并不打算多加解释，笑够了只好夸赞他们都是好孩子，然后就抱着他们进了里屋。
　　丞相夫人跟自己爹娘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虽然会有书信来往，但是到底还是隔着太遥远的距离，不管有什么情绪需要倾述，经过这么长距离的过滤，什么都被冲淡了。
　　进了里屋后，丞相夫人没忍住抱着自己爹娘大哭了一场，过去了好些年，爹娘的模样在她的记忆里都已经过去了许久，他们越来越老了，跟自己记忆里的人产生了天差地别的距离。
　　“我儿还是这么漂亮，当了娘亲之后越发温柔了。”
　　丞相夫人微笑：“没有，只是当了娘亲之后有些事慢慢的开始改变，倒是越来越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人都是会改变的，我儿不管怎么样都是最好的，只要你在这里过得好，我跟你娘亲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爹娘不必担忧，夫君待女儿很好，如今又有了暝儿和齐儿，再幸福不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丞相夫人擦干净眼角的泪珠，跟自己爹娘闲聊了起来。
　　没一会儿，白暝和白齐也被抱了进来，逃脱舅舅的怀抱，两孩子朝自己娘亲扑了过去。
　　丞相夫人牵着他们的手走到自己爹娘身边：“来，快给外公外婆叩头。”
　　白暝和白齐对视一眼，齐齐跪了下去：“白暝（白齐）见过外公外婆，白暝（白齐）祝外公外婆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两孩子默契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然后便是一阵欣慰的笑意。
　　“暝儿、齐儿快起来，快让你外公外婆好好瞧瞧。”
　　“暝儿都长这么大了啊，上次外婆见你的时候还那么小一只，转眼间外婆都快认不出你来了，暝儿长大了啊。”
　　“小孩子都长得快。”丞相夫人道“我还记得他以前在襁褓之中的模样呢，这一眨眼啊，就已经这么大啦。”
　　……
　　这边正在安静详谈，外面可没这么温和的场景。
　　白奕邗本来也没多想，夫人要跟自己母家的事多聊一会儿，宾客们继续自己的事，其实互不影响，可是大堂里来了一位“不束之客”。
　　秦绱带着一队人马闯进来立在院子里，搞定一众宾客不敢多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被他给盯上。
　　白奕邗蹙眉，站到众人面前：“秦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绱回过头看着他，并不开口。
　　“今天是我夫人生辰，如果大人前来祝贺，本官自是非常欢迎，但是如果秦大人是来添乱的……”白奕邗一抬手，丞相府的护卫立刻涌了上来“那就请秦大人回自己该回的地方去。”
　　秦绱冷笑了两声：“白奕邗，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
　　白奕邗蹙眉：“你什么意思？”
　　秦绱抬起手，将手里的圣旨拿了出来：“圣旨到，尔等还不速速跪下。”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瞬间，丞相府内跪倒了一片。
　　白奕邗微微蹙眉，最后还是跪了下去。
　　秦绱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开口道：“今日之事与在座各位并无关联，各位如若不想惹祸上身，请速速离去。”
　　白奕邗眉心一跳，依旧跪着没有说话，他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宾客里有人忍不住开口：“秦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啊，今天好歹也是白丞相夫人的生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
　　秦绱冷哼了一声，拿出了圣旨，众人一看纷纷跪下，秦绱打开圣旨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宰相白奕邗为臣不忠，戕害百姓，欺上瞒下,胡作非为,鱼肉乡里,称霸一方……汝之罪过经大理寺一一查证,确当属实,并飞报与朕,天子得知此事龙颜大怒,即刻下诏,令传旨帝师秦尚书等相辅，立即抓拿白奕邗，不得有误。”
　　众宾客一下子就噤了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秦绱。
　　白奕邗更是睁大眼睛：“不可能，秦绱你在开什么玩笑？”
　　秦绱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开玩笑？圣上的圣旨可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摆在这儿呢，这可是欺君罔上之罪，我哪敢开玩笑啊？”
　　白奕邗瞪大眼睛：“我不相信，我要去见皇上。”
　　他才刚想站起来，秦绱轻轻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去控制他，将他按回地上。
　　秦绱：“我可没那个胆子假传圣旨，也没胆子将丞相大人你放走，丞相大人还是乖乖跟本官去大理寺，别让大家难做才是。”
　　白奕邗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秦绱又道：“丞相大人，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想想你的夫人和孩子，你希望他们也被你连累吗？”
　　白奕邗顿住，于是没再挣扎，只是抬头看向秦绱：“我想知道到底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白奕邗为臣不忠，戕害百姓，欺上瞒下,胡作非为,鱼肉乡里？本官立身朝堂多年，只为陛下分忧，从不曾为某一己之利而伤害任何人，你究竟有何证据要将我下狱？”
　　秦绱低下头去跟他说话：“你想要证据？可以啊，等你进了大理寺不就知道了么。”
　　说完，他直起身对身边人道：“带走。”
　　白府的小侍被吓到了，知道白奕邗被带走才想起来自家夫人公子还在里屋什么都不知道，连忙回去禀报。
　　几人急急忙忙往里屋的方向跑，大喊着：“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丞相夫人本来和自己爹娘聊得正开心，听到小侍们的叫喊声，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带得一边的椅子也倒了下去。
　　“姐姐，小心些。”舅舅看见她受惊，赶紧开口劝慰，将白齐推到她身边去“照顾好你娘亲，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完，他转身开了门，看见几个小侍急忙敲着门，神情十分紧张，他不由得蹙眉：“怎么回事？”
　　小侍们赶紧回答，好几个声参杂在一起，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舅舅抬起手让他们闭嘴，然后随手指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秦大人闯进来，还带着圣旨，要把大人抓到大理寺去，现在外面已经乱套了……”
　　“什么？”丞相夫人惊呼了一声，急忙上前“怎么可能，夫君他那么正直忠心，怎么可能……”
　　小侍：“小的也不清楚，但是大人已经被带走了……”
　　丞相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立刻就要向前倒了下去，将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娘亲……”
　　“姐姐……”
　　丞相夫人好不容易扶着门框站稳，朝那些想上去扶自己的人摆摆手：“先安抚好外面的宾客，然后立刻备车，我现在就要进宫。”
　　“但是姐姐你……”
　　“别废话，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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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Section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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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夫人带着两个孩子进宫去找皇上，一路上有侍从给她讲述了刚才事情的全部经过。
　　等进了宫，丞相夫人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对她态度的变化，以前这些宫人见到她都很是尊敬，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丞相夫人，白府名媒正娶的夫人，白奕邗是当朝丞相，没人敢对她不敬。
　　可是现在，虽然没什么落井下石一说，但是这些人已经开始低下头，下意识跟她撇开关系。
　　丞相夫人无法顾及这么多，带着白暝和白齐就往宫里走，还没离开多久，忽然听见有人道：“好像说丞相大人被带进宫里来了。”
　　“什么？不是说在大理寺吗？”
　　“听说根本就没送到大理寺，尚书大人好像给了皇上什么建议，然后就将丞相大人从丞相府带走后就送到天坛去了。”
　　“天坛？那不是祭天的地方吗？”
　　“是啊。”
　　“皇上要拿丞相大人祭天？这……”
　　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捂住了嘴，那人示意他小点声：“你想死啊？这么大声说话，要是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后面说了什么丞相夫人已经听不听不清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多亏白瞑扶着她才没有倒下去。
　　“去，快去天坛那边。”丞相夫人推了白暝一把“你爹他……他在那里……”
　　白暝牵着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白齐，撒腿往天坛的方向跑，他进宫过很多次，知道路怎么走。
　　等他们赶到时，祭坛上真人声鼎沸，白奕邗被绑在铁架上，身上似乎已经有不少伤。
　　白齐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爹爹，又看向周围的人，他们好像正在起火干活，这套行头有点像自己家里的膳房，分明是要烧饭的意思。
　　白齐疑惑：“娘亲，爹爹这是要做什么啊？”
　　丞相夫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冲了上去：“夫君……”
　　“拦住她。”
　　守在祭坛边的侍卫立刻伸出长枪，挡住了她的去路。
　　秦绱和高台上的桑迟也回过头，看向外面这三人。
　　桑迟无所谓的笑了笑，抬起手微摆：“让他们进来吧。”
　　丞相夫人拉着两个孩子跪下：“陛下，我们白家这么多年向来勤勤恳恳，世代为皇室效命，不曾谋过半分私利，只为陛下分忧，恳请陛下明察，白家无半分他心啊。”
　　“白家无半分他心，但是白奕邗可不一定没有。”秦绱冷笑着拿出一份状纸，上面写满了控诉白奕邗的内容，他一一读完之后看向丞相夫人“丞相夫人，这你又做何解释？”
　　“冤枉啊。”丞相夫人自知状纸上面写的全是假的，但是她没办法做出解释“夫君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曾苛责过任何人，这是神都城内大街小巷的人们都知道的事，他又怎么可能……”
　　“他们都已经告到官府那里去了，你还想靠威胁别人为他脱罪吗？”秦绱突然大吼了一声。
　　白齐被他吼得怔住，眼泪开始止不住往下流，白暝赶紧抱着他哄。
　　白暝憋着眼泪反驳：“不是这样的，爹爹他才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这个坏人，是你陷害了爹爹。”
　　秦绱对此不屑一顾：“本官陷害你爹？小子无畏，本官有何理由陷害丞相大人，只怕是丞相大人为人不忠，害人终害己吧。”
　　白齐哭了起来：“才不是，你血口喷人，我爹爹他才不是坏人，你才是坏人，你……”
　　丞相夫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拉着两个孩子一块跪下：“求陛下明察，放白家一条生路。”
　　桑迟坐在高位之上，用睥睨众生的视线看着他们：“我放他一条生路，谁放我生路呢？朕的千秋大业，难道要因为他而功亏一篑吗？白奕邗他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丞相夫人跪在下面，久久没有抬头。
　　桑迟又道：“既然白夫人也来了，那就陪我们一块观礼吧。”
　　观礼？
　　丞相夫人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白奕邗，后者眼里满是悲伤，朝她摇摇头。
　　他没想到自己夫人会直接闯进宫里来，也没想到秦绱等人竟会这么心急想要他的命，他要是这样死在自己妻儿面前，那对他们来说该会是多么大的阴影。
　　不管他们心情如何，桑迟等人可不在乎。
　　丞相夫人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突然有人拽了他一把：“赶紧带着孩子们离开吧，接下来的事你们看了会崩溃的。”
　　丞相夫人回头，发现拽着她的人是凌夫人，是闵将军府的将军夫人，平时她们接触得不多，但是丞相夫人对她的印象还行，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丞相夫人眼圈微微泛红：“什、什么意思？”
　　凌夫人快速给她解释，压低声音不让两个小孩听到：“他们现在摆出来的器具名叫兰情，死宴器具，他们现在在等一个时间，兰情是用来烹煮……你能明白吗？”
　　丞相夫人如同五雷轰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对，她的时间好像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怎么也缝补不好。
　　良久，丞相夫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
　　凌夫人拽了拽她的衣袖：“赶紧走，趁着孩子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是孩子还是你，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场景的。”
　　凌夫人也是有孩子的人，她很同情白家人的遭遇，但是没有任何能帮助他们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只有这样了。
　　丞相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的捅了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痛得彻底。
　　她拉着两个孩子正准备立刻离开，没走几步却被侍卫拦住了去路：“皇上说请丞相夫人到台上观礼。”
　　丞相夫人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几乎就要摔下去：“我……”
　　凌夫人扶住她，替她说话：“丞相夫人身体不适，她需要休息。”
　　侍卫：“抱歉，我们也只是按吩咐办事，做不了主，两位夫人也体谅一下我们。”
　　“正巧我见两位小公子跟我投缘，要不夫人先将小公子交与我，待我带回将军府去陪我儿逗逗闷子。”
　　丞相夫人夫人明白她的意思，赶紧点头，如果逃不掉，至少不要让孩子看到他们爹爹惨死的场面。
　　侍卫却还是拦着他们：“皇上说了，白家的两位小公子也必须留下，请两位夫人不要让我们为难。”
　　丞相夫人：“……”她有些绝望了，这一趟，她不该来的。
　　白暝和白齐拉紧了自己母亲的手靠在她身边，这是他们第一次觉得母亲的手竟然这么凉明明以前她的手都是最暖和最暖和的……
　　凌夫人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带走，却什么也做不到，这就是天子与臣的距离，他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左右他人的一切。
　　母子三人被带到高台上，在那个位置，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父亲现在的状态。
　　白奕邗也抬头看向他们，他眼睛里全是愧疚--是他连累了妻儿。
　　“时辰到。”
　　秦绱说道，抬起手里的状纸一挥：“罪臣白奕邗，你可承认你的罪行？”
　　白奕邗拼死不愿意示弱：“不认，臣不曾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状纸上写的都是诬陷。”
　　“诬陷？”秦绱把状纸扔下“白奕邗，你真是死不悔改，行刑。”
　　一声落下，立刻有人冲了上去，人群尖叫声起……
　　丞相夫人一手捂着一个儿子的眼睛跪下去，正在哭泣，如果她只是自己一个人在这，她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陪白奕邗一起死也无所谓，但她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她得护着这两个孩子，不能随心所欲。
　　聚在祭台这边的人都是被桑迟“邀请”进宫来观礼的，他们没想到场面会这么血腥，带了孩子的都纷纷捂上孩子的眼睛，自己也低下头不敢看。
　　丞相夫人的手一直在抖，巨大的悲伤让她变得迟钝，竟然没发现捂着白暝的手已经露出了缝隙，他清楚的看到那时发生的所有事。
　　白暝手指微微收紧：“那年我才十岁，亲眼看着我爹被人拿到将肉一点点割下来，烹制成菜品，一刀一刀……他当时一定很痛，可是直到他死，也没有再发出一点儿声音。”
　　因为他的两个孩子都在那里，他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再痛再难以忍受，他也忍受了下去。
　　白瞑：“娘亲她不知道，其实我已经看完全程了，看见我爹的血流了很长很长，在高台上蔓延下来，都快流到观众的脚边，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的血可以有这么多，我看见他们一个个摘除爹爹的内脏，看见……”
　　说着，白瞑竟然忍不住干呕了起来，明明已经是过去十万年的事，可是当时那种剧烈的冲击感仍然让他难以忍受。
　　闵轲樊抱着他轻拍后背，他看到自己娘亲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种痛苦也一样快要他崩溃，可是对比一下白暝亲眼看着父亲被烹制，他起码还好那么一点点。
　　白瞑继续道：“我后来有了解过，兰情这套器皿的用法，是要用一忠一奸两位大臣，将他们烹制成菜肴用以祭天，一个人可以做成五桌菜，他们当时说什么要保护忠臣，所以只选奸臣……他们说我爹是奸臣，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爹为人正直了一辈子，死守忠义这一个词，可最后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我明白你的痛。”闵轲樊将人紧紧拥进自己怀里，想保护他“没关系，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永远不会离开。”
　　他们的出生除了最开始那些年，后面都不得好过，从凌夫人死的那一刻起，闵轲樊的幸福生活走到了尽头，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伤痛，同样的，在白暝父亲死那时候起，白暝的生活也从此跌入了黑暗里。
　　他们都曾在黑暗中带着不甘挣扎，可是无一例外，最后都被黑暗给淹没，除了认命，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丞相夫人已经快要昏厥过去，可是她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她不能倒下。
　　到最后，一股香气弥漫在空中，那是让人十分垂涎欲滴的香味，可是在场的人只觉得作呕，闻到这种味道他们只想吐。
　　白齐什么都没看到，他还处于一个十分茫然的状态，除了哭什么都不知道。
　　白暝却清楚的看着自己爹爹被害的全过程，此后将近十年为人的生命里，他没再碰过一点荤菜。
　　幸好死后为鬼不需要进食，也算是省去了这些麻烦。
　　那场浩刑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从天亮到天黑，宫外万家灯火通明，没人能理解丞相府的冷。
　　母子三人的腿早已经跪麻了，他们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眼泪也已经流干。
　　桑迟看戏看够了之后，终于愿意放他们离开，只是丞相夫人最后走的时候看见桑迟的眼神，说不清楚的感觉，好像被毒蛇给盯上了一样，让她浑身不舒坦。
　　桑迟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丞相夫人心里猛地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也顾不上腿麻，拖着两个孩子赶紧离开，神都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凌夫人亲眼看着他们离开祭坛，没被任何人拦下，心里的担忧才微微放下一些。
　　她回头看向脸色已经差得不能再差的闵将军：“我们也能走了吗？”
　　这个鬼地方，她实在是不想再待下去了，看到那些恶心人的面孔，她只觉得浑身难受。
　　闵将军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一样处于茫然的状态，只知道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夫人：“我们先走，后面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秒。
　　幸好他们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人拦，凌夫人有些担心丞相夫人三人，拉着闵将军加快脚步，终于在宫门口看到他们的身影。
　　两人一路跟着他们到白府门口，亲眼看着他们进了府才松了口气。
　　闵将军叹了口气：“可惜白丞相忠心耿耿一辈子，结果却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不知道以后这个朝堂还会变成什么样。”
　　凌夫人也摇摇头：“以后多让人帮顾一下白夫人他们，她带着两个孩子肯定不容易。”
　　闵将军：“等我回去就找府里的人安排一下，走吧，我们也回家，轲樊、悦琪他们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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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Section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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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夫人母家的人等着正着急，心里面慌乱不已，却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忙，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丞相夫人终于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脸色看起来极差，像是一碰就能倒的模样。
　　白暝舅舅赶紧上前搀扶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姐姐？怎么了？”
　　丞相夫人回神，赶紧开口：“赶紧收拾东西，让爹娘即刻启程离开神都，现在就走。”
　　“为什么？”丞相夫人的爹娘也跑了出来，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又四处看了两眼，没有看见自己女婿的身影“奕邗呢？他怎么样了？”
　　提起白奕邗，丞相夫人双眼立刻就红了起来：“他……他回不来了，我们也得赶紧走，把孩子们带走，来不及解释太多，我们必须得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丞相夫人脸色太过严峻了，众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得赶紧应声：“好，我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舅舅吩咐自己的侍从去收拾东西，他们才刚到一天，行李都还没有卸下来，要收拾行装上路倒也很方便。
　　只是他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完全没反应过来根本是怎么一回事，丞相夫人的爹娘一人牵着一个孩子，看着丞相夫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对。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侍卫飞快跑进来，大喊着“秦大人带着人闯进来了，他还带了一群带刀的侍卫，是说奉命行事，已经跟府里的侍卫打起来了。”
　　丞相夫人只觉得五雷轰顶，心底发寒，看来桑迟是真的不打算放过他们，即便白奕邗已经死了，他还是不愿意放过白府，白府上下加上丞相夫人的母家人，将近一千人，难道他真的这么丧心病狂，一个都不愿意放过吗？
　　白暝的舅舅也毛了，他出生塞外，本就是豪情壮阔之人，怎么也不可能忍受得了这种屈闷，拿着自己的刀就往外走，就要跟闯入相府的人正面硬刚，丞相夫人来不及拉住他，只好让两个孩子在屋内躲好，自己追了出去。
　　舅舅抽出刀挡住那些横冲直撞的入侵者，寒声道：“你们还有没有人性？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这里不是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秦绱拿出圣旨，脸上带着一抹森然的笑意：“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丞相白奕邗为人不端，犯下的过错不可估量，戕害百姓无数，罪大恶极罪无可恕，实属大逆不道，天地同诛，故朕承天意，灭其九族，白氏一族满门抄斩。钦此。”
　　舅舅刀横在身前，睁开眼睛：“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白奕邗戕害百姓，无凭无据就要诛九族？你们大辰的皇帝就这样断案的？难道不怕民心涣散吗？我们是塞外来客，不受大辰法条约束，难道你们也要杀了我们不成？”
　　秦绱轻笑：“皇上所做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这些人只是负责听话办事而已，塞外来客？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找皇上要说法。”前提是你还能活着去见到皇上。
　　丞相夫人跑了过来，还没往前走几步就让自己弟弟给拦了下来，他已经清楚现在是个什情况，于是小声对自己姐姐说：“我们今天怕是离不开这里了，姐你赶紧回去带着爹娘和两个孩子离开，我在前面挡一下，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是一个很清醒的人，很快就看清楚了现在的局势，他知道今天不管怎么样，白府注定是要血流成河，只是不知道自己能挡多久，至少要给自己家人留一丝生的希望。
　　丞相夫人眼泪再次控制不住，她抱了自己弟弟一下：“是姐姐对不起你，是姐姐害了你。”
　　说完，丞相夫人转身往回跑，厢房那边自己爹娘还在安抚两个孩子，丞相夫人赶紧拉着他们往他们怀里塞了一个小包袱：“爹爹娘亲，你们赶紧从后门走，带着孩子们拿着这些钱，找到可以代步的立刻就离开，别再回来了。”
　　丞相夫人的爹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拉着自己女儿问：“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要我们带着孩子走？你和你弟弟呢？你们要怎么办？”
　　“别管我们了，你们赶紧走。”丞相夫人急得满脸泪珠，她跪了下来，朝自己爹娘磕头“都是女儿不好，是我害了你们，爹娘的恩这辈子女儿是还不清了，等来生女儿一定好好报答。”
　　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不可能，他们并不愿意苟且偷生，但是丞相夫人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了他们，他们不能让这两个孩子也跟着他们一块死。
　　丞相夫人的娘亲抱住自己女儿，哽咽着开口：“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你忍心让两个孩子失去父母吗？”
　　丞相夫人揉揉自己的眼睛，语速极快：“我不能走，他们要是发现我不在，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爹娘，你们别再犹豫了，真的要来不及了，求求你们了，快点走吧……”
　　丞相夫人站起身，拉着自己爹娘和孩子，正要往后面走。
　　这时，一直跟着丞相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也跑了过来，急匆匆的说道：“后门也被人围住了，根本出不去，现在只有西边柴房那边那一块暂时没人，夫人你们可以从柴房的窗出去……”
　　那丫鬟一句话没说完，突然一个大停顿，低下头看到一支箭穿透了胸膛，她抬头看向丞相夫人，倒下前还在说话：“夫人……快、快走……”
　　“他们在那里，快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
　　丞相夫人的爹娘当即把孩子推到丞相夫人怀里：“快带他们走，我们给你挡着……”
　　丞相夫人的父亲从地上捡起一把兵刃：“你爹活这么久早就活够了，我外孙还这么小，他们要活下去。”
　　“快走啊，快走……”
　　丞相夫人的爹娘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来来人的去路，把最后活命的机会留给了母子三人。
　　丞相夫人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柴房的方向跑，她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这是一条无尽的血路，她踏着包括自己父母在内的鲜血铺成的路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的机会。
　　她心里很清楚，要是她回了头，那么自己爹娘的弟弟所有的牺牲便都已经白费了，她不能让他们都白死。
　　身后是一片厮杀的声音，白齐被吓到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已经被刺激得变成空白状，白暝只比他好一点点，但是到底还年轻，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是慌乱无措。
　　丞相夫人以最快的速度拉着两个孩子跑进柴房，白齐在跑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脚下还摔了一跤。
　　丞相夫人没空扶他，只注意带不远的窗户上窗纸被捅破，刚才丫鬟应该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确认窗户后面没人的。
　　她赶紧上前去想开窗，却意外发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钉起来了，单单用手根本不可能打开。
　　“娘亲，我们该怎么办？”白暝把白齐扶起来，很是无助的看向自己娘亲。
　　他们到底还是小孩，遇到这种事情还能好好说话就已经不错了。
　　丞相夫人转身盯着他道：“去把门锁上，不要出声。”
　　吩咐完白暝之后，丞相夫人从地上翻出一段木头，开始往窗户上砸，木屑划伤了她的手掌，血液顺着木纹往下落。
　　她生来就不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嫁给白奕邗之后她才收敛起以前的烈性，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这样温和的过去，守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没想到她竟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白奕邗对她的好在脑海里一一闪过，那个敬她爱她的男人就那样死在自己面前，如今她连自己的父母孩子都要保不住了吗？
　　都是那该死的皇帝，不分清红皂白就这样毁了她的生活……她才不会如他所愿，她和自己夫君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等丞相夫人的手已经血肉模糊时，她终于砸出一个可以攀爬出去的洞口，于是赶紧将白暝扯过来，让他爬出去，也将白齐抱起来递给他抱着：“带着弟弟离开，跑远点，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们，有多远走多远，离开神都知道了没有？”
　　白暝眼睛通红：“娘亲，那你怎么办？”
　　丞相夫人想摸摸他的头，却发现自己一手的血，还是放弃了，只是无奈的朝他笑了笑，用自己最后的温柔轻声对他说：“走吧，快点走，不要回头，知道了吗？”
　　白暝：“可是……”
　　“娘会一直看着你们的，一直一直站在你们身后，所以快点走，听话知道了没有。”
　　白暝抱好白齐，抹一把脸上泪珠，转身跑走，几个转弯后消失在小巷里。
　　丞相夫人一直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视线，然后转身离开，还不忘记把柴房的门关上，自己则是跑向大堂的方向。
　　那边一片混乱，惊叫声和哭泣声交杂在一起，四处都是尸体，血流满地……
　　她快速往前走，看见自己的弟弟已经人首分离，早已失去生息。
　　她的心脏已经痛得麻木，只是跪下来给他磕了个头，然后拿起他手里的刀走进里屋，伸手将烛台打翻，火烛顺着布燃烧了起来。
　　她回过身，看见秦绱正站在门外看着她，她笑了起来，笑得非常的壮烈。
　　大火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屋子都燃烧了起来，丞相夫人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秦绱，你害我白家到如此地步，白家上下这么多条人命，就不怕遭天谴吗？”
　　还没等秦绱开口给自己辩驳，丞相夫人又道：“我诅咒所有伤害白家的人不得好死，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断子绝孙不入轮回，秦绱、桑迟，你们就等着遭报应吧。”
　　“夫君，我来找你了，黄泉路上我来给你做个伴。”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动手，利刃划破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她倒在大火里，彻底被大火吞噬。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白奕邗走到自己身边，朝她伸出了手。
　　丞相夫人笑了，也朝他伸手--她的夫君，来接她一块离开了。
　　在她生生辰的那一天，白家上千口人命，就此消散……
　　“夫人……”
　　有人冲进了火场为她殉葬。
　　而秦绱只能忙着将自己的人撤出来，大火已经蔓延开，他们要是再不撤，很容易折损在这里，秦绱可不打算让自己的人折进去。
　　既然是丞相夫人自己放的火，那就让白府的人全部烧死在这一场大火里吧，这么说来，倒是他们夫人亲手将他们送入地狱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秦绱退到白府门口，让人将白府所以的可以出去的门窗都封上，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跑出来。
　　门外聚集了好一些人，他们想救火，可是看到秦绱身边那些人又不敢再有动作，怕自己会被他们盯上。
　　不一会儿，白府大门口跪倒了一片人，这些人都曾经受过白奕邗或者丞相夫人的恩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他们心里，丞相府的人一直都是好人，如果没有他们，自己可能死在哪个角落里了都不知道，白府上下下可都是好人啊！
　　秦绱见不得他们都跪在这里，弄得好像错在自己身上一样，于是拿出皇帝的圣旨，以及状告白奕邗的状纸全念了一遍，想告诉众人白府落得如此下场是他们罪有应得，让他们别再跪在这里碍自己的眼。
　　可惜现实效果跟他想像中的并不一样，他就算是把这些全读了出来，跪在白府门口的人依旧没有减少。
　　他们都只是些平民百姓，不知道官场上的事，也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条框，他们只知道自己受过丞相府的恩惠、帮助，这种时候他们什么忙都帮不上，跪在这儿是他们最后的价值。
　　“天道不公，白丞相一家人那么好，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人群中忽然有一个人低声开口，开了头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们肯定是被冤枉的，有人想害他们！”
　　“我母亲之前病危，还是丞相夫人帮忙找人救治，这才捡回的一条命，他们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白夫人帮过我们很多，要是没有她，我们早就活不下去了。”
　　“白丞相也是好人，他和夫人伉俪情深，我和我夫人的婚事他们也有帮忙，要不是他们帮忙，我们可能不能成亲呢！”
　　“是啊，白丞相和夫人真的很好。”
　　“天道不公啊……”
　　“天道不公啊……”
　　“别喊了。”秦绱勃然大怒，让自己的侍卫将跪着的百姓围了起来“白奕邗犯了错，他和他的家人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要是你们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到大理寺打官司，只是……你们可以告谁啊？”
　　秦绱一挥衣袖，冷笑道：“我不过是按照皇上的吩咐办事而已，你们想告谁？可以告谁？”
　　他们就算有再大的胆子，再多的人，也没这个胆子去告皇帝，那是天子，是天下共主，不是他们可以告得起的人。
　　想到这，秦绱笑得更加灿烂了，摆手将自己的侍卫收回来，踱步往回走，的确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又何必去跟这帮愚蠢的百姓斗气呢。
　　他背着手看着火光冲天的白府，这一把火可是可以烧很久很久，将整个白府上百年的基业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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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Section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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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暝和白齐被自己娘亲推出了窗户外，只有他们两个人，娘亲没有出来。
　　白齐哭喊着想回去找娘亲，但是白暝一直死死地拽着他不松手，还捂着他的嘴巴不让他哭出声音来，闷声往前跑。
　　他和白齐不一样，他已经到了知晓人事的年纪，清楚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白暝也很想回去找自己的家人，但是他不能，他必须要确保自己和白齐的安全，给白家留下最后的血脉，他得保护自己好的弟弟，现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家人用性命给他们拼出一条活着的路，他不能让他们都白死。
　　脑海里只有丞相夫人最后让他离开神都，永远不回来的声音，身后是无尽的火海和悲戚哭喊，他踏着族人的鲜血外逃。
　　神都太大了，白暝抱着白齐跑了很久，硬是没找到出去的路，他的体力也慢慢地跟不上来了。
　　“这里有人……”
　　神都城夜巡的人发现了他们，大喊了一声，白暝几乎是下意识地撒腿就跑，他们现在被发现了的话，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活着离开神都。
　　白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能被抓到。
　　“站住别跑，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的声音被新年的烟火声掩盖，五颜六色的烟火照亮了整个夜空--是新年到了。
　　白暝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神都繁花开遍，烟火满天，家家户户欢声笑语热闹非凡，而白府却是血光冲天，大火蔓延。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对人们来说象征着团圆与幸福的新年，在白家两兄弟这里，则是灭门之痛。
　　白齐的眼泪慢慢停住，他被后面的追兵吓到，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哥哥。
　　白暝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抓住，然后一块葬身在神都。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娘亲和舅舅他们用命给他们换出来的路，他们必须活着离开神都，必须活着出去。
　　白暝是这么想着，抱着白齐再次加速，绕过一条小巷冲向另一条大道，在混乱中他早已迷失了方向，只是依靠本能逃生。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白暝连着白齐一块提了起来。
　　“放开我。”白暝大喊“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他的嘴被捂上了，没法再发出任何声音，白暝只觉得一阵绝望，难道他们真的没办法离开吗？
　　难道白家到最后，连一丝血脉都保不住吗？
　　再睁眼时，白暝发现自己和白齐坐进了一辆马车里，有一人一手一个拦抱着他们，顺便还把他们的嘴给捂上，不让他们出声。
　　正前方坐着一个人，他抬起手朝两个孩子做了噤声的动作，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到马车外。
　　白暝愣了一下，他认识这个人，他是现任国师袁河，那个还没及冠就已经当了许久国师的年轻人，不过前一段时间似乎因为什么离开了神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是来帮自己的么？还是桑迟的走狗之一？他们对他们做什么？
　　袁河没时间顾及白暝和白齐的心情，他被一些意料之外的事绊在外面，才刚回到神都，都还没来得及回府就听说了白丞相府的事。
　　他甚至连最后赶到现场的机会都没有，进城还没一会儿便马不停蹄地往白府赶，却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这两个小孩。
　　刚才手下已经有人来报，白府几乎已经烧得不成样了，他不可能再在里面救人，不幸中的万幸，这两个孩子跑了出来，他护不了丞相府，至少也要保住他们最后的血脉。
　　袁河一直警惕得盯着外面，没一会儿，一阵马蹄声传过来，是刚才的追兵追上来了。
　　领头的瞧着眼前富丽堂皇的马车，一时之间也不敢过于放肆，只是试探着问：“何人夜行？神都城内有宵禁，这个时候为何还在大街上游荡。”
　　“大胆。”车夫的架势可比那领头的还要足，冷眼瞧着他们“国师大人舟车劳顿，才刚回到城内，你竟敢污蔑大人在大街上游荡？”
　　“国师大人？”
　　“知道是国师大人的马车还不让路？”
　　领头的没想到这马车上的人竟是国师，直接被吓了一跳，但是车上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小的不知大人今天归来，多有得罪。”那领头的人朝马车作揖，眯了眯眼继续开口“小的刚才发现两个小贼在神都城内妄图行不轨之事，在追赶的时候跟着他们跑到这边来，碰上国师大人是前后脚的事，不知大人有没有见到那两个小贼？”
　　车夫继续开口：“我们没见到你说的什么贼，我们进城时天色已晚，唯一见到的人就是你们。”
　　那领头的却不打算就此罢休，紧盯着那辆马车：“小人并非不相信国师大人，只是最近神都城内乃多事之秋，小的实在不敢大意，不知国师大人能否让小人一探车内几人。”
　　“大胆。”车夫蹙眉，很是不悦地看向那领头的人“大人的身姿岂是你们可以窥探的，识相的速速离去，不要阻挡我们大人回府的路。”
　　“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还请大人不要让小的为难才是。”领头那人顿了顿又道“这也是为国师大人的安危着想，万一有什么歹徒意欲伤害大人，小人可不就罪大恶极，万一国师大人有点什么三长两短，小的可要拿命谢罪。”
　　更重要的是，国师府根本就不在这个方向，国师回城后往国师府赶根本就不用走这条路，所以车上的人真的是国师么？还是有人假借他的名义想做什么？
　　车夫：“……”
　　车内的白暝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被那人发现自己在这里，被他发现自己和白齐的身份，那他们就彻底完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着？
　　这不是国师的马车么？
　　他怎么敢一直阻拦不放行。
　　“伤害我？”袁河终于开口说话，语气低沉，似乎很不高兴“袁某行得端坐得正，从来没做过任何亏心事，谁会伤害我？谁能伤害我？”
　　袁河声音既出，马车上人的身份便已经可以确定，那领头的人也立刻收敛起自己的气势。
　　“抱歉大人，小的只是关心则乱……”
　　“够了。”袁河并不是很想继续听他说下去“本官乏了，舟车劳顿了这么久实在不想继续折腾……赶紧回府吧。”
　　“是。”车夫应了一声，正打算驱马调头。
　　领头的侍卫却还是没有要放行的意思，他的姿态摆得很低，但也很坚定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国师大人，小的也很难做，请国师大人不要让小的们为难……”
　　袁河蹙眉，看向车内那两个眼泪汪汪的小孩：“你难做什么？有什么事让皇上直接来找我就是了，今夜之事你尽管可以如实禀告。”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领头的侍卫一边说着话，一边靠近马车“小的只是担心国师大人的安危而已，要是大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小的可是十条命都不够……”
　　话还没说完，他便突然掀起了马车的窗帘，袁河微微侧过头，锐利的眼神透过车窗折射出来。
　　下一秒，两个暗卫闪现，将刀架到了那侍卫脖颈上，把那侍卫吓得直抖，只有一声令下，他便会人头落地。
　　侍卫身后的随从也立刻警觉了起来，手都压在了武器上，是随时可以动手的意思。
　　那领头的侍卫悄悄朝自己的随从摆手，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
　　国师瞧着他的脸，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老成十几岁，这么大年纪却要对他点头哈腰，想必心里是十分不满的。
　　袁河顶着一张还没摆脱少年阶段的脸，说着最狠的话：“看来这位大人是不想走生门了？”偏要来自寻死路。
　　那侍卫轻轻一颤，赶紧把手收回来，单膝跪下谢罪：“国师大人息怒，小的也只是担心大人的安危，惧怕大人被不怀好意的人挟持，这才出此下策，不是故意要惊扰大人的。”
　　“哦～”袁河冷笑了一声，眼神微冷“原来在你眼里，本官竟是这般容易被人挟持控制？”
　　“小的并非此意，只是……”
　　“算了。”袁河没有继续跟他纠缠下去的意思，看着两个被摁头趴下的小孩，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本官乏了，回府吧。”
　　“是。”车夫再次应声，驱马调头。
　　“恭送国师大人。”
　　车夫轻轻一甩马鞭，马车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目送他们离去的侍卫们也在窃窃私语。
　　“国师大人怎么这么年轻？”
　　“听说还没及冠呢，老国师意外去世，他就这样承袭了国师之位。”
　　“原来是这样，命真好……”
　　“可不是命好么，要是我也出生在国师府的话……”
　　“别想了，我们就只有羡慕的份，而且说不定大人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能力呢！”
　　“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能力啊？”
　　“……”
　　另一边，确认环境安全之后，袁河终于让自己的人松开白暝和白齐两人。
　　两个孩子经历了这么多大起大落，又经过刚才那样一顿折腾，都快虚脱了。
　　可即便这样，他们也还是硬撑着精神，警惕地盯着周遭的环境，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就会被不知哪里钻出来的黑暗给吞没。
　　袁河能看出他们的想法，有些无奈，只能伸手摸摸他们的头：“别害怕，我不会让人伤害到你们的。”
　　白暝将白齐捞到自己怀里抱住，带着警惕的目光看向袁河，很显然，他并不愿意相信袁河。
　　刚发生这样的事，不愿意相信人也正常，将心比心，要是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袁河没打算逼他们开口，他只是觉得这两个孩子需要休息，让紧绷着的精神缓一缓。
　　于是他朝自己的人抬了抬手，下一秒，白瞑和白齐眼前一黑，一块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白暝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很安静，像是在白府自己早上刚醒过来时的感觉，他好像已经睡了好久，还做了很可怕的噩梦……
　　但这不是他的床。
　　现实一把将他从幻想里拖了出来，他回想起这两天发生过的事，一下子从榻上坐起来，下意识去找白齐。
　　没看见，白齐不在这里，白暝的心一下子就吊了起来，他从榻上跳了下来，警惕地盯着这周围的环境，不敢随意乱动。
　　他记得自己昏睡过去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国师，他想做什么？他会把自己和白齐交给桑迟吗？
　　越想越觉得惊悚万分，恰巧到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声音好像踏在白暝心脏上一样，一步一步似乎都带着未知危险与威胁。
　　白暝抓住自己的手腕，死盯着门口，设想着接下来的场景。
　　木门被推开，跟白暝想象中的危险万分不一样，门口只站着看似毫无伤害的国师，还有他手里抱着的白齐。
　　白暝赶紧上前去，想伸手去接白齐，袁河却避开他，将白齐放到地上：“小齐醒得比较早，我怕他会吵到你休息，就把他抱了出去，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们。”
　　话是这么说，白暝还是下意识地把白齐拉到自己身边护着他，带着不信任的目光看向袁河。
　　经历过这样的事之后的确很难再信任他人，袁河能够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也不怪他这样防备着自己。
　　他伸手摸摸白暝的头，轻叹了口气：“你们就先暂时在我这里休息一阵吧，我会用尽全力护着你们的。”
　　白暝并没有因为他温和的声音就放松下来，他不是自己一个人，白齐也需要他护着，不能有分毫的差错。
　　袁河：“我知道你现在并不信任我，但是对比起外面全是秦绱的人，现在还是在我这里安全一些吧。”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袁河说得的确不错，他没有别的选择，袁河这里是他们唯一的避风港。
　　袁河看着带着倔强眼神的白暝，心里忍不住一阵疼惜，到底还是孩子，一天一夜之间经历这样的大起大落，还能撑下去，并且照顾好自己的弟弟……要是白暝能在白府的庇护下好好长大的话，必然会出人头地。
　　可惜了。
　　袁河带着些歉意蹲下看着两个孩子：“抱歉啊，是我回来得太晚了，没能救到你们的爹娘。”
　　“为什么要帮我们？”白暝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袁河眨了眨眼睛：“什么？”
　　白暝盯着他：“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我们？”要是让桑迟知道，袁河也绝对不会好过。
　　袁河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希望无辜的人冤死，也不愿意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只是桑迟是天下之主，是他的皇，身为大辰的国师，袁河能做的事实在是少之又少。
　　袁河无奈，也有些愧疚：“要是我能早些赶回来，早一点阻止皇上……那就好了。”
　　“你阻止不了的。”白暝低声道“就算你真的及时赶回来了，我们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只怕到那时你也会一起被连累。”
　　袁河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白暝。
　　白暝眼睛里一片沉寂：“天子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要白府灭亡，谁也阻止不了。”
　　袁河没想到白暝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才对。
　　半响，他开口问道：“那你想给自己爹娘报仇吗？”
　　答案出人意料，白暝竟然摇摇头。
　　“为什么？”灭门之仇，白暝竟然不打算报？
　　白暝低下头：“爹娘他们不希望我们报仇的，他们希望我们可以好好长大。”
　　所以白暝现在只希望他和白齐能够好好长大，在将来成长的路上，不再有这么多波折……当然，这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白暝只能祈求上天，不要再这样伤害他们。
　　袁河还想再说些什么，外堂又传来一阵吵杂地声音，再回头，看见两个孩子脸色苍白，抱到了一起，他们在害怕。
　　袁河蹙眉，示意白暝带着白齐躲进屋内，留下自己的侍卫保护他们，他抬脚走出去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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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Section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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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河走到外屋时，自己的家将站成了一排，拦住了入侵者，双方的争斗一触即发。
　　秦绱指挥着自己的人，脸色不善，是一副非要闯进去不可的意思。
　　袁河冷下脸：“大胆，国师府岂是诸位可以胡闹的地方，你们是都活腻了吗？”
　　秦绱站出来，朝袁河微微低头作揖，表面上是一派的和气：“国师大人，下官无意冒犯，只是昨日在清点罪人时发现有两名罪人逃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躲进了神都城的哪里，下官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希望国师大人能理解下官的苦心。”
　　白暝昏睡了三天，袁河也守了他三天，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大火在昨天傍晚已经灭了，白府烧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府内遍地都是纵横的焦尸，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秦绱带着人将那些焦尸抬出来，一具具的清点人数和身份，白府门口排列了一层层焦尸，几乎就要堆叠成山，仅是一眼就让人觉得恶寒，可是秦绱什么感觉都没有，那张笑眯眯的脸好像永远都不会变。
　　他甚至脸上带着笑意，拿着名单笑着核对，只有核对到人数对不上，还少了两位的时候，秦绱才失去笑容，由晴转阴。
　　特别是在知道少了的那两位，竟然是白暝和白齐之后，秦绱的脸色差到极致，周围的人都被他冷硬的气压惊到。
　　他立刻就带着人开始挨家挨户地搜了起来，势必要那两个逃脱了的罪人给抓回来。
　　只可惜他一路搜过来，一点关于白暝两人存在的线索都没有搜到过，这让秦绱直接火冒三丈。
　　后来搜到某个侍卫家里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三天前国师出现过在白府不远的地方，且那天晚上还有两个可疑人物走过，这给了秦绱思索的方向，白暝和白齐还只是两个孩子，他们什么都不懂，不可能躲得这么好，必定是有人帮了他们。
　　国师的归程本来应该再晚小半个月的，大约是预感到了白府有事发生，这才匆匆赶了回来，说不定就是在他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白暝和白齐，然后就出手救了他们。
　　秦绱当然不能允许有两个不稳定因素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最后那两个姓白的，他绝不允许他们逃出神都，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反咬一口。
　　就算是国师又怎么样？
　　整个丞相府都被他给灭掉了，一个小小的国师而已，能耐他何。
　　想到这里，秦绱冷静了下来，抬头看向袁河：“抱歉国师大人，都是为天子办事，也请你体谅一下下官的难处。”
　　“我体谅你，那谁体谅我呢？”袁河一甩衣袍，冷眼盯着秦绱“就算是先帝在世时，也会给国师府几分面子，当今圣上是在国师府的庇佑下长大，而你……就算是帝师又如何，国师府岂是你可以涉足的地方？”
　　国师府是整个大辰都不可动摇的存在，不管桑迟对袁河怎么不爽，他都不能给袁河撤职，甚至还得哄着他。
　　袁家的血脉独一无二，皇族需要依靠国师的能力继续繁荣昌盛，所以很多的时候，桑迟能够不得罪袁河，就尽力别得罪他，就连准备对白府下手的时候，都首先将袁河调离神都，要是袁河没离开神都，说不定真能阻止白家的惨案发生。
　　可惜，他到底还是回来晚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秦绱并没有退让的意思，他有信心就算现在跟袁河闹起来，桑迟肯定会偏帮自己，于是便有持无恐了起来。
　　“我们都是为大辰着想而已，既然目的都是一样，何必这样为难彼此呢？”秦绱换上了一张笑脸，假装刚才冷沉地脸色不曾存在过。
　　袁河不屑地笑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衰落他：“我们可不一样，我对残害同僚不感兴趣，也不想跟喜欢残害同僚的人扯上关系。”
　　他这几句话可谓是将秦绱得罪得彻底，在外人面前，只觉得袁河实在是太过年轻，不懂得怎么处理人情世故，谁都知道秦绱现在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得罪他没有任何好处，也就袁河会这样无所畏惧，根本不在意秦绱会不会在背后给他下绊子——白府就是最好的例子。
　　气氛有一瞬间僵硬，袁河本人却恍若无觉，继续开口：“想要搜我国师府可以，你把皇上请过来，皇上不在的话，谁都别想动我府上的一砖一瓦，怎么样？”
　　秦绱：“……”
　　众人把目光放到秦绱身上，等待他开口。
　　秦绱沉默了许久，看着眼前这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人，心里暗暗唾弃这人还没长大，不懂得看人脸色办事，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下去，这人迟早会死在自己的傲气之下，用不了多久他会为自己今天的狂傲后悔。
　　可是不管再怎么唾弃，国师的位置的确比他这个尚书兼帝师要高上不少，就算是桑迟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他这个天子近臣就更加不能做什么了。
　　秦绱退让了，他不是那种盲目高傲的人，在比位置比自己高的人面前盲目自傲，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他清楚自己现在还没能力掰倒袁河。
　　“国师大人，我们不会影响到府内安宁，只是想大概地看几眼……”秦绱朝他鞠了鞠躬，将自己的礼仪全部做到极致“这一路过来，我们已经搜了许多达官贵人的府邸，如果在这里进行不下去，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么。”
　　袁河依旧没移动分毫，坚定自己的立场，冷眼瞧着秦绱，似是想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秦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人回来，不再跟国师府的家将起冲突，让他们都离开国师府，站到门外去：“这样，国师大人位尊权重，下官不敢怠慢，所以就由下官亲自来查看大人的府邸如何？”
　　袁河没动静，他偏过头看向门外，秦绱带过来的人正在门外煽风点火，故意抹黑国师府。
　　“秦大人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国师大人怎么还在为难人啊？”
　　“就是，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不知天高地厚。”
　　“该不会，国师大人的府里真的藏着什么罪人吧？”
　　“就是，要不然干嘛一定不让人进去搜呢……”
　　“可是他是国师诶……”
　　“奇怪……”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秦绱微笑着看向国师，威胁之意尽管显。
　　国师蹙眉：“卑鄙小人。”
　　秦绱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从里屋走出来一名侍卫，朝国师点了点头。
　　袁河回过头看向秦绱：“你可以进去，但是除了你之外不能再有任何人，此外无论你在我的府邸内看到任何东西，除了跟你要找的人有关之外，一律不能多问多碰，否则……”
　　袁河走近秦绱身边，压低声音道：“你不可能有机会扳倒我的，就算是皇上，也不能轻易对我下手，而你……也嚣张不了多久，明白了么？”
　　秦绱眨了眨眼睛，只是说：“那就请大人带路吧。”
　　国师眯了眯眼，转身让出了路。
　　或许是记住了刚才袁河的话，所以秦绱并没有乱看，只是像例行工作一样，让国师府的人将一扇扇厢房的门打开。
　　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国师府里什么都没有发现，别说白暝和白齐了，连个孩子女眷都没有，几乎都是二十多岁的侍卫。
　　秦绱微微蹙眉，一回头看见两个瘦小的身影走过，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卫。
　　“等一下。”
　　秦绱喊住了他们。
　　国师微微蹙眉，有些不悦：“你对我府里的丫鬟感兴趣？她们可都还是孩子。”
　　“……”这人是几个意思？
　　秦绱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那侍卫和那两个丫鬟一块回过头，朝两人福了福生。
　　“大人。”是女孩儿们的声音。
　　那侍卫也朝他们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袁河：“你们在做什么？”
　　大些的丫鬟开口：“西厢那边的厢房有些脏乱，我们打算出去购置一些生活物品，也彻底将那边清扫一下。”
　　小一些的丫鬟接着开口：“我们两个不敢自己出去，就找了侍卫哥哥帮忙。”
　　袁河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那侍卫点点头带着两个小孩离开。
　　秦绱目送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回过头有些疑惑：“你府内的侍卫见到主人不用开口行礼的么？”
　　袁河摊了摊手，无所谓的开口：“他是个哑巴，没法说话。”
　　总不能逼一个哑巴开口行礼打招呼，那也太不人性了。
　　秦绱一顿，竟然无话可说：“原来是这样，是下官唐突了。”
　　袁河并没有理会他的话，拂了拂袖，道：“秦大人还是快点完成你自己的任务吧，本官也还有事要忙。”再磨蹭下去，怕是恕不奉陪了。
　　袁河每一句话都带着对他的不满，而且毫不犹豫地表现出来。
　　秦绱自然知道他的不爽，只是他没法幸灾乐祸，因为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国师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秦绱自己一个人将整个国师府走完，袁河面无表情，他却已经气喘吁吁，而且这样的情况，就算国师府里真藏了什么人，他也不可能发现得了，袁河大概早已经猜到了这一点，故意给他下套呢。
　　秦绱蹙眉，回头看向依旧气定神闲的袁河：“今天就到这吧，我想国师大人忠君爱国，绝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大家都是为天子办事，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体谅。”
　　袁河没说话，他不打算也没必要体谅，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他可以走了。
　　秦绱转身离开国师府，却暗暗将自己的手下聚集起来，吩咐道：“盯好国师府，注意有没有可疑人物进出，一旦发现白暝和白齐的痕迹，杀无赦。”
　　“是。”
　　不过是两个小孩而已，秦绱不相信他们能够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国师府的家将也不是好对付的，当即就将门外守着的人告诉了袁河。
　　袁河只是道：“没关系，他们愿意守着就守着吧，再晚一些，我出去一趟，你注意些别让人跟上我就好。”
　　“是，大人。”
　　是夜，袁河在大街的各个商铺之间游荡，直到暗卫告诉他尾巴都甩干净了之后才转进小巷，借着暗卫的帮助转到了城外。
　　竹林小道上，一辆马车在那里停留，袁河走过去的时候，暗卫便带着白暝和白齐从马车上下来。
　　“大人，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要是秦绱在这里的话，他应该能认出来，这个侍卫就是先前袁河嘴里说的那个哑巴侍卫。
　　“哑巴”侍卫其实是袁河府内拥有特殊能力的一名爱将，他能够模仿各种各样的声音，今天秦绱在国师府内看到的那两个丫鬟，其实是乔装过后的白暝和白齐。
　　他们在秦绱闯进国师府之后就，袁河便让他给白暝两人乔装一番，当着秦绱的面将他们送出袁府。
　　秦绱为人高傲，对自己非常的自信，觉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什么都解决得了，什么都逃不掉。
　　所以当白暝和白齐当着他的面离开袁府，这人绝对不会多想。
　　袁河叹了口气，摸摸这两个孩子的脑袋：“抱歉，我没能力在神都护着你们，国师府也并不安全，要是我再强大一些，就不用把你们送走了。”
　　他也不是不能将这两个孩子留下，闹到桑迟那里去，最后他必定会有办法将白瞑和白齐留下，可是到那是白瞑白齐的安全并不能保证，朝中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盯着他们，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到时候他根本保证不了这两个孩子的安全。
　　白暝摇摇头：“大人救了我们两兄弟一命，大人的恩情白暝永世不敢忘。”
　　说着，他拽了拽身边的白齐，拉着他一块跪下朝袁河磕了个头，示意他开口，白齐也接话：“谢谢国师大人的帮助。”
　　袁河叹了口气，将他们扶起来：“声音都哑了，到目的地之后记得要注意身体，可不能伤了身子，只要你们都好好活着，那便是对我和你爹娘最好的回报，明白了吗？”
　　白暝拱手：“我明白了。”
　　袁河道：“快上车吧，车上给你们准备了到那边之后所需要是生活物资和财物，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写信。”
　　白暝依旧点头，他和白齐都还很小，没有可以赚钱的能力，他们要想活下去，没理由拒绝袁河的帮助。
　　袁河满意地点了点头，目送两个孩子上了车，看见他们从车窗探出头来，挥挥手道：“走吧，有多远走多远，不要让秦家人找到，如果可以的话，别再回神都了。”这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别回来就不要回来了。
　　白暝抱着自己弟弟，朝他点了点头。
　　马车渐渐远去，他们离自己从小长大的城越来越远，白齐抬头，似乎看到城墙上有一个蓝色的身影正在看着他，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了，瘦小的身体跟贴在墙上一样，不肯离开，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里有愧疚的想念……
　　白暝把白齐从窗口抱了回来，帮他把衣服披好：“小心着凉，你在看什么？”他们要走了，别再看了，只会徒增悲伤。
　　白齐摸着自己胸口的玉佩，好一会儿才说话：“我还能见到秦岳哥哥吗？”
　　白暝怔了一下，答非所问：“你累了吧，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就到达目的地了。”
　　白齐没想到哥哥的反应是这样，以为他没听清楚自己说的话，又道：“我已经跟秦岳哥哥约好……”
　　“够了，不要再提这个名字了。”白暝打断了他的话“从今往后，你就当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吧。”
　　白齐没想到他会凶自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框唰的一下就红了。
　　白暝也意识到自己不好，有些无奈地抱了抱他：“抱歉，我不应该凶你，但是……爹娘和外公外婆、舅舅他们就是死在秦家人手里，秦岳也是秦家的一份子，是他们害得我们无家可归，你明白吗？”
　　他们再也没有家了，而秦岳是害得他们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之一，白暝虽没有报仇之心，但是也绝不可能原谅那些人犯下的罪孽。
　　白齐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了什么，看自己哥哥似乎很伤心，便伸手抱了抱他：“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提这个名字了，哥哥你别生气。”
　　“没生气。”白暝摸摸他的头发，叹了口气“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会保护你的，以后……我会尽自己所能，给你最好的生活，忘了这里的一切，好么？”
　　白齐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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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Section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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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和白齐走了很远很远，到了一个他们甚至叫不上来名字的地方，负责照看他们的侍卫一路尽责，甚至在他们睡不着的夜里还会给他们讲故事，哄他们入睡，慢慢地白齐和这个哥哥熟悉了起来。
　　白齐到底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很多事都还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最初的悲伤很快就被冲淡，再加上有人在身边陪伴，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白瞑还在他身边，那个侍卫叔叔对他也很好，这样就足够了。
　　他能感觉到白瞑一直都不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有什么雾霾笼罩在头顶，白齐时常会被他的情绪感染到，他不希望自己哥哥一直这样低落，总想办法哄他开心。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白瞑好像都还是高兴不起来，他总是那样沉默着发呆，眼睛里时不时泛着悲伤，白府上千条人命到底还是给他刻下了永远不可能修复的伤痕，成了烙在他心底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马跑了这么天的路也已经疲惫不堪，侍卫在一处林荫小道处停下，朝两人说：“再往前面走两里路就到达目的地了，你们要不要在这休息一会儿，我进城去给你们置办房产。”
　　白瞑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侍卫笑着摸摸他的头，有些心疼白暝的懂事，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只要记着照顾好自己就好。”
　　白暝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和白齐，谢谢……”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白暝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人，眼睛里全是惊愕。
　　那侍卫也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一只锐利的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腔，温热的血液溅到了白瞑的脸上，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从白瞑头上滑落，只来得及说最后一句：“快跑……”
　　白齐当场红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懵在原地不知所措，明明上一秒都还在跟他嬉笑的人，下一秒却就这样倒在自己面前，他根本不明白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白暝最先反应过来，抱着白齐从车窗跳了下去，远处一队骑马提刀的人朝他们跑过来——是马贼。
　　以前听爹娘说过，在一些地方，会有马贼山匪占据一个地方，然后抢劫过路人，甚至将路过的人全部杀害一个不留。
　　他们大约就是爹娘之前说的那些贼人，白暝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遇上他们，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二话不说就杀人，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
　　白齐已经被吓懵了，完全就是被白暝拖着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不是白暝拖着他，他连跑都不知道。
　　“那里有两个小孩。”
　　“看起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身上一定带了不少钱。”
　　“就算没钱，就他们两个长这样，卖出去应该也能卖不少钱。”
　　“这倒也是，快点抓住他们……”
　　白暝倏的一下拉着白齐冲了出去，他们跑进了树林里，这里各种各样的杂树很多，那些马贼的马进不来。
　　可是即便是这样，那些人也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下了马提着刀上来寻找他们的痕迹。
　　树林里杂草多的同时荆棘也不少，白暝和白齐手脚都被划破了。
　　白齐终于回神，疼得哭出声来，白暝捂着他的嘴一边小声哄着一边跑，心里祈求着上天可以可怜可怜他们，不要被找到。
　　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出神都，难道又要折在这里吗？
　　他们可是白家最后的血脉……有没有人，能救救他们？
　　这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白暝跑得头眼昏花，一不小心被脚下的什么给绊倒，随即摔到山涧下去。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白齐，所以这一路下来白齐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白暝摔下去之后已经昏了过去。
　　白齐从自家哥哥胸前抬头，推了推白暝的肩膀：“哥哥，你醒醒，哥哥……”
　　他记着白暝跟他说的话，不敢大声喊他，就只是一直小心的晃着他的肩膀：“哥哥，你快醒醒啊……”
　　那些马贼从他们头顶经过，说话的声音就像是贴着他们的耳朵一样。
　　“这边没发现人，你那边呢？”
　　“我这边也没有……”
　　“就两个小崽子，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再找找，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他们了。”
　　“你到那边去看看，我来看这边……”
　　“好。”
　　白齐怕得浑身发抖，他只能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闵轲樊觉得揪心下意识抓紧身边人的手：“你当时已经昏过去了吗？”
　　“应该还是有些清醒的，能感觉到身边的所有事，但是睁不开眼睛。”白瞑叹了口气，勾住他的手指“我知道他在叫我，我也很想清醒过来保护他，但是我做不到。”
　　闵轲樊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白暝心里无奈：“是啊，我已经尽力了。”
　　闵轲樊道：“作为一个哥哥，你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都给做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白瞑没说话，正如闵轲樊所说，他确实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他们或许真的不被上天眷顾吧，不管再怎么努力，始终还是逃不过那一劫。
　　看着山涧旁那两个小孩，曾经他们都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也曾相依为命过，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切都在改变，以至于到现在，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一直到快傍晚的时候，白暝才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个哭红眼睛了的小孩，有些无奈地摸摸他的脸：“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那些马贼搜了很久没找到他们，又发现马车上有很多值钱的物件，便不再执着于找到他们，拖着马车离开了。
　　“哥哥……”白齐扑上去抱住他，眼泪全抹白暝身上“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白暝摸摸他的头发，在这下面躺了这么久，他其实也差不多缓过来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放心吧。”
　　说完，他从地上爬起来，将白齐牵自己身边：“抱歉啊，我现在没力气把你抱起来，就牵着我的手走好么。”
　　“好。”
　　那侍卫的尸体也被他们带走了，官道上只留下一堆凌乱的脚印和几处血迹。
　　白暝记得那侍卫说过，再往前走几里路就可以进城，到了那边之后他们应该就能得救了。
　　尽管白暝已经非常疲惫，白齐的情况跟他差不了多少，但他们仍然坚持着走下去，心里始终对前方充满希望。
　　天已经彻底昏黑，白暝和白齐走到城门口，城墙上的亮光照射下来，他似乎看到了前行的光芒。
　　城墙底下份外热闹，他们好像正围着一面公告栏在谈论着什么，正聊得热火朝天。
　　白暝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他只想快点进城去，却在路过那里的时候意外听到了熟悉的字眼。
　　“是叫白暝和白齐吗？”
　　“应该是这两个名字。”
　　“这看着还是两个孩子吧，他们能做什么啊？为什么官府要逮捕他们？”
　　听到这儿，白暝头皮一麻，回头看见你处公告栏处贴着两张逮捕令，上面的画像正是他和白齐，还有他们的逮捕公文。
　　怎么会这样？
　　人群的讨论还在继续……
　　“听说是他们家里犯了诛九族的大错，而这两个孩子逃了出来，所以才有一份逮捕令。”
　　“但是那也就两个孩子吧，他们是无辜的啊，没必要一直这样死磕到底吧。”
　　“君无戏言，诛九族的罪，就算是小孩又怎么样……”
　　白齐看了看画像里的自己和哥哥，又回过头来看白暝，有些疑惑：“哥……”
　　才说了一个字，白暝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开口，随后拉着他悄悄地在人群里消失。
　　他没想到自己走了那么远，竟然还会有人认识他，竟然还会这样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桑迟！这皇帝当得可是真够绝情的。
　　白家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却偏生落得这样一个悲惨的下场，难道这就是忠臣应得的吗？
　　“哥哥……”
　　白暝抬起一只手指抵在唇边，朝他嘘了一下：“听话，我们悄悄地离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城门口都有他们的画像，城里大概就更不用说了，很可能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的逮捕令，白暝不能冒这个险，甚至他们可能连城门都进不去，直接被拦在外围，直接就被抓起来了，要是他们被抓了，那所有人为他们做出的牺牲就都白费了。
　　白暝拉着白齐后退，一直退到人群之后，也离那个城门口越来越远--这里不是他们的归宿，他们会死在这里，必须要走。
　　白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拉着白齐转身就跑，两个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就好像他们不曾存在过一样。
　　白齐有些茫然地看着拉着自己手的白暝，疑惑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离开这里，去哪都好。”
　　这里没有他们的家，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白齐沉默了一瞬，感觉到白瞑抓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哥哥去哪我就去哪，阿齐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白暝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涌起了一股热流，他拍拍自己胞弟的手，下定决心要永远护着他。
　　这一晚他们到底还是没能进城，在郊外找到了一辆停在那里的茅草车，白暝拉着白齐躺到了上面。
　　这马车非常不舒服，白暝和白齐又是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只觉得躺在这牛车上跟躺在地上区别不大，哪哪都硌得慌。
　　可是他们太累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控制不住在这里睡了过去。
　　白暝和白齐是被晃醒的，他们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阴沉沉的天空，好像快要下雨了，侧面的树木正不断的往后走。
　　“哥哥……”白齐有些害怕，凑过去拉紧自己哥哥的手。
　　白暝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一块坐了起来，车头那边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爷，正在赶着牛车。
　　经过这么多事，白齐对陌生人已然产生了畏惧，下意识地躲在了自己哥哥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白暝正想着要怎么离开这里，要不然直接跳下去去……
　　“你们怎么跑到郊外来了？家里人呢？”大爷突然开口说话，将白暝和白齐都吓了一跳。
　　原来他早已经发现了这两个孩子的存在，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白暝微微低下头：“我们没有家人了。”
　　“这样啊。”大爷轻笑了一下，突然说“我也是没有家人的，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白暝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怎么敢随便收留我们？不怕招来麻烦吗？”
　　大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呢？我孤身一人，也活了这么久，没什么好怕的。”他也只是希望身边可以多一个陪伴自己的人而已。
　　恰巧这个时候白暝两人出现了，如果可以的话，大爷自然是希望他们可以留下的。
　　大爷叹了口气：“我家境不好，你们到我家里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好生活，但是一日三餐还是可以有保障的，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你们想去哪里可以跟我说，我送你们一程。”
　　去哪里？
　　他们还能去哪里呢？
　　白暝低头苦笑了一下：“我们已经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大爷点点头：“那你们就跟我回家吧。”
　　大爷的家确实不富裕，他的家建在乡野，四处都是都是森林草地，房子也只是一处修补过许多次的木屋，但是总体看起来也还算是整洁干净的。
　　白齐蹙眉：“这里比我们家的柴房还破。”
　　白暝赶紧捂住他的嘴，让他别乱说话，有人愿意收留他们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现在这种情况，能不能活得下去还是个问题。
　　大爷似乎没听到他们的话，自顾自地给他们收拾出来一间房：“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只能委屈你们住一间房了。”
　　白暝赶紧摇头：“不委屈，谢谢你。”
　　这位萍水相逢的大爷虽然贫寒，但是对他们兄弟俩却是一等一的好。
　　白暝想帮忙干些活，可是从小就没干过活的他，不到一刻钟就让自己受伤了。
　　此后大爷没再让他们干过任何重活，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总会顾着他们，真的就把这两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生活的落差让两个孩子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不过他们没有埋怨过什么，很努力地过好每一天。
　　时间过去得很迅速，白暝和白齐换下了身上的长袍，慢慢地适应田间的生活。
　　此后，他们度过了一段相对平和且舒服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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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Section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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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一年多，白暝和白齐习惯了这里的田间生活，城里还是一直贴着他们的通缉令，一月一换，从不曾停歇过。
　　白暝偶尔会乔装打扮跟着大爷到镇上去买东西，进城的时候总能看到，每一次经过他总忍不住去观察大爷的脸色，然而每一次大爷都跟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这种时候还会问这两个孩子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他说要给他们买。
　　白暝想不明白大爷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是通缉犯，一开始的时候白暝还是很担心大爷知道了他们的事之后会抛弃他们，用了很长一时间才慢慢确认，这位大爷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家人，慢慢的心也就安定了下来。
　　所幸先前遇到山匪时，他们并没有把白家两兄弟身上的物品彻底抢走，丞相夫人临终前塞在他们怀里的财物还在，他用一些不太显眼的玉饰换了银子，改善了三个人平时的生活。
　　白齐适应性比白暝要好，他很快就习惯了这里的截然不同的生活，到底年纪还小，对生活的落差意识不到什么，白暝比他适应性差一些，刚住下的那段时间三天两头的生病，最近才好一些，不再那么容易生病了。
　　两个孩子偶尔会一起到田间玩耍，虽然失去优越富足的生活，但是幸好他们都没有失去对生活的希望，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倒也没辜负他们娘亲最后对他们的期望。
　　只可惜，这样平静安逸的生活没过多久又再一次被打破……
　　第二年冬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地里的农作物几乎都要被冻坏了，大爷看着这恶劣的天气，心里满满都是担忧，白暝看出他的忧虑，只是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陪在他身边，想法子逗他开心，绞尽脑汁地给他讲笑话，希望他们别一直这样沉着脸色。
　　大爷自然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白暝道：“我们身上还有可以当的东西，如果……”
　　“没有如果。”大爷捂住了他的嘴，轻身呵斥“我不是因为钱的原因，就算没了那些庄稼，家里的余粮也能撑下去，但是……那些都是我的心血，怎么都放不下。”
　　白暝点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你们兄弟俩身上带着的那些东西，不要随便当掉，一来那些应该都是你们家人留下的吧，留着当个念想也不错，二来……”大爷伸手从他怀里翻出了一个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理，很快又塞进白暝怀里“这宝贝可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你们身份敏感，还是不要让太多人注意到才好。”
　　“……”白暝怔住，正想细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
　　大爷抬起手止住了他的问话：“已经很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你弟弟应该已经在等着你了。”
　　白暝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其实那个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些隐隐的不安了，可是他到最后却什么都没做，转身离开，这一辈子他后悔的事不多，这是其中一件，后来白暝常想，要是那天晚上他觉得不安的时候没有离开，多陪他一会，多跟他聊聊天，是不是结局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就像他救不了自己父母无法阻止白府的悲剧一样，他也没办法将大爷留住。
　　那天晚上不知道几点，或许就在确认白暝回房间了之后，大爷出了门，走进了漫天大雪里，再也没能回来。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
　　白暝起床给家里都两人煮粥，白齐睡眼朦胧地摆弄着自己的小手去叫人起来吃饭，却始终没能找到大爷的身影，被褥都是凉的，好像从来没有人在这里躺过一样。
　　白齐一脸茫然地去找自家哥哥，跟他说明情况，白暝心里突然一跳，一股剧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领着白齐又把家里重新找了一遍——这房子就这么点大，不一会儿就走完了，再怎么找结果都一样。
　　白暝有些慌了，换上衣服就要出门，白齐拽住他，想跟他一起走。
　　白暝赶紧安抚：“你乖乖在家里等着好吗？我尽量快一些回来。”大爷不是一个没交待的人，他不应该这样不声不响就不见人了才对。
　　白齐摇头拒绝：“我也要一起去，我要跟你一起找，不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他害怕被丢下，他害怕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白暝心里被戳了一下，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即便穿得臃肿，他们也还是觉得寒气像尖刀一样刮进来，异常的难以忍受。
　　两个小孩手牵着手，互相给对方心理安慰，谁都没有抱怨过一声，他们都是对方的心理支柱。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了中午，天一直昏沉沉的，视线也受到各种东西阻挠，别说是人，在这里的雪天里，就算是找一棵树也不容易。
　　可他们从没想过放弃，一直想尽办法在找，即便他们已经被寒冷抹去了棱角，被寒冷夺去了精力，再加上没有任何东西果腹，白暝和白齐都感觉到了些头晕目眩……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会？”白暝有些担心白齐的身体状态，白齐还这么小，他不敢托大。
　　白齐还是摇头：“再找一会儿吧，我没事的。”
　　白暝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见白齐一直坚持，最后也只能依他的意，其实该走的地方基本都已经走完了，只剩下远处的几亩田地，要是再找不到人，他们也没办法了……
　　最后他们在一块坡地底下发现了大爷身影，但是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大爷的身体已经冰凉僵硬。
　　坡顶是大爷的蓑衣，已经积了很厚的雪，大约是昨晚大爷出来看自己的庄稼，然后一个没注意从坡顶上摔了下来。
　　在这样的大雪天里，滑倒后没法再爬起来，被大雪盖一夜，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白暝飞快地把他身上的积雪推掉，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到他身上，大声地喊着他。
　　白齐眼睛通红，拉了拉自家哥哥的袖子：“爷爷他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不理我们啊？”
　　白暝把白齐拉到自己身边：“他不会有事的，来，我们把爷爷带回家去。”
　　白暝和白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大爷带回了家，并给他盖上被子，期待着他能够睁开眼睛看看他们。
　　白暝将早上煮好的饭食端进来，给白齐勺好：“你一边吃一边守着，等下爷爷醒过来记得叫他吃饭。”
　　白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白暝继续道：“你好好待着，我去找大夫，知道了吗？”
　　“好。”
　　白暝以最快的速度进城，他还是当了一件首饰（不然没钱请大夫），这种天气大夫其实都不是很愿意出门，但是白暝给的诊金很多，大夫最后还是选择了出门，坐马车的时候还顺带捎了白暝一程。
　　然而这一趟他注定还是白跑了，大夫进了房间只探了一下脉便摇头道：“太晚了，他已经死了很久了，这根本没有医治的必要。”
　　白暝不敢相信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大夫你救救他好不好，我可以付更多诊金的，求求你了，救救他吧。”
　　大夫摇摇头，也是十分无奈：“不是我不想救，但是真的太晚了，我有再强的能力也治不好死人啊！”
　　“怎么会？我们再也见不到爷爷了吗？”白齐跑过来拉住大夫的衣摆“救救爷爷好不好？他人很好的！”
　　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你们还是留着这些钱给他办后事吧。”
　　“不要……”白齐哭了起来，跑到床边去晃大爷的手“爷爷，你起来看看我们，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大夫看着这家徒四壁的房子，这个家应该就只有这两个孩子和这个老人吧！
　　想着，大夫不由得对他们生了许多怜悯之心，将先前白暝付的诊金还了回去：“这些钱你拿回去吧，好好给老人家安排后事，然后好好生活。”
　　把钱放下后，大夫转身离开，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开--他也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这点怜悯不足以支持他做更多的事。
　　“哥哥……”白齐有些无助地看向自己哥哥。
　　白暝靠过去抱着他，眼睛已然通红：“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爷爷他会一直在天堂看着我们，就像我们的爹娘一样，他一定……”
　　结果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么？
　　难道他们真的是灾星吗？谁靠近他们谁倒霉。
　　“那时候我是真觉得我们两个是灾星。”白瞑叹了口气“后来才知道，其实真正的灾星是我吧，身上带着那样的诅咒……要是没有我，他们都能好好地活着。”
　　闵轲樊蹙眉，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白瞑抬手制止：“不用担心，我早就放下了，过去的人早已经轮回不知转了几世，我已经不再纠结了。”只有有些感慨世事多变，一转眼他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中间发生的事太多太多了。
　　闵轲樊揽住他：“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了解你的过去，你小时候过得好苦。”
　　“也快结束了。”白瞑轻描淡写地开口，似乎不怎么在意“我的生命终结在十九岁，那是我耗尽对人的信任的最后。”所以后面他从未想过没相信过黑无常会对他有真心，结果这人却为了自己差点魂飞魄散。
　　闵轲樊：“那现在呢？你相信我了吗？”
　　“信了？”都现在这样了，他还怎么能不信呢！这个人为他付出了生命，他还有什么资格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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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Section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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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离开后只给他们留下了一间破烂的小院和两亩地，白暝身上可以当的东西不多了，而且这些是丞相夫人留给他们最后的念想，至少能留下一件是一件。
　　后来的日子里，白暝学着种地，刚开始的时候总会失败，但是时间久了，慢慢地也能种出一些庄稼来，只是为了这点庄稼，他把自己的手弄得伤痕累累。
　　白齐想帮忙，白暝却总是以他还小为由拒绝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一边种庄稼，一边在城里给人做些苦力活，或者给夫子抄抄字帖，所有能挣钱的活白暝都会去看看，还要腾出时间来教白齐读书认字。
　　白齐总觉得自己哥哥很忙很忙，连一点陪他的时间都没有，唯一陪他的时候还要求他读书认字，但是他没法抱怨什么，他们现在这样的生活环境，能够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想再给白暝压力。
　　时间久了，白暝的手慢慢磨出了茧，工作的时候再也不会觉得太疼痛难忍，他好像开始习惯这样忙碌的生活了。
　　偶尔在回家的路上，白暝看到有些什么小玩意，他还能考虑一下买下来，拿回去给白齐当玩具。
　　现在跟以前的生活是大相径庭，但是慢慢习惯下来其实也还好，偶尔还能够苦中作乐。
　　一转眼，白暝长到了十九岁，再过一年多他就该及冠，只是现在没有人能给他办及冠礼，他早已经没有任何长辈了。
　　又是冬天，白齐在临近年关的时候突然生了一场大病，一开始白暝以为他是普通的感冒发热，给他买了药，好吃好喝供着。
　　可是不管喝了多少药，白齐始终没有要好转的迹象。
　　白暝怕这样下去会出事，把家里的存款都拿出来，请了好几个大夫给他看病，可惜的是没有一个大夫看出他到底是什么问题，那些大夫也觉得疑惑。
　　夜深的时候，白齐难得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见自己哥哥就守在自己身边，伸手去拉他的手。
　　白暝有些惊喜：“齐儿感觉好些了吗？”
　　这么多天了，白齐一直烧得迷糊，从不曾清醒过，这点转变很让白暝高兴。
　　白齐牵着自己哥哥的手，有气无力地开口：“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在胡说什么？”白暝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开口呵斥“你只是生病了而已，喝完药好好调养就会好的，不要担心。”
　　白齐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能听到爹娘在喊我的名字，他们说希望我去陪他们，他们要把我带走了，然后留下你自己一个人。”
　　“……”白暝打了个冷颤，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只能无意识地摇头。
　　他不想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太冷了，他不要自己一个人：“齐儿，你别吓我，别丢下我好不好？”
　　白齐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地开口：“哥哥，我要是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不要再那么辛苦了……”
　　这样也好，这些年白暝为了照顾他长大，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白齐什么都帮不上忙，反而还一直在拖累他，要是没有自己的话，白暝应该会更快活一些吧。
　　白齐只清醒了一个时辰，这期间白暝跟他说了很多话，无一不是希望他好好地活下去，好好的留在自己身边，这是他最后的亲人了，要是白齐也走了，他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白齐睡过去了之后，白暝起身将自己娘亲留给他最后的玉佩给拿出来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玉佩以后或许还有机会再赎回来，但是白齐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想罢，白暝连夜进城，现在已经没人能认出他是通缉令上那个十二岁的孩子，他可以自由进出城门，在城里做事也没人能把他给认出来。
　　进了城后，白暝直接往当铺的方向奔去，却在途中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呼救声。
　　他本不该留下来，他应该往当铺的方向跑，换银子给白齐请最好的大夫……可是他没有，他没办法对这呼救声视而不见。
　　小巷里，一名素衣女子被几个流氓地痞堵在墙角。
　　白暝跑过去大喊了一声：“你们想干嘛？欺负良家妇女是要下狱的。”
　　那几个流氓回头，对白暝的威胁不屑一顾，甚至还扭着自己的手腕，打算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一个教训。
　　白暝自知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于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猛地把那个姑娘拉过来，撒腿就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总算是甩开了那几个地痞。
　　白暝回身看向身边的人，莫名地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是很快自己就否认了这些想法，这些年他就没见过几个姑娘，怎么可能会眼熟呢。
　　想着，他开口关心道：“姑娘，你还好吗？”
　　“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那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只是想出来买点小礼物给家里的弟妹，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真的多亏你了。”
　　说起弟妹，白暝猛地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正想告迟去当铺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带出来准备当掉的玉佩竟然没了。
　　白暝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怎么会丢？白齐还指着它救命呢！怎么可以丟？
　　白暝准备把自己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把玉佩给找回来……
　　那姑娘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开口问道：“你怎么了吗？是不是丢了什么？”
　　白暝沉默了一瞬，并不是很想把这事跟她说，她也是被害者，自己不应该把错怪到她身上。
　　“你可以跟我说你的难处的，你刚才也算是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恩人，有什么忙你尽管说，我一定帮你。”
　　或许是因为她的声音真的太温柔了吧，又或许是白暝心里积压了太多的心事，极其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反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白暝忍不住把所有事都跟她说了，包括但不限于白齐病了之后大夫查不出病因的事。
　　当然，有些不该说的，他一点都没有暴露出来，他们是丞相府嫡子的事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就让这件事永远成为过去吧。
　　“抱歉，跟你说了这么多……”白暝有些无奈地搓了搓自己的脸“我还是继续去找找吧。”
　　“别，先等一下。”那姑娘拉住了他“我不知道你弟弟得了什么病，但是……我认识一个医师，他治疗过像你弟弟这样的病症，要不然……”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白暝便立刻开口：“他在哪里？我愿意付诊金的，多少诊金都行，你能不能让他帮我弟弟看病？”
　　那姑娘犹豫了一下：“不是诊金的原因，那位神医其实很难请，你得靠自己的诚心打动他才行，不然我也请不动他。”
　　白暝忙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神都。”
　　离开了神都之后就别再回来了……
　　暝儿，不要回头……
　　忘记这里的生活，再也别回来这了……
　　过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去，可是白齐还躺在病床上，再不找到办法，他会死的。
　　“我就住在城里最大的客栈，你可以回家好好考虑，考虑好之后来找我就行。”那姑娘看出了他的犹豫，拍了拍白暝的肩膀“我也有亲人，能够理解你的惊慌与痛苦，我也知道突然要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有多艰难……总之，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那姑娘转身准备离开。
　　白暝喊住她：“敢问姑娘芳名？”
　　“你叫我蔻儿就好。”蔻儿回头，朝白暝莞尔一笑，那一笑让周遭的风景都褪了色。
　　闵轲樊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他总算知道兰情先前说的那张脸是什么意思了，兰情的脸和声音，都跟这个蔻儿一模一样，所以这个蔻儿其实是白暝的初恋？
　　他要吃醋了！
　　白瞑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也是我识人不清，要是我那时候多注意一些的话，应该能发现她的衣袖下面，就藏着我丢了的那一块玉佩。”
　　闵轲樊目光有些危险：“别想转移话题。”
　　白瞑转开脸，有些不悦：“你要我数数你的前任有多少么？不用管先前那一百多辈子，就这一世，有多少？”
　　“……”该死，这样看来，是自己太理亏了，毕竟白暝除了那个什么初恋，没喜欢过别人，除了自己也没跟别人在一起过，而他……
　　白瞑看得出来他在郁闷，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只是在看过去的回忆，很多事都已经不重要了，好么？”
　　闵轲樊点点头：“我知道，只是我总想，要是我早点想起来，或许你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吧。”
　　白瞑摇摇头：“我没吃苦，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过结果怎么样，我不后悔。”
　　“……”
　　白暝其实并不想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在纠结在犹豫。
　　可是回到家后，白齐突然没缘由地吐了血，怎么叫都叫不醒，发热也越来越严重，不管盖多少层被子都没有要出汗的意思……
　　白齐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真的会死的。
　　第二天，白暝花光自己的积蓄给白齐请了个照看他的人，他不想把白齐带回神都去，那个地方太危险，一不小心都得折在那里。
　　蔻儿看到出现在官道边的人只有白暝一个的时候有些诧异，但是白暝并没有解释，她也就没有多问。
　　白暝只告诉她自己姓白，其他什么都没有说，他还是很谨慎的，也在防备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
　　要不是病急乱投医，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女孩。
　　“白公子，路途遥远，你要不要跟我同坐马车？”
　　白暝犹豫，他并不想。
　　但是蔻儿一直坚持，并且有种他不上车就不出发的意思，白暝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来。
　　到底还是不能感同身受，相对比起白暝地忧心忡忡，蔻儿一边回家一边游玩可是非常的开心。
　　这一路，有个人在自己身边能说会笑，其实感觉还不错。
　　白暝慢慢地就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也渐渐地相信了她，相信她对自己没有恶意，相信她不是什么坏人……或许就跟自己从神都逃出来后遇到的大爷一样，或许他们都是好人。
　　闵轲樊评论：“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白瞑：“……”
　　闵轲樊：“红颜祸水这句话真没用错，你就是被人姑娘漂亮的皮囊给欺骗了。”
　　白瞑：“……”无语。
　　其实闵轲樊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这么长一段时间相处下来，白暝的确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到她身上，他好像喜欢上了这个温柔爱笑女孩。
　　但是那个时候，白暝并不奢想他们之间可能有什么关系，这个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而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还是朝廷追捕的钦犯，他们不可能会有机会站到一起。
　　而现在，他也只是希望能够治好白齐的病，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临近神都的时候，蔻儿好像突然变得沉闷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爱笑，还时不时用忧郁的眼神看向白暝。
　　白暝有注意到她的怪异，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跟她谈心：“你不开心吗？”
　　蔻儿沉默了一会儿：“这么明显吗？”
　　白暝点点头：“是有些明显，能跟我说说吗？”
　　蔻儿低下头，许久才开口：“是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能陪陪我吗？”
　　白暝点点头。
　　蔻儿道：“我不是说现在，我们晚一天进城好吗？你在这里陪我一天可以吗？”
　　白暝犹豫了，白齐还在家里，等着他去救，他不应该这样做。
　　蔻儿看出他的犹豫，更失落了，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从眼睛落出，情绪很是低落：“我知道了，没关系，你不用管我……”
　　“……”怎么就哭了呢？
　　白暝受不了她的眼泪，到最后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在城外多待了一天，蔻儿答应他一进城就带他去找那位神医。
　　那一天，蔻儿非常地开心，她主动拉起白暝的手，在水边奔跑，在雪里嬉戏。
　　他能够感觉到，蔻儿那一天是真的很开心，看着她的笑容，白暝也会忍不住一块笑。
　　一直到傍晚，天色暗沉，两回到马车边，蔻儿亲自给白暝煮了酒，看着他把酒喝了下去。
　　“对不起啊！”蔻儿突然说。
　　白暝疑惑：“对不起什么？”
　　蔻儿双眼泛红：“对不起，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别怪我可以吗？”
　　“？？？”
　　白暝完全没懂她的意思，正想问清楚，一股眩晕的感觉却传了过来，白暝下意识撑住自己的脑袋。
　　“怎么会这样，蔻……”
　　蔻儿捂住嘴巴看着他摇摇头，似乎早已经预料到现在的场面，白暝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是十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
　　坠入黑暗的最后时刻，白暝终于想起这张脸在哪里见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原来她竟然是秦蔻啊！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白暝还是在黑暗里，他好像被一个盒子封了起来，身上还缠着冰冷的锁链--他被钉进了棺材里。
　　白暝什么都做不到，对方处理得十分严谨，他没有一丝可能逃跑的机会。
　　秦绱和秦蔻就站在棺材旁边聊天。
　　秦绱很高兴：“不愧是老夫的女儿，这次你做得很好，你的要求我也会好好考虑的。”
　　秦蔻朝他轻轻一鞠躬：“谢谢父亲。”
　　秦绱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怎么只有他一个？白家还有一个小鬼呢？”
　　秦蔻：“已经死了。”
　　“什么？”
　　秦蔻说：“我在骗取他信任的时候，他告诉过我，他弟弟生了场大病，死了。”
　　秦绱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样，死了就好，死了大家都安心。”
　　时间差不多到了，冰窟已经被挖了出来，秦绱抬手指挥他们将棺材推下去。
　　秦蔻看着沉入水底的棺椁，眼睛里有悲伤一闪而过，稍纵即逝。
　　闵轲樊看到这一幕，心里底寒气骤然升起，他甚至想动手将秦蔻给推下去，让她也尝尝那寒冰刺骨的滋味……
　　但是他什么都做不到，这些只是他们无法改变无法触碰的过去。
　　白瞑轻轻抓住他的手：“别难过，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想不起来那时候的感觉了。”
　　闵轲樊心疼，忽然想起白瞑之前在卿军山跟自己说的那个故事：“你之前说的那个故事就是在跟我说你的过往？”
　　白瞑点点头：“我想告诉你，又怕你听到之后会想起什么来，所以改了其中一些细节。”
　　比如说他离开的时候白齐只有十二岁，而不是十五岁，白瞑会去神都是为了给白齐找药，而不是儿女私情……
　　闵轲樊抱住他：“抱歉，没能陪你一起长大，在你痛苦的时候也没能陪在你身边。”
　　白瞑：“我也一样，没关系，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就算他们就这样死在这里，灵魂消散于这个世界也没关系，至少在最后一刻，他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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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Section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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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从来没想过生命结束之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人的死亡并不是终结，所以他在罔镜清醒过来的时候，一步步踏出罔镜之地时，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阎君也不知道看中了他哪一点，竟然在他醒过来之后就让他成了鬼师，闵轲樊也没有拒绝，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那不如走一步是一步。
　　在阎君殿那三百年里，他一直过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每天被动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不知道该做什么，反正人生就是这么点玩意，随便怎么样都无所谓。
　　直到那一天，人间的冰川之上，他看见那个人被阎君从冰层底下拉回来的人。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一眼，他好像就被那人吸引去了目光，久久无法回神，明明他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可是那个人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抓住了他的心脏一样，他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但是他知道，自己想接近这个人，想得到他，想在他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让他彻底属于自己。
　　闵轲樊跃了上去，在冰川顶上将那人接了下来，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眉心蓝色的徽记非常耀眼，是被人用过锁魂后留在灵魂上无法褪去的痕迹。
　　先君在他们面前消散，新君上任。
　　白齐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根本顾不过来白暝的事，于是闵轲樊主动提出要帮忙照顾这位未来白无常大人。
　　虽然白齐什么都没说，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打算让这位来路不明的公子成为地府新任的鬼师，跟闵轲樊一块成为黑白无常。
　　白齐没多想，只当闵轲樊是想讨好他，好以后行事方便，再者他的确忙不过来，便将白暝交给他了，这个时候的白齐并不知道自己这是将羊送入虎口。
　　白暝被带回冥府时昏睡了很多天，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乖很乖，闵轲樊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坐在床边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就是想要这样一直盯着他看，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后来有一天，白暝睁开了眼睛，面对四周陌生的环境，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他的记忆还停在他被沉棺的时候，以及那无尽的寒冷里，看到闵轲樊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闵轲樊抬起他的下巴靠过去：“还能想起自己是谁吗？嗯？”
　　白暝拂开他的手，不答反问：“你是谁？”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被秦绱给塞进棺材里了，怎么会在这里醒过来？
　　“照顾你的人。”闵轲樊笑了笑，起身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用这么害怕，我可不敢伤害你，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是得赔命的。”
　　白齐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家伙，要是他在意的人在自己这里出了什么事，闵轲樊敢保证自己魂魄都会让他给捏碎。
　　白暝依旧警惕，他并不相信闵轲樊，也不知道现在这里是哪里，将四周的环境都观察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到闵轲樊身上，问道：“我已经死了？”
　　闵轲樊点点头：“对啊，大概已经死了三百多年了吧。”具体时间他也不知道，这里的时间让人有些难以分辨，白齐大概已经在冥府待了三百多年吧，既然是他的亲人，应该也是死了三百多年。
　　白暝愣住，三百多年，这对他来说根本是一个无法接触的概念，人的一辈子或许都没有一百年，然而三百年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闵轲樊倒一杯酒拿过来递给他：“要试试吗？这酒在这里可难得了。”
　　看着他把酒接过去，闵轲樊又道：“三百多年而已，你以后要在这里度过百年、千年、万年的时光呢，相比起那些，三百年算不了什么，你作为人时的那十几年，更算不了什么。”
　　白暝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许久，关注点却意外的偏了：“你刚才用过这个杯子？”
　　没记错的话，闵轲樊刚才喝酒用的就是这个杯子，喝完重新倒酒就给他拿过来了。
　　闵轲樊见自己的“阴谋”被识破，摸摸鼻子正想说些什么，不料白暝竟然直接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看来也不是很在意么，只是故意说出来隔应他的而已。
　　闵轲樊瞬间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单独的翩翩公子，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单纯。
　　白暝看到自己身上只穿了里衣，便道：“能借我一身衣服吗？”
　　“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闵轲樊挥了挥手，衣柜自己打开，里面挂着许多黑色的长袍，闵轲樊十分大方的摆了摆手“自己选吧，想要哪件拿哪件。”
　　白暝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或许是被他这种不用手就开门的技能给惊到了，但是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闵轲樊略显失望地扫过他的脸：“还以为你会感慨一番，并让我教你的来着。”
　　白暝没搭理他，起身走到衣柜前，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正打算穿上，然后闵轲樊突然闪了过来，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抓住他拿衣服的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似乎马上就能靠在一起一样。
　　白暝微顿：“这件衣服不能借吗？我可以换一件。”
　　闵轲樊目光微黯看着他白皙的脖颈，雪白了里衣挡住了他想要深究的欲望。
　　“自然不是。”闵轲樊将他手上的衣袍拿了下来，亲手给他穿上系好，两人的皮肤在不经意间相互触碰，这种感觉让闵轲樊心里冒出一些不可言说的想法，他退后了几步，将自己心里的那些想法都掩藏了起来“似乎还挺合身，就是你看起来太嫩了，不太适合这种沉闷的颜色，穿浅色的会更好看。”
　　白暝依旧没搭理他的话：“是谁把我带回来的？能跟我说一下我现在的情况吗？”
　　“是白齐，你应该认识吧。”闵轲樊抓着他的手腕，把人拉到一边坐下“要不要细听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白暝并没有抗拒他的触碰，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闵轲樊也含糊其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不会轻举妄动，至少得先弄清楚自己的境况。
　　闵轲樊见人逗得差不多，倒也认真地给他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白齐想让他成为鬼师的事。
　　“说起这些来……”闵轲樊拉开了他的衣袖“我比较好奇，这玩意是怎么缠到你灵魂上去的？”
　　白暝的手腕上缠着几圈银白色的像锁链一样的东西，大脑自动告诉他，这是他沉棺时捆在他身上的锁链，那锁链甚至已经捆到了他的灵魂之上，永远不可能逃开。
　　白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把自己的手扯了回来，看了闵轲樊一眼：“跟你没关系，我要见白齐。”
　　既然知道这人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白暝自然也就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
　　闵轲樊却是摇摇头：“他现在还不能见你。”
　　白暝蹙眉：“为什么？”
　　闵轲樊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新君上任，要处理的事可多了，他要是忙得过来的话，又怎么会把你交给我呢。”
　　白暝沉默，偏过头看窗外的风景--哪有什么风景呢，外面只有黑暗的一片，那黑暗好像能够将人吞没一样，这一刻，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重新活过来的事实，眼神有些涣散。
　　重新活过来了啊！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在冰层底下待了这么久，其实早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环境，现在要以另一种形态活下去，不过是又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罢了，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正想着，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闵轲樊的声音在上方响起：“这里的生活不好适应，甚至你可能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但是总要试着走下去，或许走着走着就会发现能让自己留恋的东西了呢。”
　　白暝没推开他，沉默了很久才说话：“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闵轲樊想了想，回答道：“也是三百多年吧。”
　　白暝问：“那你发现什么留恋的了吗？”
　　闵轲樊沉默一瞬，看了看坐在窗口的人，摇摇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他竟然被这人的一句话问得无话可说。
　　白齐的确很忙，就算是阎君亲选的接班人，在上任的时候依旧还是有很多人会不服，要让他们都信服，他得花不少时间。
　　不过即便是这样，在得知白暝醒了之后，白齐还是抽空来了一趟。
　　闵轲樊不打算打扰他们兄弟俩相聚，默默退出去给他们空间。
　　跟着白齐一块来的那人也识相地退了出去。
　　院门外，闵轲樊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人，好像白齐每一次出现这人都会跟在他身边，大概他们在生前就已经认识了吧--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黑无常大人？”那人朝闵轲樊拱了拱手“为何这样一直看着我？”
　　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陈晁。”
　　“陈晁啊……”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
　　白齐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久违了的人，他还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现在这样的境况，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心里有一股极其酸涩的感觉。
　　白暝回过头，看见门口那个白衣青年，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是……白齐？”
　　不怪他诧异，在他的记忆里，白齐还是那个只有十二岁大的孩子，还是一个需要照顾，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然而这个孩子在一瞬间长大，他好像已经不认识他了一样。
　　白齐能够看出白暝眼睛里的陌生，所以他没有急着跑上来，他知道自己的哥哥需要时间适应。
　　其实看着白暝这张脸，白齐心里也不好受，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年纪会比自己哥哥看起来还大，不该是这样的，要不是因为他，白暝本来能够好好地活下去，可是因为他这一切成了奢望。
　　半响，白暝歪了歪脑袋，笑着说：“长这么大了啊！”好可惜，没能陪你一起长大。
　　白齐三步作两走了上来，在白暝面前停下：“哥，你……”
　　他应该说什么，在没见面之前，他总觉得他们会有说不完的话题，三百年过去了，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可是真的见面时却发现，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到底他们都变了。
　　白暝轻笑，叫他到自己身边来，认真观察了他一会儿之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问了他闵轲樊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白齐只是点了点头：“我们在人间过得这么艰难就是因为我在没有权，权势滔天的人可以掌控我们的一切，而现在我可以改变这一切，把权都握在自己手里，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我觉得你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白暝只是说：“万一我不能呢？万一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切都不能按照我们心中所设想那样走下去，那怎么办？”
　　白齐摇摇头：“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暝：“……”你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真的是太久没见了吗？他们好像沟通都出了问题。
　　白齐：“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前你总是给我安排好一切，照顾我的一切，为此甚至付出了自己的性命，这一次我希望我来保护你，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了。”
　　白暝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白齐从他离开莘君山那一刻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管他接不接受，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他只不过是通知白暝一声而已。
　　白暝：“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并不想当这些……这里应该怎么说？”
　　“魂官。”白齐接上他的话“我知道你并不想当，但是如果我说，我希望你当鬼师呢？是我的愿望，你会答应吗？”
　　“……”他拒绝不了。
　　在白暝心里，他欠了白齐好多年，将他自己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让他孤独了好多年，所以他做不到拒绝。
　　白齐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算是应下了这件事，最后只叹了口气，道：“你的院子已经在建了，有什么想往里面加的吗？我可以跟他们说一声。”
　　白暝摇摇头：“简洁一些就好。”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住在闵轲樊这里，到底还是要有自己的院子才行。
　　白齐继续道：“到时候正式上任时会有文书，你只要填上你自己的名字就好。”
　　白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还是看着窗外，目光不偏不倚。
　　两人沉默了许久，白齐到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后退几步深深地看着这个跟自己骨肉相连的哥哥，他想把这个人的模样牢牢记住，时间过去太久了，他已经太久太久见过这张脸了，可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张脸停在了最美好的年纪，再也没有改变的可能，额上的印记昭示着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白齐心底再次泛起来酸涩感。
　　许久，白齐偏开眼睛道：“我先离开了，有什么事可以让黑无常找我。”
　　白暝动作不变，点了点头。
　　闵轲樊再进来时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聊了什么了？你看着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白暝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自己心情不好的，他自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当然他也没打算深究，只是跟他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闵轲樊也在窗边坐下：“你很快就得搬到自己的院子去了吧，等那边建好。”
　　白暝微微眯眼：“你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那是。”闵轲樊撩起他的一缕头发“就是有点可惜，等你搬过去了，我就不能天天见到你了，还怪想念的。”
　　白暝微微蹙眉，他总感觉这个人在明里暗里想表达些什么。
　　闵轲樊见好就收，他明白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过一段时间你的募文就下来了，到时候会有人送过来给你签名，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说到这，闵轲樊顿了一下，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鬼师黑无常闵轲樊，不知公子贵姓？”
　　白暝微微低头：“白暝……我叫白暝。”
　　白齐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让人把募文给送了过来，或许是怕白暝会临时反悔，才会这么着急地送过来。
　　笔墨纸砚都摆在案上，白暝拿起毛笔，白字落下时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都开始疑惑。
　　闵轲樊：“怎么了吗？”
　　白暝摇摇头，最后将‘瞑’字落下，从此以后，世间再无白暝的存在了，他也该开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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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Section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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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无常的府邸建造得很快，即便已经过去了三百年，白齐非常清楚白瞑的喜好，整个院子的布置非常素净清雅，踏进院子里时还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白齐还想给他找两个人看院子，白瞑却直接严词拒绝，他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他，这个院子里有他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他早已经不是丞相府矜贵的嫡公子了，不需要任何人的侍候。
　　白齐犟不过他，只好随了他的意，反正只要他人没事就好。
　　搬进自己院子的那天，黑无常也跟着他一块过来了，他这个院子的主人还没说什么，闵轲樊却一直在指指点点，各种意见。
　　这不，闵轲樊的意见又来了：“这院子也太空了吧，再怎么素也不应该弄成这样吧。”
　　白瞑：“……”
　　闵轲樊继续叨叨：“你看看这房间，都放了些什么，怎么可以素净成这样？好歹加些别的颜色啊。”
　　白瞑：“……”
　　闵轲樊：“这张床也太简陋了吧，白齐也没想过给你弄张质量好些的床榻？这也太不上心了吧。”
　　白瞑：“……”到底是谁住？怎么这人意见这么多？
　　闵轲樊：“看看你衣柜里的衣袍，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办丧呢这是？”
　　白瞑终于忍不住：“白无常不是本来就带丧吗？难道还要大红大紫地抓鬼吗？”
　　闵轲樊：“……也不不是不行。”
　　白瞑和闵轲樊站在窗外，看着屋内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记忆中的自己在对峙，都感觉这样的场景有些难以言喻。
　　白瞑好奇：“所以那时候你为什么对我的院子那么多意见？”
　　闵轲樊摸了摸鼻子：“大概是知道你要帮走了，心里不爽，所以故意挑刺吧。”即便他知道挑那么多刺也不可能阻止白瞑要离开的事实发生，可他还是忍不住。
　　白瞑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要是那时候我们都早点清醒，就好了！”或许也至于后面这么多遗憾。
　　闵轲樊笑了起来：“没事，现在也不晚。”
　　白瞑点了点头：“也是。”
　　屋内的两人可不似他们那样亲密，毕竟才刚认识没多久，他们之间除了疏离还是疏离，白瞑并没有心情跟这个所谓的黑无常、未来的工作伙伴接触太多，便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闵大人便请回吧，这些天麻烦你了。”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这么着急赶我走？我在这看碍着你什么了么？”
　　白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话理解成这样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对，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这边还有事要忙，所以请回吧。”
　　闵轲樊挑了挑眉，倒也没有要一直纠缠下去的意思，转身离开。
　　白瞑的东西不多，他住在闵轲樊那里的时候，就借了那个人两套衣服。
　　毕竟他早已经不是人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应该就是人间大家嘴里所说的鬼差，已经是鬼了吧。
　　所以在闵轲樊家休养的这段时间，白瞑只是每天坐在窗前发呆，闵轲樊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就喜欢端着一杯酒坐在不远处盯着他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些什么。
　　闵轲樊离开后，白瞑感觉那道一直紧跟着自己的目光终于消失，不由得松了口气。
　　闵轲樊离开，这个院子就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一个，莫名的心底生出了一股寂寞感。
　　寂寞吗？
　　白瞑换下身上黑色的衣衫，坐到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未来或许还有很多很多年，他会一直这样自己留在这里，如果现在就觉得寂寞的话，以后生活该怎么走下去？好像越来越没有盼头了。
　　这里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日夜可言，他会永远生活在黑暗里，大概这也是常言道的永世不可超生吧。
　　……
　　鬼师的工作跟普通的鬼差不一样，他们不只是将阳间的人魂带回冥府，还要解决不少意外状况。
　　闵轲樊消失了很久，久到白瞑都快忘了这个自己第一眼见到的人时，鬼师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他们要到人间去把一个半大的小鬼给抓回来。
　　那个小鬼原来是这一家人的孩子，在他十岁生辰那天不幸夭折，从此他一直徘徊在那栋房子里，怎么也不肯离开，已经给这家人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时间过去太久，小鬼慢慢人魂转变成鬼魂，现在甚至在往煞魂的方向偏移，而鬼师需要做的是阻止他继续伤人，并将他带回冥府。
　　人间跟地府是完全不一样的风光，冥府永远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黑暗，而人间的一草一木都充满生机。
　　鬼师黑白无常站在大街上，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白瞑有些疑惑：“传说里鬼不是都怕见光的吗？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太阳底下，就跟站在黑暗里没有区别。
　　闵轲樊耸耸肩道：“因为种类不一样，真正怕光的是人魂和鬼魂，煞魂能自己制造出灰暗的环境。”
　　白瞑更疑惑了：“那我们是什么？”
　　闵轲樊想了想：“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天赋和体质比较好一些的鬼魂，其实生活在冥府的大多都是鬼魂，他们也害怕阳光，冥府的长明灯是弱光，对他们不造成影响，但是人间的阳光他们是受不住的。”
　　白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回头看向那座大宅：“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闵轲樊叹了口气道：“我们现在要把那个小鬼抓出来，不过……大概需要点时间。”
　　那只鬼想把自己掩藏起来的时候，谁都找不到他们，只有他现身作恶时，他们才能找到他。
　　白瞑还是第一次出任务，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看着闵轲樊一副懒散的样子，有些不解。
　　闵轲樊笑道：“别着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知道么？”
　　白瞑：“……”
　　那座府邸住着的人姓贾，本是官家，后来在朝堂上出了些事，便弃仕从商。
　　所幸他们家境遇还不错，很快就把家业发展壮大起来了，直到现在成为富甲一方的商贾。
　　他们都看不见闵轲樊和白瞑，于是这两个人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贾府最近因为闹鬼的事所有人都有些害怕，他们都害怕自己会被鬼缠上，所以连走路都小心翼翼，心里一直在默念千万别找上他们，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跟外面热闹的市井坊间不同，大宅里寂静得跟没有一丝活气一样，就算佣人走过去，也没发出一丝声音。
　　白瞑和闵轲樊都曾经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很清楚一般的大户人家，就算喜静，也不会是这种模样。
　　继续往里面走，贾府的主人正一脸愁容地坐在院子，身边还有好几位侍妾端茶倒水，好生伺候。
　　二夫人轻声道：“要不然我们找些抓鬼的过来，以前听人说，圣都那边有座道观很灵的，那里的道士抓鬼很了不起。”
　　“没有用的。”三夫人给自家相公轻捶肩膀“老爷已经请过数不清的道士来家里看，他们要么被吓跑，要么就是骗子，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听到这，贾老爷也叹了口气，要是真的有用的话，他愿意重金酬谢，可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还是这样……
　　“那可怎么办啊？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贾老爷拍拍自己脑袋，有些愠怒：“那我能怎么办？和尚尼姑道士我们都全请一遍了，然后现在还是这样，他根本就是希望我们一家人一起给他陪葬，那我还能怎么办？你告诉我可以怎么样？”
　　“还不是因为你平时亏待他……”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贾老爷抬起头来，凌厉的目光朝身边的人瞪了一眼。
　　侍妾们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多话。
　　贾老爷也没心情跟她们计较这么多，挥挥手让她们都走，自己想要静一静，这群人在这里实在是吵闹。
　　侍妾们有些不甘心，但是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这人是真的不希望她们在，只好结伴离开。
　　贾老爷有些头疼，心里的焦躁也一直消不了，一直到天黑。
　　他并不希望那么早天黑，对他来说，现在天黑就是折磨的开始。
　　太阳才刚从地平线落下，贾府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不知道哪里传来剧烈的呼呼声，这听着也不像风声，形容不出来的感觉，甚至院子里的树叶都没有晃动过分毫，这种万赖寂静的感觉分外吓人。
　　闵轲樊偏过头看向白瞑，那个人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的痕迹，但是莫名的，他感觉白瞑心里在诧异。
　　于是黑无常问道：“感觉如何？”
　　白瞑没有任何动作，“原来以前看的故事也不全是假的。”
　　闵轲樊没听明白他的话：“什么？”
　　白瞑伸手指了指：“原来闹鬼是真的存在。”
　　闵轲樊：“这……”
　　贾老爷害怕了，他站起来四处张望，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感觉到了很多道盯着看目光，无法摆脱的那种目光。
　　他该怎么办？
　　闵轲樊把四周观察了一遍他能感觉到那个小鬼的存在，但是他不愿意显身，鬼师也无法动手。
　　天越来越暗，蝙蝠从头顶飞过，给本来就阴暗的贾府增添了更多的诡异，一中可怖的感觉油然而生。
　　“来人，点灯。”
　　贾老爷大喊了一声，马上就来人把灯点上。
　　贾老爷训斥：“天色这么暗，不知道早点把灯点上吗？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啊。”
　　佣人点头哈腰，不敢多言一句。
　　迅速将庭院里的灯都点上了之后快速退出去，一秒也不想多加停留。
　　贾老爷莫名地发了一通火，抬手把桌面上的茶杯给推了下去。
　　随着茶杯的碎裂，刚燃起来没多久的灯也熄灭了。
　　贾老爷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是谁？”
　　“是谁，你快给我滚出来，贾某才不怕你。”
　　“哈哈哈哈……”
　　小孩子铜铃一样的笑声响起，在院子里环绕，根本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
　　来了。闵轲樊顿了一下“白无常，后退几步。”
　　白瞑点点头，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时候就不要给人添乱，先看看这人平时是怎么应对这事的吧。
　　贾老爷被这笑声吓得瘫坐在地上：“阿贵，是你吗？贵儿，是你回来了吗？”
　　小孩的声音夹杂着笑声从贾老爷身边响起：“为什么要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贾老爷慌乱地摆动双手：“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那小孩大喊了一声“去死吧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一个黑影猛的朝贾老爷扑了上去，贾老爷看见了他血肉模糊还带着泥巴的脸，分明就是他死去的儿子从土里爬了起来向他索命……
　　贾老爷被吓晕了过去。
　　闵轲樊手里的枯藤拽住了那个小孩：“差不多得了，他只是这一辈子伤害你的父亲，如果你现在杀了他，那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因此受到影响，不值得。”
　　那小孩挣扎了一会儿，然后软了下去，任由闵轲樊将他拽到身边，身上丑陋的模样也在消退，是一个清瘦的小孩。
　　他盯着地上晕过去的父亲，说：“我娘是他的正妻，但是他一直讨厌我娘，这么多年宠妾灭妻，我娘本来身体就虚弱，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小妾带到她身边炫耀，还当着她的面……气她，终于！去年春天，我娘终于受不住，离我而去了。”
　　鬼是没有眼泪的，所以不管再难过，小孩都没能哭出来：“因为我是我娘的孩子，他也讨厌我，为了讨好他，府里的人都欺负我，他们从来不觉得我是贾府的嫡公子，在这里，我活得还不如一个下人，他们甚至不肯给我饭吃，任由我一直饿着，后来我病了，他们也不愿意给我请大夫，觉得不是什么大事，都说过几天就能好，可是我却病死了……”
　　闵轲樊轻轻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呢？我从来没伤害过他们，就算他冷落我讨厌我，我也没说过什么，为什么连条活路都不愿意给我？为什么呢？我只不过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怎么这么难？”
　　闵轲樊脸色露出一丝温柔的表情：“他们会不得善终的，你是个好孩子，下一世投个好胎，忘记他们吧。”
　　“有用吗？”
　　“有用，毕竟这个世界正常人比较多，没多少人会不爱自己的家人孩子，这些不正常的垃圾，不足以让你记在灵魂上。”闵轲樊回头，朝白瞑眨了眨眼睛“到此结束吧，我们现在送你去投胎。”
　　小孩没再挣扎，闵轲樊将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跟白瞑一块往回走。
　　一个鲜红的阵法在脚底浮现，站在阵里地三人一块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小鬼还没犯下大错，他并没有杀过人，所以在审判官那边像征性地走一圈之后就可以送往奈何桥，喝下孟婆汤轮回转世。
　　将小鬼送走后，黑白无常要回阎君殿复命，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白瞑手上突然多了一张黑色的面具。
　　闵轲樊疑惑：“你拿这张面具做什么？”
　　白瞑摇摇头没说话。
　　这是他好不容易弄到的，他才在这个世界生活不太久，就只是想要找一张面具都不容易。
　　这些天，他跟白齐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到，白齐每一次看见他这张脸，情绪都会低落，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就别见了。
　　闵轲樊的好奇心并没有得到满足，所幸他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半的路，闵轲樊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凑近到白瞑身边，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突然想起我还有要事要办，要不你先去复命吧，我先走一步。”
　　白瞑：“？？？”开什么玩笑？
　　闵轲樊无奈的道：“很急很急的事，你能先跟我和阎君说一声吗？真的急。”
　　白瞑无语片刻，想着跟白齐说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便点点头。
　　闵轲樊满意地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手拿回去的时候似乎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腰。
　　白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闵轲樊已经失踪在眼前，白瞑摇了摇头，独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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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Section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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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轲樊离开后，白瞑独自一人去了阎君殿，白齐应该是在处理什么公务，坐在高堂上，似乎正在为什么发愁，有些愁眉不展。
　　感觉到有人靠近，白齐第一时间抬头，看见白瞑脸上的面具时，他怔了一下。
　　白齐从台阶上走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
　　白瞑没等他犹豫要不要把话说完，自己开口解释道：“戴上面具后方便行事，这张脸在那些小鬼面前大概没什么威慑力。”
　　白齐沉默了一会儿，偏开头没再去看他的脸，也没有对他戴上面具这件事有什么表示：“今天第一天执行任务，有什么感觉？”
　　白瞑摇摇头没说什么。
　　白齐又道：“黑无常已经在冥府住了三百多年，他熟悉这里的生活和鬼师的工作，由他带着你，应该很快就能适应这里的环境了。”
　　白瞑点了点头：“嗯。”他没告诉白齐，对于闵轲樊这个人，他总觉得这人跟他好像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那人好像莫名地盯上他了一样。
　　从第一天睁眼开始，白瞑就有这种感觉，那人的眼睛好像会避开所有的东西落到他身上，目光里带着明目张胆的势在必得。
　　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清醒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所以白瞑心里对他有一股很莫名的信任感，怎么也生不出厌恶来。
　　白齐拉起他的衣袖，看到他手腕上的那条锁链：“我给你换个武器吧，这条锁链虽然现在一直被你压制着，没有翻身的机会，但是它真的不是一个好工具。”
　　这条锁链身上浸透了他人的鲜血和恨，它生出了自己意识，白瞑现在能压制住他是因为他的灵魂经过先君的加持，再加上自身魂力丰盛，所以它不敢轻易动作。
　　可是一旦白瞑出了什么意外状况，第一个想要他命的可能就是这条锁链，白齐不能放心它一直待在白瞑身边。
　　白瞑摇摇头：“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他没兴趣再费心去适应新的魂器。
　　白齐蹙眉：“你不明白它有多危险，一不小心就可能给你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白瞑还是摇头：“我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你才醒过来多久啊？心中有个鬼数啊？
　　白瞑手腕后撤了一下，将自己的衣袖扯了回来，遮住自己的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你不用担心太多，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
　　“……”
　　白齐叹了口气：“我听说你们今天带回来了一个小鬼，直接送孟婆那边去了么？”
　　白瞑点点头：“我了解过这里的规矩，他没犯下大错，是可以直接送去轮回的。”
　　白齐轻笑：“别这么敏感，我没有要追问什么的意思，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的工作生活而已。”
　　白瞑微微低头：“没什么，感觉还好，你要问我有什么感觉，那就是没什么感觉。”
　　他只是按照要求把该做的都做完，而且基本上都是闵轲樊做完了一切，他只是在旁边看着，陪他走了一遭而已。
　　至于那个小孩遇到的不公平，对比起白瞑自己的人生，其实真的算不上什么，起码他还有再次选择的机会，而白瞑却永远只能这样了。
　　想到这，白瞑心下沉了沉，也不想再继续跟白齐聊下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白齐拉住他，不让他这么早离开：“你真的不要一个人跟在身边吗？多一个人有事的话也不用你自己来回奔走，你也不用这么累。”
　　白瞑还是拒绝：“反正现在时间多得是，来回奔走也没什么，我不想再找一个人在身边影响到我自己。”
　　他现在不愿意再花时间去适应多一个人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现在就这样就挺好。
　　白齐蹙眉：“不再考虑一下？”
　　白瞑答非所问：“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
　　白齐沉默了许久：“行吧，你走吧，去忙吧。”
　　白瞑点点头，转身离开，都没跟他说一声再见。
　　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阎君殿里的人基本都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在他经过的时候都会俯身作揖，很是恭敬。
　　白瞑对这些礼仪很无感，但是他没办法阻止他们，也懒得沟通，只当没看到他们，全都无视了。
　　这一次白瞑没在自己院子里看到那个不速之客，有那么一瞬间，白瞑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不自然来。
　　他不自觉地抓紧自己手腕上锁链，心里自嘲--那又怎么样呢？什么时候开始习惯那人一直待在身边了？这才认识几天啊！
　　想着，白瞑压下心里的不自然，抬脚往院子里走进去，才没走两步，手腕突然被捏住。
　　“谁。”
　　白瞑心下一冷，下意识地还击，手腕上的锁链散开，朝那个袭击自己的人冲了过去。
　　锁链跟另一条柔软的绳索纠缠在一起，正确的来说那是一条枯藤，而它的主人还捏着白瞑的手腕：“冷静一点，我又不是坏人，用不着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吧。”
　　白瞑：“……”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位不速之客到底还是来了。
　　这么想着，白瞑的目光落到闵轲樊手上，他手上拿着两张面具，一黑一白，还挺精致，但是阴森肃杀感一点都不少。
　　闵轲樊注意到他的目光，终于松开了抓住他的手，却将手转移到闵轲樊的脸上，将他的面具拿了下来。
　　白瞑蹙眉：“你做什么？”
　　闵轲樊轻笑：“给你换一个面具，这个多好看，而已它质地不一般，是用上好是白玉雕刻成的，能在关键的时候给你挡一下伤害。”
　　白瞑：“……”
　　闵轲樊抬手将面具轻轻挂到他脸上，左右打量了一下，紧接着将手里另一张黑色的面具挂到自己脸上：“看，我也有一样的。”
　　白瞑愣了一下，很是不解：“你为什么……”
　　闵轲樊完全没必要戴面具，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闵轲樊轻笑：“正好一黑一白，这是一对来着，我们是黑白无常么，肯定什么都要配一对才行。”
　　在民间传说里，黑白无常就是一黑一白两个恶鬼，他们身上的颜色也应该那样才对。
　　闵轲樊将哭柳收了回来：“说起来，你该没给自己的魂器起名吧，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要不然你连怎么称呼他都不知道。”
　　闵轲樊的魂器和白瞑的魂器出处很像，都是死缠在他们灵魂的物品，但是跟白瞑凶恶的锁链不一样，他的哭柳不凶，不会有反噬主人的可能性。
　　白瞑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会儿：“就叫银锁吧。”银色的锁链，直接叫这个名字倒也还挺搭的。
　　闵轲樊点了点头：“挺不错的名字。”
　　白瞑盯着他那张黑色的面具看了许久，抬手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抬眼看他：“你想要什么？”
　　闵轲樊微微一顿，好像没明白他的意思：“你在说什么？”
　　白瞑挥挥手，面具消失在手上，自己则是转身往里屋走。
　　闵轲樊跟了上去，无所谓地进了那间房子。
　　“我吗？”白瞑回过头看着他“你想要我吗？”
　　闵轲樊侧了侧脑袋，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嘴角勾起一抹笑，下一秒他便从白瞑身后抱了上去，带着些挑逗轻吻了一下他的脖子：“地狱太冷，白无常大人，不如我们做个伴。”
　　闵轲樊不是一个好人，他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有属于自己的欲望。
　　白瞑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第一秒开始，他就想要占有他，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让这个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一样的人染上他的颜色。
　　然后……他成功了。
　　白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过孤寂，希望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有个伴，因为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这个人，所以下意识地依赖他，又或许是因为那张面具，总之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发生了本来不该发生的关系，而且好像还不止一次。
　　闵轲樊当然不满足于此，他还想继续玩下去，三百年来第一个让他产生兴趣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放手，有了第一次，后面就算白瞑想拒绝，他也会有其他办法得逞。
　　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纠缠了一万多年，白瞑渐渐地适应了闵轲樊这个特殊的存在，只要不影响重要的事，就随他去，反正生活这么无聊，他们两个勉强算个伴吧。
　　可是有的时候，闵轲樊总会做一些让他意外的事，他一度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几个意思。
　　那一天，在白瞑被折腾得浑浑噩噩的时候，闵轲樊在他发尾割下了一缕头发藏了起来。
　　白瞑感觉到了，将他推开，质问道：“你干什么？”
　　闵轲樊轻笑，扶起他的脸吻了上去：“没什么，不必在意。”
　　白瞑蹙眉，抬起手想往他脸上拍下去，闵轲樊顺势抓住压倒在床上，吻上他的唇：“别问这么多，听话一点啊。”
　　白瞑避无可避，手腕被紧紧抓着，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所有。
　　白瞑有些恼了，伸脚去踹他，却还是被巧妙地避开，他的所有动作闵轲樊似乎都能预判得到，并且做出应对。
　　等白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知去向，他站起身穿好衣服到窗前坐下，拿过一本书开始翻阅了起来。
　　白瞑日常消遣就是在窗台边上看书，他最近在看一些跟魂器有关的书籍，银锁用起来虽然还行，但是有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这条锁链对他的抗拒，正如很久以前白齐所说的那样，一不小心他可能就会被这锁链拖入深渊。
　　所以白瞑还是决定给自己再找一个适合使用的魂器，不管怎么说，至少在自己危急的时候，不需要依靠一个随时可能要自己性命的武器。
　　在大量书籍的堆积下，白瞑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构思，但是还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他需要再多看一些书文，等再有把握一些再动手。
　　看着看着，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了过去，反正这里没有白天，屋内的灯常亮着，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有人扯了扯他的头发，白瞑愣了一下神，看见自己的长发被趴在窗口那人捻起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这么爱看书么？在看些什么奇文古籍？”
　　白瞑摇摇头，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没搭理他。
　　闵轲樊从窗外跳了进来，坐在窗口看着出神，他们经常这样，各自做自己的事，或者一个人盯着另一个人看，没工作的时候他们能这样待在一起很长很长的时间。
　　闵轲樊：“白无常大人，我给带了点小礼物。”
　　白瞑顿了一下，回过头：“你又弄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白瞑的房间本来很空荡整洁，但是过来一万多年，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些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比如桌面上的兔子灯笼，再比如窗帘上的风铃挂件，再比如衣柜旁边多出来的书柜……
　　这些都是闵轲樊觉得合适，然后非要添置到他的房间里来的，美其名曰--增点人气。
　　可是他们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有什么人气好增的呢！
　　不过闵轲樊一直坚持，白瞑也就懒得跟他掰扯，他不太在意这些，那人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闵轲樊甩了一下手，一支毛笔出现在他手上：“我记得你的毛笔用得不太顺，看一下这支，应该顺手的。”
　　白瞑接过毛笔，在手里转了一圈，轻甩一下，毛笔立刻变成了另一种形状。
　　闵轲樊道：“它可以根据你的需要变化形态，而且不需要沾墨就能直接使用。”
　　白瞑伸手碰了碰毛笔尖，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这是我的头发？”
　　闵轲樊点点头：“对，是拿你头发来弄的，我之前听幽冥他们讲故事时说用头发做出来的毛笔，可以用得很顺手，但是我不太会弄，浪费了你不少头发，最后只做成了这一支。”
　　白瞑心里的柔软像是被戳了一下一样，他拿着那支毛笔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声谢谢。
　　白无常的窗台很宽，那人能把腿跨在上面，背靠着窗框，嘴角总是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坏笑。
　　白瞑将笔放到书案的笔架上，又回过头看书，他想，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其实也不太无聊，或许跟白齐先前说过的那样，活下去总能找到一点活着的意义，即便他现在还没有找到，但是就这样吧，过得舒服就好。
　　闵轲樊看了一会外面空落落的院子，又看向白瞑：“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院子有些太空荡了？”
　　白瞑：“不觉得。”
　　闵轲樊：“我觉得，总感觉应该再添点什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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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Section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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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灵魂炼制魂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将灵魂从自己的魂体上剥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就算只取一缕，那痛苦的感受也跟死过一次一样。
　　正因如此，用灵魂炼制出来的魂器才最听话，不管什么时候，它都会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也不会生出什么别的灵识，因为他的灵魂本就是主人的一部分，没有灵魂能背叛自己。
　　生活在阎君殿的人大部分都会选择购买魂器，或者是什么别的途径，这些魂器虽说可能不会绝对的顺手，但是用起来也还算方便，没有谁会真的选择用自己的魂体去炼制魂器，属实没必要。
　　白瞑没有能够取经的对象，只能按照书中所说的方法一步一步来，只能说是一次堵上自己魂体的尝试。
　　直到他动手的时候，白瞑坐在自己画的法阵里，极致的痛楚直击灵魂，这比他被封在冰层底下还要痛苦很多倍。
　　这个时候他必须是清醒的，只有这样这个阵法才能撑下去，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他的魂体很有可能会被阵法给反噬，然后他就真的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那种刺痛好像埋藏在他的每一处筋骨脉络里，能随时随地无处不在地折磨着他，甚至连银锁都察觉到他的虚弱，有些蠢蠢欲动……白瞑几度想要放弃，他有些后悔了，这样直击灵魂的痛苦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好像还不如就这样死去算了。
　　要是他死在这里，会有人发现他吗？
　　对了，他还有工作在身，等有任务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他的，到时候会有人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他坚持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
　　“笃笃笃……”
　　窗户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敲击声，闵轲樊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我在外面等着，给你准备了点小礼物，要看看吗？”
　　白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他要是死在这里，闵轲樊第一个就能发现，他会怎么想呢？
　　明明是他自己选择要炼制魂器，就这样放弃还把自己的命也给搭了进去，像什么样啊！
　　白瞑闭上眼睛，在心里描绘着自己对想要制作的魂器，成品图他已经画了几十遍，完整地呈现在脑海里不要太容易，只要坚持下去，他觉得还是可以成功。
　　渐渐的，身上的痛楚似乎减少了一些，虽然还没好到哪里去，但刚才那种想要自我放弃的想法已然散去，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一下子过去了十几个时辰，白瞑才缓缓睁开眼睛，歧鬼就漂浮在半空之中，身上带着凌厉的杀气，似乎下一秒就能够向人索命，这是他用灵魂炼制出来的魂器。
　　银锁也被它身上肃杀的气息给震慑到，像死了一样乖乖挂在白瞑手腕上，不敢露出一点气息，刚才的蠢蠢欲动完全不见踪影。
　　白瞑站起身来，接住歧鬼，长杖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底部跟地面相撞击，那个法阵募的消失了。
　　总算是完成了。
　　白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手微微收紧，歧鬼便消失在手上，银锁似乎也松了口气，起码不再死得那么彻底，它乖乖的装死，假装自己先前什么动作都没有。
　　白瞑也没在意，抬起头看向窗外，窗边似乎有什么飘过。
　　没记错的话，十几个时辰前闵轲樊好像说会守着，他现在还在么？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好像还说带了礼物过来……
　　要炼制魂器的事白瞑没跟任何人说起来过，他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想着，白瞑走到窗边，推开了木窗，几缕绿色从窗边飘过，白瞑愣了一下，抬头望过去，一片绿色笼罩在自己的院子上，在离自己的房间不远处立着一棵苍然的柳树，绿色的柳絮随风飘扬，那树干有好几个人那么大--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白瞑看得有些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在冥府看见过这样的生物，他知道冥府除了赤箭什么都活不了，赤箭虽然能活，但是没有谁会去种，那玩意剧毒，一不小心命就可能交待在那朵花里了。
　　闵轲樊虽然对那赤箭花有点感兴趣，但也从来没有要碰的意思，这玩意最开始培养的时候，一不小心容易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黑无常还是惜命的。
　　“好看吗？”
　　柳树的树干旁倚靠着一个黑衣青年，他回过头朝白瞑露出了笑容：“怎么样，不错吧！”
　　白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这一幕他深深地记入了脑海里，灰暗的天地里终于增添了别的颜色，那人的笑容似乎还驱散了前路的迷茫。
　　这树哪来的？
　　白瞑心里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下一秒，闵轲樊出现在他身边，并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不容分说地把他抱起来带到榻边放下，轻声问：“还撑得住么？”
　　白瞑蹙眉：“什么？”
　　闵轲樊似笑非笑地回答：“我还没见过谁用自己的魂体来炼制魂器的，不知道今日能不能有幸看一眼。”
　　白瞑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歧鬼浮现在半空。
　　闵轲樊抬手接住歧鬼，有些惊叹地抚摸着这把权杖--不得不说，这成色的确万里都难挑一，这是那些普通魂器难以比拟的存在。
　　等他看够了，白瞑抬手将歧鬼收了回去，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闵轲樊站在边上审视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有我的办法，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但是我很好奇，阎君知道这件事吗？”
　　白齐一直不满意银锁待在白瞑身边，想方设法要给他送魂器，他还搜罗了各种各样的魂器，都快屯出一个魂器库来了，让白瞑去选，这人却始终什么都看不上，只说他并不需要。
　　白齐最后只好作罢，他以为白瞑只是认准了银锁这一件魂器，不愿意再使用别的魂器，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会狠到生剥魂体来炼制魂器。
　　“不劳你费心，他现在还不需要知道。”白瞑偏开头“等他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看来是还不知道啊。
　　闵轲樊轻易地看出他的想法，突然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跟自己对视：“你说，作为阎君的麾下，我要不要跟他报告这件事呢？”
　　白瞑冷下脸：“我自己会跟他说。”当然是等他割裂魂体留下的后遗症好全了之后再跟他说，现在跟白齐坦白除了会惹来他的暴怒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闵轲樊微微蹙眉：“看来你还不是很想让他知道啊，那……你可得好好想想，要用什么来让我闭上嘴呢？”
　　闵轲樊抬起另一只手在他嘴唇上轻轻抚摸，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白瞑眨了眨眼睛，开口问：“你想要什么？”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白瞑沉默了许久，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去吻他的双唇，脑子里回忆着闵轲樊平时对自己做过的事，一步步学着做下去……
　　一顿翻云覆雨过后，闵轲樊握着这人的后脖颈，轻笑道：“我可没说这样就帮你保守秘密。”
　　白瞑眼神一冷，还没来得及动手，哭柳就缠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捆紧。
　　闵轲樊有些怜爱地摸着他的手腕，不甚温柔地压在头顶：“怎么这么好骗，脾气也太暴躁了一些。”
　　白瞑：“……”
　　闵轲樊在他耳边哈了口气：“听我把话说完，又不是说没得谈，不要这么暴脾气，给我画幅画怎么样？”
　　白瞑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闵轲樊一边亲吻着他一边说：“给我画幅画吧，我见过你的画，画技很不错，你给我画的话，我就帮你保守秘密，这应该不难吧。”
　　白瞑没想到他想要自己做的事竟然是画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道：“你想要画什么。”
　　“画我，怎么样？”
　　白瞑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这人带着些认真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说好。
　　虽说是闵轲樊自己要求要画像，但是要怎么画，什么时候画却是白瞑说了算。
　　等身体感觉好些，撕裂魂体留下的后遗症也缓和了不少之后，白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副画画用的工具。
　　准备齐全之后，他让闵轲樊站在那棵柳树下，背靠着柳树，抬头看着纷飞的柳枝，像是在出神。
　　这是白瞑炼制完歧鬼后推开窗第一眼看到的画面，他一直认为这个画面很难以忘怀，既然要画，那就画自己想看的这个吧。
　　闵轲樊觉得有趣，难得地没跟白瞑对着来，乖乖听话站好。
　　他的余光能够看到白瞑正认真一笔一画地描绘着他所看到的画面，虽然看不见画布那边到底画成什么样，效果应该还不错吧。
　　他们时间多得是，这一次闵轲樊只在树下站一个时辰多一点，想起白瞑炼制歧鬼的那天，他在这棵树下站了十几个时辰，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随时听着里面的情况，生怕里面的人会出什么意外。
　　他本来并不知道这人想要做什么，但是他先前有翻看过白瞑经常在看的书，还看过他画出来的那些设计稿。
　　那时候闵轲樊只觉得他异想天开，没有人能承受得住撕裂魂体的痛苦，用魂体炼制魂器这事很多人都想过，但是最后都放弃了，他们都承受不住撕裂魂体的痛苦，单是将那个法阵画出来就很考验他们的耐力，就算想死也不会这么玩儿。
　　所以闵轲樊一直都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他惦记着想给白瞑的院子添点东西。
　　费了不少功夫后他才收集到足够的玉石开始雕刻，他用来一百多年的时间练出一手完美的刀工，就是为了把这棵柳树雕刻出来。
　　这段时间里，闵轲樊一心扑在雕刻柳树上面，根本无暇顾及白瞑在做什么，等他终于将柳树完成，搬到这人的院子里来，这才发现不对。
　　他能感觉到白瞑魂力的波动，还有那个阵法的波动，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个阵法似乎要见白瞑给反噬进去，只是一瞬就可以让那人彻底消失。
　　闵轲樊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敲响了窗户，跟那人说自己在，要是白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撑不下去的话，他会直接闯进去。
　　所幸他的声音唤醒了白瞑，后面那十几个时辰里，白瞑一直掌控自如，虽然依旧痛苦难熬，却没再出现意外状况。
　　闵轲樊算是松了口气，但是心里一股莫名的感觉，他好像有些生气，却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而生气，特别看到那人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跟他说话的时候，闵轲樊的怒火直接烧到了顶点。
　　白瞑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死撑着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出他的不对劲，但是闵轲樊跟他魂力本就差不多，而且比他还高出了三百年的修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闵轲樊闪了进去，将人抱回榻上，这人都这样了，还想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这样硬撑着实在是没意思。
　　但是很快，他也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么关心白瞑的事？他们算什么关系？有这个必要吗？
　　他自己作孽，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怪得了谁，何况白瞑自己都还不在意，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将心里的情绪压下去，闵轲樊重新审视白瞑……
　　回过神，白瞑已经将画画好，并且装上了画轴，银丝镶嵌，非常的精致。
　　闵轲樊伸手接过那幅画，画里的闵轲樊衣袖飞扬，柳枝嫩绿飘扬，无尽的长夜好像也被赋予了五颜六色，怎么看都让人非常舒心。
　　白瞑一边收拾画具一边问：“效果可还满意。”
　　“满意。”闵轲樊笑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要不要到忘川那边去喝酒，我最近正好得了一壶好酒。”
　　白瞑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
　　“几个时辰之后。”闵轲樊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他凑近白瞑身边低声道“我已经让人将那边的亭子包场了，所以就算我们喝醉了，做点什么出格的事，谁都不会发现，怎么样？”
　　白瞑收拾东西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闵轲樊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了，但是他不怎么在意，只是退后一步，继续说道：“那里似乎有几株野生的赤箭，开得还挺艳的，我们不见不散。”
　　谁要跟你不见不散。
　　白瞑心里默默吐槽，看见闵轲樊退开，转身离开，非常冷漠的拒绝他的邀请：“别等我了，我不会去的。”
　　闵轲樊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背对着他挥挥手。
　　到最后，白瞑还是去了忘川河，至于都发生了些什么，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反正闵轲樊已经将那里清场，不管他们在做什么都没人能窥探。
　　白齐最后还是知道了白瞑撕裂魂体炼制魂器的事，但是那个时候白瞑撕裂魂体的后遗症已经基本消失，再加上闵轲樊参与了进来，到最后白齐也没法再说什么，总之白瞑没出什么大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去处罚白瞑，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只是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疯？
　　白齐因为这件事把自己气得够呛，虽然不好处罚他，但是那段时间，只要一看见白瞑，他立刻就想起这人撕裂自己魂体的事，只觉得头在一跳一跳的痛，那张面具也分外碍眼。
　　实在忍不住了，他干脆就把这人赶到人间去了，反正不久之前闵轲樊就打算到人间去一段时间，是说要查探人间的情况。
　　本来白齐还在犹豫，毕竟他们都已经是冥府的人，再到人间停留太长的时间去，其实不太合适，而且他们并不一定能适应人间的环境，冥府才是最适合他们生活的地方。
　　结果白瞑给他整出这一档子事来，白齐见到他就觉得心累，干脆将他赶到地面上去，最好将那些迷途的小鬼什么的都抓回来，暂时不想见到他。
　　人间没有适合的场地再让白瞑折腾这样奇奇怪怪的事，要是能把其他魂官的工作都做完的话，那是再好不过的事，白齐还能减少一笔阎君殿的开支，一举多得。
　　就这样，白齐批了闵轲樊到人间去逛几圈的请求，也允许他将白瞑带走，至于那人愿不愿意走，那就不在白齐的考虑范围里了。
　　然后闵轲樊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只想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的白瞑拖了出去，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人间之旅，只是有趣的是这一趟，他们遇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孩子，鬼师的院子终于不再只是自己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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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Section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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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热闹繁华，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这里是神都，跟一万年前神都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
　　白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闵轲樊一脸兴奋的模样，沉默了两秒转身就想走。
　　闵轲樊眼疾手快拉住他：“你要去哪？”
　　白瞑瞥了他一眼：“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你喜欢留在这里就继续留下去吧。”
　　“别啊！”闵轲樊赶紧拉住他“别这样么，难得上来一起去逛逛么。”
　　白瞑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没事的话他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待着。
　　闵轲樊笑了笑，突然伸手一拉，摘下他面具的同时两人在大街上显了形，他们出现的时候悄无声息，但是想隐身的话就有些太明显了。
　　白瞑微微蹙眉，想甩开他的手。
　　闵轲樊手抓得很紧，说什么也不愿意松开：“你平时就只在院子里待着，一整天下来身边一点声音都没有，不觉得那样的生活很无趣吗？”
　　白瞑扯了扯嘴角：“不啊，我觉得很有趣。”
　　他就喜欢那样安静的环境，那会让他觉得很安逸，而不是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吵闹。
　　闵轲樊却非要将他从舒适区里拉出去，拽着他在街市坊间游走。
　　白瞑无奈，但是也懒得跟他争执，为了这一点事打起来也属实没必要。
　　神都城内似乎比以前更加繁华了，白瞑印象中的神都城已然模糊，但是肯定没有现在这样热闹，大街小巷都是叫卖的小贩，还有来来往往的人们为生活奔波。
　　白瞑的目光停留在那只抓着自己的手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的心好像平静了下来。
　　闵轲樊拉着他穿过人群，走进了一家酒楼里。
　　小二看到客人上门，赶紧上来招呼他们。
　　闵轲樊道：“要一间上好的雅间。”
　　小二赶紧奉上十二分热情：“好嘞，客人这边请。”
　　白瞑眨了眨眼睛，跟着那小二往二楼上走。
　　在走廊的尽头，小二将他们请了进去：“客官要吃点什么？”
　　闵轲樊阔气的开口：“将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和好酒上一份吧。”
　　小二连忙应下，然后退出去给两人关上门。
　　白瞑：“你准备吃霸王餐么？”冥界通行的冥币在人间可用不了，他们就算有钱也不能在这儿用。
　　闵轲樊笑了笑：“放心吧，我自然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
　　他既然都这样说了，白瞑也就没再问下去，他没有操心那么多的习惯，反正后果闵轲樊自己承担。
　　闵轲樊伸手推开窗户，从窗边看下去，人间繁华尽收眼底，轻声说：“这可是冥府永远都没有机会看到的风景。”
　　白瞑也探眼看了出去，微微点头--冥府虽然也有街市，他们也在很努力地营造出一种热闹繁华的感觉，却始终透露着一股难以掩盖的死气。
　　这股无法忽略的死气，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们，他们早已经是死人了，跟人间的活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也永远不能见光，阴冷黑暗的地府才是他们的归宿。
　　人间的热闹里面漂浮着温度，这种温度让人觉得舒坦。
　　白瞑嘴里说着不喜欢热闹，想要自己安静的待着，可是从这里看着人间的烟火与热闹的氛围，他也有一些看呆了。
　　“很不错吧。”闵轲樊盯着他看了许久“这里跟我们生活的地方不一样，冥府里有许多不能轮回的小鬼，其实都渴望着回到人间，人间的七情六欲、五色十香，都是冥府所无法体会得到的极致滋味。”
　　白瞑并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只是说：“在人间承受的痛苦劫难，也是冥府难以体会的。”
　　“这话倒也没错……”闵轲樊沉思了一会儿“但是人更多是沉溺在其中吧，不管的痛苦还是快乐，相辅相成。”
　　白瞑摇摇头没说话。
　　小二很快就把酒菜给送了上来，摆好在桌面上，说完“请慢用。”后，便退了出去。
　　不愧是招牌菜，那菜看起来非常诱人，大概色香味俱全这些个词得用在它身上了吧。
　　白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入自己嘴里。
　　闵轲樊一直在盯着他看，看着他把菜送进嘴里后叹了口气，默默将筷子放下，继续将目光放到外面。
　　闵轲樊轻笑：“滋味如何？”
　　白瞑：“何必问这样的废话？”
　　人间的食物对他们来说，不管看起来有多么诱人，送进嘴里始终味同嚼蜡，这是他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清楚的事实，可有的时候就是忍不住想试一试。
　　比如说现在，放下筷子的瞬间，白瞑觉得自己傻透了。
　　闵轲樊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也是他们想要再入轮回的原因之一啊。”
　　人间至味这么多，他们总想要尝一尝，在冥府除了酒，他们什么都尝不了，而且冥府酿酒的也少，供量少价格高，不是很有钱的话，其实也很难喝得上。
　　当然了，酒对两位鬼师来说，不是什么难得的物品，给他们上贡的物品里就有不少上等好酒。
　　白瞑听罢，垂眉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开口说话：“那你呢？”
　　“什么？”闵轲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白瞑道：“你心里怎么想？也想再入轮回么？”
　　闵轲樊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说道：“我也不知道，其实现在的生活状态其实还不错，而且我也不可能再有入轮回的机会了不是吗！”
　　白瞑却有些抓着这个：“要是还有机会呢？你会怎么做？”
　　闵轲樊再次沉默，最后朝白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毕竟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我不知道真到那种时候自己到底会怎么选择，你的假设没办法成立。”
　　白瞑没再继续问下去，回过头继续看向窗外，那里有着烟火人间，这个世界好像在窗内窗外给他们画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慢慢变少，虽然酒家灯火通明，但是街上的小贩都已经收了摊，也没多少人还在街上行走。
　　白瞑好像终于看够了似的，回头的时候发现那人正在盯着自己看，不由得蹙眉：“你在看什么？”
　　闵轲樊耸耸肩：“我不知道，你不也是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看得入迷了么。”
　　白瞑沉默：“……”这是能放在一起说的事么？
　　闵轲樊也没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跟他纠缠下去：“要走吗？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
　　白瞑偏过头看他：“你付钱了吗？”
　　闵轲樊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想了想，提议道：“好像还没有，而且这酒菜我们也没动过，你说我们能不能直接退了？”
　　白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他说这话是在开玩笑的可能性，很可惜他没能看出什么来。
　　下一秒，白瞑从窗口跳了出去，消失在街道上--不是他提议到酒楼来的，也不是他点的包厢和酒菜，这事他不想管，闵轲樊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
　　闵轲樊还没回过神，白瞑便已经隐身出了城，他有些无奈，自言自语地说道：“都说了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说完，闵轲樊起身下楼，到掌柜那边去付账。
　　另一边，白瞑已经出了城走进城外的森林，城内的烟火气息虽热闹且美好，但是白瞑很抗拒那样的氛围。
　　他永远不可能再回到那样的生活里，所以他并没有多少心情看别人生活得那么舒坦，这对他来说莫过于一种讽刺。
　　神都城外有一片幽深的森林，今夜无月，森林里虫声幽鸣，给原本就黑暗的森林又添了几分阴冷。
　　白瞑下意识地想找自己的面具，却突然发现闵轲樊先前把他的面具拿下来的时候就一直放在他那里，自己没拿在手上。
　　“……”
　　白瞑无语片刻，然后抬脚往森林里走。
　　“好冷啊……”
　　他好像听到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就在森林的最里处，那声音里还带着许多无助与虚弱。
　　白瞑回头看了看，闵轲樊还没有跟上来，也不知道那人干嘛去了，总不能真的因为吃霸王餐被抓住了吧。
　　这么想着，白瞑抬脚往森林深处走。
　　“这是谁啊？这么晚还敢往森林里跑？”
　　“看着细皮嫩肉的，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吧。”
　　“看着好嫩啊，他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但是我听人说，鬼师最近可能会在人间巡走，万一被鬼师大人发现我们惦记生魂，应该会死得很惨吧！”
　　“怕什么，鬼师贵人多事，哪有空管我们这些小鬼对生魂做什么啊！”
　　“我们人这么多，他也不能把我们都抓起来吧。”
　　“是这么说的没错……”
　　白瞑：“……”
　　死在森林里的幽魂可不少，都伺机而动，想要过路人的命，虎视眈眈的目光通通落到白瞑身上。
　　白瞑本不想在人间引起骚动，所以刻意将自己的气息藏了起来，藏得一丝魂力都不外露，所以这些鬼怪才会将他认成人类。
　　他叹了口气，不再掩饰自己身上的气息，鬼师的气压一放，众鬼瞬间被镇住，朝他跪了下来。
　　白瞑冷眼一横，声音阴冷：“在人间伤人可是大过，你们当没人能管得了你们了吗？”
　　众鬼纷纷朝他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错了……”谁能想到这细皮嫩肉的贵公子竟然就是白无常，这看着也不像啊！
　　可是鬼师的威压作不了假，甚至在下一秒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白瞑懒得跟他们计较，挥挥手：“都滚吧。”
　　要是他们犯下什么错，冥府自然会派人处理他们，这些不归白瞑管，他也懒得管。
　　群鬼纷纷逃窜，这下森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众鬼刻意隐藏起自己的气息，紧张兮兮地盯着白瞑看。
　　他们那点修为，不管再怎么掩藏，白瞑都能瞬间辨认出他们的位置，只是懒得跟他们计较，白瞑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他听到那个微弱的声音就在前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白瞑在一棵枯树前停下，周围树木枝叶繁茂，生机勃勃，只有这棵树不曾长过一片叶子，似乎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白瞑对着这棵树沉默了许久，突然一伸手，歧鬼浮现在手上，转了个圈跟地面相撞。
　　歧鬼森冷的气息散开了很远，本来就在观望着白瞑的小鬼们瞬间退到几公里之外。
　　白瞑：“还不出现么？”
　　话音刚落，那棵枯树摇晃了一下，好像这棵枯树有叶子一样，沙沙声响起。
　　不一会儿，枯树前出现了一个瘦小的女孩，女孩身上的衣服破旧，衣袖有些破烂，能够看得她身上的伤疤。
　　仅仅只是手腕和脖颈就已经看见了无数的伤疤，更别说其他的地方了，白瞑难以想象这个孩子生前都经历过什么。
　　女孩微微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白瞑：“你是谁？”
　　白瞑不答反问：“你是又谁？为何会被困于此？”
　　女孩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我……我不记得了，我被困在这里了吗？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你早已经是地缚灵了。”白瞑回答，不动声色的将她打量了一遍“好好想想，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就待在这里的么？”
　　女孩低下头，她有认真地去回想，紧接着便控制不住捂住自己的脑袋，那些回忆非常的痛苦，她一点都不想回忆起来……
　　白瞑抬起手，魂力包裹在她身上，缓解了她的痛苦，过去许久，风声都不再响起，女孩终于抬起头：“我想起来了，这里是我家，我是在这棵树上自杀的。”
　　因为执念太重，所以她被迫跟这棵树建立了联系，日复一日，白瞑慢慢地就忘记了这件事，她只知道自己应该待在这里，没有为什么，因为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可是有的时候她又觉得好冷，好像是心冷，她只能无助的地哭泣，轻声哭喊着自己冷，有没有人能拉她一把呢……
　　白瞑看着她一直低着头诉说，她其实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听到她的声音，不过是在自我求助罢了。
　　女孩年纪还小，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白瞑想起当初自己离开白齐的时候，他也就只有十二岁，那个时候他自己一个人活下去一定很不容易，也在人间经历了无法想象的苦难……
　　“要跟我走吗？”白瞑轻声说。
　　“什么？”女孩没明白他的意思，抬起头望着他“可是我是不能离开这里的……”
　　白瞑将歧鬼收了起来：“你现在可以离开了，要跟我走吗？”
　　女孩试探着向前迈步，发现先前束缚着她的力量消失了，她好像真的可以离开这里。
　　回过神来时白瞑已经向前走了很远，女孩赶紧跟上去。
　　她不敢太靠近，一直跟白瞑保持着好几米的距离，不一会儿，不知道从哪窜出了一个黑色身影，不由分说地把白瞑扯到他怀里：“怎么跑这里来了，还把这里的小鬼吓得够呛？”
　　白瞑冷着脸将他推开：“别动手动脚。”
　　闵轲樊轻笑：“干嘛呢，又不是第一天动手动脚，怕什么？”
　　说完，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女孩，歪过脑袋有些疑惑：“她是谁啊？”
　　白瞑回头看了她一眼：“路上随便捡的，正好给我的院子添个人。”
　　“……”这还能随便捡？
　　不过要往自己院子里添什么人，那是白瞑自己的事，闵轲樊懒得管，只是问：“她叫什么名字啊？”
　　白瞑沉默了一瞬，回头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住，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没有名字。”
　　白瞑点点头：“那就叫无尘吧，前尘过往都已经成为过去，从现在开始，你就该抛弃过去，从此成为我的麾下。”
　　女孩愣了一下，嘴里低声呢喃着自己的新名字，这个名字可比她以前的名字要好太多了。
　　无尘突然跪下朝白瞑磕头：“谢少主赐名，无尘誓死效忠少主。”
　　白瞑摆摆手：“行了，起来吧，我们该走了。”
　　闵轲樊抱着胳膊戳了一下白瞑：“她叫你少主诶，真是一个新奇的称呼。”
　　白瞑：“……”这人就是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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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Section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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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齐没想到这两人在外面走了一圈之后竟然带了一只地缚灵回来，还是一只弱得连一丝魂力都感觉不到的小鬼。
　　白瞑说要将无尘留在自己院子里，成为鬼师的麾下。
　　白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一直盯着无尘看，看得无尘心里害怕，连着后退了好多步，躲到了白瞑身后。
　　白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妹妹，光会躲可没有用，你要成为鬼师的麾下，是必须要以保护鬼师为使命，就算自己送命也不能让鬼师出事，只会躲到他身后，是不能成为阎君殿的麾下的，你明白吗？”
　　无尘有些怯生生地看向白瞑，那位公子的脸被一张可怖的面具挡着，她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他的存在能让自己感到心安。
　　白齐挥了挥手：“早点认清现实吧，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投胎，这可是那些鬼魂们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机会，该怎么选你应该明白的。”
　　无尘低着头沉默许久--转世投胎，在这个世界就算重新投胎又能改变什么呢？不过是将过去经历过的痛苦再经历一遍而已？
　　白齐认为自己已经将利弊说得很清楚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拢在一起：“做好决定了么？”
　　“我不要。”
　　“嗯？”
　　无尘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坚决：“我不要轮回转世，我想留在少主身边，我可以变得很强大，能够保护好少主，我能做得到。”
　　白齐歪了歪脑袋：“少主？”
　　一边的闵轲樊抬手指了指白瞑：“说的是他。”
　　白齐眼睛里有些疑惑，但是他没有多问，还是看着无尘：“你可想清楚了？现在拒绝我，以后可就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阎君殿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安全，小心自己连怎么魂飞魄散都不知道，别到时候想后悔却来不及了。”
　　无尘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会后悔。”
　　白齐一愣，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过去，白齐朝他摆了摆手：“白瞑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闵轲樊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朝无尘道：“走吧，我带你去找几件像样的衣裳。”
　　无尘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白瞑。
　　闵轲樊道：“放心吧他不会让你被赶走的。”
　　无尘看见白瞑点了点头，终于放下心跟着闵轲樊离开。
　　白齐走下来，有些不解：“为什么要选她？”
　　白瞑看向白齐：“合眼吧。”
　　“？？？”
　　白齐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能理解自家哥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给你挑的那些鬼将不好么？”白齐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开口“她什么都不懂，也不是从罔镜之地出生的，带着她跟带着一个拖油瓶有什么区别？她的存在给不了你任何帮助。”
　　白瞑倒是很会抓重点：“我也不是在罔镜之地出生的。”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吧！再说白瞑被唤醒的时候身上还是带着先君赋予的魂力加持和保护的，那只小鬼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
　　白瞑却不在乎：“我并不需要谁来保护我，无尘在我那里住下，我能护得住她，她不需要从一开始就很强。”
　　白齐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你都决定好了？”
　　“嗯！”
　　话已经说到现在这个地步，他还能说什么呢。
　　白齐叹了口气：“你决定好了的事我也无法改变，算了，就随了你的意吧。”
　　白瞑微微低头：“谢谢。”
　　白齐有些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只小鬼魂力那么弱，在这里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谁，被打散了都没人知道。”
　　“嗯。”
　　白瞑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闵轲樊不知道把人带去哪了，反正白瞑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只看见黑无常自己一个人在惬意地喝着小酒。
　　注意到他已经回来，闵轲樊朝他挥挥手：“快，过来喝一杯。”
　　白瞑蹙眉，就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她人呢？”
　　“谁？”闵轲樊愣了一下，好像没明白他的话，好一会儿似乎才想起来白瞑嘴里的‘她’是谁“那只小鬼啊，我送她去投胎了。”
　　“……”
　　白瞑的眼神渐渐变得危险，盯得闵轲樊将举起的酒杯默默放了回去，有些心虚的模样：“你别这样看着我啊！你这样我会……”
　　下一秒，闵轲樊出现在白瞑身边，声音压低在耳边掠过：“……害怕地好吧。”
　　白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重新问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她人呢？”
　　“刚才已经回答过你了啊，没听清吗？”闵轲樊将他斗篷的帽子拉了下来，捻起一缕头发“那我再回答一遍，她已经被我送去……”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白瞑忽然一个手刀朝他飞了过来，闵轲樊迅速躲开，摸摸自己的鼻子：“一言不合就要打架，白无常大人，你的脾气有待休整啊。”
　　“我看是你需要修理。”白瞑难得有些恼了，竟将银锁唤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朝闵轲樊甩了过去。
　　哭柳自然不甘示弱，跟银锁正面相撞。
　　两位鬼师一万多年地魂力相撞，整个阎君城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危险的味道。
　　“这下子整座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在打了。”闵轲樊嘴角勾起“你说他们会赌谁赢呢？”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白瞑回身一个回旋踢直接朝闵轲樊的脸踹上去。
　　闵轲樊抓住了他地脚腕，枯藤和银锁在空中纠缠，一时之间难分上下。
　　如果两人只是正常比武，估计得打个天昏地暗都分不出结果来，当然了，前提是他们得是正常比武。
　　闵轲樊眼角弯了弯，抓着白瞑的脚腕的手突然放轻力气捏了两下：“手感真不错。”
　　“……”
　　白瞑赶紧收回自己的脚，将歧鬼也唤了出来，单手提着歧鬼就朝他砍了下去。
　　“怎么这么狠心，好歹同僚一场，怎的不留几分情面呢！”闵轲樊一点也没有要认真打的样子，每次白瞑追击过去，他就只是躲，时不时还要捏捏脖子摸摸腰，搞得白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认真打，气也消了不少。
　　“闵轲樊。”
　　闵轲樊感觉这人喊自己名字的时候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不由得笑了起来：“这就恼羞成怒了？怎么这种打法就无法应付了，看来鬼师大人还需勤加修炼才是。”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白瞑甩给他一个白眼，气得都忘了自己现在戴着面具，对方根本看不见“要打就认认真真地打一场，耍这些小伎俩算怎么回事？”
　　“还是别了吧。”闵轲樊往后一退，拉开了自己跟白瞑之间的距离“切磋一下就算了，打起来没必要，免得祸害了你的院子。”
　　白瞑眯了眯眼：“我不在乎。”不需要你贵人多操心。
　　“我在乎。”闵轲樊笑着将哭柳收了回来“不打了不打了，她们应该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她们？
　　白瞑见他没再继续闹的意思，也懒得跟他计较，将歧鬼和银锁都收好。
　　跟闵轲樊估算的时间差不多，一高一低两个身影朝院子这边靠近。
　　无尘换一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只是她这身衣服偏长，将自己的手完全遮住，脖子那里还围着一条厚实的披帛，这一身看着虽然有些怪异，但也完美地将她身上的伤疤给藏了起来。
　　无尘本身长得也出挑，还没长开便已经有惊人之色若现，只可惜她已经没有长开的机会了。
　　先前无尘衣裳破旧，头发散乱，众人更多是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伤疤上，都没有留意过她的脸，现在换身衣服，头发也簪好梳齐，不料她竟然长得如此出色。
　　闵轲樊伸手戳了一下身边那人：“怎么了？你自己带回来的人，这就不认识了？”
　　白瞑微微蹙眉，撇了闵轲樊一眼，示意他解释。
　　闵轲樊笑着说道：“我终归是男子，置办衣裳这些事，还是她们自己商量地好，所以我就请孟婆帮了个忙。”
　　孟婆朝两人拱了拱手：“鬼师大人。”
　　无尘学着她的样子朝两人拱手：“少主、大人。”
　　闵轲樊好奇：“你怎么一直喊他少主，怎么不喊我？明明是我们一起把你带回来的。”
　　无尘：“……”
　　闵轲樊觉得有些无趣，怎么大冰块带回来的小丫头也是块冰，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
　　孟婆任务已经完成，将无尘交还给两人后便起身告辞。
　　白瞑抬手指向自己的卧房：“这是我的房间，除了这一间，其他房间你自己挑选，喜欢那间就住哪间吧。”
　　无尘点点头：“谢谢少主。”
　　白瞑继续道：“晚些我给你找些修炼魂力的书，你好好看看，以你的魂力阎君殿里随便一个鬼兵就能让你悄无声息的消失，所以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无尘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少主请放心，无尘一定努力修炼，决定不会拖少主的后腿。”
　　“嗯？”闵轲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将无尘上下打量了一番“真是一个有趣的女孩呢。”
　　白瞑只当作没听到他的话，挥挥手让无尘先将自己安顿下来，找个房间好好休整一番。
　　看着她选完自己的房间然后将自己关进房间里，闵轲樊把目光放到白瞑身上：“你这是打算把她当女儿养？”
　　白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有点让人无语。
　　闵轲樊倒了一杯酒送到他面前，轻笑着问：“在自己的院子里也要戴着面具？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白瞑暼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的确与我无关。”闵轲樊突然伸手将他的面具摘了下来“只是我觉得这个面具非常碍眼。”
　　白瞑也没阻止他的动作，面具下白净的脸微微蹙眉，到底没说什么，拿起闵轲樊刚才放在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本来你想收留谁我并不在乎，毕竟那是你的事，但是现在……”闵轲樊喝了一口酒，靠过去将自己嘴里的酒给他渡过去“可是我现在有些不高兴了。”
　　白瞑面无表情地擦去嘴角的酒迹：“什么？”
　　闵轲樊目光微黯，幽幽地盯着他看：“本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我突然发现如果我现在想做点什么，会非常的不方便，这让我很不开心。”
　　距离太近了。
　　白瞑伸手将他推开：“那关我什么事？”
　　闵轲樊抓住他的手腕：“怎么能这么说？你这样说会很伤我心的。”
　　白瞑眯了眯眼：“松手。”
　　“不松。”闵轲樊盯着他的手腕，低下头去吻了一下他的手腕“我说真的，你要怎么补偿我？”
　　白瞑抬眼瞟了他一眼：“滚。”
　　“永远都是这几个字，就不能换一换？”闵轲樊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反而捏着他的手腕压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动脉处的皮肤“已经一万多年了，你还真是从来没变过呢，永远都这样油盐不进。”
　　白瞑当没听到他的话，偏过头看向别处。
　　闵轲樊在自说自话，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听自己说话的人：“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什么都不在乎的性格，半死不活逗起来才有趣，你说是吧？”
　　“滚吧。”
　　“真无情呢。”
　　院子里的柳枝轻轻飘扬，柳树下的石桌坐着一黑一白两位年轻人，这风景如画一般美丽。
　　没有人看见，在柳树下其实也站着两个人，他们跟坐在石桌上那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闵轲樊摇着头感叹：“你现在可比以前的温柔太多了，你以前就跟一块永远捂不暖的冰块一样。”
　　白瞑无语片刻，毫不留情的拆台：“你以前那是想感化我？”
　　“……”倒也不是，他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已。
　　闵轲樊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原来我以前这么会撩的嘛，看来我得好好想想以前都做过些什么才行了。”
　　白瞑：“……”
　　闵轲樊碰了一下他的脸：“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彻底将你锁在我身边呢？”
　　白瞑看着他：“不需要你锁着我，我一直都在，只要你不放弃我，我便永远不会离开。”
　　闵轲樊感觉自己的心被戳了一下，他竟然被这人给撩到了，好一会儿后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从哪学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呢？”
　　白瞑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我记得有一个词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说呢？”
　　“……”闵轲樊无言片刻“你想说你是跟我学的么？”
　　白瞑侧过脑袋，非常无辜地看着他：“难道不是么？”
　　闵轲樊笑了：“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白瞑回过头看向石桌上的自己，心想--其实这个时候，自己已经习惯这人待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只是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看明白，也不愿意打破现有的安稳，竟然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了九万年……
　　回头看向正对着自己笑的闵轲樊--幸好，现在还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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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Section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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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那些年，无尘不太能适应冥府的生活，经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不知所措，所幸白瞑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慢慢来，一步一步来将每一件事都做好。
　　慢慢地无尘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能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有些白瞑手下一些琐碎的事她都会负责处理。
　　只是也有些事是她处理不了的，比如说闵轲樊时不时就喜欢往白瞑的院子里跑，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院子太不舒适还是怎么着，就不喜欢在自己那里待着，这个人无尘拦不住。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就算了，偏偏他来这里的时候还喜欢使唤无尘，指使她离开办各种各样奇怪的任务。
　　对此，无尘只想说她只是看起来年纪小，好歹也活了几万年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鬼师大人那点事其实很容易就看出来了好吧。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她也不好忤逆这两个人，所以闵轲樊让她去办事的时候她还是会去办。
　　闵轲樊对无尘这明事理的性子非常满意，白瞑懒得搭理他，对闵轲樊让无尘去办那些浪费时间的事，也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某一天--
　　“给你带了壶好酒。”闵轲樊扬了扬手里的酒壶“这可是有钱的买不到的佳酿。”
　　白瞑坐在窗边看书，听到他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壶，什么都没有说。
　　闵轲樊朝正在看符文的无尘招了招手：“小鬼，你去帮我看看阎君殿内所有卖酒的人家，有多少家里的有秘方的，有的话问问能不能给我弄回来。”
　　无尘蹙眉：“全都要吗？”
　　闵轲樊状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道：“其实也不用全部，你自己看着来就行。”
　　“好。”无尘应下，转身离开。
　　白瞑看着她走出院子，然后转头看向闵轲樊：“你要酿酒的秘方做什么？”
　　闵轲樊跳进屋内，轻车熟路地翻出了杯具：“看看哪家店的酒好喝，以后可以让那些送酒的人照着那个秘方酿造。”
　　白瞑：“……”
　　闵轲樊给他倒了一杯酒：“尝尝，味道如何？”
　　白瞑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下去，放下酒杯后道：“好酒。”
　　“我就说不错吧。”闵轲樊眼睛弯了弯，给对方自己都倒了一杯“好好尝尝，我可只有这一壶而已。”
　　白瞑拿起杯子，盯着酒水看了一会儿：“哪来的？”
　　闵轲樊无所谓的开口：“一位魂官送过来的，好像他给审判官夫妇也送了，只是审判官大人没收。”
　　白瞑微顿，将酒杯放下，问道：“你就这样承了别人的情？”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吗？”
　　“……”白瞑无语片刻“你就不怕对方会让你帮忙办一些不应该办的事么？”
　　闵轲樊勾起嘴角：“不过是一壶酒而已，他们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为这一壶酒去办事？”
　　白瞑：“……”怎么说呢！脸皮厚也是一种天生的能力。
　　闵轲樊朝他摆了摆手：“安啦，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不会有问题的，你别担心。”
　　白瞑不满：“……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担心？”
　　闵轲樊耸了耸肩膀，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
　　白齐难得手上没什么公文要处理，便想到街上去巡一巡，陈晁自然也跟着一块出来。
　　不巧的是他们才刚离开殿中没半个时辰，就遇上了出来办事的无尘。
　　虽说白齐原本对无尘就不算太满意，但是几万年过去，无尘在阎君殿好好地活了下来，审判官那边都换人了，无尘也还在，并且修为也越来越好了，白齐自然没有理由再对她不满。
　　无尘一个转身，看见白齐就在不远处盯着他看，赶紧朝他行礼：“君上。”
　　陈晁朝无尘作揖：“无尘大人。”
　　白齐朝她摆了摆手，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纸笔：“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收集一些酿酒用的秘方。”无尘如实回答。
　　“酿酒的秘方？”白齐微微蹙眉，很是不解“收集这东西做什么？”
　　“不知道。”无尘依旧实话实说。
　　白齐觉得疑惑，又问：“谁让你出来办事的？”
　　无尘道：“是黑无常大人。”
　　“怎么是他？”白齐拧起双眉，无尘明明是白瞑的麾下，什么时候轮到闵轲樊来使唤了？
　　“我去找白瞑，你呢？还要继续去找这……秘方吗？还是跟我一块回去？”
　　无尘：“……”
　　白齐也没管她答不答应，等了三秒钟之后转身离开，无尘犹豫几秒后赶紧跟上去。
　　陈晁稍后一点，看见无尘跑上来，朝无尘微微一笑，让开了路，无尘朝他点点头以示感谢。
　　“君上，稍等一下。”无尘追上来拦住他“君上，为何突然要找少主？”
　　白齐回头瞧着她，有些疑惑：“什么时候我找他需要有原因了？”
　　无尘：“……”
　　白齐：“还有事么？既然已经跟上来了，那就一起走吧。”
　　无尘：“君上，我……”
　　白齐并不愿意听她说话，无尘越是想阻止，他就越觉得奇怪，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来越接近鬼师的院子，无尘的心吊了起来，她几次想跟白齐说话，可那人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松手。”
　　白瞑的声音从院内传过来，院墙边的白齐和无尘听得清楚，他们对视了一眼。
　　无尘默默偏开头，早知道就不跟回来了，现在又不能原地消失，真是个麻烦。
　　白齐目光微黯，加快脚步踏入院子。
　　白瞑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院子，柳枝飘扬，闵轲樊一只手捏着白瞑的手腕，亲吻他的脖子。
　　无尘在院门外探出双眼看了一眼，然后又默默地缩回去，假装自己没出现过。
　　白瞑也就像征性地扯了一下自己的手，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动手动脚，并不是很在意。
　　白齐的气场太过强烈，他在踏入院门的瞬间，两人就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白瞑才刚有动作，闵轲樊便抬手用掌风将窗户关上。
　　白齐：“……”
　　白瞑下意识地转头看出去，又回头看向闵轲樊：“……你在做什么？”
　　闵轲樊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勾起：“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我怎么也不可能放过你。”
　　白瞑被推倒在榻上，闵轲樊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怎么？这么怕让他知道么？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在意你呢？”
　　白瞑没搭理他，闭上了眼睛。
　　白齐站在院门口没再踏进去一步，刚才的场景仿佛给了他当头一棒，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看到自己兄长和别的男人亲热的场面。
　　无尘有些怯生生看了白齐一眼，转过身准备悄咪咪地逃走。
　　白齐突然把目光放到她身上：“你要去哪？”
　　无尘顿住，有些无助地回头：“我想起自己要办的事还没办完，可能需要先离开一阵。”
　　白齐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她走：“黑无常让你办的事不过是想把你支开而已，做不做都无所谓。”他已经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无尘无奈：“……”所以呢？她现在能做什么？走又不能走，她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白齐：“他们这种情况多久了？”
　　无尘摇摇头，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事呢，从她第一天见到闵轲樊开始，他们那两人就一直是这种情况，大概率在无尘还没在这里之前就已经有那层关系在了，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怎么会知道！
　　大概是从无尘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什么，白齐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无尘后退了几步，有些畏惧地看着他--就算修炼了几万年，身为阎君的白齐依旧可以一只手就能让她灰飞烟灭，所以她做不到冷静以对。
　　幸好白齐没有要拿她出气的意思，好一会儿后将自己的心绪平复了下来：“告诉鬼师，我在阎君殿等他。”
　　无尘点点头：“好的。”
　　白齐甩了甩衣袖 ，看不出脸上的情绪，转身离开。
　　无尘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无尘才松了口气。
　　白齐的出现给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而白瞑和闵轲樊又直接将这口锅丟给了她，她怎么可能扛得住阎君的威压。
　　等身上那股恐惧感慢慢消散，无尘才转过头去瞟那边窗户。
　　那两人似乎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无尘悄悄地缩回墙边，拢着自己的袖子看向远处发呆。
　　冥府常年被黑暗包围，即便城墙上挂满了灯，将整座阎君城都照亮，那种无处不在的灰暗还是一样挥之不散。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灰暗可以让她心安。
　　还在神都那片森林里的时候，无尘也无时无刻处于黑暗之中，那时候种黑暗感觉好像随时都能将她吞没，她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在天地之间一样，阎君城的黑暗却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大概是因为在这里，有人能够一直护着她，不让她出事吧，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少主给的，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在想什么？”白瞑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那人抬手压在她后脑勺上“刚才白齐吓到你了吧！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无尘下意识地摇摇头。
　　白瞑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不起，不应该让你去面对他的。”
　　“阎君又不可能真的会伤她，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她，再警告一下我而已。”闵轲樊勾起嘴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味道“我很好奇，阎君为什么对你这么关心？”
　　无尘抬头，看见闵轲樊蹲在院墙上，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一身放荡不羁的模样。
　　这个时候的闵轲樊其实还不知道白瞑和白齐的关系，因为白齐和白瞑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闵轲樊还曾经郁闷过很久。
　　白瞑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回去休息吧，别在外面蹲着了。”
　　无尘点点头，忽然又想起白齐交待的话，又说：“君上说他要见你们。”
　　“见我们？”闵轲樊喝了一口酒“好啊，见就见。”
　　白瞑朝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少主。”
　　等无尘离开，闵轲樊从墙上跳下来，跟白瞑一块往阎君殿的方向走。
　　……
　　白齐背对着他们站在殿中，两人走进来朝他行礼：“君上。”
　　白齐回过身，盯着闵轲樊看：“什么时候开始的？”
　　闵轲樊耸耸肩：“重要么？我也不太记得了，大概他是从我那里搬出去之后没多久吧。”
　　那不就是白瞑醒过来没多久么？白齐感觉自己额头青筋暴起：“你找死。”
　　阎君威压骤然降下，白齐掐住了闵轲樊的脖子：“你怎么敢对他做这样的事，你怎么敢？”
　　闵轲樊能够感觉得到这人能轻而易举地要自己的命，但是他也清楚白齐不可能真的要自己的命。
　　闵轲樊有些艰难地扯起自己的嘴角：“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他，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与你何干？君上，你是不是管得有些太多了？”
　　白齐睁开眼睛，心里的火更加浓郁了：“你想表达什么？把话给我说清楚。”
　　“够了。”白瞑抓住白齐的手腕，拧起双眉“他要是死了，你去哪再找一个人顶上他的位置，打算把工作都丢给我吗？”
　　白齐顿住，白瞑的话唤回他的神智，他终于还是松开了闵轲樊。
　　闵轲樊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平时在白齐面前，他虽然没有多讲君臣之礼，但也从来没有这样无礼过，这才是他真实的那一面么？
　　白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心里的火给压下去，瞪着闵轲樊：“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闵轲樊冷笑着拱手：“属下告退。”
　　等闵轲樊离开，白齐才把目光放到白瞑身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瞑：“就如你看到的那样。”
　　白齐拉起他的衣袖，看到了他胳膊上满是暧昧的红痕，怒气蹭蹭蹭地往上涨：“你为什么？为什么要……”
　　“怎么了吗？”白瞑歪了歪脑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白齐气结，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可以跟他厮混在一起。”
　　“那又如何？”
　　白齐：“你应该跟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在一起，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人没有？”
　　“温柔贤淑的女子？”白瞑扯了扯嘴角“有什么意义呢？传宗接代？可是我早已经死了，这些事早已经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为活着是为了什么，现在也只是跟是自己相处得舒服的人待在一块而已。”他只是下意识依赖自己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人。
　　白齐看着他愣了许久：“你喜欢他？”
　　白瞑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白齐：“那你为什么……”
　　白瞑呼了口气：“大约是他能给我在这无边的寂寞了唯一的陪伴吧。”
　　冥府太冷太孤单了，白齐是阎君，他们虽然是兄弟，但是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事，已经没办法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相处。
　　在这偌大的阎君殿里，他甚至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白齐不知道该说什么，后退几步坐到椅子上，捏着自己的额头朝他挥挥手，眉眼间透露着疲倦：“你走吧，我需要缓缓。”
　　“等一下。”白齐突然拉住他，沉声道“你跟他断了，以后我会分散你们的工作，别再跟他纠缠在一起。”
　　白瞑侧了一下脑袋，疑惑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该怎么解释？白齐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是个男人。”
　　白瞑无所谓地摊摊手：“那又怎么样？说难听点我们现在是孤魂野鬼，都不受人间条例的约束，不管是男是女，都不会有传宗接代的可能性，所以他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白齐只觉得自己脑壳一阵一阵地痛，简直快要被这人气死，为什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难道你真的喜欢他？”
　　这一回轮到白瞑不说话了。
　　白齐明白了似地点点头，继而问道：“那他呢？他喜欢你吗？”
　　白瞑还是没有开口。
　　白齐头更疼了：“所以你们就只是觉得地府太寂寞了，然后要抱团取暖吗？”
　　白瞑不打算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本来就是因为无尘的带话他才过来的，现在看起来白齐也没什么正事要找他，正打算转身离开。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白齐听到陈晁是声音传进来。
　　“大人，你不能进去……”
　　“大人、大人……”
　　转眼间，黑无常已经闪进殿里，看到站在高台上的人眼神一黯，他朝白齐作了一揖，随后闪身到两人身边，将白瞑拉回自己身边，语调迅速：“君上，我和白无常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一下。”白齐拦住他，目光在闵轲樊捏着的白无常的手腕上停留，冷冷的看着闵轲樊“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阎君的存在？”
　　“自然是有的。”闵轲樊轻笑“但是这并不代表君上就什么都管得了不是吗？我们都有各自独立的人格，我和阿瞑的事你也管不着？”
　　阿瞑？
　　这人就是来给他火上浇油的。
　　白瞑微微蹙眉，他没想到这人离开后会再闯进阎君殿，也没想过这两人对峙的模样。
　　真心有点儿烦了。
　　“他不是你可以招惹的。”白齐微微眯上眼睛，朝黑无常施压“识相就自己滚远一点，离你不该靠近的人远一些，明白么？”
　　白齐不认为他们有多难拆散，况且这两人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稍加阻难估计就不会再有牵扯。
　　然而事实却是他想得太过轻易，阎君的威压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黑无常也顶着巨额的压力，脸色煞白。
　　“你不过是他上司而已，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多了呢？”
　　“最起码我跟他认识得够久，我管得太多？那你算什么？”白齐冷哼了一声“你却什么都不是。”
　　“闹够了没有？”白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在闹，有些不耐烦。
　　两人都偏过头看他。
　　白瞑看着白齐：“你很闲吗？”
　　白齐：“……”不，他一点都不闲，每天都有那么多文书要处理，怎么可能会闲！
　　可是让他放任这两个乱来的不管，他也做不到，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好不容易留在自己身边的人要被抢走了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白瞑眯眼：“把你魂力收回去。”
　　白齐额头一抽，瞪着白瞑：“……你在命令我？”
　　“你是在给我增加工作难度。”白瞑微微偏开头看着快要支撑不住却不甘示弱的闵轲樊“要是他残了废了，你打算把两人份的工作都丢给我？”
　　好吧。
　　白瞑说的话的确没毛病，虽然很不爽，白齐还是收回了自己威压。
　　白瞑转身离开，也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这两个人的面子他都不是很想给。
　　只不过还没有走到住所，闵轲樊就将他堵到了墙边。
　　“有事？”白瞑不甚认真地挣扎了一下，没有动用自己地魂力，因为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白齐跟你到底什么关系？”闵轲樊猛的逼近“他是不是有些太关心你了？”
　　他先前就有问过这个问题，但是白瞑却避而不答，上一次让白瞑混了过去，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非要从他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闵轲樊被气笑了，拉起白瞑半边面具，往那处柔软吻了下去，他说“白无常？大概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敢这样对你吧？嗯？”
　　反正也不是没吻过，所以白瞑的反应并不是很激烈，只是他现在没这个心情，说出来的话也非常尖锐：“你给我滚开，别碰我。”
　　闵轲樊轻笑，就当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还很恶劣地在他唇缝间舔了一下：“现在感觉怎么样？”
　　一向清冷的人现在正任由他为所欲为，闵轲樊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恶劣的满足感。
　　白瞑闭上眼睛，不想搭理他，也压制着自己身体的欲望：“没感觉，放开我。”
　　“如果我非不放呢？”闵轲樊靠得更近了，在他的脖子间闻了闻，伸出舌头细细舔过“你跟白齐到底什么关系，啊？他这么关心你做什么？你们生前到底是彼此的什么人？”
　　“……嘶～别咬，跟你有什么关系？”白瞑手指拽紧后又松开“我跟你又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多了？”
　　闵轲樊：“……”
　　这跟他刚才跟白齐说过的话几乎是一样的，这叫不叫另类的风水轮流转？
　　“我管得太多？”闵轲樊轻轻笑了笑，伸手探进他的衣摆“我还觉得我管得太少了呢！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在意吧？你觉得我不在乎你跟其他人有什么不该有的关系？”
　　“什么叫做不该有的关系。”白瞑也怒了，推了他一把“我们才是真正不该有的关系，你以为……”
　　话音再一次被截断含进喉咙，在他还没从这种状态里摆脱出来的时候，闵轲樊迅速拖着他进了院子压在窗台边上，开始上手扒他的衣服。
　　“你疯了？”
　　“嗯，我一直都是个疯子。”闵轲樊手上动作不停，面具已经被拿下来放到一边，看到他微怒的表情，由得叹了口气“别担心，我设了结界，没谁能靠近你的院子。”
　　“滚……”
　　“乖乖听话才不会受苦，好么。”
　　“给我滚……”
　　“我可不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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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Section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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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知道鬼师两人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之后，白齐就开始看闵轲樊哪哪都不顺眼，总想着找机会给他下绊子。
　　只是鬼师的工作是互通的，他要是故意给闵轲樊派些什么麻烦的任务的话，白暝也得跟着一块忙活，白齐并不想连着自己哥哥一起坑，何况这不是给他们两个制造更多独处的机会么……
　　后来有一次任务，闵轲樊意外发现原来白瞑是会弹筝的，然后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副品质极好的长筝添置到白瞑的院子里。
　　白瞑试了一下那架长筝，手感意外的好。
　　从此两人无事的时候，白瞑就在柳树下弹筝，闵轲樊则是喝着酒坐在石桌上欣赏弦音和美景，他们倒是越来越相处融洽了……
　　白齐越想越觉得憋屈，明明是他用自由换回来的人，那人明明是他的哥哥，怎么可以这样……
　　结果一个个都要离他而去吗？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他是万人之上的阎君，这个身份可以让他做到很多普通人鬼做不到的事，但是并不代表所有事物他都能控制。
　　鬼师也不是就必须要听命于他，看着那两人每天进进出出，还带着一个款式的面具，白齐什么都做不到，最多就是嘴上威胁恐吓闵轲樊几下，然而那人自从自己和白瞑的事暴露之后就原形毕露了。
　　以前好歹还会认真地朝他行个礼，现在连行礼都不是一般的敷衍。
　　他们几人就这样互相拉扯，竟然也就这样过了好几万年……
　　罔镜之地，来人看着被困的牢里的秦岳，挥了挥自己手里的扇子：“秦公子啊！好久不见。”
　　秦岳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人，他认识这个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这人就跟在白齐身边，除了幽冥白齐最信任的就是他了，他的名字好像是……陈晁。
　　以前白齐跟他讲过，陈晁的身世很是悲惨，并且秦岳记得在自己死之前，陈晁就因为保护白齐死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没入轮回。
　　秦岳微微蹙眉：“他让你来见我的？”他心里其实存在着期盼，期待想见他的人是白齐，看到陈晁的时候他的心是欢喜的，虽然也暗暗埋怨为什么白齐不亲自来！
　　陈晁拢起扇子冷笑了一声，看着秦岳的目光里带着怜悯：“你怎么这么傻啊？他已经将你囚禁于此八万多年，早就已经忘记你了，怎么可能还会想起你来！”
　　秦岳脸色微变：“你在骗我。”
　　“是你自己在自欺欺人。”陈晁叹了口气，在秦岳面前蹲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就不能清醒过来呢？他不爱你，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可是你呢？痴心错付，最后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八万年的囚禁与无边的孤寂，真的值得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刃毫不留情地扎进秦岳的心脏，将他刺得遍体鳞伤，秦岳看着陈晁，有些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
　　陈晁微笑：“我想要你帮我，而我能帮你离开这里，重获自由。”
　　秦岳慢慢回过神，他很聪明，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拧起双眉：“你不是最忠心于白齐的吗？现在你要背叛他么？”
　　“什么叫做背叛？”陈晁勾了勾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八万年前我就是白齐身边的一条狗，现在我也还是他身边的一条狗，他白齐算什么？还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亡命之徒，可是死了却能成为冥府的最具权威的神袛，而我呢？我却什么都不是，凭什么？”
　　他怎么可能甘心，明明白齐能做到的那些事他也能做到，甚至他比白齐要更早来到地府，所以凭什么白齐可以成为阎君，因为他白瞑也成为了鬼师，况且白瞑还不是从罔镜之地出生的鬼魂，他们两兄弟到底凭什么走到今天的殊荣？
　　秦岳面无表情地听他控诉白齐的种种不是，目光穿过重重黑雾瞟到罔镜之地外，他爱的人现在坐高殿，现在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君王了。
　　陈晁冷笑：“难道你不恨他吗？”是白齐让秦岳英年早逝，也是白齐将他困在这里八万多年，甚至更久。
　　秦岳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不……直接说明你的来意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陈晁微微眯眼：“我想要你帮我坐上阎君之位，届时你也能够从这个囚牢里走出去，没有谁再能束缚得了你，如果你愿意，我还能让你成为冥府的神袛。”
　　不管是哪种结局，都比秦岳现在这样被困在这个狭小又黑暗的地方要好太多了。
　　秦岳没抬头，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他只是说：“你难道不知道，冥府三大神袛都是天选的么，白瞑之所以能成为鬼师，可不只是因为白齐是阎君，阎君是改变不了天道的决定的，你能让天道承认你的存在吗？”
　　陈晁脸色微变：“没有白齐，白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冥府，也不可能成为鬼师，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白齐把他带回了冥府，这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谁知道呢。”秦岳呼了口气，声音冷淡，显然对陈晁的邀约并不感兴趣“我没记错的话，白瞑其实先君救回来的吧，你可以说是白齐求先君救的他，但是你能保证没有白齐，白瞑就一定离不开那冰川，一定成不了鬼师吗？”
　　秦岳虽然一直被困在这里，可是该知道的东西他一点都没少知道，刚开始他能幻形离开的这里的时候，他还不能走太远，进不了阎君城内，所以他就一个人坐在城外的栈道上发呆，来来往往的小鬼，还有那些去奈何桥投胎的生魂总会经过这里，他们聊天内容很多，秦岳就这样听他们聊，听着听着什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就全都知道了。
　　陈晁：“……现在纠结这个没有意义，一句话，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秦岳：“……”
　　帮不帮他？
　　真是个好问题！
　　另一边，白瞑刚处理完一个工作，这一次的工作跟以往不太一样，有些过于耗费心神，所以才回到冥府他就把闵轲樊给踹开了。
　　他有些累，不想再分出精力来应付那个人。
　　无尘早就已经备好酒水等他回来，白瞑不在的日子里，无尘每时每刻都在修炼，白瞑回来之后会检查她的修炼情况，这几乎成了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
　　无尘在院子里给白瞑看自己的修炼情况，白瞑每次检查的时候都会指点她一下，然而这一次他沉默得有些太久了。
　　无尘心里有些没底，停下来后小心翼翼地看向白瞑：“少主？是无尘哪里做得不对吗？”
　　白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无尘一脸担忧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远处的黑暗：“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一次回来之后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不安？”无尘侧过头，疑惑道“为什么不安呢？”
　　白瞑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
　　这种不安的感觉突如其来，好像即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而且很有可能这种事还是他无法阻止的。
　　无尘不能明白他的不安，只是自家少主在烦恼着什么，无尘也就没办法开心起来了，她希望自己能给少主分担些什么。
　　注意到无尘忧心忡忡的目光，白瞑将自己心底的不安压了下去：“别想太多，大概是我杞人忧天了而已。”
　　无尘点点头表示明白。
　　白瞑：“其实的你魂力已经修炼得很好了，现在冥府里也没几个人能与你抗衡，所以……”
　　白瞑一句话还没说完，无尘唰的一下跪了下去：“少主不要赶我走，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少主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无尘有什么做得不对都可以改的……”
　　“……”
　　白瞑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快起来，这样跪着像什么样，而且谁说要赶你走了？”
　　无尘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地看着自家少主。
　　白瞑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好好听我把话说完，你从哪里学的听话只听一半。”
　　“少主不赶我走？”
　　“好端端的我赶你走干什么？”
　　有了白瞑说不会赶她走的承诺，无尘松了口气，终于起身在白瞑身边坐下。
　　白瞑道：“我是想跟你说，你现在魂力修炼得很好了，你自己也知道修炼方法，其实已经不需要我再指导什么，你自己注意就可以了。”
　　魂力这东西，很多时候是要靠时间堆砌起来的，等练到一定的时间段之后，其实再怎么修炼都已经没了意义，随着时间的推进，魂力也会层层递增。
　　原来是要说这个啊。
　　无尘松了口气，然后朝白瞑点点头：“我明白了。”
　　“行了，你忙你自己的去吧，我想自己在这里坐一会。”
　　无尘点头退下。
　　无尘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白瞑一个人，平时他也喜欢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对着那颗柳树发呆，他能就这样坐十几个时辰都有可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好像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感觉心里有什么一直在躁动，不安已经压制不住了。
　　白瞑独自一人思索了很久，到底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心里的烦燥也没能压下去。
　　“怎么了？心情不好？”
　　白瞑抬头，那个本来已经被他赶走了的人不知怎么的又蹲到了他的墙头之上，蹲的永远都是那个位置。
　　“……”说实话，白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个表情，过去的一切造就了他冷情的性格，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看出自己心情好不好的。
　　闵轲樊伸手戳了戳飘到自己面前的柳絮：“要不然跟我说说，也许我可以帮你捋一捋。”
　　白瞑捏着银锁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往外走，闵轲樊也从墙头上跳下来，跟着他走：“你要去哪？”
　　白瞑还是没搭理他。
　　闵轲樊收到后面双手抱着自己的脖子叹气：“真搞不明白，明明你对别人都挺温和的，特别是面对那小鬼，是不是所有耐心都用在她身上了，但是为什么就是对我这么冷漠呢？”
　　白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有么？”
　　“有啊！”闵轲樊立刻上纲上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伤心，每次看到你跟别人好言相对，转过头却对我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时，我有多难过，要知道这偌大的阎君殿里，我可只有你一个可以交心的人……”
　　越说越离谱，果然不应该搭理他的。
　　白瞑在面具下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闵轲樊见他没再像先前那样心神不宁，也就不再闹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鬼师大人？”
　　闵轲樊和白瞑一块回头，两张鬼面忽然出现在面前，这场面不管经历过多少遍都还是无法习惯。
　　陈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闵轲樊侧过脑袋：“陈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陈晁是阎君近卫，按理来说他应该一直跟在白齐身边才对，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陈晁朝两人拱了拱手，答非所问：“两位大人是要找君上吗？来得不巧了，君上现在不在殿内。”
　　白瞑：“他去哪了？”
　　白瞑声音冰冷，陈晁其实更愿意跟闵轲樊打交道，压力没那么大：“君上去了罔镜之地，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罔镜之地啊！”闵轲樊摸摸自己的下巴，然后伸手搭在白瞑肩膀上“他好像经常会去那里诶，罔镜之地除了那几个溯回法阵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去哪里做什么？”
　　白瞑瞟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无言片刻：“谁知道呢，既然他不在，那就回去吧。”
　　陈晁点点头：“恭送鬼师大人。”
　　闵轲樊跟他一块往回走，有些好奇：“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找白齐？”他现在甚至已经直接开始叫阎君的大名了。
　　白瞑摇摇头：“就是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所以想找他问问。”
　　闵轲樊沉默了一瞬：“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
　　“陈晁身上的魂力好像有些不对劲。”闵轲樊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会儿“我刚才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魂力有些不像是他自己的，不知道是刻意增强过还是什么，说不出来的感觉。”
　　白瞑思索了一会儿：“这么说起来，确实有一些……”陈晁天赋不算好，无尘来到冥府的第五万年，她的魂力就已经追上了比白瞑甚至比白齐还早出生在冥府的陈晁，按理来说他的魂力不该那么强盛才对。
　　闵轲樊耸耸肩：“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或许你可以让白齐去问问。”
　　白瞑摇摇头：“再说吧，这一段时间他大概没时间搭理我们。”每次白齐去罔镜之地回来都会消沉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为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他去罔镜之地做什么？说出来分享一下呗。”
　　“不知道。”
　　“那你去问问，他应该会告诉你的。”
　　“没兴趣，要问你自己问。”
　　“我可……”
　　“闭嘴，不想听你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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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Section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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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不安好像转瞬即逝，白齐每次从罔镜之地回来之后会消沉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时候白瞑不会去打扰他。
　　没过多久，鬼师又接到了新的工作，他只能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将心思放在工作了。
　　然而时间过去了许久，鬼师两人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跟一只煞魂在人间耗封了几十年之久。
　　那只煞魂的神智已经被心魔吞噬，已经不可能再回地府去，直到白瞑将他斩杀，两人也还是不知道这只煞魂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一次的任务让他们俩都觉得疲倦。
　　闵轲樊叹了口气：“人间的捕快也太没用了。”
　　“他们都只是人而已。”白瞑用魂力在画阵，准备回冥府去“况且我们都没能完美解决的问题，他们又怎么可能解决得了？”
　　而且本来该配合他们一起工作的捕快都已经寿命将至换了一批，他们已经很用心了，在一次的任务难度确实是太高。
　　说是这么说……
　　闵轲樊伸了个懒腰，懒得再深思：“不管怎么样，反正终于可以回去了就是，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麻烦的煞魂，还那么会躲，竟然把捕快都给熬死了。”
　　跟一万年后固定的法阵不同，白瞑现在魂力还在鼎盛时期，随便几秒就能构筑出一个大阵来，不需要任何固定的形态。
　　在他们通过这个阵回到冥府之后，这个法阵也会自己消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几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足够让他们忘记一些事。
　　白瞑其实已经忘记先前准备跟白齐说自己的不安了，况且这段时间阎君殿那边也没传来任何不好的消息，白瞑自然而然地把心思放到别的事上面。
　　可是才回到阎君殿，白瞑心里那股不安又再一次冒了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觉得是自己想太多，先前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几十年过去，还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么。
　　白瞑一直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心里的不安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就连无尘都看出了他的心神不宁，目光带上了担忧。
　　闵轲樊自然不可能没发现，可是他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逗他开心，得想个办法……
　　无尘：“少主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白瞑摇摇头，他思索了一会儿，对她说：“你休息一会吧，我去一趟阎君殿。”
　　无尘：“好。”
　　白瞑起身往阎君殿的方向走，闵轲樊在高处看到了他的动态，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上去。
　　白瞑进了阎君殿，闵轲樊在殿外墙边靠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无常大人？”陈晁有些好奇地看着闵轲樊“你是要见君上吗？”
　　闵轲樊抬起头，朝他摇摇头。
　　陈晁：“那大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总不能说是不知不觉就跟着某个人过来了吧，闵轲樊微微眯眼，不答反问：“你一直守在阎君殿，哪也没去过么？”
　　陈晁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君上公务繁重，身为他的麾下，我也不能闲着就是。”
　　闵轲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陈晁叹了口气：“听说忘川河的源头那里发了很多赤箭，花开甚艳，那是唯一能在冥府活下来的生物，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赤箭？”
　　“对。”陈晁目光中带着向往“听说赤箭花开的时候，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异常美丽。”
　　闵轲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沉默：“赤箭么……”
　　陈晁低着头轻笑着，他身上带着恭维，眼睛里却满是算计。
　　闵轲樊不记得他们活着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认识了，陈晁远比他想象中的要了解闵轲樊。
　　其实这个时候闵轲樊都还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陈晁却已经猜透了他心思，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这样将他们拉进圈套里。
　　另一边，白齐难得没有公务要处理，一个人坐在案边喝酒，看见白瞑走进来了，赶紧招呼他过来。
　　白齐没给他倒酒，这人在自己面前从不摘面具，这似乎已经成为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
　　“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白齐看着这人可怖的面具，随着魂力的增长，这人的面具似乎也受到影响，越来越瘆人了。
　　白瞑拧着双眉，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那股不安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白齐说这事。
　　白齐也不着急，依旧细品着自己的小酒，等白瞑自己组织好语言开口。
　　良久，白瞑只憋出了一句：“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
　　白齐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应该说啥，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你说的不对劲指哪一方面？”我现在觉得你就挺不对劲的。
　　白瞑垂下眼睛，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可是他怕自己要是不说出来，万一发生什么他会后悔万分。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白瞑按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锁，心里的不安越渐浓重，总感觉很快就会有什么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要发生，他甚至可能根本没法阻止……
　　白齐没理解他说地不安是怎么一回事，脑子转了好几圈：“你在担心我？”
　　白瞑：“或许吧！”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只是他的不安来自于这个世界，在人间的那几十年里他都快忘了这种感觉了，可是才回到冥府，那股不安立刻去而复返。
　　白齐放下酒杯，玩着手里的扇子：“话说起来，最近阎君城内确实是有些太安静了。”
　　生活在阎君城里的魂跟人间那些普通的凡人可不一样，他们能够提前感觉到灾难降临可能性，会自己提前躲起来，躲避危险，这是一种本能。
　　阎君城内平时其实很热闹，各种买卖不断，住在阎君城里的人没有不喜欢热闹的，他们恨不得没日没夜地狂欢，长明灯从来没断过火。
　　可是现在，买卖似乎关了门收了摊，那些平日里喜欢在外面游荡的小鬼们也都躲了起来，一声不吭。
　　整座城都像是被黑暗给笼罩了一样。
　　白瞑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白齐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我已经让陈晁去查了，但是目前还没有结果，正好这段时间你跟那谁也都在殿里，有空你可以去调查看看。”
　　白瞑点点头表示明白。
　　白齐虽然还是无法接受他和闵轲樊的关系，但是现在也没再像几万年前那样对闵轲樊处处针对，毕竟那人也是冥府的神袛之一，时间久了，白齐也就麻木了，只当是眼不见心不烦。
　　白齐：“调查归调查，碰上什么事的话及时撤退，我才是冥府最大的神袛，你们应付不了的时候就交给我吧。”
　　白瞑还是点头。
　　把这些说完，两人陷入了沉默，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都不愿意提起以前的事，那不是什么值得回想的记忆，提起不过是揭露伤疤……
　　白瞑站了起来，朝他拱了拱手：“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白齐抬起手想叫住他，但是又不知道叫住他之后该说什么，手伸到一半就收了回来。
　　白瞑自然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却只当是没看见，转身离开。
　　闵轲樊一直在大殿外面等着，陈晁站在他身边，两人似乎在聊天，氛围似乎还行。
　　白瞑不太在意，也没打算跟他打招呼，抬脚准备离开，闵轲樊朝陈晁摆了摆手，然后追了上来。
　　他把手搭在白瞑肩膀上：“找他说了什么？你心情好点了？”
　　白瞑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自己心情好不好，他整张脸都被面具遮住，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任何人看得出他的情绪才对。
　　“他说最近城内很安静。”
　　闵轲樊顿了一下，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是哦，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好像是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白瞑回头看向他：“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闵轲樊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最近都在为这件事忧心？”
　　白瞑蹙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闵轲樊：“你太紧张了，或许事情没你想象地那么糟糕，只是正好他们想休息或者什么，所以安静一段时间而已，放松些心态，别总这样逼着自己好么。”
　　“……”真的是这样么？
　　他倒希望真如闵轲樊所说，只是他想太多了。
　　闵轲樊又说：“我刚听说了一个好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白瞑不解：“好地方？”
　　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万年，还有哪里是没了解过的，这里有趣的地方他们不都已经走遍了么？
　　闵轲樊抬起一根手指搭在嘴边，故意朝他嘘了一下：“你跟我去就对了。”
　　他和白瞑都知道赤箭生长在忘川河边，并且有剧毒，一株赤箭的毒可以让一只有上千年修为的小鬼魂飞魄散。
　　但是赤箭一直都零散分布，大多数时候只能看见一株两株，成片生长地那些属实少之又少，若是能看见，那确实是一番不可多得的美景。
　　白瞑不知道他到底想到自己去哪，不过几万年下来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下意识地跟着闵轲樊。
　　或许他从心底就确认了这个人不会害他，所以才这么放心地跟着他走，甚至连目的地都没问。
　　想到这儿，白瞑心里也在暗暗诧异，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信任全给了这个人的？
　　两人用魂力掠出城内，很快就到底忘川河边，走过了孟婆的小屋，闵轲樊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
　　白瞑疑惑，他有些看不明白：“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闵轲樊微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瞑停下脚步，有些不满他的回答：“再不说清楚我就回去，我现在没心情再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嘛！”闵轲樊赶紧拉住他的手腕“听陈晁说这边有成片的赤箭花，你又心情不好，我就想带你来看看么，要是可以的话，说不定我有机会带些种子回去，然后自己培植，到时候送你一片花海如何？”
　　白瞑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闵轲樊见他不再抗拒，便赶紧拉着他往前走。
　　半晌，白瞑的声音轻轻响起：“为什么？”
　　“嗯？”闵轲樊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的话“什么为什么？”
　　白瞑：“……”为什么能精准地发现他的情绪不对，为什么要带他去散心，为什么想要给他种下花海……
　　那一瞬间，白瞑心里冒出了许许多多的念头，这些念头只有闵轲樊可以给得了他答案，他需要一个清晰明了的答案。
　　那个时候，他渴望得到答案的心甚至压过了心里的不安，这么多万年了，他们糊里糊涂一路走来，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好像分不清自己跟闵轲樊之间，到底应该是什么关系。
　　可惜白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出来，闵轲樊突然拽着他跳开，他们原来站着的地方插入了一支三指大的箭矢。
　　白瞑面具下的双眼骤然冷了下来：“是谁？”
　　闵轲樊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数以万计的利箭靠着魂力的驱动像一张巨大的网朝他们扑下来……
　　银锁和哭柳在一秒之间扩大，它们默契地配合在一起卷起了一个安全的球形，将那些箭矢都甩开。
　　说实话，这点小伎俩想要他们的命还差点。
　　白瞑：“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有趣地东西？”
　　闵轲樊啧了一声，语气不悦：“怎么这种时候来扫兴，真是让人火大。”
　　白瞑：“速战速决。”
　　白瞑踩着银锁跳了起来，歧鬼浮现在手心，白瞑握着歧鬼猛地朝魂力波动的方向劈了下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地力让一群魂魄魂飞魄散。
　　有银锁和哭柳在，那些箭矢根本不可能靠近得了他们，要是再让白瞑这样砍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全折在这两个人手上。
　　于是那些放暗箭的人提着自己的魂器就冲了上来，人数多得有些不可想象，人上来的同时半空中的箭依旧没有减少。
　　闵轲樊蹙眉：“是谁这么想要我们的命？”
　　白瞑拿着歧鬼一路砍过去，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切萝卜一样，一刀好几个，转一圈十几个：“恐怕想要不只是我们的命。”
　　闵轲樊手里没了哭柳，第一次觉得白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竟然在几万年就准备好了应对今天的情况，练好了歧鬼，怎么都比他这个赤手空拳上场的人舒心：“呵，不管想要的是什么，想从我身边拿走可没那么容易。”
　　白瞑本来是想速战速决，可是对方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一批批砍下去并不难，可是时间久了总会开始疲惫，他想起先去白齐说过的话，给他捏了一道传音符送过去。
　　闵轲樊的状态也在下滑，对方箭矢的数量开始减少，银锁可以独自抵挡，哭柳便回到闵轲樊手中，跟他一块将靠近的小鬼消灭。
　　闵轲樊呼了口气：“你说我们今天会栽在这里吗？”
　　白瞑没搭理他。
　　闵轲樊继续道：“可惜了，我本来想通了一些事，准备跟你说清楚的来着。”
　　白瞑余光瞥了他一眼：“什么？”
　　闵轲樊：“现在这情况有些不太好说。”
　　白瞑：“……”
　　对方人数越来越多，闵轲樊只觉得头疼，他们都开始吃力了起来：“到底是谁手里藏了这么多人啊！都是哪里找的孤魂野鬼……”
　　他们再怎么强也架不住人海战术的堆叠。
　　白瞑手里的歧鬼也开始变得吃力了起来：“再撑一会，等援军到了就好了。”
　　阎君殿的人马也不少，只要他们到了，他们也就能脱身了。
　　“小心……”
　　不知道谁在暗中一直盯着他们，不过瞬间便抓到了白瞑的错漏，一支巨大的箭矢朝他穿刺过来。
　　闵轲樊几乎是下意识扑过去，挡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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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Section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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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君殿这边--
　　白齐看着大殿里熙熙攘攘的大小鬼们，而陈晁似乎是他们的领头，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表情。
　　白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勾起嘴角，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陈晁，看着我，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陈晁拿着手里的剑，并不愿意跟他对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对白齐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说来可笑，他有胆子起兵造反，却没胆子跟殿堂上这人对视……
　　“君上，现在这形势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陈晁抓紧手里的魂器，似乎这样能给他带来跟白齐对峙的勇气“如今鬼师儿人生死未知，你孤身一人，何以跟我们这么多人抗衡？君上，引用你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齐突然大笑了起来：“在我身边这么久，你就学会了这一句话么？那可真是苦了你了啊！”
　　白齐摆弄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扇子，有些好奇地望向陈晁：“本君向来待你不薄，不计前嫌将你留下，结果你就是这样对待本君的？”
　　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陈晁就是白齐身边的侍卫，那时候白齐将他派到闵少将军身边去，本意只是想拖住闵少将军一众人，白齐当时心中虽有恨，但他清楚自己恨的人是谁，并没有要连累无辜的意思，闵家在白家没落之后没像其他家族一样为了讨好秦绱而落井下石，有些家族为了讨好秦绱，甚至连白家不知道旁了多少系，甚至都已经不同姓的人家都要赶尽杀绝！
　　闵家没有随波逐流做这样的事，闵将军在丞相府出事后没多久也没落了，白齐对他们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他想留闵家人一命。
　　然而陈晁并没有按照他的指令行事，不仅设计取了闵轲樊的命，还想借这件事跟他邀功，后来陈晁自食其果葬身在神都。
　　白齐成为阎君后再次遇见陈晁，念在他到底曾经为自己效力过，白齐也就不再计较先前他不听指令的事，将他留在身边，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留了一个白眼狼在身边。
　　“待我不薄？你可真会说。”陈晁脸色一冷“你嘴上说着待我不薄，可是实际上我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到底都得到了些什么？根本就没有人看得见我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你阎君的威名，知道鬼师的大名，而我却永远都只能当一位无名小卒躲在幕后，君上，我也想问问你又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一定要当别人的跟班，凭什么他的名字不能让人记住，他和白齐之间到底有什么距离，不过是他运气好让先君看上了而已，明明自己也有这个能力坐上这个位置……
　　白齐听完他心里的想法，突然大笑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想？好天真啊！”
　　真以为他很想当这个阎君么，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是，只想带着自己在乎的人到处游山玩水，如果他有得选的话，根本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真是想不到有的人为了这个位置，能纠结这么多年，甚至不惜代价要造反，而这个人还一直在自己身边装纯良装了八万多将近九万年，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发现，看来他是对自己身边的人有些过于松懈了。
　　陈晁道：“天不天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阎君殿的主人该换人了。”
　　白齐眯了眯眼：“白日梦做了不少，只是可惜梦始终都是假的，你哪来的底气觉得自己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
　　陈晁抬了抬手，身后的众鬼是他的底气，在白齐手下这些年，他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拉拢了这么多人，白齐不喜欢往阎君殿里塞太多人，他不喜欢热闹，白瞑更是喜静，除了审判官那边，阎君殿里其实人就那么一点，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他们没有胜算。
　　陈晁：“君上，我也不想造成太多的死伤，如果君上能够主动让出阎君之位，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
　　“是么！”
　　白齐好像在看一出很有趣的戏剧，就这样盯着他们看，一点都没有恐惧和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胜券在握一样，可是实际上现实怎么可能总跟他想象中的那样轻松呢？
　　陈晁在心里安抚着自己，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一次不可能再让白齐有机会翻身。
　　白齐倒是不紧不慢，生活太无趣，能有那么一点突发情况让生活变得有趣起来，其实感觉还不错。
　　所以白齐没有要立刻跟他们撕开脸，而是在慢悠悠地逗他们聊天，反正现在他们有的是时间。
　　而在陈晁眼里，白齐只是在垂死挣扎，能拖得了一点时间是一点……
　　白齐还想再跟陈晁说点什么，白瞑的传音符却到了，是他们的求救信号。
　　白齐沉稳的脸色终于变了：“你做了什么？”
　　陈晁大概已经猜到那道传音符的内容，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我可是用了一大半的人马去围堵他们呢，就算人海战术解决不了他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白齐冷下脸，手一挥阎君的压迫感瞬间从天而降，陈晁转瞬间躲到后面，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跟白齐正面硬刚，想先用人海战术先拖住他，等将他的魂力耗费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再出手。
　　审判官那边已经被他用别的法子牵制住，一时半会是过不来了，他只需要在援兵到达之前解决了白齐，到时候就算审判官他们到了又如何，届时谁都不是他的对手，阎君之位非他莫属。
　　白齐本来并不着急，因为这些人就算人海战术，也只能拖得了一时，不可能真的能把他给解决，但是他没想到白瞑那边会出问题。
　　鬼师暴露了太多自己的实力了，陈晁苦心钻研应对他们的法子，其实是正确的，所以现在黑白无常很危险。
　　白齐得赶过去救他们，此时堵在阎君殿这些人都成了阻碍。
　　“识相地都给本君滚开，否则别怪本君手下不留情。”
　　陈晁瞪着他：“君上，都这种时候了，何必继续嘴硬下去呢？”
　　白齐不欲继续跟他废话下去，一转身从高台上跃下，所到之处不过一秒，那些拦在面前的小鬼便已经魂飞魄散。
　　阎君乃是众鬼之首，冥府最强的神袛，他其实没怎么暴露过自己的实力，陈晁也很少见到他出手的时候，万事都是鬼师最先顶上，陈晁本来以为阎君的魂力最多就比鬼师好一点。
　　现在看来，到底是他想得太轻松了，白齐的魂力可比黑白无常要高上一大截，可以说就算黑白无常联手也不一定能伤得到他。
　　众鬼被白齐凶悍的行径给吓到了，忙着后退，拉开了一段距离。
　　陈晁躲在最后面，有些惊愕地看着他，白齐的威压在整个阎君殿内散开，陈晁用了八成的魂力才微微让自己好受一些，可是魂体还是受了伤。
　　白齐平时看起来挺温和的一个人，拿着一把扇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文弱书生，又或者是批改公文，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释放出这么强劲的威压。
　　陈晁本来信心满满，对阎君之位势在必得，但是现在他也开始没底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是阎君之位，他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阎君殿都还是一个问题。
　　白齐把自己的扇子展开，向前一挥，将近一半小鬼消失，他们被拍得魂飞魄散。
　　白齐又抬脚向前冲，这样下去根本用不了多久所有兵马就都折在这里了。
　　陈晁大喊一声：“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
　　陈晁虽没有白齐那么强劲地魂力，好歹也修炼了将近九万年，他做了那么久了准备，必然不会轻易放弃和逃跑。
　　他用尽了自己全身的魂力去抵挡白齐的威压，让其他小鬼顶上，只有他能勉强挡一下，其他人就只能看运气向前冲。
　　时间越拖越久，白齐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你找死。”
　　再拖下去白瞑那边不知道会怎么样，他不能继续被绊下去……
　　白齐第一次感觉到阎君殿人少的坏处，现在但凡再多一个人，他都不至于被牵绊至此，必须迅速想出一个破局的办法才行。
　　正思考间，另一股魂力突然从殿外冲撞进来：“何人胆敢在阎君殿闹事。”
　　是无尘的声音，她本来在自己的院子里待得好好的，是白齐的魂力波及到了她那边，于是她往这边来瞧瞧，正巧碰见了陈晁逼宫的好戏。
　　这一瞬间，白齐给这个来路不明的小鬼打了满分。
　　因为无尘的介入，局势立刻发生了改变，无尘魂力本就跟陈晁差不太多，或许弱一些，但是有白齐在，收拾他完全不在话下。
　　殿内的小鬼被一扫而空，最后只剩下一个陈晁，白齐到：“给幽冥他们打一道传音符，立刻往忘川那边赶，鬼师他们在那边。”
　　无尘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往外跑。
　　白齐一挥手将陈晁摔到地上，语气阴寒：“你最好祈祷他别有事，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另一边，天地好似突然失去了声音和颜色，白瞑下意识接住闵轲樊，那人的魂体虚了一瞬，随时随地都能消散。
　　“大人。”
　　幽冥和孟婆接到无尘的传音之后立刻就往他们这边赶过来了，他们本就住在忘川河上，过来得迅速。
　　有了幽冥和孟婆的加入，敌方的攻势迅速减弱，本来白瞑和闵轲樊就已经解决了大部分，他们过来基本收尾就可以了。
　　白瞑抱着闵轲樊，阴沉着声音：“小心些，有人躲在暗处。”
　　“明白。”
　　孟婆的布幔一甩，那些妄想靠近的小鬼便直接被挥散了。
　　白瞑将闵轲樊抱了起来：“援军快到了吗？”
　　孟婆道：“我无尘大人让我们过来的，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白瞑点了点头：“你们先撑一会，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我先离开。”
　　幽冥：“好。”
　　剩下的敌军不算多，幽冥两人只要小心一些撑一会不是问题，而白瞑现在必须立刻将闵轲樊带走。
　　闵轲樊身上的魂力正在溢散，一般的魂体遭受刚才那样的重创其实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只是闵轲樊身上存有将近九万年的魂力，所以他现在只是魂力开始溢散，魂体暂时还不会消散，等他的魂力溢散完了，山河令碎裂，迎接他的将是魂飞魄散结局，他会消散在这个世界上，再不复存在。
　　白瞑越想越觉得心惊，加快回去的速度：“一定要撑住。”
　　他记得自己先前看过的书里，似乎有一个办法可以挽回……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白瞑将他带回自己房间，转身准备往外跑，闵轲樊却突然伸手拉住他。
　　他的魂体虚实不定，好像随时要消散一样：“我还能清醒多久？”
　　白瞑转过身看着他，冷着声音：“半个时辰，魂体彻底消散两个时辰。”
　　“这么快啊！”闵轲樊叹了口气“在阎君殿外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还有很长的时间呢，谁知道命运变化这么快！”
　　白瞑看着他没说话。
　　闵轲樊松开他的手，举起自己的手放到眼前，他能感觉自己随时有可能会消散：“我就剩下这一点时间了，你能最后陪陪我么？”
　　白瞑没有动作，轻声说：“你今天本来想跟我说什么？”
　　闵轲樊顿了一下，想起先前自己跟他说过的话，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么，我都快死了。”
　　真有意思，他还是人的时候，面临死亡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期待着死亡给自己带来的轻松，而现在，他活了这么久之后，反倒越来越不想死了，这个世界原来还有他留恋的在乎的东西。
　　白瞑没有追问，也没再说别的，就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他。
　　闵轲樊侧过脸：“你看我都快死了，你能给我笑一下吗？我想看看你的笑脸，我们认识了快九万年了，你在我面前真心的笑容连两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白瞑还是看着他，好一会才开口“抱歉，我笑不出来。”
　　“……”好吧，这种事的确有些太勉强他了。
　　闵轲樊拉着白瞑说了好些话，他第一次觉得半个时辰过得如此之快，他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呢，都没来得及……
　　在他彻底昏睡之前，白瞑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闵轲樊沉默了一瞬：“我也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挡在这人身前了，那种时候，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闵轲樊彻底闭上眼睛，他的魂体变得更虚了，魂力也消散得更快。
　　白瞑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轻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
　　白齐赶到的时候战场已经基本结束，但是他没在那里看见白瞑和闵轲樊，心里咯噔了一下：“黑白无常呢？”
　　孟婆朝他拱了拱手：“黑无常大人似乎受伤了，白无常大人将他带了回去。”
　　听到她的话，白齐才微微安心，只要白瞑没事就好。
　　这时候的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不知道孟婆嘴里的受伤到底有多严重，要是此刻的他知道后来会发生的事，绝不可能这么淡定。
　　他心里只想只要闵轲樊没事就好，却没想过闵轲樊对白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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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Section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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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瞑之前闲得无事将阎君殿里的书全看了一遍，他记得其中有一本书里记载着魂力逸散的魂体的挽救方法。
　　他记得自己把书放回了哪里，很轻松就将那本书给找了出来，顺便还将那些跟魂力魂体扯上关系的书也全都拎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院子。
　　闵轲樊的魂体似乎变得更虚了些，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魂体会虚得让人触摸不到，几近透明……
　　很快他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剩。
　　白瞑手里的那本书讲的是一个故事，一个人为了救自己重伤的爱人撕裂魂体，将两块山河令融合在一起，自己的魂体修补完重伤的魂体后确保对方的魂体不会消散。
　　但是这样还没有结束，因为他能修复的魂体只是一具躯壳，如果没有意识的话，那具躯壳不过是一个装饰。
　　可是用这种方式救回来的意识太过虚弱，被挽救回来的灵魂意识只能投进轮回渡，让他重新入轮回，直到他的意识开始稳固，形成真的人魂时，他才能够跟自己的魂体融合，只是从此之后山河令只剩一块，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白瞑没有时间细想，他将书翻出来后按照上面所说的办法画了一个阵，聚精会神确保自己每一步都没有出错，他只有一次机会……
　　解决完叛军的事，白齐和无尘他们一块回到阎君殿，他们本来以为白瞑他们会在殿里，结果却没找到他们的人影。
　　白齐心里骤然升起了不安，他转身找到白瞑的院子，却发现白瞑给自己的院子设下了结界。
　　白瞑的结界或许能都挡得住幽冥无尘他们，但是却没法挡住阎君的魂力。
　　白齐闯了进去，在白瞑的房前沉默了一秒，抬起手推开门--血红色的大阵将白瞑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歧鬼和银锁交缠在一起漂浮在空中。
　　白齐睁大眼睛，红色不是那个阵本来的颜色，是白瞑身上快要流尽的鲜血……
　　白齐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一股冷意漫延开来，从头凉到脚，他想要靠过去，可是那个阵直接将他弹开，他什么都做不了。
　　“快停下，你在做什么？”白齐将魂力注入那个法阵里，不过转瞬间便被吸收殆尽，根本没办法阻断“你疯了吗？哥，你看看我，白瞑……”
　　白瞑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阵内的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撕裂魂体的感觉实在不是一般人撑得住的，他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好几回，好不容易听到白齐的声音，他好像清醒了一瞬，却继续推动这个阵法运作下去。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必须要撑下去，不能中断，有人在等着他。
　　白齐看见他地魂力被这个阵法吞噬，魂体也开始变得虚弱，心被揪了起来，他疯狂地拍打着那个将他拒之门外的法阵，数不尽的魂力灌注进去，却都无一例外被吞噬殆尽。
　　白齐开始感到绝望，滑倒跪在地上，失声了好久……
　　“哥，你又要抛弃我一次吗？”
　　在他十二岁那年，白暝毫无征兆地离他而去，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从重病中清醒过来之后，白瞑便消失了。
　　他那时候才十二岁，失去双亲的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而且当时白暝陪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那么伤心，可是白暝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跟他相依为命的哥哥就这么失踪了，生死不明。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白瞑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白齐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撑下来的。
　　往后的几年，他一边努力活下去，一边在寻找白暝的踪迹，可是最后他得到了什么？
　　最后他得到的答案是--在他十二岁那年，白暝就已经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天知道白齐得知这个答案时有多崩溃，他本来还依靠着寻找白暝的希望活下去，可是当他知道白暝也已经不在了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仇恨。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当年那种无力和崩溃仍然萦绕在心头，白齐一只手按在那个法阵所形成的结界上：“在你心里，我这个弟弟永远没有别人重要是吗？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我呢？为什么……”
　　他为了白瞑甘愿放弃自己的自由，承担起阎君的责任，以一己之力护他在这危险重重的地方活下去，他做了那么多，只是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别离开，只是希望不要再一个人撑担这无边的孤寂。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没有任何用……
　　“诶～”
　　白齐似乎听到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抬头看过去，白瞑睁开了眼睛，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哥？”
　　“抱歉……”白瞑张了张嘴，他现在连说话都费劲，只能勉强发出几个音节。
　　白齐跪在他面前：“停下好不好？我求你了……”
　　“……”
　　白瞑想说这是自己欠他的，但是魂体上的痛苦太过明显，他说不出任何话，最后只能朝他摇摇头。
　　白齐：“……”
　　白瞑的魂力一直在不断地流失，大约是有白齐魂力的注入，白瞑撑起这个法阵终于没那么吃力，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白齐那个法阵将白瞑身上的血液和魂力几乎要被吸干，而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就那样无力地看着他，看着这人是怎么样亲手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看着他将自己逼上绝路，什么都做不到。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始终还是留不住这个人。
　　这一场酷刑持续了多久白齐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个法阵最后没入闵轲樊的魂体里，而白瞑则是撑着最后一抹意识，捧着闵轲樊的灵识投入了轮回渡，自己却昏厥在轮回渡的亭子旁。
　　白瞑的魂体已经残缺不全，白齐将他带回去用魂力温养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任何成效，他好像一直往不好的方向发展，越来越虚弱。
　　看到另一边闵轲樊的魂体时，白齐暴虐的心几乎就要压制不住了，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闵轲樊的魂体现在跟白瞑的魂牌相连，他的魂体要是出什么问题，白瞑也别想好过，所以不管再怎么憎恨，白齐也不能对他的魂体动手。
　　不仅不能动手，他还得好好地供着，不能让他出一点意外。
　　可这人就这么摆在自己面前，怎么看都不太舒坦，他直接将闵轲樊的魂体丢进来棺材里放到冰殿去，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全，冰殿本来就有先祖设下的禁制，除非有阎君殿的三大神袛引路，否则谁都进不去。
　　白瞑昏睡了一百多年才清醒过来，在这期间一直都是无尘代替他戴上面具作为白无常去完成鬼师的工作。
　　后来白瞑醒了，身上地魂力却是所剩无几，他得依靠白齐借给他的魂力才能够跟恶鬼煞魂周旋，这一过就是一万年，直到一万年后，白瞑的魂体次虚弱，并且有愈演愈烈的情况，后来又陷入昏睡。
　　白齐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消失，所以他将白瞑赶到了人间，赶到闵轲樊身边，他要改变这一切。
　　……
　　“你都做了些什么！”
　　白瞑看着闵轲樊阴沉的脸色，从刚才看到自己启动那个法阵开始，闵轲樊身上就开始泛起暴虐的气息。
　　他接受不了白瞑经历这样的痛苦，而且造成这一切的人还是自己。
　　其实闵轲樊也知道这个救命的方法，但是他没想过白瞑会用到自己身上，因为先君和上一任鬼师就是这样的情况，而先君最终选择了随她而去，选择了终结自己，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那种非人的痛苦真的让人难以忍受，先君都不敢轻易尝试的法子，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他不能想象白瞑在经历这些的时候都承受过些什么样的痛苦……
　　白瞑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都已经过去了。”他不想让闵轲樊知道这些，也不想再提起那时候的痛苦，现在他们都还在，那便已经足够了。
　　闵轲樊：“……”他没办法原谅自己，是因为他，白瞑才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白瞑握紧他的手：“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都好好的，这就已经够了不是吗？”
　　闵轲樊回身抱住他：“抱歉，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还等了这么久。”
　　这一回他得感谢白齐，要不是白齐从中帮忙，他或许就永远陷入轮回，一世又一世什么都不知道，而白瞑则是彻底陷入沉睡，再也不会醒过来，他们将永远错过，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闵轲樊呼了口气：“这一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白瞑轻笑：“好。”
　　闵轲樊：“你也一样，不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要生一起生，实在不行的话，一起死也行。”
　　白瞑微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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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Section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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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齐朝那个熟悉的方向前行，他经常会到这边来站着，隔着很远很远一段距离，秦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也不曾回头过，而白齐看着这个背影看十万年之久。
　　这还是是第一次，他终于走向了那个自己不敢靠近的人。
　　秦岳脚下踩着一个巨大的光阵，正是这个阵法给了忘川河上那些小阵提供养分，要是这个阵法被打断，忘川河上那些小阵也会被打断，给桑迟暴涨魂力的法阵消失甚至反噬了他之后，桑迟只会变成一个不堪一击的普通煞魂，他不会再有机会反击。
　　秦岳站在大阵中抬头，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白齐，露出了笑容：“你终于来了，好久不见。”
　　白齐看着他没有说话，一直盯着他看了许久，神情有些复杂。
　　秦岳等了他许久都没等到他开口，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不打算阻止我吗？”所以到最后，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了吗？
　　秦岳地魂力正源源不断的在法阵中运行，只要这个大阵不毁，忘川那边的子阵都能一直帮助桑迟，直到他们将整个地府的血液换一遍。
　　白齐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许久才开口：“要怎么阻止？”
　　秦岳轻笑，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白齐，歪过脑袋轻声说：“很简单的，杀了我就行。”
　　秦岳身上没带任何魂器，似乎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白齐，似乎一心寻死。
　　白齐眼神似乎带上了不解，看见秦岳一直盯着自己看，终于有了动静，一抬手，那个困了秦岳十万年之久的牢笼消失了，现在的他可以自由出入，不再受限。
　　秦岳还是没动，表情也没因为这个牢笼的消失而有任何变化，他说：“再不动手的话……”
　　说着，他抬头看向远方：“白瞑他们可能就要撑不住了，你希望他再一次消失在你身边吗？我想……你一定接受不了他再次离你而去吧。”
　　白齐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啊！他怎么能忍受那人再一次消失在自己身边呢？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秦岳盯着他看：“所以啊，快点动手吧，让一切都结束。”
　　白齐叹了口气：“所以你跟桑迟联手，在人间冥府之间往来，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寻死吗？”
　　秦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这一次轮到他开始不解了，明明只要杀了他，这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为什么不快点动手呢？他不过是想在魂飞魄散之前再见他一面而已，连同桑迟一起做了这么多事，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继续活下去。
　　十万年了，他早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灰飞烟灭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只要能在死之前再见这人一面，一切都足够了。
　　白齐心里像是被千万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过，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其中包括秦岳想离开这座囚牢、又或是要报复自己，亦或是想要这个阎君之位……却从没想过，秦岳跟桑迟他们一起折腾这么久，竟然是为了寻死。
　　竟然是为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魂飞魄散啊……
　　秦岳歪了一下脑袋，叹了口气：“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再不动手你的冥府可能就要没了，到时候这个世界将面临的生灵涂炭不可估量，不管是人间还是地府，都将迎来灭顶之灾，难道你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吗？”你可是阎君啊，是守护冥府的神袛，是维护世间正常秩序的神明，怎么能够不顾世人的死活呢？
　　“为什么？”白齐问。
　　秦岳苦笑了一下，半晌才开口：“因为……我累了。”他不想再那样被关在黑暗里，无尽的黑暗，他挣不脱逃不出，揣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等了十万年，却始终没能再见那人一面，他不知道自己继续等待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自己这条命，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知道这不能怪白齐，是他秦家害得白府灭门，白氏兄弟两人流离失所，最后还是逃不脱秦绱的魔爪，他是秦绱的儿子，即便他不情愿，也不能否认秦绱陷害他人所得到的一切将秦岳养大成人，他是白家的仇人之后，他们秦家始终是欠下了不可估量的孽债，白齐恨他也正常，先前的种种也都可以理解，他不怪白齐，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一切该有一个结果，那就让他了解这一切吧。
　　秦岳叹了口气：“要是我不姓秦的话就好了。”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要是”，过去也无法改变。
　　白齐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秦岳却没打算再继续下去，撤回了输送到大阵上的魂力。
　　白齐微微蹙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你会死得很痛苦的。”
　　秦岳用自己地魂力运转这个法阵，还没到结束的时候突然撤回魂力，届时运行这个法阵和使用这个法阵的人都会遭到法阵的反噬，魂飞魄散都还是小事，更可怕的是会在魂飞魄散之前承受千万倍死亡的痛苦，那种痛苦的程度比白瞑先前撕裂魂体的痛苦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岳微笑，嘴角有血痕落下，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轻声说：“所以看在我对你还算情深意切的份上，可不可以干脆些了结我，别让我那么痛苦么？”
　　白齐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什么情绪：“难道你就这么想死吗？”
　　秦岳点点头，脸色因为阵法的反噬微变——他苦苦撑了十万年之久，攥着那一点生的意义，如今他终于是撑不下去了，死了也好，魂飞魄散也罢，他不想再跟这个世界有任何纠缠。
　　……
　　另一边，白瞑和闵轲樊睁开眼睛，他们已经从溯回阵里出来了，两人一块往忘川的方向跃了过去，无尘和幽冥正跟桑迟交手，他们的魂力本就不是很强，桑迟用那些阵提升自己地魂力，就连黑白无常都应付得很吃力，更别说他们了。
　　桑迟有些咬牙切齿：“你竟敢背叛我，简直不知好歹。”
　　幽冥拉着无尘后退了几步：“我从不曾真心投靠过你，何来的背叛？”
　　桑迟不解：“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可以带你逃离这暗无天日的地狱，可以让你重新为人，为什么不加入我？”
　　幽冥笑道：“冥府才是我的家，这里才有我在乎的家人，只要他们都在，那便永远都不是暗无天日。”
　　无尘听着他的话，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桑迟却哈哈大笑了起来：“那你便跟着这个冥府一起毁灭吧，这可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说完，大片黑雾朝无尘和幽冥直冲过去，还没反应过来，黑雾便已经闯到面前，无尘和幽冥心里一惊，感觉自己立刻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千钧一发之际，白瞑和闵轲樊突然出现，两人的魂力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将几人护在里面。
　　桑迟地魂力暴涨了几倍之后，白瞑和闵轲樊都不是他的对手，此时抵挡起来也是十分吃力，无尘和幽冥赶紧帮忙，将自己的魂力也叠加进去。
　　闵轲樊蹙眉：“我们撑不了多久。”
　　话刚说完，他们用魂力建造的那个屏障便出现了裂纹，四人盯着那道裂纹，注入更多的魂力。
　　歧鬼从白瞑身边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桑迟身边，就要朝他砍下去，桑迟冷笑了一声：“就这点伎俩就想偷袭我？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一些……”
　　四人心里皆是一沉，脑子不停地想办法……
　　霎时间，几人身上的压力却是突然一轻，他们的魂力流动出去了，将桑迟的黑雾给吞噬干净。
　　白瞑收回歧鬼，低头看正在地上痛苦打转的桑迟，那些黑雾似乎正在吞噬他。
　　无尘愣了一下，疑惑道：“少主，你成功了？”
　　白瞑摇了摇头：“歧鬼刚才没碰到他，他是自己倒下的。”
　　桑迟一边痛苦地打滚，一边大喊：“怎么可能，明明一切都这么顺利，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该是这样的……”
　　白瞑抬头望向罔镜那边的黑暗，微微蹙眉——他成功了么？
　　孟婆审判官等带着人匆匆赶来，朝白瞑他们行了个见礼。
　　孟婆看了一眼白瞑身边的幽冥，眼神有些复杂，然后道：“大人，判军都抓住了，没有遗漏，现在正由鬼将看管。”
　　审判官接着说：“袁先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化解了不少法阵，剩下忘川河里的法阵也开始自己消散，现在基本没了。”
　　白瞑点点头，他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想到秦岳到最后想要的竟然是这样！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局。
　　白瞑把目光放在地上打滚的桑迟身上：“你们看紧他。”
　　“是。”
　　吩咐完后，白瞑转身往罔镜之地跳去，闵轲樊也赶紧跟过去，看见白瞑脸上有点担忧，不由得疑惑：“你在担心什么？”
　　白瞑叹了口气：“他的一生，不该这样潦草结束。”
　　闵轲樊脑袋上露出了三个问号——谁的一生？
　　两人往更黑暗的地方跑过去，别说闵轲樊，就是白瞑也从来没有到过这一带。
　　闵轲樊不知道他要去哪，只是下意识地跟着他，直到一处光点出现在眼前，白瞑停了下来，闵轲樊也停了下来，他能隐约看到光点里站着两个人影，身边的白瞑也松了口气。
　　闵轲樊握住他的手，朝他笑了笑：“一切都结束了吧。”
　　白瞑点点头：“都结束了。”
　　光点里，秦岳睁开眼睛，他还没有死……秦岳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这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是白齐用自己好几万年地魂力将他从那个法阵里拖出来，阎君之力不是一般地魂力能比拟的，他是地府最大的神袛，地府的规则他说了算，先君能将被禁术封禁沉睡百年的白瞑唤醒，他自然也能切断秦岳跟阵法的联系，只是先君用上了自己的性命，而白齐则是失去好多年的魂力。
　　是袁泽，正确地来说是袁河从中帮了忙，这才削弱了那个阵法的反噬，要不然白齐大概要赌上大半条命才能将秦岳跟法阵的联系给切断。
　　白齐叹了口气，上前去抱住他，轻声说：“对不起，还有我很想你。”
　　秦岳僵住，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许久才开口：“你不恨我了吗？”他是仇人之子，还帮助判军妄图篡位，他做了那么多错事，怎么能这样轻易放过他……
　　白齐叹了口气：“我从未恨过你，我只是不敢跟你见面，抱歉困了你这么久，你该恨我才对，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为什么不恨我呢？”
　　秦绱灭了白家满门，他又何尝不是灭了秦家满门呢，不仅如此，他还利用了秦岳的感情，还将他困在这黑暗里这么久，他怎么敢再跟他见面。
　　至于秦岳做过的那些事，他其实并没有真的伤害过谁，只是从中帮忙捣了一下乱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赎罪。
　　那些年里，白齐害怕自己跟秦岳再见会看到他眼睛里的恨，看到他的责怪，看到他对自己的厌恶，既然如此那就一直别见好了，可他从未想过，秦岳为了跟他再见一面，竟然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
　　可是他有什么错呢，十万年前出身不是他选择的，死了之后还被不明不白地囚禁了十万年之久，在秦岳心里白齐其实一直都是恨着他的，要不然他怎么会这样关着自己呢？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生不出恨来，甚至连一丝怨在再次见到白齐之后都烟消云散了，他这一生也就这一点执念，这一点执念成就了他的一生。
　　白齐轻声说：“我带你回家好么？以后不会再让你自己一个人了。”
　　秦岳看着他没说话，他大约是呆滞了，事情的发展方向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白齐拉着他的手让他有了实感，然后一步步往下走……
　　白瞑就在不远处等着，等到了白齐背着秦岳走过来，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他怎么了？”
　　白齐解释：“太累了，睡一觉醒过来就好。”
　　白瞑点点头，转身跟着他一块走：“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白齐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是我不会再让他自己一个人了。”
　　白瞑点点头：“希望你可以说到做到，秦岳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一直都是最无辜的那个，你欠他情也欠了他的命。”不管怎么说，秦岳是故人，他们之间的恩怨早在十万年前，他们身死的时候就该结束了。
　　白齐顿住，突然开口问道：“哥，你觉得我做错了，是么？”
　　白瞑瞥了他一眼：“我觉得没有用，没人能改变你的想法，你想要怎么样的生活没人能够决定。”
　　他从来不知禁地里的人是谁，也不曾想过秦岳竟然没有入轮回，更没想到白齐竟然会将他关在禁地里，如果他先前知道禁地里的人是秦岳，他会怎么做？
　　白瞑也不知道答案，所幸现在这样也不坏，白齐自己欠下的债只能他自己去还，秦岳做错了事，他也会付出该有的代价，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以后再说吧。
　　白齐微微低头，目光微黯：“我明白了。”
　　白齐带着秦岳回了阎君殿，留下黑白无常收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尾的，桑迟被阵法反噬最后魂飞魄散，参与叛乱的那些小鬼被审判官夫妇压了回去，而幽冥是白齐安插到桑迟身边的一枚棋子，他从来没有背叛过阎君殿，并且在合适的时间里坑了桑迟一把，这下桑迟已经魂飞魄散，幽冥的任务已经完成，便跟孟婆一块回奈何桥那边去了。
　　袁泽迷迷糊糊完成了国师给他布置的任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就是自家组长好像变得有些怪怪的。
　　几人再见的时候，袁泽终于发现自家组长的不对劲出在哪里，指着他直喊：“你头发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长了？不对劲啊。”
　　白瞑跟闵轲樊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袁泽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点疑惑——他们在笑什么？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闵轲樊什么都没说，拍了拍袁泽的肩膀：“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家了。”
　　可以回去了？袁泽睁开眼睛：“虽然但是，我都不知道我们到这来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他有点茫然了。
　　闵轲樊没搭理他，而是回头看向白瞑，朝他伸出手：“跟我一起回去吧。”
　　一万年前，闵轲樊曾说过：“我想跟你一块到人间看看，游历千山万水，一块儿看看人间的风土人情。”
　　一万年后，他朝白瞑伸出手，说：“跟我一起回去吧。”
　　白瞑把手交给他，笑着点头：“好。”
　　兜兜转转十万年那么久，白瞑想起那时候白齐跟他说过的话，白齐说得对，活下去总能找到活着的意义，他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并且愿意这样一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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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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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尘埃落定，所有的生活都在回归正轨，有些事变得跟以前一样，有些又变得不太一样了。
　　有那么几瞬间，白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好像有些茫然。
　　他在意的人回来了，但是好像也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白齐没让他们在阎君殿待着，是说殿里的人手已经足够，不够他也可以招人，用不着他们。
　　于是白瞑无尘等人就又回到了人间，白瞑还是郾城大学的学生，只不过等他在这里上完课之后，大概会直接到市局工作。
　　一个学历史的人，跨行到警局工作，这也算是件奇事。
　　然而闵组长要求的，白无常大人这尊大佛，还是在市局里供着比较好。
　　无尘继续管理着那家古董店，时不时也给灵祭组的人帮些忙。
　　现在店里就只剩下无尘一个，白瞑直接搬到闵轲樊那里去住了--他们都已经知道彼此的身份，好像没有再隐瞒对方什么的必要。
　　有的时候，白瞑会回来店里拿些酒，阎君殿那边得到些什么特别的酒饮都会给他们分一些过来。
　　闵轲樊和白瞑也就只能尝尝这些酒的味道，世间万千滋味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冥府那边安定下来之后，灵祭组这边的工作也轻松了不少，没再像先前那样整天忙得停不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对。
　　有的时候，闵组长也有时间陪白瞑到书屋去看看书，聊聊天，这是属于他们俩独处才时间。
　　白瞑没事做的时候就喜欢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看书，这习惯十万年没变过，只是现在看书的地点从冥府的小院换成了人间的书屋。
　　闵轲樊干脆就给他办一个书屋的卡，有空就陪他到这里来转一圈。
　　一个惬意的午后，两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书屋里翻着书本正确的来说--是白瞑在看书，而闵轲樊在看他。
　　这时，书屋里进来了两个人，一下子就将他们的目光抓了过去。
　　白瞑眨了眨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秦岳穿现代装，莫名有些神奇的感觉。
　　秦岳的头发并没有变短，长发束在脑后，休闲服将他修长的身躯包裹，脸上挂着一点笑意，走在大街上也是回头率极高的帅哥，只是这帅哥旁边还站着一个冷着脸的男人，让人不敢靠近。
　　白齐拉着秦岳在两人身边坐下，几乎是瞬间，白齐就闵轲樊对上了目光，针锋相对的地味道马上就上来了。
　　白瞑有些无奈，这两个人只要一对上就准没好事。
　　秦岳看了看两人，最后把目光放到白瞑身上，轻声问：“这里的书是怎么分类的？”
　　白瞑眨了眨眼睛：“你想到这儿来看书？”冥府要什么书没有，为什么要到这儿来看呢？
　　秦岳顿了一下，微微一笑。
　　“我带你分一下吧。”白瞑也不再多问，站了起来“你想看什么？”
　　“想看一些民间故事……”
　　秦岳跟着白瞑离开，闵轲樊就想跟上去，却看见白瞑手背在身后朝他摆了摆。
　　闵轲樊当即明白他的意思，顺便一把抓住就要追上去的白齐。
　　白齐微微眯眼，盯着他的爪子，示意他松手。
　　闵轲樊朝他露出笑容，无所谓地跟他对视。
　　白齐蹙眉：“你想要做什么？”
　　闵轲樊单手撑脸：“他在帮你，难道你不希望改变现状吗？”
　　白齐：“……”
　　……
　　白瞑并没有真的带着秦岳去找书，而是穿过长长的书廊后，在一处亭子边停下。
　　秦岳疑惑：“怎么来了这里？”
　　白瞑在石凳上坐下，朝他指了指一边的凳子：“你也坐吧。”
　　秦岳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坐下。
　　白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么。”
　　秦岳怔了一下，低下头许久才开口：“对不起。”
　　白瞑一只手搭在石桌上轻轻地敲着 也不反驳他的话，只是问：“现在生活还适应么？”
　　“嗯？”秦岳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好一会儿才回神“还好。”
　　“现世跟十万年前大相径庭对不对？”白瞑又问。
　　秦岳点了点头：“一点也看不出以前的影子来了，一切都变得很特别。”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太适应现在的环境。
　　先前他虽然有来过现世人间，但是来去匆忙，他都没有认真看过这世上的风景，也没注意现世跟自己生活的那个年代，原来有这么大的差别。
　　这一次是白齐说要带他出来散散心，他这才认真注意到这个世界的不一样，这里有阎君殿看不到的五彩斑斓，有十万年前没有的风土人情，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而他好像还活在过去，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记，他好像跟这个世界变得格格不入，就好像……他本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秦岳为这个认知十分难过，他没办法适应现在的身份，也看不到前方，害怕自己会面对更黑暗的未来，他在害怕。
　　白瞑轻声说：“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看不到任何风光，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执着的念头，固步自封。”
　　秦岳怔怔地看着他，听他继续往下说：“那时候在我眼里，什么都不重要，人世风景我也不想看，只是糊里糊涂的被人推着走下去，然而这一切并不是我想要的，我甚至想回到冰川底下继续沉睡……然后他带我去爬山，让我看到了万家灯火的辉煌，我才第一次发现，原来人间有这么多有意思的风景。”
　　秦岳有些羡慕的望着他：“他对你真好。”
　　“你以为他带你上来，就是为了让你跟我道歉的么？”白瞑伸手戳了戳他的心口“他其实也不想将你永远困在阎君殿的黑暗里，但是白齐这人，看起来可能没什么感觉，可是他在面对自己在意的人时，最喜欢当缩头乌龟，这一点我最清楚不过了。”
　　秦岳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白瞑将一本厚厚的书塞进他的手里：“然而我们之间的恩怨早已经结束了，什么秦家白家也早就成为了过去式，大辰也亡了十万年，秦岳，我想说的是过去的那些事就不要再执着下去，把自己钉死在原地没有任何结果。”
　　秦岳看着手里的书，一时间已然呆住。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搞出那么多事之后还能活下去，事实却是他不仅活了下来，白齐还来待在他身边，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虚幻。
　　感觉不该的这样，越是温馨他就越害怕，怕到最后一切会跟当初一样，所以的美梦都化作泡影，他害怕得到之后又一次失去，那样的感觉比要了他的命还痛苦。
　　所以每时每刻，他的心里都悬着一把刀，仅靠一根细细的线拉扯着，一不小心就会断裂将他扎得透彻，再无翻身的机会。
　　白齐自然也是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让秦岳相信自己不会再伤害他，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不这样受惊，安心地待在自己身边。
　　思来想去，他只好带着秦岳来找白瞑，这两人认识得比自己早，他们以前还是很要好的朋友，让他们聊聊应该会好一些，也希望秦岳能慢慢改变。
　　白瞑自然一眼就看出自家弟弟的意思。
　　秦岳低下头，眼睛里满是愧疚：“可是我做错了很多事，也害得他丢了很多年的魂力，如果不是……”
　　白瞑打断了他的话：“那是他活该，怪不得你。”
　　秦岳：“……”白瞑这个回答倒是他没想到的。
　　白瞑没好气的开口：“要不是他一直把你困在那里，又怎么可能会有后面那些事情发生，这不都是他自找的么。”
　　秦岳：“……也不能这么说。”
　　白瞑又道：“要是你实在放心不下，干脆在我身边留下如何，寻雾阁有时候会忙不过来，你跟无尘一块看店，在我这里他肯定不能拿你怎么样，而且我也会给你发工资。”
　　正在偷看的白齐立刻就毛了，他是让白瞑帮他劝劝，不是让他跟自己抢人来的，秦岳跟白瞑的感情本来就不错，要是他被自己哥哥给抢走了，自己该上哪要人去？
　　白齐就要跑出来跟白瞑算账，闵轲樊一只手拽住他的袖子：“你清醒一点，别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白齐：“……”
　　秦岳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也不想从白齐身边离开，好不容易美梦成真，他怎么也不可能会放手。
　　白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在场的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就连闵轲樊也没弄清楚自己对象到底在笑什么。
　　“你还真是跟过去那样可爱啊！”
　　白齐&amp;闵轲樊&amp;秦岳：“……”
　　白瞑靠到秦岳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谈话的内容。
　　秦岳眼睛亮了一下，心情显而易见地好了起来。
　　白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朝这边两位望夫石走过来。
　　两位脸上都有些不满，白瞑也没在意，拉着闵轲樊就要离开：“我想回学校一趟，走吧。”
　　白齐在后面喊住他，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白瞑没回头，只道：“他为了你什么都能做，别再辜负他了。”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白齐听完他的话顿了一会儿，回身去找秦岳，看见他在出神，便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怎么了？”
　　秦岳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白齐看着他：“这就回去了？”
　　秦岳笑着点了点头。
　　书屋外，闵轲樊有些好奇：“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白瞑摇摇头表示没说什么，他只是让秦岳明白，白齐从头到尾对他都是真心的而已。
　　这两个人互相拉扯了十万年之久，连面都没见过几回，白瞑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白瞑叹了口气：“我那时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俩到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他还天真的以为这两人就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闵轲樊勾起嘴角：“你大概也想不到我们最后的结局会是现在这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白瞑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现在就已经是我能想到最美好的结局了，就真的跟做梦一样。”
　　闵轲樊牵着他的手：“这不是梦，我们还要这样一直走下去，还有很多很多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白瞑笑了，捏住他的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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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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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周末，白瞑刚刚脱离学校的生活，在灵祭组适应得也算还好，只是在这里的周末也没有休息时间，有案子忙起来的时候连休息时间都不太够，最艰难的时候甚至连着一个多月连轴转，早出晚归的那种。
　　有的时候白瞑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忙，明明就算不工作他也死不了，他是鬼师，这些跑腿查案的事其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明明可以坐享其成，什么都不干。
　　可是闵轲樊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老是拉着他东奔西跑，白瞑一直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结果又出了别的幺蛾子。
　　一大早被闵轲樊拉起来，白瞑自己还处于茫然的状态，看着闵轲樊带着他跑去商场，买了一个人那么高的玩偶，越渐茫然--前些天的案子昨天不是已经结案了么，他都已经把那只煞魂送回地府去了，今天起这么早做什么？买这个玩偶又是为了什么？
　　还没等白瞑从茫然中反应过来，闵轲樊又拉着他去了一家饭店，定了一个大包厢。
　　白瞑更茫然了，他和闵轲樊现在都吃不了人间的食物，最多有时候在公寓里阳台上对着万家灯火喝几杯从冥府带来的酒而已，这就已经是极限了，正常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靠近人间的饭店的。
　　心里的疑惑一点点叠加，闵轲樊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坐下来等一会。
　　没过多久，袁泽和殷桃推开包厢门进来，不同的是他还拖着一个特别的小推车，上面是一个巨大的蛋糕。
　　闵轲樊跟他一块将蛋糕搬起来放到桌面上。
　　白瞑歪了歪脑袋，看着他们摆弄眼前的一切。
　　袁着还从小推车下面拿出了一个礼品盒，殷桃手里也拿着一个礼品袋。
　　白瞑心里暗暗有了些想法--是有谁生日么？
　　组里就这么些人，现在只有闫欣和马小雨不在这里，大概是她们两其中一个人的生日吧。
　　这么想着，就见殷桃和袁泽一人一边站在包厢门前，殷桃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没一会儿包厢的门再一次被推开，闫欣和马小雨走进来。
　　包厢内的几人一块开口：“生日快乐～”
　　马小雨先是愣了一小会，随即眼睛红了起来：“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闫欣笑着抱了抱她：“你的入职档案上写着呢，我们就想给你个惊喜，先前你入职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庆祝，就当是补回来了。”
　　马小雨感动得泪眼朦胧，好久没人给她这样过过生日了：“谢谢你们啊，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惊喜发生在自己身上……”
　　闫欣笑着抱住她：“我们整个组就是一家人，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白瞑偏过头看向闵轲樊，只见那人朝他笑了笑。
　　众人纷纷将自己的礼物奉上，就数闵轲樊的礼物最大，马小雨抱着那个大玩偶，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可真是一个特别的礼物。
　　这时，白瞑走到她身边。
　　马小雨眨了眨眼睛：“学长？”
　　白瞑：“今天是你生日。”
　　马小雨点了点头：“怎么了吗？”
　　白瞑轻轻地点了点头：“抱歉，我事先并不知道，也没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
　　马小雨摇摇头：“没关系的，不用送礼物也行。”
　　白瞑摇摇头：“我想了想，那就给你送一个特别一些的生日礼物吧。”
　　话音刚落，白瞑划破了自己的食指，鲜红的血液指尖溢出，白瞑抬手，将带血的手指轻轻按在马小雨眉心。
　　马小雨眨了眨眼睛，再睁眼的时候她站在一扇陌生的城门前，阎君殿几个大字印在上面，一阵古朴森寒的气息传过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景色再次发生变化，马小雨站在一座大殿前。
　　白瞑现在的魂力已经恢复着差不多，不会出现之前那种魂力不足的情况，白齐对他下的禁制自然消除，转瞬间他便从城门口到达阎君殿。
　　马小雨有些茫然，看着白瞑：“这里是哪里，我们……”
　　话还没说完，一个人的出现打断了马小雨的话，那是马小天。
　　马小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再见自己的哥哥一面，整个人都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
　　她有些愣神地看向白瞑，这时闵轲樊也出现在他们身边，有些无奈：“走得这么突然，你至少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好让我们有个准备啊，他们都要被你吓到了。”
　　白瞑瞥了他一眼：“你今天拉我起来的时候不也什么都没跟我说么。”
　　闵轲樊无奈：“……”怎么可以这么记仇？
　　白瞑朝马小雨摆了摆手，轻声说：“人间和冥府并不相通，俗话说人鬼殊途，所以你并不能在这里待多久，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吧。”
　　马小雨只是个普通人，她跟袁泽和闵轲樊不一样，身上没带有巫师的血脉，也不像闵轲樊那样有个特殊的灵魂，冥府的气息容易侵噬她的生魂，正常的人魂是不能适应冥府的环境的，就算现在有白瞑的血液和魂力护着，也不好逗留太久。
　　马小雨愣了会神之后，红着双眼直扑进自家哥哥怀里：“哥，我好想你。”
　　马小天也是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她从自己怀里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密密麻麻的心疼才浮起来。
　　他给马小雨拭去眼泪，轻声哄着她：“抱歉啊，哥哥也很想你，只是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能保护你了。”
　　马小雨摇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我、我……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我什么都不懂，也没有理解你的难处，什么都帮不了你，对不起。”
　　马小天微笑：“关你什么事呢？你已经很棒了，哥哥的事是哥哥自己处理不好，不要自责好不好？”
　　马小雨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不该提这些的……哥，我跟你说，我现在在警局里工作，虽然现在还是属于实习的状态，但是等到毕业我就能转正了，以后我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你不用担心我被欺负，组里的人都会保护我，他们说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会照顾彼此的。”
　　马小天轻笑：“说我们是一家人，意思不就是我多了很多个兄弟姐妹？”
　　马小雨重重地点头，跟他一一介绍组里的人，絮絮叨叨的说起自己遇到的那些事，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跟自己哥哥说。
　　白瞑打算给他们自己相处的时间，便跟闵轲樊一块儿离开了。
　　他们在这座城里生活了十万年的时间，已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也没什么好逛的地方。
　　白瞑跟闵轲樊一边走一边闲聊，他们好像有十万年的趣事一块儿聊。
　　一阵琴音在空中飘荡，两人顺着声音的源头追过去，在大殿的后院看见了秦岳正在抚琴。
　　一曲毕，两人一块抬手拍了拍掌。
　　秦岳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存在，站起来朝他们拱了拱手。
　　白瞑笑着称赞：“琴音更精湛了。”
　　秦岳微笑：“我也好久没有碰过琴了，现在感觉有些陌生。”
　　白瞑摇摇头：“没事，现在重新熟悉也不晚。”
　　秦岳点点头，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们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么？”这两人不是基本不回阎君殿的么？貌似他们已经不把这里当家了！
　　白瞑摇摇头：“没有只是带一个人回来顺便在这里逛一逛而已，对了，白齐呢？”
　　秦岳：“他在大殿那边看公文，我不想看那些无聊的东西，就到这边来抚琴了。”
　　白瞑点点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岳轻笑：“还行吧，我最近在想要不要开一家店，然后卖卖字画什么的，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做。”一直这样无所事事也不好，他想要有点充实的活法。
　　白瞑：“想怎么做就去做吧，你有属于自己的活法，需要帮忙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
　　秦岳点了点头，正想说谢谢，另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有什么是我帮不了的，还需要你帮忙？”
　　白齐站在不远处，有些不满地看着自家哥哥：“不就是开家店么，别说开一家，开十家本君都办得到，而且立刻就能解决。”
　　白瞑瞧了瞧要下大手笔的白齐，有些无语：“你这是在跟我吃醋吗？”
　　白齐眯了眯眼：“谁要跟你吃醋，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白瞑跟秦岳对视了一眼，一块儿摇摇头。
　　秦岳笑着摇了摇头，像是早已经习惯白齐这样的性格，也没说什么。
　　白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他这样的人真的是……你辛苦了。”
　　白齐：“……”
　　秦岳笑着将白瞑的手拿下来，下意识看了一眼白齐，然后说：“来都来了，要一起去走走吗？”
　　白瞑摇了摇头：“还有一个小孩儿在这里，不好丢下她不管，也差不多该走了。”
　　秦岳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我们送你们一程？”
　　“好。”
　　大殿门口，马小雨和马小天有数不尽的话题在聊，可是看到白瞑他们从大殿走出来，再多的话都得就此打住。
　　马小天看着马小雨，轻声说：“你该走了，以后要记得照顾好自己，要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不要让任何人阻碍你的选择，要怎么活是你自己事，别人管不着。”
　　马小雨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白瞑走到马小雨身边轻声说：“走吧。”
　　说完，白瞑和闵轲樊径直走向前方，等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马小天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说：“去吧。”
　　马小雨含着眼泪回头，走了两步马小天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过来：“小雨，差点忘记说了，生日快乐。”
　　马小雨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再睁眼的时候她又回到了那个包厢里，众人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闫欣疑惑：“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发生什么事了？”
　　马小雨摇摇头，然后看向白瞑，朝他鞠了一躬：“谢谢学长，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白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希望你以后的路可以顺畅开心，不要辜负了他的期望。”
　　马小雨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她抬起头，看着同事们忧虑的表情，露出了笑容：“谢谢你们啊，能够认识大家我真的很开心。”
　　确认她是真的没事，众人的心才放了下来，一块笑了起来：“认识你我们也开心，过生日么，开心一些，别哭了。”
　　马小雨破涕为笑：“好。”
　　看着众人的笑脸，马小雨心里有一股暖流淌过，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样的生活能一直下去，他们也永远在一起。
　　闫欣：“蜡烛点好了，快来许愿吧。”
　　马小雨点点头，双手合拢：希望我们所有人能永远平安，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永远都不分开。
　　袁泽：“许完愿了，快吹蜡烛吧。”
　　“好。”
　　蜡烛熄灭，他们的故事才刚开始，以后他们还有许许多多个生日，要一直一块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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