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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血浓
　　作者：夏大雨
　　简介：哥，既然你喜欢男人，那就选我吧。
　　原创小说 - BL - 长篇 - 连载
　　现代 - 强制爱 - 骨科 - 年下
　　洪炟从来没跟相依为命的弟弟洪春放说过自己的性向。
　　于是当洪春放看到洪炟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时，后知后觉的他一脸懵逼。
　　“你喜欢男人？”他问。
　　洪炟有些难堪，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本来想等你交了女朋友，结了婚再……”
　　被卡着脖子按在身下的时候，洪炟惊惧到失声：“你他妈干什么？！”
　　洪春放红着眼珠子瞪着他，咬牙说：“我不找女朋友，你也不准找男朋友，你要是非得跟男人搞，那就只能跟我。”
　　疯批型弟弟 & 奉献型哥哥
　　与作者主页下《却往南飞》属同系列篇。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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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害怕……”
　　洪春放瞪大着眼睛，手指死死抓着哥哥洪炟的衣服，极度惊惧下，他拼命压低着哭腔，却控制不住身体打摆子。
　　洪炟紧紧把四岁的弟弟搂在怀里，身上沾满脏污的呕吐物，酸臭粘腻中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农药味。
　　俩人躲在倾倒的破柜子底下已经不知道多久了，房梁上落满尘灰的灯泡黯淡昏黄，洪炟竖着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已经没有动静了。
　　洪炟低头看了看面色青白的洪春放：“肚子疼不疼？再吐一吐，吐干净。”
　　他捏起洪春放的下巴，手指伸进他嘴里用力抠着他的喉咙。
　　洪春放立即痛苦地呕了起来，喉咙痉挛着，满脸鼻涕眼泪，口里含糊不清的喊：“哥……”
　　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洪炟用脏兮兮的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看看……”
　　“不去，哥，你别去……”洪春放小手死死抓着洪炟的衣襟，牙齿抖得咯咯响：“他们还在外面，别去哥，我害怕！”
　　“嘘，你听话，你乖乖藏到这里，我会小心的，我得去村里叫人来。”
　　洪炟其实也只有六岁，他瘦骨嶙峋，比洪春放只堪堪高出半头。
　　许是从小带弟弟带惯了，他习惯了不管什么时候保护洪春放都是他责无旁贷的事，这种性命攸关的关头，他更是必须要挡在弟弟前面。
　　“哥……”
　　洪春放有双圆圆大大的眼睛，长得像妈妈，而洪炟遗传了爸爸的单眼皮。洪炟喜欢弟弟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经常逗他笑，把好吃的都留给他，哄他乖乖的，捧着他的脸看也看不够。
　　可此刻，那双瞳仁激颤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你别去，我害怕啊……”洪春放长长的睫毛下全是眼泪，眼睛因为剧烈的呕吐布满血丝，看得洪炟心疼地喘不过气。
　　“别哭，那你跟我一起走，千万别出声……”洪炟安抚地抱了抱他，然后紧紧抓着他的手，爬出柜子底，慢慢往门外摸去。
　　堂屋的地上趴着两个人影，姿态扭曲可怖，洪炟不敢往那人影上看一眼，猫着腰搂着浑身打颤的洪春放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地上那只手忽然动了一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动了起来，她面色灰败，下巴和衣襟上沾满呕吐的白沫，鼻孔流着血，奋力挣扎着向兄弟俩爬过来，喉咙里呜呜的嘶吼着：“跟妈妈走……留下来也是饿死，也是遭罪，妈带你们走——！”
　　洪炟整个人吓到头皮炸裂，未等回过神来，洪春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他怀里被硬生生扯了出去，他猛地回过身，就看见躺在不远处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扭动着爬了过来，拽着洪春放的脚踝把他拖了过去……
　　“春放！！”洪炟不要命地扑上去……
　　“哥！哥！”
　　耳朵里是洪春放的声音，洪炟感觉自己怎么也动不了：“别！别……”他痛苦地喊不出声音。
　　“哥！醒醒！”
　　洪炟被摇晃着，他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痉挛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喉咙里剧烈地喘着气。
　　“哥！你没事吧？！”洪春放按开灯，跪在他身前抓着他的肩膀。
　　“没事……”洪炟缓了缓，推开他的手下床。
　　“你梦见什么了。”洪春放紧跟着也下了床，跟在他身后。
　　洪炟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喝。
　　“你到底梦见什么了？”洪春放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洪炟没说话，放下杯子转身准备回卧室。
　　洪春放伸手扯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抡在墙上，洪炟的腰猛地撞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疼得嗓子眼儿里吸了口气，但咬住了牙没出声。
　　“你刚是不是梦见宋青来？”洪春放话里已经有股压不住的怒气，他捧起洪炟的脸，狠狠地盯着他：“是不是，哥，你是不是梦见他了？因为不能跟他在一起，你白天想他夜里梦他，每天都过得这么痛苦！是不是！”
　　洪炟抬起眼看着洪春放。
　　这个赤着上身，肩膀，手臂和胸腹上裸露着紧实精炼的肌肉的年轻人。
　　什么时候，洪春放已经比他高了这么多了，那个他从小护在怀里的小孩，时时刻刻黏在他身上不能离开他半步的小孩，什么时候已经强壮到能一把把他甩个趔趄，能轻轻松松控制住他，能把他锁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能把他按在身下让他无从反抗……
　　什么时候，这个弟弟，亲生亲养的亲弟弟，变成了这样。
　　洪炟张了张嘴，嗓子里费力地发出沙哑的声音：“睡吧，别闹了。”
　　他伸手将挡在面前的胸膛推开了些，慢慢回卧室去了。
　　洪春放站了几分钟，转身也进了卧室。
　　洪炟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洪春放站在床前咬着后槽牙看了他一会儿，手指勾着裤腰往下一拉，松松挂在腰上的家居裤连带内裤褪到小腿，他赤脚把裤子踩掉，掀开被子翻身上床，压住了洪炟。
　　洪炟浑身猛地僵住，他抬起手臂抵住洪春放压下来的胸膛：“你又要干什么！”
　　洪春放拧住他的手腕压在两侧，低头凶狠的吻他：“干你！我他妈要干得你清醒过来，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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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在废文发帖，希望有人能喜欢，先谢谢大家。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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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满润滑液的手指挤进下身的时候，洪炟闭上眼睛咬紧了牙。
　　洪春放一只手卡着他的脖子，身体死死压在他的两腿之间，他没办法合拢双腿，只能两手僵硬地抓着洪春放的手，一声不吭。
　　“还想他吗？还想宋青来吗？”洪春放几根手指粗暴的搅弄着，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的脸，冷冰冰地问。
　　洪炟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没有睁眼。
　　紧接着，那根又粗又烫的硬物抵了上来，洪炟身子一颤，本能的扭动着想躲开，洪春放按着他，死死盯着他每一个表情，一手扶着硬器慢慢顶了进去。
　　洪炟鼻息粗重起来，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他脚跟蹬着床，想躲避，想逃离。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注定躲不掉。
　　洪春放开始慢慢的抽送，他的腰一下一下顶弄着，眼神变得不再那么凶恶。
　　“疼不疼？哥。”他问，声音里带了点柔和。
　　洪炟没有应声。
　　洪春放松开扼制他脖子的手，撑在枕头旁，一边顶送着，一边摸他的脸：“现在是谁在操你？我是谁？”他问。
　　洪炟不说话，一点回应也不给。
　　洪春放俯下身子去吻他，咬他的嘴。
　　“不说话也不要紧，你心里明白就好，我是春放，哥，我是你弟，是你这辈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人，是你这辈子都甩不开躲不掉的人。”
　　洪春放抬起身子，捏住洪炟的胯骨开始快速用力的抽插，洪炟受不住，喉咙缝隙里开始溢出声音。
　　异物感的不适很快就被攀升的快感掩盖。
　　时间不知道是在一分一秒的转动，还是在他身体里呼啸激荡，他失去了概念。
　　那根滚烫的东西坚硬而不知疲倦，一下一下用力地夯击着那个点，洪炟鼻息越发粗重，手指揪紧了床单。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怎么抵抗，怎么不甘愿，他反抗不了本能，身体的反应总是那么直观，赤裸在那里，躲不开那束视线。
　　洪春放松开一只手握住洪炟已经硬了的性器熟练的撸动起来，“呃啊……”洪炟叫了一声，洪春放趴下身吻住了他，下边更加用力的猛插，洪炟终于忍不住，松开牙关颤声乞求：“慢点，春放……我疼……”
　　洪春放心里一揪，放缓了速度和力道：“我是谁？”他转着圈撸动着洪炟的性器，盯着他的脸，洪炟伸手去抓他的手，想把他扯开，洪春放手上稍用了点劲儿攥了一下，洪炟“啊”地一声痛呼，不敢再抵抗，洪春放下边硬邦邦的性器又大力抽送起来：“叫我的名字，哥，是谁在操你，告诉我！”
　　高潮的脚步不因内心的慌乱抗拒而减缓半分，洪炟的腹肌开始抽搐，脖筋暴起，他抓着洪春放的手臂，上身整个快要曲起来：“别……！”
　　洪春放看着他的表情，下身更加大力地抽插着，手里快速撸动的那根性器猛地一跳，抽搐着一下一下射了出来，洪炟整个人痉挛一样弓起好几秒，然后脱力地瘫软下去，急促地喘着气。
　　洪春放停了一会儿，看着他射完，然后紧接着又开始抽送起来。
　　“啊……！”洪炟浑身哆嗦着挣扎起来：“别，别弄了，春放……”不应期继续受刺激绝无快感，只会让人无比难受，他一手抓着洪春放的手臂，一手伸下去推拒着他硬得像铁板一样的腹肌：“你停一会儿，我难受，春放——”
　　洪春放不停，盯着他的脸，一边面无表情地猛凿一边问：“谁在操你，谁刚刚把你操射了，嗯？说出来。”
　　“春放，春放……”洪炟挣扎不得，喉咙里已经溢出哭腔，他脚胡乱地在床单上蹬着，大腿根部的肌肉都在哆嗦：“你停下吧，你别这样行吗……”
　　洪春放看着他眼角淌下去的眼泪，终于停止动作。
　　他趴在洪炟身上，收紧两臂，紧紧地抱住他。
　　“哥，你爱我吧，好不好？我真的没办法，没办法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我想要你快想疯了……”
　　洪炟闭着眼睛，喘息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想要你的人，更想要你的心，我想要你爱我，一心一意跟我在一起，这辈子死也要死在一块儿，哥，你心里只能有我，你的身体只能让我摸，只能被我操……”
　　洪炟的喉咙吞咽了一下，沙哑地说：“你……先出去。”
　　洪春放吻住他的嘴，把沾满缠绵爱意的舌尖伸进洪炟嘴里搅弄着：“我还没射，哥，我想射在你里面。”说着，腰胯又开始顶弄起来。
　　洪炟没说话，反正他的拒绝也没有用，任由身体随着洪春放有力的顶撞一下一下耸动着。
　　“抱着我，哥，抱紧我。”洪春放一边顶一边说，他的体力好像刚刚开始释放，线条紧实流畅的腰背下，两个腰窝在晃动中闪着汗水的光。
　　洪炟浑身又开始绷紧，他已经咬不住牙关，鼻息里带着哼喘，一下一下被插送着，变成抑制不住的呻吟。
　　“抱我，哥。”洪春放低头吻他，下身愈发用力撞个不停，洪炟恍惚地抬起手，揽住他的肩膀，抱紧了他……


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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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洪炟。
　　洪炟背对着他安静地睡着，本身不算矮的个子，蜷缩起来的时候却给人感觉有些无助。
　　洪春放侧过身贴着他，把他往怀里搂了搂，过了两秒，他猛地撑起身子，手按在洪炟的额头上。
　　“操！”他低声咬牙骂了一句，翻身下床。
　　家里有常备的药箱，洪春放拿出来在里面翻找着。以前药箱里多是些治感冒发烧肠胃不适的常备药，现在翻来翻去，都是药膏，消炎膏，创伤膏……这都是洪春放买回来的，为什么买回来，他心里知道。
　　洪春放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洪炟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抱着：“哥，你发烧了，起来吃个退烧药。”
　　洪炟睁开眼，没有抗拒，把药片放进嘴里，洪春放拿过水杯放在他嘴边，洪炟接过来喝了几口。
　　“再躺一会儿。”洪春放揽着洪炟把他放下，盖了盖被子，又去洗手间用冷水泡了个毛巾，拧干出来给洪炟擦脸，擦脖子胸膛，洪炟闭着眼睛皱了皱眉，看起来不太舒服。
　　“哥，”洪春放摸摸他的脸，低下头轻声问：“告诉我哪儿难受？”
　　洪炟不应声。
　　洪春放看了看，也不再问，他把洪炟身上仔细地擦了一遍，又去洗了一遍毛巾，回来折成方块敷在他脑袋上。
　　洪炟不是故意不理他，是真的烧得难受。
　　昨晚被折腾得太厉害。
　　本来被噩梦侵袭就让他情绪很痛苦了，又被洪春放强行按着做了几次，他觉得自己已经像个木偶一样，任凭摆布，没有一丝一毫力气了。
　　后来洪春放要抱他去清理，他把头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洪春放不敢再折腾他，只好用湿巾给他简单清理了一下。
　　估计是太深了，没弄干净，所以发烧了。
　　那个梦，洪炟想，为什么又做那个梦。
　　可能是父母泉下有知，看不下去他们兄弟俩败坏伦理纲常，要来索他的命吧。
　　他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梦见过父母了，甚至早已记不清他们的样子。
　　可自从洪春放像变了个人一样对着他发疯，他内心日里夜里就再也没有一刻安宁。
　　洪春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指亲吻着，说着话，他语气温柔宠溺，满眼爱恋，说得话却字字诛心：“哥你以后别犟了，每次都要好好清理，好好上药，你嫌累我抱你去，我不想你再发烧受罪，我以后还要干你一辈子，我不想把你弄坏了。”
　　洪炟闭着眼，什么也没说。
　　电话响了，洪春放拿起手机出去接，洪炟隐约听见他说：“今天不过去了，我哥身体不舒服，我在家照顾他，店里你盯着就行了，有事儿打电话。”
　　洪春放其实很忙，他有几家修车厂，修车改车保养一条产业链，生意很火，圈子里他的口碑是一流的，来他店里做的都要提前预约，如果想让他本人上手，那就价钱更高、预约时间更久了。
　　洪炟艰难地翻了个身。
　　成年人发烧简直是一场渡劫，昏昏沉沉，头疼，肌肉疼，浑身骨头都酸疼，还有……还有那里，动一动就不舒服。
　　洪春放在打电话叫外卖，他电话里仔细叮嘱着那家价格昂贵的餐厅客服，从材料味道到口感都再三要求。
　　洪炟叹了口气。
　　几个月了？洪炟记不清了，这样的日子过了几个月了。
　　从那次洪春放发现他跟宋青来在一起了之后，这个内向沉稳，对他言听计从的弟弟就一夜之间变成了怒不可遏的恶鬼，狰狞地撕掉了与他之间血缘这层封印，疯了一样把他按在身下糟践……
　　第一次发生之后，他震惊恐惧地几天缓不过神来。
　　第二次，他想死。
　　第三次，他想谈谈，他对洪春放说我们能不能谈谈。
　　第四次，他想死。
　　第五次……
　　第六次……
　　……
　　眼睛有点烫，鼻子堵了上来，洪炟咽了咽唾沫。
　　洪春放打开门走了进来：“哥。”他俯下身亲了亲洪炟的眼角：“我叫了凤栖楼的粥和餐点，这个快，你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平台送菜过来，下午我在家给你做。”
　　“我想洗个澡。”洪炟嗓子有点哑。
　　洪春放捏捏他的手：“先不洗，你发着烧呢，要是不舒服我用温水再给你擦擦。”
　　洪炟看着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此刻忽然很珍惜这个贴心懂事的洪春放，如果没有另一面就好了，他真的不想再领受弟弟的另一面，那让他太痛苦了。
　　洪春放被他看得有点意外，洪炟已经好久没这么认真的看过他了，好长时间以来，他都是不对视，不说话。会反抗，但是遭到更凶狠地控制之后就会放弃，他扇过洪春放耳光，把他的肩膀咬到血肉模糊过，也曾经抡起椅子把洪春放的背砸得淤青了一个多月，但最终无济于事，洪春放认死理一般要定了他……
　　“春放……”洪炟开口：“我昨晚，梦到咱小时候了……”
　　洪春放还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散去。
　　“……哥。”
　　小时候，难怪梦里洪炟那么痛苦，他俩的小时候，哪有什么快乐可梦的。
　　“我梦见爸妈死的那天，我抱着你想跑出去叫人，他俩从地上爬起来抓你，我还记得妈给你嘴里灌农药，要带你一起死，我扑上去跟她抢瓶子，拖着你钻进那个破杂物间……”
　　洪炟看着他。
　　洪春放嘴唇有些发抖，他苍白着脸，笑了一下：“你救了我，哥，当初要不是你，我就跟他们一起死了。”
　　他看着洪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你后不后悔？如果我当时死了，你就不用拖着我拽着我这么多年，你现在也不会没有选择的自由，也不会被亲弟弟按着操……”
　　“春放。”洪炟看着他。
　　“我不后悔，六岁那年我只想你好好活着，二十六我还是这么想，就算你让我生不如死，我也不后悔让你好好活着。”
　　眼泪夺眶而出。
　　洪春放抬手蹭了一下眼睛，往后靠在椅背上，他盯着洪炟：“生不如死？咱们彼此彼此。”
　　“这几个月来我老是做噩梦，梦见他们，可能是我作得孽太重，他们在地下都看不过去了……”洪炟喃喃地说。
　　“看不过去来找我。”洪春放红着眼睛嗤笑了一声：“两个垃圾，做鬼都只敢挑软柿子捏，欺负你心软，欺负你舍不得我，欺负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把罪都揽到自己身上。”
　　洪炟望着天花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春放的眼泪像铁水，落在洪炟心口，滋滋得烫得冒烟，在血肉上烧出一个个残破的窟窿。
　　“错不在你，哥，把你的心理负担扔掉，是我强迫你，是我非你不可，是我宁愿当个畜生也不放你走……你要么爱我，要么恨死我，但你只能待在我身边，没别的路可走，除非我死。”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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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是个四十几岁的敦厚男人，他看着破败的院子里进进出出忙碌的警察，抽着烟一筹莫展。
　　洪炟洪春放的爷爷佝偻着身子蹲在旁边，干涸的眼睛里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儿子媳妇虽然摔锅砸碗的吵了那么多年，但是一夜之间喝农药双双毙命，还差点带上小孙子，这放在谁家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灭顶之灾。
　　洪春放又经历了几轮催吐，镇上赶来的医生在听了洪炟哭着说弟弟也被灌了农药后急得不行，就算知道已经吐过了，还是拿来水让他不停地喝，一遍一遍给他催吐。
　　洪春放反反复复，吐得气息奄奄。
　　“哥……”他趴在医生膝盖上，小手拽着洪炟的手，几乎说不出话来。
　　洪炟抹着眼泪安抚他：“就快好了，你别害怕。”
　　医生感觉问题不大，孩子应该是咬着牙关没怎么咽下去，而且洪炟扑上去死命地把孩子抢下来了，又抠吐的及时，没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不过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建议去卫生院观察几天看看。
　　住院就要花钱。
　　爷爷哆嗦着从腰里解下一个布包，数着里面皱皱巴巴的一卷纸币。
　　住院肯定是不够的，爷爷仓皇地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围着交头接耳的乡邻，张了张嘴。
　　他想开口借一点，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儿子是个不争气的，吊儿郎当且嗜赌成性，媳妇本着你不把日子往好里过，那我也不往好里过的想法，天天把“大不了一起死”挂在嘴上，两口子多年来除了吵架动手摔东西，就是把家折腾了个家徒四壁，不管老的不管小的，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对他们敬而远之，现在双双横死，谁也不想上前沾了晦气。再者说难听点儿，现下剩了个土埋到脖子的老汉，和俩面黄肌瘦没有一点生存能力的娃娃，借给他们钱指望谁来还呢？
　　村长掐了烟，按下老人捏着钱哆嗦的手：“不用数了，这钱我出，先给孩子送医院。”
　　洪炟和春放父母的死因定性为自杀，在村长帮忙张罗下草草入了殓。
　　几天之后，洪炟领着洪春放从镇医院回来，兄弟俩的安置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爷爷年纪实在老迈，又多病缠身，自己生活都成问题，根本没能力再抚养两个孩子，而且洪炟眼看着就该上学了，跟着爷爷，吃饱穿暖都成问题，上学更是成了奢望。
　　村长打听了好些日子，问了一圈儿跟洪家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有没有愿意领养的，结果家家都嫌晦气，躲得远远的。有那个心思的，也是再三犹豫，要哥哥吧，觉得年龄大了知道事儿了怕养不熟，要弟弟吧，谁知道被灌过农药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万一成个病秧子，以后都是麻烦。
　　村长好话说尽，终于有一家同意领走洪炟，村长高兴地定了日子领着人来看看。
　　这天，爷爷在院子里抹眼泪。
　　洪炟攥着春放的手，被人来来回回打量了半天。
　　看完了，村长跟人说话去了。
　　洪炟问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春放：“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春放说：“哥，你以后还能回来看我吗？”
　　洪炟说：“咱俩就在一起。”
　　春放说：“他们不要我。”
　　洪炟拽起袖子蹭蹭他的脸，说：“我要。”
　　村长跟人谈完了，把洪炟拉到一边儿，想叮嘱这可怜的孩子几句，以后该怎么在别人家里讨生活，洪炟说：“叔，我不跟春放分开，你送我俩去个能一起待的地方吧。”
　　村长皱起眉，他瞪了洪炟半晌，叹气道：“傻孩子，还能一辈子不分开了？”
　　洪炟回头看着蹲在地上抠土还时不时忐忑地向他张望的春放，说：“不分开。”


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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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和洪春放最后被送去了很远的市里的福利院。
　　村长亲自送的，临回去前，他拘谨地陪着小心跟负责人说：尽量让两个孩子别分开，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一个拉着一个，孩子太可怜了。
　　负责人说会妥善安排的。
　　洪炟和洪春放被安排在一个宿舍，里面还住了另外两个大点儿的孩子，一个叫赵祈枫，另一个叫李无争。
　　兄弟俩都领到了新衣服新被褥，还有牙膏牙刷脸盆毛巾，洪春放高兴地瞪着大眼睛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这俩娃在工作人员眼里特别省心，生活自理一点问题都没有，小的不会做的事大的都手把手的教，教不会的就全盘包揽，连洗衣服刷鞋子都不用别人管，懂事得让人心疼。还听话，不吵不闹，老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性格上都有些过于内向了，大的走到哪儿都牵着小的，从不跟别的孩子嬉笑打闹。
　　洪炟觉得福利院里真好，到点儿就有饭吃，不用为挨饿发愁，晚上能睡在干净暖和的被子里，还可以读书，有老师专门给他们上课。
　　唯一让他不安心的，就是洪春放的身体不太好了。
　　以前虽然瘦弱，但是摔摔打打惯了，倒也皮实，没怎么生过大病，自从横遭变故之后，可能是受了惊吓，也可能是被村里人背后说的后遗症给说中了，洪春放三天两头发烧，动不动又拉又吐，虽然福利院里有医生给看病，得到的照顾也比以前好太多，但他看起来还是更孱弱了。
　　洪炟心疼弟弟，老师发的水果鸡蛋之类的好吃的，他总是舍不得吃，留给弟弟。他知道这世上只剩他俩相依为命了，他不能让春放再遭罪，在他幼小的心里，只剩要把春放照顾好这一个念头。
　　洪炟带着弟弟谨小慎微的努力适应着福利院的生活，但毕竟是新来的，性格又都太过内向，没办法好好融入人群，于是在老师们看不见的角落，他俩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一些顽劣孩子的欺凌对象。
　　每当这时洪炟总是拉着春放躲开，实在躲不开了，他就抱着弟弟，护着他，尽量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那些推搡和拳脚。
　　同屋的赵祈枫和李无争经常护着他俩，他们不知道在福利院待了几年了，已经深谙这里面的生存规则，对这小兄弟俩，他们虽然话不多，却总是能帮就帮。洪炟没有别的回报，就经常帮他们把衣服洗了，鞋子刷了，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一天中午，几个班的孩子吃完了饭照例在活动教室里玩，洪炟掏出一个鸡蛋放到洪春放手上，说：“你拿着，下午饿了吃。”
　　洪春放笑着往兜里塞，冷不防一把被人夺了去。
　　一个比他们大好几岁的男孩子嬉笑着拿着鸡蛋一边挥舞一边跑开：“我的喽！我的喽！”洪炟想上去抢回来，被几个孩子推搡在中间，那个大孩子故意把鸡蛋摔在地上，还踩上两脚，洪炟气得发慌，洪春放哭着挤进人群拉洪炟的手，被旁边人起哄推倒在地，洪炟一下子急了，扑过去拉春放。
　　吃亏是肯定会吃亏的，好在赵祈枫和李无争一声不吭上去加入了战局，这俩人从来不惹事，但也很少有人惹他俩，一是因为赵祈枫聪明，读书读得好，老师们喜欢他，二是李无争打架很凶。
　　老师赶来，把闹事的几个孩子抓去罚站。
　　洪炟拉着春放回到角落里坐下，擦着他的鼻涕眼泪安慰说：“下次哥再给你留。”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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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天，洪炟和洪春放就被报复了，他俩被几个大孩子拖到楼后面没人的拐角。
　　洪春放被洪炟护在墙角里，听着落在洪炟后背上的拳头声，哭得嗓子都哑了。
　　慌乱间，洪炟听到一声尖叫，身后的拳脚忽然停了，他哆嗦着转过头，看见带头打他的人被一个白净漂亮的男孩揪着头发拖到地上，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男孩穿着白色衬衣，搭配剪裁得体的同色系马甲西裤，头发梳的黑黑亮亮，整个人看起来安静斯文，但洪炟被他此刻凶狠的气势吓住了，只见他揪着对方的头发往地上砸，轮着拳头砸得对方鼻子出血，砸完还不解恨，又直起身来一脚一脚的往对方头上肚子上踢，他穿的是铮亮的小皮鞋，踢起人来不知道有多疼。
　　地上的孩子只知道抱着头大叫，却不敢还手，旁边的人也不敢上前拉架。
　　洪炟认出来了，这个男孩是前些日子被送来的，当时院门口停了好几辆黑色小汽车，好几个人跑前跑后，带了很多东西，院里领导亲自接待，给他安排了条件最好的单间，什么都给他最好的。他穿的衣服鞋子都很漂亮，一看就很贵的那种，洪炟觉得他就像个小少爷，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少爷为什么会被送到福利院里来。
　　老师们赶来拉起还在泄愤一般厮打的人，学校方面不敢把男孩怎么样，只让他快点回教室，他拍拍身上的土，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师转过头问洪炟怎么回事，洪炟说：“他们打我和弟弟，刚那个人救了我们。”老师点点头，说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洪炟开始默默注意那个男孩。
　　男孩的房间不跟其他孩子同一层，他跟老师们都住三楼，平时里也不跟其他小孩接触，独来独往。那天，洪炟猜想，他可能是一个人在楼后面想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待着，结果就撞见了那场欺凌。
　　洪炟留了一颗水果糖放在了男孩的宿舍门口。
　　第二天跑上去看的时候，糖不见了，他又悄悄放下一颗橘子。
　　这天下午，洪炟端着衣服去水房洗，看到那个男孩正在笨手笨脚的洗袜子。
　　洪炟走过去，把塑料盆放在旁边。
　　男孩转过脸看了看他。
　　洪炟说：“……我帮你洗。”
　　男孩迟疑了两秒，把塑料盆往他面前轻轻推了一下，洪炟蹲下身，捞起袜子熟练地搓了起来。
　　“你叫什么？”看了一会儿，男孩开口问。
　　“洪炟，你呢？”洪炟怯怯地回答，他有点忘不掉眼前的男孩那天疯狂揍人的样子。
　　“我叫程南绝。”
　　洪炟一边搓一边点点头，表示听到了，然后抬头看着他笑了笑。
　　程南绝说：“那个小孩儿是你弟弟？”
　　洪炟说：“嗯。”
　　俩人又半天没说话。
　　袜子洗好了，洪炟冲洗干净，拧干水放在盆里，递给程南绝：“你以后洗什么就告诉我，我帮你。”
　　程南绝愣了一下，说：“谢谢……”
　　洪炟抬手蹭了蹭脸，拘谨地笑了笑：“不用……这些天都没人再欺负我跟我弟了，是我该谢谢你……”
　　程南绝看着他端过自己的那盆衣服，泡上水，熟练地搓着肥皂，想了想，问：“我能……搬到你们宿舍里住吗？”
　　“啊？”洪炟愣住了。
　　程南绝搬进了洪炟他们的宿舍，睡在洪炟上铺。
　　那本来是洪春放的床位，洪春放从来没睡过，一直跟洪炟挤一个床。
　　后来洪炟悄悄问过程南绝为什么，他确实搞不懂，程南绝不管从哪里看都不像是能和他们融到一起的人，而且他楼上的房间床很大，很舒服，还有沙发和漂亮的柜子。
　　程南绝淡淡地说：“害怕。”
　　害怕，洪炟一下子就懂了。
　　打架再凶，性格再桀骜，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离开家，一个人睡，是会害怕的。
　　洪炟不再问了。
　　程南绝却又说：“我也有个哥，比我大七岁，他说等他考上大学就来接我。”
　　洪炟有些怔忪地看着他。
　　程南绝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抬头望望院墙上方的天，说：“他对我就像你对春放一样好。”


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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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大学毕业后，程南绝就出资给他开了间修车行。
　　他原本也不知道自己以后做什么，大学随便选了个专业，洪炟曾经反复问他以后的打算，他想来想去，挠着头说其实他小时候想当医生……
　　洪炟瞪他一眼，不说话了。
　　那点儿成绩，想学医科简直做梦。
　　也许是机缘巧合，大二期间有一次他想找个兼职，去了一家修车行当小时工。一开始他只是忙完了手头的活儿之后站在旁边看别人修车，听人讨论故障问题和修理方法，时间长了慢慢就听出了门道。他开始没事儿就凑上前去帮忙递递工具打打下手，偶尔插句话参与讨论，提出点自己的想法，旁人渐渐也发现了他确实能说到点子上，夸他很有点儿这方面的天赋。慢慢的，有时候故障车拖进来，老师傅就叫他过来一起看，教他怎么排查问题，从听引擎声音，辨别问题所在，到摸排系统，检查线路，再到怎么修，怎么换……洪春放的兴趣日渐浓厚，愈发痴迷。他买了很多书，没事儿就自己钻研，所有的课余时间几乎都泡在了修车行里，他已经不在乎拿着小时工的钱，做着比正经员工还繁琐复杂的活儿了，能学到东西，这对他来说是稳赚的事儿。
　　老师傅也愿意教他，这么有灵性又热爱这个还不怕脏不嫌累的年轻人，比旁边那些打卡混日子的学徒工可强多了。洪春放知道师傅有心当他是颗苗子，对其也很是敬重，隔三差五买点东西孝敬。于是这一手扎实过硬的修车基础，就这么打下来了。
　　洪炟有段时间很迷茫，他的生活重心一直是洪春放，连当时上大学报的学校都没离开过这座城市，春放踏入社会，可以脱离他的羽翼了，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程南绝看在眼里，就把自己盘的酒吧交给他，让他就当玩着打发时间。
　　洪春放的修车行干了没两年就买了房子，拉着洪炟住了进去。俩人平时各忙各的，洪炟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就去春放店里待着，他喜欢看春放修车，春放穿着工装满身油污的样子在他看来特别帅气。
　　这个个子已经比他高，身材比他还壮硕的年轻人，沉稳内敛，踏实肯干，他时常看着看着，内心就悄悄生出些骄傲来，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弟，带得多么好啊。
　　修车这一行很忙很累，吃饭休息没个点儿是常事，但春放一有时间就去洪炟酒吧里坐坐。
　　洪炟人缘好，有很多朋友，春放跟他们都混的熟了。偶尔一帮人一块儿喝点儿的时候，他就帮洪炟挡酒。
　　他知道洪炟酒量好，但就是不喜欢洪炟喝多。
　　时间长了，旁人都知道他心疼他哥，也都知道他每次来都会不等打烊就接他哥回家，都笑他俩反过来了，弟弟开始管着哥哥了，洪炟也不反驳，兄弟俩互看一眼，笑而不语。
　　宋青来什么时候认识的洪炟，什么时候开始俩人走得很近，洪春放没怎么注意。
　　他去酒吧时碰见过好几次，只以为是和平常那些朋友一样。
　　后来慢慢的，他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宋青来开始频繁的去酒吧找洪炟，频率比他这个弟弟都高了，他好几次开车过来，一停车就看见宋青来的银灰色奔驰停在不远处，他开始犯嘀咕。
　　慢慢的，他开始琢磨出洪炟对宋青来的态度，也跟别人有那么点不一样。
　　洪炟每次看见宋青来的时候，远远地望见他走进来，那瞬间亮起的眼睛和嘴角漾起的笑意就不一样。
　　他还不止一次的看见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宋青来贴着洪炟的耳朵边儿说话，洪炟浅浅的笑着，温和，又有点说不上来的亲近。
　　除了自己，洪春放还没见过洪炟跟谁肢体距离那么近过。
　　洪春放不知道他哥怎么了，不别扭吗？他想问洪炟是不是跟宋青来走得太近了，可又不太好意思问，他觉得这话问出口都别扭。
　　那天晚上，洪春放又去酒吧接洪炟，宋青来也在。
　　洪炟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跟看场子的张姚他们打了个招呼，起身回家。
　　洪春放去旁边的停车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洪炟正在路边和宋青来说话。
　　洪春放坐在车里，胳膊撑在一侧车窗上支着脑袋，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俩人。
　　宋青来比洪炟大几岁，有自己规模不小的公司，事业有成。
　　洪春放对他的印象就是温和得体，有涵养，言谈举止总是让人很舒服。
　　这人每次来酒吧都很少喝酒，也不跟别人交集，好像单纯就是为了找洪炟来的，两人总是坐在二楼看台的卡座里，随便喝点东西，聊聊天，而且似乎总有着说不完的话题，特别聊得来……
　　洪春放这会儿琢磨地有点头大，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洪炟。
　　洪炟嘴角噙了根烟靠在绿化带的栏杆上，俩人笑着聊着什么，他偶尔弹弹烟灰，或低头笑笑，洪春放远远看着，食指骨节在牙齿间轻轻一下一下咬着。
　　他哥脸上的笑意让他莫名有些不痛快，但他说不清是怎么个不痛快。
　　在宋青来抬手握住洪炟的手臂，还轻轻捏了捏的时候，洪春放浑身汗毛猛地一炸。
　　他拧身推开车门下了车。


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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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来对着双手揣兜走过来洪春放礼貌地笑了笑。
　　洪春放弯弯嘴角，对洪炟说：“哥，那咱走吧？”
　　洪炟说：“好。”他按灭了烟，回头对宋青来说：“青哥，那我先回去了，你路上也慢点儿。”
　　宋青来眼里的笑意温柔绵软，说：“那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洪炟笑着应了一声，跟洪春放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洪春放一声不吭，只时不时地看一眼在旁边玩手机的洪炟。
　　凌晨的路口几乎没有车，等红灯的间隙，洪春放又撑着车窗一下一下的啃着食指。
　　“哥，你这么些年了，就没打算谈个女朋友什么的？”
　　洪炟一愣，抬起头看看洪春放。
　　洪春放也看着他。
　　“没……来得及想这事儿。”洪炟顿了顿，忽然挑了下眉，笑问：“怎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了？”
　　“我？”洪春放皱了皱眉。
　　绿灯亮了，他松开手刹，把车开了出去。
　　“你要是真遇见喜欢的人了，那就好好去谈吧，也是时候了。”洪炟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意：“再过两年咱俩的钱凑凑换个大点的房子，给你当婚房，到时候我就不跟你们住了……”
　　洪春放打了一把方向盘，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洪炟吓了一跳，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要结婚不也该是你先结吗？你不是我哥吗？”洪春放盯着他。
　　“我……没打算结婚。”洪炟手背抵着鼻尖咳了一下嗓子，坐直了身子。
　　“什么意思？”洪春放问。
　　“就是我不想结婚，”洪炟说：“等以后你成了家，有了孩子，我这当哥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其他的也就没什么……”
　　“我对你来说挺累赘的吧，我一直是你的负担对吗？”
　　洪炟愣了愣，笑了：“放什么屁呢你，你今晚怎么了？”
　　洪春放拿出烟点了一根，不再说话，启动了车子开了出去。
　　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洪春放下了车甩上车门，站在一旁等着洪炟下来他好锁车。
　　洪炟下车关上车门，看着他。
　　不是他心思敏感，洪春放摔车门那“砰”的一声，要说再看不出来他有情绪，那就说不过去了。
　　他只是搞不懂洪春放怎么了，去接他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洪春放少见的没等他，大步往电梯口走去，洪炟跟了上去。
　　进了家门，洪炟换好鞋去洗了个手，到饮水机前接水喝，洪春放跟在他旁边转来转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有话就说，憋什么劲呢你？”洪炟有些哭笑不得。
　　洪春放索性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你是不是一直盼着我结婚成家呢？”
　　洪炟放下杯子，抬眼撩了他一眼：“这还用问？”
　　“我觉得咱们就这样过日子也挺好的，没人管，没人掺和，又自在又消停。”洪春放盯着他。
　　洪炟绕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往后一靠，两脚搭在茶几上：“是挺好的，可是人到了什么年纪就要干什么事儿，别人像你这么大女朋友都不知道谈了几个了，你一个都不谈，那怎么行。”
　　“你谈过？”洪春放靠着墙抱着胳膊，看着他。
　　洪炟噎了一下，顿了顿，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洪炟挠挠头，他的眉毛皱了起来。
　　洪春放盯着他，等着他回答。
　　半晌，洪炟坐起身子看着洪春放，说：“我说我不想结婚，不想要小孩，不是在开玩笑。咱们从小怎么过来的，经历过什么你也知道，我的记忆里从来不觉得家庭是什么褒义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我也不懂怎么去经营它维持它，总之我不想要，从来没想过。”
　　洪春放没吭声。
　　这个答案，他知道洪炟没撒谎，但这只能是一部分，不是全部。
　　他走过去坐在洪炟旁边，点了根烟，靠在沙发里，侧过脸问：“那你要是遇见想结婚的人呢？”
　　“不可能。”洪炟没看他，说。
　　“你不想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吗？”洪春放问。
　　洪炟转过脸，这一晚，他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洪春放。
　　洪春放直直地看着他，问：“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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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拧着眉，沉默着。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也并不想探讨这件事。
　　洪春放定定地看着他，心里却忐忑。
　　洪炟没否认。
　　那就是有了？
　　从小到大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哥哥，和他之间，要插进另一个人，另一个某种程度来说比他更亲更近的人？
　　洪春放脑子里略微想象了一下洪炟以后要和另一半同吃同睡，同进同出的画面，他一瞬间就本能地感觉呼吸有些凝滞。
　　一丝抵触，抗拒，不能接受的念头，在某个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角落悄然滋生。
　　洪春放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洪炟去各过各的生活，有各自的家庭，各自的生活重心。
　　他们的生活重心不一直都是彼此吗？为什么要有别人，为什么要结婚……
　　微信响了一声，洪炟低头看了一眼，是宋青来的消息。
　　他按灭屏幕，握着手机起身道：“不早了，睡吧。”
　　洪春放看着他。
　　洪炟叹了口气，伸手捏捏他的肩：“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感情的事我也说不好，也没什么经验教给你，等你遇着喜欢的人，自然就开窍了……到时候再说吧。”说完，他转身回了卧室。
　　洪春放仰着脸，静静地坐着。
　　他看着洪炟的背影，看着合上的门，慢慢靠回到沙发里。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洪炟趴在枕头里睁了睁眼，窗帘透进的光告诉他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他翻了个身，躺在那儿手腕搭着眼睛，半天不想动。
　　昨晚的对话让人心里不痛快。
　　有些事他不想解释，但到了洪春放这个年纪，会想到一些问题也很正常，只不过这些很正常的问题放在洪炟身上，就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该坦白吗？关于自己是个同性恋，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的事。
　　可这明明只是他自己的事。
　　洪春放表现出来的怪异的强势和试探，咄咄逼人地想表明他对彼此之间的任何事都有知情的权利，可洪炟想，自己也有不想说的自由。
　　这怎么说啊……又不是小时候，俩人别说什么秘密，光着屁股洗澡都一起洗了十几年，他给洪春放搓澡搓到十三四岁，后来不给搓了，让他自己洗，洪春放还震惊地不行，觉得他哥变了，对他不好了，还因此闹了好一阵脾气。
　　洪炟想着想着就有点想笑。
　　就是从那个十五六岁的年纪，在他混沌初醒，发现自己与别人不同之后，就不愿意再跟洪春放一起洗澡，睡一个被窝了，他开始有意无意的避嫌。
　　洪春放还是黏他，只是在洪炟心里，这种黏是来自于血缘。
　　有个词，叫相依为命。
　　洪炟胡思乱想了半天，趿着拖鞋打开门，走到隔壁卧室敲了敲。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推开一看，床上空荡荡的，人已经走了。
　　洪炟叹了口气。
　　他洗了把脸，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笼屉上放着还热乎的包子，鸡蛋和粥。
　　他拿起包子放在嘴里咬着，转身回卧室找手机。
　　解释不解释暂且不说，他就是不想跟春放闹不高兴，仔细想想，他们兄弟俩这么些年好像还没真的生过气。
　　他对洪春放的好在别人看来有些没原则，哪怕他其实从来没有过又当爹又当妈的意识，但他这么多年习惯了不管考虑什么事，都会把春放放在前头，照顾好春放，就是刻在他骨子里，印在他每一寸意识里的第一原则。
　　他从没想过这种习惯会在多大程度上滋养了洪春放对他的依赖和独占欲。
　　洪炟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思索着打过去该怎么说。
　　电话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嘴角微翘。
　　“哥，你醒了？”洪春放在那头问。
　　洪炟“嗯”了一声。
　　“猜你也差不多醒了，我就是掐着点儿打的。”洪春放声音很低，语气里却又有点笑意，洪炟听出来了。
　　洪春放顿了顿，说：“哥，我昨晚态度不好，对不起。”
　　“你就是闲的。”洪炟笑了一声，磕了磕鸡蛋，把手机按成免提放在一边，边剥边问：“早饭吃了吗？”
　　“没。”洪春放说：“昨晚没睡好，早上起迟了，给你准备完我就走了。”
　　“想什么了没睡好？”
　　洪春放没说话，洪炟听到电话里一声关门声，估计洪春放回了自己休息室。
　　“哥，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日子挺好的，什么也不缺……”
　　洪炟喝了口粥，“嗯”了一声
　　“你昨天说的那话对，结婚没什么好的，我其实跟你一样，也不想结婚。”
　　洪炟皱皱眉：“你不用什么事儿都跟我一样。”
　　“你当初，”洪春放点了根烟噙在嘴上，抬头呼出一口气：“差点被人领走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咱俩这辈子都待一块儿，不分开，你还记得吗？”
　　洪炟说：“这是两码事。”
　　“当初两条路，你选了我，哥。”
　　洪炟听着。
　　洪春放声音很低，很沉静：“就咱俩过，谁都不能反悔。”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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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南绝走进酒吧的时候，夜场还没开始，卡座里都是安静坐着喝酒聊天的人，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在中间舞台上低声吟唱，灯光流动，轻柔舒缓。
　　洪炟和宋青来坐在一起聊着，抬头看见程南绝走上来，笑着起身：“你来了哥。”
　　“今晚没事儿，过来喝两杯。”程南绝笑笑，看着旁边一起起身的宋青来。
　　宋青来笑着看向洪炟，等他给双方介绍，洪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他笑着对程南绝说：“这是宋青来。”
　　又回头跟宋青来说：“这是我们一起长大的，我哥。”
　　程南绝伸手过去：“程南绝。”
　　宋青来比他们大一点，但因着洪炟这句一起长大和这声哥，他微微欠身，跟程南绝握手问好。
　　“春放还没过来？”程南绝坐下问，服务生用托盘端着调好的几杯酒放在圆桌上，又轻轻退下。
　　洪炟说：“还没忙完，估计得晚点儿。”
　　“周末回去吃饭，你们记得把时间都留出来。”
　　洪炟笑笑：“记着呢。”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都是生意人，找起话题来一点都不费劲，程南绝也借着这轻松闲适的氛围，不动声色地从侧面了解了一下宋青来，宋青来温文儒雅有问有答，彼此聊得很是投机。
　　洪春放的电话打了过来，洪炟起身走开去接。
　　洪春放嘟囔着说总算忙完了，这就准备赶过来，洪炟让他别跑了，直接回家休息，自己等会儿打车回。
　　洪春放说：“不，等着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洪炟转身去洗手间，程南绝走了过来。
　　洪炟停住脚步等他，程南绝顺势搭着他的肩往前走去。
　　“你那个朋友，也出去接电话了。”程南绝边走边低声问：“你俩，认识多久了？”
　　“挺长时间了……他之前跟他朋友一起来的，后来熟了就经常过来坐坐。”洪炟说。
　　程南绝看看他，嘴角弯了弯：“他对你是不是有点儿意思？”
　　洪炟没等回话，脸先红了一下。
　　“他……”洪炟抬手蹭了下鼻尖，说：“提过一嘴，也没说得太直接……哥你从哪看出来的？”
　　“感觉。”
　　洪炟听了，忍不住笑了笑。
　　程南绝跟洪炟性向一样，只不过他对这事儿很无所谓，上大学之前就出了柜，洪炟的事儿也只有他知道，也是被他给看出来的，洪炟搞不懂这怎么能看出来，程南绝笑：“说不上来，反正基佬对同类嗅觉都挺灵敏的。”
　　俩人进了洗手间，程南绝把烟叼在嘴上，拉开裤链放水：“我感觉挺准的，再说他看你那眼神儿一点都没藏着掖着。”
　　洪炟笑笑，整理好衣服转身去洗手：“他人挺好的……我们挺聊得来。”
　　“喜欢？”程南绝洗完手，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拿下嘴里的烟弹了弹。
　　洪炟顿了顿，刚想开口，旁边进来了人，他就停住了话头。
　　程南绝掏出烟盒，抬了抬下巴：“走吧，去外头抽一根。”
　　俩人走到长廊尽头，推开安全门，外面是一处带着小平台的悬挂楼梯，这里对着酒吧的后巷，深夜里显得有点幽深。
　　“我其实没想怎么着……”洪炟点了根烟，抬头用力吸了一口，拿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我想着等春放以后成了家再考虑，我怕现在谈了影响他，万一让别人知道他哥是个同性恋……不好。”
　　程南绝不置可否，过了会儿，他弹弹烟灰，问：“春放是不是还等着你先结婚呢？”
　　“谁知道呢，我告诉他我不打算结婚，他说他也不结，以后还一起过。”洪炟笑着摇头：“他估计只当我随便说说。”
　　程南绝问：“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洪炟沉默了几秒。
　　性向这个事儿，他确实从来没跟洪春放提过，也从没试探过春放对同性恋的看法，在他眼里，洪春放就是个单纯的直男，洪炟只希望他以后能顺顺当当谈恋爱结婚成家就行了，不想在自己这种事上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提起口气，挠了挠头：“这话不太好说。”
　　“该说还是得说，你现在和那个宋青来，难道还等着正式确立关系了直接领到春放面前摊牌？那他不炸了才怪。”程南绝笑着看他。
　　洪炟笑了一声。
　　程南绝拍拍他的肩：“给他透透风，到时候在接受程度上也让他有个缓冲的余地，别不当回事，越是亲密的人，就越要处理好这其中的关系。”
　　“我知道了，哥。”洪炟点点头。
　　“走吧，你朋友该等急了。”程南绝拍了一下洪炟的背，俩人拉开门走了进去。
　　洪春放来的时候，夜场正嗨到高潮。
　　程南绝他们几个都是不太喜欢闹腾的，喝得也差不多了，洪炟给看场子的张姚打了个招呼，几个人起身回家。
　　程南绝和宋青来叫的代驾很快就到了。
　　当着几个人的面，宋青来也没再和洪炟多说什么，他跟程南绝他们道了再见，说改天再聚，临上车，他对着洪炟笑笑，拳头张开拇指和小指在耳边比划了一下，意思回去了再联系。
　　洪炟笑了笑，露出了一点牙。
　　洪春放站在旁边，看在眼里。
　　回去的半路上，洪春放问：“那个宋青来，怎么天天都往你那儿跑？”
　　“哪儿就天天了。”洪炟盯着手机，笑了一下。
　　洪春放瞥了一眼后视镜，说：“黏黏糊糊的……”
　　洪炟哭笑不得：“什么话，人招你了？”
　　“我看他想招你，三天两头往你跟前凑，一个大男人，也不嫌别扭。”洪春放有些不爽。
　　“行了你，人公司那么忙，也不过就是偶尔过来喝两杯放松放松。”
　　洪春放侧过脸瞄了洪炟一眼，看他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说：“反正哥你最好离他远点，我不喜欢那人。”
　　洪炟饶有兴致的看他一眼：“为什么不喜欢？理由？”
　　“他太黏糊了，有点儿居心不良。”洪春放一边说一边有点咬牙，故意强调一般。
　　洪炟没说什么，笑着转开头，看向窗外。
　　到家洗完澡躺下，洪炟拿过手机看了看，一条几分钟前宋青来发的微信——“小炟，睡了吗？”
　　洪炟嘴角弯起一抹笑：“刚躺下，青哥还没睡？”
　　“在沙发上坐着呢，想事儿，睡不着。”
　　“想什么呢？”
　　“在想，我该怎么认真地对你说。”
　　洪炟的手指顿了顿。
　　说什么，洪炟心里很清楚，他心像刷过一层细小的电流，一阵麻酥酥地震颤。
　　有些意思，宋青来其实表现的已经挺明显了，他是个三十多岁成熟的男人，事业有成，自信而不强势，优雅却不懦弱，他清楚自己对洪炟从好感到喜欢的每一个过程，直到确定自己不想错过这个人。
　　洪炟正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洪春放站在他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别玩手机了，大半夜的，赶紧睡。”
　　洪炟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说：“睡你的去。”
　　洪春放靠在门口看了看他，叹着气回了自己屋。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我想见你。”宋青来又发来一条。
　　洪炟看了一遍，攥着手机放在肚子上，望着天花板，过了几秒又拿起来看了一遍，来回好几次，终于打字回复：“好。”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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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一走进咖啡厅，看到最里面靠窗位子上的宋青来时，恰好与他的目光对上。
　　离得还远远的，宋青来已经站起身，笑着看他。
　　“青哥。”洪炟走过去，宋青来绕过来，帮他拉开椅子。
　　洪炟有点不好意思，一边看着他一边坐下，笑：“干嘛呢这是，这么……”
　　“你今天，很帅。”宋青来回到位子上坐下，笑着看着他，那笑容依旧温柔，只是带了些不同往日的直接。
　　洪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圆领白T，灰色牛仔短裤和球鞋，又看看宋青来，忽然有点脸红：“我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你，你才是真的帅。”
　　宋青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暗纹西装，搭配一双哑色德比鞋，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刚距离很近的时候，洪炟还闻到了淡淡地木质香水味道。
　　洪炟抬头看了看他，宋青来鼻梁英挺，眉眼深邃，正深深地看着他，洪炟被那目光炙地心头一颤。
　　他有点不敢直视。
　　“我想穿得正式一点，毕竟，这对我来说是特别重要的一件事……”宋青来看着他。
　　洪炟深深呼吸了一下，往后靠在椅子上，蹭了蹭鼻尖，他与宋青来对视了一眼，便微微弯着嘴角，躲开了目光。
　　服务生把点好的咖啡端了上来，说：“两位慢用。”然后将托盘背到身后，礼貌地退下。
　　宋青来目光还是停留在洪炟脸上，他好像要从这一刻开始重新好好认识眼前这个人，从今天起，这个人，意义将不再一样。
　　他不知道准备了多少想说的话，竟一时不知该从哪一句开口。
　　“你这样穿很好看，很……清爽，舒服。”宋青来打了个磕巴，笑了笑。
　　洪炟笑着挠了挠头，他搅了搅咖啡，笑道：“青哥，你忽然这么，郑重，弄得我都不会了，要不我回去换一身儿？”
　　“你这样就很好看，我很喜欢，真的。”宋青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在洪炟耳边轻轻挠着一样。
　　洪炟低下头抿了口咖啡，耳根悄悄红了。
　　“小炟。”宋青来细腻敏锐，洪炟那些遮掩不住地反应尽数落在他眼里，仿佛是无声的鼓舞，他眼里的笑意又深了深：“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从在酒吧第一次看见你，灯光很暗，周围很吵，你靠在看台的卡座里玩手机……那第一眼，我就……动心了。”
　　洪炟看了看宋青来，又垂下眼睛。
　　“青哥……”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听我说，小炟。”宋青来看着他：“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我考虑了很久了，我们之前也聊过很多次，相互间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但是这些话，我还没有真正的向你坦白过。”
　　洪炟搅着咖啡的手顿了顿，他捏了捏纤细的勺柄。
　　宋青来声音很低，语调和缓真诚：“小炟，有些话在我心里很久了，一直没说出来，我承认我这个人考虑事情比较多，尤其是感情。”他顿了顿，手背抵了一下鼻尖，笑着叹了口气：“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斟词酌句，想着怎么说得合适，不冒昧，不轻浮，可是现在真正坐到你面前，我又好像……全都忘了。”
　　洪炟看着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又放下，低着头笑了一下。
　　“我喜欢你，洪炟，真的很喜欢。”宋青来看着他，忽然说。
　　“我今年32岁了，从大学毕业开始做生意，这些年也算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我身边的人都说我性子稳，我也一向觉得自己不管面对什么事都能沉得住气，可这一次，我不想再顾及那么多了，因为我遇见了你，遇见了一个，这么好的你。小炟，我从来不知道被一个人深深地吸引是这么奇妙的感觉，很开心，但又会忐忑，我怕有人比我更发现你的好，比我捷足先登，我从来都不是个没自信的人，可在我确定自己不想错过你的那一刻，我的自信就全都没了，我每天都会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眼睛，想你手指间淡淡地烟味儿，我工作的时候，不管是开会还是出差，或者是看文件的间隙，脑子里经常会冒出你的影子，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也像我一样，这么满脑子都是你，我不确定，我只是想万一，如果我还是万事求全，一味地稳妥谨慎，万一有别人先对你表白了怎么办……”
　　洪炟低着头，一直没有吭声。
　　他的心已经怦怦乱跳地没了章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暗暗地，深深地呼吸，来让自己镇定。
　　有没有别人？没有，从来没有过……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把他看得这么高，这么好。
　　他有点懵，在今天之前，他绝对想不到这么深情，这么让他心尖儿发麻的话会从宋青来的嘴里说出来，这不是他印象中的宋青来。
　　但是这些话却正正击中了他的胸口。
　　谁不想要一份这样的珍而重之，谁不想这样被人爱着？
　　这就是他想要的，心底里最深处也默默期待过的，从来不曾也从未想过宣之于口的。
　　那种感情。
　　这是真的吗？
　　他被表白了，被一个人爱上了……
　　其实洪炟早有预感，被宋青来表白不算意外。
　　他意外的是宋青来抛开以往的从容克己，以这种直白的方式，简单随性，一把攥住了他的心窝子。
　　就在这么一个慵懒午后的咖啡厅，靠着窗，在落日余晖洒满两人面庞，让他只要一抬眼就连对方皮肤上的绒毛和眼尾的细纹都能看得真切的时刻，就是这一刻……
　　宋青来一口气说完，洪炟低垂的眼睫颤了颤，宋青来看着他一下一下抠着指甲边儿的手，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他。
　　洪炟抬起眼睛看了看他，那眼睛里有一丝泛红，宋青来一惊：“小炟？”
　　洪炟牙尖儿啃了一下嘴唇，手翻过来握住宋青来，捏了捏，然后松开，往后靠在椅背上。
　　“青哥……”他说。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宋青来预想过洪炟可能不会有像别的年轻人那种被告白时的欣喜不已，但是他也未曾料想洪炟会红了眼睛。
　　洪炟说：“别把我想的那么好，青哥……我配不上。”
　　“你不能替我下结论，我信我自己得出的结论。”宋青来看着他：“不瞒你说小炟，我不否认，我确实是衡量过的，你不管是性格，人品，外形……你整个人，我都喜欢，用浪漫一点的话说，你就是我的意中人，用现实来讲的话，你符合我对另一半所有想象，我喜欢你，洪炟，我认真的，你可以试着接受我……跟我交往吗？”


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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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一会儿，洪炟抬起眼，看着宋青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怎么办？青哥，我其实就是一个俗人，你可能，滤镜有点重了。”
　　他眼里笑意清浅，亮亮的，像宋青来一直熟悉的那样，从容，安静。“我性格很闷，很无聊，没有什么闪光点，对未来也没有规划，我不知道你对将来的打算，你对两个人的生活抱有什么样的期待，我怕我做不到你设想的……”
　　“我来做。”宋青来两只胳膊交叠着，撑在桌面上，看着洪炟：“都交给我，你只负责跟我在一起，做我的男朋友。”
　　洪炟看着他。
　　“你不喜欢喝咖啡，对吗？”宋青来问。
　　洪炟笑笑，点了下头：“确实有点喝不惯，我是个粗人……”
　　宋青来看着他：“下次我们去吃火锅，去吃你喜欢的，或者买菜回家我做给你吃。”
　　洪炟看着他，又转开头，眼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音乐轻柔舒缓，他望了望远处卡座里三三两两放松聊天的人，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
　　“想抽烟吗？”宋青来问。
　　“不抽。”洪炟笑了笑。
　　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宋青来起身，对洪炟伸出手，掌心朝上。
　　洪炟看看那只手，笑着在那指尖上握了握，又松开，起身一块儿走了出去。
　　迈出门口的时候，洪炟看了一眼太阳西斜的天空。
　　进来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出来，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
　　就好像从恍惚的梦境中一步踏回了现实，这一刻的晚霞，微风，街边的人流、汽车的嘈杂，都是真实的。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宋青来。
　　宋青来看看他，笑着揽着他的背往前走，眉眼间满溢着愉悦和满足。
　　这个人，他也是真实的。
　　不是梦，都是真的。
　　洪炟来的时候打了个车，这会儿也并没急着回去。
　　宋青来与他并肩慢慢走着，穿过长廊，下到停车场。
　　银灰色奔驰停在那儿，洪炟什么也没说，两个人坐进了车里。
　　宋青来没有发动车子，他坐了一会儿，转过身，抬起右手轻轻放在洪炟颈侧，把他往身边揽了揽。
　　洪炟看着他，看着越靠越近的那双眼，那高挺的鼻尖。
　　宋青来摩挲着他的耳侧，低声说：“小炟，我太高兴了。”
　　洪炟嘴角弯了弯。
　　宋青来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征求意见，然后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洪炟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凝滞，他好像整个人忽然浸入温热的海水，脑子随着水流波荡了一下，有点晕眩。
　　宋青来吻得很温柔。
　　洪炟手搭在他的锁骨上，微微推了两下。
　　宋青来退开一点，看着他。
　　洪炟嘴角湿了，显得更加红润，他呼吸有些不稳，喉结滑动着：“青哥……”
　　宋青来左手抬起他的下巴，再一次吻了上去。
　　洪炟搭在宋青来肩头的手，下意识地伸向他的脑后，轻轻抓住了他的头发……
　　“你也喜欢我吗？小炟。”宋青来抵着他的额头问。
　　“喜欢……”洪炟手掌抵在宋青来胸口，说：“其实如果你今天不说这些，我可能也永远不会主动说，我也有我的顾虑，可是现在你迈出一步，我就什么都不想管了，青哥，我也喜欢你，你也……你也符合我所有想象……”
　　宋青来抓过洪炟的手，捏了捏，在他手指尖儿上亲了亲。
　　洪炟笑着扭开了脸：“别这样，青哥，太肉麻了……”
　　他脸红地发热，宋青来看着他，忍不住，又按着他的脖子揽过来，亲了上去。
　　电话响了，车内温存的氛围忽然被打断。
　　洪炟拿出手机，是洪春放。
　　他右手接通电话，左手手指还被宋青来捏在手里把玩着。
　　“哥，你吃饭了吗？”
　　“没呢，一会儿去吃。”
　　“你下午怎么没上我这儿来？”洪春放问。
　　“啊……有点事儿。”洪炟瞄了一眼宋青来，宋青来无声地对他笑笑，捏捏他的手指。
　　“什么事儿啊？”洪春放有点不满。
　　大事儿，得了个男朋友，这会儿就坐在旁边。
　　洪炟咳了咳嗓子，说：“没什么，你晚上忙太晚就直接回家，别老来回跑了。”
　　“不行，你酒吧那片儿乱糟糟的，我不放心，你老实等着我去接你。”
　　洪炟也说不上来从什么时候起，洪春放性格里强势的一面慢慢显现了出来，好像他越长大以后跟小时候性格就越不一样了。
　　虽然这有可能都是他一手惯的，洪春放说什么做什么，他这个当哥的甚少使用反驳权，只要是洪春放喜欢，大差不差的洪炟都顺着他。
　　挂了电话，宋青来问：“你刚说的你也有顾虑，是因为春放吗？”
　　洪炟看看他，笑了笑：“嗯，我其实没想这么早……我想着等他处对象，结婚成家了，再看，要真碰上有合适的就……谈一下试试。”
　　“你有点像传说中的奉献型人格。”宋青来笑。
　　洪炟笑笑：“习惯吧，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没爸没妈的孩子活得很难，我是他哥，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宋青来看着他，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也没爸没妈，你也很难，你还把春放背负在身上那么多年，你想过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吗？
　　宋青来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说：“晚上想吃什么？咱去吃。”
　　洪炟说：“火锅。”
　　俩人相视一笑。
　　宋青来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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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哥身上着墨好像有点重了，越来越舍不得这个角色，心疼他。


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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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火锅店包间，服务员帮忙把宋青来的外套用布袋罩好挂起来，洪炟坐着看着宋青来站在那儿解下领带，折好装进口袋里，又解开领口两粒扣子，然后转过身一边解着袖扣一边走过来。
　　洪炟一手支颐，勾着嘴角看着他。
　　宋青来一抬头，咧嘴一笑：“看什么呢？”
　　洪炟直起身，咳了咳嗓子小声说：“你，身材挺好的……”
　　宋青来眉毛一挑，抿着唇看着他笑，洪炟赶紧把平板递过去：“……赶紧，点菜。”
　　这顿饭吃得洪炟有点受宠若惊，宋青来全程在给他涮、煮，然后给他夹个不停。
　　“青哥，你也吃啊。”洪炟看了看他面前没怎么动的餐碟。
　　“不用管我，你快吃，这个煮老了就不好吃了。”
　　洪炟笑：“你这样，就跟我和春放吃饭一样。”
　　“是不是一直照顾别人，不习惯被人照顾？”宋青来问。
　　洪炟喝了口柠檬水：“有点儿，哈哈。”
　　“那你以后慢慢习惯。”宋青来又仔细地捞了一勺放进洪炟碟子里。
　　酒吧一般过了饭点儿人才开始上座。
　　洪炟他们进门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他跟张姚打了个招呼，然后和宋青来一前一后上了三楼。
　　三楼有几个房间，平时闲着，偶尔关系很好的朋友喝多了玩儿太晚了就在这儿留宿。洪炟的办公室是最大的一个套间，外间办公，里面是休息室。
　　他打开门，宋青来跟着他走了进去，然后回身就把门反锁了。
　　洪炟看着他，笑：“有点儿太明显了，青哥，我从来不反锁门。”
　　宋青来抓着他，把他抵在墙上低头吻了下去。
　　“不管，”宋青来低沉着嗓音说：“我现在只想好好亲你……”
　　洪炟的手被箍着，也不想挣动。
　　这样儿就挺好的。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被人抱着，被人亲吻着。
　　宋青来的手隔着衣服揉按着洪炟的腰背，他还算理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青哥，”洪炟低下头，脑门顶着宋青来的肩膀：“春放一会儿过来，咱不能一直在这儿。”
　　“你不想让他知道？”
　　“……我还不太想说，”洪炟抬头看看他：“他不知道我喜欢男人。”
　　宋青来吃了一惊：“嗯？”
　　“我从来没跟他说过。”
　　洪炟过去把门锁拧了一下，“咔哒”一声，反锁的按钮弹回，他点了根烟，走到沙发上坐下。
　　“我一直觉得，我可以无所谓自己的性向，但我不能不在乎他，我不想让人因为知道他哥是个同性恋而对他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洪炟看看宋青来：“青哥，你能理解我吧……”
　　“都听你的。”宋青来走到他身边坐下：“我会尊重你，说不说，什么时候说，或者怎么说，都依你，你需要我做什么就告诉我。”
　　洪炟吐了口烟，笑了一声：“我天。”
　　“怎么了？”宋青来抓过他手捏了捏。
　　“有男朋友的感觉可真好啊。”
　　宋青来笑笑：“以后会更好。”
　　——
　　二楼看台那个卡座不待客，那是洪炟和他们自己朋友的位置。
　　他每次坐在那儿能看到酒吧整个大厅，舞台，对面看台，廊庭，吧台和大门口。
　　洪春放推门进来，老远就仰着头往看台那边张望，服务生们端着托盘在卡座间忙碌地穿梭着，路过身边时快速地跟他打招呼：“春放哥。”
　　洪春放一边应着，抬脚上了楼梯。
　　洪炟一个人坐在沙发里。
　　“今天宋青来没过来？”他走过去往洪炟旁边一坐，问。
　　“怎么想起问他了，你不是不乐意他来么？”洪炟盯着手机，把一杯果汁往春放面前推了推。
　　“是不乐意，我来三回两回半都能碰见他，我就没见过正经开公司的人有他那么闲的，成天泡酒吧。”
　　洪炟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笑：“关你屁事。”
　　洪春放笑笑，突发奇想地问：“哥，是不是因为我说不待见他，所以你不让他过来了？”
　　洪炟看看他，下巴往楼下一点：“你看看你还不喜欢谁，我都给轰出去，咱这生意不做了，年底给程哥交个空账本，行不行？”
　　洪春放哼了一声：“别人我不管，我就是看不惯他，别人也没像他那么黏你。”
　　“你有整天盯着我的功夫还不如去好好谈个对象。”洪炟叹气。
　　洪春放说：“不谈，我估计除了你我跟谁都过不下去，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并没有想改变现有生活方式的欲望。”
　　洪炟啧了啧牙，想了想说：“谈恋爱的感觉真的挺好的，你……不想试试吗？”
　　洪春放奇怪地转过脸看了看他。
　　洪炟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了。
　　——
　　这俩月洪炟的电话短信明显多起来了，有时候正忙着手头的事，电话一响，他就低头看手机，还学会背着人了，打电话都躲开洪春放。
　　洪春放有点不痛快。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他问。
　　“嗯。”洪炟点点头。
　　“你竟然背着我有秘密了？”洪春放皱着眉盯着他。
　　洪炟看他那样儿，咧着嘴笑起来。
　　洪春放不想笑：“你这一天天的，就跟怀春似的你知道吗？”
　　洪炟叼着酸奶吸管半躺在沙发上笑：“有病。”
　　“你现在这状态，一看就有背着人偷偷谈恋爱的嫌疑。”洪春放手指点点他。
　　“你还知道谈恋爱什么状态呢？”
　　洪春放往他身边一摊，两条长腿往茶几上一架：“我是24岁，不是四岁，那点儿破事儿我想还想不出来吗？”
　　洪炟笑笑。
　　“你不会真谈了吧？”洪春放看着他。
　　洪炟把酸奶盒扔进垃圾筐，说：“难道我一辈子都不谈吗？”
　　洪春放皱着眉看了他半晌。
　　洪炟有点心虚，没敢再吭声。
　　过了会儿，洪春放默默起身回屋里去了。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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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有点犯愁，他有点不太好平衡春放跟宋青来之间的关系。
　　他想过跟春放坦白，但是春放现在对宋青来越来越明显的敌意让他不敢轻易开口，如果知道自己和宋青来不光是走得近，而且是那种近，他都不敢想春放会是什么反应。
　　宋青来倒是没什么，他觉得洪炟完全没必要为难，既然春放每次在酒吧跟他遇上都不痛快，那他就少去酒吧，找别的机会见面。
　　洪炟心里又酸又软。
　　——
　　好在洪春放白天都待在修车行，洪炟可以抽空跟宋青来见个面，吃个饭什么的，当然宋青来也不是每次都能挤出时间。
　　每当他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跟洪炟道歉的时候，洪炟就会觉得心尖儿颤颤的。
　　明明是为了迁就自己这边的问题，宋青来却总是强调不能时常相处是因为自己工作太忙，温柔和煦地揉解着洪炟心里的疙瘩。
　　洪炟既感动，又感激。
　　能遇见宋青来这个人，真的挺难得的。
　　洪炟觉得自己该知足了。
　　何德何能啊……
　　自己这么一个人，本来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走下去，没想到先是遇到了程南绝，现在又遇到了宋青来。
　　他觉得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无比满足，无比……幸福。
　　如果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
　　洪春放那天下午约好的单子因为车主临时有事改期了。
　　他在店里待到三四点，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感觉有点七上八下的，于是干脆拿上钥匙，出门去找洪炟。
　　酒吧里这会儿没客人，他直接上了三楼。
　　门一打开的时候，他就看见宽大的沙发上趴着一个人，一个肩宽背阔，体型看起来紧实精炼的男人。
　　他身下伸出两只手，一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抓着他背后的衬衣。
　　那衬衣从腰带里被扯的松了，显得有些皱。
　　他们正在激烈的接吻。
　　洪春放手按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被压在下面的是谁。
　　他看着沙发上的人面带惊异的起身，然后又看见他身下露出的那张慌乱的脸。
　　洪炟脸色发白地站起来看着他。
　　洪春放转身关上门，冲着宋青来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顺手抄起了旁边的椅子。
　　洪炟上前一把将宋青来扯到身后，挡在了洪春放面前。
　　洪春放看着他。
　　洪炟极力冷静着，与他对视。
　　“哥？你俩刚才干嘛呢？”
　　“谈恋爱。”洪炟嘴唇有点抖，但还是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
　　洪春放心下一惊，笑了一下：“……他是个男的。”
　　“我就是喜欢男的。”
　　洪春放深呼吸了一口，浑身都开始微微抖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洪炟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慢慢把椅子拿下来，放到一边。
　　“青哥，”他说：“你先回去，我跟春放有话说。”
　　宋青来看了看双目圆睁的洪春放，说：“我留下。”
　　洪炟转过身看着他：“青哥，你在这儿他没法冷静……你别担心。”
　　宋青来思索片刻，点头：“那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
　　宋青来刚下到楼梯一半，就听见屋里传来稀里哗啦砸东西的声音。
　　他拧身就想上去，但硬是忍住了。
　　他能想象刚才那一幕让洪炟有多难堪，洪炟一定更想自己来处理这件事，这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摊牌，关于性向，关于感情。
　　而他不能插手，不能添乱，更不能激怒洪春放。
　　宋青来皱着眉，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相信洪春放不会伤害洪炟，应该不会。
　　坐进车里，宋青来拿出手机给洪炟发了个信息：我在停车场等你消息，谈完了不管结果如何，告诉我一声。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了进来，宋青来一接通，就听见洪春放凶狠的声音：“你不用等了，再纠缠下去对你对我哥都没好处，另外这个电话以后有我保管，你不要再打来。”
　　宋青来又急又气，他压着情绪说：“春放，你不能这么干涉你哥，他是一个自由的人，他有谈恋爱的权利。”
　　“他没有。”洪春放咬牙切齿：“谁都别想打他的主意，尤其是你。”
　　“春放，你听我说，我跟你哥是正常交往，我不会伤害他……”
　　“正常个屁！”洪春放吼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砰”的一声响，接着就是洪炟“啊”的一声，宋青来脑子里“嗡”的一响，拧身就要推开车门下车。
　　“青哥，”洪炟在电话里叫他：“青哥。”
　　“小炟！你怎么样？！”
　　“没事儿，”洪炟喘了几下：“他现在在气头上，你先回去吧，我回头给你打电话。”
　　“小炟——”
　　“你听我话，青哥，你听话……”洪炟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乞求。
　　宋青来沉声说： “……好。”


第15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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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坐在沙发上，洪春放蹲在他面前，仔细地用碘伏涂着他脚踝处的伤口。
　　洪春放摔了一个很沉的玻璃烟灰缸，迸溅的碎片在洪炟的脚踝上划出一道口子。
　　洪春放擦了一遍又一遍，口子不算深，但抹掉的血迹总是立即又渗出来，他面色铁青地一遍一遍擦拭着。
　　“春放。”洪炟叫他。
　　洪春放不应，不抬头。
　　“春放。”
　　洪春放拿过纱布折成块，一手按在伤口上，一手贴胶条。
　　他的手在发抖。
　　“不要再见他。”过了许久，洪春放说出一句话。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是恋爱关系。”洪炟看着他。
　　洪春放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他点了根烟，靠在桌子上：“你跟一男的，扯什么恋爱关系？”
　　洪炟看着他，张了张嘴，说：“我是同性恋。”
　　“什么恋都不行。”洪春放拧着眉，眼神慢慢变得阴沉：“跟谁都不行，你想都别想。”
　　洪炟心里悚然一惊，他问：“你什么意思？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你凭什么说不行？”
　　洪春放：“凭我不愿意。”
　　洪炟没说出话来，他看着洪春放。
　　洪春放低头吹了吹掉在衣襟上的烟灰：“凭我接受不了，不管你是同性恋，还是跟人恋爱这件事本身，我都接受不了。你应该早点在我什么都不介意的时候去谈恋爱，去早早结婚，现在晚了……”
　　“我他妈是为了谁？！”洪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不谈恋爱一直拖着一直等着我是为了谁？我什么都为你考虑，什么都把我自己放在后头，还成了你有理了？从你出生那天我的人生就围着你转，我他妈欠你的吗？我就不能有个喜欢的人，有个伴儿，有个人挖心掏肺的对我好？！”
　　“你给我闭嘴！”洪春放扔掉手里的烟，扑上来对着洪炟的脸怒吼。
　　洪炟那一瞬间惊得眼睛都打颤了。
　　“我没给你作伴吗？我没挖心掏肺对你好？我他妈比他差哪儿了你要去找别人？！”
　　“你能跟我上床吗？”
　　洪春放猛地顿住，他盯着洪炟的眼睛。
　　洪炟问：“你说的对我好，跟我想要的，一样吗？爱情和亲情，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就像你们刚才在这儿做的那样？”洪春放盯着他。
　　“是，拥抱，接吻，做爱，同性恋也有正常的生理和心理需求，这个只有他能给我，你永远不可能给得了。”
　　“你不觉得恶心吗？”洪春放看着他。
　　洪炟闭了一下眼睛。
　　过了两秒，他睁开眼看着春放，目光坦然：“不恶心，我很喜欢，很享受，他对我做这个，我高兴。”
　　洪春放的手按在洪炟的脖子上，没有用力，只是按着：“没有下次了，哥。”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哥，你记着，你的身份可以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可以是哪个饭店的客人，但你不能跟任何男人或者女人产生感情和身体上的关系，什么恋都不行，不能是别人的男朋友，不能是谁的老公。”
　　“下次让我知道，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让他好好地走出去。”
　　——
　　“啪”地一声，洪春放脸颊挨了重重的一个耳光。
　　他愣住了，转回头看着洪炟。
　　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洪炟打。
　　他俩从小，一个很乖很好带，一个又耐心又脾气好。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之间正面爆发冲突。
　　洪炟的巴掌攥了起来，看着洪春放：“你别他妈犯病，我不是你养的狗，什么都归你管。”
　　洪春放垂下了头，他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委屈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洪炟心里能重过他洪春放。
　　洪春放舌尖轻轻顶了顶腮肉，下颌渐渐咬紧。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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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让我恨你，洪春放。”
　　洪炟说完这句话，拿起外套就走，被洪春放一把攥住了胳膊。
　　“你为了他，恨我？”洪春放微微低头，死死对住洪炟的眼睛。
　　“我不是为了谁，我为我自己。”洪炟看着他：“我以前过日子想的都是怎么对你好，现在忽然发现有个人能对我也这么好，我不想错过，春放，算我求你。”
　　“我对你不好吗哥？”洪春放被洪炟的话激得红了眼眶：“为什么有了他之后你眼里就看不到我了？咱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里，我就没有一点好吗？”
　　“你很好，但那不一样，春放，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那个人对你的好和我对你不一样……”
　　“除了上床，还有什么不一样？”洪春放红着眼睛，鼻翼翕动着：“上床那么重要吗哥？就因为这个，他对你意义就不一样了？就比我强了？”
　　洪炟看了看他：“我跟你说不清。”
　　他又要走，手臂却再次被拉住。
　　“我要不答应呢，你准备怎么办？” 洪春放看着他。
　　“那我会搬出去，以后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别！别搬。”洪春放眉头猛地拧紧，深吸一口气：“……哥，别这么对我。”
　　洪炟心里揪了揪，他叹了口气：“你以后要是能成熟点儿，别再胡闹脾气，我就不会。”
　　洪春放沉默着，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
　　洪春放还是僵硬地做出了让步。
　　洪炟让他晚上不要再去接自己了，要他下班直接回家休息，自己如果喝了酒会叫代驾，或者打车。
　　但其实更多时候，是宋青来送他回来。
　　于是几乎每个深夜，洪春放都会站在漆黑的卧室阳台望着楼下，每次看到那辆熟悉的银灰色奔驰，他的手就会下意识攥紧。有时候车停在那儿十几二十分钟人还没下来，他就会猜那两个人在车里做什么，不知不觉，旁边的烟灰缸里就会摁满烟头。
　　洪炟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没事儿就去修车厂看春放修车了。
　　他将大部分空余出来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与宋青来交往上。
　　洪春放日渐沉默，他沉默地看着洪炟一点一滴的变化，看着他从跟宋青来在一起之后，整个人，整个生活重心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心在缓缓下沉。
　　——
　　周五晚上，洪炟打电话给他说晚上不回去了。
　　洪春放没反应过来，顺着问了一句：“不回来你去哪儿？”
　　洪炟没回答他，顿了几秒，说了一句：“你晚上早点睡。”就挂了电话。
　　洪春放愣愣地站了半天，转身去厨房接水喝，他咕咚咕咚喝完，喘了口气，猛地把杯子往墙上砸去。
　　他躺在客厅沙发里，直到凌晨。
　　脑子里一直在想洪炟在做什么。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洪炟和宋青来会做什么。
　　他一边无法抑制的去想那些画面，一边又被那想象刺激地发疯。
　　他想起洪炟被宋青来压在身下的样子，想起那双紧紧抓着衬衣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想起那激烈粗重的喘息……
　　洪春放起身回了自己房间，他把自己脱得精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半靠在床头，点开了视频。
　　那些是他在知道洪炟是同性恋以后悄悄下载的视频。
　　——
　　画面里两个男人交叠在一起，下面的人双腿被压在胸前，身体几乎对折，上面那个男人在近乎疯狂地顶弄着，疾速抽插的部位淫靡黏腻，啪啪的撞击声冲击着人的感官，被压在底下的那个人皱着眉略带痛苦的表情和难耐的呻吟在画面中久久挥之不去。
　　洪春放静静地看着。
　　他以前从没看过这种东西，但出乎意料地，从知道洪炟喜欢这样的那一刻起，他就顺利接受了。
　　在洪炟跟宋青来约会的日子里，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不止一次地反复看，越看越无法自拔。
　　因为他脑子里，已经无法控制地把洪炟代入了进去。
　　还有他自己。
　　洪春放把平板放在旁边，手向下伸去。
　　一丛卷曲浓密的毛发里，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早已直立起来，他手覆上去轻轻搓着，转着圈开始撸动，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他的东西比视频里那根可怖多了，粗大的茎身上蜿蜒着爬满青筋，龟头猩红，怒张的马眼里不停地流出清亮滑腻的水。
　　……
　　视频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洪春放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粗鲁……灭顶的快感喷薄而出的一刹那，他低吼着喊出一声：“哥——！”


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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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回来。
　　洪春放仰靠在沙发里看电视，听见门响，手指夹着啤酒罐歪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哥，回来了。”
　　洪炟放下钥匙，换了拖鞋走过去。
　　茶几上，地上，横七竖八十几个易拉罐，烟灰缸里烟蒂已经满得掉出来了。
　　洪炟问他：“吃饭了吗？”
　　“没有。”洪春放笑得有点乖：“没感觉饿。”
　　洪炟看着他带着醉意微微发红的眼睛，还有右脸颊上那颗久违的酒窝。
　　洪春放已经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洪炟心里有点酸涩，他伸手按着洪春放的脑袋搓了几下：“我换个衣服，然后给你弄点吃的。”
　　洪春放说：“好。”
　　他看着洪炟走进卧室，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后，抬起头，将手里的啤酒一口一口灌进了喉咙。
　　——
　　“你想吃面还是炒菜米饭？”
　　洪炟换了一身家居长袖长裤，在冰箱前翻看着。
　　“西红柿鸡蛋面。”洪春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说。
　　洪炟拿出西红柿，又拿了两个鸡蛋，问：“俩够吗？”
　　洪春放没看鸡蛋，眼睛只盯着洪炟，说：“够。”
　　洪炟又伸手去拿小青菜。
　　“你穿这么严实不热吗？”洪春放问。
　　洪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走到洗菜池边，说：“不热。”
　　洪春放哼笑了一声：“哥，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他走到洪炟身后，贴着他耳朵说：“是不是身上痕迹太重了，怕我看见？”
　　洪炟脸色瞬间变得很差，他转过脸拧着眉看着洪春放：“你赶紧去沙发上坐会儿，别在这儿添乱。”
　　“今天才周六，为什么回来了？怎么不多住一晚？”
　　洪炟有点生气了，也有些心虚和难堪，洪春放这个轻浮放肆的样子让他不知怎么应付。
　　他低着头掰青菜，不再说话。
　　洪春放垂着眼睛看着他，那种无法言说的难受在胸口翻江倒海，让他每呼吸一口气都要提着力气。
　　他伸出手，拨开洪炟的领口，洪炟一惊，伸手打开他：“干什么？！”
　　“我想看看。”洪春放说。
　　“你有病！”洪炟扔下菜转身就走。
　　洪春放伸手扯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回一抡，“砰”地一声将他掼在岛台上，洪春放一手卡着洪炟的脖子，将他死死按住，一手扯着他领口“哧啦”一下撕开来。
　　洪炟双手抠着脖子上那只铁钳一样的手，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洪春放一寸一寸的看着，从脖子，锁骨，到胸口。
　　可能宋青来对他很温柔，痕迹不算太多，但有几处也挺明显的，洪春放盯着那几处，眼睛慢慢变红。洪炟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洪春放眼睛里颤抖着的，全是痛苦，像失去了最宝贝的东西一般。
　　那种失措又绝望的迷茫。
　　他眼皮轻轻抬了抬，看着洪炟：“身上还有吗？我要检查。”
　　洪炟瞳孔剧颤，开始拼命挣扎。
　　但洪春放仿佛已经心智失常。
　　洪炟被拖倒在地，衣服被扯烂，皮肤贴在冰凉的地砖上时他甚至不敢相信那触觉是真实的。
　　“洪春放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要耍酒疯别在我身上耍！”
　　洪春放死死按着他的手，嘴角轻轻哼笑了一下：“我不是耍酒疯，哥，我是真的要操你。”
　　洪炟像被蝎子蛰了一样拼命挣扎，他绞拧着身体，拼命想蹬开洪春放的桎梏逃走。
　　洪春放无可奈何，伸手猛地又掐住了他的脖子。
　　洪炟抬起双手去掰，脸色迅速涨红。
　　洪春放用身体和腿压制着他，一只手一点一点扒下了他的裤子，露出胯下那一坨有些绵软的事物。
　　洪炟发不出声音，眼睛刹间红了，洪春放把那软软的东西握在手里揉捏了两下，抬眼看着洪炟。
　　洪炟脖子被掐得仰着，他只能极力垂下眼睛去看洪春放，他的眼里全是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洪炟看着那眼神，心头一阵酸疼，他松开手，身体压上去吻他。
　　洪炟猛地偏开头，用力推着他的肩膀：“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赶紧起来！”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起来，你放开我，你先放开我行不行！”洪炟的声音在打颤。
　　“这次不会了，不会再放开你。”洪春放说：“从昨晚我就后悔，不该听你的话，哥，我现在才明白，被你恨，也比被你丢下强。”
　　他一边说着，一边单手褪下裤腰，强劲地腰身蛮力挤进洪炟两腿之间。
　　洪炟腰本来就酸软，此刻更是被压着动弹不得，他已经吓傻了：“你是不是喝醉了，春放你一定是喝醉了，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哥。”
　　洪春放已经对这句话极尽厌烦，他用小臂抵在洪炟锁骨上方，微微用力：“别再说了……”
　　一阵窒息感再次袭来，洪炟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他眼睛血红地瞪着洪春放，无比清晰的感受着下身那根粗大的硬物缓缓插进他的身体……
　　洪炟喉咙里呜咽了两声，一滴眼泪顺着瞪大的眼角流进耳后。
　　“看来你们这一天一夜没少做，这么软，这么湿。”洪春放语气很轻，有点不易察觉地哽咽：“你本该是属于我的，哥。”


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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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宋青来给洪炟发的信息，对方没回。
　　可能在忙别的事，宋青来想。
　　也可能是昨天太累了，还在休息……想起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些瞬间，咖啡端到嘴边，宋青来嘴角不知不觉漾起一抹笑。
　　洪炟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周一下午下班后，宋青来从公司出来，坐进车里，他看着微信里的对话框，洪炟那边一片安静。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宋青来开车去了洪炟住的小区。
　　——
　　洪炟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门口的敲门声已经停了。
　　手机被设置成了静音，屏幕上不知第几次出现那个名字，绿色的通话键在无声地滚动着。
　　洪春放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宋青来走了，大概是以为家里没人。
　　“哥，吃点东西吧。”
　　洪春放把又热了一遍的粥端到洪炟面前。
　　洪炟动了动，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洪春放，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张脸，这个眉毛，眼睛，鼻梁，嘴角，甚至耳朵的形状，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这是他曾经最熟悉最在乎也最喜欢的一张脸。
　　而现在，是令他最恐惧，也最无法面对的一张脸。
　　“……拿走。”
　　洪炟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只是嗓子没能发出声音。
　　洪春放看懂了他的唇型，说：“你这两天基本没吃东西，你再不吃，我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洪炟看着他。
　　洪春放把托盘往前递了递。
　　洪炟低下头，端起碗，开始一点一点喝粥。
　　喝了三五口，他的食道开始收缩，洪炟皱着眉咬紧牙忍着，等了一会儿，又开始给嘴里慢慢塞。
　　一小碗粥喝了三分之一，洪炟把碗推开，踉跄着扑下床，洪春放一步上前接住他，半扶半抱着，没等走到洗手间门口，洪炟就吐了出来。
　　他手脚打颤，头晕得几乎看不清，胃里绞着拧着的疼，洪春放在他身后抱着他，他手指死死抠住洗手台边缘，嘶哑着说：“别碰我。”
　　——
　　这是一种心理性的呕吐。
　　洪炟已经崩溃了。
　　他这两天不说话不睡觉，哪怕只喝一口水，都会引起剧烈地呕吐，吐到胃部痉挛。
　　洪春放知道，他所做的事不仅击碎了洪炟所有的认知，还带给他灭顶的恐惧，痛苦，和恶心。
　　洪炟感到无比恶心。
　　他浑身剧烈地打颤，哪怕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看，只是闭着眼睛，那种剧烈地哆嗦也停不下来，就像寒冬腊月的人被泡在冰水里。
　　洪春放脱下洪炟弄脏的衣服，给他擦洗干净，抱回到床上。
　　他给洪炟掖好被子，看着他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洪春放把外面收拾干净，洗了个澡，出来给私底下关系好的医生打电话，让他过来给洪炟输营养针。
　　——
　　宋青来终于接到了洪炟的电话，他又急又气又小心翼翼地问：“你去哪儿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他这些日子跑了好几趟洪炟的家，敲半天门也没动静，去酒吧里问，都说老板最近有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其他的就一问三不知了。宋青来没办法，他和洪炟认识的时间还不够长，还不够让他了解太多。他只能每晚去酒吧等，等到人群散去，他才疲惫地起身回家。
　　洪炟在电话里笑笑：“遇到点事儿，这几天……没在家。”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晚上去店里。”
　　“那好……小炟，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青哥，我想你了。”
　　——
　　洪炟洗了澡，站在镜子前刮胡子。
　　打了几天营养针，他缓过来一点，可以吃些东西了。
　　他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几天功夫瘦了好几圈，眼窝深陷，连下巴都尖了很多。
　　洪春放出现在镜子里。
　　他从背后抱住洪炟，鼻子埋进他脖子里，使劲地嗅着。
　　“你要去见他吗？”他问。
　　“我想去，我想见他……”洪炟说。
　　“我要不让呢，哥？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洪春放轻轻咬他的脖子：“你一个跟亲弟弟乱伦的人，还怎么去追求正常的恋爱。”
　　洪炟猛地闭上了眼，那一瞬间仿佛大脑疾速失血，他耳朵里一阵嗡鸣，整个视野都变模糊了……
　　“春放……”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着抖：“你够了，你已经做了……可以放了我了吧，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你别再提了行吗……”
　　“哼……”洪春放笑了一声，他低声说：“不够，一辈子都不可能够，哥，我不会再听你的了，你怎么会以为我还能放你去跟别人？”
　　洪春放的手搂着他的腰，揉捏着滑下去，伸进裤子里，洪炟浑身开始打颤。
　　“你这两天应该好点了，气色都好多了。”洪春放抚弄着他。
　　“我想要你，哥。”
　　洪炟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他已经懵了。
　　后面传来一阵难受时，他忽然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已经被踩在脚底，洪春放整个人从身后罩住他，把他揽在怀里，一根沾满润滑剂的手指挤进后穴，慢慢抽动。
　　洪炟猛地开始挣扎，被洪春放“砰”地一声死死按在镜子前。
　　“别动，哥。”
　　洪春放粗重的呼吸间带着一股狠戾：“我得给你身上做个记号。”
　　说着，第二根手指强硬地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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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的话请求大家留下一点评论，谢谢啦


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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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没在二楼看台的位子等宋青来，他的状态不好，太明显了，不想被熟人看见。
　　宋青来推开三楼办公室的门，洪炟正靠在办公椅上，望着窗外发呆。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
　　宋青来瞳孔微怔，他看着洪炟，看着眼前这个跟上次分别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的洪炟。
　　对方对着他露出一个笑：“青哥……”
　　宋青来反手关上门，几步上前揽住了他。
　　洪炟没有动，安安静静地被他抱在怀里，脸轻轻往他肚子上埋了埋。
　　“出什么事了？！”宋青来在座椅前蹲下身，握着他的手，压抑地声音里又惊又痛：“你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
　　“我……拉了几天肚子，有点脱水。”洪炟摸摸他的脸：“没事儿了，青哥。”
　　“怎么不告诉我？这几天联系不上你，你知道我多着急吗？我以为你后悔了……”宋青来拧着眉，克制着自己。
　　洪炟垂着眼睛看着他，看得很深，很用力，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怎么会后悔，青哥，我才尝了几天幸福的滋味儿，我还没尝够……我根本就舍不得……”
　　宋青来抱住他的腰，一股情绪在心口哽着：“没事儿就好，以后日子长着呢，下次别再这样了好吗？”
　　洪炟把手放在宋青来头上，没有说话。
　　宋青来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他：“我以后一定注意，不让你再拉肚子了……”
　　洪炟笑了：“嗯。”
　　俩人抱了一会儿，宋青来问了很多话。
　　洪炟安静地看着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他只是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很想你，青哥。”
　　宋青来吻他，他屏住呼吸一般，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隔壁隐约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洪炟浑身一颤。
　　宋青来抱着他：“怎么了？”
　　洪炟开始不安，让宋青来回去。
　　宋青来说：“我留下来多陪你一会儿。”
　　洪炟摇摇头：“我今晚不在这儿多待，春放马上就来接我了，你先回去吧，我怕他碰上你回头又跟我闹。”
　　宋青来想了想，亲亲他说：“那行，那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别再让我联系不上你。”
　　“好。”洪炟微微笑着。
　　宋青来捧着他的脸吻了吻，再三叮嘱后离开了。
　　洪炟看着他关上门前回身对自己笑着的脸，渐渐红了眼眶。
　　他低下头，深深呼出一口气，又继续看向窗外。
　　洪春放夹着烟从里间出来，走到他背后，伸手搭在他的脖颈上一下一下捏着。
　　“你怎么不跟他提分手，哥？”
　　“……我不想分手。”洪炟喃喃地说。
　　“你想脚踏两只船吗？”洪春放俯下身，用鼻尖蹭他的脸颊。
　　带着烟味儿的呼吸喷在他的耳朵上，洪炟浑身紧绷。
　　“春放，我们谈谈，作为兄弟之间，我们有些话应该说清楚。”
　　洪春放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看得洪炟心里发毛。
　　“行。”洪春放一笑，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你说。”
　　洪炟捏了捏手心，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居然对洪春放产生了一种畏惧的心理，对方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就能令他心生寒意。
　　洪春放一只脚踝搭在另一边膝盖上，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然后把胳膊向后搭在沙发靠背，微仰着下巴，垂下眼睛看着他。
　　姿势舒展，气场却凌厉逼人。
　　洪炟那一瞬间觉得，他熟悉的那个弟弟，再也回不来了。
　　眼前这个人，不是春放。
　　“我们不要再发生那种关系了，我受不了。”洪炟鼓起勇气说：“你说怕我丢下你，我从来也没想过丢下你，哪怕你结了婚有了家庭，我们也还是一家人，也可以经常走动……”
　　“也可以经常操你吗？”
　　洪炟猛地顿住。
　　他喉咙咽了咽，不再说话，只是皱着眉看着洪春放。
　　洪春放把架着的腿放下，捻灭烟，起身拉起洪炟往里间走。
　　洪炟立即挣扎：“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你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要总让我重复，我说过我不结婚，只和你过，你也只能和我过。”
　　“你放开！”洪炟又惊又俱。
　　这不是在家里，这是酒吧，楼下就是人群，有他很多熟人，张姚他们随时都可能有事上来找他。
　　洪春放是不是疯了。
　　洪炟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突然之间性格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会一下子扭曲成这样……
　　他想不明白，也来不及想。
　　洪春放把他拖进里间，甩上了门。
　　“你可以闹，可以喊，但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继续操你，我无所谓，哥。”洪春放一边解着衬衣扣子，一边走上前来把他按在床上。
　　洪炟一声不再吭，但还是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不肯让洪春放撕扯。
　　“松手！”洪春放低吼。
　　洪炟发着抖，不肯松。
　　“我说过我要和你过一辈子，你偏要去找别人，偏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现在我给你了，你为什么又不要？为什么？！”洪春放怒极，洪炟被他吼得心神倶裂。
　　“我是你哥啊……”洪炟颤抖的呼吸里带着哭腔：“有哪个当哥哥的，会问弟弟要这个……”
　　洪春放红着眼睛瞪着他，瞪了许久。
　　他慢慢让自己松弛下来，平整呼吸，他看着洪炟：“我给，你要什么我都给，我愿意把命都给你，但是哥，你是我的，我谁都不给。”
　　他把洪炟揽进怀里，越抱越紧：“这是我的底线，你们不该触及我的底线。”
　　“如果你不跟他分手，我就不打算忍了。”
　　洪炟浑身僵硬。
　　洪春放的手撩起他的衣服，抚摸着他的后背：“我早就受不了他天天在你面前晃，我真想让他消失，永远消失。”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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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不再提起任何会激怒洪春放的话。
　　也不再反抗。
　　洪春放意识到洪炟在强忍着对他表现出顺服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开心。
　　他知道洪炟是为什么。
　　洪炟相信他会做得出来，洪春放能对他做出这种事，那么也就能对任何人做出更可怕的事。
　　他的顺从换来的是洪春放泄愤般的对待。
　　洪春放越是对洪炟在乎到近乎病态，看着洪炟极力忍耐地任由他折腾，就越发疯。
　　他在浴室里将他扒光，强迫他赤裸地跪在地上，然后揪着他的头发，用自己粗硬的阴茎猛烈地抽插他的喉咙……洪炟两手撑着地，呕到胆汁都快吐出来，又被拎起来按在洗手台上趴着，从后面进入。
　　——
　　洪炟在偷偷攒一笔钱，最好是现金。
　　他俩的钱一向都放在一个账户里，他不敢动，只能想别的办法，所以他需要时间，需要机会，以保既不被洪春放察觉，也不惊动任何人。
　　他想好了，带一点钱去一个远远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他也不打算告诉宋青来，如果这份感情会给对方带去危险，会让他招惹到一个疯子，那他宁愿宋青来从来没认识过自己。
　　他打算自己来做那个消失的人。
　　这么一想，日子也就不那么难熬了，当洪春放靠在沙发上，抓着他的头发往自己裤裆上按的时候，他甚至能主动伸手把那碍事的内裤往下扒一扒。
　　洪春放心下不虞，但生理上的兴奋是遮掩不了的，洪炟只剩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到虚脱的份儿。
　　洪炟跟宋青来见面的机会不太多了，宋青来太忙，洪炟也不再经常去酒吧。
　　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太多了，洪春放知道，就算自己什么警告也不用说，洪炟也不会再与宋青来做什么，他死都不会让人看见自己被亲弟弟弄成什么样子。
　　但他经常和宋青来发信息，他现在喜欢这样。
　　不见面，不打电话，只安安静静地发信息，他会把每一条都仔细地看很多遍，然后悄悄地保存到另一个老式手机的内存卡上。
　　——
　　他很快攒够了几万块钱，这些钱足够随便买一张车票，再倒几次车，去某个地方租个房子，等安顿下来找个不需要身份的工作，他觉得就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他也不再担心洪春放，洪春放已经二十多岁，有不菲的收入，有程南绝赵祈枫他们在这里，他可以过得安稳且富足。
　　他早就不再是那个需要洪炟牵着抱着，护在怀里的小孤儿了。
　　洪炟把钱用一个带拉链的小包装好，放在一个行李包里，塞在床底最深处。
　　那天早上，洪春放翻了个身，伸过胳膊将背对着他的洪炟揽进怀里的时候，洪炟没再有太多抵触。
　　洪春放闭着眼睛，抚摸着他的胸口，腹肌。
　　手向下伸去时，洪炟微微挡了一下，洪春放一顿，洪炟就松手了。
　　早起本来就是硬的，洪春放很满意，他喜欢洪炟对他有感觉，可惜洪炟从没对他硬过，哪怕是被强行撸射，洪炟也没对着他有过真正的生理反应。
　　晨勃，就当是了吧。
　　洪炟靠在他怀里，死死抓着他的手，浑身颤抖着射出来的时候，洪春放从身后慢慢地顶进了他湿软的后穴。
　　洪炟头抵在枕头上，手指抓着枕头边，整个人被顶弄地一下一下耸动着。
　　洪春放在他脖子上不停地亲吻着，粗糙的手掌蛮力地揉捏着洪炟的腰。
　　洪炟曾经心疼这双手，常年修车，工具不离手，指掌间磨出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茧子，指甲缝里总有怎么也洗不掉的油污黑渍。
　　洪炟觉得那双手有种粗狂地美感。
　　现在，那双手抚摸遍他的全身，揉捏着他的阴茎，用粗糙的指腹擦过那敏感的茎头时，洪炟总是会咬着牙浑身战栗。
　　这是洪春放最喜欢的他的样子。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洪春放上班又迟了。
　　他洗了个澡，给洪炟热好早饭，就准备出门。
　　“哥，今天跟我去修车厂吗？”
　　洪炟坐在餐桌边慢慢喝着粥：“不去了，我一会儿睡一觉。”
　　洪春放哼笑了一下，走过来托起他的脸轻轻吻了吻：“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做。”
　　洪炟没说话，看着他，眼神有些愣怔。
　　洪春放隐隐又有些燥热，他低下头啃咬洪炟的嘴唇，细细地啜吸着他唇齿间皮蛋瘦肉粥的淡淡地咸味儿。
　　等他终于放开，洪炟已经气息不稳，眼角微红。
　　“真不想去了，想在家里干你一整天。”洪春放捏捏他的脸：“好好在家待着等我回来，听见没？”
　　洪炟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洪炟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门口，站了两分钟。
　　楼道里静悄悄的。
　　他转身回到卧室，趴进床底把行李包掏了出来，打开柜子拿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塞进去，迅速地整理好一切，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21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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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斜靠着墙站在门口，勾着嘴角看着他。
　　洪炟面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洪春放低头点了一根烟，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包，把他推进屋里，转身带上了门。
　　“准备去哪儿？”
　　他嘴角还带着笑意，玩味地看着洪炟。
　　洪炟没有说话。
　　“我现在给你的机会，你得把握，哥，不然就没了。”
　　“我还没想好……”洪炟的声音有些哑。
　　“是准备跟宋青来私奔吗？”
　　“不是，他不知道。”
　　“嗯。”洪春放点了点头。
　　他把烟噙在嘴里，低头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看，又一样一样扔在地上。
　　洪炟浑身僵硬地看着，就像他刚刚升起的希望，转瞬间散落一地，满目狼藉。
　　洪春放扔掉包，拍了拍手，把烟蒂从嘴角拿下来，按在旁边的玄关柜上。
　　“哥，我给你看样东西。”他拉起洪炟的手，带他走进自己很久没睡过的那间卧室。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在偷偷地做准备？”洪春放拉开一个抽屉：“我都没藏，就放在这里，可你从来没进来看过。”
　　那是一副手铐。
　　洪炟看着，然后抬头看着洪春放的脸。
　　洪春放嘴角弯着，眼睛里满是嘲弄，失望，和越来越冷的阴鸷，洪炟的目光慢慢变得恐惧，一丝冰冷从骨子里渗出来，爬满全身，将他一寸一寸地缠满，包裹。
　　——
　　洪炟一只手被拷在了床头上。
　　一连几天，他吃饭喝水都被端到床前，上厕所用便盆。
　　有几次洪炟愤怒地把便盆踢了出去，洪春放也不生气，只淡淡地说：“那就憋着。”
　　等洪炟憋到脸色涨红，再也受不了的时候，再给他拿上来。
　　大号是最令他难以启齿的事，经常憋到排不出来，然后被洪春放强行按着灌肠。
　　相比于之前那个麻木，逆来顺受的洪炟，洪春放比较喜欢他现在的样子，会哭会骂，会崩溃，会求饶。
　　甚至有几次把洪春放的胳膊和肩膀咬出了血。
　　几乎是每晚，洪炟都会被做得筋疲力尽，意识恍惚，也只有这时候，他才会被解开手铐，抱去浴室洗澡。
　　他的手机被收走了，跟外界完全断了联系。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就只能愣愣地发呆，或者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发呆。
　　他已经不去想宋青来了。
　　不去想他再次失去自己的消息，会急成什么样儿。
　　他什么都不想了。
　　过去是怎么过去的，将来又会怎么来。
　　洪炟觉得都无所谓了，他这辈子，就像一截脱轨的火车，支离破碎，呼啸着向深渊里滑下去。
　　不可能再回得了头。
　　——
　　洪炟早上被正面进入的时候反抗有些激烈，踹了洪春放一脚，正中命根子，洪春放捂着裆蜷缩着倒在床上，足足几分钟才爬起来。
　　他铁青着脸拿出另一只手铐，把洪炟的两只手都死死拷在床头，又用束缚绳把他的脚分开绑在床尾，起身去了洗手间。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洪春放走了，洪炟使劲挣了挣，愤怒地蹬了一下床。
　　这是洪春放惩罚他的方式，是他每次惹恼洪春放所要付出的代价。
　　因为这样他想排泄就连便盆都够不着，只能憋着，等洪春放回家。
　　早上醒的时候就没来得及排出，虽然一上午没吃没喝，但膀胱还是涨得要炸了，洪炟简直度秒如年，快要疯了。
　　洪春放中午回了家。
　　一打开卧室门，洪炟满脸涨红，两腿正难耐的挣扎着，努力地深呼吸。
　　“给我拿过来……”洪炟看见他，咬牙切齿地说。
　　洪春放把外套扔到一边，走过去。
　　“以后还踢我吗？”
　　洪炟咬着牙低吼：“快点！我不行了……”
　　洪春放眼睛落在他赤裸的胯间，因为憋尿，那根东西已经涨大了几圈，茎眼处隐隐有些液体溢出来，洪炟难堪地抬了抬腿，却无法遮挡。
　　洪春放弯下腰，笑着吻了吻他，然后握住了那根硬物。
　　洪炟浑身一颤：“你别碰我，别碰我……给我拿过来，快点……”
　　洪春放充耳不闻，轻轻撸动起来。
　　洪炟大叫：“啊！……滚开！”
　　“下次还不老实吗？”洪春放一边撸一边轻轻挤压着龟头，手指从上面转着圈摩擦着。
　　洪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淅淅沥沥的液体从洪春放手掌中流了出来，洪炟浑身哆嗦着，眼圈泛红。
　　……
　　洪春放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
　　他立马转身拿过便盆，把洪炟的下身塞进去，洪炟曲起胳膊肘挡住脸，呼吸哽咽。
　　“哥……”
　　洪春放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洪炟微睁着眼看着他，眼角一行泪倏然滑了下去。
　　他心里又有一块被击碎了。
　　作为一个男人。
　　一个人。
　　他最基本的尊严，在洪春放恶劣的玩弄中崩裂了。


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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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接到程南绝的电话，问他洪炟电话怎么打不通。
　　洪春放说他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程南绝问：“你现在在家吗？”
　　洪春放说：“嗯。”
　　电话那头说：“行，你给我开门吧，我在门口。”
　　洪春放一懵。
　　这一天迟早要来，他早就想到了，只是还没想到该怎么面对。
　　洪春放打开门，和程南绝一起来的，还有一脸焦急憔悴的宋青来。
　　“洪炟呢？”程南绝盯着洪春放，进了门。
　　洪春放往后退了两步，没有吭声。
　　程南绝目光在客厅扫了一下，径直往洪炟的卧室走去，洪春放挡住了他：“程哥……”
　　程南绝伸出手，把他拨到了一边。
　　洪炟已经听到了有人进来。
　　他浑身赤裸，洪春放连条被子都不给他留，他情急之下抽出枕头按在下身遮挡。
　　程南绝直接拧开了门。
　　他站在那看着，看着洪炟布满血丝的眼睛，苍白憔悴的脸，看着他一身青紫斑驳的痕迹。
　　直到他看见那只被手铐铐在床头的左手。
　　程南绝牙关在哆嗦，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回身一脚就把洪春放踹翻在地。
　　洪春放一点都不反抗，任由程南绝对他拳打脚踢，一声不吭。
　　宋青来脱下外套裹住洪炟，抱着他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洪炟顾不得他，一直颤声喊程南绝：“哥！哥你别打他了，哥——”
　　洪炟越心疼，程南绝就越想打死洪春放，他拳头骨节上全是血，那是砸在洪春放脸上，口鼻迸出来的血。
　　洪炟急疯了，程南绝气到昏头，转身抡起一把椅子的时候，洪炟抱着枕头挣扎着跪在了床上：“哥你别——你千万别，是我愿意的，不怪他，你别打了哥，都是我，都是我……”
　　洪炟的痛哭像刀子一样剜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程南绝气到手抖，他看看洪炟，难受地眼眶猩红，他转过脸对洪春放说：“你该死，你他妈真的该死！”
　　——
　　程南绝和宋青来去了客厅。
　　洪春放解开洪炟的手铐，带他去卫生间整理，洪炟穿好衣服，捧着洪春放的脸哽咽。
　　洪春放说：“对不起，哥。”
　　他心碎了，在他听见洪炟喊出那声愿意的时候，他就心碎了。
　　他知道洪炟疼他，但是不知道能疼到什么地步，现在他知道了。
　　洪炟整个人，他的身体和心，他的感情，他的尊严，他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洪春放挨的一顿拳头，他舍不得洪春放受一点点伤痛，哪怕这跟洪春放给他带来的那些伤害完全不成正比。
　　洪炟仿佛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个人对他做过什么，他去柜子里翻出药箱，哆嗦着给洪春放的嘴角上药。
　　“疼不疼？”他问。
　　洪春放摇摇头，伸手抓住他的手，眼泪滚到鼻尖上：“你会跟他们走吗？哥？”
　　洪炟看着他，说不出话。
　　“你会走吗？会丢下我吗？”洪春放泣不成声，但他执拗地盯着洪炟的眼睛，死死不放。
　　洪炟嗓子都哑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不想跟你做那种事，春放，如果我走了，你是不是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过正常的生活？”
　　“我会死，哥，我一定会死。”洪春放咬着牙说。
　　“你当初为什么要从爸妈手里救我下来，为什么不让他们毒死我，如果那时候死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痛苦都不会有，可是现在我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我会恨你，哥，我会恨我自己，为什么要多活二十年……”
　　“别说了，春放……你别再说了。”洪炟低着头，闭着眼睛。
　　“你别走，哥，我求你……”洪春放半跪在地上，死死抓着他的手：“你说过这辈子不会丢下我，你是不是说过？”
　　“我不走，我答应你。”
　　出了客厅，程南绝正焦躁地走来走去，他夹着烟的手指还在哆嗦，洪春放走到他身旁，叫了声哥，被他甩手又是一个耳光。
　　洪春放的脸被打偏过去，他舌尖顶了顶腮，一声不吭。
　　程南绝眼睛通红，转头看着洪炟：“你跟我回去，以后住我那儿，这个畜生敢再碰你一下我就弄死他。”
　　“我不走了，哥。”洪炟说。
　　“你说什么？”程南绝难以置信。
　　“哥，我跟青哥出去说几句话。”
　　洪炟看了眼宋青来，喉咙哽咽。
　　宋青来也看着他。
　　程南绝喘了几口气，说：“去吧。”
　　洪炟看了眼洪春放，打开门走了出去。
　　宋青来也跟着走了。
　　洪春放眼睁睁地看着关上的门。
　　程南绝靠到沙发上坐着，把半根烟几口嘬完，按在烟灰缸里。
　　他看了洪春放很久，开口说：“你够狠，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心硬的人，我猜得没错，但我死都没想到你把你的狠用在了你亲哥身上。”
　　洪春放不说话。
　　程南绝问他：“他这辈子没欠过你的，一丝一毫都没欠过，我想问问你，你是来讨上辈子的债的吗？他上辈子欠你的吗？”
　　洪春放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眼泪顺着鼻尖一滴一滴的掉落。
　　“他不欠我的，是我欠他。”
　　“你为什么这么对他？嗯？我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糟践他？”
　　“我喜欢他，程哥，我想跟他过日子，我不想让他跟别人走。”
　　程南绝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他。
　　“我知道这很畜生，我也知道这让他很痛苦，但是我没有他会死，他如果离开我，如果跟别人在一起，我会疯，会活不下去，程哥，我说真的……”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洪春放，这事儿没完，我不会不管的。”
　　程南绝起身摔门走了。
　　洪炟和宋青来坐在车里，已经半天没说话了。
　　谁都不知道说什么。
　　进门时那一幕，让宋青来几乎葬送了神志，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一切。
　　在他到处找人找不到，急得发疯的时候，洪炟正在被亲弟弟囚禁，折磨，难怪洪炟之前动不动就联系不上，就找不到人，就打不通电话，也难怪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洪春放是他的亲弟弟，从小绑在一起，了解熟悉他的一切，也能替他安排一切，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洪春放替洪炟接电话有什么不对，替他安排酒吧的事有什么不对，说他病了有什么不对，说他在睡觉有什么不对。
　　宋青来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洪炟凄凉地笑笑，他说：“青哥，如果我告诉了你，你打算怎么做？”
　　宋青来的手在腿上发颤，他咬着牙说：“我会报警，我会想尽办法把他弄进去，找最好的律师，最好让他在里面待一辈子！”
　　洪炟嘴角弯了弯：“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我既不能看他受伤害，也不想再给你惹麻烦，我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是没能走得掉……”
　　“可你现在怎么办？小炟？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宋青来攥着他的手，胸腔里像插满了刀箭，每呼吸一下心脏就颤着疼。
　　“我……没有以后了，青哥，是我对不起你，你忘了我吧。”
　　宋青来看着他。
　　“我没办法，青哥，他是我弟，我不能看着他陷进去，溺死，却不管他，我从来做不到看他受伤害，一点都不能，我更不能去做这个伤害他的源头，青哥，我只能陪着他了。”
　　洪炟睫毛一眨，眼泪潸然而下，他嘴角却笑着：“你肯定会碰见更好的对象，青哥，你值得更好的。”
　　宋青来摇头。
　　洪炟拉过他的手，捏了捏。
　　就像一开始那样，捏一捏，互相看着对方笑。
　　只是如今情境，两个人形容憔悴，心如死灰，再也不复那个温存甜蜜的当初了。
　　“我已经配不上你了，青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这种印记，一辈子都洗不掉了。就算你能接受，我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面对你。”
　　“咱们不再见了，青哥，谢谢你，我以后，一辈子都会祈祷你过得好，过得幸福。”


第23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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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不再限制洪炟的自由，他对洪炟保证，说会尊重他。
　　可是锁铐解开，洪炟依然失去了迈出去的力气。
　　除了隔几天去酒吧待一会儿，他几乎哪儿都不去了，什么人也不见，谁也不联系。
　　除了睡觉，就是发呆。
　　程南绝来找过他好几次，想带他走，洪炟只摇头，并不说什么。
　　程南绝说：“你想离开吗？只要你想，我什么都为你办到，只要你一句话。”
　　洪炟怔了半晌，说：“哥，算了。”
　　程南绝拧着眉，夹着烟看了他很久。
　　“洪炟，春放那么小的时候，你没想到你疼他会疼到有一天被反噬的地步吧？你觉得值吗？有必要这么把自己搭进去吗？”
　　洪炟没说话，过了好久，他点了根烟，长长地吐了口气。
　　“都晚了，哥，我已经这样了……”
　　洪春放开门进来，看到程南绝，脸色变了变。
　　他把手里拎的菜放下，走过去叫了声程哥，程南绝把烟按进烟灰缸，站起身甩了他一个耳光。
　　洪炟侧着头看着，没什么表情。
　　洪春放没吭声。
　　“打你你委屈吗？”程南绝问。
　　“不委屈。”
　　“洪春放，我等洪炟一句话，等他想通了该怎么办，我程南绝会全权替他办了，你做好准备。”
　　“我不会放手的。”洪春放说。
　　程南绝努力压下的怒火再次爆燃，回身甩手又是一耳光，洪春放的脸又青又肿，他垂着头，还是没动。
　　“洪春放，你说你他妈一个差点被亲爹亲妈弄死的玩意儿，碰上这么个哥，你说他对你这么多年，是不是错了？”
　　洪春放垂着眼睛，他长长的睫毛缓缓地眨了一下，很轻。
　　又很累，好像眼睫阖上，就再也不想睁开了。
　　洪炟依然在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程南绝摔门走了。
　　洪春放站了很久，缓缓走到洪炟面前，他蹲下身，把脸埋在洪炟腿上。
　　洪炟看着他，不躲，不动，不说话。
　　“哥，我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
　　声音哽咽，心碎难当。
　　洪春放不知如何自处，他全部都是错，全部都是亏欠，全部都是无从弥补，可他只认这一条路。
　　他不是没想过。
　　从一切早已回不了头那天起，他想过几千几万遍，如果重来，他还会不会这么做。
　　他回答了自己几千几万遍。
　　会的。
　　他癫狂地爱这个男人，别无选择。
　　洪炟推开他，起身去拿药箱。
　　洪春放顺势坐在地上，一边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他把眼睛往臂弯里蹭了蹭，看着洪炟的身影。
　　洪炟拿着药箱回来，半跪在他面前，低着头看药膏的说明，洪春放按下他的手，凑上去吻他，洪炟躲了一下，拧着眉：“我给你上药。”
　　洪春放把药箱稀里哗啦推开，一手攥着他的手腕，一手摸进他衣服下摆，不容反抗地将他压在了地板上……
　　“洪春放——”眼泪从鼻腔倒流进喉咙，洪炟努力吞咽着，并顺带咽下喉间的哭腔。
　　“如果易地而处，我肯定不会像你这么做……”
　　“所以我不是你，哥。”
　　洪春放的眼泪滴在洪炟胸口，烫得他浑身战栗，身下那一处被疾风骤雨般的征伐着，洪炟整个人被顶到呼吸错乱，筋骨松散，他皱着眉强忍着，越忍那一处爬满蚂蚁般的难耐就越明显，他哽咽着，腰腹不由自主地开始用力，双腿夹紧。
　　洪春放猩红着眼睛看着他每一丝反应，挺身抱起他的两条腿拉高，下身更加凶狠地顶撞着，洪炟看着他，眼神发直，整个人拱起后背，腹肌搅紧到几乎脱力。
　　“哥——一起！”洪春放猛力冲刺，在一声拉长的低吼中，将洪炟的两条腿死死压向肩膀，整个人倒伏了下去。
　　这个姿势插得极深，他几乎把全部都射进了洪炟腹腔深处。
　　洪炟满胸口都是自己的精液。
　　他一边剧烈地喘着，一边扭开脸，让眼泪滑向一边。
　　洪春放趴在他耳边，声音嘶哑破碎：“我想死在你身上，哥，我宁愿死，也不想跟你分开。”
　　“我不想做知恩图报的好人，做你的好弟弟，我只想做你男人，只想你……也把我当做你男人……”
　　——
　　洪春放开始学着以爱人的身份去和洪炟相处，这种温柔不同于以往兄弟之间的亲密友善，他宠着洪炟，不管对方是沉默还是抗拒，只要他不离开，洪春放什么都可以包容，什么情绪都能自我化解。
　　不过唯独做爱这件事，洪春放不肯让步，他对洪炟的需索已经到了上瘾的地步。
　　只要不是特别累，他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洪炟，从厨房，卧室，客厅沙发，阳台摇椅各个角落把人翻出来，按在身下扒光衣服。
　　洪炟似乎已经默认了这种现状，也不再反抗，只除了不肯洪春放给他口，不管怎么哄，怎么求，怎么引逗，就是不行。
　　他之前被迫着不知给洪春放口过多少次了，但他心里是排斥的，他不喜欢，于是潜意识里也不接受洪春放为他这么做。
　　“你真的不结婚了吗？”
　　洪春放又吻又揉地把洪炟剥得精光，自己一扬胳膊把T恤脱掉扔到一边时，洪炟气息不稳地问他。
　　“不结。”洪春放蹬掉裤子，俯身压下来吻他：“我现在对任何人都硬不起来，只有你。”
　　洪炟皱着眉，他还是适应不了洪春放粗糙的手指挤进身体的感觉，不管用多少润滑剂，他对那手指总是极其敏感，指腹刮擦过内壁的时候，他仰起脖子咬着牙用力呼吸。
　　洪春放受不了他这样，硬忍着下身的涨硬，一边咬他的脖子，一边微微用力搅弄着。
　　“舒服吗？哥。”他问。
　　洪炟脸扭向一边。
　　洪春放在早已熟悉的位置用力一按，洪炟浑身一抖，双腿不自觉地就要夹紧，洪春放问：“是这里吗哥？告诉我。”
　　洪炟急促地喘息着：“你要做就快做，别发疯……”
　　洪春放趴在他耳边，一边扶着硬涨的性器缓缓顶进去，一边说：“好，都听你的……”
　　……
　　又是一番大汗淋漓，筋疲力尽的两个人冲完澡躺在床上，洪春放抱着他问：“哥，你想出去散散心吗，我们出去玩几天，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洪炟说：“没有。”
　　洪春放问：“那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你以前有什么感兴趣的事吗？”
　　洪炟想了想，说：“我以前每天想最多的就是怎么照顾好你，我没什么其他的兴趣爱好。”
　　洪春放沉默半晌，抱着他低声说：“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洪炟几不可察地哂了一下：“你但凡真觉得有一点愧疚，都不会这么对我。”
　　“但凡我有一丁点能名正言顺跟你在一起的机会……” 洪春放拧着眉看着他。
　　“你到底是有多爱我？洪春放？”洪炟抬起头：“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这就是你的爱为我带来的结果？”
　　洪春放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把他紧紧地搂着，声带有些颤：“哥，我只问一句，如果我好好追你，好好对你，你会给我机会吗？”
　　洪炟看着他。
　　“你不会，哥，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我只能这么做。”
　　“我没办法，我也后悔对你造成伤害，可如果不能得到你我会更后悔……你不爱我，哥，所以你不明白我有多痛苦。”
　　洪炟沉默着，闭上眼睛。
　　洪春放心里刀绞般难受，辗转再三，还是紧了紧手臂，把他更深地揽在怀里。
　　洪炟是药，哪怕这痛苦是他给的，只要抱着他，看着他，就能缓解，就能安睡。
　　——
　　宋青来在酒吧里等到了洪炟，和他身后跟着的洪春放。
　　洪炟僵立在那儿，怔忪地看着宋青来站起身，向他走来。
　　洪春放看着洪炟：“哥，我去那边等你，你们聊完了我过来找你。”
　　洪炟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有些慌乱。
　　洪春放在嘈杂迷暗的灯光掩衬下捏了捏他的手：“我相信你，哥，你只会留在我身边对不对？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你要是走了，就是拿走了我的命，你不会的，我相信你。”
　　洪炟看着他。
　　洪春放手心里有些出汗：“去吧，我等你。”
　　洪炟原地站着，洪春放转身走开了。
　　宋青来走到他面前。
　　“……青哥。”洪炟喉头哽着，看着他。
　　“小炟，我们聊聊。”
　　“好……”
　　洪炟和他一前一后上了三楼。
　　不远处的洪春放把服务生放在他面前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扭开头刻意不去看那两个身影。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吵闹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洪炟往里走了几步，转过身看着宋青来。
　　“你真的瘦了很多，小炟。”宋青来弯着嘴角看着他，眼角微微发红。
　　洪炟也想笑一下，但他没成功。
　　他只怔怔地站着，望着对方。
　　“我在S城跟人合作的项目启动了，以后可能重心会在那边。”
　　洪炟过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他安安静静的，深深地看着宋青来的眼睛，说不清是想多看一眼，还是在想为什么要多看一眼。
　　就算刻在脑子里，印在心上又怎么样。
　　有什么用呢……
　　都会碎的，已经都碎了……
　　“你愿意跟我走吗？”
　　耳边响起宋青来柔和平静地声音。
　　洪炟依旧出神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宋青来牵起他的手。
　　“跟我走吧，小炟，你的生活可以重新开始，跟我一起。”
　　“我们去一个没有牵绊的地方，离开这里。”
　　“你愿不愿意？”
　　……
　　等待回答的过程很漫长，漫长到宋青来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他微微扯了下嘴角，笑了笑。
　　洪炟的眼泪汹涌而下。
　　“我不去了，青哥。”
　　“我这辈子首先是洪春放的哥哥，再然后才是我自己，或者已经没有我自己了。”
　　“你不应该再跟我这种人有瓜葛，你应该有更好的……”
　　“你走了是好事，青哥，我为你高兴。”
　　“你走了我也就踏实了。”
　　“走吧。”


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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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宋青来走后，洪炟在二楼卡座里坐到凌晨两三点。
　　吧台调出来的酒源源不断地送到他桌上。
　　从酒吧出来，洪春放把他扶进车里，洪炟嗫嚅着说想看日出。
　　洪春放说：“好。”直接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带他去了品茗山。
　　俩人停车后又爬了很长一段山路，到了山顶，洪炟在石头上坐了好久。
　　朝阳露出一个红彤彤的边儿的时候，洪炟低头点了根烟。
　　他看着那个咸蛋黄，一点一点爬出地平线的桎梏，一点一点挣脱，越来越圆，越来越耀眼。
　　当霞光冲破云层，迸发着铺向天地之间，洪炟眼泪决堤般涌出。
　　他抽着烟，蹭着眼睛，失魂落魄地看着，哭得隐忍而绝望。
　　洪春放在不远处一棵树下靠着。
　　他没看一眼日出，只红着眼睛，看了洪炟几个小时。
　　看着洪炟从哽咽，到抽泣，到嚎啕大哭，到最后哭到精疲力尽。
　　他没有上前，没有出声安慰。
　　他没这个资格。
　　洪炟此刻撕裂般的痛苦，每一点每一滴，都是拜他所赐。
　　他没资格安慰，甚至他心里的痛哪怕只多不少，也没资格在洪炟面前哭出来。
　　下山后洪春放车开出去没多久，洪炟就在座椅上睡着了。
　　洪春放把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
　　他一手撑在车窗边沿顶着太阳穴，一手搭在方向盘上。
　　一边开车，一边隔一会儿擦一把迷住视线的眼睛。
　　——
　　洪炟都没发觉自己有了酗酒倾向。
　　他开始每天借助酒精的麻醉来安抚自己，只要酒醒了，就变得焦躁，心神不宁。
　　洪春放每天回家都要面对一个醉醺醺的洪炟，他不头疼收拾家里一塌糊涂的烂摊子，他只是没办法面对洪炟醉到神志不清时依然布满血丝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漠然，有失望，有恐惧，有恨，却唯独再也没有光。
　　一双失了神采，再也没有希望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洪春放，任凭摆布，一言不发。
　　洪炟不怕醉，醉了就想不起现实，想不起宋青来，也想不起此刻在他身体里疯狂冲撞的这个人是谁。
　　醉了不疼，不羞耻，不挣扎也不愤怒。
　　是非对错，伦理纲常，再也苛责不了一个醉了的人。
　　他瘫软到跪不住，趴在枕头上呜咽着，抓着床单的手指泛着青白。洪春放按住他的手背，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洪炟嗓子里被撞出的声音像在哭，哽咽，失控，溺水般沉沦。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听到洪春放在他耳边低泣：“哥，我好痛苦……”
　　……
　　冰箱里一罐酒都没了，酒柜里也空空如也，洪炟心慌又烦躁。
　　“家里的酒呢？”他问洪春放。
　　“扔了。”洪春放掐掉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洪炟手开始微颤，他有些愤怒，但是又懒得表现得太明显。
　　洪春放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腰上，声音尽量柔缓：“今天开始戒酒吧，哥，你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
　　洪炟低下头，伸开手掌反复看了一下，酒精依赖，手抖。
　　他攥紧拳头垂了下去。
　　“我在你这儿，连喝酒这点儿自由都没了？”他看着洪春放，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好弟弟，可怜可怜我吧，没有酒我活不下去，一分一秒都活不下去，你行行好，嗯？”
　　洪春放闭着眼睛平复了很久，才勉强抬起头看着他：“会好的，哥，慢慢会好的。”
　　洪春放本以为强行不让洪炟沾酒可以很快戒掉，直到有天夜里，他在卫生间的墙角里看到对着墙坐在地上的洪炟。
　　他低垂的头抵在墙上，手里握着一个老款手机，握得很紧，嘴里在无声地念着什么。
　　洪春放半跪下去，看着洪炟的手，整个手臂，整个瘦骨嶙峋的肩背都在不受控制地抖着。
　　洪春放听到了，洪炟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的，是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洪春放面色平静，平静地像死人一般，他慢慢在旁边坐下来，把洪炟小心翼翼搂在怀里。
　　“对不起谁？”他轻声问。
　　“对不起青哥，对不起春放，都怪我，对不起，都是我害的，我太恶心了……对不起……”
　　洪炟身形佝偻着，瑟缩，狼狈，令人不忍直视。
　　洪春放把他的头扶起来，按在自己胸口，越抱越紧。
　　“是我对不起你，哥。” 洪春放把脸贴在洪炟的头顶，小声说。
　　洪炟恍若无闻，喃喃地念着：“都是我害的，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他一边念着，一边慢慢在洪春放怀里睡着了。
　　洪春放抱了他很久，他仰着脸，让鼻腔里的眼泪倒流，喉结颤抖着，一口一口咽进喉咙。
　　洪炟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对自己梦游般的行径完全不知情。
　　他只是烦躁冰箱里一点酒都没有，这让他心慌手抖，万念俱灰。
　　洪春放把两罐啤酒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有点吃惊。
　　“每次只有两罐，用来安抚你的酒精依赖，缓解焦虑。”洪春放说。
　　“你可以一次把它喝光，但是喝完了这两天就没了，也可以想喝的时候喝一口，坚持两天。”
　　“打开了不喝完会坏的。”洪炟把易拉罐握在手里，说。
　　“放冰箱，一天半天没事儿。”
　　“我要的是喝醉，不是舔一口尝味儿。”
　　洪春放顿了一会儿，说：“不准再喝醉。”
　　洪炟看看他，拉开一罐喝了一口，拿着起身走开了。
　　不等走到卧室门口，一罐已经喝光，他扬手把空罐扔进垃圾篓，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另一罐留在了桌子上。
　　洪春放在沙发上坐着，抽完了剩下的半盒烟，然后走进次卧关上门，拨通了赵祈枫的电话。
　　“二哥……”他用指节用力地抵住鼻梁骨，说：“你帮帮我……”
　　赵祈枫来得很快，打完电话半个来小时，敲门声就响了。赵祈枫上学时修的是心理学专业，这几年自己开了一家心理诊所，已经跻身业内精英行列。
　　洪春放一开门，就看见赵祈枫旁边站着的程南绝。
　　“春放你怎么了？”赵祈枫进了门，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洪春放没等开口，程南绝冷冷地看他一眼，直接进卧室找洪炟。
　　洪炟躺在床上睡着，程南绝把他推醒。
　　“哥？你怎么过来了？”洪炟爬起来还有点懵，搓了把脸。
　　“他给祈枫打电话，我跟着来看看，怕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祸害你。”程南绝面色不太好看。
　　“我没事儿。”洪炟笑笑：“他最近给我戒酒呢，不让我出去。”
　　程南绝靠在窗台边，点了根烟：“你要是愿意去我那儿住，我也能看着你不让你喝。”
　　“你都不让我喝了我还去了干什么？”洪炟笑。
　　“他说你现在有酒精依赖的症状了，就是不确定是心理还是生理上的依赖。”程南绝看着他：“你现在这个状态不正常知道吗？”
　　洪炟笑了一下，靠在床头也点了根烟，眯着眼睛想了想，说：“我整个人，早就跟正常俩字儿不挨着了……”
　　“洪炟。”程南绝看着他。
　　洪炟无所谓地笑笑，然后嘴角的笑容淡去，红了眼睛。


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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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一起出去吃了个饭，洪炟没搭理洪春放紧皱的眉头，自顾自叫了一堆酒，饭没吃几口，酒一口气喝了六七瓶。
　　当着程南绝和赵祈枫的面，洪春放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到家的时候再也憋不住怒气。
　　“你觉得折腾自己无所谓是吧？你是不是觉得以后日子就这么过了？！”
　　“是啊。”洪炟靠在沙发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这是在破罐子破摔吗哥？”
　　“是我摔的吗？”洪炟看看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难道不是你摔的？你把我的生活，把我一切都摔了个稀烂，再也拼不回去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还想怎么着？我喝点酒都不行了？”他站起身，拖着步子往卧室走，走到洪春放身侧停了停：“有本事再把我拴起来啊，像拴狗一样，旁边扔个盆儿……”
　　洪春放猛地转过脸看着他。
　　洪炟露出一个嗤笑，擦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卧室的门一关上，洪炟嘴角的笑迅速褪去，洪春放泛红的眼眶和拧紧的眉让他喉头发窒。
　　心疼习惯了。
　　哪怕是到了如今这种局面，洪春放的痛苦依然不能令他感到一丝痛快。
　　他只能心疼，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他脱掉衣服往旁边一扔，扑到床上，刚闭上眼睛，卧室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洪春放几步跨到床边，洪炟一动都没动，他已经懒得管身后的人怒火会不会烧到他身上。
　　洪春放站了一会儿，脱掉衣服，解开裤子上床压住洪炟，分开他的两条腿……
　　洪炟半睁开眼，目光茫然地落在枕头上，手指随着身后洪春放的动作揪紧，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
　　赵祈枫隔三差五约洪炟出来聊聊天，一起吃个饭。
　　他已经从程南绝和洪春放那里得知了一切，但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二哥，你觉得我恶心吗？”洪炟半靠着坐在沙发里，手撑在扶手上，望着落地窗外人流如织的商业街，一下一下啃着拇指指甲。
　　赵祈枫看着他几个已经被啃到露肉的手指，顿了顿，拎起茶壶往他面前的杯子里蓄了杯茶。
　　“说这种作践自己的话会让你心里舒服一点吗？”他问。
　　“嗯。”洪炟没有转过头，目光愣怔无神，“我只有告诉自己这都是我该的，天生贱命，命该如此……”
　　他好像把自己咬疼了，皱着眉看了看指尖。
　　“我本来觉得或许没有我就好了，可是他不准，他说我要是死了他也立马跟着死。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上辈子欠了他的，所以他要拿我这个人来还，我就只能随便他拿。”
　　“你不欠他的，你对他已经够好了。”赵祈枫说。
　　洪炟觉得也是，毕竟他活了二十多年，似乎没有什么事是排在洪春放前头的。
　　“也许光对他好还不够，远远不够。我以前也觉得为他已经……能付出的都付出了，我再没什么能给他却没给的了。”他笑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赵祈枫：“没想到还真有。”
　　赵祈枫看着他，没说话。
　　洪炟转过头继续望向窗外：“你还记得吗二哥，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老师问咱们的梦想是什么，我那时候年纪小，想不了太多，就觉得我的梦想就是好好照顾弟弟，好好保护他长大。后来出来上学了，别人问我人生目标是什么，我想来想去，满心都是好好挣钱，挣很多钱，给我弟过好日子。再后来，大家都稳了，不愁吃不愁喝，再有人问我以后的打算，我的希望就变成了想看着他好好结婚，生孩子，有个幸福的家庭。我唯一一次想为自己考虑，就是遇见了宋青来……”
　　洪炟自言自语般说着，渐渐红了眼睛。
　　他停了半晌，缓缓叹了口气：“……所以这都是命，这就是我的命。”
　　——
　　洪春放不再干涉洪炟继续往家里买酒，只是眉头日复一日越拧越紧。
　　洪炟也不是非要当着他的面喝，只是他没地方可去，也没什么人想见，就只好自己待在家里。
　　他有时候对着电视喝，有时候靠在阳台的躺椅上，一言不发，一坐就是一下午。
　　洪春放越来越频繁地在半夜起来找洪炟，洗手间的墙角，阳台，飘窗的窗帘后面，甚至有一次，洪炟抱着膝盖坐在玄关处睡着了，可能是想打开门出去，迷迷糊糊地没有成功。
　　洪春放一天一天觉得心脏被绞紧地喘不过气来。
　　他给赵祈枫打电话问怎么办。
　　赵祈枫也有些吃惊：“这阵子我确实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明显异常，他只是情绪很不好，但跟我聊天时行为举止很正常，思维逻辑也非常清晰，不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继续严密观察，可以的话再做些进一步的检测。”
　　洪春放声音很低落：“我怕他这么下去出什么事，二哥，我现在一想到他那个样子我就心神不宁。”
　　“不会的，洪炟不会。”赵祈枫斟酌了一下，缓声坦言道：“春放，人一辈子其实会遇到很多难捱地坎儿，但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块支撑他信念的基石，你就是洪炟心里那块基石，不管你对他做过什么，其实他内心深处还是在无条件包容你，保护你。”
　　赵祈枫说着，电话对面许久都没有声音，但他知道洪春放在听，“他最难捱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他不会再伤害自己，因为你不准，因为你会痛苦，所以他做不到。”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地喘息。
　　“他酒还是喝得很多吗？”赵祈枫问了一句。
　　洪春放靠着墙坐在地上，一手捏着手机放在耳边，脸埋在胳膊里。
　　过了许久，他抬头蹭了把眼睛，摸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清清嗓子说：“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但还是戒不了，想喝的时候如果手头没有就会很焦躁。”
　　“控制量，慢慢戒掉。”赵祈枫说。
　　洪春放低低地 “嗯”了一声。
　　——
　　修车行最近比较忙，有几辆玩家新到的车要改，要求很高，弄得洪春放经常要忙到很晚才回家。
　　洪炟不怎么出门，酒吧那边就都交给张姚盯着了，有什么事打电话也都是打给洪春放。张姚是俩人心腹，做事稳当，为人也老练，能压得住场子，洪炟索性扔给他不管了。
　　洪春放晚上拎着买好的菜进门时，洪炟横躺在沙发上，胳膊搭着眼睛，旁边茶几上摆了一堆易拉罐，看上去似乎是睡着了。
　　洪春放小心地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脱掉外套，拎着菜进了厨房。
　　他现在做菜很快，味道卖相也都不差，不一会儿两菜一汤就弄好了。
　　他拉开厨房的门，把菜端到餐桌上。
　　洪炟已经醒了，他靠着靠背，光着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搭着膝盖的手里捏着一罐啤酒。
　　“吃饭吧，哥。”洪春放说。
　　洪炟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说：“你自己吃吧，我不饿。”直接起身进了卧室。
　　洪春放扶着餐桌旁的椅背，看着卧室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
　　他拉开椅子坐下，一个人沉默地把饭吃完了。


第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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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洪炟是饿醒的，胃也疼头也疼。
　　洪春放一大早就走了，洪炟掌根揉着太阳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几个保鲜盒里都是洪春放提前给他弄好的菜，他拿出来热了热，随便吃了一点。
　　绞痛的胃舒服了些，他走到阳台的躺椅坐下，点了根烟。
　　这个房子当初买的时候，俩人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大阳台，大落地窗光照通透，窗外不远就是半山公园，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视野特别好。洪春放当时笑着说以后没事儿可以一起在这儿喝喝茶晒晒太阳，于是装修的时候洪炟特意花了心思，把阳台规划地特别舒适。
　　只不过如今物是人非，这个阳台对洪炟来说早已没什么温馨可言，他已经不记得在这儿被按着做了多少次，屈辱，挣扎，恐惧，疼痛……哪怕此刻阳光晒得人头晕，那些情景闪现的时候，他依然浑身发冷。
　　洪炟平复了一下呼吸，烦躁地想驱赶脑子里的东西，忽然，他的视线随着伸出去往旁边的烟灰缸里弹烟灰的手顿在那里，微微颤了颤。
　　昨天被按满烟蒂的玻璃烟灰缸被洗得干干净净，泛着剔透的光。
　　谁帮他洗的，不言而喻。
　　洪炟看了一会儿，手轻轻拿开，把烟灰弹在了地上。
　　洪春放给的感情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洪炟想逃离是真的，放不下也是真的。
　　他找不到洪春放这份爱里的意义，他不明白为什么。
　　洪春放也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行……
　　这件事从来就无法沟通，无法从各自的立场去说服对方，洪炟很倔，可他有什么办法，洪春放比他更倔，更不管不顾。不管洪炟有一万个不可以的理由，洪春放只有一句话：我不在乎。
　　被电话惊醒时，他睡得额头沁出了细汗，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
　　洪春放电话里问他吃饭了没。
　　他说：“有事儿？”
　　洪春放顿了顿，说晚上要加班改车，太晚的话就睡在店里不回去了，冰箱里买了菜，让他自己弄点吃的，要是不想做就叫外卖，少喝酒。
　　洪炟说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洪春放晚上真的没回来。
　　洪炟其实也不太确定，反正他喝多了倒头就睡，人就算回来了只要不动他，他也不知道。
　　次卧的门开着，被子随意地卷了卷放在床头，还保持着前一天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洪春放开始回自己卧室睡了，洪炟倒是没怎么留意过这一点，毕竟洪春放想跟他做的时候，这个家里哪里都能做，主卧或者次卧，沙发或者阳台，厨房还是洗手间，只要洪春放心情好或者不好了，随时都可以把他按在任何地方，扯掉他的裤子，分开他的腿。
　　冰箱里没有酒了，洪炟看了看，冷着脸甩上了冰箱门。
　　手机里有几条洪春放的信息，依然是叮嘱他按时吃饭，少喝酒。
　　洪炟面无表情地删除。
　　家里没酒他待不住，在阳台坐了一会儿，他起身进浴室冲了个澡。
　　好一阵子没去酒吧了，看看日子正好月底，他换衣服出门，打了个车直奔酒吧。
　　下午酒吧里没什么人，洪炟推门进去的时候，吧台的几个调酒师正在整理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
　　“四哥。”他们笑着跟洪炟打招呼。
　　张姚正跟几个看场子的年轻人在二楼玩牌，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起身走过来。
　　“四哥，身体好点了吗？”
　　这阵子熟的不熟的，但凡打听洪炟怎么这么久没露面的，洪春放一概交代就说身体不舒服。
　　“嗯。”洪炟接过他递来的烟噙在嘴里，低头在他手上点了火，抬脚边往三楼走边问：“吃了吗？”
　　“没呢，一会儿跟他们几个去随便吃点儿。”张姚跟在他身后。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有股轻微的烟味，洪炟没在意，他走过去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打开了电脑：“上个月账盘了吗？”
　　“盘了，前几天小赵他们几个弄好了，五哥过来签的字。”张姚侧着身子靠在办公桌上。
　　洪炟随意地翻了翻，“嗯”了一声，又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张姚挠了挠头，看了看身后的休息室，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说。
　　洪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转回来盯着他。
　　张姚微微压低声音，说：“他这会儿正在里面睡觉呢……”
　　洪炟有些吃惊，眉毛一挑。
　　张姚抬起大拇指抠了抠额角：“他不让我告诉你，估计怕你担心……不过反正你这也撞见了，还是得你去劝劝，我说了他那个伤不行，得去医院弄弄，他不听。”
　　洪炟一直盯着那个门，闻言转过眼：“他受伤了？”
　　“修车时手腕被砸了一下，他说没事儿，我看那样儿砸得不轻，他都在这儿睡了两晚上了，怕回家让你看见……”
　　话还没说完，洪炟已经站起身：“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看看他。”
　　张姚站直了身子：“那行四哥，有事儿叫我。”
　　洪炟“嗯”了一声。
　　张姚出去刚带上门，洪炟已经伸手把休息室的门推开了。
　　洪春放坐在床上，转过头看着他。
　　洪炟视线落在他右手手腕上。
　　虽然缠了一层绷带，但是看那个位置肿起来的程度，明显不是因为绷带裹得太厚。
　　“怎么弄的？”洪炟尽量让声音平稳，但眉头不受控制地拧了起来。
　　洪春放看着他，怔了好久，又低头看看手腕，轻轻攥了两下手，笑笑说：“工伤。”
　　“走，去医院。”洪炟从旁边沙发上拿起他的外套，抻着领子抖了抖。
　　洪春放坐着没动。
　　“过来穿啊！”洪炟吼了一声。
　　洪春放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骨头没事儿，养两天就好了。”
　　“你他妈就在这儿养呢？！”
　　“真没事儿……”
　　“有事没事不是你说了算，我自己会问医生。”
　　洪春放挪到床边，光脚踩着地，他一手抱着手腕，抬起头看着洪炟：“哥你还是关心我是不是，不管我做了什么，我受伤了你还是会心疼，是不是？”
　　洪炟拧着眉看着他，没说话。
　　洪春放等他回答，俩人就那么对视着。
　　洪炟眼神渐渐冷漠下来，他把衣服扔在床边：“你是不是挺得意的？我这不能叫关心，这是犯贱，你提醒我了洪春放，我不能再犯贱了。”
　　他转身想开门出去，洪春放起身追上去扯住他的肩膀，一把按住了他。
　　洪春放坐着的时候视线比洪炟矮了一截，一站起来，身高上的优势立即体现，洪炟一瞬间又被那种熟悉的压迫感紧紧制住，他浑身僵硬地被抵在门上。
　　“别这么说话剜我的心，哥……”洪春放呼吸又深又缓，他极力地压着情绪，呼出的气打着颤扑到洪炟脸上，令洪炟胆战心惊。
　　“你要干什么，这不是家里……”
　　“你一边恨我，一边心疼我，你难受吗哥？是不是又矛盾又痛苦，我也……特别痛苦，我太难受了……我想让你开心，哥，我一点都不舍得看你这么痛苦……可我更不舍得你离开我，我该怎么办啊……”
　　洪炟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洪春放低着头，一只手把他紧紧地揽在怀里，呜咽的声音里透着支离破碎地绝望：“我不想放你走，哥……”


第27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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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完片子，手腕被诊断为骨裂。
　　洪炟脸色很难看，除了询问医生养伤的注意事项，一句话都没跟洪春放说。
　　从医院出来，洪炟坐在车里给程南绝打了个电话，挂完电话，他点了根烟，说：“哥让咱这两天去他那儿住，你这个样子我怕照顾不好你。”
　　洪春放笑笑：“你就不怕他把我骨裂打成开放性骨折？”
　　洪炟把烟含在嘴里，启动了车子：“那多好。”
　　程南绝的房子是个四室的大平层，当初买的时候就为了装下他们所有人，虽然后来大家条件好了，都各自另买了房，但是没事儿的时候都还会隔三差五回去住住，因为那是他们共同的，在心里称之为家的地方。
　　不过洪炟电话里没答应。
　　自从他跟洪春放这事儿之后，他就再也没回去住了，平时聚的时候也就吃个饭，坐一坐，从不留宿。
　　他觉得尴尬，难受，他自己别扭，也怕别人别扭。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人，眼看着他亲兄弟俩变成这样的关系，他都不知道怎么抬起头来。
　　关键是在程南绝那儿，洪春放他俩的房间一直都是一间，他真的没办法当着别人的面儿再跟洪春放走进同一间卧室了……
　　修车行那边还有好多事要安排，洪春放这段时间肯定没法再摆弄车了，手头有些活儿必须要交代明白。
　　时间还早，洪炟开车送他去了店里。
　　洪春放带着人在几台车之间来回转着，给他们说着什么。
　　洪炟远远地坐在休息区靠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他已经很久没过来了，以前最喜欢在这儿待着看洪春放修车，一看就是一下午。
　　现在一点也不想看了。
　　他完全不想再去重拾什么兄友弟恭的记忆，那都不存在了。
　　洪春放一边跟别人说话一边时不时瞟过来的视线让他烦躁，他不想引起别人的好奇，干脆揣起手机起身走到了门外，望着街对面来来回回的行人和店铺出神。
　　刘哥推门走了出来，站在他旁边，给他递了支烟。
　　“谢谢刘哥。”洪炟笑着接过来。
　　“你好一阵子没过来了，忙什么呢？”
　　刘哥年纪不到四十，是店里的老技师，跟他兄弟俩关系不错，平时俩人都客气地叫声刘哥。
　　“瞎忙，也没什么正事儿。”洪炟笑笑。
　　刘哥点上烟使劲吸了一口，回头看了看店里，一边吐着烟雾一边又转回头来。
　　“有事儿？”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洪炟一眼就看出来了。
　　刘哥往旁边垃圾桶弹弹烟灰，声音低了低：“这话别人也不好问，你是春放他哥，找机会还是问问他，我感觉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这阵子有些不对劲。”
　　“嗯？”洪炟看着他。
　　“你也知道他以前修车的时候什么样儿，特别专注，爱研究，干劲儿足得就跟不知道累似的。”
　　“嗯。”洪炟笑笑，确实是。
　　“但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成天拧着个眉毛，本来话就少，现在跟谁都不爱说了，而且最主要是我发现他干活儿时候老走神儿，注意力不集中，这事儿可大可小你知道吗，活儿出了岔子都能补救，但是人出了危险那可就是大事。”刘哥夹着烟指了指店里：“那么深的地沟，他在里头弯个腰的功夫，被掉下来的部件直接就给砸倒了，幸亏他反应快抬手挡了一下，要不然砸的就是脑袋。”
　　洪炟瞳孔骤缩。
　　刘哥叹了口气：“当时我们几个人就在旁边看着，差点没吓死，两头儿四颗螺栓，他打了一颗就撒手去找东西，这要以前谁犯这种疏忽他绝不轻饶，结果现在自己整天心神恍惚的，我们连滚带爬把他拖出来的时候，说送他去医院他也不去，捧着胳膊自己开车走了。”
　　刘哥摇摇头：“我也没敢多问，你是他亲哥，我就跟你说一声吧，他心里指定有事儿。”
　　洪炟垂着眼睛，心脏在胸口里跳得横冲直撞，撞得他胃里一阵阵难受。
　　他现在没法顾及那种又心慌又心疼的感觉。
　　不知道手腕的骨头被生生砸裂的时候洪春放脑子里在想什么，洪炟此刻感觉那种钻心地疼一股脑全剜在了自己身上，疼得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许久，他抬眼往门里看了一眼，转头看看刘哥：“我知道了刘哥，回去我好好说说他。”
　　“嗯，你俩一向感情好，他什么都听你的，这阵儿让他先休息休息，好好养伤，店里的事先不用操心。”
　　“谢了。”
　　刘哥掐了烟，拍了下他的胳膊：“哪儿的话。”转身进去了。
　　洪春放晚上依然睡的自己卧室。
　　洪炟晚上没喝酒，心烦意乱地躺下了。
　　半夜醒来时，他有点担心洪春放的手，辗转反侧半天，还是爬起来想过去看看他，结果推开门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洪炟吓了一跳，卧室客厅阳台找了一圈，最后在洗手间的墙角看到了蜷缩着坐在地上的洪春放。
　　“你干嘛呢？”洪炟站在门口看着他，问。
　　洪春放低着头没回答，也没动。
　　洪炟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大半夜的坐地上干什么，赶紧回去睡觉。”
　　洪春放不知道是被踢的那一下，还是被洪炟的声音惊着了，他微微侧了一下脸，嘴唇动了动。
　　洪炟蹲下身：“你说什么？”
　　洪春放说：“……对不起……”
　　洪炟看着他。
　　洪春放原本像一尊木头一样低着头窝在那儿，从听到洪炟声音那一瞬，双手开始攥紧，胳膊由于剧痛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洪炟吓坏了，赶紧抓着他的手：“你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
　　“对不起……”洪春放的睫毛垂着，看不出来有没有睁开，他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对不起，哥，对不起……”
　　洪炟握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摇醒：“你他妈大半夜的犯什么病呢？醒醒。”
　　洪春放嗓子里忽然提起一口气，过了半晌，缓缓地吐出来，整个人再也不动了。
　　洪炟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把洪春放拉起来，但是体型上的差距让他拽了几下都没拽动，洪春放仿佛一具被抽空的躯壳，沉甸甸地窝在那儿，一动不动。
　　洪炟相信他是真的没醒了。
　　他是在做梦，梦里无意识地说着对不起，蜷缩在角落里想躲起来。
　　他看着洪春放，想起白天时刘哥说的，他这段时间总是不对劲……洪炟伸出手去摸着他的脸，声音很轻很轻：“你到底怎么了……”
　　过了快半个小时，洪春放忽然动了一下，洪炟紧张地看着他，小声叫了他一声：“春放？”
　　洪春放依然垂着眼睛，他僵硬地伸手撑了一下地，慢慢站起身，绕过洪炟，走回卧室去了。
　　洪炟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冷意爬上后背。
　　第二天一早，洪炟睁开眼，脑子里混沌了一会儿，猛地爬起身光着脚冲出卧室，洪春放床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呼吸一下子滞住。
　　大门响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洪春放拎着一袋子早点走了进来。
　　洪春放看见洪炟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哥？”
　　“你去哪了？”洪炟问他。
　　“我手做不了早饭了，刚下楼去买了点，你赶紧过来吃。”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转身进了洗手间。
　　“你……昨晚做梦了吗？”洪炟跟过去，站在洗手间门口问。
　　“做什么梦？”洪春放一边洗手一边看了他一眼。
　　洪炟抿着嘴唇，盯着他的表情，没说话。
　　洪春放眉宇间除了休息不好带着些疲惫，眼睛里有些血丝，神情不似作假，大概是真的没印象了。
　　洪炟看他拿过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手，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想走开，洪春放走过来扯住他，把他抱进怀里。
　　“怎么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梦？”他下巴蹭了蹭洪炟的耳尖。
　　洪炟浑身一僵，挣开他的怀抱，说：“吃饭吧。”


第28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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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接连两晚睡得都不踏实，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再次凌晨醒来在墙角找到梦游般的洪春放时，他直接冲回卧室抓起手机给赵祈枫打电话。
　　“他出问题了，他肯定是出问题了。”洪炟低头坐在沙发上，两肘撑着膝盖，他来回用力绞着手指，喃喃自语着。
　　赵祈枫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的洪春放，轻轻掩上门，走过来坐到洪炟身边。
　　“他之前跟我说的是你。”赵祈枫说。
　　“说我什么？”洪炟抬起头。
　　“他说他很多次半夜醒来发现你躲在各个角落，像要把自己藏起来，问你什么你也不说，只是一直在道歉，他说你，很痛苦。”
　　洪炟瞠目结舌。
　　“应该不是我……”他看着赵祈枫，嗓子发音有些艰难，“我前阵子一直喝酒，每晚必须喝到烂醉如泥才能睡着，我不可能爬起来……”
　　他抓住赵祈枫的胳膊：“二哥，他是不是出问题了？他生病了吗？”
　　“不是。”赵祈枫反握住他的手腕：“他只是心理压力太大了，人在焦虑压抑的时候也可能会这样，只需要调整一下，你别担心。”
　　洪炟愣愣地。
　　“你和他之间的关系让你无法接受，你的痛苦每一分每一毫都反馈在他眼里，洪炟，我只能猜测，他太在乎你了，在乎到病态的程度，他一方面无论如何不能失去你，另一方面又没办法看着你那么痛苦。”
　　洪炟瞪着赵祈枫。
　　“你恨他的时候，他更恨自己，他所承受的折磨是双倍的，撑不住也是情理之中。”
　　洪炟失神地靠在沙发上，两手抱住了头：“又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赵祈枫捏着他的肩膀：“这不能怪你，洪炟，你没做错什么，其实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春放错了，他不该让一切变成这样。”
　　“不是他。”洪炟搓了搓脸，给自己点了根烟。
　　“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问题，我没处理好。从他知道我喜欢男人那一刻起，在我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对他都是打击，他觉得我要离开了，要跟别人走了……”
　　洪炟夹着烟的手微微颤着：“是我没处理好……我一直觉得，我和他之间，我多在乎他都是应该的，但现在看来我错了，明明是他把我看得更重，在乎我更多，多到我根本回报不了……”
　　“洪炟，你想说什么？”赵祈枫看着他。
　　洪炟转过头望着窗外天光渐亮，天空灰暗的蓝色在视线里渐渐被一层模糊的湿热覆盖。
　　“二哥，我其实也没什么想不明白的，这么多年来我把他当弟弟来爱，可他，爱的是我的全部，不只是哥哥。他这么些年来一直说不恋爱不结婚，要一辈子跟我过，我以为是玩笑话，可他其实说得都是认真的，只不过那时候他这份心思很纯粹，直到我跟青哥在一起。”
　　洪炟转过头看着赵祈枫：“直到我跟青哥上了床，他才彻底恍悟，也彻底被激怒了……”
　　“……你打算怎么办？”赵祈枫皱了皱眉，问得有些迟疑。
　　洪炟用力地吸了几口烟，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捻了捻。
　　“我不准他有事。”
　　“我确实不能接受跟他……这种关系，但是比起他能好好的，我什么样儿都无所谓。”
　　“是非对错伦理纲常，在我这儿比不了一个洪春放，永远都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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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醒来的时候都中午了。
　　他走出卧室门，洪炟正捏着遥控器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放得很小。
　　“醒了？”他回过头看了眼洪春放，起身把遥控器扔到一边，“洗脸吃饭吧。”
　　洪春放看着他走进厨房端菜，站在那儿没动。
　　洪炟把四菜一汤摆上桌，看了看傻站着的洪春放，没理他，径自坐下来，端起米饭扒了两口，伸筷子夹菜。
　　“哥……”洪春放声音有点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蹭过来：“你……你今天怎么，想起做饭了？”
　　他有点不敢置信。
　　“不吃就走开，别影响别人胃口。”洪炟头都没抬。
　　洪春放一屁股坐下，伸手抄筷子。
　　“洗手。”洪炟一边吃一边面无表情地扔过来一句。
　　洪春放起身去卫生间，没迈出两步，嘴角的笑就掩不住了。
　　他不记得多久没吃过洪炟做的饭了。
　　不管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出来，他都已经惊喜地无以复加。
　　四个菜对两个大男人来说量不算多，洪春放更是风卷残云一般，最后连汤汁都拌着饭吃完了。
　　一整个下午，俩人哪儿都没去。
　　洪炟在自己屋待着，半靠在床头上拿着手机一直在刷着什么，洪春放走进去，他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看什么呢？怕我知道？”洪春放低下头问，语气有些温柔。
　　洪炟瞪着他，没说话。
　　洪春放与他对视着，半晌，他舌尖在牙床上扫了扫，倾下身，伸手捞住洪炟的后脑勺，用力吻了下去。
　　洪炟吓了一跳，猛地一把推开他。
　　洪春放沉着目光看着洪炟眼里的惊惶一闪而过，他一只手按着洪炟脖子，抬腿压了上去。
　　俩人已经有日子没做了，这段时间洪春放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件事，洪炟本来懒得去理他打的什么盘算，但现在他心里不得不开始琢磨，这些变化是不是跟洪春放的心理问题有关。
　　洪春放吻得太凶悍，洪炟感觉自己仿佛在被一头狗熊啃脸，他担心着对方的伤手，不敢推不敢碰，反抗地有些没着没落。
　　洪春放终于停了下来，他额头抵着洪炟的肩膀，喘得急促又剧烈。
　　洪炟把脸拧向另一边。
　　他的气息一点都不比洪春放平稳。
　　嘴角似乎破了，有些刺痛，他伸手摸了摸。
　　洪春放感觉到他的动作，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眼神令人头皮发麻。
　　洪炟看了他一眼，就又转开了头。
　　他熟悉这个眼神，每一次，只要洪春放这么看着自己，不出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扒掉裤子按在身下。
　　可是这次，洪春放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风起云涌，像是厮杀万千。
　　可能是……理智赢了？
　　洪春放沉默着起身下了床，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洪炟一阵错愕。
　　如果他刚才没有感觉错的话，洪春放胯下那根东西早已硬得铁杵一样，这都能放过他，洪炟有点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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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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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晚上洗完澡依然回了自己卧室。
　　洪炟心里有些不舒服。
　　倒不是因为洪春放这样像是冷落他，事实上洪春放对他非但没有冷落，睡前还压着他吻了好一会儿，直到喘不过气被挣扎着推开。
　　洪炟只是害怕半夜又重现那种场景。
　　他不想再看见洪春放窝在角落里，失魂落魄的样子。
　　洪春放开着床头灯，正半靠在那儿看手机。
　　洪炟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他。
　　洪春放有些吃惊。
　　“怎么了哥？”他坐起身子。
　　洪炟今天细微处的主动太多了，洪春放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要跟我睡吗？”洪炟看着他。
　　洪春放愣了两秒钟，随即猛地跳下床扑了过来。
　　洪炟紧张地向后退了两步。
　　“你想跟我睡？”洪春放抓住他的腰将他扯进自己怀里。
　　“只是睡觉。”洪炟说：“你还是睡我旁边吧，这样咱俩都能睡踏实点儿。”
　　洪春放已经不管不顾开始吻他：“好。”
　　洪炟挣扎着：“……只，只睡觉。”
　　洪春放的手伸进他的睡衣里，揉捏着他的腰：“我知道。”
　　即便只是躺在一个床上单纯的睡觉，但这种微妙的氛围也在潜意识里给了彼此某种无法言明的安慰。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很沉，洪春放尤其睡得踏实。
　　洪炟第二天一早是被亲醒的，再不醒来都要喘不过气了。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看着趴在他身上快把人压断气的洪春放，皱着眉把他往下推。
　　洪春放一点都没有自己醒了就不让别人睡的愧疚感，仗着体格优势又压了上来。
　　“早上好，哥。”他眼睛闪闪发亮。
　　洪炟扭开脸：“滚……”
　　洪春放笑了一声，低下头又像狗一样开始咬洪炟的耳朵，脖子，喉结……
　　洪炟浑身炸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但他没有抵抗。从昨天决定了做出让步开始，他看到洪春放那种显而易见的开心溢于言表，像一株蔫儿吧的花被一下子浇足了水，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当然支棱的不仅仅是情绪。
　　洪春放伸手从床头的抽屉里掏出润滑剂和套子时，洪炟还是急了。
　　他铁青着脸，又不愿意说出口，只想推开洪春放起身下床。
　　昨晚那一次洪春放忍下了，这一次没法再忍，他对洪炟本来就需索无度，各种强迫的事都做尽了，现在洪炟对他态度松动，他怎么可能不发疯。
　　两个人在床上翻滚着，一个挣扎，一个强势镇压。
　　“洪春放！”洪炟上身的扣子已经全都扯开了，他抓住裤腰死活不撒手，急得眼圈泛红：“我不想做。”
　　“我想，我忍不了了，我想要你哥。” 洪春放手在洪炟胯下捏了一把，重重地揉着：“你看，你也硬了，你不想我吗哥？”
　　洪炟浑身打颤，洪春放呼在他耳边的气息像吐着信子的毒蛇，钻进他的耳朵，又麻又痒地铺向四肢百骸……
　　直到某处传来一股被侵入的刺痛，带着那种熟悉的冰凉的滑腻，他才猛地缓过神来。
　　“别动，哥。”洪春放的手指继续深入着，说：“我右胳膊还伤着，你一动我就疼……”
　　洪炟吸住一口气。
　　他眼睛有些红，皱着眉看着洪春放，洪春放毫不退缩地盯着他。
　　手指加到两根。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身体里搅弄着，不停地按压顶弄那个点。
　　洪炟开始抑制不住呼吸的颤抖，他抓在洪春放腰上的手越来越用力。
　　“放松，哥，太久没做了，你有点紧。”
　　洪炟是真的有些疼，洪春放的扩张做得潦草而急躁，硬涨的龟头强行挤进来的时候，洪炟疼得叫出了声。
　　洪春放已经没办法停下来了，他一点一点推入，不容置疑地，缓缓插进最深处。
　　洪炟额头疼出了汗，后仰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你他妈——”
　　洪春放往回抽了一点，挺身一顶，洪炟半句话猛然咬在了牙缝里。
　　“我喜欢你，哥，我爱你，我这辈子都爱你。”
　　洪春放长舒一口气，抱住洪炟的肩膀，腰胯晃动，急不可耐地顶弄起来。
　　洪炟张开嘴大口呼吸着，他双手推着洪春放的胸口，“疼……洪春放，我他妈疼……”
　　洪春放喘着气，放缓了一点速度：“一会儿就好了，哥，一会儿就舒服了……”他只放缓了两分钟，就再也忍不住，直起身揽过洪炟的一条腿扛在肩上，又疯狂抽插了起来，洪炟猛地揪紧了床单。
　　浑身的神经感官几乎汇聚到一处，有点疼，有点痒，但更多的是难耐，说不清的，仿佛想要更多一点，更重一些。
　　洪炟永远没办法在本能反应上抵住洪春放的进攻，更无力遮掩。
　　洪春放可以在他身体里对着那个点一直凿一直凿，不换姿势，不停不歇，不减缓一点力度。
　　那种迅猛积聚爬升的快感，是洪炟拼了命也阻挡不住的，“不要……不要，春放……”洪炟喉咙里溢出哭腔，他腹部愈发紧绷，双眼几乎失神般，摇着头。
　　洪春放一声不吭，死死盯着他的表情，更加快速地用力。
　　洪炟的腰几乎被带离了床，他双腿夹紧洪春放身体两侧，精炼地大腿肌肉全都绷了起来。
　　“哥你不要忍。”洪春放抬起绑着绷带的右手，下身一边极速顶撞着，一边捏住洪炟的脖子：“不要忍，射出来，就这样射出来。”
　　“我不——”洪炟眼圈通红，咬着牙：“你个王八蛋……”
　　那根又粗又硬烫得像炭一样的玩意儿突然间直捣腹腔，洪炟猛然间失声。
　　他口里溢出几声呜咽，洪春放立即趴下身，洪炟失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下身一股一股白液射了出来……
　　两人腹肌上沾满了浓稠，又热又烫，烫得他们大口吸着气，浑身颤抖。


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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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在想那晚说的想要洪春放跟他一起睡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几天下来他有些顶不住了，本来想好好在家做些有营养的饭菜给对方养伤，也完全没了力气……
　　真的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被干得下不来床。
　　可是再想把洪春放赶回他自己卧室也已经没可能了，撕咬住肉类的凶兽怎么可能松嘴……洪炟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块案板上的肉……
　　洪春放每天高高兴兴地点外卖，各种营养大餐换着花样儿点，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补，还是给洪炟补。
　　洪炟没什么意见，端到跟前就吃，而且要多吃，毕竟他稍微显得胃口差一点，洪春放就会紧张。
　　他也不再酗酒了。
　　从知道自己的状态会直接影响到洪春放，并且这种影响会对他的精神状况造成威胁那一刻开始，洪炟就放弃了所有挣扎。
　　所有想不通的事情一夜之间全都不想了。
　　那都无足轻重了。
　　没什么能比洪春放好好地更重要，这是洪炟的底线。
　　这是他这辈子来这个世上唯一的目的，唯一的任务，唯一的所求。
　　赵祈枫说过他可以选择为自己而活，没有人有责任和义务把另一个人的一辈子拴在自己身上，洪炟认真想了。
　　他想，他不是不能为自己而活，只是如果这个为自己的前提是赔上一个洪春放，那么这个命题在他这儿根本就不成立。
　　洪春放若是不好，他又怎么可能过得好。
　　什么为自己而活，不存在的了……
　　洪炟笃定，自己想得很清楚了。
　　只不过他依然会经常坐在阳台上对着远方发呆。
　　洪春放大多数时候会给他一个人清净，偶尔也会安静地陪他坐一会儿，如果洪炟不排斥的话。
　　洪春放其实心里有个疑问一直想问，但他不确定这个答案是好是坏，是不是他想要的，如果不是，又该怎么面对。
　　他想来想去，决定不问。
　　他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洪炟的转变是因为什么，他心里没底，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接受洪炟离开，而洪炟态度的变化令他惊喜至极，他不敢去深究原因，只满心期待着，洪炟对他，是他想要的那样。
　　——
　　洪春放一点儿都不想去上班了，到了一个月洪炟拖着他去医院复查的时候，他还震惊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洪炟沉着脸扣上安全带，理都不想理他。
　　天天在家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时间再不快点他都要被弄废了。
　　复查结果挺好的，骨裂本来也很轻微，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再休养阵子就可以彻底痊愈。
　　从医生诊室出来，洪炟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问洪春放：“自己能去拿药吗？”
　　洪春放说：“能，你去停车场等我就行。”
　　洪炟握着手机走了。
　　电话是赵祈枫打来的，这阵子他跟赵祈枫一直保持着联系，时刻跟对方反馈洪春放的状态。
　　洪炟说洪春放这段时间半夜都没再起来过了。
　　赵祈枫笑道：“我还担心要是不行得给他辅助些药物调整，没想到你对他来说比什么药都好使。”
　　洪炟笑笑：“好使就行。”
　　俩人聊了些别的，赵祈枫没再多问什么，其实再说下去无非就是问洪炟以后怎么打算，是不是真的就一直这么下去了。
　　谁都知道这事儿没有答案，但谁也都知道答案已经清楚地摆在那儿了。
　　不管你能不能接受。
　　赵祈枫不敢想象洪炟心里什么滋味，他不是洪炟，他没办法设身处地去感受。
　　自从做了决定那一刻起，洪炟对这段关系再没表现出一丝绝望或抵触，他好像恢复了别人眼中以前那个沉稳妥帖的四哥样子，像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照顾着洪春放，照顾他的情绪，他的饮食起居。
　　赵祈枫有时候甚至确信，洪炟把洪春放对他情欲上的那种强势索取，也划入了这种照顾的范畴，他心平气和地献出自己，把这当做自己作为洪春放的哥哥，理应付出的一部分。
　　洪春放的爱蛮横，决绝，孤注一掷。
　　而洪炟用自己那颗被撕扯到血肉模糊的心，温柔地包裹住了他。
　　哪怕这一切与他心中所向背道而驰，哪怕他的内心早已面目全非。
　　洪春放走进停车场，洪炟正背靠在车门上抽烟。
　　洪春放脚步缓了缓，远远望着。
　　那个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让洪春放某个瞬间像心尖儿被掐了一下，又酸又疼。
　　洪炟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烟，烟雾缭绕着，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平直温厚的肩背，也看不出承受过什么，只是洪春放从他周身环绕的虚空中，抓住了一丝淡淡地，无可奈何的迷茫。
　　洪炟转过脸看见了他，便低头把烟头扔掉，抬脚搓了搓。
　　洪春放走过去，地上已经零散地扔了好几个烟头了。
　　“你这人，这么没素质呢？”洪春放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
　　洪炟扯扯嘴角，转身打开车门上了车。
　　“直接回家还是去趟超市？冰箱里菜不多了，得补充一下。”洪炟一边拽安全带一边问。
　　洪春放靠在副驾上看着他。
　　洪炟见他不出声，转过脸来。
　　“哥，你爱我吗？”洪春放忽然问。
　　洪炟的瞳孔震了震，没能说出话来。
　　“你最近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对我的感觉不一样了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洪炟顿了顿，“你受了伤，我对你好，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洪春放看着他。
　　洪炟蹭了下鼻子，转开了脸。
　　洪春放缓缓地，像一条正在嗅探的蛇，他眼睛死抓着洪炟的表情不放，吐出的话像带着毒的信子：“答应跟我上床也是照顾吗？每次都被我操到射出来，操到没有意识地哭出来，也是照顾吗？”
　　洪炟垂着头，胳膊撑在方向盘上，手指骨节捏到发青。
　　“……要不先去吃饭吧，晚上咱们不做了。”他喉结颤抖着，心跳都乱成一团。
　　“哥，你是不是，有一点爱上我了？”洪春放把语气放到极低，极轻。
　　他害怕这一刻稍微多一点逼迫，多一点压力，洪炟的情绪就会一溃千里。
　　他知道不该问，可他忍不住。
　　他太想太想，太想要一个答案，太想问个明白，太想听洪炟亲口说出那个字，哪怕不想说，点个头也行。


第31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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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我……”洪炟扭着脸看着车窗外，“……你要我怎么回答呢……”
　　洪春放看着他颤抖的喉结，听着他微微有些变调的声音，一颗心缓缓下沉。
　　但他不肯罢休。
　　“哥，我想听你的实话，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愿意跟我在一起了，要不然你为什么会转变这么大。”
　　“我愿不愿意不重要，不愿意的时候你也没耽误什么。”洪炟低头点了根烟。
　　低头的瞬间，洪春放看见了他发红的眼睛。
　　心口有些哽住。
　　“所以只是因为我受伤你心疼了对吗？”洪春放恍然笑了一下，他转开脸，用力捏了捏鼻根。
　　“其实我一开始猜得就是这样。从小但凡我有个头疼脑热跟你一哼唧，你就什么都能答应，哪怕现在我要的再也不是一颗糖，你也愿意给，是不是？哪怕我要拿走你的人格，尊严，你的身体，哪怕我打碎你做人的根基，只要我想，你什么都……”
　　“我不想聊这个，我不知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还想我怎么办，我现在这样不正是你要的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洪炟打断他。
　　“所以你他妈从来没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上对不对？！”洪春放一拳砸在中控台上。
　　洪炟脑子里“嗡”地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地扑上去抓住他的手：“你……”他急火攻心，话音出口都打着哆嗦：“你疼不疼？手疼不疼？”
　　疼。
　　一瞬间的剧痛让洪春放两眼发昏，整条右臂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抱住胳膊转过脸去，脑门死死抵在车窗上。
　　“……你在那个位置，你在，春放我……我爱你，真的。”洪炟扯拽着他的袖子，想拉过那只手看一看，却又不敢用力……
　　“放你妈的屁！！”洪春放扭过头来对着他吼，“你都是装的！都他妈是假的！因为你当哥当出病来了，你他妈有病洪炟！你连这个都能装，你他妈用不用这么伟大？！”
　　洪炟红着眼睛任他骂着，推开车门下车，转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下来，我再去挂个号，咱赶紧再回去看看……”
　　“看个屁……”洪春放看着洪炟，眼睛几乎滴下泪来：“你别在这儿过你当哥的瘾了，我不需要，洪炟，我他妈不需要你知道吗！我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你当我哥！”
　　洪炟呆立在车旁。
　　他的视线一点，一点，在洪春放的眼睛里对焦。
　　他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再说一遍你听清楚了，我不需要你以亲哥的名义对我这样，我要的不是这个，你他妈别在我这儿玩无私奉献那一套！别拿你从小到大的惯性来应对我对你的感情！”洪春放吼得歇斯底里。
　　“……你希望……这辈子都没我这个哥？”
　　洪春放喘息着，他猛然反应过来洪炟错会了自己的意思。
　　“我是说，”他疼得脸色有些发白：“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宁愿希望你不是我哥，你明知道我对你……”
　　洪炟眼睛泛起一片茫然，他看着洪春放，许久，又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等他再转回头的时候，眼里茫然消逝，汹涌而出的全是痛苦，无法遏制地痛苦。
　　“哥……”洪春放叫了他一声。
　　洪炟颤了颤，他后退两步，“砰”地一声甩上了车门，径自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洪春放看着他。
　　洪炟扭脸看着车窗外，胸口起伏着，过了会儿，他抖着手抽出一根烟噙在嘴上，按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点着，他把火机扔在中控台上，撑着方向盘，大口地抽着。
　　一根烟几口抽到底，他把烟蒂扔出窗外，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去哪儿？”洪春放疼得咬着牙。
　　洪炟没有应声。
　　他车开得很平稳，甚至比往日更平稳。该减速减速，该让行让行，不争不抢，拐弯，等灯，刹车起步都顺滑无比，如果洪春放没有盯着他的手的话。
　　那只骨节劲瘦的手，指尖苍白，颤抖着搭在方向盘上，抖了一路。
　　俩人进了家门，洪炟换了拖鞋，失魂落魄地往卧室走，洪春放拉住他：“哥，对不起，我……”
　　“你要做吗？”洪炟看着洪春放抓着自己的胳膊，抬起头问。
　　洪春放有些错愕。
　　洪炟的眼神特别乱，慌乱，迷茫，不知所措。
　　他顿了一下，伸出手揽着洪春放的脖子吻了上去，洪春放猛地屏住气。
　　洪炟胡乱地吻着他，用手捧着他的脸，细细地摸着，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要做吗？我们做吧，春放，你想怎么样都行，我给你口……”
　　“哥——”
　　洪炟拉开外套脱掉扔在地上，伸手解腰带。
　　“哥，是我说错了话，你别这样……”洪春放按他的手。
　　洪炟推开他，几下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他没有抬头，直接扯开洪春放的运动裤，跪了下去。
　　“哥你！”
　　洪春放被推着靠在墙上，胯下那根还软着的东西被揉了几下，接着就被含进了温热柔滑的口腔里。
　　洪春放猛吸了一口气，仰起脖子。
　　洪炟小心地避开牙齿，吞吐了十几下，那坨鼓胀的软肉就迅速充血，狰狞地挺立了起来，他甚至来不及适应，就被强行撑大了嘴角。
　　他每一下都吞到喉咙深处，粗硬浓密的耻毛搔刮着他的脸，他闭起眼睛，努力地用唇舌缠搅着，用腮去吸嘬，用痉挛的咽喉挤压着，洪春放被那一阵阵舒爽刺激地头皮发麻，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扣着洪炟的头，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咽喉处，用手指感受着自己那根粗硬的东西将喉咙撑起的轮廓。
　　洪炟以前从来都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被洪春放按着头往胯下压，不喜欢鼻尖脸颊被按在耻毛丛中，不喜欢洪春放失控地顶胯，像在操他的嘴。
　　可现在他完全不介意了，他甚至想卖力一点，只要洪春放高兴，只要洪春放别再说不想要他这个哥……
　　洪炟没能坚持太久，他吐出阴茎，双手撑在地上剧烈地反呕，洪春放把他拉起来，按着他的后脑疯狂地吻他，一边吻一边推搡着，两人跌跌撞撞倒在沙发上，洪炟伸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润滑剂，挡开洪春放受伤的手说：“我自己来。”
　　洪春放已经快疯了，他半靠着沙发，洪炟分开两腿跪在他身体两侧，洪春放看着他将挤满润滑液的手指伸进后穴，看着他扭开脸，绷紧着下颌线，一手撑在他胸膛上，皱着眉一点一点挖绞着……
　　洪春放嗓子发干，眼睛发热，他觉得胸口快要炸开了，浑身的血都往下腹汹涌奔流。
　　他死活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这样一幅场景会出现在眼前，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得掉这一幕。
　　等洪炟抽出手指用纸巾擦干净，扶着他勃发的性器对准自己的后穴时，洪春放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已经乱成一群奔马，失控，狂躁地践踏着，奔腾着。
　　“哥……”他两手托住洪炟的臀。
　　手臂伤处的痛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用力揉捏着那两瓣紧实的臀肉。
　　洪炟眼睛红得厉害。
　　他看了看洪春放，一手抱住他的脖子，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一手扶着那根爬满青筋的硬器，缓缓坐了下去。
　　洪春放狠狠地吸着气，氧气不够，他就张开口，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洪炟没有抬头，他胳膊搂得很紧，开始慢慢晃动腰胯，只是没动几下，就被洪春放掀翻在沙发上，掀起他的腿压了上去。
　　……
　　洪炟自始至终没说出一个“不”字，除了压抑不住的带哭腔的喘息和呜咽，他没喊一声疼，没推拒过一下，就像他说的，洪春放怎么做都行，都可以。
　　被按在沙发背上后入时，洪炟射得皮沙发上到处都是，他几乎瘫软地跪爬在那里，大腿肌肉抖得筛糠一般……
　　两个人谁都不记得做了多久，射了几次，洪炟最后眼睛勉强睁开一丝缝，看到洪春放把他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他又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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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他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洪春放不在屋里，但客厅有细微的电视声音。
　　洪炟不想起床。
　　他想不出有什么需要起床去做的事。
　　昨晚发生的一切涌入脑海，混乱纷杂，洪炟心绪麻木，没什么起伏。
　　他没觉得羞愧，也不难堪，只是疲惫而已。
　　还有些疼。
　　头疼，身上也疼。
　　但他不确定这种疼究竟是来自心里还是身体上，只感觉整个人像一块摔在地上的碎豆腐。
　　那一地稀烂的碎渣，这一块是自尊，那一块是廉耻，还有人格，还有未来，未来的每一天，每一种可能性，每一种快乐和期待。
　　洪炟仿佛只是冷眼看着，不想再去拼凑捡拾。
　　洪春放轻轻拧开卧室门，洪炟听见声音，睁开眼看着他。
　　“哥。”洪春放走过来，坐在床边：“起来吃饭吧，你昨晚就没吃，肯定饿坏了。”
　　洪炟没动。
　　洪春放俯下身凑近他，要讨一个吻。
　　洪炟伸出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任他亲吻完，一手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
　　他腰和大腿根又酸又疼，几乎使不上力，后面很不舒服。
　　洪春放想扶他，他推开他的手，慢慢挪下床。
　　洪春放跟着他进了洗手间，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从背后抱了上来。
　　“累吗？”他问。
　　洪炟摇头。
　　可能觉得有些敷衍，又开口说：“还好。”
　　嗓子嘶哑地没发出声音。
　　他清了下嗓子，说：“不累。”
　　洪春放把他转过来，亲亲他的眉心。
　　“饭都做好了，一会儿多吃点儿。”
　　“你手没事吗？”洪炟视线落在洪春放的手臂上，伸手摸了摸，“点个外卖不就行了，或者把我叫醒起来做。”
　　“我的骨头没那么脆。”洪春放笑了一下，说：“我没那么脆弱，哥。”
　　这顿饭是按照午餐来做的，很是丰盛。
　　俩人一边吃一边看电视，洪炟吃得很慢，他嗓子疼，昨天被洪春放捅得太狠，现在一咽东西就火辣辣的。
　　洪春放今天很安静。
　　除了不停地给洪炟夹菜，几乎没怎么说话。
　　洪炟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他靠在沙发上招招手：“哥，过来。”
　　洪炟走过去，摸起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根，刚要坐下，被洪春放拽了一把，直接跌坐到了他怀里。
　　洪炟懒得挣扎，他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着洪春放肩膀，拿起遥控器按着换台。
　　“昨晚你睡着之后，我看了你的手机。”洪春放下巴抵在洪炟耳朵尖儿上，轻轻蹭着，说：“我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改变态度了，实在是没忍住。”
　　就跟平时聊天的口气一样，轻声细语，洪炟浑身却像被雷劈了一般。
　　他猛地想坐直身子，洪春放抱着他的手臂突然发力，将他紧紧禁锢在怀里，一动也动不了。
　　“你的聊天和通话记录都没什么，不过有几条网页搜索记录让我有些奇怪，然后，我找到了隐藏文件夹里那个十几秒的视频。”
　　洪炟半晌都没说话，指间的烟灰落在沙发上，他看见了，但是没有反应。
　　电视里正叽叽喳喳演着什么，洪炟僵硬地盯着屏幕，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原来你忽然对我那么好，是因为这个，因为你觉得我出问题了，是吗？”
　　“不是——”
　　半晌，洪炟艰涩地开口：“二哥说你只是这阵子心理压力太大了，调整一下就会好，你别想太多……”
　　洪春放“嗯”了一声，沉默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洪炟趁着他手臂松了松，起身把烟按灭，回过头来看着他：“你昨天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我已经想好了，春放，我愿意，以后你把我当哥也好，当什么也好，我都听你的，行吗？”
　　洪春放眯着眼睛看着他，看了好久。
　　他伸出手去摸洪炟的脸：“哥，你对我真好……”
　　洪炟拿下他的手，紧紧握着：“那你就好好的，以后咱好好过日子……咱们俩……”
　　洪春放的表情有些微妙，令人有种莫名的不踏实。
　　他拿过手机，输入了一会儿。
　　洪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
　　“我把宋青来在S城的电话和地址发给你了，去找他吧。”
　　洪炟愣愣地转回头。
　　“你在说什么？”
　　“去找你真正爱的人，哥。”洪春放微微弯着嘴角：“你有多想让我好，我都知道了，现在我也想让你好，去吧。”他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洪炟的下巴。
　　“洪春放——”
　　洪炟呼吸有些困难，他拧紧了眉，嗓子里一团干涩。
　　“我昨天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永远是我哥，就算你永远不可能把我放在爱人那个位置上……退一万步讲，你也是我哥。”
　　“洪春放。”
　　洪炟有些震惊，有些迷茫，还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无法形容的愤怒：“你在说什么？你他妈又发什么疯——”
　　“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一直让人盯着宋青来的消息，他公司在那边做得不错，而且一直都是一个人，也许，他还在等你。”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洪春放，你现在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有事，哥，别担心我，我没那么脆弱。”
　　洪春放脸上一直带着隐隐的笑意。
　　洪炟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又转过脸来，努力地让语气平稳：“那个视频是我拍给二哥的，我想问他该怎么办，我确实很着急，很害怕，我怕你有事……但是，但是后来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不再跟你赌气，你就好了，就开心得不得了，二哥说我是你的病，也是你的药……”
　　洪炟眼睛忽然湿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儿，就掉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下颌上没刮的胡茬泛着青，微微凹陷的眼窝显得鼻峰更加挺拔，凸起的喉结颤抖着，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憔悴。
　　“你不能这么对我……春放，我本来不愿意，是你非把我变成这样，现在我想好好跟你过了，你又让我走……”
　　“你他妈……怎么能这样……”
　　“我不想让你后悔，哥，一辈子很长，你留在我身边，永远不可能真正开心……”洪春放抚摸着他的脸，拇指一遍一遍蹭去那些眼泪：“哪怕你刚起床之前我还在想，我舍不得，我一万个不想让你走。”
　　洪炟睫毛颤抖地看着他。
　　洪春放声音很轻，眼神很温柔：“可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了，从来都是你为我付出，为我让步，哥，我也该对你好一点了。”
　　“以后别再为了我为难自己，我这样的弟弟，不值得。”
　　洪炟只看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洪春放按着他的脖子，按向自己，洪炟的鼻尖上挂着一颗泪珠，洪春放轻轻吻掉了它。
　　很咸，很苦涩。
　　他抱了抱洪炟，起身走进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
　　“这张卡你带着。”
　　他把一张卡放在洪炟的手机旁。
　　“上一次你为了带点钱偷偷攒了那么久，这一次堂堂正正的，我回头每个月都会给你打，别舍不得花。”
　　洪炟仰起脸看着他，看着那张从今天醒来第一眼就一直带着淡淡微笑的脸。
　　他抽了张纸擦了擦鼻涕眼泪，扔进垃圾筐。
　　“能不能别折腾了，春放，我搞不懂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和你一样，我想要你幸福。”
　　洪炟还想说什么，洪春放俯下身，捧起他的脸吻他，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吻带着诀别的味道。
　　带着看不见的，撕心裂肺地不舍，持续了很久，久到洪春放眼睛胀痛，像有什么很烫的东西要涌出来。
　　他有点想反悔了。
　　——
　　“这几天我就不回来了，你想什么时候走都行。”
　　“哥，你好好的。”


第33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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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南绝一进家门，就看到洪春放捏着一罐啤酒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哥。”他转过头笑了笑。
　　程南绝走过去，把几份酒店打包回来的餐盒放在桌上：“伤好了吗你就喝酒？”
　　洪春放坐起身揭着餐盒，说：“快了，不影响。”
　　程南绝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边往阳台走边拨号，声音倒也没刻意避着，洪春放听到他说：在我这儿呢……没事儿……别担心。
　　“我哥跟你问我了？”他拿起一根腌萝卜条咬着，看着程南绝。
　　“问了。”程南绝提了一下西裤的裤腿，在旁边坐下来。
　　“你跟他说不用担心我。”
　　“他不担心，他知道你会回我这儿住。”程南绝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我就想问问你，这是又整什么幺蛾子呢？就不能心疼心疼你哥，别再折腾他了？”
　　洪春放笑笑，“嗯”了一声，仰头喝掉半罐：“以后都不折腾了。”
　　程南绝看看他，摇了摇头，轻轻啜着啤酒，盯着电视不再说话了。
　　洪春放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下，是洪炟的消息。
　　——我在家等你三天。
　　洪春放握着手机看着。
　　过了半晌，打字道：“不用，哥。”
　　信息刚发出去没几秒，电话响了，洪春放接了起来。
　　“你想好了？”洪炟问他。
　　洪春放“嗯”了一声。
　　洪炟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不再那么平稳。
　　“洪春放，你别后悔。”
　　洪春放顿了很久，松开咬得发酸的牙根，说：“只要你过得好，我就不后悔。”
　　听筒里陷入沉默，洪春放下意识地把手机紧贴着耳朵，仿佛能听见洪炟哽咽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电话“嘟——”地一声挂断了。
　　洪春放盯着手机过了好几分钟，把一罐酒喝光，又拿起另一罐。
　　程南绝拿着遥控器看着电视，说：“慢点喝，别洪炟刚戒了没几天，你又续上了。”
　　洪春放笑了两声，转开了脸。
　　程南绝瞄了他一眼，恰巧看到他滑到下颌的泪珠。
　　他用捏着啤酒罐的手背蹭了一下，仰头喝了个干净。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程南绝叹了口气。
　　“不。”
　　洪春放抠开一罐放到他面前，自己也打开一罐又喝了一口：“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程南绝没说话，点了根烟，把烟盒火机扔了过去。
　　洪春放抽出一根点上。
　　他撑着膝盖，夹着烟的手一下一下抠着头发，抠着抠着，两手抱住了头。
　　“你现在回去找他还来得及。”程南绝看着他，隔了半晌，说。
　　洪春放没吭声，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其实你俩真分了我第一个高兴，我不怕你们翻脸，我就怕你们像现在这样，弄得一团糟，走不出来。”
　　“他会走出来的……也必须要走出来。”洪春放磕磕烟灰。
　　“他要能放下你他早就走了，能被你折腾到这一步？”程南绝拧眉。
　　洪春放忽然间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他哽咽着吸着鼻子，伸手抽了几张纸按了按眼睛，扭开脸看着窗外：“他放不下是因为他把我当弟弟，可我只想当他男人。”
　　程南绝弹了弹烟灰，靠在沙发背上：“感情的事儿，不是你想怎么就能怎么的，别说你俩之间这血亲，就是普普通通的饮食男女，人家谈恋爱也还一大堆讲究呢是不是？就算同性恋这块儿结不了婚，要不了孩子，什么也不用管，也没人干涉你们，可最起码也得有那个感情啊，你说对不对。”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不用我给你讲，但是你这强扭下来了转头又给人扔了，你这是爱吗？你这是要人命，我搞不懂你到底在折腾什么洪春放，洪炟也是个人，是你亲哥，他能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
　　“我最最讨厌的就是这俩字儿，亲哥……”洪春放把酒喝光，将易拉罐捏成一团。
　　“他为什么偏偏是我亲哥，他为什么偏偏就非要把亲哥这个责任死扛到底，我这么爱他，哥你知道吗？我每天看着这个人，我心里又高兴，又血淋淋地疼你知道吗？我这么爱他，可他却永远不能爱我，一边儿不爱我，一边儿还因为亲哥这份责任，这份习惯，不受控制地对我好，我以为他忽然愿意接受我了，结果却是因为他认命了，只要我好好的，他变成什么样儿遭什么罪，他都认命了……”洪春放声音哽咽地说不下去，他搓着眼睛，又点了一根烟。
　　“昨天晚上我忽然就想，这个人还要有多惨……我忽然就搞不清楚我到底要什么了，我是要这个人，还是要这个人幸福……”
　　“所以你觉得你忽然大发善心了？”程南绝夹下嘴角的烟，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虽然我再畜生的事儿都做了。”洪春放弯弯嘴角：“但是我爱他，我把他当自己男人那种爱，比他把我当弟弟那种爱要深得多，重得多……我哄也哄了，求也求了，是人不是人的办法我都想尽了，可他还是不懂，他不接受……我每天看他那么痛苦，我心疼地想死，然后一边心疼，一边又恨不得杀了自己，因为他经受的所有痛苦，都是我给的……”
　　程南绝半晌没说话，过了许久，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非得是他吗？”
　　洪春放撑着胳膊，鼻尖挂着眼泪，神情怔忪，飘散。
　　“我非得是他，这辈子不可能变……但他以后，不必非得是我了。”
　　程南绝眸色微变，抬眼看着他。
　　“……既然我给不了他想要的，那我也没资格，拦着不让他去找。”
　　洪春放伸手又拿过一罐酒打开，捏在手里。
　　“只要宋青来对他好，只要我哥，过得好……”
　　他再次仰起头，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喉结流下，他拧着眉咽下去，撩起衣服下摆蹭了蹭嘴角，眼睛血红，再也说不下去。


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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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三天里几乎再没怎么说话，沉默地像个死物。
　　程南绝问他：“真的不回去吗？他在等你一句话。”
　　洪春放缓缓摇了摇头。
　　洪炟定好了机票。
　　他没有再跟洪春放联系。
　　累了，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离开也挺好的，以前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吗？
　　他也许懂得，洪春放因为爱他所以想要留住他，又因为太爱他决定放他走。
　　他懂。
　　但他已经把全部的力气用在了去理解，接受前者，对于突如其来的后者，他已经无能为力。
　　机票是下午三点。
　　洪炟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早早打车去了机场。
　　程南绝电话里有些责备：“不是说好了我和祈枫送你吗？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洪炟笑笑：“天南地北也就几个小时的距离，你们想我了也随时过去看我。”
　　程南绝叹了口气，说：“安顿好了来个信儿，在外头别舍不得花钱。”
　　洪炟扯扯嘴角：“我知道了，哥。”
　　“春放这边有我们，你放心。”
　　洪炟“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洪春放在床上躺了一天，饭也没吃，一点动静都没有。
　　程南绝做好晚饭，推开他的卧室门。
　　要不是床上被子底下隆起个人形，他都怀疑这屋里根本没人，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起来吃饭。”程南绝过去推推他。
　　洪春放不动。
　　程南绝把他被子往下扯了扯。
　　洪春放抬起胳膊挡住脸。
　　“起来吃饭，你这一天不吃不喝的，饿出个好歹来我回头没法跟洪炟交代。”
　　洪春放翻了个身，平躺着。
　　“事儿已经是这么个事儿了，你折腾的目的都达到了，明天给我回车厂干活儿去，洪炟把酒吧那摊子说扔下就扔下，你别这头儿也给我撂挑子。”
　　“听见没？”
　　洪春放吸了吸鼻子，说：“听见了。”
　　——
　　落地去订好的酒店办了入住，洪炟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房间的时候，还有种不真实感。
　　他真的走了。
　　以前那么想走……现在回过神来，真的已经身在离洪春放几千公里之外了。
　　像做梦一样。
　　有些不真实，有些……难受。
　　这三天里他不比洪春放好过，他煎熬了整整三天。
　　他不知道自己对洪春放说等他三天，是等那个能继续做他哥的名分，还是别的。
　　他无法平复自己杂乱的心绪。
　　人总是这样，有些事再抗拒，一旦多了，久了，也会产生一丝很可怕的习惯。
　　而现在，他浑身都有种隐隐的不习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只知道，预想中解脱的轻松，没有出现。
　　跟洪春放之间，他好像从来都没法作出自己的选择，只有被推着走，被拉扯着，被动地去接受。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从来都是洪春放做，他逆来顺受。
　　像个软柿子，被拿捏够了，现在又被丢弃了。
　　为什么又丢弃了呢……
　　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起身脱掉衣服，光着脚走进浴室。
　　热水兜头冲下来的时候，他身体里瘀滞的情绪才仿佛慢慢被烫开了。
　　水流哗哗地打在身上，落在地上，热气弥漫蒸腾，洪炟鼻子开始发酸。
　　眼睛胀痛。
　　洪春放一个电话也没再给他打过，直到他踏上飞机，到落地开机，一条信息都没有。
　　很难受。
　　他有点佩服洪春放，心狠的人就是这么利落，想要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不想要的时候就直接一把推开。
　　手起刀落。
　　洪炟有些自嘲。
　　他自问做不到，换作是他，他永远做不到对洪春放这样。
　　自己扛了二十多年的哥哥这个身份，这份责任，终究还是派不上用场了，那个弟弟再也不需要了。
　　弟弟想要的是另一种。
　　不，现在另一种他也不要了。
　　洪炟裹着浴巾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点了根烟。
　　一切都告一段落了。
　　他以为要纠缠一辈子的漩涡，已经认命会溺毙，会被撕碎……一切却忽然静止了。
　　洪春放不再需要他，不再期待他。
　　以后不用再担心没有做一个称职的好哥哥了，也不用再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去承受那些撕扯，混乱，耻辱和痛苦。
　　酒店的床很舒服，被子枕头蓬松柔软。
　　洪炟靠在床头，按着遥控器来回换着节目。
　　他把灯全都关了，窗帘拉开着，窗外飘起漫天大雪。
　　这是个有雪的城市。
　　雪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将房间映照进一片清透的白。
　　静谧，孤独。
　　电视的声音比外面的落雪声还小，只有光影打在洪炟面孔上，明明灭灭，他歪在那儿，一手撑着头。
　　久久的，面无表情。
　　——
　　洪春放靠在床头，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洪炟现在应该已经见到宋青来了吧。
　　不知道他们两个见面会是什么情景。
　　洪春放脑子里控制不住的想，他们俩是会开心还是会抱头痛哭，或者只是默默地，红着眼睛看着彼此……
　　无所谓了，洪春放想，只要这是洪炟想要的就好。
　　……
　　不。
　　不好。
　　一点都不好……
　　洪春放闭上眼睛。
　　洪炟两个字，在他心口，在他唇齿间，辗转反侧，苦涩难言。
　　他打开手机，趁着胸口那股情绪还在跟理智博弈，飞快地打字：“哥，你到了吗？还顺利吗？那边天气怎么样？有没有人接你？”
　　信息发出去。
　　他迅速把手机锁屏，扣在胸口。
　　……
　　直到深夜，他都没有收到回复。
　　眼睛酸涩，心脏艰难地跳动着，一呼一吸仿佛都有千斤重。
　　他按亮屏幕又看了一眼，把手机握在手里，闭上了眼睛。


第35章 35
　　===================
　　洪炟去了当地一个以雪景著称的旅游度假村。
　　他在家那三天里躺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电视上偶然播放的一个节目就是在这里取的景。
　　他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就订了来这个城市的机票。
　　吃完酒店提供的午餐，联系好来接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洪炟行李不多，就一个包，里面几件换洗衣服，他退了房，走出酒店大门。
　　来接人的就是雪景村度假酒店的老板，洪炟打电话联系时对方正好在城里办事，就特别热络地说可以过来拉上他一块儿回去。
　　洪炟上车给人递了根烟，老板看着四十上下，爽朗健谈，一路给他介绍着哪些地方好玩，好看，以及当地风土人情。
　　“以前没来过吧？”他问。
　　“没有。”洪炟笑：“电视里看见的，觉得特别美，就想来亲身感受感受。”
　　“这边儿来的都是像你这样的外地游客，尤其好多南方人，没见过雪，那大呼小叫的，太可乐了。”
　　洪炟笑笑。
　　“现在旺季还没开始，往后越冷人就多了，不过你来得巧，最近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雪坐得越厚越好看。”
　　洪炟点头听着，笑着望向窗外。
　　这段路程不近，光高速就将近一个多小时。
　　不过到了地方之后洪炟觉得这一路颠簸还是值了。
　　村子里一眼望去，一栋栋房子被厚实的雪捂得像一朵朵蘑菇屋，看起来特别敦实可爱，村子背后就是白皑皑的山，山上修了栈道，云凇雾绕，三三两两的游人点缀其间，别有境味。
　　洪炟订的木屋酒店就在山脚下，老板给他安排了一个三楼视野最好的房间，窗口望出去，有一片挺大的湖。
　　“现在还不到时候，还没冻结实，等再过些日子，湖面上全是滑冰拉爬犁的，可热闹了。”老板帮他安置好，说：“你这一路也累了，先歇一会儿，晚饭好了我叫你。”
　　洪炟拿出手机说：“我把车费转给你。”
　　老板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开这个店，经常开车去机场接人送人，一脚油的事儿，再说你这是顺道儿，要什么钱。”
　　洪炟也没再坚持，笑着说：“那谢谢了。”
　　老板笑呵呵地出去给他带上了门。
　　房间里暖气很足，洪炟脱了外套，斜靠着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看，是程南绝的消息，问他怎么样，今天什么安排。
　　洪炟起身走到窗口，对着那片湖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程南绝秒回：“早知道跟你一块儿去了。”
　　洪炟笑了笑。
　　他在雪景村一住就是好多天。
　　老板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省心，除了天气好的时候去湖边溜达了两次，其他时间除了吃饭基本再没出过房门。
　　说是来旅游，看着更像是来避世。
　　……
　　洪春放白天去修车行，晚上回家住了。
　　但他一直没能适应这个不再有洪炟的家。
　　他们两个从小几乎就没分开过，有洪炟的地方就有洪春放，两个人在一块儿就是家。
　　可现在，这个家里又空又冷，连点儿人气儿都没了。
　　没有洪炟，哪里还有什么家呢。
　　洪春放一恍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洪炟是他哥，是他最交心最信赖的朋友，是他……最爱的人。
　　他这辈子活了二十来年，亲情友情爱情全部系于这一身。
　　全部都是这一个人。
　　而现在这个人走了。
　　在被自己羞辱折磨，重创伤害之后，又以爱的名义推开了。
　　洪春放想着想着，躺在沙发里，抬起胳膊挡住了脸。
　　那条信息洪炟一直没回。
　　洪春放一开始在想他可能还在生气，后来又想可能他没时间，可能忘了。
　　再后来，焦虑不安渐渐爬满他每一寸神经。
　　他意识到，洪炟可能是真的不想再回应他了。
　　……
　　洪春放后悔了。
　　或者说其实在程南绝告诉他洪炟走了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他不知道这种心情该怎么说，能跟谁说。
　　这都是自找的。
　　程南绝说过，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他的目的真的是这样吗……
　　他一遍一遍问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不该放手，但转念又一遍一遍地想，洪炟能为了自己付出那么多，承受那么多，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放手让他去过真正想要的生活……
　　洪春放愿意，他想得清清楚楚自己愿意，可是……
　　心脏很疼，他躺在那儿，心脏一下一下缓缓跳动着，每一下都仿佛抽动着神经，很疼。
　　情绪一直在拉扯。
　　撕裂般的拉扯。
　　他想洪炟一直也是这样的吧，跳不出这些取舍，
　　横竖都是折磨。
　　身陷这其中，没有一个人能好过。
　　程南绝这天又打电话叫他过去吃饭，赵祈枫李无争他们也在。
　　洪春放全程像个局外人，默默闷头吃，吃完了叼着烟坐在一边儿沙发上，听他们随意地聊着天。
　　程南绝忽然转过脸来问他：“你哥跟你联系了吗？”
　　赵祈枫他们也看了过来。
　　洪春放深深吐了口烟，半晌，说：“他把我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
　　赵祈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程南绝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洪炟出息了。”
　　几个人都在那儿笑。
　　只有洪春放笑不出来。
　　“他跟你们都联系着吗？”
　　几个人都点头。
　　“你们打电话他都接？”
　　“接啊。”程南绝弹弹烟灰：“他还拍了不少照片给我，景儿美得很。”
　　洪春放颓在那儿，搓了把脸，浑身提不起一口气。
　　“他跑哪玩去了？”
　　“反正没去宋青来那儿。”
　　洪春放抬头：“他……没去S城？”
　　“你觉得他可能去吗？”程南绝神色微敛：“你把洪炟当什么人？”
　　洪春放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一直觉得宋青来是洪炟心里从未愈合的一道疤，是永远也抚不平的一个疙瘩，他从不怀疑只要自己放手，洪炟想要奔赴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宋青来身边。
　　他没想过还有其他可能。
　　程南绝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怎么会觉得他真的会去找宋青来？”
　　洪春放愣怔地转过脸：“不然呢……”
　　程南绝端起桌上晾好的茶抿了一口，问：“当初我恨不得打死你，你猜后来为什么没打？”
　　洪春放看着他，眉头蹙紧。
　　程南绝勾了勾嘴角，不再说什么。
　　洪春放呆了半晌，“腾”地一下站起身：“他在哪儿呢，我要去找他。”
　　程南绝眯起眼睛：“他不让说。”
　　“我不信！我不信他走了这么长时间就一点儿都不担心我。”
　　“他不担心，这么长时间他一个字都没问过你，真的。”
　　洪春放使劲抓了抓头发，走过去蹲到程南绝跟前：“哥——”
　　“真不让说……”程南绝夹着烟摆摆手：“他就出去散散心，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也没说还要不要回来。”
　　“……我求你了。”洪春放那么高大的身架子，半跪在那儿低着头，伸手就去抓程南绝的裤脚。
　　“你注意点儿啊……大家都是基佬，你这样影响不太好。”程南绝往旁边挪了挪。
　　赵祈枫忍着笑没吭声。
　　洪春放有点搓火：“你不跟我说我也能查，他的机票，刷卡记录，我都能想办法查出来。”
　　程南绝靠着椅背，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扣着，看了他一会儿，说：“没不让你查，我的意思是，你去找他之前，先把自己的心看清楚，洪炟若愿意跟你回来，你打算怎么对他，他要是不愿意，你又打算怎么办，想清楚了再说。”


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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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了，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换上新买的电话卡，给洪炟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声熟悉的，带着睡意的“喂？”
　　洪春放鼻子猛地一酸。
　　“哥。”他轻轻叫了一声。
　　电话里沉静了一会儿，洪春放紧紧握着手机。
　　他心跳都有些哆嗦，想开口，又不敢，脑子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漫长的几秒钟。
　　也只是几秒钟。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洪春放靠着墙慢慢蹲下去，低着头，把脸埋在胳膊里。
　　听到洪炟声音的瞬间就开始发烫的眼睛，终于凝出热泪，无声无息涌出，烫着胳膊上的皮肤。
　　洪炟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他有点想走，他觉得洪春放给他打这个电话，似乎是表明了他某种情绪再次冲破了桎梏，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又不管不顾做出什么。
　　洪炟害怕。
　　他怕洪春放找过来。
　　以后怎么办还不知道，什么都没想好，但至少现在，洪炟知道自己不想见他，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不想再被他影响一丝一毫。
　　可是去哪儿呢。
　　好像真的没地方可去。
　　吃完早饭，老板范西良扛着一袋子饲料去后山喂鸡鸭，洪炟跟着去了。
　　在这儿住了快半个月，俩人也混熟了，范西良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风风火火，看不过洪炟每天一个人闷着，反正看样子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想走，索性不管干什么都问一句：去不去？走吧走吧，一道儿出去溜达溜达。
　　农家乐平时供应的蔬菜肉类都是周围村子里收来的，鸡鸭鱼牛羊猪肉什么都号称绿色原生态，范西良自己圈地养的走地鸡，满山扑棱着刨食吃，冬天草籽儿昆虫不好找，就要人工撒一些粟粒玉米什么的。
　　进了林子里，范西良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拿着小盆儿舀着四处扬，洪炟跟在身后，踢着雪，慢腾腾走着。
　　“心里有事儿？”范西良停下来歇歇，给洪炟递了根烟，自己也低头点上。
　　洪炟靠着一棵粗壮的大树，扯了扯嘴角，不想说。
　　“家里是不是叫你回去了？还是单位找你呢？”范西良笑道：“你这阵子住得是不是都不想走了？”
　　“嗯。”洪炟踩了踩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这地方舒服，心静。”
　　“静不静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心里不安生，就算跑到深山老林里躲着也照样静不了。”
　　洪炟笑笑。
　　范西良也无所谓洪炟的沉闷：“不爱说你就不说，我也不问，反正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能开口的你别跟我客气就行了。”
　　洪炟笑：“没有的事儿，我又不少给钱，有什么好客气的。”
　　“操。”范西良哈哈笑起来：“平日里不说你你都闷不吭声的，一说你还劲儿劲儿的了。”
　　俩人望着满地里抢食儿吃的鸡笑了一会儿。
　　“这两天平台上要是收到X城的游客订单，你跟我说一声。”洪炟说。
　　“怎么了？”范西良扭过头，烟飘上来，他眯了眯眼睛。
　　“就是……要是有个姓洪的，X城那边过来，在这边订房什么的，你就告诉我一声。”
　　“你就走啊？”范西良问。
　　“……嗯。”
　　“那我不接他单子不就行了吗？”范西良拍拍落在身上的烟灰：“你在这儿住得好好的，我还差他那一个人？”
　　洪炟笑了一声。
　　“你住你的。”范西良把烟蒂扔在雪坑里搓了搓，踢了点雪埋了埋，“想住多久都行，我给你打折。”
　　他拎起袋子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七折，够意思吧！”
　　洪炟搓灭烟，笑着跟了上去。
　　算了，先不走了，他想。
　　这个地方待着挺自在的，环境好，空气也好，人也清净。
　　其实主要是没那个心劲儿折腾了，洪炟觉得哪儿都不想去，就想一动不动地窝着。
　　——
　　“哥，我想你了。”
　　洪炟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今天没风，太阳晒得还挺舒服，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着手机上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号码是陌生的，但那个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洪炟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里那口郁滞的浊气吐出去，但很快又堵了回来。
　　堵得挺难受的。
　　其实他心里明白，躲在这儿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他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去，X城是他的家，他的根，除了洪春放，还有程南绝他们，他不可能全撇下了。
　　他没那个本事，他什么都撇不下。
　　可是什么结都没解开，回去怎么面对那个人，那些事，他不知道。
　　想想就头疼。
　　他心里怪洪春放，怪他把问题都推给自己。
　　怪他想一出是一出，把自己推到这无所适从的境地。
　　程南绝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通透，就好像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还没住够呢？”他声音里带着笑，洪炟一听那声音，心里就跟有了主心骨似的，踏实了大半。
　　怕什么呢？他也是有哥的人，他也是被程南绝从半大孩子起就护在羽翼下的。
　　“哥。”他也笑笑，叫了一声。
　　“那边冷不冷？你是不是没带够厚衣服？”程南绝那头“咔哒”一声，点了根烟。
　　“我现在……”洪炟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一声：“我借了店老板的军大衣穿。”
　　程南绝在那头想象了一下一向在穿衣搭配上挺讲究的洪炟裹着军大衣的样子，忍不住笑得半天停不下来。
　　“该买什么就买，别舍不得花钱，你这么多年都没出过X城，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还跑到个山村里去了。”
　　洪炟靠在长椅上笑了一会儿，说：“这儿也挺好的，这儿的雪太好看了。”
　　“嗯。”程南绝说：“随你，想怎么玩怎么玩，想去哪儿去哪儿，不过玩够了记得回来。”
　　“嗯。”洪炟低着头，手里晃着一根旁边薅的干枯的草秸。
　　电话里沉静了一会儿， 程南绝开口道：“你不想问问春放吗？”
　　洪炟顿了一下，没吭声。
　　“他挺想你的，又不敢给你打电话。”程南绝像是叹了口气：“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赖着不走，把我手机里你发来的照片全都弄自己手机上，天天捧着看。”
　　“……你甭理他。”洪炟嘟囔了一句。
　　程南绝笑了出来。
　　“他可跟我撂话儿了，说我要是不告诉他你在哪儿，他就查你的机票和刷卡记录。”
　　“我没刷卡。”洪炟蹭了下鼻子：“他查不着。”
　　程南绝轻笑一声，过了会儿，说：“有些事逃避不是办法，该想也得想想了，他对你其实没变，还是那样儿，你这头儿，好好考虑吧。”
　　洪炟低着头，没吭声。
　　程南绝说：“不用怕，有我呢。”
　　洪炟鼻子发酸，他扭开脸望了望远处，让眼角的热意散去，说：“哥，别跟他说我在这儿。”
　　程南绝说：“好。”
　　“我会回去的，过段时间……我现在还没想好……”
　　“行。”程南绝说：“我只要知道你还回来就行了，其他的我不干涉。”
　　“谢谢哥。”洪炟声音很低。
　　程南绝笑笑，“嗯”了一声：“挂了。”


第37章 37
　　===================
　　下班时间，赵祈枫从诊所出来，写字楼对面一辆车对着他按了声喇叭。
　　他看了一眼，笑着走过去，直接绕到副驾上了车。
　　洪春放说：“二哥，我请你吃饭。”
　　赵祈枫笑：“那走吧。”
　　洪春放之前在程南绝那儿赖了几次，没什么突破，程南绝油盐不进，多一个字都懒得说。但他对这事儿的态度，还是让洪春放隐隐感觉到洪炟那边儿应该是留了什么话，要不然就凭程南绝的脾气，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善了，更别提之前还直接告诉他洪炟没去S城。
　　洪春放已经不知道几天茶饭不思了，脑子里一刻都不得安生。
　　洪炟根本就没想过去找宋青来，他没想去。
　　洪春放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又一遍，他说出要洪炟走的那些话时，洪炟那错愕的，难以接受的眼神。
　　还有后来那个哽咽中带着绝望的电话。
　　洪炟说：你别后悔。
　　洪春放想了很多遍这句话的意思。
　　他本以为洪炟说的是既然你让我走了就别后悔，可当他猛然意识到，万一呢，万一洪炟想说的是：我心里那个人不是别人，你全都猜错了……你别后悔……
　　洪春放愈发觉得自己赶洪炟走是个无比荒谬的决定。
　　什么为了他好。
　　什么放手让他幸福。
　　太傻逼了。
　　简直蠢得要死。
　　洪春放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不管这种隐隐的猜测是真的还是假的，哪怕只是一丝幻想，他也必须要找洪炟当面问清楚。
　　他一定要听洪炟亲口说出来。
　　或者就算不说，只要不否认也行。
　　洪春放心里烦躁地要炸开了，他要问，无论如何都要问，就算洪炟不吭声，只要他不摇头，洪春放就认定了，他这辈子就风里雨里，水里火里，死都不会再放手了。
　　……
　　车停在凤凰台门口，门童跑过来帮忙泊车。
　　赵祈枫看看酒楼招牌，笑着看了一眼洪春放：“太破费了吧？”
　　“那你别让我破费。”洪春放解开安全带下车，揽着赵祈枫的背往里走：“你得让我值回这顿饭钱，二哥。”
　　“我没法儿告诉你洪炟在哪儿。”赵祈枫说。
　　洪春放推着他：“那咱好好喝，喝着喝着就有了。”
　　赵祈枫哭笑不得。
　　俩人要了一个小包，安静，洪春放照着赵祈枫的口味点完了菜，叫了酒，就让服务生出去了。
　　他也不多说，挽起袖子斟满两杯酒，拿起来磕了一下，一杯放在赵祈枫面前，另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喝完又斟，又干了，第三杯，赵祈枫伸手按下了。
　　“好好吃饭，我来不是看你把自己灌醉的。”他说。
　　“二哥。”洪春放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我其实，已经差不多知道他在哪儿了……”
　　赵祈枫似乎没怎么意外：“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晚才有准信儿，费了点周折。”
　　赵祈枫笑笑：“有心了。”
　　“你知道我不会撒手是吧？”
　　“嗯……”赵祈枫笑笑：“猜到了。”
　　“那我能去吗？”洪春放看着他，眼神有些殷切：“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说我能不能去找他……我要是去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看见我难受……”
　　“你心里怎么想的？”赵祈枫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在面前的小碟子上，慢慢吃着。
　　“我想去，我恨不得现在就去，可我怕又惹他不痛快，怕他不想看见我。”
　　“你不是想好了让人去过自己的生活吗？那他现在不回来也很正常，等他真遇上合适的人了，一辈子不回来也不是没可能，这才几天。”
　　“二哥……”洪春放红了眼睛：“你别剜我心了……”
　　“你让洪炟走的时候，想没想过是在剜他的心？”赵祈枫一边吃着，一边笑着摇头：“你也就是欺负洪炟对你好，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因为太在乎你。”
　　“我也在乎他……你们谁都看不见我有多在乎他。”洪春放低着头：“你们都不向着我，我当初跟他在一起，你们都不同意，我挨了程哥多少揍，我现在想去找他，你们还合起伙来不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不也是咱家人吗？我也是你们从小护到大的，你们都心疼他，怎么谁心里都没我。”
　　赵祈枫皱皱眉：“才喝两杯就说上醉话了。”
　　洪春放索性拿起酒杯又一口干了，呼出口气：“你们谁都不考虑我心里什么滋味，谁都不肯站在我的立场想……”
　　“这事儿哪怕你占一点儿理，程哥也不至于抽你。”赵祈枫叹了口气：“你总说你真心，我是不能理解真心爱一个人，怎么会那样对他。喜欢又怎么了？你仗着一句喜欢，就把人往死里糟践，你这样的喜欢谁能受得起。”
　　洪春放沉默着。
　　赵祈枫手指扣了扣桌面：“说什么我们不心疼你，说实在的春放，要不是洪炟拦着，你以为这事儿真就能这么过了？程哥抽你几巴掌你就委屈了，你应该庆幸这一个个的都太心疼你了，惯出你这么个你狼心狗肺的东西。”
　　赵祈枫对从小捏成团儿的这几个人的维护程度，丝毫不比程南绝少。只是他性格一向沉稳内敛，从来不会说过火的话，不会过于情绪外露。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心理医生，最会揣摩的就是人心，最懂拿捏的就是分寸，他一直是几个人里头脾气最好的。
　　但这一刻，他语气平静，字字见血。
　　洪春放老老实实听着，沉默着。
　　过了半晌，他给自己又倒了杯酒，在赵祈枫杯子上碰了一下，喝了。
　　“我确实错了，我不是人，但我没法儿后悔，二哥。”他眼神愣怔着，“我要不那么干，洪炟一辈子不可能跟我在一起，我怎么追啊，他不可能答应的……我既然要他，我就没别的办法……反正我认了，等他回来，他想让我怎么还都行……”
　　“我看你还是揍轻了。”赵祈枫弯弯嘴角。
　　洪春放想了想，也没反驳。
　　赵祈枫不紧不慢地吃着，洪春放根本吃不下，赵祈枫也不再说什么，由着他在那儿神思煎熬。
　　过了半天，洪春放问：“……我要是去找他，你说程哥会生气吗？”
　　“这事儿看洪炟自己。”赵祈枫说，“程哥为什么生气你心里明白，但换言之如果洪炟愿意，那谁也不会多说什么，关键是你怎么做，洪炟又能不能接受。”
　　“我知道，我明白……我这次一定不再伤他的心……”
　　“你对他好，他愿意接受，那我们肯定没话说，你对他好，但他要是不愿意，你打算怎么办？”赵祈枫手指摩挲着杯沿儿，看着他。
　　洪春放拧着眉，沉默了半晌，问：“我能继续追吗……”
　　赵祈枫看了他一会儿，食指在桌面上扣了扣：“方式方法。”
　　“我都记住了，二哥。”洪春放坐直了身子，用力点了一下头。


第38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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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踩着雪，远远地站在湖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西沉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处背对着他坐在长椅上的人。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洪炟两肘撑着膝盖，一动不动地望着西边天的尽头发呆，那颗浓得像油汪汪的咸蛋黄一样的落日挂在山尖儿上，看着软乎乎的，吹弹可破。
　　白色的雪晶里都浸满了橙橘色的柔光，晶莹闪烁着。远处的山，旁边的树林，眼前的湖，还有脚边干枯的芦苇丛，全都覆上了一层暖暖的橘色。
　　严冬的萧肃被温柔包裹，很美，很安宁。
　　洪春放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洪炟盯着手机半天没动。
　　洪春放远远看着，心跳很快，几乎跳到嗓子眼儿。
　　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断了，但洪炟还依旧呆呆地看着。
　　洪春放又拨了一遍。
　　洪炟伸手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扭开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电话响起第三遍时，洪炟好像有点心慌烦乱，点了根烟。
　　洪春放的目光执着地盯着他，眨也不眨。
　　铃声快结束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声：“喂。”
　　洪春放心头猛地一顿，缓缓松出一口气。
　　“哥。”他叫他。
　　洪炟停了几秒钟，“嗯”了一声。
　　洪春放放缓呼吸，尽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一些。
　　“……你冷吗？”他问。
　　他看得见洪炟眼前呼出的白色雾气。
　　他能想到那呼吸里的叹息有多长，多五味杂陈。
　　“冷。”洪炟说。
　　语气淡淡的。
　　一丝落寞，无处可藏。
　　洪春放眼圈发烫，烫得又酸又涩，忍不住使劲闭了闭眼睛。
　　他挂断电话走了过去。
　　洪炟似乎是没想到对方就这么挂断了，愣愣地看着屏幕。
　　身后传来踩在雪上的脚步声，他回过头，一瞬间泛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站起身，那神情好像不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还是夕阳下的幻觉。
　　“你……”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洪春放一直走到他面前，半分都没有犹豫，伸开双臂把他抱进怀里。
　　“你不是冷吗？我来抱你了。”
　　……
　　洪炟久久没有缓过神来，被那个熟悉的怀抱拥住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口鼻间闻到的气息是熟悉的，耳朵被带着胡茬的下巴磨蹭的触感是熟悉的，鼻尖抵在那个肩膀的位置也是熟悉的，那双手臂的力度是熟悉的，连扑在脖颈间呼吸的热度都是熟悉的……
　　他伸出指尖轻轻捏了捏洪春放的衣服。
　　这触感是真的。
　　他抬起头。
　　洪春放深深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一双瞳孔就像黑洞，连着深不见底的心底，把洪炟的心神全部吸进去了。
　　“你想不想我？”洪春放轻声问。
　　声音很轻，很小心，但洪炟还是一怔。
　　“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花钱托关系，私底下找人查的。”洪春放笑：“程哥他们没一个人告诉我你在哪儿，一个都不说，我快急疯了。”
　　他想再抱紧一些。
　　洪炟一惊，慌忙推开了他。
　　“你回去吧，别来找我……”他扔下一句，疾步往村子里走。
　　洪春放追上去：“哥。”
　　他拉住洪炟的手臂：“你听我说——”
　　“你还要说什么？你不是让我走吗？我不是已经听了吗？”洪炟这转瞬间眼睛已经发红，低声说：“我说过你不要后悔……”
　　“哥。”洪春放伸手去摸他的脸。
　　眼圈红着，脸颊冰凉，耳朵也冰凉，连嘴唇也是……
　　“我后悔了。”他说。
　　洪炟不想再听，打开他的手，逃一样磕磕绊绊往木屋酒店的方向走。
　　洪春放知道他现在又惊又乱，不忍心再刺激他的情绪，沉默着跟了上去。
　　“哥，跟我回去吧。”
　　一进房间，洪春放就拉住洪炟，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乞求：“对不起哥……我高估我自己了，我以为只要是为你好，就算你不在我身边我也能撑得住。”
　　洪炟挣开被钳制的手腕，走到窗边，他把窗户推开点缝儿，掏出烟盒敲出一支点上。
　　一眼都没回头看，一声也没吭。
　　“哥。”洪春放走过来，拿走他指间的烟按在烟灰缸里，“是我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洪炟看着他，半晌，问：“你把我当什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有激动，他只是看着洪春放，问他：“我在你心里算个什么？从来都是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可你玩完了想让我走就让我走，现在后悔了又让我回去，你是不是太自信了洪春放？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掌控我一辈子？”
　　“我没玩……也没想掌控你……”这话像刀子，割得洪春放心里太疼了。
　　“你没玩。”洪炟看着他：“你总是说得比谁都好听，干的事儿比谁都畜生。”
　　“对不起，哥……”
　　洪炟摆摆手，转过身去看着窗外：“放过我吧，洪春放，看在我当了你二十多年哥的份儿上，我为了你那么多年，能给的不能给的我……你从我这儿也再没什么好拿的了，给我留条后路吧。”
　　他的话，一字一句，像一根根钉子楔进洪春放心里。
　　他说：“你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管了，都跟我没关系了，我只想过安稳日子，过不再是你洪春放哥哥的日子。”
　　“不可能。”洪春放低着头，眼皮抬了抬，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侧脸。
　　“你没去找宋青来，我给你机会，但你没去……”他呼吸变深：“所以我知道你心里的人不是他了……”
　　“那也不会是你……”洪炟猛地转过脸，但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堵住。
　　洪春放伸开虎口卡住他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洪炟头皮一麻，急忙伸手去推，却被洪春放狠狠顶在窗口，疯狂地吻着……
　　还是那个脾气，还是那种让洪炟完全无法抗衡的强势，什么都没变，就这一瞬间，就够洪炟回忆起很多画面……
　　……
　　门口传来“砰砰”地敲门声：“老弟！我听我媳妇儿说有人来找你了！在你屋没？”
　　范西良这个不拘小节的性子，嗓门又大，敲门从来没有个敲门的样子，跟马上要破门而入似的。
　　洪炟腿都软了，这是范西良的地界儿，如果他直接开门进来……
　　他拼命推着洪春放，洪春放却死活不肯松手，就好像偏要等着外面的人进来看见。
　　“春放……春放。”洪炟两手抠着他的手掌，脸色涨红，用气声哀求他：“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我不逼你立即跟我回去，但你愿意跟我好好谈谈吗？”洪春放几乎鼻尖顶着他的鼻尖，看着他的眼睛：“这几天我要住在这里，你不准跑，不准躲我，能做到吗？”
　　“能……”洪炟手指僵硬着，牙关都在打颤。
　　“你别怕，哥。”洪春放松开他的下颌，在他的后颈上一下一下轻轻捏着。
　　“我保证在外人面前不乱来，我保证做到，只要你再不从我身边离开。”


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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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来人是洪炟亲弟，范西良让厨房炖了一桌子鸡鸭鱼肉，各种山货什么的都上了，好酒管够。
　　洪春放自诩在酒桌上还没怎么掉过链子，既然这位范哥照应了洪炟这么久，理该好好表达一下感激。
　　范西良这人有钱有闲，什么都不缺，好的就是杯中这一口。
　　洪春放觉得自己豁出去陪他喝个痛快，应该问题不大。
　　结果没成想小看了范西良的酒量，他喝到胳膊拄着脑袋快抬不起来了，对面还在那儿兴高采烈地喊着：“满上满上，赶紧！”
　　洪炟掐了烟，拿过酒往自己杯子里倒。
　　“我替他一点，范哥你甭着急。”
　　“随便你。”范西良夹着烟笑：“上阵亲兄弟，你俩一起也行，放马过来。”
　　洪炟笑着在他杯底儿磕了一下。
　　他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喝过酒，范西良不知道他的量，也不知道他其实比洪春放还能喝。
　　论酒量范西良在桌儿上一般不把谁放在眼里，但真棋逢对手了，他就会特兴奋，喝到尽兴，不醉不归。
　　洪炟洪春放哥俩合伙，最后总算把人给灌趴下了。
　　当晚洪春放没让另开房间，直接睡在了洪炟屋里。
　　洪炟答应了不躲，不跑，但他没说不怕。
　　只是他没什么办法，洪春放疯起来什么样儿他领教过很多次了，所以现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惹毛他。
　　——
　　第二天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洪春放没在旁边。
　　这一夜相安无事让洪炟觉得有点意外，洪春放昨晚并没有醉到人事不省的程度，相反他还能稳稳当当地走回房间，还去浴室冲了个澡。
　　洪炟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洪春放最出格的行为，也不过是把他紧紧扣在怀里，嘴唇贴在他的脑门儿上，就那么睡着了。
　　“哥。”
　　洪炟正出神，洪春放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我没衣服换了。”
　　“你……没带衣服吗？”洪炟卷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你要在这儿住多久……”
　　“住到你跟我回去为止。”
　　洪炟看着他，没说话。
　　“不着急。”洪春放伸手摩挲他的脸：“你想多住些日子也行，但你得让我在这儿陪你。”
　　洪炟扭开脸。
　　洪春放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按着他肩膀把他推倒，压下去吻他，洪炟瞪着眼睛，皱着眉看着他，不再挣动了。
　　“我跟二哥说要好好把你追回来，我答应他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再逼你，不能伤你的心。”洪春放鼻尖离他很近，拇指捻着他的下巴，“可是我发现我总忍不住，哥，我一看到你对我的排斥，我就忍不住想来硬的，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要是哄着你，你理我吗？”
　　洪炟不说话，只眼睁睁看着他。
　　洪春放不能忍受那眼神，那无辜又无助的眼神，像钩子，又像刀子，挠着他的心尖儿，又让他很疼很疼。
　　“你心里已经有我了是不是？你让我别后悔，你知道我肯定会后悔死是不是？”
　　洪炟呼吸停顿了一下，他伸手推了洪春放一把。
　　没推动。
　　洪春放低头咬他的下唇，咬着，用牙齿碾磨，用舌尖吸嘬。
　　“有没有我？你心里。”
　　洪炟不说话。
　　洪春放声音低哑：“我让你走的时候，你是不是比当初被我强迫还伤心？因为你经历了那么多噩梦，好不容易认了命，让自己接受了这一切，结果我又把你推出去了，你是不是伤透心了……”
　　洪炟有些哽咽，他喘了口气，说：“你知道就好……”
　　“哥……”洪春放额头抵在他肩上，缓了好久：“我说让你走，不是我不爱你了，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哥。”
　　洪炟眼睛泛红，微微扭开了脸。
　　“我以前对你做那些事，你那么痛苦的时候，我都没想过放你走，可是当我发现你终于愿意对我主动，愿意说爱我，其实都是因为觉得我病了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我觉得我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洪春放吸了下鼻子，翻了个身靠在一边点了根烟。
　　他眉目低垂着，神色倦淡：“我从来没真正拥有过你，不管是我强迫你，还是你强迫自己，你都没法儿真正爱我，你在我这儿永远放不下当哥的本能，我那时候想想真的……撑不住了……”
　　“你不用跟我说这个。”洪炟喉结滑动了一下，鼻音浓重地说：“要比委屈，我比你委屈，要比难受我比你难受，要说撑不下去，需要我给你细数我有过多少个撑不下去的时候吗……”
　　“那让我补偿你好不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洪春放翻过身，按着洪炟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着面对着自己，用力摩挲着。
　　“你心里是不是有我，哪怕就一点儿，你有没有？”
　　洪炟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什么都不肯说。
　　洪春放眼里泛着泪：“我想这件事想了很久，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万一呢，我想着万一呢……”
　　“哥，我操了你那么多次，有没有过那么一次，你是心里有感觉的，你对我这个人，心里有过回应？”
　　洪炟使劲推开他，低着头使劲把他往外推，洪春放强硬地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勒进怀里，“你告诉我有没有，有没有？”
　　“……有。”
　　洪炟牙缝里吸着气，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仿佛只是喉咙里溢出的一声呜咽。
　　洪春放浑身僵住。
　　许久，他死死收紧胳膊，把洪炟的头按在胸口。
　　洪炟的喘息带着哭腔，好久都没有平静。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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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家乐的厨房里有柴火灶，烧的是劈柴。每隔一段时间范西良就会花钱从山里买木头，用卡车拉过来，店里的员工会把圆木劈成木块，码成垛。
　　当然劈柴这个活儿也是一个挺受欢迎的娱乐项目，挺多游客来了看见都愿意抡起斧头劈两下玩玩，不过掌握不到要领也不是那么好玩的，这活儿挺累。
　　但洪炟很喜欢。
　　这天拉来的一车木头，洪炟又打了招呼说他来弄，范西良笑笑说：“玩儿去吧，我可不给工钱啊。”
　　洪炟胳膊底下夹了副翻毛手套，笑着拎起斧子去了后院。
　　洪春放过来时洪炟已经劈了一小堆了。
　　活儿干得均匀又漂亮。
　　洪春放坐在旁边的木头堆上，叼了根烟看着他。
　　洪炟外套脱了扔在旁边，卫衣袖子撸到小臂，额头上沁出的细汗在阳光下闪着一层细密的光。
　　他拎起一截圆木立在木桩上，退开一步，两臂抡圆斧子，顺着力道和巧劲儿“嗖”地劈下去，圆木从中间应声裂成两半，他走上前把其中一半捡起来又立上去，再劈成四分之一。
　　看洪炟干活儿是一种享受，尤其对于洪春放，说句不要脸的他都快看硬了。
　　洪炟半天都没说话，一声不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劈好的木块越堆越多。
　　洪春放有点理解了洪炟为什么喜欢干这个，这确实不失为一种体力和心情上的很好的发泄方式。
　　但是抡时间长了腰背、肩膀和手臂都会累。
　　欣赏了一会儿，洪春放就开始心疼了。
　　“哥，我来试试。”他把烟夹在唇上，走过去。
　　洪炟一斧子下去，木块裂开倒向两边，斧刃没入木桩里，他松了手，让开位置：“你注意点儿，这弄不好也容易受伤。”
　　洪春放笑着拽了下他的手，捏了一下，说：“嗯。”
　　洪炟低头走开到旁边，把木块捡成一堆抱到院墙根儿下，整整齐齐地靠墙码成垛。
　　干活儿的时候浑身热得出汗，一停下抽根烟的功夫寒意就透了进来，洪炟想等弄完了回去洗个澡再换衣服，现在身上全是灰，不想把外套弄脏。
　　其实也没冻多久，结果还是感冒了。
　　当天晚上浑身冷得渗凉气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就感觉骨头发冷，肌肉也酸痛。
　　洪春放在旁边睡得热乎乎的，像个温热的大号热水袋。
　　洪炟迷迷糊糊的，闷头往他身边挤。
　　洪春放翻了个身，睡梦中把他揽进怀里，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
　　不知道睡了多久，洪炟还没睁眼，耳朵里先传来门口的说话声。
　　范西良问这会儿怎么样了，烧退下来没？
　　洪春放说好多了，现在降到38℃以下了。
　　范西良感慨这小身板儿弱的，太不禁冻了。
　　洪春放说可能是昨天出了汗让风吹了。
　　范西良皱眉：“没常识，这儿冰天雪地里的老北风是闹着玩儿的？”
　　洪春放笑笑。
　　范西良说：“那行吧，你好好看着点儿，待会儿醒了再吃一次药，我让厨房做点儿清淡的送上来。”
　　“谢谢范哥。”
　　门关上了，洪春放走回到床前，弯下腰，把手放在洪炟额头上。
　　洪炟微微皱了下眉，睁开眼睛。
　　一个谁都没有心理准备的对视，猝不及防的扎入彼此眼眸。
　　扎得俩人心尖儿都颤了颤。
　　洪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高烧一夜让他形容憔悴，嘴唇都干了。他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洪春放会在这里，他分不清自己这是在哪儿，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真的还是幻觉。
　　他愣愣地看着。
　　或许是病中的人没什么力气控制心绪，虚弱的神经也不太清明，洪炟看着洪春放，满心里的难受，委屈，想念和眷恋，就那么一股脑涌了出来。
　　那样的眼神，沧桑又澄澈，委屈的、欲言又止的铺展开来。
　　洪春放看到了。
　　他全部都看到了。
　　也看懂了。
　　“哥……”眼前的人忽然轻轻叫了一声，洪炟喉头一颤。
　　他似乎惊醒了一下，眼里情绪收拢，转过头去。
　　“喝点水吧？”洪春放说。
　　洪炟再转过脸来，眼神就清醒了很多。
　　也淡了很多。
　　洪春放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起来，拿过旁边的温水递到他嘴边，洪炟一口气喝了半杯。
　　“你昨晚半夜烧到39℃。”洪春放握着他的手，捏了捏。
　　洪炟长长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洪春放扶着他躺下，两手撑在他两边，看着他的眼睛：“哥，你知道昨晚你烧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吗？”
　　洪炟瞳孔一动，看着他。
　　“你说你想我……说了好几遍。”
　　洪炟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转开视线。
　　他的脸色似乎变得更红了些。
　　洪春放心里在哆嗦着，他一边心疼，一边悸动着。
　　洪炟没说想他，他撒谎了，他只是想看看洪炟的反应。
　　如果他断然否认，说：不可能。那么洪春放也只会笑笑，可是他没否认，虽然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说没说过，但是他没否认，这说明他也觉得这是自己可能说出的话，说明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洪春放俯下身去吻他的嘴。
　　洪炟扭开脸，推了他一下：“我……感冒呢。”
　　洪春放“嗯”了一声，又吻上去，在那干的起皮的嘴唇上轻轻咬了咬。
　　洪炟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之后，他张开唇齿，探出舌尖给洪春放咬着，抬手搭住了他的脖子。
　　一簇星火。
　　点燃了洪春放所有的情绪。
　　他吻得分不开，停不下，凶猛而暴虐。
　　洪炟腰上的肉被他掐得揉得有些发疼。
　　可他也一样不愿意停下来。
　　敲门声敲了快一分钟。
　　洪炟说：“去开门……”
　　“等会儿……”洪春放喘着气，趴在他肩旁。
　　他现在没法去开门，硬得难受。
　　洪炟看着他，扭开脸笑了一下，掀开被子起身，“你去洗手间冷静冷静。”
　　门外是酒店的小服务员，说范哥让给送饭，还交待他多吃点儿，快点儿好。
　　洪炟笑着道谢，关上门往里走，顺手在洗手间门上敲了两下。
　　保温饭盒放在桌上，洪春放打开门走了出来。
　　洪炟没等回身就被从背后抱住。
　　“还难受不？”洪春放在他耳边低声问。
　　洪炟喘了口气，说：“还行，没那么虚弱。”
　　洪春放嘬住他的耳垂，用力舔了几下。
　　“要不要我给你发发汗？”


第41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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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用我给你发发汗？”
　　洪春放低哑的嗓音就像在洪炟耳边下蛊。
　　洪炟喘了口气，按住那只已经伸进衣服，摸上胸口的手，回过身看着他，说：“你来。”
　　衣服被剥光只是一瞬间的事，是洪春放对他做得最熟练的事。
　　房间里没有润滑剂，洪春放抠了一大坨凡士林挤了进去。
　　洪炟被压在床上，双腿分开，他张着嘴呼气吸气，努力放松身体。
　　有日子没做了，紧涩得很，放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洪春放温柔细致的动作下是拼尽全力的忍耐，脑子里已经烧疯了，仅靠着那一丝不想让洪炟受伤的念头压着。
　　他几根手指一边在洪炟身体里搅弄着，一边深深地吻他。
　　洪炟气息已经全部错乱，双手揽着洪春放的脖子，喉咙里混沌不清的喘着，每当洪春放的手指用力按压那个点，他就会绷紧身子“嗯……”出声来。
　　洪春放龟头涨得发紫，狰狞地滴着水。
　　他撑起身子，跪在洪炟上方，扶着性器抵在已经扩张好的穴口上。
　　“门锁好了吗？”洪炟眼圈发红，迷糊地问。
　　“嗯。”
　　硬梆梆的粗物缓缓推进，洪炟咬着牙，低头去看那个位置，整个背肌绷紧。
　　“放松……哥，放松。”洪春放被夹得一阵阵吸气，爽得头皮发麻。
　　洪炟后脑勺猛地砸回到枕头上，抓着洪春放的胳膊咬牙：“那你慢点……我感觉，要破了……”
　　“呵……”洪春放没忍住，一声气声笑了出来：“不会的，我什么时候让你破过……”他边说边稍稍用力往里顶了一下。
　　洪炟“呃”地一声，压在嗓子眼儿里：“你他妈……自己多大没数儿吗……”
　　洪春放脑门抵在他的肩膀上，低笑了好一会儿，洪炟呼着气，努力适应着体内的粗涨。
　　“那你喜欢吗？哥。”洪春放问。
　　“……”洪炟不说话。
　　洪春放下身开始慢慢抽插，一边动着，一边一下一下咬他的嘴，洪炟鼻腔急促地喘着，难受地抬了下腿，又放下，他真的很想叫出声，可是又硬忍着不敢。
　　洪春放手臂一搂，把他的一条腿扛到肩上，胯下开始加速。
　　洪炟眉毛鼻子猛地皱紧……
　　“你想不想我？哥？分开这么久你想没想我？”
　　“……嗯……呃……”洪炟的声音被顶得支离破碎，眼圈都红了。
　　他身体里太热了，热得发烫。洪春放深深吸着气，忍不住发出一声声颤抖的喟叹。
　　粗硬的性器就像利刃破开肠腔，疯狂冲撞着，无法停止。
　　他无法用言语形容这种感觉，这种从头皮麻到后背，一层一层从皮肤到灵魂深处都在战栗的感觉。
　　他眼睛死死瞪着，看着洪炟，看他每一个表情，看他翕张的嘴里发出的无意识的呻吟。
　　已经多久没尝到这种滋味了，洪春放不记得，他只知道自己日日夜夜都在想念，想疯了，想得心里发空，发疼，发慌。就连每次想得欲望暴涨的时候，他都没办法纾解，没有洪炟，他永远不能满足，不能舒服。他全身心都只认这一个人，没有他不行，真的不行。
　　这一刻，他终于又能好好地去感受他，用心，用每一寸神经去感受，他恨不得插得再深一点，更深一点，恨不得把他撞碎，他想拥有这具身体的全部。已经失去太久了，他已经无法回忆当自己意识到这个人离开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不敢想。
　　只有现在，只有当自己硬得发疯的性器再次插入这具身体最敏感最隐秘的部位时，只有当他再次全部，彻底的拥有这个人时，他才知道，他想念的是什么，这个人对他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的归宿，是他活着的寄托，是他的命。
　　他想融化，想跟身下的这个人融为一体，想把自己全部的灵魂射进他最深处……
　　……
　　洪春放喘着气趴在洪炟身上，心跳迟迟平复不下来。
　　洪炟脸侧向一边，喉结打着颤，几近虚脱。
　　“哥，你怎么样？”洪春放在他耳边问。
　　洪炟嗓子干哑地说不出话来。
　　洪春放缓了一下，将阴茎一点一点拔了出来。一些浑白的粘液被带了出来，穴口有些合不上，微微收缩着。
　　洪春放拿过湿巾帮他清理。
　　这儿没有套子，刚才没控制住，全射进去了。
　　洪春放猛地反应过来，洪炟本来就在发烧……
　　他一瞬间懊恼地想抽自己嘴巴。
　　“哥，我抱你去洗一下。”房间里暖气挺足的，不穿衣服也没怎么冷。
　　洪炟眼皮艰难地睁了一下：“嗯。”
　　——
　　本以为送上来的饭都凉了，没想到范西良还挺贴心，交待用保温盒装的。
　　粥的香气散出来时还带着温度。
　　洪炟低头慢慢喝着，洪春放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给他夹菜。
　　“我不吃胡萝卜。”洪炟刚要把一勺粥伸到嘴边，勺子里就被放了一片胡萝卜，他皱了皱眉，抬眼看着洪春放。
　　洪春放被那带着点幽怨的眼睛盯了一下，胸口一时酥软得说不出话来。
　　洪炟什么时候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没有过，从来没有……因为这眼神里的情绪真的……尤其是他们俩刚做完，洪炟整个人都是软的，身子，语气，连这个眼神都是软软的……
　　洪春放觉得自己根本就他妈扛不住这一眼，脊梁骨都软了，只有几把一瞬间硬了。
　　直到洪炟垂下视线，勺子轻轻晃了一下，把胡萝卜片晃掉，然后张开嘴把粥含了进去……
　　洪春放深呼了口气……
　　他咳了咳嗓子，说：“哥。”
　　洪炟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
　　洪春放说：“别挑食。”
　　说完夹了一根芹菜过去。
　　“不吃。”洪炟再次晃掉。
　　洪春放舌尖顶了顶腮，眼底烧得有些发红了。
　　但是今天不能再做了，他心里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做了，洪炟身体撑不住……
　　洪炟喝完粥，抽了张纸擦擦嘴，“我想睡一会儿，你要出去吗？今天天气不错，你可以跟范哥出去转转。”
　　“去哪儿转？”洪春放低头扒了口饭，一边嚼着一边抬头看他，绷起的腮颌线条一动一动的。
　　洪炟莫名有些嗓子发痒。
　　“去后山喂喂鸡什么的……”洪炟转开视线，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
　　洪春放依然看着他。
　　洪炟靠着沙发，慢悠悠端着杯子啜着。
　　洪春放又扒了口饭：“……我不去，我得陪着你。”
　　鸡有什么好喂的……
　　也就只有洪炟才会飞了几千公里跑到这山林里来喂鸡钓鱼劈木头。
　　水杯喝光了三分之二，洪炟伸手放在桌上。
　　“挺好玩儿的其实，你出来一回不好好转转，多没意思。”
　　洪春放拿起杯子起身去饮水机上又兑了一杯温水拿过来，放在他面前，“我来又不是为了玩儿，我是为了找你。”
　　洪炟弯弯嘴角，过了会儿，轻声说：“我更好玩儿是么？”


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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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更好玩儿是么？”洪炟侧着脸看他，扔过来这么一句。
　　他嘴角弯了弯，带着一丝戏谑。
　　“哥……”
　　洪春放看着他。
　　“别再故意这么说了行吗？是我混蛋，我不该让你伤心。”
　　洪炟没吭声，叼了根烟，转开脸按着打火机点着，没再看洪春放。
　　洪春放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
　　“哥……”他仰着脸。
　　“我没玩儿，真的……”他抓着洪炟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你要不要挖出来看看？我真想挖出来给你看看……”
　　洪炟抽手，洪春放死按着不放。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洪炟说：“我说过你别后悔，咱俩谁都别后悔。”
　　洪春放眼睛泛红：“那你喜欢的是我你为什么不说？我以为你心里有别人，我把自己心都撕开了让你去找你想要的，你要是说你喜欢的是我我怎么可能放手……”
　　“我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现在又摆出一副为我好的样子，你恶不恶心？”洪炟用力把手抽了回去，起身走开。
　　洪春放追上去，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拖到床上狠狠压住。
　　“哥。”
　　他声音不稳，情绪激涌：“你说我恶心？刚刚还搂着我脖子让我干的人是谁，我因为喜欢你，连你是男人你是我哥都不管了，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居然觉得我恶心……”
　　“是我他妈的想要这样的吗？是我他妈的让你喜欢男人的吗？！”洪炟红了眼睛，“我是同性恋，所以这一切都怪我是吧？我就有罪就活该是吧？你不是同性恋，所以你可以把自己变弯和乱伦的责任推到我头上……我有今天，都他妈是我勾引你求着你操我的，行了吧？！”
　　“我没有！我没有推到你头上，我做的所有事我都认。”洪春放胸腔急剧地起伏着，他感觉胸口就快裂开了，疼得几乎忍不住哆嗦：“我只是想让你爱我，不行吗？我只是想一辈子跟你过，你是我哥也好，是我男人也好，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一分一秒都不想，不行吗？！”
　　洪炟看着他，一行眼泪从眼角掉下去，滑进耳后。
　　“……我真的不想当你哥了……我真的太恨你了，洪春放。”
　　“我以前从来不敢恨你，我连这么想都不敢想，就因为我是你哥……”洪炟喉结抖着，用力吞咽着：“你做什么我都忍着，受着，因为我总怕你过得不开心，怕你过得不好，我觉得我这个哥如果当得不能让你满意，我这辈子就太失败了，就白活了……我忍了那么多，洪春放，我哪怕觉得都是我活该，我贱，我命里带的，我都没恨过你，直到你让我走……”
　　他声音哽咽到说不出来：“……直到在你把我变成这样之后，又让我走……”
　　“我太恨你了，太恨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都为了你，而你毁我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到临了又把我甩开让我去寻找他妈的幸福……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儿洪春放？我哪儿来的幸福？我能去找谁？我他妈连个人都不算了我还哪儿配得上什么狗屁幸福？！”
　　洪春放脑子里“嗡嗡”直响。
　　就像一把刀子捅进心口，还拧着刀柄转了几个圈儿。
　　太疼了，两眼发黑。
　　这不是说出来的话，这是杀人的刀。
　　他喘着气，许久才艰难地发出声音：“我错了，哥，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都行，但是你不能恨我，你别恨我，哥，我求你，我求求你了……”
　　洪炟推开他想坐起身，兴许是烧又上来了，他额头又烫了起来，有些昏沉。
　　“我用不着。”他说，“我就希望你自己说的话能说到做到……”
　　洪春放死死按着不肯松手，洪炟挣扎了几下就没力气了，本来就发了一夜高烧，又被压着干了半天，这会儿情绪失控，体力已经消耗到极限了，他根本没力气再跟洪春放对抗什么。
　　洪春放紧紧搂着他：“不行，我不可能再放手，永远不可能哥……”
　　“……你明明喜欢我了，就算一开始不是，后来你也动摇了，别人都能看出你的转变，程哥和二哥都看出来了，为什么你就不承认，你喜欢跟我做，你的反应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我……哥，说句实话就那么难吗？承认你喜欢我就那么难吗？”
　　“咱俩之间，做不做，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洪炟横起胳膊蹭了把眼睛。
　　他看着洪春放：“我觉得没有，你觉得呢？”
　　“有。”洪春放哽咽着：“至少我有，我每一次跟你做，都是因为太喜欢你，太爱你，太想要你，每一次都是。不做的时候也喜欢你，也爱你，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哥……”
　　——
　　洪炟下颌线绷紧着，看着他，在眼眶兜不住眼泪的瞬间扭开了脸。
　　他没法再听下去。
　　恨吗？
　　恨。
　　信吗？
　　信。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洪春放，洪春放是不是真心，他其实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不想再听而已，多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我知道我是畜生，哥，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洪春放嗓子嘶哑得每一个字都发音艰难：“可你必须要回到我身边，这个没得商量，我可以等，可以认打认罚，只要你消气怎么做都行，但你必须跟我回去，必须待在我身边。”
　　洪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凭什么？你凭什么到现在还在要求我这些？”
　　“凭我是春放……我是春放啊哥……”
　　“我不想当你哥了，知道吗？不想当你哥的意思就是以后我脖子上不用再扛着你了，也不用再被你拴着，你怎么样，怎么想，开不开心痛不痛苦，都跟我没关系了，我没那个责任和义务再顾及你的任何感受。我很后悔意识到这一点太晚了，晚得把我自己都搭进去了。”
　　“你他妈肯定不是这么想的！”洪春放眼球爬满血丝：“你故意这么说，让我难受，因为我做的很多事都让你难受，你故意想让我疼，是不是？哥我告诉你我一个字都不信，你不可能这么对我，你不可能做得到。”
　　洪炟扯了下嘴角：“那你试试。”
　　“我他妈不信！”洪春放压着声音嘶吼：“你不喜欢我怎么会被我操到射？！你不喜欢，你不舒服，你他妈不想要我的话怎么可能对我主动？这还不够吗？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生理反应能说明什么？要不然我换个人做给你看？看能不能射……”
　　洪炟话没说完，脸猛地往旁边侧了下。
　　洪春放一拳头砸在他脸边的枕头上，砸得床都晃了一下……
　　一滴眼泪掉在洪炟锁骨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吧嗒，吧嗒……
　　洪炟的脸依然扭向一侧，没有转过来：“我是个同性恋，以前还知道要脸，藏着掖着，后来就不知道尊严俩字儿怎么写了，所以其实我现在想做，想跟谁做都无所谓，我二十来岁，我有需求，既然跟你已经做过那么多次了，再多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当约个炮，你虽然心狠，但几把大，活儿也不错，你把我一切都毁了，我只是从你那儿拿这么一点点爽，这不过分吧？”


第43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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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睡着了。
　　烧又起来了，浑身滚烫，睡得很不安稳。
　　洪春放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擦脖颈手心和胸口。
　　擦完攥着他的手坐在旁边，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看了很久。
　　太阳有点向西了。
　　他下了楼，到后院廊檐下点了根烟。
　　范西良正在扒拉架子上挂的一排排腊肉。
　　“看看，今年这成色怎么样？”范西良招呼他。
　　“不会看。”洪春放笑笑：“做出来好不好吃我倒能尝出来。”
　　范西良掏出烟，抽出一支也点上。
　　“这可都是我这儿特产，算是这个度假酒店的第二支柱产业了。”他指了指架子上挂得满满当当的腊肉，“工厂流水线上可做不出来我这个味儿，我这销量每年都供不应求。”
　　洪春放笑笑，伸出手指敲了敲腊肉，一根根冻得跟铁条似的。
　　“你哥睡了？”范西良看看他。
　　“嗯，吃了药，睡着了。”
　　“你俩刚那会儿……是不是吵架了？”
　　洪春放夹烟的手一顿，“嗯？”
　　范西良表情微微透出一丝尴尬，他蹭了蹭鼻子，声音压得很低：“就那会儿……有服务员跟我说你们房间里好像吵起来了，我就想赶紧上去看看，然后到门口吧……我听了几耳朵，就，就没敢敲门。”
　　洪春放看着他。
　　范西良咳了下嗓子，说：“我也不是故意要偷听哈……就是，你俩……是亲兄弟吧？”
　　洪春放顿了一会儿，说：“嗯。”
　　“那这事儿，不行啊……你们这不是……这不是……”
　　“爹妈死得早，没人管。”洪春放弹了下烟灰，说。
　　范西良看他那一脸冷静的样儿，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这不是谁管不管的问题，我听洪炟那意思，他不乐意吧？你这样儿可不对。”
　　洪春放看了他一眼。
　　范西良迎着他的目光：“我这话你不爱听我知道，我也不怕得罪你，实话跟你说，洪炟人我觉着不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俩不是一个性格，你别欺负他。”
　　洪春放低下头，抬脚搓了搓地上的烟灰。
　　“……不会。”他说。
　　范西良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半晌，说：“其实他刚来那会儿吧，头一个礼拜在房间里连门都不出，跟谁都不说话，动不动一整天连饭都不下楼吃。”
　　洪春放默默听着。
　　“说实在的，我那会儿都害怕这人会不会出什么事儿。”范西良摇摇头：“后来我就觉着不行，既然到我这儿了，我就得把人给照应好，我不能老让他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后来我就……没事儿找他说话，给他说我们这景儿多美，上哪儿都叫上他，一开始他不去，后来次数多了，慢慢混熟了，他才有点放开了。”
　　洪春放没抬头，他其实眼睛有点红了。
　　范西良冲着远处抬了抬下巴，感慨道：“我这片山，带着他都转遍了，他确实挺喜欢这里，我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感觉这个人总算透过点气来了，之前我真觉得他那心事压得他没法喘气儿了你知道吗？”
　　洪春放深吸了口气，缓缓说：“谢谢范哥……”
　　范西良给他又递了根烟点上：“我现在才知道，他是躲他亲弟弟呢，你俩之间，居然还有这么档子事儿。”
　　洪春放沉默了好一会儿。
　　“范哥。”他说。
　　“这事儿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别在我哥面前提，别问他，他挺害怕别人知道的……”
　　“我明白，这你放心。”范西良说：“我其实就是觉得跟他挺投脾气的，就看他顺眼，但是我不会随便打听他的私事儿，你放心。”
　　“嗯。”洪春放神情有些怔忪，微微皱着眉，说：“这事儿其实主要是我的原因，跟他没什么关系，范哥，你也别用有色眼光看他，都怪我。”
　　“那不会，那不会。”范西良摆手：“其实这个同性……恋吧，我也都知道，听过，也理解，就是你俩本身这个关系，比较那什么……你还是得尊重，是吧，你得尊重对方的意愿，毕竟也是你亲哥，我看他真是挺不好受的。”
　　“我知道，谢谢范哥。”
　　——
　　回到房间，洪炟还没醒。
　　洪春放把手搓热，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不那么烫了。
　　洪春放手指在那紧皱的眉峰上描摹了几下，抽开手的时候，洪炟皱着眉侧了下脸。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洪春放看了眼洪炟，起身去开门。
　　小服务员端着个大食盒，上下三层，压低声音说：“范哥让送上来的，都是保温盒装的不怕凉，一会儿洪哥醒了吃。”
　　洪春放低声说：“谢谢。”
　　关上房门回头的一刹那，他看见洪炟翻了个身，手紧紧揪住被子。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赶紧走过去。
　　“哥？”他以为洪炟醒了，但是没有。
　　洪炟闭着眼睛，脸色通红，呼吸有些急促。
　　洪春放一瞬间就断定，洪炟又做噩梦了。
　　在他曾经把洪炟逼到发疯的那些日子里，他无数次半夜醒来看到过洪炟这个样子，那种心悸的感觉无比熟悉。
　　“哥，哥，醒过来，你做梦了，不是真的。”他侧身坐到床上，把洪炟半身抱起来，搂在怀里轻声叫着，语气急切。
　　洪炟咬着牙，鼻腔里急促地倒着气，身体紧绷。
　　洪春放跪起身，把他揽到自己肩上，不停地顺着他的后背：“醒过来，哥，快醒过来，都是假的，我好好的，你睁开眼看看我，哥，我是春放。”
　　洪炟猛地睁了下眼，可是视线一时无法聚焦，他挣扎着用力推着眼前的人，洪春放双臂死死把他扣在怀里不肯松手：“哥，是我，哥，我是春放，没事了，没事了……”
　　洪炟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哝，他喘息着，头抵在洪春放胸口，手指揪紧他的衣服。
　　怀里的呼吸带出哽咽。
　　洪春放紧紧抱着，久久没松开。
　　“我对不起你……”洪炟的头无力地垂着，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不准这么说。”洪春放下巴在洪炟头顶蹭了蹭，眼睛直直地盯着某处，“这世上最不欠我的人就是你。”
　　“……要不是我，你不会变成这样，你本来应该去结婚，有孩子，有个美满的家……”
　　“谁说我想要的是那些个？”洪春放声音很轻。
　　“我不觉得那是美满，哥，对我来说最美满的事儿就是跟你在一块儿，一辈子跟你在一块儿……没有你就没有我，哥，你就记住这一点，没有洪炟，就没有洪春放，咱俩本该就是裹在一起的，我谁都不要，我这辈子只要你。”
　　洪炟整个人疲惫地不想动弹，他靠着洪春放，拽着那块衣角：“可我不应该这样，我把你带大不是想要这样，我没脸当你哥，我死了都不敢去见他们……”
　　“那就不见。”洪春放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活着咱俩在一块儿，死了也在一块儿，都是咱俩过，跟他们有个屁的关系。”
　　“是我喜欢你，哥，跟任何人无关，只有咱俩，你懂吗？只有我跟你，你害怕的东西那么多是因为你心里没认定我，等你认定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洪炟看了他半晌，扭开了脸，泛青的胡茬显得他形容憔悴。
　　“……你又是个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了……”他掀掉被子，缓缓起身走进洗手间。
　　洪春放看着他，皱着眉叹了口气。


第44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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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看洪春放真的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他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问：“你那几个修车厂你都不管了？”
　　洪春放正在轮着斧头劈柴。
　　上次那一车圆木还没劈完，洪炟病了这几天，洪春放不让他弄，直到身体彻底好利落了，俩人才又过来这栋院子。
　　洪春放不让他伸手，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让他在一边看着，自己劈得满头大汗。
　　“不管了，店里都有人盯着，不用我操心。”他捡起木块扔到旁边一堆上。
　　“你到底打算待到什么时候？”洪炟脸色不好看。
　　“我得陪着你。”洪春放说：“你想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我都陪着你。”
　　“我用不着，你赶紧回去吧。”
　　“你跟我一起我就回去。”洪春放看着他笑笑，“要不然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我没力气跟你置气，洪春放。”洪炟看着他：“我本来应该有点骨气，天南海北的躲着你，可我实在不想折腾了，我就想找个地儿安安宁宁住些日子，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咄咄逼人。”
　　洪春放沉默了一下，回身继续劈圆木段儿，没再说话。
　　……
　　洪炟很烦躁。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处境。
　　程南绝这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问他俩什么时候回来。
　　洪炟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低着头掐着手里一截枯草，紧拧着眉头：“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程南绝想了想，问他：“你能跟他撇清关系，以后各过各的吗？”
　　“我……”洪炟犹豫了半会，还是给出了确定答案：“不能。”
　　“那你看了。”程南绝话没说透。
　　但洪炟也听明白了。
　　洪春放是不可能松手了，自己要是做不到老死不相往来，那就没可能逃得掉这份牵绊。
　　老死不相往来，怎么可能……
　　别说洪春放会疯，洪炟自己也一万个做不到。
　　怎么办啊——
　　他靠在椅子上，仰脸叹了口气。
　　自从洪春放来了之后，洪炟上哪儿他都跟着，范西良就不怎么往跟前凑了。
　　洪炟心思多细腻个人，差不多的心里也就明白了。
　　他也心慌，但是范西良一个字都不问，他肯定也不提。
　　这地儿估计是待不长了。
　　洪炟心里说不出来的烦躁。
　　晚上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看手机。
　　洪春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毛巾一扔就跨上来往他身上压。
　　“你消停点儿吧。”洪炟抬手撑着压上来的胸膛。
　　“你感冒这么多天，总算好了。”洪春放抓着他的手亲了亲：“现在能做了吧？”
　　“滚蛋。”洪炟拧着眉瞪他一眼，推开他背过身去躺着。
　　洪春放从后边搂上来，手直接伸下去握住洪炟胯下揉搓起来。
　　洪炟抓着他的手往开拽，没拽动。
　　“你真是有病。”他声音有点不稳。
　　“嗯。”洪春放鼻子蹭着他的后脖子：“我有个没有你就得死的病。”
　　洪炟想骂他，下身被微微用力搓了一下，他一下子哽住，没说出话来。
　　“硬了，哥。”洪春放舔他的耳朵，“你承不承认你想要我？还是你就非得犟个嘴？”
　　洪炟闭着眼，努力压抑着喘息。
　　他的手还抓在洪春放手上，但是丝毫没能阻止洪春放的动作，反倒像是两只手叠在一起，一起抚慰着那里。
　　洪春放把膝盖顶进洪炟腿间，撑起他的一条腿，手顺势摸进那股缝。
　　洪炟夹了一下腿，没能躲开。
　　洪春放在那褶皱处揉了几下，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拿过床头的小圆盒，挖了一坨凡士林在手指上，抹了上去。
　　他现在扩张做得已经无比熟练，对这具身体的里里外外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进入的时候洪炟还是皱了皱眉。
　　“别皱眉，哥。”洪春放俯下身去吻他，“其实刚往里进的时候是最舒服的……”
　　“那是你……”洪炟喘着气。
　　“我想让你也舒服。”洪春放咬他的嘴唇，轻轻舔着：“我想让你放松，好好体会，好好感受做爱的滋味儿。”
　　洪炟扭开脸，双手撑着洪春放的肩膀，呼吸急促。
　　洪春放慢慢动着，看着他的表情：“别想那么多，哥，别想那些没意义的东西，想着我，想着我现在在操你。”他伸手掰过洪炟的脸：“看着我，哥，好好看着我。”
　　洪炟眉头紧拧着。
　　洪春放抓着他的手拉到身下，让他摸自己被撑大的穴口，摸那根正在缓慢进出的硬物。
　　“好好感受，哥，想着我去感受。”洪春放对着他的眼睛：“我是春放，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你感觉到没？”
　　洪炟喉结颤抖着，眼睛泛红，但仍旧一声不吭。
　　洪春放按着他的手，洪炟感觉到手指上已经满是滑腻，那种异样的感觉蔓延着，从指尖钻进皮肤血液，爬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心头。
　　洪炟心尖儿在打颤。
　　“……下次再赶我走么？”他红着眼睛问。
　　“不，再也不会了。”洪春放说。
　　“不为我好了？不让我去找我想要的了？”
　　“为你好。”洪春放动作开始加快，“但是我会把自己变成你想要的，把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变成你想要的。”
　　“你本事不小……”洪炟难耐地抬了下腿，他喉咙有些发痒，想叫，想呻吟。
　　“我哪儿都不小，你知道的。”洪春放低笑。
　　“……啊……”洪炟想忍，但洪春放不让，他用力顶弄着洪炟的身体，让那声音从牙缝中被顶出来。
　　“别对自己撒谎，别跟自己拧着，哥，你喜欢我，你就得面对这份喜欢，哪怕这是被我硬生生操出来的感情，它也是真的，它也是真实存在的。”
　　“性高潮不是感情……”洪炟咬牙说。
　　“我说是就是。”洪春放折起洪炟的双腿按在他胸前，整个身体压了上去，让性器更深更凶狠地插进最深处。
　　洪炟脖筋暴起，他仰着头，大口呼吸着，腹肌深处开始隐隐抽搐……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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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没事儿开始琢磨机票，他不想在这儿待了。
　　洪春放压根不在乎别人眼光，吃饭时旁若无人地给他夹菜，要求他吃这个吃那个，霸道强势，睡觉睡一屋，也不管别人听不听见，想做了就做，洪炟觉得再这么下去就差公开俩人这臭不要脸的关系了。
　　可是他还没想好去哪儿。
　　再去别处躲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洪春放黏上来就不可能再后退，X城那边一摊子也不可能一直扔着不管，程南绝那边洪炟就放不下。
　　程南绝赵祈枫李无争，那一个个也都是亲哥。
　　可是就这么回去了，心里也不舒服。
　　洪炟坐在湖边，搓着脸叹气。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多年了事事都要顺着洪春放的心思，洪春放伤他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凭什么他却连说句重话都得先难受地要死。
　　被推开这件事，在洪炟心里真的过不去了。
　　他当初是经受了多少痛苦才接受了跟洪春放这种关系，一颗心说句被千刀万剐了也不为过，最后在自己和洪春放之间，他选了洪春放……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被推开了。
　　不管以什么名义，洪春放让他走这件事在他心里都是不能接受的，甚至是滑稽可笑的。
　　这事儿对他伤害太大了，他到现在都没办法冷静地去想。
　　都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他压根就不能去想。
　　洪炟望着远处冰面上嬉戏的几个孩子，低头点了根烟，然后沉沉呼出一口气。
　　——什么狗东西，都是惯的。
　　他一向对洪春放没脾气，洪春放就以为他真没脾气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洪炟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洪春放挤着他往旁边一坐，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腿上搓了搓，“坐这么半天了还不回去，你不冷啊？”
　　洪炟懒得吭声。
　　“程哥刚打电话，问咱什么时候回X城。”洪春放叹着气。
　　洪炟吐了口烟，扭开头看向远处。
　　“哥，你还不想回去吗？”洪春放捏捏他手。
　　“我不急，你自己先回去吧。”洪炟抽回手。
　　洪春放沉默了半晌。
　　“我真的错了哥，我后悔了，要是能重来，我就是抽死自己都不能说出那话。”
　　“说了就是说了，后悔有屁用。”烟灰让风一吹，落在衣服上一点，他伸手拍了拍，“我说过你别后悔。”
　　洪春放刚要开口，洪炟接着说：“再者你既然能说出那话，说明我在你心里也就那么回事儿，什么重要不重要的，以后别唱得那么好听了，各人心里都有数。”
　　洪春放拧着眉，看着脚下的枯草丛半晌，低声说：“不是这样。”
　　洪炟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太难受了，坐这儿半天，没看洪春放一眼，就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难受。
　　他不愿意再让人看出他在乎，不愿意让洪春放看见他有多伤心。
　　都是惯的，他不想再惯着了。
　　上床是一码事儿，感情是另一码事儿，洪春放得有个教训，长个记性，要不然就这么回去了，以后过着过着又想一出是一出，他是不是还得离家出走一次？
　　“哥，你心里一直为这事儿生我气，其实我偷着挺高兴的……我都没敢想你能这么在乎。”洪春放长腿一伸，往后靠着椅背，“你换个角度想，你说这是不是好事儿？咱俩心里对对方到底是怎么个感觉，现在是不是明白多了？”
　　洪炟低着头没坑声。
　　“你以前总想着跟我分开，我总想着不分开，现在，不管怎么样也算是都感受了一下分开的滋味儿……”洪春放自嘲地笑了笑：“事实就是，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哥，这就是答案。”
　　“我以前总痛苦你不能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上，可现在我知道了，你也知道了，我就在那儿，我已经在那儿了，哥。”
　　洪炟坐在那儿一动都没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洪春放看着他。
　　“不是什么事儿都得按着你想的来……”半晌，他开口说，声音很低落：“我想不通，很多事我一直都想不通……就算现在达到了你想要的结果，可我都经历了些什么？我也是个人……”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洪春放心里钝钝地疼，他无法形容这其中五味杂陈的滋味，更没法替洪炟抹去那些。
　　“哥。”他拿过洪炟的手握了握，塞进自己羽绒服兜里。
　　“以前所有的事都是我不对，我知道我能那么伤你都是仗着你心里在乎我……我以后会十倍百倍对你好的，我发誓再也不让你委屈，再也不让你伤心，以后都换我来疼你，行不行？”
　　洪炟没说话，也没挣开手。
　　他还是心软，软得抽不起一口硬气。
　　他不是不信，也不是真的再也不原谅了。
　　他没那么硬气。
　　他就是委屈，心里有太多咽下的没咽下的委屈。
　　谁都知道洪春放一直都是他的软肋，程南绝赵祈枫他们都知道。
　　所以可能从洪春放对他动了那份心思开始，谁都知道他注定逃不脱了，这不是理不理智，要不要脸，狠不狠得下心的问题，是他身上压根没长那个对洪春放说“不”的开关。
　　洪春放揣着兜，把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洪炟抽了几下没抽出来，感觉手心里都出汗了。
　　“你要不要脸，一会儿让人看见了……”
　　“看就看，我自己哥，自己男人，拉下手怎么了。”洪春放勾着嘴角，望着远处，笑得有点得意，没脸没皮的。
　　他的心情在此刻是真的显出舒畅了。
　　洪炟抬头看了看他，没说话。
　　俩人并排靠着椅背，腿都很长。洪炟视线低垂着，望着自己脚上沾着雪的靴子，和洪春放的运动鞋。
　　这一刻，莫名挺安宁的。
　　不管是心里，还是远山近景。
　　洪炟的手在洪春放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洪春放忽然坐直身子，洪炟抬头，没等反应过来，手被一把扯了出来甩开。
　　随着远处冰面上一声尖叫，洪春放人猛地冲了出去。


第46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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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炟只远远看见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小孩，和一双露出冰面拼命挣扎挥舞的手。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追着洪春放就冲了出去。
　　一群小孩惊恐地远远看着，掉下去的孩子在碎冰里扑腾着，数九寒天穿着大棉袄，一吸水立即像坠了秤砣似的往下沉，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洪春放一边跑一边脱下外套扔掉，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洪炟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他本能地就往前冲，脚下的冰忽然发出裂响。
　　“别过来！！”洪春放一手抓着乱扑腾的小男孩，一手扒住浮冰，“别过来！会裂开！”
　　洪炟转头对着其他孩子吼：“后退！回去叫人！快去叫人！！”
　　几个大孩子飞也似地向村子跑去。
　　洪炟趴下身子，拼命往洪春放的方向爬。
　　冰面发出咯咯的响声。
　　“别过来！哥！这冰太薄了，你退回去！退回去！”洪春放脸色迅速开始发青，牙齿打颤，他把不停往下沉的孩子使劲往上拽着，往上托，但冰面承受不住，边缘不断地碎裂。
　　洪炟把外套脱下来，拽着袖子甩过去，离得太远，洪春放使劲往前一够，冰面咔嚓一声又裂了，他和孩子一下子落进水里，洪炟大喊一声：“春放！！”
　　洪春放呛了几口水，挣扎着露出头，又扒住冰，把孩子拽上来喘气。
　　小孩已经说不出话了，洪春放咬牙对他说：“撑着，撑着，一会儿就来人了！”
　　洪炟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他浑身发抖，死死看着洪春放，洪春放不停地往上托着孩子，也死死看着他。
　　时间怎么这么慢！人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村口传来一片乱糟糟的喊声，范西良的声音最大。
　　几个村民拿着棍子绳子往这边跑，后面跟着几个跌跌撞撞呼天抢地的妇女。
　　洪春放会游泳，但是在这个彻骨的冰水里几分钟人就动不了了，随着身体急速失温，他感觉手脚已经僵硬，身体失去控制。
　　洪炟往前爬一点，冰面开始倾斜颤抖，有下陷的危险。
　　洪春放的脸就在他面前几米，可是他够不到，他看着那张脸渐渐变成青灰色，渐渐无法做出表情，他完全不知所措。
　　热泪涌出来，划过冻僵的脸，烫得皮肉生疼。
　　“春放，春放你撑住，春放——”
　　洪春放呼出的气几乎不带白气了：“哥……你往后一点……别靠太近……”
　　“春放……”洪炟嗓子发不出声音了。
　　范西良他们扑到离洪炟几米的位置就不能往前了，这个位置靠近湖心，冻得不那么结实。
　　“洪炟你退回来，赶紧退回来，我们用绳子扔过去。”范西良吼着。
　　棍子够不上，几个人把绳子抖开，把一头扔了过去，洪炟接住，拽过来在手上迅速绕了绕，用力甩到洪春放面前。
　　小男孩眼睛已经半阖，没有反应了，远处冰面上的家长匍匐着嚎啕大哭。
　　洪春放的手已经没办法抓着小孩再抓紧绳子，他们两个人太重了 ，没法一起拖出水面。
　　洪春放已经咬不住牙，他艰难地用僵硬的手把绳子捆在孩子身上，把他往上推了推。
　　洪炟回头吼：“拉！”
　　村民们呼吼着一起用力，冰面咔嚓咔嚓又裂开一些，洪春放在下面拼尽全力推着，孩子终于被拖了上去，岸边有人开了车过来，大家七手八脚把孩子抱上车往医院冲去。
　　洪春放已经扒不住冰面，洪炟把绳子再次甩过去，洪春放一松手整个人就往水里滑。
　　洪炟鼻涕已经冻成冰，吼声里带着哭腔：“春放！抓住绳子，快点！”
　　洪春放已经抓不住了，他僵硬的手拿起绳子，后边的人一拽，绳子就溜了。
　　“哥……”他已经抖得说不出话，洪炟只能看见他发紫的嘴唇。
　　“想着我……想着我，别忘了我……”
　　洪炟胸口仿佛被无数把刀戳穿，绞着他的血肉，疼得他意识模糊。
　　“不行！不行啊！你别这么对我，洪春放你别这么对我——”洪炟喉咙破了音，他感觉浑身的血被抽离身体，三魂六魄浸入冰水中。
　　眼看着洪春放一点一点沉下去的瞬间，他扯过绳子捆到自己腰上，弓起身踉跄几步，扑进水里，将范西良他们惊惧的喊声隔绝在耳后……
　　——
　　冰冷刺骨的水一瞬间冲进耳膜、鼻腔，像一记重锤砸进他的脑子。
　　水下几乎透不进光，洪炟看不清洪春放的位置，他一边往深处游，一边四处胡乱地抓着，摸索着。
　　窒息。
　　胸口被挤压着。
　　他呛了口水，脑海里想的是春放会比他更缺氧。
　　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他想都没想一把抓住，死死拖进怀里抱着，拼命摆着腿往上浮。
　　“咚”地一声，脑袋猛地撞在冰上，撞得他咳出一连串气泡。
　　这里已经远离裂开的位置，他根本没法顶破坚硬的冰面，没法露出头去呼吸。
　　洪炟死死抱着洪春放，这一瞬间，他脑子里想的不是两个人即将要一起憋死在冰面下。他万分恐惧，只想着春放怎么办，春放怎么办，怎么办——
　　腰上的绳子忽然绷紧，一股大力猛然将他拖拽开去，他本能地死死抱紧怀里的人。
　　“哗啦”一声，两人被拖出水面。
　　洪炟那一声剧喘带着嘶吼，冷冽的空气像一把利刃划开胸腔，疼得他撕心裂肺。
　　洪春放没有动静。
　　洪炟死死抱着他，但是已经没有力气把他拖上冰面，他只能死死抱着，靠着身上的绳子让两人不至于再次沉入水中。
　　消防官兵和120都来了，他们训练有素地在冰面搭起梯子，几下就接近了他们，洪炟拼命把洪春放往上推，他们抓住洪春放的手，用力把他拽了上去。
　　120的医生迅速把人抬上车，洪炟踉跄着跟着爬了上去，医生争分夺秒给洪春放做心脏复苏，救护车一路呼啸着向医院疾驰而去。


第47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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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南绝和赵祈枫李无争他们当天晚上就乘飞机赶了过来。
　　急诊的观察室外围着几个村民，洪炟坐在角落里，身上裹着一件军大衣，裤子和脚上的靴子还都渗着水。
　　范西良催他回去换衣服，“我们都在这儿守着，不会有事儿的，你换了再回来。”
　　洪炟一动不动。
　　程南绝三个一路跑着冲进急诊的时候，洪炟看了他们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哥……”他哽咽了一声，浑身的后怕劲儿再也压不住，翻江倒海涌了上来。
　　“人怎么样了？”程南绝喘得很急。
　　洪炟抓着他的衣服，抖得没法说话。
　　范西良站出来：“没事没事，医生说没有危险了，情况挺平稳的，就是还要继续观察。”
　　程南绝稍微松了口气，转过身把洪炟抱住，使劲在他背上拍着。
　　被救的孩子家长找了过来，红着眼睛“扑通”一声跪在洪炟面前，说了声谢谢，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赵祈枫把他们拉起来，说：“别这样，都没事就好。”
　　孩子虽然先落水，但是除了惊吓受冻之外没受什么伤，醒得反而早，洪春放体力透支加上溺水，一直没醒。
　　洪炟没心情安抚别人。
　　他浑身湿冷，等在门外已经几个小时了，任凭谁说也不肯离开半步。
　　赵祈枫和李无争出门找了个商场，从里到外买了一身抱回来，拉着洪炟去洗手间把湿衣服换了下来。
　　程南绝去找医生问情况，医生都知道洪春放是见义勇为，极为感佩，耐心细致的给程南绝解释病情，安抚他说人现在体征平稳，没什么问题，因为溺水时间不长，很幸运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害，主要是失温和体力透支，但这些都比较容易恢复，不需要担心，观察一晚没事的话明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范西良劝着村民们都回去了，他留下来陪着。
　　程南绝跟他说谢谢。
　　范西良摇摇头：“是我要代表村子感谢他俩，要不是他们，那孩子就完了……不堪设想……”
　　“这哥俩是英雄。”
　　——
　　急诊挺忙碌的，时不时地有病患送进来，洪炟脑子里昏昏沉沉，程南绝坐在旁边，让他靠着自己眯一会儿。
　　半夜时分，洪春放终于醒了，护士出来叫了一声。
　　洪炟意识还没清醒，人已经爬起来冲了过去。
　　洪春放戴着氧气面罩，手上扎着针，身上还贴着些乱七八糟的监护仪器。
　　他微微睁着眼睛，看着扑到床前的洪炟，长长的睫毛对着他疲惫地眨了两下，洪炟视线霎时就被眼泪蒙住，看不清了。
　　“哥……”洪春放微弱地叫了一声。
　　洪炟蹭了蹭脸，小心地握住洪春放的手，什么话都不想说。
　　世上还有什么比死里逃生更幸运，还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珍贵。
　　洪炟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手，握着，每一口呼吸都哽咽地断断续续，心脏太难受了，哆嗦地快要被颠碎。哪怕此刻已经脱险，可是眼看着洪春放沉进水中那个画面，依然让他扒皮抽筋一样痛苦。
　　太痛苦了，那一刻他宁愿自己死，宁愿死了也不想再经受那一幕。
　　“你又救了我……”洪春放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勾了勾。
　　洪炟没看他，缓缓趴下身子，把那冰凉的指尖贴在自己额头上。
　　他肩膀颤抖，咬着牙无声地哭了起来。
　　程南绝几个人站在床边，谁都没说话。
　　——
　　第二天一早洪春放就住进了单人病房。
　　他体质一向强健，睡了一夜之后精神迅速缓了过来。
　　洪炟去餐厅买饭，回来一进门看见程南绝几个人坐在沙发和椅子上，洪春放从洗手间打开门走了出来。
　　洪炟皱眉：“你怎么下来了？”
　　洪春放笑：“憋得慌，放个水。”
　　洪炟把饭盒在桌子上一一打开，几个人随便凑合着吃了一点。
　　“等出了院就回X城吧。”程南绝抽了张纸擦擦嘴，脸色不好看，“都折腾够了，别再他妈弄出什么事儿来了。”
　　“哥……对不起。”洪炟说。
　　“不用对不起。”程南绝说：“你俩真有什么事儿，我也不用活了，对不起顶个屁用。”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又想起这是病房，烦躁地捏在手里攥了攥，扔了出去。
　　洪炟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赵祈枫，眼神里透着点求助的意思。
　　虽然都是没爹没妈的人，但程南绝在他们心里不一样，对程南绝来说，他们几个的意义也不一样。这次的事儿确实是太凶险了，只能说命大，别说洪炟害怕，程南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跟赵祈枫他们吃饭，他一抬头看过来赵祈枫就感觉他眼神都不对了，几个人筷子一扔出门直奔机场。
　　事后缓过来，程南绝就只剩怒气了，气得不轻。
　　赵祈枫伸手拍拍他的膝盖：“哥，这不都没事儿吗，他们这也算福大命大，你别上火了，过两天办好出院就让他俩跟咱一起回去，以后栓在身边，哪儿也不让去了。”
　　洪春放偷着看了眼洪炟。
　　程南绝靠着沙发，两腿交叠着搭着，皱着眉沉吟半晌。
　　“四哥。”他叫了一声。
　　论年纪洪炟在他们几个里头排第四，洪春放老五，这么些年了大家经常开玩笑叫“四哥”、“五哥”，都习惯了，但今天程南绝这声四哥，叫得格外郑重。
　　“你们两兄弟之间的事儿，你不想让我管，我确实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你俩在我这儿——就算我年纪没大你们几岁。”程南绝两根手指并拢着戳了戳自己心口，“说句都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也不过分吧？”
　　洪炟眼睛迅速泛红，他咬紧下颌，扭开脸。
　　“我也为难，我也生春放的气，但是我也是真的怕你俩闹坏了，哪一个就不回家了……”
　　“缺一个在我这儿都不行。”程南绝脸色发白，他手指点了点，说：“哪个都不行。”
　　“过两天办了出院跟我回X城，你俩好也罢分也罢，我不管，但是家要回，人要给我好好的，别再闹了，我经不住。”
　　洪春放红着眼睛看看洪炟。
　　洪炟说：“哥你别伤心，我保证以后再没这事儿了。”
　　“行。”程南绝点了点头，站起身：“我去开个酒店睡一觉，你们自己安排吧。”


第48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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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这边基本也不需要人照顾了，赵祈枫和李无争叮嘱了几句，也回了酒店。
　　人一走，洪春放转身就把洪炟抱进怀里。
　　“是不是吓坏了？”他轻声问。
　　洪炟没吭声。
　　洪春放鼻尖埋进他脖子里，深深吸了口气，捧起他的脸。
　　洪炟不想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洪春放，眼圈渐红，眼眶里慢慢凝聚起眼泪，慢慢坠到下眼睫上，他眨了一下，泪珠就潸然滑落到颌角。
　　洪春放心尖儿抽搐了一下，他用拇指温柔地把那滴眼泪擦掉：“别害怕，没事儿了，二哥都说了我福大命大。”
　　洪炟还是不吭声。
　　洪春放伸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用舌尖撬开他的齿缝，轻轻舔了几下。
　　洪炟没躲，也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
　　洪春放心里也难受，沉默着用力加深这个吻。
　　他的舌头钻进洪炟口里，搜寻到那截舌尖，勾缠着，翻搅着，像汲取能量一样搜刮津液，用力吸吮。
　　这个人的滋味太甜了，甜得洪春放心头酸软。
　　洪炟被吻得节节败退，几乎透不过气来。
　　但洪春放依然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
　　他的手在洪炟腰背上游走着，揉捏着，心情难以自已。
　　这种失而复得是相互的，他也是差一点点就再也抱不到这个人了，再也亲不到。洪春放比谁都害怕，比谁都不敢回想。
　　此刻莫大的庆幸里，夹杂着太多后怕，洪春放从来没这么怕过，那种眼睁睁失去的痛苦，远远盖过了死亡来临时的恐惧。
　　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他就胸口紧窒，呼吸困难……
　　他亲着洪炟的睫毛、鼻尖，亲他的胡茬、耳鬓，洪炟任他施为，被亲得脸都仰起来。
　　“我两次踏进鬼门关，两次都被你拽了回来，哥，你说我怎么能没有你？”
　　他说：“没有你我活不成，哥，我真的不行……”
　　洪炟的呼吸都带着颤，他的手伸到洪春放背后，向上扣紧他的肩膀，越扣越紧，整个人仿佛扒在洪春放怀里。
　　他在那宽厚的怀里哽咽着，缓缓地呼气，缓缓地说：“……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没有你不行。
　　没有你洪春放，我洪炟也就不是我了。
　　我要你活着，一起活着。
　　不管怎么样，终究是要一起的，我们俩，要在一起。
　　——
　　回X城那天，范西良开了个商务车来送他们去机场。
　　后备箱里装了满满当当几大包特产，说是村子里人给拿的，本来要好好感谢俩人一番，结果他们说走就走，都没来得及。
　　洪炟笑笑，说没必要折腾。
　　范西良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跟接他来的时候那个健谈劲儿相差甚远，看得出来是真有点儿舍不得。
　　到了机场，李无争他们去办托运。
　　洪炟说：“范哥，以后有机会来X城玩。”
　　范西良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看了看俩人，说：“好好的。”
　　洪炟笑笑。
　　洪春放说：“放心，范哥。”
　　上了飞机，俩人挨着坐，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洪春放在毯子下一直攥着洪炟的手，空姐来分发饮料他都没松开。
　　几个小时的飞行，俩人几乎没怎么说话，洪春放的手指插进洪炟指缝里，紧紧握着，拇指轻轻蹭着洪炟虎口外侧。
　　洪炟没有抽回手，他脸微微朝向窗口，望着外面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落地后程南绝去取车，洪春放说不跟他们回去了，想直接回家。程南绝点了点头，说回头电话联系，就让他俩打了个车走了。
　　……
　　进门时洪炟有些恍惚。
　　家里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
　　他眼睛看着，玄关，柜子上的钥匙，拖鞋，沙发，茶几，电视……一切都还在原位，一切还都是老样子，就和那么多年来在这个家里生活过的每一天一样，什么都没变。
　　就好像他只是前一晚去了一趟酒吧，第二天早上开门回来……
　　洪炟转头看着洪春放。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和这个人经历了一场离别，一场生死。
　　一场恍惚的梦。
　　梦醒了，他看清了现实，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哥，你总算回家了。”洪春放走过来抱住他，在他耳边问：“家里好还是外头好？”
　　洪炟的脸被那高挺的鼻尖蹭着，他感受到扑在脸上的呼吸渐渐变沉。他抬头在那嘴唇上轻轻舔了舔，胡茬扎人，他又咬了一下：“做吗？”
　　洪春放垂眼看着他，呼吸粗重。
　　洪炟手伸进他裤子里摸了一下，硬了，早就硬了。
　　未等说话，人已经被一把抵在墙上，洪春放手伸进他胸前狠狠揉捏着，在他耳边忍着咬牙：“先洗澡。”
　　……
　　卫生间的门口散落着一地衣服，里面是哗哗的水声，热气蒸腾。
　　洪炟被按在墙上。
　　他额头顶着胳膊，沉重地喘着，身体正在被背后的人狠狠顶弄。
　　洪春放啃咬着他的脖子，咬他颈后凸起的骨节，手在他胸前胯下不停揉捏着，泄愤一般，带着一股恶狠狠的情绪。
　　“哥……”他呼吸跌跌撞撞。
　　“以后还走吗？还离开我吗？”
　　洪炟说不出话，他怕一张嘴就再也咬不住高声呻吟。
　　洪春放没有得到回答，心有不甘，粗硬的性器愈发强势，疯狂冲撞着。他不用嘴问，用胯下那根铁杵问，蛮横凶狠地问。
　　洪炟只能用火热柔软的包容来回应他。
　　“春放……”他哆嗦着伸手去抓洪春放的腰，“我……不行……”
　　洪春放握住他已经硬到极限的性器，快速撸动。
　　洪炟仰起头大口喘气，又低下头，浑身绷紧着，屏着气射了出来……
　　洪春放捞住他发着抖瘫软下去的身体，臂膀发力，把人抱到洗手台上，分开他两条腿扛在肩上，从正面又插了进去。
　　“啊……啊……”洪炟被抽插得再也忍不住，双眼失神地叫了起来。
　　洪春放死死看着他，看着他扭曲痛苦的神色，不管不顾在他身体里拼着命。
　　“以后还舍不舍得我？哥？还舍不舍得离开我？”他问。
　　洪炟眼圈泛着红，喉咙里带着嘶喘，“是你让我走的，你他妈……赶我走……你忘了吗？”
　　洪春放双手抱住他的腰，把他两条腿盘在自己腰胯上，拼命往里顶着。
　　“我以后再也不了，再也不了……我再也不想过一天没有你的日子，哥，我一天都过不了……”
　　“嗯……呃……”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好不好哥？”
　　“啊……啊，好……”
　　洪春放速度有些失控，他兴奋，激狂，血脉喷张。性器涨得太大了，硬得要炸，他根本无法停下来，无法思考。洪炟的手已经抱不住他的脖子，意识涣散。
　　插得太深了，太快了，他恍惚觉得洪春放是不是太恨他，要把他干死在这里。
　　阴茎再次硬邦邦地挺立起来，马眼处清亮的粘液随着冲撞一下一下拍击在腹肌上，拉出细丝，啪啪作响。
　　洪炟的腿不受控制地夹紧。
　　“哈……啊……春放……”他仰着头，脖筋绷起，胸口大片大片的潮红，“用力……用力……再快点……”
　　“抱紧我，哥。”洪春放的喘息像一头暴躁的野兽。
　　洪炟收紧胳膊。
　　“爱不爱我，哥，你爱不爱我！”洪春放嗓音嘶哑，低吼着问。
　　“……爱……”洪炟呼吸不畅，喉咙里哽着：“我爱你，比你，比我想的，都爱……”
　　颈侧传来一阵剧痛。
　　洪春放死死咬在了那里。
　　那股痛楚，像咬在了哆嗦的心尖儿上，让洪炟最后一丝防线失了守。
　　让他整个身心溃不成军。
　　滚烫的精液喷射到洪春放的腹肌上，洪春放狠狠勒住他的背，下身死死抵进最深处，低吼着射了进去。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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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南绝电话打过来已经是几天以后了，估计也是想让他们休整一下，特意没打扰。
　　洪炟趴在被子里，伸出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勉力爬起来靠在床头。
　　昨夜不知道被折腾到几点，他脖子，胸口和肩膀上布满被咬出的印子。
　　“哥。”他叫了一声，嗓音有点哑。
　　“起了没？”程南绝问。
　　洪炟摸过打火机点了根烟叼在嘴上，说：“刚醒。”
　　程南绝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有些叹气：“轻点儿折腾，洪春放没数儿，你别太惯着他。”
　　洪炟叼着烟笑起来，笑得烟迷了眼，赶紧伸手拿开，转过脸咳了两声。
　　“他在家吗？”那头问。
　　“一大早去修车厂了，说这几天得赶活儿。”
　　“嗯，晚上都过来吃饭，记得早点儿。”程南绝说。
　　“记着了哥。”
　　“你俩这趟回来，这就算是定了吧？聊透了没？”程南绝说话也不拐弯抹角，几个人关系都在这摆着，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再者事儿已经到了这一步，这俩人的关系摆上明处也是必然。
　　“定了。”洪炟伸手往床头柜的烟缸里弹了下烟灰，说。
　　“行吧。”程南绝叹了口气：“咱们这个家，以后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你也别想太多，日子又不是给外人看的。”
　　“嗯。”洪炟应了一声。
　　“春放认死理儿，认定了你，不会再亏待你的，他要是再惹你，我还揍他，你俩我还是偏心你，知道吗？”
　　洪炟笑起来：“这话可别让他听见，怨气大着呢。”
　　程南绝笑了几声，骂道：“太不是东西了他。”
　　洪炟眯着眼，长长的舒了口气，心头温软。
　　“谢谢哥。”他说。
　　“踏实过。”程南绝心情听起来也轻松了不少：“咱们这都是没爹没妈没家没口的，怎么舒坦怎么来吧，犯不上跟自己拧着，把眼前人顾好比什么都强，你说呢。”
　　“嗯。”洪炟笑笑：“我明白。”
　　俩人很随意的聊了一会儿，洪炟也确实很久没这么放松的跟人说过话了，程南绝听着他那意思，心里也总算放下心来。
　　挂掉电话，洪炟套了条睡裤，光着膀子走出卧室。
　　餐桌上扣着早点。
　　他掀开看了看，有包子、粥，煮鸡蛋，还有几样儿洪春放亲手做的清淡小菜。
　　本来没觉得太饿，这会儿一看见吃的，肚子立马咕咕叫起来。
　　不过洪炟还是准备先冲个澡。
　　刚走进洗手间，电话又响了起来。
　　“嗯？”他应得有些没精打采。
　　“醒了哥？”那头的人倒是兴冲冲的，听到他声音很高兴的样子：“早饭吃了吗？你今天在家再歇一天，不用急着去店里。”
　　洪炟捏着手机，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歪头看着，直皱眉：“你他妈把我下巴咬成这样，我倒是想出门，这出得去吗？”
　　那头“嘿嘿”笑了半会，说：“那我下次轻点儿。”
　　“信你就有鬼了。”洪炟把手机按成免提，放在架子上，脱了衣服打开喷头。
　　“你干嘛呢？”洪春放听见哗哗的水声。
　　“洗澡。”
　　“我昨晚给你清洗过了，里里外外都干干净净。”
　　“……”洪炟懒得回话。
　　洪春放不知道躲哪儿说话呢，声音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舒服，隔着电话，洪炟都能感受到他的轻松，愉悦，那种发自深处的踏实，和志得意满。
　　“你还有力气洗澡，”洪春放笑着，“看来昨晚还是不累。”
　　洪炟抹掉脸上的水，没好气道：“以后一周顶多两次，再多了你自己撸管儿，别折腾我。”
　　“不可能。”洪春放噎了一下，断然拒绝，“我这个岁数，你让我一周只两次？”
　　洪炟说：“那我这个岁数，你不累我还累呢。”
　　“你岁数正好，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弱。”洪春放声音里带着笑：“你不知道你有多带劲，哥。”
　　“嗯……你要是让我干，我还能更带劲，还不用限制次数。”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洪炟嘴角勾了起来。
　　“哥……”洪春放声音有些别扭，“你别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不能有，大家都是男人，凭什么只能你干我。”
　　“不是……”洪春放有些纠结，小声哄着说：“我是……我是把你当老婆，就那种……你明白吧？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人，由我控制……”
　　“凭什么？”洪炟说。
　　洪春放不知道洪炟为什么忽然有了这种念头，但这实在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他们两人之间，洪春放必须要做掌控者，洪炟一定是要被他征服，被他疼爱的那一个。
　　洪炟这种反攻意识必须要掐死在萌芽状态。
　　“我表现不好吗？”他问，“我弄得你不舒服吗？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都爽成什么样儿哥？”
　　洪炟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洪春放说：“我就是想干你，我太喜欢看你被我干到受不了的样子了，咱俩之间这个属性早就定了的，哥，再说你之前跟别人不也……”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一瞬间，洪春放猛地打住。
　　但话已经收不回了。
　　“哥……”他紧紧攥着手机，“我的意思是……我没别的意思……”
　　洪炟那头没出声。
　　“哥我不该提这个，你别生气。”洪春放心揪了起来。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哥……”
　　“嘟——”
　　挂断了。
　　洪春放傻了眼。
　　……
　　洪炟看了眼手机，扔在一边，坐下来开始吃饭。
　　傻逼。
　　他心里骂了一声。
　　要说洪春放不是傻逼洪春放自己都不信了。
　　这得多神经病才能往人疤上戳？
　　他一路心急火燎地冲回家，打开门的时候，洪炟看了眼时间，距离挂电话才过去二十来分钟。
　　他看都没看洪春放一眼，起身进了卧室。
　　“哥。”洪春放快步跟上来，把人抓过来抱紧不撒手了。
　　“我说错话了，哥。”
　　洪炟没吭声。
　　“你千万……千万别生我气，成吗？”洪春放胳膊勒得很紧，都不敢看洪炟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哥。”
　　“我不是故意提的，我就是没过脑子……”
　　洪炟挣了一下胳膊，推开了他。
　　“你原谅我吧哥。”洪春放是真急了，脸色都不对了。
　　洪炟走到窗口点了根烟，“那你给我上一次，你那话就当扯平了。”
　　“什……？”洪春放差点咬了舌头。
　　“不乐意就算了，我没生气，你回去上班儿去吧。”洪炟淡淡的。
　　洪春放呆在一旁，拧着眉看着他，洪炟使劲抽了两口烟，掐灭了，走过去掀起被子往床上一躺，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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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一两章就准备完结了，准备开程南绝的新坑，希望有朋友喜欢，谢谢啦。


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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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腰带的金属扣砸在地板上。
　　接着是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洪炟忍着没回头。
　　洪春放把自己剥了个精光，站在床前看了洪炟半分钟。
　　洪炟一动不动，背影看上去冷冷淡淡的。
　　洪春放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身去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洪炟悄悄回过头。
　　洪春放背对着他，全身赤裸着，光脚踩在地上，整个身体精炼流畅的线条一览无余，肩背肌肉随着他手臂的动作鼓动着，仿佛扛着一身勃发的雄性荷尔蒙。
　　再往下是一截精瘦收紧的腰，一对腰窝性感的要死，洪春放身材比例极好，腰线高，更显腿长，臀部紧致的山丘看起来一点都不松软，肌肉又紧又弹。
　　洪炟喉咙有点干涩。
　　洪春放回头看了他一眼。
　　哀怨……
　　那眼神里的委屈把洪炟噎了一下。
　　操……洪炟默默坐起身，咬了咬牙。
　　洪春放迈着长腿走过来，大腿挺拔修长，那根意外地还没勃起的东西垂在腿间，晃得洪炟眼晕。
　　一个小瓶子被扔进怀里，洪炟摸起来一看，是瓶新的润滑剂。
　　“我用原味的……”洪春放嘟囔了一句，大咧咧往他旁边一躺。
　　洪炟有点懵圈。
　　“说好了就这一次，哥，你得说话算数。”
　　“什么……？？”洪炟震惊：“你真的愿意……？”
　　洪春放给自己来了个深呼吸，憋了好一会儿，说：“不愿意……可你生气了。”
　　他抬起胳膊搭着眼睛：“我害怕你生气，太害怕了……本来这事儿我就心里有愧……”
　　洪炟心里颤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吧！”洪春放猛地捶了一下床，洪炟吓一跳。
　　“我说过欠你的我都认，我也说过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洪春放拉过他的手，在手心里勾了勾，“你想要我，我就给你。”
　　洪炟愣了几秒钟，往那两腿之间的缝隙里瞄了一眼……
　　洪春放被那一眼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习惯，非常的不习惯。
　　他在洪炟面前赤身露体那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没有安全感……
　　洪炟坐在那儿没动，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洪春放翻身爬起来，拧着眉瞪着他：“我第一次……你可别给我整疼了，你不会故意报复我吧……”
　　“啊……？”洪炟还是有点懵。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会儿突然有点尴尬是怎么个意思。
　　“你是不是还没上过别人，没经验？”洪春放看着他。
　　洪炟眼神颤了颤：“啊……”
　　洪春放不说话了，盯着他看。
　　洪炟不爽了：“我上谁去啊？要不我先出去找个人练练？”
　　“说的什么屁话你。”洪春放搓了把脸，狠狠叹了口气：“你就拿我练吧，练死我吧。”说完又躺下了。
　　洪炟看了他一会儿，扯过被子往身上一卷，也背过身去躺下了。
　　上个屁，不上了。
　　洪春放没整明白洪炟为什么又生气了，伸手推推他：“哥。”
　　洪炟不吭。
　　洪春放翻起身扒拉他：“我都答应你了，你怎么还生气啊？”
　　是啊——洪炟心想，怎么还生气啊？怎么这么别扭啊……
　　“是不是硬不起来……”洪春放压到他身上，手伸下去握住，“要我帮忙吗？”
　　洪炟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脸红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他妈才硬不起来呢，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上赶着找操的。”
　　“那你到底要不要。”洪春放看着他，手上不停。
　　洪炟肩膀被压着，手抵在洪春放胸膛上，性器被握在手里肆意玩弄着，他有点控制不了呼吸的节奏。
　　“要不要？”洪春放盯着他的脸，又问了一遍。
　　“不要。”洪炟咬牙。
　　“行。”洪春放眯起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还是我来。”
　　洪炟没吭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松了口气……
　　洪春放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气势翻转，刚还萎靡的性器转眼间挺立了起来，硬得流水，他俯下身吻住洪炟，舌尖破开齿缝强势扫掠着，手已经拿过润滑剂挤出来，熟门熟路抹到了洪炟臀缝里。
　　“昨晚刚做过，你还来？”洪炟扭开脸喘气。
　　洪春放手指用力，偏要挤进去。
　　“啊！”洪炟仰起脖子。
　　洪春放拽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性器上撸动：“它刚吓着了，你得给它压压惊。”
　　洪炟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点想笑，他看了眼洪春放，又转开脸。
　　眼角那抹笑意，就像阳光下粼粼湖面上一闪而过的波光，被洪春放俯身捉住，吻在唇间。
　　“哥，你真好看……”他嘴唇描摹着洪炟的眉眼。
　　你才是真的好看，洪炟心想。
　　——你从小就好看。
　　洪炟喜欢这张脸，这真的是一张生来就长在他心尖儿上的脸，即使后来曾令他恐惧，排斥，痛苦难当，但现在，另一种从身体深处滋生蔓延的、比血缘更缠绵滚烫的情感，烫软了他的身体，烫化了他的心，使得眼前这张脸，令洪炟更加难以自拔。
　　他仰起下巴咬了咬洪春放的下唇，洪春放低下头去，张开口含住他，轻轻撕咬着，碾磨着，唇舌缠搅，呼吸交错……
　　洪炟脑海里有点眩晕。
　　“为什么不要了？”他恍惚中听见洪春放蛊人的嗓音，“为什么？”
　　洪炟身体里的手指还在搅弄着，他眼睫轻颤，说：“我不习惯……”
　　“为什么？”洪春放问。
　　“……就是不习惯。”
　　“你只喜欢这样，对不对？”洪春放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一边看着他的表情，一边将性器缓缓插进他身体里，“喜欢这样，对不对？”
　　洪炟皱着眉，鼻腔里忍不住溢出轻哼。
　　他们这几天做得太频繁了，穴口松软，进入时那种麻痒舒爽的感觉让人浑身毛孔紧缩，勾得人难耐，只想要更重一点，更粗暴一点。
　　“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哥。”洪春放缓缓动着，“你下边已经习惯了我这根东西，你也习惯了被我干，因为你知道很舒服，对不对？”
　　洪炟被顶弄得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他不说话，只咬着牙根看着洪春放，直直地看着。
　　“喜欢这样享受对不对？喜欢被我掌控？”
　　“……是我不敢。”洪炟说。
　　“因为……”他被顶得哽了一下，喘息着：“因为从一开始，你对我……做的那些。”
　　洪春放看着他。
　　“……被你强迫，太多次了……我可能真的觉得，我就该被你这样……”洪炟说得有些艰难，洪春放停下了动作，定定地看着他。
　　“如果让我反过来上你，说实话，我做不到，我心里，不敢……”


第51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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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春放趴下身去，紧紧抱住洪炟，半晌没说话。
　　硬邦邦的性器还楔在身体里，洪炟穴口不自觉的收缩着，有些不知所措。
　　“你……”他推了推洪春放，不知道该让他出去，还是让他继续。
　　心口有点堵，有些凝涩。
　　洪炟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些，都过去了，干嘛又提呢。
　　他本意不想让洪春放心里不舒服，这样他自己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可是已经说出来了。
　　那些压在内心深处对洪春放的，某种程度上的恐惧和忌惮，都说出来了……
　　是的。
　　不敢。
　　洪春放曾对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他身上打下了烙印，在他心口上烙下深深浅浅的疤，就像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被强制，被驯化，他心理上也早已接受了这样的相处方式……那些痕迹已经根植在身体深处，就算他刻意不去看，不去面对，也再抠不掉，抹不去了……
　　“哥……”洪春放抬起头看着他，眼圈泛红。
　　“你还恨我吗？”他问。
　　那眼神里的痛太深了，带着凄怆，无助，一种无从弥补的无助。
　　“我没有……”洪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眼神。
　　心里憋闷地发慌。
　　“我太畜生了，我那时候气昏了头，只想着怎么给你教训，让你记住……我没太想过会给你造成什么样的阴影。”
　　“我该死，哥。”
　　洪炟皱眉。
　　他喘了口气，想抬一下腿，但后穴里深深地插着那么一根粗硬的东西，腿有点使不上劲。
　　“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不想听。”他摸摸洪春放的脸，“过去的事儿也别再提了，怪我，我不该说想上你，其实我就是开玩笑逗你一下，不是真的。”
　　“你可以上我。”洪春放抬起身子，用手指夹住套子根部，把性器慢慢抽了出来，“你要是想换，我配合你。”
　　洪炟抖了一下，穴口那里微微翕张着。身体里一下子空了，有些不适应。
　　洪春放摘了套子，抽了几张湿巾给两人擦拭了一下，又俯身抱住他。
　　“我对你做过的，你都可以在我身上讨回来，哥。”
　　“你可以用手铐铐着我，让我哪儿都去不了，不准我穿衣服，强制我憋尿，你可以随时随地上我，用各种让我屈辱的方式……”
　　“别说了。”
　　“所有你经受过的，你都可以讨回来。”
　　“我不要！”洪炟推开他。
　　洪春放看着他：“只要你想，哥，我一丝一毫都不会反抗，我欠你太多了……”
　　“我不用你还，我也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你，你别再说了，起开——”
　　洪炟没办法再躺在洪春放的身下，他红着眼圈推他，挣扎着想下床，想离开这个房间。
　　洪春放不许。
　　他按着洪炟，压住他的腿，“那我怎么才能弥补？我怎么才能让你像以前一样……”
　　“谁都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了，我们俩都回不去了洪春放，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睁开眼看看，你还是我以前那个弟弟吗？”洪炟情绪有些崩，他弓起脖子挣扎着。
　　这种场景不是他想要的，这种对峙他以为俩人之间已经不会再有了。
　　他以为这种烦躁和恐慌不会再有了。
　　“你想要什么？哥？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做？”洪春放不肯松手。
　　“我想要你对我好一点，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别再这样了，我求你了，我求求你——”
　　洪炟声音猛地咬住，下身穴口被一下子直插到底，他一瞬间甚至感觉到肚子一阵绞痛。
　　洪春放抱着他，吻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狠狠顶弄着，喘着：“好，好，我发誓，我答应你哥，我全都答应……”
　　洪炟仰着脖子，喉结颤抖着，吞咽着……肚子疼，痛里带着令人发麻的刺激和难耐，他终于忍不住，扭开脸哀叫出声。
　　“啊……啊……”
　　“这样算不算好？你喜欢这样吗哥？”
　　“啊……喜、喜欢……”
　　“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信我，哥。”
　　“……好……”
　　“以后别再难受了，忘不掉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好不好？”
　　“好……”洪炟声音有点哽咽，他鼻子用力吸着气，抱住洪春放的脖子，身下被狠狠抽插着，快感一波一波涌上来，像潮水，把心头所有压抑和凝窒一遍一遍冲刷，掩埋。
　　“……我不想……上你……从来都、不想。”
　　“好。”洪春放扛起他一条腿，用力顶着，速度越来越快。
　　“我习惯这样了……啊……”洪炟说得很费力。
　　洪春放忍不住再次低下头去吻他：“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都听你的，我一定让你满意，哥。”
　　“呵……啊……”洪炟用力抓着洪春放的手臂，手指几乎抠进肉里，他浑身紧绷，神情变得极其痛楚。
　　他快到了……
　　洪春放伸手握住洪炟硬涨的性器，拇指按住马眼，洪炟抓住他的手，弓起身子，喉咙里痉挛般的倒着气。
　　“等等我，我们一起射，哥……”洪春放的抽插如疾风骤雨，洪炟眼神发直，浑身绷得说不出话来……洪春放疯狂地抽插了几十下，猛地顶进最深处，手指松开，身体死死压在洪炟身上，洪炟大脑空白了十几秒，他浑身抖得像一片落叶，缓缓瘫软下去……


第52章 52【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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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副驾的时候，洪炟有些不舒服，他皱着眉挪动了下身子。
　　洪春放凑过去扯过安全带帮他扣上，脸靠得太近了，洪炟往后让了一下。
　　洪春放看见他的反应，不依不饶吻了上去。
　　……
　　洪炟浑身有些僵硬，但是倒也没推开他。
　　“这样你喜欢吗？”洪春放试探着问。
　　洪炟磕巴了一下：“……什么？”
　　“亲你，没经过你同意的时候，亲你或者抱你，还有在床上，控制不住的时候……哥，我控制欲是不是太强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
　　洪炟怔了一下，扭开脸：“……还好。”
　　“你不喜欢什么就告诉我，我下次会注意的，好不好？”洪春放语气和神情简直温柔地不像话。
　　洪炟脸冲着窗外，耳根渐渐发红，“知道了。”
　　洪春放半晌没动静，洪炟回头看了他一眼。
　　洪春放撑着方向盘弯着嘴角看他：“那你喜不喜欢我对你强势？”
　　洪炟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内心彻底放弃抵抗：“……喜欢。”
　　他靠在椅背上，拇指一下一下搓着食指指节，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其实有时候，有些话我说不出口，但是你直接猜到了，就做了，我确实也……挺爽的，我喜欢……”
　　洪春放下颌线紧了紧。
　　“也就是说我在床上可以继续保持，是不是？”
　　“……嗯。”
　　洪春放靠回到椅背上喘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伸手在胯下的位置扯了扯裤子。
　　洪炟转开脸，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
　　俩人到的时候菜已经都已经做好了。
　　赵祈枫他们个个会做饭，从小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在生活能力上不是有爹有妈的人能比的。
　　几个穿着衬衣西裤的精英男人，挽着袖子，围着围裙，衬得一桌子菜看上去又养眼又养胃。
　　程南绝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俩进门换鞋，笑道：“来得比我想象得早啊。”
　　洪炟笑了一下，叫了声哥。
　　洪春放去卫生间洗了个手，过去帮忙端菜。
　　李无争蹲在酒柜前喊：“哥，白的啤的红的，今晚咱喝哪个？”
　　程南绝说：“都行，自己喝什么自己看。”
　　李无争冲洪炟扬了扬下巴，洪炟说：“我喝啤的，冰的。”
　　李无争说：“那你去冰箱拿。”
　　洪春放在他旁边悄声问：“能喝吗？”
　　他惦记着这几天做得比较多，怕洪炟喝酒不舒服。
　　洪炟说：“没事儿。”
　　几个人拉开椅子落座。
　　程南绝笑：“难得，现在一个比一个忙，想在家一块儿吃个饭都凑不出时间了。”
　　他靠在椅子上，伸手拿起酒杯在桌沿上磕了磕，看着洪炟洪春放。
　　“我这第一杯，先敬你们两个，算是——祝福。”
　　洪炟看了他一眼，低声叫了声：“哥。”
　　洪春放没说什么，端起酒一饮而尽。
　　程南绝笑笑：“这顿饭其实就是让你们俩回来安个心，有些事儿，我知道你心里放不开，但其实没必要。”
　　他伸手指了指在座的人：“没有外人，咱们也不去管外人，咱们几个当年就跟没人要的狗崽子一样，抱成团好不容易活了这么大，还有什么看不开、过不去的？就算你俩之间关系有了点儿变化，但在这个家里什么都没变，我们是你哥，只要你俩自己愿意，想好了，认定了，我们当哥的没意见，家里永远是家里，家就是护着你们的，这就是咱们几个从小拧成一个家的意义，你们说是不是？”
　　“是，哥。”洪春放坐直身子，认真应着。
　　洪炟没说话，眼圈有点红。
　　赵祈枫拿起酒杯磕了磕：“来。”
　　几个人碰了一下，洪炟的啤酒一口气下去半罐。
　　洪春放给他面前的碟子里夹菜，说：“别喝这么急。”
　　李无争说：“怎么还不让人喝啊，今晚又不用开车，都住下。”
　　洪炟不自然地蹭了下鼻尖，拿起筷子吃菜。
　　李无争眼光在俩人身上来回打量着，叹了口气。
　　赵祈枫笑他：“三哥有话说？”
　　李无争缓慢地摇了摇头，伸出个大拇指：“没什么说的，咱春放牛逼——”
　　洪春放抿着嘴笑，转过脸看洪炟。
　　洪炟抽了张抽纸团成一团扔到李无争脸上。
　　李无争往后一躲，接在手里，笑得肩膀直抖。
　　——
　　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洪炟已经很久没这么敞快了。
　　通透。
　　曾经他那么不想面对，那么害怕摆到明面上的事儿，现在被所有他在乎的人护在手心里，他忽然感觉挺舒坦的。
　　这是他的家，桌上的是他的家人。
　　他扭头看了眼洪春放。
　　还有爱人。
　　这曾是他最亲的亲人，而从此以后，又可以名正言顺的再加上另一层更亲密的意义了。
　　——也许在外人眼里不是那么名正言顺，但是管他呢，家里人都同意！
　　洪春放正在挑一块鱼肉的刺，感觉到洪炟的目光，转过脸来，抬着眉毛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洪炟微微扯着嘴角，扭开脸喝了口啤酒。
　　程南绝胳膊撑着桌沿，对他招了下手，洪炟凑过去，耳朵侧着。
　　程南绝在他耳边说：“别怕，别管别人，有我们呢。”
　　“嗯。”洪炟笑着。
　　程南绝直起身子舒了口气，拍拍他的胳膊，说：“好好的。”
　　“我知道。”洪炟笑着：“谢谢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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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啦，接下来会不定期掉落番外，非常非常谢谢大家，鞠躬。
　　另外ID下同系列篇《却往南飞》，期待有兴趣的宝子们收藏，谢谢啦！


第53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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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城冬天太冷了，还是这个异域海岛舒服。
　　椰林，沙滩，冰镇啤酒，水面上是炽烈的阳光，水下是令人惊叹的海底世界。
　　程南绝带着一帮人已经在这儿玩了快半个月了，各种水上项目天天换着花样玩，洪炟迷上了浮潜，天天跟着教练下水，在鱼群和珊瑚礁之间流连忘返不想上岸。
　　“哥，你都晒黑了。”洪春放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看着刚从海里爬上来坐在沙地上休息的洪炟，懒洋洋地说。
　　洪炟曲着一条腿，胳膊搭在膝盖上，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笑：“不喜欢了？那我就再晒黑一点儿。”
　　洪春放胳膊伸过去搭在他的脖子上，轻轻捏着：“什么样儿我都喜欢，不过你得注意点别晒伤了，不然我心疼。”
　　洪炟弯着嘴角没理他。
　　太阳快下山了，坐了一会儿，洪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往不远处的海滩酒店走去。
　　洪春放一根手指把墨镜顶上去看了看他，起身跟了过去。
　　“我冲个澡然后歇一会儿，你玩你的，不用管我。”洪炟进了房门就往洗手间走。
　　洪春放跟了进去：“我也洗。”
　　“那你先。”洪炟看他一眼，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扭身想出来。
　　洪春放一把拉住他：“哥……”
　　这拉着长声里叹着气，带着点抱怨：“难得一起出来玩，放松放松，结果你这些天就跟我做了两次……”
　　“你还想几次，差不多行了，让你跟我去潜水你又不去，那么多好玩的东西你不玩，非黏着我干什么？”洪炟哭笑不得看着他。
　　“什么都没你好玩，那些都没意思。”洪春放推着他挤进浴室，赖皮赖脸地按着他上下其手，在他脖颈上啃着。
　　“嘶……别咬。”洪炟被抵在墙上，用力推拒着，“晚上还要出去，被哥他们看见像什么样儿……”
　　“还出去干什么？我怎么发现我一天到晚抓不住你人？”洪春放牢牢按着他，不肯松手。
　　“晚上沙滩有焰火表演，还有篝火啤酒party……”
　　“不许去了。”洪春放皱着眉，手伸下去勾住他的泳裤往下扒，“我看你都玩疯了……”
　　“你……别闹。”洪炟挣扎着，脸都红了：“我不做，我不想做。”
　　“为什么？这都多少天没做了？”洪春放不能理解，拧着眉看着他，“你是不是哪里生我的气了？”
　　“没有。”洪炟说，“我这几天还有潜水课，你就不怕弄完了我回头下水有危险……”
　　洪春放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半晌，他说：“不做就不做，说这种话干什么？”
　　洪炟一时语塞，看着他。
　　洪春放转身拉开门往外走。
　　“我……”洪炟拉住他，“我给你口出来行吗……”
　　“不用。”洪春放说：“不想做就算了，咒我可以，别咒你自己，你明知道我听不了这个。”
　　“春放——”洪炟叫他。
　　洪春放光着膀子走出浴室，头也不回地摔门出去了。
　　洪炟简单冲了冲，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越想越不是滋味。
　　其实做也没什么，他感觉自己拒绝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出来这些日子大家玩得都挺开心的，洪炟喜欢浮潜，洪春放虽然不爱玩，但是看他高兴也不拦着，知道潜水耗费体力，也没怎么缠着他索取，今天好不容易想要一次还被惹恼了……
　　洪炟叹了口气，拿过手机给洪春放拨了过去。
　　没接。
　　过了一会儿，微信收到一条消息，洪春放发的：下来吃饭。
　　洪炟起身看了看落地窗外，太阳已经落到海平面下去了，海水被半空的晚霞映得一片嫣红。
　　他套了件白色T恤，趿着拖鞋下了楼。
　　沙滩上无数个篝火堆已经架好了，等着看焰火的游客很多，三五成群的喝着啤酒聊着天，很热闹。
　　李无争和小白坐在烧烤架前忙活着，长桌上摆满了啤酒美食，洪炟过去捏起一片水果咬了一口，走到洪春放旁边席地坐下。
　　洪春放把几串烤好的肉放在碟子里递给他，也不说话。
　　洪炟接过来，拿着签子看了几眼，问：“这烤的什么？”
　　“肉。”洪春放说。
　　洪炟看着他赌气的样子有点想笑。
　　“那这个呢？”他又拿起一串问。
　　“怎么你吃了几天西餐，烤鸡翅都不认识了？”洪春放说。
　　洪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洪春放看他一眼，弯了弯嘴角。
　　洪炟咬了一口肉，直起后背松了口气。
　　晚霞很快暗下去了，沙滩上装饰了很多灯串，一闪一闪的亮起来，绵延开去特别漂亮。
　　洪炟抬头，看见夜空里星星也一颗一颗现了出来。
　　夜晚的海边有种深邃而悠远的美，清凉的海风吹去暑热，远处“哗啦啦”的海浪声在沙滩上涌起又退去，这感觉舒适得让人心头不由得不惬意。
　　洪炟吃着烤肉，肩膀轻轻撞了洪春放一下：“……别生气了。”
　　洪春放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继续烤着，低声“嗯”了一声。
　　洪炟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喝着酒聊天的程南绝他们，低下头轻声说：“春放……我没不想和你做。”
　　洪春放半晌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说：“不想做就不做，没事儿。”
　　洪炟抬头看了看他。
　　洪春放把手里烤好的几串又放在他碟子里：“多吃点，哥。”
　　西餐洪炟是真吃不惯，烧烤就不一样了，洪春放烤出来的味道洪炟就没有理由不爱吃。
　　几个人围着篝火，喝着酒聊天，不知不觉快到深夜。
　　洪炟放下啤酒罐，起身望了望海里夜泳的人，扬手脱掉T恤扔在一旁，“我去海里玩一会儿，你们去不去？”
　　程南绝笑：“刚吃完，游不动了，一会儿放焰火了，你不看吗？”
　　“我去海里看。”洪炟笑着赤脚往海边走。
　　洪春放捻灭烟爬起身：“哥等等我，我跟你去。”
　　洪炟头也没回，扬起胳膊挥了挥。
　　海里的人不少，像这样优哉游哉泡在水里确实是一种享受。
　　洪炟一下水，就像一条鱼一样滑了出去，洪春放跟在他后面喊他：“哥，晚上别游得太远，不安全。”
　　洪炟钻出水面，对着他笑：“怕就别来。”
　　洪春放踩了一下水，挺身一个猛子扎下去，双腿绷直快速摆动着。
　　洪炟浮在水面上踩着水，冷不丁被拦腰抱住，扑腾出剧烈的水花。
　　“我怕什么？”洪春放露出水面，抹掉脸上的水，宽硕的肩膀紧紧拥着他，“跟你在一起我怕什么？我只怕没有你，你不知道吗？”
　　洪炟撑着他的肩膀，脚下踩着水，看着他笑。
　　洪春放觉得天上的星星是不是落进他哥眼睛里了，为什么那双眼睛比波光粼粼的水面还闪烁，他被海水包裹着，周身仿佛沉浸在那温柔的目光里，深深沦陷，不想自拔。
　　洪炟转头望了一下四周，指了指远离篝火的一片海岸，俯下身在洪春放耳边说：“那边没人，你想去吗？”
　　洪春放借着海水的掩护在洪炟下身抚摸着，洪炟已经硬了，洪春放的神情比水面下的情欲更加汹涌，他用力揉捏着洪炟的臀肉，隔着泳裤磨搓他的硬挺，说：“走。”
　　俩人蹬开水，像鱼一样悄无声息地向那边游去。
　　当他们远离戏水的人群，悄悄潜入黑暗时，洪春放便过去揽着洪炟的身体吻住了他。
　　两个人在水里浮沉，翻滚，身姿轻盈地像两尾流云中追逐的燕子。
　　“哗啦”一声，两个人被海浪推上沙滩。
　　洪炟仰躺在松软的沙子里，手臂还勾着洪春放的脖子。
　　洪春放压着他，不管不顾地吻着，脱他的泳裤。
　　洪炟被吻得喘不过气。
　　远处灯光辉映的海滩上不时传来人群的笑闹声，此处虽然僻静，却也让人抵不住那种幕天席地里偷情的兴奋和刺激。
　　洪春放手指伸进他后穴里搅弄着，海水不停冲刷着他们赤裸的身体，洪炟感觉到海水灌进腔口，浑身激起一层战栗。
　　“好了……可以了。”他抓着洪春放的手，“进来。”
　　“不急，不让你受伤。”洪春放低头吻他，从嘴唇到耳侧，从喉结，吻到胸前的肉粒。
　　洪炟忍着颤抖，难耐地低声哼叫着。
　　“春放……”他抓了抓洪春放的头发，叫他的名字。
　　洪春放松开他哥胸前两点，挺身上前吻他的嘴，一边吻着，一边跪起身，扶着硬涨的性器缓缓插入进去。
　　洪炟抓着他的手臂，仰起脖子喘息……
　　直到全根没入，洪春放脊背松弛下来，趴在洪炟身上，轻轻一口一口咬他的脖子。
　　洪炟后穴涨得发酸，他忍不住缩紧了几下。
　　“怎么了？”洪春放感觉到性器被吸嘬着，用力往里挺了挺身。
　　“啊……”洪炟嗓子里又软又绵，带着舒爽的喟叹。
　　“你，动啊……”他喘着气，手指勾了一下洪春放的下巴：“不是想操我吗？怎么……”
　　洪春放抽出一半，猛地狠插进去，洪炟吸着气的一声呼叫被顶在喉咙里。
　　洪春放抓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将他整个人裹在身下，腰胯开始大力顶弄，洪炟不一会儿就咬不住劲儿了，鼻腔里溢出粗重的呻吟。
　　洪春放一边吻他，一边疯狂地抽插着，俩人下身摩擦的部位泛起黏腻的白沫，被海水一遍一遍冲刷，洪炟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叫出声来。
　　“我他妈……”洪春放额角乍起狰狞的青筋，整个人透着一股凶狠：“我他妈真想操死你，哥，我真想……要你的命——”
　　洪炟说不出话，他眼睛发红，手搭在洪春放的脖子上，被插得“嗯嗯……”呜咽。
　　海浪翻滚着冲上沙滩，拍打着不远处的礁石堆，把此间两人灵魂与肉体的撞击声淹没于天与海，掩映于星空与暗夜之中。
　　……
　　几声哨响，一束束刺眼的光升上半空，洪炟躺在那里，双手扣着洪春放紧绷的脊背，身体随着强力的抽插耸动着，他被快感烧灼到失神的眼睛从洪春放的肩膀上露出来，追着那些光束……
　　“砰砰……”几声炸响，漫天烟花像生命极致的绽放，辉映了整片海面。
　　人群的欢呼声随着海浪传来。
　　洪炟手指抠紧，呼吸开始凌乱。
　　烟花不断升空，炸裂，像一场庞大的流星雨，恢弘绚丽。
　　洪春放腾起身子，将洪炟的两条腿折起压向胸口，洪炟穴口大开，已经无法夹紧，任由洪春放粗狂的性器狠狠插进最深处。
　　他的表情痛苦到极致，他整个人、整颗心都不再受自己控制，洪春放掌控了他的一切，那猛烈不知疲倦的抽插仿佛没有尽头……快感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虫子在体内疯爬，积聚到下腹，冲撞着寻找出口，洪炟像一条干渴的鱼，浑身绷紧，喉咙绞紧发不出声音……在快感喷薄而出将他灭顶的瞬间，他双腿夹紧，狠狠咬住了洪春放的肩头……


第54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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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来的车位在离电梯口相对较近的位置，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走了出去。
　　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停车场里还停着不少车，这栋写字楼里不知还有多少人在加班加点。
　　银灰色奔驰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夹着烟靠在车尾，低头看手机。
　　宋青来一怔，脚步猛然停住。
　　他有些恍神。
　　那个身形，侧脸，还有用中指食指的指根夹着烟微微歪着头避开烟雾的样子，那股缭绕在周身的莫名的熟悉感，夹杂着脑海深处的记忆一个猛子撞了过来。
　　宋青来站在那儿，胸腔一颤，眼眶瞬间有些酸涩。
　　“不好意思。”那人不经意地一转头，看见他，笑着站直身子，说：“是你车吗？”
　　“是。”宋青来走了过去。
　　“在等人？”他站在对方面前，微微低了低视线。
　　对方比他矮一点。
　　很像，真的太像了。
　　“没，加班犯困，下来抽根烟。”对方笑笑。
　　宋青来看着他，没动。
　　“你要开车是吧？”男人往后退了两步，礼貌地让开。
　　宋青来顿了两秒，说：“你也在卓远上班？”
　　“是，我在19楼。” 男人笑着伸出手。
　　卓远是这座大厦的名字，地处繁华，寸土寸金，三十几层的写字楼里分布着很多家公司。
　　宋青来轻轻握了一下他：“我在21。”
　　对方眼睛亮了一下，露出白牙：“那你在我上面。”
　　宋青来瞳孔一动，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男人明显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扯了扯嘴角，转开视线。
　　宋青来心脏“扑通”一声，跳错了一步。
　　——或许只有特定的某一类人，才会对这种不经意的歧义心生敏感。
　　他又看了看那张脸。
　　“你……要抽一根吗？”对方看他迟迟没有上车要走的意思，拿出烟盒递了过来。
　　宋青来接过来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 ，然后靠在了车门上。
　　“我叫宋青来，贵姓？”
　　“秦风。”男人笑笑：“秦时明月的秦，如沐春风的风。”
　　宋青来没回话，只看着那双笑得含蓄但弯起来很好看的眼睛。
　　对方英挺的鼻梁在侧上方灯管的映照下，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睫毛浓密，下巴上带着一层不甚明显的胡茬，嘴唇薄削。
　　“喜欢男人吗？”宋青来忽然开口。
　　对方一愣，抬起眼睛看着他，正弹烟灰的手指僵在半空。
　　是了。
　　宋青来心中笃定。
　　如果是直男，那么多半的反应会是不可思议的一声：“啊？”
　　而不是这样。
　　对方怔了片刻，笑了笑，没说话。
　　宋青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有时间吗？一起去喝一杯。”
　　——
　　灯光黯淡，音乐轻柔，这家清吧氛围还挺舒服的。
　　不过直到杯子里的酒见了底，秦风还是没搞清楚为什么会和宋青来坐到这里。
　　服务生用托盘又端了酒过来放在桌上，弯腰说：“慢用。”秦风点点头说：“谢谢。”
　　歌手抱着吉他在低吟浅唱。
　　宋青来靠在椅背里静静地听着。
　　秦风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脸也朝向舞台的方向。
　　“我以前在另一个城市的时候，也经常去一个酒吧。”宋青来说。
　　“嗯？”秦风转过头，微微笑着看了看他：“是吗？”
　　“我喜欢的人是那家酒吧的老板，我每天晚上都去找他。”宋青来喝了口酒，笑了一下：“你和他长得很像。”
　　秦风眉头微微挑起，嘴角弯着，没说话。
　　“但是后来他没办法再跟我在一起了，我们就分开了……我就来了S城。”
　　秦风拿起酒杯在宋青来的杯子上轻轻磕了一下，喝了一小口。
　　宋青来看着他。
　　“我今年33岁，X城人，单身。”宋青来看着秦风，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里，透着一股莫名的、说不上来的认真。
　　秦风一手捏着杯子，有点不知该怎么回应，他有些哭笑不得，说：“我……”
　　“我”完了，就说不出来了。
　　宋青来笑了笑，转开脸望着远处的舞台，暗色流转的灯光映衬得他眼睛有些红，他说：“对不起……”
　　秦风看着他。
　　“我今年29，本地人，还没跟家里出柜，算是单身吧，我没有过固定的伴儿。”秦风说：“你和那个他，我很遗憾。”
　　宋青来沉静半晌，说：“那你想不想固定下来？”
　　秦风抬起眼。
　　宋青来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许久都没说话。
　　“啪嗒。”
　　秦风点了根烟。
　　“宋先生，我暂时只能先这么称呼你。”他声音很低，嘴角带着笑：“看得出来你曾经受过挺重的伤，但说真的，我并没有当别人替身的想法，如果你因为我和他长得像，想跟我做点什么，我不介意，但是感情的话，我很抱歉帮不了你太多。”
　　宋青来静静地听着，半晌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喝掉杯子里的酒，起身看着秦风。
　　“那就今晚，可以吗？”
　　秦风怔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几秒钟之后，他伸手按掉烟蒂起身，拿起外套，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吧。


第55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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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来其实喝的不多，甚至没有秦风喝得多。
　　但是站在酒店的房门前刷卡时，秦风还是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秦风把外套搭在沙发背上。
　　宋青来还站在玄关处没有动。
　　秦风走过去，微微抬头看他：“宋先生？”
　　宋青来胳膊抬了一下，又垂下去。
　　“我可以先抱抱你吗？”他声音很轻。
　　秦风看着他。
　　宋青来的眼里带着压抑的认真，那眼睛里的情绪太浓烈了，想触碰，又明知道是错的，但那种极度的渴望和想念，让秦风都有些不忍。
　　他叹了口气，单手揽了揽宋青来的腰，靠过去，把下巴搁在了宋青来肩上。
　　宋青来浑身一下子绷紧。
　　秦风听见耳边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一声哽咽。
　　秦风没说话，任凭自己被那双手臂箍进怀里，越勒越紧，他轻轻在宋青来的背上拍了拍。
　　许久，宋青来放开秦风，看着他的嘴唇。
　　看着看着，对上秦风的眼睛，问：“……可以吗？”
　　秦风“嗯”了一声，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上去。
　　……
　　宋青来吻到失神，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是秦风不明白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除了某种生理反应，还感觉到了一些别的……
　　他在宋青来失魂落魄的吻里，尝到了被珍惜，被小心翼翼爱着的滋味……
　　这个吻渐渐变得炽烈，变得绵长，两个人谁都没办法停下来，他们互相揉捏着身体，扯着衣服，但舌尖无论如何不肯分开，宋青来捧着那张脸，恍惚中有了某种失而复得的错觉。他将秦风啃咬着、推搡着撞到浴室的门把手上时，秦风喉咙里“唔”了一声，宋青来缓过神，才发觉两人已经赤身裸体，衣服扔了一地。
　　“你……”秦风喘着气：“你要是把我当成他来做，做完了会不会更难受……”
　　宋青来没有回答，再次低头吻住了他。
　　浴室的门都没关，不知是谁伸手打开了喷头，水带着热气“哗”地一下浇了下来。
　　秦风有点喘不上气，水冲得睁不开眼睛，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包裹在某种氛围里，挣脱不开，呼吸不畅。
　　宋青来将他背过去按在墙上，咬着他的脖颈，一条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上半身紧紧贴着，胯下硬挺的部位一下一下在他敏感的缝隙处摩擦着。
　　“先……去拿套子……”秦风挣扎着说。
　　“先扩张。”宋青来吻他的脖颈和下颌线。
　　那里似乎是秦风的敏感点，他喘得厉害，宋青来吻着吻着就开始咬，秦风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水和沐浴液起了一点润滑的作用，宋青来的手指挤进了秦风身体，秦风忍不住浑身绷紧，努力调整着呼吸。
　　“不舒服就告诉我。”宋青来慢慢动着，在他耳边说。
　　秦风额头抵在胳膊上，过了好几秒，才咬牙“嗯”了一声。
　　宋青来一直在吻他，一边温柔耐心地给他扩张，一边吻遍了他整个肩颈后背，秦风浑身一阵阵发麻。
　　他以前跟人约的时候并不会多说什么，只要双方有感觉，就开房直奔主题，他从来没这么吻过谁，也没被人这么吻过。他心里清楚宋青来把他当做了别人，可是此刻，承受这种温存的人是他，被抱着、被吻到头晕腿软心跳加速的人是他，他实在没办法完全保持理智。
　　“嗯……”秦风正胡乱想着，身体猛然一顿，宋青来默不吭声，在他身体深处的那个点上又挖了一下，“啊……”秦风整个人差点瘫软下去。
　　“宋青来……”他低声咬着牙：“进来……”
　　“我去拿套子。”宋青来掰过他的下巴吻他。
　　秦风仰起脸任他吻着，手伸向身后攥住宋青来的硬挺，喘着气说：“进来。”
　　宋青来定定地看着他。
　　“我没病。”秦风眼睛被水激得发红。
　　宋青来“嗯”了一声，低头扶住自己的性器，在那处缝隙里摩擦几下，慢慢插了进去。
　　“啊，啊——”秦风有些措手不及，险些站不住，但宋青来没有停，强势地往里用力，一直插进最深处。
　　秦风的手抠在墙上，骨节发白。
　　宋青来深深喘了口气，在他背上紧紧抱着趴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开始用力顶撞，秦风咬着牙，鼻子里被顶出哼喘，伴着快速的撞击声在热气蒸腾的浴室里回荡。
　　秦风觉得这感觉跟预料中偏差有些大，他以为宋青来会很温柔，可是真正开始之后，他才发现对方那凶猛肆虐的情绪像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令他根本承受不住。
　　宋青来一手捏着他的脖颈，一手狠狠按在他的腰窝上，让他胸口紧贴着墙，动都动不了。
　　肩颈的骨头被捏得生疼，背后凶狠疾速的冲撞让秦风呼吸困难，他说不出话，鼻腔里“嗯，呃……”的声音是硬生生被捅出来的，根本不是他想发出的声音。
　　“宋……宋青来……”他艰难地抓住宋青来的腰，“慢点……慢点。”
　　宋青来额角乍起青筋，喘着气向后捋了一把头发，贴住他的后颈问：“怎么了？疼吗？”
　　“不是……”秦风转过身，靠在墙上喘气：“……我不想，这么快射。”
　　宋青来凑上去吻他，吻得秦风没法换气，宋青来将他抵在墙上，胳膊挎起他一条腿，将性器又顶了进去。
　　秦风喉咙里“呜呜”叫着，却没办法挣扎，他本就大腿发抖，这样一只脚着地，只好两手搂住宋青来的脖子维持平衡，宋青来顺势将他抵在墙上，开始又一轮大力抽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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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位宝贝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更新的章节都不显示在文库列表里呢？怎么刷新都没有。
　　本来就很少人看，这样更看不到啦……


第56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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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正面压在床上抽插的时候，秦风已经浑身酸软到无力挣扎，他刚才在浴室已经被硬生生插射了一次，射完还被按在墙上继续干了半天，直到整个人站不住往下出溜，才被宋青来一把扛起走出浴室，扔到了大床上。
　　他有点懵了，以前做1做0的经验都算丰富，但从没这样过，他混沌的脑海里只能想到情绪对一个人影响真的很大，这个宋青来，把对另一个人那种无处宣泄的、浓烈到无法言说的情绪全部都狠狠灌注到了他身上。
　　秦风仰起脖子，脖筋绷起，敏感点被大力顶弄着，就算再怎么能忍也抵不住全线崩溃的那一刻，他眼睛都红了，整片腹肌连着腹股沟都在抽搐，整个人说不出一句话。
　　他手勾着宋青来的脖子，眼睛快要淌出眼泪，宋青来直视着他，下身冲撞的力度丝毫不减。
　　秦风觉得不行了，约了那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在床上觉得不行了，要被干死了。他的下腹已经酸软到了失禁边缘，臀腿因为绷得太厉害，抖得抽筋一般，可是宋青来看不出一点疲倦的苗头，插得他终于忍不住想求饶了。
　　“宋青来……”他呼吸凌乱破碎，鼻音浓重：“你停一下……让我缓缓……”
　　宋青来放缓速度，低下头吻他：“怎么了？不舒服？”
　　秦风发着抖喘息：“你以前，也这么干的吗？”
　　宋青来顿了顿，说：“……没有。”
　　秦风没再说话，他扭开脸，手还抓在宋青来的胳膊上。
　　宋青来用力甩了甩头，甩掉鼻尖上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的水迹，下身用力一挺。
　　秦风几乎是惨叫着迸出泪来。
　　宋青来用力顶弄，一手将他两只手腕抓住按在头顶，一手握住他的下身开始撸动，秦风整个人都弓了起来，扭拧着挣扎：“宋青来，别——别这么弄，啊！”
　　“那你叫我一声青哥。”宋青来边顶边说。
　　秦风两手挣得发白，眼眶通红。
　　“……青哥。”他叫了一声：“青哥饶了我……”
　　宋青来蓦然红了眼睛。
　　他手撑在秦风的肩膀上，说：“再叫一声。”
　　“青哥。”秦风胸腔起伏着。
　　宋青来咬紧牙，腰胯开始发力。
　　秦风再也叫不出声，他两手死死抓着宋青来的手臂，整个人蜷起，射得一塌糊涂……
　　宋青来低吼着压在他身上，狠狠地将压抑了许久许久的情绪，一股脑灌注进秦风身体里。
　　……
　　“几点了？”
　　秦风被宋青来抱着躺在浴缸里，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躺在里面着实有点挤了，但是被热水和身后的滚烫的胸膛包裹着，浑身酸软的筋骨总算舒服了些。
　　“三点多了。”宋青来亲亲他的额角。
　　我天，折腾了这么久，秦风心里喟叹。
　　对于宋青来的体力，他是真的心服口服了，他在床上还从没被弄得这么狼狈过，想到这，秦风仰起脸：“你刚才……是不是内射了。”
　　“……对不起，”宋青来怔了一下，脸有点发红，“我没控制好，不过我刚才已经帮你清理过了，应该不会太难受。”
　　秦风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挺好看的，真的有种让人心头温软，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说：“你就不怕我有问题。”
　　“你不是也一样没怕。”宋青来手指在秦风耳垂捏了捏。半晌，说：“能遇见你，我很高兴。”
　　“因为我长得像那个人吗？”秦风弯着嘴角看他。
　　宋青来沉默不语。
　　两人之间静了一会儿，秦风拍拍他的手：“睡吧，太累了……”说完“哗啦”一声从水里起身，扯过浴袍围在身上，慢慢走了出去。
　　宋青来躺回水里，闭上眼睛，沉沉地叹了口气。
　　出来的时候秦风已经睡着了，头发也没吹，宋青来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放下吹风机，用干毛巾轻轻把他的头发又搓了搓，然后掀开被子躺上去，从背后抱着秦风睡了。
　　秦风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眼睛。
　　第二天一早，俩人的闹钟几乎同时响起，今天都还要上班。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宋青来在秦风额角吻了吻，停了两秒钟才分开，“没有发烧。”
　　秦风眼睛还没睁开，就笑了：“我为什么会发烧？”
　　宋青来下床穿衣服，说：“下次我会戴套，不让你难受。”
　　秦风把枕头竖了竖，裸着上身靠在床头，闻言顿了一下，“下次？”
　　宋青来系好衬衣扣子，俯下身来吻他的嘴角，又伸出拇指轻轻搓着：“我昨晚问你，想不想安定下来……你没说不。”
　　秦风看着他。
　　“我能不能，和你……”宋青来低头蹭了下鼻尖，抬头说：“我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秦风愣了一会儿，扭开脸，摸过床头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青……”他说：“宋先生，同性恋约炮不是这么玩的。”
　　宋青来看着他，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秦风把烟叼在嘴上，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服，“咱们都是成年人，互相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没问题，你把我当成什么人都不关我事，可你说别的就不合适了。”
　　“你昨晚对我不满意吗？”宋青来低声问。
　　“满意。”秦风束好裤腰，拿下嘴里的烟弹了弹，“特别满意，爽翻了。”他笑笑。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宋青来眉头微微皱着。
　　“炮友和男朋友不一样，固定的炮友，也不等于在一起。”秦风看着他：“你想跟我当固定的炮友，我可以考虑，毕竟你……”他手指在宋青来上下指了指，嘴角弯着：“挺扎眼的。”
　　“但是男朋友不一样，尤其是我已经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替身，我不愿意，青哥。”
　　秦风按掉烟，往浴室走，宋青来抬手抓住他的胳膊。
　　“可我不想，再失去了……”
　　秦风看着他：“失去什么？”
　　宋青来下颌绷得很紧，垂着眼睛，但没说话。
　　秦风拍拍他的手：“你在我这儿没什么好失去的。”
　　宋青来不语。
　　秦风叹了口气：“你要是喜欢我这张脸，咱们以后可以再约，但是谈感情不行，我说过我帮不了你。”
　　“你要什么？”宋青来没有松手，他抬起眼睛看着秦风，“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只要你愿意陪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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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无奈了，今天的章节更新后在文库列表依然不显示，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好挫败。


第57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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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同在一栋大楼上班，但人跟人之间就是这么奇怪，以前不认识的时候抽根烟都能碰上，现在说碰不上，还真就一直碰不上了。
　　宋青来忍了几天没去找秦风，那天分开后他们连电话都没留。
　　当时说的那些话，事后再回想起来，宋青来也觉得实在是太莽撞了，在最放纵的情景里说着自以为最认真的话。
　　而秦风一副笑笑不当真的样子，坦然中给他留了最大的脸面。
　　宋青来不知道秦风会怎么看他，他提出的交往，在秦风眼里算什么？在约炮后向对方表白，任谁看来这都是多么令人啼笑皆非的一件事，更何况是因为对方像自己心底里的某个人……
　　别说秦风不喜欢他，就算原本有些好感，也只会灰飞烟灭，他该庆幸对方没直接赏他一个耳光。
　　宋青来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这么不尊重人的事。
　　心里有些煎熬，难捱，魂不守舍。
　　他很想秦风，想见他，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见。
　　秦风说可以约，他轻挑着眉说过对宋青来很满意，但是宋青来明白自己已经不愿再以这样的关系来定义两个人。
　　他不想只做秦风的炮友。
　　——
　　周五晚上，公司的人都下班走了，宋青来处理完手头的事，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他关了办公室的灯，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然后稍稍退后一步站着，眼神落在19层的按钮上。
　　其实他每次按电梯时都会下意识去看那个数字，但从来没勇气按下过，他怕自己不够慎重、再次失了分寸。
　　地下停车场里空旷昏暗，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难言的压抑沉闷。
　　宋青来坐进车里，拉上车门，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满心的疲惫这一刻涌上来，他禁不住无力地拧了拧眉。
　　累了一天了，却还是不想回家。
　　那个家里除了冷清什么都没有，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对他而言和此刻坐在车里并没什么不同。
　　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他大脑放空着，不知不觉望着不远处的电梯口出神。
　　不知道秦风下班了没，也许早就下了，宋青来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只是靠在那里看着，一动也不想动。
　　秦风一边打着电话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宋青来瞳孔颤了颤，坐直了身子。
　　秦风对着电话说了句什么，挂断后朝自己的车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感，他似乎往宋青来的车位这边望了一眼。
　　宋青来按了声喇叭。
　　秦风一愣，停住脚步，接着便笑着朝这边走过来。
　　宋青来推开车门下车。
　　“青哥。”秦风叫他，“还没走？”
　　“嗯，”宋青来说：“才忙完，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秦风弯弯的笑眼看着他。
　　那笑容让人舒服，可宋青来心里莫名酸胀。
　　“晚上有空吗？”他说：“请你吃宵夜。”
　　“我刚跟朋友约了喝酒。”秦风笑。
　　宋青来一瞬间的失落没能掩住，站在那儿没说话。
　　秦风看了他几秒，问：“要不一起？”
　　宋青来思考了一秒，说：“好。”
　　不知是不是出于某种心照不宣，宋青来转到车另一边拉开车门的时候，秦风笑着把车钥匙塞回兜里，直接上了车。
　　宋青来对去酒吧的路不熟，秦风把手机设了导航放在中控台上。
　　俩人随意聊了几句近况。尴尬不至于，但之前的事又确实在各自心里埋了点什么，他们都不是喜欢没话找话的人，气氛便慢慢安静下来，一个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一个手腕虚虚搭在方向盘上，车里只剩下导航机械的女声。
　　酒吧这个点儿人很多，这家大概是他们经常聚的地方，氛围舒适又不吵闹，两人进了门，秦风示意宋青来位置在二楼，宋青来跟了上去。
　　刚踏上台阶，就听见有人在喊秦风的名字，秦风边走边脱下外套，过去搭在沙发椅背上，笑着说：“今晚带了个朋友来，青哥。”
　　“青哥。”几个年轻人一边热情地打量着一边打招呼。
　　宋青来笑着说：“你们好。”便在秦风身旁坐了下来。
　　几个人看起来年纪都差不多大，或者有的小一些，其中一个叫小硕的喊服务生上酒，看着俩人问：“风哥老样子，青哥你喝点什么？”
　　“我开车来的，柠檬水就好。”
　　“来酒吧喝柠檬水？”小硕大惊小怪道，“风哥的朋友哪有不喝酒的，喝多了叫个代驾。”
　　宋青来转头看看秦风，秦风笑着眨眨眼：“我喝苏打朗姆，你跟我一样？”
　　宋青来笑笑：“好。”
　　席间几个人一看就是平时混得很熟的，经常聚，边互相调侃着喝了会儿酒，小硕拿出卡牌，说：“来青哥，一起玩一会儿。”宋青来笑着推脱说：“我不会，你们玩吧，我看看就行。”
　　秦风一边抽牌，一边把一碟小点心往他跟前推了推，身子往这边侧了一下，说：“那你看我玩。”
　　宋青来拿起杯子抿了口酒，笑着轻声说：“好。”
　　秦风平时性格很安静，但跟朋友在一起时明显看出很放松，宋青来没见过这样子的他。
　　灯光柔暗，周遭是并不喧哗的笑闹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还有伴着音乐的驻唱歌手沙哑磁性的嗓音，宋青来借着开始微微上涌的酒意和四下氛围的掩护，眼神开始愈发频繁地落在秦风的侧脸上，偶尔秦风笑着转过头，他来不及避开，便安安稳稳地接住那目光，与他相视一笑。
　　在座的几个大概都是他们圈子里的，俩人之间的小氛围虽然不明显，但明眼人仔细一琢磨，也不会看不出来，秦风大概没什么介意的，自己带来的人，肯定不能冷落着，而宋青来遵从内心，就更是坦然了。
　　坐在另一边的男生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不时笑得往秦风身上靠，要么就是秦风放牌的时候故意按住他的手，说一些引得其他人笑起来的话，秦风也笑着跟他们打趣。
　　加了苏打水的朗姆酒度数不是很高，口感很好，味道……宋青来甚至没品出什么味道，他只是一边笑着看着，小口抿着，一杯又一杯。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零点，几个人的牌局终于告一段落，虽然明天周末，但毕竟都是有工作的成年人了，玩起来不再那么不加克制。
　　“风哥今晚去我那吧？你都好久没去了。”
　　收起牌，几个人喝着酒，身旁的男生忽然问道。
　　秦风一愣，下意识地去看宋青来，宋青来也正在看他。
　　“不了。”秦风笑笑，转过头看了看男生，“今晚有约了。”
　　男生目光往这边看了看：“是跟青哥吗？那什么时候轮到我，你好久没找我了。”
　　旁边几个人都笑起来。
　　男生不管，轻佻又直白：“我都想你了。”
　　宋青来依然微微笑着，眼神却暗了暗。
　　小硕拍拍桌子，调侃道：“有点儿眼力见儿吧你，风哥现在换口味了你看不出来？说不定位置都变了。”
　　几个人又笑起来。
　　秦风笑着把手里的干果壳往小硕身上一扔：“闭上嘴。”起身拿起衣服：“先走了啊，下次我请。”
　　——
　　叫的代驾还没到，秦风坐进车后座，宋青来想了想，转到另一边后座上了车。
　　秦风笑着低头看手机，宋青来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过去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握了握。
　　秦风转过头看看他：“你是不是喝了不少？难受吗？”
　　宋青来微微摇了下头，过了几秒，轻声说：“我这几天很想你。”
　　秦风眼神怔了怔，转而一笑，没说什么。
　　“你有没有想我？哪怕一点点，一次？”
　　“想，”秦风坦然地点头，收起手机，看着宋青来又笑了：“要不然今晚不会跟你走。”
　　宋青来手掌握紧，转头看向窗外，手又狠狠握了几下。
　　进家门时宋青来回头看了看秦风，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秦风身上从来看不到扭捏，他伸手抚过宋青来的脖子，自然而然地吻了上去。
　　自打住进来，这栋房子里的空气还从未这么炽热过。
　　浴室里水汽弥漫，伴着阵阵喘息。
　　宋青来坚实的手臂紧紧揽着秦风，嘴唇在他颈后亲吻着，“你以前是什么位置？”
　　秦风被身体里的硬物顶得呼吸错乱，说不出话。
　　宋青来的情绪不在语气里，全在胯下那根狰狞的东西上，“你圈子里的人是不是都觉得你是上面那个？你以前做过0吗？”
　　秦风额头抵着墙，颈后的骨节凸起着，“我以前有过一个男朋友……他……不喜欢在下面……”
　　宋青来重重一顶，秦风“呃”地叫出声。
　　“在一起多久？”
　　“……三年……”
　　身后的进出力度陡然加大，秦风后背发麻，有些站不稳。
　　“你其实也不喜欢做0是不是？”
　　“……我，很少……”秦风喘得断断续续：“能选择的话……我还是喜欢在上面……”
　　“那为什么愿意被我上？”宋青来嗓音低沉，若不是此刻眼前的人让他血液翻腾情欲汹涌，他绝对不是个能说出这种字眼的人。
　　“不知道……”秦风已经咬不住牙缝里的呻吟：“啊……呃……你那次……自然而然就在上面了，我也……没想那么多……”
　　“那你喜欢吗？”宋青来抱住他下滑的身体，拉住他的手撑着墙，继续抽插着：“你喜欢被我这样吗？”
　　“……喜欢。”秦风闭着眼，喘得喉结都在颤抖。
　　身体里的快感一波又一波，翻涌冲撞着，宋青来伸手握住他硬的流水的性器转着手腕开始撸动。
　　秦风浑身发抖，呻吟声再也按捺不住……
　　俩人再次回到床上，宋青来戴上了套子，俯身压下来抱着腹肌还在抽搐的秦风一边吻着，一边又缓缓插了进去。
　　秦风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哼喘。
　　“以后别找别人了行吗？”
　　话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烫着人的耳朵，身下却强势地开拓着，一刻不停。
　　秦风的手抓在宋青来胳膊上，青筋绷起，说：“好……”
　　“以后你只有我，我会让你舒服，让你快乐。”
　　“嗯——”
　　“跟我在一起，秦风，让我做你的男人吧，我想以后一直都跟你在一起……”
　　秦风被插得眼圈发红，他看着宋青来，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宋青来看着他的眼睛，丝毫没有回避，“如果说我们的上一次是因为你像某个人，这一次不是了，这一次我很清楚，秦风，以后都是你。”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想错过你……”
　　……
　　秦风推他，开始挣扎。
　　宋青来按住他的手腕，身下的耸动更加剧烈。
　　“啊……啊……慢点……”秦风想躲，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宋青来低头吻他，秦风颤着声说：“我有点疼青哥……”
　　宋青来马上放缓动作，说：“别怕。”
　　秦风喉结吞咽着，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身下的动作继续着，房间里淫靡的声响继续着，但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58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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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被做得昏昏沉沉，他被宋青来翻过去按在身下抽插很久，嗓子都哑了，最后叫出来的声音像在哭，但最终还是没有答应。
　　两个人冲完澡一起躺下，宋青来把人揽在怀里，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叹气。
　　秦风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有些话还是要说，有些东西不讲清楚不行了。
　　宋青来的胳膊很紧，秦风的额头被按在怀里，声音有些发闷。
　　“青哥。”
　　他说：“咱们这次才是第二回 见面，你跟我说那些我没法答应，因为说白了，咱俩甚至算不上真正认识。”
　　宋青来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秦风依然闭着眼睛：“我现在对你唯一的了解就是我长得像你心上那个人，你因为这一点，跟我上了床。”
　　这话宋青来听着心里难受，可是他没法反驳，沉默良久，只能暗哑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秦风鼻子里笑了一下，说：“本来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也不瞒你，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咱们原本算是各取所需，我跟别人约也是约，比较起来你更器大活儿好，我舒服。但是你现在不管不顾就问我要感情，这个我真给不了，青哥。”
　　“……对不起。”宋青来又说了一遍。
　　秦风睁开眼看着他：“你知道吗？上次你问能不能在一起的时候，但凡不是你当时那么难受，我就翻脸了，说难听点儿这要是换了别人我会觉得他有病。”
　　“嗯，”宋青来没否认，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捏了捏：“是我太莽撞了。”
　　“可你那样子实在太疼了，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心里有点儿觉得，觉得你很可怜。”秦风笑了一下：“我甚至觉得能体会到你心里那种痛苦，也能明白你曾经有多在乎那个人，”秦风看着宋青来：“所以青哥，我就更不能答应了。”
　　“你一直说你想跟我在一起，说不想再错过我了，你的重点都不是我，你甚至都不了解我，你只是心里有那么个人被活生生挖掉了，你疼得要命，想拿我来填，可我没有这个义务……你也不应该拿我当作药，来疗你这个伤，这对我也不公平，你说是不是，青哥？”
　　宋青来久久没发出声音，他的手还搭在秦风腰上，秦风感觉到那手在颤抖，扑到耳边的呼吸也在颤抖。
　　“……对不起。”
　　宋青来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
　　秦风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额头往宋青来怀里抵了抵，“只要我不答应，你就没什么对不起的，我愿意跟你做，哪怕你说的让我以后别找别人只跟你约，我也无所谓，可是这前提是只限于两个成年人之间互相解决生理需求，如果真有别的什么，青哥，那你一句对不起，只怕也抵不了什么。”
　　“我明白……”宋青来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两人许久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秦风很累了，说完该说的，心里一放松，困倦袭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安稳，宋青来低头在那额上又吻了一下，轻声说：“那我就从现在开始，好好追你。”
　　——
　　宋青来怎么想的秦风不知道，但秦风看起来对谈恋爱这事并不热衷，态度里总是透着一种回避，宋青来觉得他可能习惯了自由，不想被牵绊，如果直接把追求说出口，只怕秦风会直接礼貌闪人。
　　宋青来是认真的，这一次他决定要慎重、妥帖、稳扎稳打，不管前由如何，他那句话没说谎，他是真的不想再错过了。
　　不过自从那晚答应了之后，秦风就真的再没找过别人。
　　他曾不止一次坦然地表示过对宋青来满意，不管是外型、气质还是硬件条件上，他开玩笑说：“青哥，你的每一处，”他靠在沙发上对穿着家居服端着菜走过来的宋青来弯着手指从上而下虚虚划过，眉眼带笑：“全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宋青来看看他，问：“那你不想收了我吗？”
　　秦风笑着起身走过去看他做的什么菜，弯腰深吸了口气，说：“好香，我去洗手。”
　　有些事避而不谈，宋青来也不追问，两个成年男人，知分寸懂进退，日常相处起来倒也轻松融洽。
　　只不过宋青来的分寸拿捏得太好，让秦风在这段关系中太舒服了，于是当他被引导着不知不觉陷入这个舒适圈时还毫无察觉。
　　他甚至未细想从什么时候起，俩人的生活已经密切到近乎半同居。
　　他们公司楼上楼下，旁人眼里看似完全没什么交集，但私底下，俩人经常会一起回宋青来家或者秦风的住处过夜，他们像普通的情侣一样买菜回家做饭，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接吻，做爱。
　　宋青来这几年堪称工作狂，他的性格本来就不喜欢混什么圈子，秦风自从习惯了跟他待一块儿之后，以前那些朋友的聚会能推的基本也都推了。
　　他觉得还是跟宋青来在家待着舒服。
　　宋青来从不吝于表达自己的喜欢，他会在下班路上买一束花带回家，会问秦风晚饭想吃什么，然后精心准备，节日会送一些不算贵重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小礼物，他关注着秦风的一切，甚至操心起他的衣食住行。
　　秦风一向松散惯了，他没想过自己过了这么多年的单身汉日子，现在居然会离了宋青来不行。
　　“这两天记得给车加油，或者没空的话我帮你去。”宋青来洗漱完回到床上，掀开被子在秦风眉尾亲了一下，躺了下来。
　　俩人在一起时，他总是亲不够，一起看着电视，他都会眼睛盯着荧屏时下意识地牵过秦风的手，在那指尖上轻轻亲一下，咬一咬，秦风经常会被他的这种亲昵弄得一愣，心里会颤一下。
　　这种把人放在心尖儿上的感觉，任谁都没法不动容。
　　第二天一大早，闹钟响了，宋青来睁开眼，习惯性地把人揽过来，在额角落一个吻，秦风还闭着眼，被逗笑了，宋青来问他怎么了，他弯着嘴角摇摇头，不说什么。
　　秦风不想说。
　　因为他忽然很想问：你以前也是这样对别人的吗？你的这些温柔究竟是给我的，还是借着我这张脸，给另一个人的……
　　秦风不喜欢这样。
　　一开始拒绝在一起的人是他，而现在在这段关系里日渐习惯、日渐沉迷的人也是他，他不喜欢这样。
　　但他的懊恼总会在宋青来的亲吻中烟消云散。
　　算了，秦风想，不去管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过一天算一天吧。
　　——
　　这种状态的打破得益于一次意外，一次让俩人都想不到的意外。
　　那天俩人一起回秦风的住处，宋青来去停车，秦风先上了楼。
　　等宋青来拎着买好的菜走出电梯时，看见秦风站在大门口，跟一个男人在对峙着。
　　秦风看见宋青来，叫了声“青哥”，冷着脸对那个男人说：“你走吧，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别再来了。”
　　“你这是……”男人看着宋青来，转过脸惊愕地看着秦风：“你有人了？”
　　“跟你没关系！”秦风接过宋青来手里的袋子，一把把他拽过来，转身就要关门。
　　男人一把抓住门，叫了一声：“小风！”
　　秦风立马炸了：“别他妈叫我！你赶紧走！”
　　宋青来没见过秦风这个样子。
　　他看着两人，不用说也明白了眼下的情景。
　　男人神情痛楚：“你这么多年都没再谈过，难道不是放不下我？咱们以前那么好……小风你现在……”
　　秦风在笑。
　　他是真的没忍住“哼”地一声轻笑出来。
　　“放不下你？”他喘了口气。
　　宋青来看得出来，他那声笑是气出来的。
　　“都他妈这么多年了，你从哪看出来我放不下你？我干了什么了让你觉得我放不下你？”
　　“你不是一向只走肾不走心吗？”男人瞟了一眼宋青来，看着秦风说：“你们没正式谈吧？只是约炮对不对？这些年虽然我找你求复合那么多次你都没答应，但据我所知你也没跟任何人在一起过，而且……而且我知道你跟我分了之后再也没让人上过你……”
　　秦风没等骂出口，旁边的宋青来一拳头已经抡了过去， “砰”地一声，男人踉跄着倒退几步撞到电梯门上，秦风吓了一跳，急忙上前用身体挡住宋青来，胳膊抱住他的腰：“青哥，青哥。”
　　男人皱着眉捂着鼻子，费力地站稳身子，低头看了看手心里殷红的血，愣愣地没说出话。
　　宋青来沉着脸看着他，秦风揽着他的腰往回拉，“青哥咱回家吧，回家。”
　　把宋青来拉进屋，秦风直接关上了门，男人站在那里张着嘴看着他，秦风一个眼神都没给。
　　宋青来洗了个手，拎着菜进了厨房开始整理，秦风跟了进去。
　　一个在岛台前忙活，一个靠着墙站着，谁都没说话。
　　宋青来知道自己不应该表露情绪，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会导致两人关系变得紧张，容易吵起来，可他就是没办法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生自己的气，生气自己没有立场。
　　秦风从来不是他的人，是他先想要秦风，想把人占为己有，只要秦风没答应，那么他和任何人之间的纠葛，宋青来别说生气，他就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宋青来把菜扔在一边，两手撑在台子边上，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青哥，”秦风咳了下嗓子，问他：“你想聊聊吗？”
　　宋青来站直身子转过来看着他：“你想说吗？如果不想提我就什么都不问。”
　　“他就是我大学时候的男朋友，”秦风说。
　　宋青来眼神一动，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们谈了三年多，毕业后还在一起，感情一直挺好的。”秦风扭过头看着厨房那道狭长的窗户，从那儿望出去，是一缕湛蓝的天。
　　“我一直以为我们挺好的，直到有天我发现他在听从家里的安排跟女孩相亲，而且那时候都已经相完了，婚都订了。”
　　宋青来看着他，眼神现出一丝错愕。
　　秦风鼻子里“哼”了一下，又是一声轻笑，只不过这次不是气的，是伤感。
　　宋青来看见他眼眶有些红了。
　　“你知道青哥……你能想到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信誓旦旦吗？他说我俩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坦然地我都觉得作为一个同性恋，我的第一次感情能遇到这么一个人我是有多幸运，别人都说同性恋很难，很难吗？我觉得一点都不……”
　　“可那一次我才知道，他从来没打算跟家里出柜，他说要跟我过一辈子，是他该结婚结婚，该跟我上床还跟我上床，两头都要，这样的一辈子。”
　　秦风低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之后仰起脖子吐出烟雾，喉结上下滑动着，又笑了一声：“我他妈缺他一个上床的吗？”
　　“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