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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必要，不恋爱byshallow7
　　文案：
　　高冷钓系老板 × 自我攻略社畜
　　乔帆酒后调戏机器人调酒师，谁知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家科技公司CEO的床/上。
　　这不就巧了么，前不久刚在这家公司面试失败，正好趁机赖上老板，强行上岗。
　　毕竟身负巨额房贷，再失业下去就还不起月供了。
　　任职公关顾问后，乔帆决定忘掉那一晚，与老板保持冷静的工作关系。
　　老板程彻看上去很高冷，还是个患有人群恐惧症的理工男，可乔帆一面对他就忍不住自作多情。
　　那个……等等，好像……不是自作多情？！
　　——
　　主角事业有成，剧情傻白甜，不虐，可能略带沙雕；
　　努力降低职场剧情含量，但社畜味儿略浓；
　　于是莫名形成一种既悬浮又接地气的诡异画风……
　　先睡后爱 甜文 HE


第1章 赛博月光酒吧
　　走出写字楼，乔帆挽起袖子，扯掉脖子上的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长叹一口气，面色晴转雾霾，整个人的状态瞬间从衣着光鲜的高级白领垮成生活不易的颓废社畜。
　　他拿起手机拨出电话，滴滴响过两声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喂，乔总啊。”
　　乔帆没好气：“少跟我阴阳怪气，出来喝酒！”
　　对方立马收起故作娇柔的口吻，换了副八卦腔调：“又没面上？哎呀，我就跟你说，把面试时间安排在下班以后的公司肯定有毛病，你还不信，还非要去试试……”
　　乔帆抬头看看昏暗的天空，心情更丧了。
　　电话那头声音一直没断：“哎，要不要去我上次说那家机器人酒吧？我好不容易从我们主编那儿借来了会员卡，而且我今天是Y2K造型，跟那家风格很搭哎！……对了，我拿上徕卡吧，帆帆你帮我拍照好不好？……”
　　乔帆不耐烦地打断她：“行行行，好好好，你别废话了赶紧滚出来，地址发我！”
　　电话那头干脆地答应了一声，挂断电话，随即，乔帆手机上收到一个地址——赛博月光酒吧。
　　乔帆靠在酒吧门口的石柱上抽烟等人，一辆银色帕拉梅拉从面前驶过，开进酒吧一侧的停车场。这辆车是乔帆曾经的dream car，原以为自己再奋斗几年就能拥有一辆，没想到失业小半年，连房贷都快还不起了，别说买车，就连打车都要先掂量一下这个月的开支超标了没有。
　　正当他抬头吐出长长的烟雾，心情down到极点时，眼睛突然被闪光灯晃了一下，他朝着闪光灯的来源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从头到脚精心造型、全身上下超过五种颜色、整体看上去浮夸又冷艳的浓妆美女朝自己款款走来。
　　阮萌，乔帆的大学同学，某时尚大刊时装编辑，一个外表颇具迷惑性、内心豪爽又乍呼的拉拉，本人跟“软萌”二字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阮萌举着手中的徕卡相机走到乔帆身边，给他看镜头中的他本人：“你看我把你拍得多帅！有没有王家卫电影的质感？！”
　　镜头里的乔帆一手拎着浅灰色西装搭在肩膀上，一手夹烟，身上的白衬衫松松垮垮皱皱巴巴，抬头望天30度，面前烟雾缭绕，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镜头外的乔帆嫌弃地把相机推开：“矫情。”
　　阮萌亮出从主编那儿借来的会员卡，带乔帆进入赛博月光酒吧，一进门就两眼放光把相机塞到乔帆手里：“来！先帮我拍几张！”
　　赛博月光酒吧以机器人调酒师和服务生著称，整体装潢风格被外界称为“太空飞船style”，所见之处一片冰冷的银灰色金属质感，所有机器人调酒师和服务生全部头戴银灰色面罩，乍一看举止仪态与真人无异，仔细看才能感觉到动作过于规范，缺少一些“人味儿”。
　　这间酒吧是会员制，会员卡不公开发售，据说需要有一定人脉才能拿到，每位会员最多可带两位客人入场，因此虽然名声在外，但店内客人并不多，看上去略显冷清。
　　乔帆对这种花里胡哨的消费场所很是不屑，他本人是做公关的，认为这都是同行搞出来的噱头，也就骗骗那些热衷于“网红店打卡”的年轻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消费者了，才不会为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买单。
　　然而今晚除外，今晚实在是心情不好，需要找人陪自己喝酒，主随客便，既然阮萌想来，只好陪她来了。
　　乔帆接过相机，横七竖八给阮萌拍了十几张照片，看她一会儿靠墙秀出大长腿、一会儿坐在沙发上假装漫不经心、一会儿又一把搂住路过的机器人服务生来个合照，感觉这人简直比自己前女友还能作。
　　拍完照他把相机还给阮萌，俩人走到吧台前坐下，阮萌对着内嵌在台面上的智能菜单点了两杯酒，然后才想起来今天喝酒的主要任务是安慰自己这位倒霉朋友。
　　她拍拍乔帆的肩膀：“别郁闷啦，看不上你是那些公司的损失。实在不行你换个行业从头做起，五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乔帆一脸丧意：“我都三十了，换个行业做什么？高龄实习生？”
　　阮萌两手一摊：“谁让你当初非要去那家倒霉公司，你看，路走窄了吧。”
　　乔帆当年大学毕业后进入媒体，工作两年后跳槽去了一家公关公司，又干了三年后跳槽去了一家食品企业的公关部，完成了从媒体到乙方再到甲方的三级跳。那家公司老板是个土豪，带着自己家大业大的传统企业想要向“互联网+”转型，打造一个全新的新消费健康品牌，乔帆作为初创团队的一分子，负责新品牌的公关业务，三年以来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眼看品牌起势，前景一片大好，就在他以为这份事业将成就自己职业生涯的巅峰时，网上突然曝出这个品牌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乔帆作为品牌公关总监，第一时间向公司内部核实情况，老板亲口告诉他产品没有问题，我们是被诬蔑的。出于对公司的信任，乔帆赌上自己的人品和人脉，忙活了两个月的危机公关，原以为风波终于可以平息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再次被一家权威媒体报道了负面新闻，并放出一系列实锤。乔帆不再信任老板的话，亲自去工厂暗中调查，这才发现原来公司真的为了利润不择手段，而自己一直被老板和其他高管蒙在鼓里当枪使。
　　他一气之下提出离职，不顾老板再三挽留，坚决离开了这家黑心公司。原以为凭自己的专业能力，再找一份同级别的工作是件很轻松的事，然而事实证明他和这家黑心公司早已成了“命运共同体”——公司受负面舆情影响，口碑一落千丈，他曾经引以为豪的三年工作履历也成了黑历史。
　　这几个月以来，他面试了十几家公司，无一例外没有拿到offer。被拒理由要么是认为他没处理好公司的危机是不称职的表现，要么认为他在公司最艰难时刻离职是不负责的表现。还有更多的拒绝发生在面试之前，连个机会都不给。猎头告诉他：做到公关总监级别，想转行业会比较难，这个职位很重要，企业通常都倾向选择有同行业经验的管理者。
　　乔帆很无语，也很无奈。这年头，总监已经烂大街了，很多年前有个段子，大街上随便丢块砖头就能砸到一个经理，如今通货膨胀，再丢砖头砸到的很有可能是总监了。就这么严重贬值的职位，门槛居然还这么高。
　　他本来不用这么着急找工作的，毕竟一年前还是帐户余额接近七位数的富足小中产。倒霉就倒在一年前女朋友主动提出买房结婚，他想想自己年纪的确不小了，索性拿出全部积蓄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还背上三十年巨额房贷。然而失业一段时间后，女朋友突然提出了分手，理由是“你是双性恋这件事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是的，乔帆的性取向比较广泛，双性恋处于婚恋市场鄙视链底层，这他知道，可他早在恋爱之前就向女友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这两年来也从未起过别的心思，女友一直是理解和包容的态度，怎么这时候突然就没安全感了？
　　不用问，他知道，这份安全感跟自己的性取向无关，前女友只是看自己就业前景堪忧，不想共患难而已。
　　算了，不是自己的强求不来。
　　阮萌安慰他：“这年头，不爱你的脸、只爱你的钱的女孩太少了，这么一想，你前女友是不是也没那么差劲了？”
　　乔帆为了不让前女友吃醋，谈恋爱这两年很少跟阮萌联系，直到最近才又约出来一起喝酒，曾经的好基友依然貌美如花风情万种，依然脑回路清奇，不走寻常路。
　　“再找不到工作，我只能把房子卖了。”乔帆给自己灌下不知第几杯酒，说话开始有点大舌头。
　　阮萌取笑他：“你这两年是不是都没喝过酒？怎么酒量这么差了？”
　　乔帆不服：“你才酒量差！老子这两年为了工作没少喝酒！酒量好着呢！”
　　阮萌又开始说风凉话：“你说你也真是，好端端的学人家异性恋结什么婚啊，还好没领证就分了，不然你房子还得分给前女友一半！亏死你！”
　　乔帆借着酒劲耍起了小脾气：“你个死拉拉也歧视双性恋？我特么又不是骗婚，就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结婚怎么了？！”
　　他是个理论上的双性恋，行动上的异性恋，对同性的喜好仅仅停留在喜欢某个电影明星以及看G/V也有感觉的幻想层面，而实际上恋爱经验仅限于异性，在同性关系上从未迈出过实质性的那一步。
　　阮萌劝他：“你怎么这么想不开，那些异性恋男的要有你这条件都不着急结婚呢，你干嘛非要自掘坟墓。我说你这些年当异性恋也当够了吧，下次交个男朋友呗，把漂亮姑娘留给我。”
　　“男人都不爱干净，我受不了。”乔帆回想起大学宿舍里几位室友经常臭袜子乱扔、脏衣服乱穿的邋遢习惯，打心底嫌弃不已。
　　阮萌笑着拿起手机：“干净的男孩子我们公司有的是啊，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哎对了，我给你看个照片，白白嫩嫩可可爱了！”
　　乔帆冷哼一声：“我要喜欢白白嫩嫩的，找女孩子不是更好。”
　　阮萌翻了个白眼：“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的？”
　　乔帆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但他知道阮萌最擅长揪着自己死缠烂打，不给她一个答案她是不会罢休的，于是只好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用下巴指了指吧台后面戴银灰色面罩的机器人调酒师，随口应付道：“那样的。”说完继续给自己灌酒。
　　阮萌愣住，盯着那个调酒师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呀，你去撩一下试试？”
　　乔帆也忍不住翻白眼了：“我是有多饥渴？”
　　阮萌笑眯眯：“乔帆帆，你是不是怂了？当年跟我抢女朋友时的劲头去哪了？”
　　乔帆：“阮萌萌，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当年是你喜欢的学姐主动追我，我没跟你抢！”
　　“对对，你厉害，都是别人追你，你是食物链顶端。”阮女士继续激将法，“三十岁的大男人了，连追人的经验都没有，你的人生不完整你知道么！”
　　这句话终于让乔帆动摇了，他皱着眉头陷入思考：“我好像是没追过别人……”
　　阮女士再接再厉：“是啊，难怪前女友只爱你的钱，你这个工作狂根本就不会谈恋爱，这张脸看腻了就只剩下钱了，可你现在连钱都没有了……奋斗半生，归来仍是单身狗……”
　　乔帆被这番话扎心扎得想吐血，再一想到今晚是自己请客，这家酒吧的酒水这么贵，要是不享受点附加服务好像太亏了，于是借着酒劲一拍桌子，朝那个机器人调酒师勾勾手指：“帅哥，过来。”
　　机器人调酒师正站在吧台后低着头不知忙活什么，闻声缓缓抬头，看了乔帆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这下乔帆不爽了：“这机器人敢不鸟我？他是不是不知道我在叫他？”
　　阮萌看了一下菜单屏幕，上面显示今晚值班的机器人调酒师名叫“斯坦”，于是跟着起哄喊名：“斯坦！喊你呢！”
　　机器人低着头，对召唤自己的声音置若罔闻。
　　乔帆撩“人”失败，满脸问号，阮萌哈哈大笑，笑到拍桌子。
　　他闷闷不乐地再点一杯酒，想要趁机器人给自己送酒的时候近距离质问这种不礼貌的服务态度，然而当他点了下单键，屏幕上弹出提示：
　　吧台暂停服务，请在卡座区点单。
　　阮萌凑过去看到这个提示，哦了一声，做恍然大悟状：“我想起来了，主编跟我说过，这家酒吧搞会员制是因为这些机器人还处于内测阶段，老板不打算对外营业，咱们都是内测用户！”
　　乔帆更不乐意了：“内测还卖这么贵？！”
　　阮萌：“所以拥有会员卡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愿意尝鲜的有钱人啊。”
　　失业太久的乔帆开始仇富：“有钱人都有毛病！花钱买罪受！”
　　阮萌：“也还好吧，这不是挺好玩的嘛。”
　　乔帆：“一个不搭理人的机器人有什么好玩的，受虐狂才会喜欢吧？”
　　正说着，乔帆余光瞟到那个机器人调酒师放下手中的东西，径自离开吧台朝外面走去。
　　他这会儿已经喝到脑子不太清醒了，一心想要让那个冷漠机器人给自己一个回应，于是当机立断丢下手中酒杯追了过去，在靠近酒吧门口的长廊拐角处一把抓住那个机器人的肩膀：“站住！老子今天撩定你了！”
　　机器人转过身来，发出冰冷却好听的人声：“你喝多了。”
　　乔帆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哟，原来会说话啊。”
　　机器人重复那句话：“你喝多了。”
　　“就这么点反应？我不信。”乔帆哼笑一声，耍横把这台高高瘦瘦的机器人壁咚在墙上，“调戏机器人不犯法吧？”说完就嚣张地抬手去勾机器人的下巴。
　　机器人依然是那句话：“你喝多了。”
　　乔帆的食指从面罩下面伸了进去，摸到跟真人皮肤几乎一模一样的触感，不禁大为惊奇：“我靠！做的好真啊！”
　　说着酒劲更加上头，恶向胆边生，眯着眼睛做出一副小流氓的姿态，罪恶之手把这个语言功能单一、但触感很真实的机器人从头到腰再到屁股全方位720度立体环绕式摸了一遍，最后鼓励似地点点机器人的胸口：“这身材，可以去拍片了！”
　　机器人站立不动，在被调戏了足足半分钟后，终于主动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过分真实的人类面孔：“要不要深度体验一下？”
　　*
　　作者有话说:
　　现代背景，攻是人工智能科技公司老板。
　　特殊设定：故事里的机器人产品可能比现实中同类产品厉害一点点，没有差太多，无科幻元素。
　　——
　　阮萌：让你撩人，不是让你耍流氓啊喂！


第2章 419对象
　　一段清新舒缓的钢琴曲在耳边响起，乔帆下意识以为是手机闹铃，闭着眼睛朝枕边伸手，想要抓起手机关掉闹铃继续睡，却一把抓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这触感太过陌生，简直有点惊悚，瞬间将乔帆吓醒，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把手从同床陌生人的后脑勺上移开。
　　“我靠！”乔帆吓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更加惊悚地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床，也不是自己的家，悦耳的钢琴曲不是来自手机，而是来自这个房间的天花板。
　　随着他的起身，窗帘缓缓自动拉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乔帆清晰地看到，这的确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陌生人翻了个身，也跟着坐了起来，四目相交那一瞬间，乔帆感觉自己的心脏从心梗变成了心悸——这是个男的啊啊啊啊！自己昨晚是不是把人家给睡了？！！！
　　但凡这人长的丑一点、皮肤差一点、看上去邋遢一点，乔帆都坚信自己哪怕喝多了也不会见色起意，糟就糟糕在这张脸完完全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确实有可能让人犯错误！
　　陌生帅哥面色平淡，从床边抓起一件睡袍穿上，然后起身下床，弯下腰去从地上捡起几件衣服，递到乔帆面前，“你的。”
　　乔帆无所适从地接过衣服，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咳，那个，我昨晚……”他一边回忆昨晚的事，一边小心试探，“好像喝多了，有没有冒犯到你？”
　　其实是想问有没有弄疼人家，毕竟第一次跟同性做那种事，没什么经验，喝多了可能也没什么分寸。
　　陌生帅哥轻摇一下头：“没有。”
　　哇，他好体贴，乔帆被感动了，稍微放心了一点，朝对方挤出一个友好而礼貌的微笑，以缓解陌生人赤裸相见的尴尬。
　　陌生帅哥没有笑，他面无表情地问：“你还睡吗？”
　　乔帆有点没听明白。这个睡……是那个意思吗？还要……再来一发？
　　“呃……”他犹豫着要怎么回答才能不伤对方自尊地婉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帅哥指了指天花板继续说：“不睡就起床，不然它会一直响。”
　　原来此睡非彼睡，乔帆瞬间被自己的自作多情尬到了，赶紧一边穿衣服一边跳下床，果然，乐曲声在他离开床的那一瞬间停了下来。
　　为了缓解尴尬，乔帆没话找话：“啊，这个，还挺高科技哈？是床垫有压力感应吗？”
　　陌生帅哥嗯了一声，刚要开口说话，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接听，简单应了几句就挂掉电话，然后看向乔帆：“你待在这个房间，不要出去。”
　　乔帆：“嗯？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陌生帅哥一边回答一边系紧身上睡袍的腰带，转身走出这间卧室，把乔帆关在里面。
　　宿醉的大脑有些迟钝，乔帆努力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昨晚似乎是调戏了酒吧的机器人调酒师，没想到对方摘下面罩居然是个大活人，然后好像就……
　　我靠！那家酒吧是诈骗吧！让真人装成机器人制造噱头？！
　　乔帆自以为洞悉了那家酒吧的秘密，激动地想要打电话告诉阮萌，顺便指责她没良心，竟然放任醉醺醺的自己跟一个调酒师回了家。
　　手机没在身上，他翻遍整张床都没找到，一时担心自己是不是把手机弄丢了。丢手机对如今的乔帆来说可是件大事，不仅是一大笔财产损失，还有可能漏掉猎头的电话。一时间他很想冲出去问那个昨晚跟自己睡在一起的人有没有见到自己的手机，可又不敢贸然打开房间，站在门口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先悄悄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再说。
　　他小心翼翼拉开一道门缝，透过缝隙，听到一个嗲嗲的女声：“那我等你一起去公司吧！”
　　然后是自己那位419对象的声音：“我还有事，要晚点再去。”
　　女生：“反正我没事，我可以等你呀。”
　　男生：“不用了。”
　　女生开始撒娇：“彻哥，人家一回来就特意过来给你送礼物……”
　　男生依然冷漠：“谢谢。下次不用这么麻烦。”
　　女生又不满地哼了几声，最终还是无奈妥协：“好吧，那我先走了，改天你请我吃饭！”
　　男生嗯了一声，高跟鞋声响起，女生似乎是走到了大门口又转身嘱咐了一句：“那个记得喝哦！”
　　男生没有再说话，开门声、关门声依次响起。
　　客人应该是离开了。
　　乔帆心想，我靠，我不会睡了这女孩的男朋友吧？！她还被蒙在鼓里！这个渣男！
　　他带着怒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看到渣男站在客厅一角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旁，正在慢条斯理地做咖啡，手边放着一个开盖的保温桶。
　　“你有女朋友？”乔帆走上前去发出质问。
　　渣男扫了乔帆一眼，目光又专注回咖啡机上，简短回答：“没有。”
　　刚才那个女声很明显是喜欢对方，如果不是女朋友，那就是追求者了。
　　“男朋友呢？”乔帆想要严谨地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给别人戴绿帽子。
　　渣男，哦不，假扮机器人调酒师的419对象再次回答：“没有。”
　　乔帆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渣男身边，盯着那个保温桶：“这是什么？姑娘给你煲的爱心汤吗？”
　　419将研磨好的咖啡粉放进咖啡机，按下启动键，然后才回答：“你可以尝尝。”
　　这人还挺大方，乔帆正想喝点东西解解宿醉带来的头晕，闻言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拿起放在一边的汤匙舀了满满一勺送进嘴里。
　　下一秒，差点失态地当场吐出来。
　　为了不在419面前丢脸，他逼着自己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拧着眉头问对方：“这汤怎么这么苦？”
　　419一脸淡定：“不是汤。”
　　乔帆：“那是什么？”
　　419：“治同性恋的中药。”
　　乔帆十分无语，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兄弟，这种事靠喝中药是调理不好的，你要勇敢接受自己。”
　　419依然淡定：“不是我要治，是她想帮我治。”
　　他口中的“她”一定就是指刚刚离开的女孩了，乔帆一时有点同情419：“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上，被人家逼婚了？”
　　一杯咖啡做好，419端起咖啡杯递到乔帆面前：“喝么？”
　　乔帆确实需要喝点什么来冲淡嘴巴里的中药味，可这么迷你的小杯子这显然是一杯比中药更苦的意式浓缩。
　　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接过，然后问道：“有牛奶吗？糖也行。”
　　419：“没有。”
　　乔帆叹气：“那有大一点的杯子吗？我兑点水喝。”
　　419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个马克杯，打开厨房水龙头接了半杯水，递到乔帆面前。
　　乔帆：“……是直饮水吗？”
　　419点点头：“还是你要喝热水？”
　　“不用不用。”乔帆接过马克杯，把目测只有30ml左右的一小杯意式浓缩倒进马克杯里，鼓起勇气喝了一大口。
　　嗯，没有刚才的中药那么苦，但……很酸。
　　那个咖啡机看上去很贵的样子，乔帆知道昂贵的、浅度烘焙的咖啡豆通常带有一定酸度，又想到刚才那张带感应的床，再看看这个房间简约不简单的装潢，他突然意识到，这位419应该比自己有钱…得多。
　　“你……不会就是昨天那家酒吧的老板吧？”乔帆合理猜测。
　　419不置可否：“你应该不是会员。”
　　乔帆不好意思地笑笑：“嗯，我昨天跟朋友一起去的，我朋友借了她老板的会员卡。”
　　419嗯了一声，一边重复刚才的动作重新给自己做一杯咖啡，一边解释：“那个酒吧不对外营业，因为还没有调试好。昨天调酒程序就出了点故障。”
　　乔帆：“这么说，是真的有机器人调酒师？不是活人假扮的？”
　　419摇头：“我没有假扮，戴面罩只是为了遮脸。”
　　他昨天穿西装去的，下车前把西装外套留在车里，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走进酒吧，为了不引人注意，戴上机器人同款面罩进入吧台去调试程序。虽然机器人调酒师也是白衬衫，但款式并不相同，只有喝多了的这位非会员顾客才会分不清机器人和活人。
　　乔帆不解：“你不是假扮，那为什么会出现在吧台后面？”
　　419：“昨天有个朋友在我的酒吧喝酒，打电话告诉我，他点的鸡尾酒好像有问题，怀疑机器人调酒师误把朗姆酒当作苏打水使用了。所以我就去看了一下。”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乔帆皱起眉头努力消化，然后恍然大悟：“啊！我说怎么我昨天喝了两三杯就开始头晕了！原来是那个酒的问题！”
　　419点头嗯了一声，脸上毫无愧意。
　　乔帆急了：“你你你！你是酒吧老板对不对？！你明知道自己家酒有问题，把客人灌醉了，还不提醒我，还跟我……”
　　话没说完他就猛然停住，怎么感觉不对劲，这话说的好像人家占了自己多大便宜似的。昨天明明是自己主动调戏对方的。
　　空有双性恋出厂设置、但过去只跟女生谈过恋爱的乔帆下意识把自己放在“男性”位置上，觉得跟对方发生关系一定是自己占了便宜，一时无法继续指责。
　　419依然波澜不惊：“那个酒吧会员在获得会员卡时都签过一个协议，承诺接受酒吧提供的服务在不影响身体健康的前提下出现一些不可控状况，比如调酒失误。”
　　乔帆：“可我不是会员！”
　　419：“也承诺会员卡使用权不得随意转让，否则后果自责。”
　　乔帆：“……”
　　他无言以对了，这么说自己违规在先，更加没理由指责对方。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吃亏，最多也就是把跟同性的第一次就这么挥霍出去了，虽然完全不记得具体过程，也无从判断体验如何，看在对方这张脸的份上，不如当作美事一桩。
　　他大度摆摆手表示既往不咎，专心品尝419亲手为自己做的这杯咖啡。
　　*
　　作者有话说:
　　程彻：两章过去了，我还没有姓名。


第3章 哪里不对劲
　　喝完咖啡，乔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找到手机。
　　他问419：“你有见过我的手机吗？”
　　419：“没有。”
　　乔帆发愁起来，419主动递上自己的手机：“你打电话试试。”
　　乔帆接过手机拨出自己的电话号码，可以接通，但没有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也没有人接听。
　　他郁闷地把手机还给对方：“算了，估计是丢了。”
　　419：“抱歉，我赔你一部新的。你习惯用什么操作系统？”
　　乔帆：“呃，不用不用，是我自己弄丢的，不怪你。”
　　虽然对方有钱，但也不好这么占人家便宜。
　　419刚要说话，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屏幕，抬头对乔帆说：“你手机在我车里。”
　　乔帆：“啊？你怎么知道？”
　　419：“刚才它在我车里响起，车载助理提醒我了。”
　　车载助理？听起来又是个高科技。乔帆做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来，轻松笑道：“那太好了，你能让它给我把手机送过来吗？”
　　419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乔帆看了两秒钟，迟疑着开口问：“你着急用吗？”
　　乔帆：“倒也不是很急……”
　　419：“着急的话你现在可以下楼去取。”
　　乔帆：“你不是有车载助理吗？”
　　419：“它只是个AI程序，没有跑腿的功能。”
　　乔帆哦了一声，再次陷入尴尬。
　　他以为419车里坐着一个跟酒吧调酒师一样的机器人呢……
　　419喝完咖啡，把乔帆用过的杯子也顺手接过来一并丢进洗碗机里，然后对乔帆说：“你等我一下。”
　　乔帆哦了一声，419示意他随便坐，自己转身回到卧室洗脸刷牙换衣服。
　　乔帆独自坐在陌生房间的客厅沙发上，大脑逐渐清醒，身体逐渐拘束……还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会是紧张吧？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我靠，我才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乔帆心里七上八下，犹豫着要不要临别前互换联系方式，交个朋友什么的。
　　没过一会儿，卧室门打开，419走了出来：“走吧。”
　　419一身西装革履，看上去精英范儿十足，同样西装革履的乔帆低头看看自己经过昨晚一番折腾后皱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裤，顿时自惭形秽。
　　“你不是酒吧老板么？白天也要上班？”他对这位长在自己审美上的419有点好奇。
　　419回答：“酒吧是开着玩的，我有正经工作。”
　　那么高科技的酒吧居然是开着玩的，乔帆对他更好奇了：“什么正经工作？”
　　419：“科技公司。”
　　好吧，难怪。
　　这人虽然看上去高冷，但回答自己的问题倒蛮有耐心，乔帆得寸进尺地继续追问：“你是公司老板吗？”
　　419嗯了一声，反问道：“你要回家还是去哪里？我送你。”
　　这是在委婉下逐客令了，乔帆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多，尴尬笑笑：“不麻烦你。我拿了手机自己打车。”
　　419：“不麻烦。”
　　乔帆哦了一声，跟着对方出门，乘电梯下楼，心里默默嘀咕，这么高冷的人昨晚是怎么被我拿下的？……
　　电椄直达地下车库，电梯门打开，正对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银色帕拉梅拉，419走过去拉开车门，弯下腰从副驾座椅下方捡起乔帆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乔帆接过，道了声谢，看到手机上有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一时间大脑短路以为是猎头打给自己的，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找工作的机会，赶紧拨了回去。
　　几秒钟后，419手里的手机响起，他再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乔帆，乔帆这才意识到这个未接来电不是猎头，而是刚才在楼上自己亲手用419的手机打到自己手机上的。
　　他讪笑着挂断电话，419站在副驾车门旁，示意他坐进去，然后关好车门，绕到驾驶位那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安全带。”419提醒。
　　乔帆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看到419探身过来，帮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在他靠过来的那一瞬间，乔帆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是不是失业太久人变傻了。乔帆在心里吐槽自己。
　　419点了一下车载屏幕，问乔帆：“地址。”
　　乔帆报出自家地址，车载系统自动识别语音并快速规划好导航路线，419看了一眼屏幕，启动车子。
　　乔帆也盯着屏幕看，发现419住在CBD区域的一个豪华公寓，距离自己买在开发区新城的新房有十几公里路程。
　　漫漫长路，总得找点什么话题吧，不然多尴尬。
　　乔帆没话找话：“昨晚喝多了，现在还头晕，脑子不太好使。”
　　419嗯了一声， 没说什么。
　　乔帆只好继续说下去：“我酒量其实挺好的，要不是你们那个调酒程序出错，那几杯不至于喝多。”
　　419沉默片刻，回答了一句：“我可以送你一张会员卡作为补偿。”
　　乔帆刚想拒绝表示不会再去，再一想阮萌把那张会员卡吹的那么神，如果自己能拥有一张，下次可以在她面前装个逼也不错。
　　于是他大大咧咧一笑：“真的吗？那我不客气了啊。”
　　419：“把你的名字和收件地址发信息给我。”
　　乔帆嗯了一声，一边编辑短信一边说：“我叫乔帆。你呢？”
　　419：“程彻。”
　　乔帆：“澄澈？这名字很好听哎。哪个cheng？哪个che？”
　　419：“程序的程，彻底的彻。”
　　乔帆给他发完短信，把对方手机号存了下来，输入名字，在“程彻”两个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一瞬间，突然想到什么，吃惊地“啊”了一声。
　　419纳闷地看了他一眼。
　　乔帆：“程彻！你不会是月光科技的CEO程彻吧？！”
　　419：“你认识我？”
　　乔帆目瞪口呆。我靠，自己竟然把月光科技的CEO给睡了？！
　　月光科技是近年来知名度超高的一家创新科技公司，研发各类智能家居、电器和软硬件设备，既为C端消费者提供高端智能产品，也为B端商业合作伙伴提供一体化智能解决方案，创始人兼CEO程彻在年初刚刚入选某权威财经媒体“三十五岁以下科技新贵TOP10”榜单。不同于很多科技、互联网大佬喜欢抛头露脸的作风，程彻很少公开亮相，是科技圈一个低调又传奇的存在。
　　为什么乔帆会知道这么清楚呢？因为上个月猎头曾经帮他推荐过这家公司的面试机会，乔帆为此做了大量的功课，然而最终还是铩羽而归。猎头帮他转达了HR的反馈：他们需要一位有科技行业资深经验的公关总监，乔帆并不符合这一条件。
　　没想到自己虽然跟月光科技这家公司没有缘分，却阴差阳错睡了公司老板，乔帆心情千回百转，暗自感慨不已。他开始回忆昨晚在调戏完对方后发生的事情，希望自己在床上不要太温柔，越粗暴越好，就当报复这家公司不给自己发offer之仇。
　　可是完全想不起来，昨晚的记忆断片在对方摘下面罩那一瞬间，只记得自己见色起意，不记得后面的具体过程。
　　一股没来由的顽劣心气从因失业而失意许久的脑海中升起，乔帆突然想要发泄一下自己对这种不近人情资本家的不满，他看向这位跟自己有过一夜之缘的年轻CEO，不怀好意地挑眉一笑：“早知道是大名鼎鼎的程总，昨晚可不敢那么欺负你。”
　　程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淡淡回答：“你没欺负我。”
　　乔帆继续商业假笑：“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讲，程总这种身份，形象很重要，我懂的。”
　　前方红灯，程彻缓缓踩下刹车，转头看向乔帆，欲言又止。
　　乔帆以为对方这是尴尬的表现，更加得意起来，原本那点面对419对象的矜持和羞耻心一扫而空，低头给阮萌发信息炫耀：“你猜我昨晚把谁给睡了？”
　　阮萌很快回复：“那个调酒师。”
　　乔帆：“你怎么知道？”
　　阮萌：“大哥，我又不瞎。”
　　正当乔帆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睡的这个人是谁时，前方红灯变绿，程彻踩下油门，抛出一句：“你是第一次吗？”
　　简单一句话让乔帆紧张起来，难道说昨晚自己表现不好，看上去很生疏？
　　他强作镇定给自己挽尊：“当然不是。我都多大的人了。”
　　程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乔帆不淡定了，憋了一会儿实在没憋住，不甘心地问道：“我表现不好吗？喝太多的确会影响发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程彻，但从后视镜里似乎瞥到这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心虚造成的错觉。
　　“还好。”程彻回答。
　　帕拉梅拉行驶在早高峰过后的城市道路上，程彻车技很好，开的又快又稳，没花多少时间就把乔帆送到了目的地。
　　乔帆解开安全带，道了声谢，刚要下车，就听到程彻说：“昨晚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这下他不乐意了，下车后手扶在车门上俯下身子探头盯着程彻，拿出小流氓的架式来：“怎么会辛苦呢，一点都不辛苦。如果程总愿意，我们可以再约。”
　　说这话的同时，他再次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没顾上多想，一心想要在419面前找回面子。
　　程彻的眼睛里终于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乔帆突然心跳加速：他要同意了！真的要再约吗？！
　　虽然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乔帆心想，但跟这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毕竟长在我审美上，而且看上去很干净，车里还有淡淡的香气……啊，这香气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吗？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呢？他头发挺浓密啊，不像是做IT的，所以科技公司老板也不一定是搞技术的吧？可他昨晚自己去修机器人哎……
　　短短两秒钟，乔帆内心脑补了八百字小作文，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就听到程彻回答：“昨晚你一直喊疼。”
　　话音未落，乔帆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是……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那里！那里有点………疼………………
　　他的脸刷一下红了，慌忙直起身子避开对方视线，一不留神脑袋撞上车门框都没顾上喊疼，狼狈而匆忙地转身逃离社死现场。
　　*


第4章 毛遂自荐
　　乔帆是个很容易受到心理暗示的人。
　　从小到大，每次磕碰受伤都是见血后才喊疼，发烧都是测体温看到数字才难受，就连吃火锅，都是其他人开始喊辣，他才会后知后觉意识到舌头已经辣麻了。
　　这次也不例外，昨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毫无知觉，却在被对方“提醒”后开始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确实不对劲。
　　他回家洗了个澡，假装看不见身上多处可疑痕迹，只想要倒头大睡一觉，把酒后失身的黑历史彻底忘掉。然而早上喝那杯咖啡似乎太提神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毫无睡意。
　　中午阮萌打来电话：“要给我分享一下昨晚的快乐吗？”
　　乔帆没好气：“快乐个屁！你怎么不拦住我？”
　　阮萌：“你粘在人家身上不撒手，我哪敢破坏你的好事。”
　　乔帆无语，为了不被损友知道真相，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想要让这个话题快速翻篇。
　　谁知阮萌的八卦细胞又开始活跃：“睡男人感觉怎么样？快给我讲讲！”
　　乔帆：“你自己去睡一下不就知道了。”
　　阮萌：“切，我对男人又不感兴趣。”
　　乔帆：“那你问个毛线。”
　　阮萌：“但我对你睡男人的经历感兴趣！”
　　乔帆：“……女流氓，死变态。”
　　阮萌：“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看你失业又失恋这么久，希望你能找个喜欢的人，开心一点。”
　　乔帆：“那不如帮我找个喜欢的工作，或许我能开心一点。”
　　阮萌：“要不你回媒体吧，薪资可能比你预期的低一些，但以你的能力，想往上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乔帆离开媒体行业太久了，现在如果干回老本行，薪资待遇可能会被打回五年前。这样的条件，他原本是无法接受的，然而失业太久，心气和自信也被消磨了大半，听到这个提议，竟然认真考虑起来。
　　当天下午，乔帆收到一个同城闪送的快递，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赛博月光酒吧会员卡和一式二份的会员协议，另附一纸协议签署说明，提示他签完寄回指定地址，这张会员卡才会正式生效。
　　乔帆想到自己在419面前的丢脸经历，对成为这个酒吧的会员不再有丝毫兴趣，转手就把这些东西丢进垃圾桶。
　　下一秒，他又想到419那张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脸，再想想如果找到工作就需要进行职场社交，可以亮出会员卡请人去酒喝装个逼什么的。
　　于是，他又默默走回垃圾桶旁，把合同和卡片捡了出来，擦干净，放在书桌上。
　　一周后，乔帆获得一个媒体普通岗位的面试机会，薪资只有自己上份工作的一半，相应的，职位要求并不高，在他看来是能够轻松胜任的水平。
　　他穿上熨烫整洁的西装衬衫，认真打理发型，皮鞋擦得锃亮，精神抖擞前去面试，然而一见到面试自己的岗位上级主管就傻了眼——竟然是自己六年前在媒体时带过的一名实习生。
　　乔帆记得这个实习生，眼高手低、资质平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自己竟然混得比对方还惨。
　　当年的实习生如今已是一名小主管，见到乔帆面露意外，愣了片刻才笑着打招呼：“乔老师，这么巧，真是没想到啊。”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乔帆礼貌回怼：“您不是看过我的简历了么，怎么会没想到呢。”
　　“我知道来面试的人是乔老师。”对方商业假笑，“但没想到的是，乔老师会穿这么正式，不知道的以为是领导来视察工作呢。”
　　乔帆：“穿的正式是想表明我对这份工作以及对面试官的尊重，没有别的意思。”
　　对方：“呵呵，是嘛。我也非常尊重乔老师，一直记得您当年的风采。听说您后来去了一家大甲方，当上了公关总监，怎么现在又要做回老本行呢？”
　　乔帆拿出准备好的说辞，既如实陈述了个中缘由，也表达了对回归媒体的兴趣和期待，然而不出所料，上一份工作的“黑历史”还是被对方当作话柄，阴嘲阳讽一番，最后一脸遗憾地表示抱歉，认为乔帆的过往工作经验与岗位要求不符，无法给他提供offer。
　　乔帆压着火气还给对方一个商业假笑，挺直腰杆告辞离开。
　　走出这家媒体所在的写字楼，乔帆又气又丧，偏巧在这时候又收到银行短信，提醒他本月月供即将逾期，如果不按时还款，银行将额外收取违约金。
　　他只好忍痛把帐户余额的一大半转给了银行，剩下的钱仅够再维持自己一个月的生活开支。为了省钱，连出租车都不敢打了，穿着光鲜的西装革履去挤公交车。
　　透过公交车窗，乔帆看着这繁华商区鳞次栉比的高级写字楼，回想着工作这些年来付出的辛苦和努力换来的一个个荣光时刻，又想到自己明明可以胜任很高难度的工作，却被一段黑历史毁掉了前程，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绝望。
　　他想起这段时间一次又一次失败的面试经历，想起前几天乘坐过的那辆帕拉梅拉，想起临别前419眼神里揶揄的浅笑，想起上个月自己去月光科技面试前做的那么多准备，却只换来一个“条件不符”的答复，心头突然涌上强烈的不甘心，同时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名，在下一站直接下车，打车前往月光科技大厦。
　　上次来面试有HR提供的访客通行证，这次乔帆贸然而来，不在访客名单中，直接在一楼大厅被保安拦下。他面不改色地对一层前台小姑娘微笑：“我是程总的朋友，找他有事。”
　　前台礼貌提示：“抱歉先生，但今天的访客名单没有查到您的名字。如果您跟程总有约，建议您打给程总的秘书核实一下。”
　　乔帆松了松衬衫领口，笑得泰然自若：“要不，我打给程总让他亲自跟你说？”
　　月光科技这几年风头正盛，想跟这家公司套近乎搭关系的人一抓一大把，隔三岔五就想找借口混进公司去“谈合作”，前台对此司空见惯，并不为之所动。而且据她所知，程总在工作时间很少接听电话，一般都是转到秘书台，也就是说，即使这人真的有程总的电话号码，恐怕也无法联系上对方。
　　于是她淡定回应：“您请便。”
　　美男计失效，乔帆有点郁闷，暗暗怀疑自己失业这段时间不仅智商掉线，光彩也不复往昔了。为了给自己挽尊，他只好豁出去给前几天刚存下的419对象拨去电话，并做好了无人接听的心理准备。
　　谁知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你好。”
　　乔帆内心狂喜，得意地朝前台小姑娘挑眉一笑，转身背对着前台，这才开口问道：“程总还记得我吗？”
　　程彻：“记得，乔帆。”
　　乔帆：“我刚巧路过你们公司，想过来打个招呼，但前台说需要访客通行证。程总现在有空接见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传来此刻对乔帆来说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好，一分钟后发到你手机上。”
　　挂掉电话不到一分钟，乔帆就亮出新鲜热乎的访客通行证，在前台和保安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注视下意气风发走进办公区。
　　一位年轻漂亮的秘书小姐在电梯间迎接乔帆，将他带进CEO办公室。程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闻声抬头，示意来客在自己对面落座。
　　秘书小姐离开，乔帆趁热打铁，开门见山：“程总，我是来毛遂自荐的。”
　　程彻没有回话，只是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对方。
　　乔帆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专业而自信，他把电子简历发到程彻手机上，同时解释道：“我知道贵公司公关总监的岗位正处于空缺状态，既然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程总不妨给我一个机会。”
　　程彻一目十行扫过简历，目光又落回乔帆脸上：“你是来找工作的？”
　　乔帆点头：“对。”
　　准确地说，是厚着脸皮来求一份工作的。
　　程彻面无表情地陷入沉默，乔帆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好耐心等待。半分钟后，这位惜字如金的CEO终于开口：“公关总监向分管VP汇报，你知道分管VP是谁么？”
　　乔帆当然不知道，上次面试他在HR初试那一关就被pass了，根本没机会见到这个职位的分管VP。
　　程彻：“是上次给我送中药的人。”
　　乔帆：“呃……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程彻：“她是我投资人的女儿，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乔帆有点摸不着头脑：“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找她面试么？”
　　“我的意思是，她对我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并且行事作风比较……”程彻斟酌片刻，找到一个比较得体的词汇，“任性。”
　　乔帆心想，他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在帮我的面试支招吧？
　　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用虚心求教的眼神示意程彻继续说下去。
　　程彻：“上次她误会我跟别人有亲密关系，当场用高跟鞋砸向对方脑袋，事后送去医院缝了十几针。”
　　乔帆：“……”
　　虽然语气平淡无奇，但这句话实在太有画面感，乔帆听出一身鸡皮疙瘩，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上次在程彻家，他让自己不要出卧室，说什么“为了你的安全”，原来是这个意思！
　　*


第5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箭已在弦上，乔帆却被程彻透露的信息吓住片刻，暗自思忖自己哪来的狗胆跑到一夜情对象的公司里来找工作。然而再一想到眼下的艰难处境，又觉得一个喜欢用高跟鞋砸“情敌”的任性富家女并没有那么可怕。先不说自己根本不算是情敌，退一万步想，就算被她知道那晚的事，给自己头上来这么一下，那还能趁机讹一大笔医药费呢，下个月房贷就有着落了！
　　想通了这一点，乔帆放松下来，朝程彻露出气定神闲的微笑：“那天晚上只是个意外，相信程总也不愿让别人知道那件事，如果程总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死守这个秘密。”
　　程彻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被这个“敲诈”威胁到，对视片刻后，提出质疑：“你的过往工作经验并不符合这个职位的要求。”
　　换作往常，乔帆也许会把这句话当作明确的拒绝，但眼下他更愿意理解为这是一个需要沟通的问题，并快速积极回应：“我知道，我简历上缺乏科技行业的工作经验，但在加入上家公司之前，我甚至没有在甲方工作的经验，这并不妨碍我一手组建了上家公司的公关团队和业务体系，并且在这三年里为品牌成长和公司的业绩增长做出很多成绩。当然了，坦白讲，最后结局并不愉快，这也是我离职后寻求新工作机会屡屡受挫的原因。但我相信一个成功企业的创始人一定拥有一双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慧眼，以客观眼光审视我的专业能力。如果程总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在三个月内证明自己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他拿出最大的诚意和自信进行这一番陈辞，还捎带着对对方的吹捧，期望以软硬兼施、公私夹击的手段为自己博取一个机会。即兴发挥完这段话，连自己都差点被感动了。
　　原以为面前这位419对象会有所动容，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对方的表情并没有松动。
　　程彻又垂下眼睛看了看乔帆发给自己的简历，然后抬起头，目光似乎比刚刚柔和了一些。
　　乔帆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然而程彻一开口又浇灭了那朵小火苗：“抱歉，我不能给你这份工作。但如果那天晚上的事给你造成困扰，我可以提供一定补偿。”
　　换作过去的乔帆，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气炸，然而如今愿为房贷折腰的乔帆只能压住火气，厚着脸皮跟对方继续磨：“用什么补偿？”
　　程彻：“你想要什么？”
　　乔帆：“我想要一个工作机会。”
　　程彻：“所以你需要钱。”
　　乔帆：“……”
　　他很想说自己不需要钱，纯粹是热爱工作，然而事实上，自己并没有那么热爱工作，急需工作的原因确实是需要钱。
　　看他没有否认，程彻接着问：“需要多少？”
　　乔帆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提议：“你给我钱，我给你打工，这不比单方面给我钱更划算么？”
　　程彻：“直接拿钱，不比工作更划算么？”
　　划算是划算，就是有点伤自尊。乔帆心里自言自语，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这场敲诈式毛遂自荐的谈判陷入僵局，乔帆很想潇洒表示老子不要你的臭钱，然后转身离开，然而他实在太需要钱了，而眼前又是自己失业几个月来距离一家有前途的优质公司最近的时刻。
　　虽然这个最近距离是靠不光彩的419换来的。
　　虽然对方丝毫没有要给自己这份工作的意思。
　　虽然他对自己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其实并不像表现的这么有信心。
　　虽然有一万个虽然令这件事看起来似乎毫无希望，但是乔帆还是不想就此放弃。他的人生已经陷入绝境了。
　　正当这场谈话陷入僵局，程彻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按下免提，电话里传来秘书的声音：“程总，霍总要见您。”
　　程彻：“没空。”
　　秘书：“霍总说要约您晚上一起吃饭。”
　　程彻：“我晚上有安排了。”
　　“可是……”秘书的声音有点为难，正当程彻要挂断电话时，乔帆突然灵机一动，站起身来冲向门口，拉开程彻的办公室大门，目光快速定位到秘书的工位，看到一位身穿藕粉色连衣裙、手腕上挂着一只小巧爱马仕kelly包的美女站在秘书办公桌前，正不高兴地扭头朝CEO办公室方向看过来。
　　下一秒，他故意转身看向程彻，摆出一副老熟人的架式，大幅度朝对方挥挥手，以五米开外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剌剌“道别”：“说好了啊，晚上一起吃饭！”
　　显然没料到乔帆会来这么一出，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程彻面色一滞，一时无言以对。
　　kelly包美女果然“上钩”，面露不满、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乔帆这才注意到她穿了一双粉色铆钉高跟鞋，看上去……是件凶器。
　　他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迎战，假装刚跟程彻进行完一场愉快的会面，还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迈着轻快的步伐正准备离开。
　　刚往外走了两步，kelly包美女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他面前，质问紧随自己身后追过来的CEO秘书：“这人是谁？”
　　秘书：“这位是程总的访客。”
　　kelly包美女向乔帆投来审视的目光，乔帆落落大方地微笑致意：“您好，您就是我未来的上级主管霍总吧？”
　　霍向柔闻言面露意外：“你认识我？你是新员工？”
　　乔帆扭头看了程彻一眼，果不其然，这人终于不淡定了，从他的老板椅上起身，朝外面走来。
　　乔帆假装纳闷：“老程，你没跟霍总说我即将入职的事？”
　　程彻不说话，霍向柔向他投去疑问的目光。
　　乔帆继续演戏，淡定自若地向霍向柔伸出右手：“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乔帆，是程总的朋友，受他邀请加入月光科技，担任公关总监一职。”
　　霍向柔没有跟他握手，而是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防御姿态质问程彻：“程总，他是你朋友？”
　　空气一片安静，霍向柔娇嗔地瞪着程彻，等待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答复；乔帆也看向程彻，手心暗暗捏了一把汗，怕他否认后自己当众社死，更怕旁边这位大小姐脱下高跟鞋砸自己的头。
　　公共办公区域的一些员工也悄悄朝这边看过来，好奇这个陌生人跟老板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让霍总如此不满。
　　沉默片刻后，程彻以一副波澜不惊的态度给出了答案：“我请乔先生以freelancer身份为公司担任为期三个月的公关顾问。”
　　为期三个月的公关顾问？freelancer？
　　乔帆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这样一个身份，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到霍向柔问：“公关顾问？他什么来头？”
　　程彻看向乔帆，示意他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乔帆表面淡定微笑，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接受这个短期公关顾问的身份，并在两秒之内快速做出决定——
　　当然要！不要白不要！能给月光科技这样的公司做三个月公关顾问，就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科技行业大门，足以在个人履历上抹平自己上一份工作带来的不良影响！
　　带着收获的喜悦，同时也面对高跟鞋的威压，他不紧不慢地回答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霍大小姐：“这就说来话长了，本来打算明天再过来拜访霍总的，既然今天碰巧遇上，那不如晚上跟我和老程一起吃饭，我们慢慢聊吧。霍总您晚上有空吗？”
　　一听说晚上可以跟程彻一起吃饭，霍向柔果然态度缓和下来，傲娇着答应。
　　乔帆也暗自松了半口气，转过身去故作亲近地拍拍程彻的肩膀：“那我先不打扰你们工作了，老程你让秘书订个餐厅，地址发我，我们晚上见。”
　　程彻点头嗯了一声，看向秘书：“小叶，送乔先生下楼。”
　　乔帆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走出月光科技大厦，想到自己即将获得一份体面又高薪（不确定，但看程彻不像是小气的人）的工作，乔帆心情越发愉悦，找了间咖啡厅休息，为晚上的饭局做准备。
　　他一边喝下午茶，一边用手机上网检索月光科技的高管信息，了解到这家公司并未上市，高管中持股占比最大的人是创始人程彻，目前担任公司CEO，其次是两名同姓股东霍景鸿、霍向柔，这两个人的持股比例加起来比程彻高2%。
　　看来刚才那位大小姐就是霍向柔了，乔帆又在社交平台搜索她的名字，果不其然找到这位大小姐的社交帐号，开始针对这位今晚要重点“攻略”的对象做功课——
　　这位霍大小姐在社交平台上完全是一副名媛画风，热衷于分享自己公主般的精致生活，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购物就是在旅游，不是在喝下午茶就是在度假。虽然偶尔也装模作样发一些自己身穿职业装出席商业活动的照片，但搭配的文案跟平时一句话五个emoji、从不正确使用标点符号的风格判若两人，乔帆合理推测，大小姐这些跟工作有关的图文内容都是让助理或员工帮自己编辑的。
　　头上顶着高管头衔，却丝毫没有企业高管该有的样子，这样的富二代乔帆在过去这些年的工作中也接触过几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对于对方的价值是什么。
　　只要别让霍大小姐知道自己跟她亲爱的男神睡过，乔帆还是有信心能搞定她的。
　　*
　　作者有话说:
　　霍大小姐虽然刁蛮任性，但不是反派，我会尽量把这个角色写的可爱一些~


第6章 上下级关系
　　傍晚，乔帆提前五分钟到达程彻秘书预订的餐厅，没过一会儿，看到霍大小姐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款款向这边走来。他起身迎接，看霍大小姐头发一甩，坐在自己对面，一脸傲娇：“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乔帆再次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问：“程总呢？”
　　霍向柔：“你不是他朋友么？他没跟你说？”
　　乔帆：“呵呵，工作中认识的朋友，并不算太熟。”
　　霍向柔用审视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看，乔帆被盯的毛骨悚然，为避免露馅，只好以攻为守，主动把话题往对方身上带：“本来觉得程总就够年轻有为了，没想到霍总更年轻，还这么漂亮。能跟霍总共事三个月，是我的荣幸。”
　　这番话太虚伪了，乔帆自己说的都恶心，但他知道像霍大小姐这种从小被捧到大的富二代就吃这一套。果然，被帅哥夸漂亮的霍大小姐放松了警惕，满意地哼了一声，不自谦地表示：“我对人要求很高的，在我手下做事，你得有两把刷子才行。”
　　乔帆为了哄上级领导开心，不惜把更上级的老板当工具人：“那当然，程总也特别跟我强调，说霍总眼光很高，让我在工作中一定要全力以赴，多帮你分担。”
　　“是吗？程总还提到我了？”霍向柔一聊到程彻就变了张脸，露出恋爱脑小公主本色。
　　乔帆趁机问：“哎对了，程总他人呢？”
　　霍向柔：“还在开会，让我先过来。我们等他一会儿吧。”
　　忙碌的程总没让这两位等太久，在乔帆刚开始添油加醋给霍向柔讲自己过往工作经历时，他就恰到好处地出现了，依然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和惜字如金的态度，任由乔帆在霍向柔面前海阔天空自由发挥。
　　他讲了自己在媒体时为了写一篇报道去提供特殊服务的KTV卧底打工一个月，差点被人包养；为了一次独家采访机会，追着采访对象跑去西藏，在海拨四千多米的高原上一边吸氧一边码字。讲自己在公关公司时如何在48小时以内筹备一场临时发布会；如何帮甲方大老板策划一系列“金句”，在采访中妙语连珠，引媒体主动报道；如何应对品牌方请的明星代言人在台上说错话造成的严重后果。
　　又讲到上一份害自己陷入职业生涯低谷的工作，他不指望霍大小姐能共情打工人的处境，于是避重就轻并未讲一星半点上家公司的坏话，而是把工作中各种枯燥又棘手的难题讲的既狗血又搞笑，把几次临危受命和应对活动突发状况的惊心动魄讲出悬疑喜剧的画面感，还适当夹杂一些清晰易懂的专业表述。
　　就这样，靠着巧舌如簧的沟通技巧，乔帆成功在温室花朵霍大小姐面前给自己树立起专业勤勉忠诚可靠的资深打工人人设，并获得正面评价：“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有趣。”
　　虽然聊的还算开心，但霍大小姐对这名“公关顾问”的兴趣也只维持了短短半小时，很快注意力又回到程彻身上。看程彻主餐餐盘里的食物吃的差不多了，她朝服务生招招手，服务生心领神会，推着小餐车送来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
　　“Surprise！彻哥生日快乐！”霍向柔亲手从餐车上捧起蛋糕，摆放在程彻面前。
　　当事人没显得太意外，倒是乔帆在旁边尴尬起来——什么情况？今天是这位的生日？！天哪，自己怎么就赶上这么个倒……啊不，特殊日子啊！
　　服务生刚要为蛋糕点蜡烛，程彻开口拒绝：“不用了，谢谢。”
　　霍向柔：“要许愿的嘛！”
　　程彻：“今天不是我生日。”
　　霍向柔：“你看，你自己都忘了吧？今天是你农历生日呀！我和干妈都帮你记着呢！”
　　农历生日……干妈……
　　乔帆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止是创业公司老板和投资人女儿那么简单，顿时觉得自己坐在这桌上像个发光发热不合时宜的大灯泡。
　　可再看看程彻的表情，似乎他对这个惊喜并不感兴趣。
　　“呃，给我吧，谢谢。”乔帆从服务生手中接过打火机，帮程彻清退无关人士，自己主动肩负起圆场的重任：“原来今天是程总农历生日啊，霍总有心了，我运气真不错，还能跟着蹭口蛋糕吃。程总要许个愿吗？还是我们直接切蛋糕？”
　　霍向柔向程彻抛去撒娇卖萌的眼神，程彻丝毫不为所动：“切蛋糕吧。”
　　乔帆举起餐刀，在蛋糕上整整齐齐切了两刀，分成四等份，给寿星一块、大小姐一块、自己一块，最后一块分不出去，只好暂时放在那里。
　　程彻似乎对甜品兴趣缺缺，叫了杯黑咖啡喝，乔帆只好继续找话题哄霍大小姐开心。霍大小姐现在已经放下对乔帆的敌意，把他当作了一个可以亲近的熟人，边吃边聊，很是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一块蛋糕吃完，乔帆已经知道了原来霍家和程家是世交，霍向柔和程彻是青梅竹马，程彻的妈妈是霍向柔的干妈，而今天刚好是程彻三十岁农历生日。
　　天哪，竟然是同龄人，我还比他大几个月。乔帆在心里暗暗咂舌。
　　对于两家的家事，霍向柔没有聊太多，很快又把话题转移回程彻本人身上：“彻哥真正的生日是8月7号，但那天我在国外，没能及时赶回来，所以才给他补过这个农历生日。”
　　8月7号？乔帆心里默默推算了一下日期，再次震惊，那不就是……自己跟阮萌去那个机器人酒吧喝酒的那一天！
　　也就是说，那天是面前这位的生日，自己在人那天阴差阳错主动送上门当了人家的生日礼物……
　　打住！不能再想了！
　　“呵呵，这么说那天没过上生日，是应该补一个。”乔帆随口敷衍了一句来缓解尴尬。
　　谁知寿星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不过生日。”
　　乔帆被噎住，内心忿忿吐槽：不过生日？那为什么要把陌生人带回家乱搞？！
　　霍向柔似乎习惯了程彻这副冷淡的样子，自顾自地说：“彻哥不喜欢过生日，不喜欢过节，不喜欢任何仪式感的东西。他刚创业前几年自己不过节，就带头加班，害得员工们也不敢休假，这几年好多了，变得有人情味了呢。”
　　乔帆心想，这样的冰块脸都算是有人情味，那以前得多可怕。
　　餐毕，服务生问客人桌上没动过的两块蛋糕要不要打包带走，乔帆不便做主，只好看向霍向柔，霍大小姐跟他一对视，自作主张：“乔帆，你带回去吃吧，就当谢谢你陪我给彻哥过生日。”
　　大小姐发话，乔帆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于是，服务生把程彻面前没动过的那块蛋糕和托盘上剩下的那块一并打包，将精美的打包盒交到乔帆手中。
　　乔帆接过蛋糕，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向这两位Boss要一个准确的入职时间，以及最重要的，薪资。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在临走前说点什么时，一整晚说了不超过十句话的程彻突然问：“乔帆，你没开车吧？”
　　乔帆：“嗯？我就没……”
　　他想说我就没车啊，话没说完就被程彻打断：“我送你。”
　　乔帆哪敢让曾经的419对象、未来三个月的老板开车送自己，刚要拒绝，就看到霍向柔面露娇嗔，似乎要说什么。
　　他马上心领神会，程彻这是在拿自己当挡箭牌，再一想自己现在的人设是程彻的朋友，于是赶紧切换了一副对待朋友的轻松神情配合演戏：“好啊，正想搭你便车呢。”
　　程彻点头嗯了一声，转头对霍向柔说：“让司机送你回家。”
　　霍向柔：“让司机送他，彻哥你送我嘛！”
　　程彻：“我和乔帆还要聊一些工作上的事。”
　　霍向柔虽然不满，但听程彻这么说，也不好再作下去，只能默默罢休。
　　几分钟后，坐在程彻车里，看他不假思索地点了几下屏幕，屏幕上出现去往自己家的导航路线，乔帆又想起上周丢脸丢到五环外的尴尬经历。
　　自问今天下午哪来的勇气，竟然敢跑到419的公司来主动求职，还差点得罪419的小青梅，甚至还豁出去做好了被高跟鞋打伤并索赔的心理准备。
　　果然人被逼到一定份上，什么没下限的事都能做出来啊……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得到这份工作，就听到程彻主动开口说：“虽然不是正式员工，但也需要签合同和保密协议。”
　　乔帆喜出外望，赶紧点头：“我知道，没问题。”
　　程彻：“freelancer按时薪计算。”
　　乔帆：“时薪……多少呢？”
　　程彻似乎是轻笑了一下，然后才回答：“明天HRD会约你详谈。”
　　乔帆：“那个，忘了跟你说，其实我上个月去你们公司面试过，跟HRD聊过，但没有拿到offer。理由是条件不符。”
　　程彻：“我知道。”
　　乔帆：“啊？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程彻：“你今天下午来公司自荐，我当然要让人事部做个背调。”
　　乔帆：“呃呵呵……”
　　丢脸啊，太丢脸了！
　　程彻：“笑什么？”
　　乔帆：“尴尬啊。”
　　程彻：“没什么好尴尬的。自荐很需要勇气，一般人做不到。”
　　乔帆：“嗯，我在一般情况下也做不到……”
　　程彻：“什么？”
　　乔帆：“呃没什么，所以程总真的愿意给我这份工作？”
　　程彻点头应了一声。
　　这简直是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乔帆内心雀跃不已，压在头顶长达五个月的乌云终于散去了！自己终于在花光最后一分积蓄之前找到了工作！
　　这突破下限的一系列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乔帆感激地看向未来三个月的老板：“谢谢程总！”
　　程彻：“不客气，你应得的。”
　　他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乔帆又心虚地尴尬起来。
　　不管了，不重要。既然找到了一份工作，又能重新做人了，他希望自己能在这辆车里把最近接连丢掉的尊严也捡起来。
　　盯着车载大屏上的导航画面看了一会儿，默默组织好语言，乔帆轻咳一声，严肃开口：“上周的事纯属意外，相信程总也不会往心里去，我们就当它没发生过吧。以后我们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这三个月我会尽心尽力为公司服务。”
　　程彻用余光瞥了乔帆一眼，欲言又止。
　　这简直是上周的历史重演，乔帆又紧张起来，猜不透这位寡言少语的年轻Boss在想什么。
　　车内陷入尴尬的沉默，还好深夜的城市环线一路畅通，帕拉梅拉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
　　乔帆解开安全带，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程彻，希望他给自己一个回应，不然今晚自己恐怕要失眠。
　　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程彻转过头去，在看清他脸上的困惑和紧张后，做出一个眉梢上挑的微表情。
　　这是在示意自己有话直说的意思？乔帆豁出去了直接问：“程总对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异议吗？”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尴尬味道，只见年轻Boss眼神中再次浮现一丝笑意，用淡淡的语调回答：“你的上级不是我，是霍总。”
　　乔帆：“……”
　　对不起，是我高攀了。
　　*
　　作者有话说:
　　帆仔要开始给程总打工啦，后面会尽量降低职场剧情含量，专注推拉暧昧搞对象，如果职场含量超标了请提醒我！


第7章 上班第一周
　　有了CEO给自己开绿灯，乔帆顺利拿到月光科技的offer，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公关顾问工作。
　　时薪远超乔帆的预期，他非常满意，然而这份工作却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第一天上班，乔帆发现自己的办公室被安排在霍大小姐隔壁，跟CEO不在同一楼层。出于对上级领导的尊重，他主动敲门找霍大小姐打招呼，原本计划由此开始工作上的交流，没想到见面后被领导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
　　“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看看，我今天这身衣服比较搭哪对耳环？”
　　乔帆很无语：“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霍向柔：“你不是做公关的嘛，公关当然要懂穿搭。”
　　乔帆：“是……嘛？”
　　霍向柔：“哎呀少废话，快，珍珠还是钻石？”
　　霍大小姐站在乔帆面前拨弄着披肩大波浪秀发，风情万种地摆了两个pose，像广告模特一样展示自己的两边耳饰。
　　有那么一瞬间，乔帆在心里默默感激阮萌，还好有她的存在，自己对漂亮女孩释放魅力这种行为早就已经免疫了，不然面对这样的画面，实在很难不脸红。
　　“珍珠不错。”他给出建议。
　　霍大小姐面露娇嗔：“啊？为什么？钻石不好看吗？这可是梵克雅宝！”
　　乔帆：“呃……钻石也不错。”
　　霍大小姐：“真的吗？那跟珍珠比呢？”
　　乔帆：“珍珠温婉，钻石高贵，各有特色。”
　　霍大小姐：“废话，我当然知道各有特色，所以才拿不定主意嘛。快，帮我选一个！”
　　乔帆：“……那就钻石吧。”
　　霍大小姐：“刚才还珍珠，怎么现在又钻石了？”
　　乔帆：“感觉你比较喜欢钻石。”
　　霍大小姐：“哎呀，你不要猜我喜欢什么，就选你觉得好看的！”
　　乔帆：“那还是珍珠。”
　　霍大小姐：“真的吗？”
　　乔帆：“嗯。我觉得珍珠更好看。”
　　霍大小姐不屑地切了一声：“你这个公关顾问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竟然选珍珠。”
　　乔帆：“……”
　　才上班五分钟，他已经累了。
　　最后霍大小姐还是选了钻石，一边把珍珠耳环摘下来随手丢进包包里，一边向新来的下属送关怀：“中午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法餐还是日料？”
　　乔帆：“……”
　　他只想逃离霍大小姐的办公室，赶紧开始工作。
　　当天上午乔帆被迫跟自己的上级领导讨论了一个多小时穿搭、美食、购物等方面的问题，并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将理论化为实践——中午陪霍大小姐吃日料，吃完饭开始逛街，逛累了喝下午茶，喝完下午茶去做spa，做完spa刚好是晚饭时间，干脆再吃一顿法餐。
　　最后，愉快度过一个平平无奇工作日的霍大小姐打电话让司机接自己回家，乔帆终于获得自由，匆匆赶回公司去钻研工作资料。
　　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如此，霍大小姐每天一来公司就召唤乔帆商量这一天的“工作计划”，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乔帆多次试图逃脱，都被大小姐以耍横或撒娇的手段拽回来。
　　他悄悄向公关部同事打听：“霍总在公司除了公关还负责什么？她每天都这么闲吗？”
　　同事面露困惑：“霍总不负责公关啊，我们都是向CMO欧阳总汇报。”
　　乔帆：“……那她负责什么？”
　　同事悄悄凑到乔帆耳边小声说：“霍总是大Boss的小青梅，又是公司股东，在这儿挂个VP的名而已，实际上啥都不管。谁告诉你她负责公关的？”
　　是谁告诉我的？乔帆问自己。
　　这几天过的晕头转向，他回忆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来，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Boss亲口告诉自己的么？！
　　转眼一周过去，乔顾问一场公关部的会议都没参加过，对项目进展一无所知，倒是把霍向柔爱吃的东西、喜欢的服装和珠宝品牌、高跟鞋的尺码、常用的香水名称都被迫了解得一清二楚。他对前女友都没这么“体贴”过。
　　周五晚上陪霍大小姐看完一场电影，乔帆又回公司主动加班。其实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加班显得很多余，因为这家科技公司是出了名的重研发、轻营销，公关部承担的职能非常有限，虽然暂时没有总监级别的负责人，但大家按部就班地开展工作，看上去有条不紊，根本不需要他这个顾问。来了一周时间，他也只是看了很多产品和项目资料，并没有贡献任何价值。
　　「工资很高但工作很清闲，每天陪漂亮女上司吃喝玩乐，还全都是她买单，可我感觉自己的工作没有意义。」
　　如果把这样一段文字发在社交平台上，评论区一定是一水的“羡慕”和“凡尔赛”，即使乔帆自己看到这样的帖子，恐怕也想问一句“这样的工作去哪找？”
　　然而当这种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只感到煎熬和疲惫。
　　回到公司，步入电梯间，他带着无处发泄的郁闷心情，按下CEO办公室所在楼层。
　　时间已经很晚了，不确定程彻还在不在公司，但如果还在的话，那他想要跟这位大Boss谈一谈。
　　他知道越级汇报是职场大忌，也知道自己跟程彻根本算不上朋友，于公于私这么做都不合适，但解铃还需系铃人，为了捍卫自己的职业尊严，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这层楼的公共办公区域已经没人了，就连CEO秘书小叶的工位都空着，但乔帆一眼看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半掩着门，里面亮着灯。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大步朝那间办公室走去。
　　“程总，在么？”站在门口，乔帆已经看到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身影，但还是象征性敲了两下门。
　　他看到程彻从屏幕前抬起头来，露出半张脸——这位大Boss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可惜却总是投射出没有温度的目光，让人不自觉想要敬而远之。
　　高冷Boss没有回答“请进”，而是略显意外地问：“你怎么还在？”
　　这句话让乔帆瞬间不爽了，他什么意思，难道以为自己撑不过一周就会主动请辞离开？
　　“程总不也还在。”乔帆不客气地走进CEO办公室，跟对方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看着对方，“我想找程总聊聊。”
　　程彻抬头看着自己高薪聘请来的公关顾问，并没有被他无礼的态度冒犯到，而是抬抬下巴，示意对方坐下。
　　乔帆在Boss对面落座，跷起二郎腿以示不满。
　　Boss不动声色坐在老板椅上，等待来客开口。
　　乔帆选择开门见山：“程总，我听说霍总根本不负责公司的公关，公关部都是向欧阳总汇报，只有我这个新来的公关顾问被您安排在霍总手下。您这个安排，是有什么特殊的打算吗？”
　　听到乔帆不太客气的质问，程彻不仅没有生气，反倒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把乔帆笑得毛骨悚然。
　　“你还记得那天的经过吗？”程Boss淡淡地问。
　　乔帆顿时心虚：“哪天？”
　　说起来俩人总共也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在酒吧，乔帆酒后主动勾搭人家，第二次是在这里，乔帆面试失败后一时冲动过来毛遂自荐。这两次都挺丢脸的，他并不想回忆。
　　程彻倒也没为难人，心平气和地回答：“你和霍总第一次见面那天，你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主动跟她打招呼，说自己是新上任的公关总监，而她是你的上级主管。”
　　回想起来的确挺尴尬的，但乔帆依然想追究Boss的责任：“是你跟我说她是分管公关的VP。”
　　程彻坦然承认：“确实。”
　　乔帆：“那程总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错误信息呢？”
　　程彻：“要听实话吗？”
　　乔帆：“当然！”
　　程彻：“当时是想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拒绝你。”
　　乔帆：“……”
　　原来实话这么伤自尊。
　　看到乔帆风中石化的表情，程Boss平易近人地安抚他：“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老板的主动道歉让乔帆受宠若惊，虽然还没从自尊心受挫的打击中缓过来，但社畜本能已经令他快速做出反应：“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那天我……就是说……其实我平时……”
　　完蛋，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公关顾问就这水平，乔帆简直想一头撞死在老板面前。
　　还好程彻没有再笑，他淡定地接过话茬，替乔帆把话说完整：“那天你是一时冲动，平时你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回事，被对方一说出来，这解释更像是欲盖弥彰了。
　　乔帆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为挽尊做出最后的努力：“对不起，程总，我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得到这份工作。我现在就回去写辞职邮件。”
　　他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打定主意结束这次错误的尝试。
　　说完他就准备站起来离开，却在起身那一瞬间听到老板问：“我听说，你每天晚上都回公司加班。”
　　乔帆隔着一张桌子站在老板面前，却不再有居高临下的气势，反倒底气不足地回答：“只是看了一些产品和项目资料……放心，我签了保密协议，即使辞职也不会泄露公司机密的。”
　　程彻抬头看着他：“看完之后有什么想法么？”
　　乔帆有点意外：“程总要听我汇报工作？”
　　程彻：“整理好你的思路，下周一找欧阳聊。”
　　欧阳瑞是月光科技的CMO，公关部向他汇报，而他向CEO程彻汇报。
　　听程彻的意思，他是打算留下自己。乔帆有点困惑地站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这位Boss突然改变了主意，难不成是被自己捍卫自尊的态度给打动了？
　　得了吧，只有狗血电视剧才会有这样的剧情。
　　他还是想要把话说清楚：“既然程总原本不打算给我这份工作，我也不想再勉强。”
　　“此一时，彼一时。”程彻身子向后靠，以一个松弛却不松垮的姿势微微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你能陪霍总玩一周，在我看来已经过关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乔帆不乐意了：“程总是不是对公关工作有误解？”
　　程彻：“能搞定霍总的人，我相信也能替公司搞定复杂的公共关系事务。”
　　乔帆：“……”
　　原来是这个意思。差点又闹出误会。
　　程彻：“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乔帆火速收起臭脸，切换成商业假笑，“程总看问题的角度……很有大局观。”
　　*
　　作者有话说:
　　- 职场话术 vs 内心OS -
　　乔帆：程总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错误信息呢？
　　（你丫怎么骗人？！）
　　程彻：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没料到你会做出那么没下限的事。）
　　乔帆：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
　　（对，我是傻逼。）
　　程彻：能搞定霍总的人，我相信也能替公司搞定复杂的公共关系事务。
　　（你能屈能伸脸皮厚。）
　　乔帆：程总思考问题的角度很有大局观。
　　（你是老板你说的对。）


第8章 德语翻译
　　公关不是个轻松差事，对外要应付复杂的舆论环境，处理与媒体、用户、公众的关系，对内要揣摩老板态度、领会企业精神、协调其他部门的配合、制定各种计划。年纪轻轻能做到公关总监的位置，乔帆其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原本是个挺自信的人，只是被这半年的失业打击的不轻，自信指数断崖式下跌，自尊心也差点被抛到九霄云外，这才干出一些荒谬的举动——
　　喝酒喝到断片，跟陌生人搞一夜情，还跑来人家的公司“抢”了一份工作。
　　现在回归职场，还是以顾问身份进入自己没那么熟悉的科技行业，他丝毫不敢懈怠，每天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参加各种会议，以公关视角帮助团队提供解决问题的思路。
　　还好，脑子没丢，触类旁通，乔顾问很快就以专业能力立足，收获了不少来自上下级的好评。
　　不了解这位公关顾问来头的同事们以为他是程总从哪里挖来的宝，只有乔帆自己知道为了在工作中表现的游刃有余，每天要花多少额外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准备。
　　说来也巧，公司即将发布的那款新产品，乔帆并不陌生。
　　那是一款智能床垫，除了材质高级、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等常规卖点外，它最大的亮点是内嵌传感器和芯片、搭配一套智能生态设备，传感器和芯片可以监测用户的睡眠状态和多项健康指标并加以分析，智能生态设备则能够根据分析结果播放不同类型的白噪音，同步调节室内温度、湿度和含氧量，营造最佳生态环境从而提高睡眠质量，还兼有起床闹铃的作用。
　　产品还未上市，某人就有幸在Boss家里亲身体验过了。
　　那天晚上的确睡的挺香，不然不至于第二天连自己失身了都没察觉到。
　　除了乔帆，公司里没有其他员工有这个殊荣，他们只在研发实验室见过这款产品，听工程师讲了一堆产品研发理念和技术原理。
　　然而同事们并不知道乔帆已经在这款床垫上睡过一夜，他也不可能拿这个特殊经历来炫耀，于是，为了让新来的公关顾问更直观、更深入地了解这款即将上市的新品，CMO欧阳瑞安排公关部一名员工带乔帆去探访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不在总部，而是拥有一个独立园区，乔帆跟公关部同事谭晓琳从公司出发，乘车半个多小时来到目的地，先按照规定换上统一的白大褂，通过风淋室做除尘，然后才被允许进入研发中心的实验室内部。
　　谭晓琳来过几次，对这里还算熟悉，边走边给乔帆介绍，但终究不是技术人员，讲不出太专业的东西，乔帆有些问题问的比较深入，她答不上来，只好给产品部打电话，问他们能不能联系研发中心安排一位工程师过来详细讲解。对方帮忙沟通之后，答复说让他们稍等一会儿。
　　于是乔帆和谭晓琳走出实验室，穿着白大褂在外面的茶水间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聊天一边等人。
　　谭晓琳跟乔帆已经共事了一周多，对这位公关顾问印象很好，但毕竟不算很熟，不好聊太私人的事，只能围绕工作找话题。
　　下个月有个公关部的重点项目，是月光科技两年一度的品牌战略发布会，乔帆提到自己昨天跟央视财经频道一位编导聊起这件事，他们恰巧有一档节目正打算做几期科技创新行业的高管访谈，选题方向很契合，并且也有意向采访月光科技那位神秘低调的创始人。
　　谭晓琳：“乔顾问，你还没跟欧阳总提这件事吧？”
　　乔帆：“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怎么？”
　　谭晓琳：“你不知道么，程总从不接受媒体采访。”
　　乔帆：“我知道程总挺低调的，但‘从不’？这么绝对么？”
　　谭晓琳：“反正我在这公司三年，公关部历任老大给老板安排过很多次采访，都被拒绝了。”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乔帆倒没觉得太意外，这像是那位高冷Boss的风格。
　　谭晓琳：“我也只是听说，毕竟公司没有明确规定公关部不允许给程总安排媒体采访。要不你找他聊聊？毕竟他请你来做顾问嘛，应该愿意听你的专业建议。”
　　乔帆心说，这个顾问可不是他请我来做的，是我死皮赖脸争取来的。但心里话不能讲出来，他只能笑着敷衍：“回头再说吧。”
　　通常来说，乔帆不是个消极主义者，但这次他决定知难而退。原因很简单，在程Boss那儿丢脸丢的已经够多了，他得缓缓。
　　做公关的都知道企业想上一次央视有多难，更何况是在没有广告合作的前提下，谭晓琳还是觉得遗憾，小声吐槽程总太过低调，长的那么帅，为什么不爱抛头露面，乔帆一边心不在焉地跟她聊天，一边听到茶水间另一侧传来陌生的外语。虽然一个词都听不懂，但乔帆猜他们说的是德语。他很喜欢德语的发音方式，音节停顿感强，清晰硬朗，感觉是一种逻辑严谨、一丝不苟的语言。
　　他回头扫了一眼，果然，那边坐着三名穿同款实验室白大褂的男士，面对自己那两位都是卷发高鼻梁的外国人，看样子像是研发中心的外籍工程师。
　　谭晓琳还在碎碎念：“现在但凡长的有个人样的企业老板都恨不得把自己当网红一样经营，咱们程总不代表月光科技出道真的太可惜了，你说是吧？”
　　“嗯，确实。”乔帆表示认同，“以程总的颜值，放娱乐圈出道都没问题。”
　　虽然不敢觊觎老板，但不得不承认，那张脸、那个身材、那个气质，的确是万里挑一的水平。丢进偶像剧里本色出演个霸道总裁什么的，简直是对国产影视剧的降维打击。
　　谭晓琳：“哈哈哈，不敢想象！”
　　玩笑归玩笑，乔帆还是认真思考起了老板颜值的正确使用方式，感叹道：“唉，那张脸不拿来做公关真的很浪费。”
　　话音刚落，他看到谭晓琳突然瞪大眼睛，脸上出现了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他顺着谭晓琳的目光回头，看到那桌德国人站了起来，其中背自自己的那一位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国产帅哥脸——不是别人，正是话题主角程大Boss。
　　这位国产帅哥真是为国争光，身高把两名德国佬都压了下去，把实验室白大褂穿出了高定时装的效果。
　　两名德国人对他说着什么，程彻以流利的德语回应，然后迈开长腿朝这边走来。
　　乔帆和谭晓琳慌忙起身打招呼：“程总。”
　　程彻朝二人点点头，指着身边两名德国工程师给双方做了介绍，其中一位是研发中心的首席工程师Chris，另一位则是新品床垫的研发负责人。双方礼貌握手，Chris笑着用德语说了句话，程彻闻言勾了勾嘴角，很给面子地笑了一下。
　　德国人是看着乔帆说的，乔帆好奇地问：“他说什么？”
　　程彻回头看乔帆，嘴角的笑意早已敛起，但乔帆感觉他的眼睛看上去没有平时那么冷。
　　“他说你长的也不错。”程Boss一本正经地回答。
　　乔帆愣在原地，目送Boss离开，想不通这句话从何而来。
　　半小时后，乔帆和谭晓琳没等来研发中心的人，只等来一个电话，被告知今天实在太忙，没办法安排人过来，让他们改天提前预约好再来。
　　这次确实是自己临时起意，安排不开时间也不能怪人家。乔帆对谭晓琳说：“算了，改天再说吧。”
　　他们离开实验室，脱下白大褂，又在电梯里遇到了程彻和Chris。程Boss也已经脱下了白大褂，一身深灰色西装更把人衬得气质非凡。两名社畜再次跟老板打招呼，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中国社畜跟老板共乘电梯，空气一定是凝重的，但德国人就没那么别扭，那位工程师继续用德语跟程彻聊天，程彻回应了两句，突然看向乔帆：“参观完了？”
　　乔帆点头：“嗯，是啊。”
　　程彻：“Chris说今天研发团队很忙，没有人过来接待你们，如果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他。”
　　惊讶于老板今天的平易近人，但乔帆还是礼貌婉拒：“不好占用程总和这位专家太多时间，改天我们跟这边约好时间再过来吧。”
　　程彻又用德语跟德国人交谈了几句，然后在电梯到达一层的那一刻对乔帆说：“我和Chris刚要去吃个工作餐，你俩一起来吧，边吃边聊。”
　　老板盛情（也没有太盛情）邀请，乔帆哪敢拒绝，还没来得及跟谭晓琳交换眼神就在程Boss的注视下不自觉地点了头。
　　Chris带老板和两位总部来的同事来到园区员工自助餐厅，名符其实的工作餐，大家简单取了些餐食，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
　　德国人选了香肠和土豆泥，程彻选了煎三文鱼和烤蔬菜，乔帆选了海鲜烩饭，谭晓琳这名年轻员工跟几位领导一起吃饭，紧张得没胃口，只拿了一小碟水果沙拉。
　　乔帆看她盘子里食物太少，问她要不要尝尝自己的烩饭。还没等姑娘开口，程Boss把德国人放在桌边的员工卡交给她：“再去挑点吃的，顺便拿几瓶饮料过来。”
　　没想到两位男神都这么体恤下属，谭晓琳兴奋接过，问过大家喝什么，开心地去取餐。
　　吃着饭，程彻真的替一中一德两名员工充当起了翻译，乔帆看老板这么好说话，也就没再客气，把刚才在实验室里一些技术方面的疑问都提了出来。程彻用流利的德语讲给Chris听，又将Chris的答案用中文讲给乔帆。答案里不时有一些专业名词，讲完还会简单解释一下。
　　从来没听过这位高冷Boss一口气说这么多句话，乔帆又是佩服又是受宠若惊，不知怎么就冒出来一句：“程总真厉害啊，德语这么好。不过，Chris不会英语吗？”
　　程彻又用德语对Chris说了句什么，德国人耸耸肩，用英文回答乔帆说自己可以讲英语，但口音很重。
　　乔帆拿出自己荒废多年的英文来接应，Chris也笑着用英文跟他对谈，你来我往了没几句，乔帆聊不下去了——这哥们儿确实有口音，每句话里都有一两个词听不懂，而且跨服尬聊确实有难度，自己这个英语水平半调子也没办法很好地回应。
　　尬聊频频卡顿，乔帆只好向程Boss求助：“程总，他刚才说什么？”
　　程Boss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他说你英文很好。”
　　乔帆：“……”
　　虽然自己没百分百听懂，但敢百分百确定，德国人刚才那句英语，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
　　作者有话说:
　　是想写个小白文的，但为什么社畜味这么重！反省ing…


第9章 冰美式来一口
　　自从那天晚上乔帆去找程彻“谈判”并为自己争取到了真正的工作机会后，他连续两周都没见到霍大小姐，倒是刷朋友圈看到她度假的自拍——北半球正值夏季，霍大小姐却在澳洲悠然自得地滑雪。
　　难道是老板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工作，把他的小青梅支去了南半球？
　　乔帆忍不住自作多情了三秒钟，然后赶紧来一口冰美式把自己唤醒。
　　最近工作上跟CMO欧阳瑞的接触比较多，乔帆私下里问过他，为什么公关总监的职位空缺这么久，欧阳瑞以为乔帆是程总的朋友，就没拿他当外人，略微透露了个中缘由：
　　原来公司过去三年连续开除了三名公关总监，消息传开，科技圈的公关老油条都对程彻这位低调神秘的年轻创始人十分忌惮，月光科技公关总监一职成为同行们眼中的“高危职业”。虽然薪资丰厚，但敢于挑战者廖廖，偶尔有不怕死的前来应征，也都被卡在了HRD或CMO这两道关卡上，根本无缘直面大Boss。
　　乔帆好奇那三位同行是怎么惹到老板的，欧阳瑞端起高管架子点到为止：“这就得你在工作中慢慢揣摩了。”
　　这倒也不是很难揣摩，乔帆长的帅，脾气好，公关部上上下下都对他很有好感，他只是稍加留意打听，就从每个人嘴巴里或多或或少套到一点信息，很快拼凑出了完整的幕后真相：
　　第一位被开除是因为做事投机取巧，经常针对老板的微信朋友圈“定向投放”公司的正面公关稿。具体做法就是先摸清楚有哪些业内专家、媒体老师加过老板微信，然后隔三岔五花点公关费用请这些人在朋友圈转发公关稿，给老板编织信息茧房，营造一种“朋友圈被我司新闻刷屏，公关立大功”的错觉。那人自作聪明等着被表扬，没想到这样操作几次后，突然就毫无征兆地被开了。
　　第二位则是因为太过“重视”老板的话，每次参加高层会议，总是把老板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回头召集公关部开会，研读学习“圣旨”，并认真落实在具体工作中，恨不得每项工作的开展都要“有旨可依”。那段时间公关部工作量越来越大，效率却越来越低，不知怎么就被老板发现了问题所在，直接让人事部给那位负责人发了辞退信。自那以后，老板就不再亲自过问公关事务，全权交给CMO负责。
　　第三位是从某大厂高薪挖来的，履历光鲜，人脉甚广，上任一段时间后欧阳看他做事很有分寸，逐渐放心放权给他，没想到一年后被审计部门查出了财务上的问题——原来这位人脉甚广的公关一把手喜欢跟媒体、供应商搞“双赢”，表面协力工作，私下合力捞钱。这哪还用老板开口，按照公司规定，直接走法律程序开除，送上法院被告席并留下案底。
　　很多公关人信奉“水至清则无鱼”，这三位做的事情讲出来虽然都不好听，但在同行看来倒也不算新鲜。乔帆虽不随波逐流，但对此见怪不怪，早已麻木，知道这水浊都是两厢情愿，很多老板不介意丢点鱼食为自己换来里里外外的迎合吹捧，“有事背锅侠，无事马屁精”或许就是部分公关人的职业宿命。
　　如今见识到居然有公司一号位不吃这一套，不禁对程Boss的理智清醒心生好感。
　　唉，不说了，冰美式再来一口。
　　从研发中心回来三天后，乔帆在上班时间接到总裁办打来的电话，说程总找他。
　　乔帆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赶紧拎起电脑去了CEO办公室。
　　秘书带乔帆敲门进来，Boss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乔帆，指着市场部方案里公关计划那一页问：“你写的？”
　　市场部是个大部门，下面有整合营销、公关、创意、媒介采买等很多职能部门，这个方案是多个部门的方案整合而来，公关部分的确是乔帆带人写的。方案已经向CMO欧阳汇报过，过了欧阳那一关才呈送大Boss。
　　眼下看这情况，也许是哪里令Boss不满了，乔帆不明就里，只能点头：“是。”
　　Boss接着问：“央视财经的采访呢？”
　　乔帆一愣——难道上周在研发中心跟谭晓琳聊天的内容都被他听到了？
　　Boss还看着自己等待答复，他顾不上回忆那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让老板听到的话，赶紧解释眼前的问题：“央视财经频道的确有一档节目有意采访程总，但我听说程总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就没写进计划里。”
　　程彻不说话，静静盯着乔帆看，把他盯得毛骨悚然。
　　空气安静了足足30秒，程Boss终于开了口：“你应该问过再做决定。”
　　乔帆：“那程总愿意接受采访吗？”
　　程彻：“非必要，不愿意。”
　　乔帆：“……”
　　不愧是老板，连这种屁话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程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乔帆：“……呃，是吗？”
　　程彻：“不试试怎么知道。”
　　既然Boss给了这个机会，乔帆马上积极起来：“嗯，是这样的，那我现在给您汇报一下，那档节目是央视财经频道的王牌……”
　　“回去整理成文档。”程Boss打断他，“发给欧阳，抄送总裁办。”
　　乔帆从善如流：“好的。”
　　程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拿起手边一份文件开始签字。
　　乔帆：“那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程彻没看他，一边签字一边点了一下头。乔帆转身朝门口走去，刚碰到门把手，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句：“那款床垫感觉怎么样？”
　　一句话给乔帆问得背都僵了，他艰难地回过头去，朝Boss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程总……是什么意思？”
　　程彻抬头看他：“看了产品资料，参观了研发中心，对产品没有什么想法吗？”
　　乔帆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差点没忍住打嗝。他定了定神，稳住语气回答：“当然有想法，前两天跟项目组开会的时候也都跟他们讲过了，具体会体现在项目组明天汇报的方案里。程总应该不需要我现在讲给您听吧？”
　　程彻嘴角动了动，看上去似笑非笑：“先去忙吧。辛苦乔顾问。”
　　乔帆丢下一句“程总客气”，夺门而逃。
　　不知是不是冰美式喝多了，心跳有点快。
　　乔顾问当天晚上就亲自写了一个非常详尽的专访计划，写完后检查再三，确保没有纰漏，这才发给欧阳，抄送总裁办。
　　原以为老板特意把自己叫过去问，应该是有戏，没想到第二天下午就收到总裁办的回复：
　　「程总暂不接受媒体采访，请乔顾问提报备选计划。」
　　看着这封简短的邮件，有那么一瞬间，乔帆简直想要冲进CEO办公室，问问那位大Boss是不是在耍自己玩。
　　但社畜本能令他却步。
　　过了一会儿，他冷静下来，自我安慰反正只在这里待三个月，何必太把老板当回事，不如怎么痛快怎么来。手机里存着程彻的手机号，乔帆干脆加了他的微信，在通过验证后发了条阴阳怪气的信息过去：“昨天程总让我试试，我试过了，被拒了，程总还有什么好建议么？”
　　几分钟后收到回复：“内容策略很好。”
　　乔帆：“程总不愿接受采访，内容再好有什么用。”
　　程彻：“保留内容，换个媒体，换种形式。”
　　高冷Boss发微信都这么惜字如金，乔帆盯着这十二个字思考很久才反应过来——老板对方案里的内容是认可的，只是不接受采访形式，其实也不是非央视财经不可，权威媒体有很多，换一家能合作的，这个方案就有希望推进下去。
　　多么简单的道理，却因为自己瞻前顾后想太多把自己绕晕了，竟然需要老板亲自提点。
　　乔帆意识到，虽然方案得到了认可，但自己好像又在这位高冷Boss面前丢脸了。
　　天，一定是因为咖啡因摄入不够，脑子不转了，冰美式必须再来一口！
　　*
　　作者有话说:
　　职场含量又超标了啊啊啊，只能夹缝抠糖。
　　下章一定少工作多暧昧！


第10章 中央空调帅哥
　　乔顾问在月光科技的工作状态渐入佳境，然而好景不长，霍大小姐度假回来了。
　　那天乔帆正在自己办公室专心工作，霍大小姐不请自来，直接推门而入，将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重重放在乔帆面前。
　　乔帆从电脑前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艰难地挤出一个假笑：“霍总，好久不见。”
　　霍向柔在乔帆对面坐下来，一脸幽怨指着那个购物袋：“都送你了，喜欢就拿去，不喜欢就扔掉吧。”
　　乔帆不明就里，但觉得自己跟大小姐还没熟到可以收她礼物的份上，刚要婉拒，就听大小姐接着说：“真搞不懂你们男人的心思！”
　　隐约感觉大小姐闹这一出跟楼上那位Boss有关，但乔帆决定装傻：“谁惹我们霍总生气了？”
　　霍大小姐嘟着嘴，皱着眉，几番欲言又止，最终来了一句：“下班陪我去喝酒！”
　　乔帆：“今天恐怕不行，最近很忙，晚上要加班……”
　　“公关部那么多人，你交给他们做嘛！”霍大小姐不由分说打断，还替他抱不平，“你是顾问，是来指点别人的，不是来干活儿的！”
　　乔帆还想说什么，霍大小姐突然一改傲慢任性的画风开始撒娇：“帆帆，拜托，人家今天真的心情很不好，除了你，我在这里没有朋友，这个公司的人表面对我客客气气，可背地里都管我叫大小姐，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
　　不得不说，漂亮女孩撒娇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尤其是她还一副很有自知之明的可怜模样，又给乔帆打上了“全公司唯一朋友”的标签，让人实在说不出拒绝的狠话来。
　　于是这位霍大小姐在公司唯一的朋友只好答应下来。
　　霍大小姐满意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指着桌上的购物袋提醒：“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打开看看哦。”
　　这份友情的压力可真大，乔帆叹了口气，打开购物袋，从里面取出男士香水、剃须刀、领带、腰带、围巾，还有一盒巧克力。
　　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定是霍向柔度假回来给楼上那位Boss带的礼物，看样子是被全数拒绝了，于是自己成了这些亲密礼物的“接盘侠”。
　　乔帆感到头大，并不想收下这些东西，打算晚上喝酒时再还给她。
　　被霍大小姐当成朋友，换作公司其他人一定受宠若惊，但乔帆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他一直很受女孩欢迎。阮萌曾锐评他是“中央空调帅哥”，对身边每个异性都体贴有加，导致女孩很容易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乔帆对这个评价嗤之以鼻，他觉得自己只是待人友好而已，并没有蓄意撩拨别人，要怪就怪这个社会的大男子主义雄性生物太多，情商太低还不懂怜香惜玉，把自己衬托得像个处处留情的渣男。
　　当然也有一些女孩子不会被这种暖男类型的帅哥吸引，只会把他当朋友，比如霍大小姐——
　　当天晚上，她带乔帆来到一家环境嘈杂的酒吧，一边喝酒一边倾诉自己的苦恼，俨然把眼前这位当成了自己的男闺蜜。
　　“小时候我叫他彻哥哥，长大后他不喜欢听这个称呼，我只好改了口，平时叫他彻哥，在公司叫他程总……”霍大小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委屈，举着红酒杯问乔帆，“你说，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乔帆心想这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明明不喜欢女人，你却一直缠着他，他当然会刻意跟你保持距离了。
　　但话不能这么说，他只能安慰人：“程总就是性格比较冷吧，没有针对你。”
　　“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明明答应过我会娶我的，结果说反悔就反悔了，呜呜呜呜……”霍大小姐明显已经喝多了，口无遮拦，越说越委屈，直接趴在乔帆肩膀上哭起来。
　　这句话把乔帆惊得不轻，心里暗叹一声我靠——真没看出来啊，程彻这个渣男，明明不喜欢女人，竟然还答应娶人家！难怪霍大小姐对他有那么强的占有欲，看来不是自作多情，是他给过承诺啊！
　　怜香惜玉的乔暖男把大小姐从自己肩膀上扶起来，发现这个被宠坏的富家女只是在假哭，并没有真的掉眼泪。乔帆对她的表演型人格很无语，让她靠着沙发坐好，从她手里拿走酒杯换成果汁，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抱枕，好心安慰道：“你也不用非他不可啊，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男朋友。”
　　霍大小姐面露不甘：“我找过，可是真的没有比他更好的了。我俩从家世到外貌都是绝配，你不觉得吗？”
　　乔帆：“……”
　　来这公司后他听同事说过，大股东霍家是某东部沿海城市首富，霍大小姐的父亲和哥哥操持着庞大的家族产业，甚少插手月光科技的事，只有她常驻帝都，在这家公司挂名VP。虽然不了解程Boss的家世背景，但既然霍大小姐和他是青梅竹马，那估计也是妥妥的富二代一枚。
　　说实话，抛开性取向和性格，单看硬性条件，确实挺配的。
　　被霍大小姐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乔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喝多了的霍大小姐越倾诉越上头，逐渐口无遮拦：“帆帆，我告诉你个秘密……咱们程总啊，他不喜欢女孩子。”
　　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就这么把程彻的性取向告诉了别人，乔帆一时语塞，不知该同情谁。
　　霍大小姐：“我觉得他在骗我，他就是不喜欢我才找的借口……不过无所谓，我不介意，反正只要能结婚就行，他是个负责任的人，结了婚他就会喜欢我了……”
　　乔帆：“呃……这种事情勉强不来的吧……你条件这么好，更应该找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
　　霍大小姐不屑地哼笑一声：“你不知道，以我家这样的条件，追我的男人都是别有所图，哪还有什么真心。与其嫁一个贪我钱的臭男人，不如嫁一个自己喜欢的。”
　　乔帆又无语了，有钱人家的苦恼他的确不懂。
　　“话不能说这么绝对，也不是每个男人都想当赘婿……”他试着开解霍大小姐，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当然，也有不贪钱的男人，可惜我都看不上。”霍大小姐重新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放回桌上，然后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上流社会高人一等的惯性，歪头看着乔帆，“我觉得你就挺好的，待人真诚有分寸，没有刻意讨好我。说实话，跟你相处很舒服，可惜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霍大小姐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其实挺不招人喜欢的，这或许就是她在公司交不到朋友的原因。但乔帆知道她并没有恶意，就是个被惯坏的单纯小女孩，因此并没有被她这番话冒犯到，只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算了，不聊这些不开心的，我们去跳舞！”霍大小姐站了起来，拽着乔帆的胳膊朝舞池走去。
　　这位大小姐看起来像是迪厅常客，一进舞池就跟着DJ的节奏扭动身体，跳的有模有样。乔帆上次蹦迪可以追溯到大学时代了，工作以后只去清吧，很少来迪厅，眼下身边挤满了活力四射的年轻人，顿觉自己年纪大了不适应这种场合，有点放不开。
　　他想回去坐着，霍大小姐不依，不知从哪弄来一瓶香槟塞他手里，教唆他边喝边跳，而周围的人也以肢体动作积极拉这位帅哥入伙。乔帆躲不开这四面八方的热情，索性敞开了给自己猛灌几口酒，趁着酒精上头的感觉，也跟着融入这无限躁动的舞池氛围中。
　　不知过了多久，跳的正嗨的乔帆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他回过头去，看到霍向柔不知何时已经跑到领舞台上去跳了，而此刻她脚下出现一名黑衬衫男人，正把胳膊伸向她的大腿，似乎图谋不轨。
　　霍向柔惊声尖叫，乔帆冲上前去把人推开，护住霍大小姐，回头用警告的眼神看着那人，一副“你敢乱来老子废了你”的架式。
　　黑衬衫显然没料到会被人推开，站稳后毫不怯场地瞪回去，大吼一声：“我接她回家，不关你的事！”
　　舞池里音乐声震耳欲聋，乔帆勉强听清他的话，抬头朝霍向柔大声喊：“你认识他吗？”
　　霍向柔跳的正起劲，不屑地朝黑衬衫翻了个白眼，一边猛摇头，一边朝乔帆勾手，示意他上来跟自己一起跳。
　　乔帆没回应她，扭头对黑衬衫吼：“她不认识你！别以为人家姑娘喝多了你就能乘人之危！”
　　舞池喧嚣，正常音量无法沟通，黑衬衫也扯着嗓子吼了回去：“少管闲事！让开！”说着就抬起胳膊把乔帆推一边，又要伸手去拽霍向柔。
　　这人手劲很大，乔帆被他推得趔趄了一下，火气蹭地冒了上来，抡起拳头就要打人。黑衬衫也不甘示弱，抬手又要把人推开，乔帆一边闪躲一边顺势抓住他的胳膊，那一拳同时挥了出去，落在对方颧骨上。
　　挨了揍的黑衬衫彻底不耐烦了，照准眼前这人的鼻子还了一拳，乔帆顿时感觉鼻子一酸一麻，鼻血就这么流了出来。
　　霍大小姐吓一跳，尖叫着从台上跳下来挡在乔帆面前朝黑衬衫怒吼：“你疯啦？他是我朋友！”
　　乔帆意识到不对劲，捂着鼻子问：“你认识他？”
　　霍大小姐心虚地回头看向伤员：“他是彻哥的司机兼保镖……”
　　乔帆目瞪口呆愣在原地，鼻血顺着手指缝缓缓流下来。
　　*
　　作者有话说:
　　这章程总没有出场，向程总道歉，下章一定安排您当主角！
　　——
　　报告一下，我目前处于薛定谔的阳（抗原阴性但头疼嗓子疼浑身疼），最近更新可能会很慢。
　　大家一定要保重！


第11章 “外人”的烦恼
　　十五分钟后，两男一女走出酒吧，霍向柔一眼看到路边停着的黑色奔驰，心虚地抓住乔帆的胳膊小声说：“完蛋了……”
　　鼻血已经止住，但麻飕飕的痛感还在，乔帆手握冰袋敷在鼻梁上，顺着霍大小姐的目光看去。他没见过这辆车，但也大概猜到了车的主人是谁，顿时尴尬得想要转身逃跑——真的完蛋，又要在程彻面前丢脸了。
　　黑衬衫走在前面，快速上前几步打开后排车门，里面的人闭着眼睛，冷着一张冰山脸。黑衬衫探着身子对Boss说了句什么，程彻睁开眼睛朝车外看过来，片刻后脸色微变，迈开长腿下了车。
　　乔帆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来打招呼：“程总。”
　　程彻看着他：“鼻子怎么了？”
　　乔帆：“不小心撞了一下。”
　　刚才在酒吧里，黑衬衫向他道过歉，还帮他做了紧急止血。误会一场，他也没往心里去，毕竟是自己先动的手，只是不如对方手劲大，所以看起来比较惨。
　　然而程彻显然不信乔帆的话，他看向自己的司机兼保镖：“怎么回事？”
　　司机不认识乔帆，原本以为他只是霍大小姐的一个朋友，但眼下看程总这态度，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紧张地低下头不敢说话，指望乔帆帮自己敷衍过去。
　　程彻又问：“你打的？”
　　司机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敢骗自家老板，只好向乔帆投去求援的目光。乔帆笑笑，不当回事地替他回答：“刚才他要带霍总离开，我以为他是个流氓，揍了他一拳，他还了我一拳。误会而已。”
　　程彻看着司机：“是这样吗？”
　　司机抬起一只手，捂着自己受伤的半边脸点点头。
　　“你被开除了，明天去找叶秘书结算工资。”冷酷Boss一句话无情fire掉了自己的司机兼保镖。
　　在场另外三个人同时大吃一惊。
　　司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跟了好几年的老板，乔帆想替司机说话，还没想好说什么，霍大小姐先急了，娇嗔道：“彻哥！刚才是一场误会，不能全怪他！”
　　程彻冷冷看向她：“那怪谁？怪你？”
　　霍向柔不服又不敢耍横，只能指着司机替他鸣不平：“他也受伤了……”
　　程彻不为所动，在司机面前伸出手：“车钥匙。”
　　司机跟程彻差不多高，体格比他壮一圈，但在他面前怂得抬不起头来。面对心理上的无形威压，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将车钥匙交到老板手上。
　　程Boss亲自开车，乔帆和霍向柔坐在奔驰后排，像两个犯错后被家长从学校带回家的小学生。
　　乔帆原本不打算上这辆车，只想自己打个车回家，可程总的眼神太有压迫力，而霍大小姐又拽着自己不放，指望自己陪着她壮胆，于是只能恭敬不如从命。眼下坐在车里，他想替司机求情，可看着程Boss沉默的背影，想想车里这两位的关系，又觉得此情此景轮不到自己这个外人说话。
　　霍向柔放下大小姐脾气，主动认错：“彻哥，都是我的错，常洋是想把我从舞台上抱下来，但我不想走，就跟帆帆说我不认识他，帆帆以为他耍流氓，帮我揍了他一拳，然后就打起来了……”
　　程彻专注开车不说话，乔帆从后视镜能看到他的眼睛，但看不出任何表情。
　　霍向柔继续用撒娇的语气替司机鸣不平：“常洋都跟了你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把他开了啊……”
　　程彻依然不说话，车内空气冷飕飕的。霍向柔用胳膊肘碰了碰乔帆，示意他帮自己说几句。
　　终究轮到自己这个外人了，乔帆义不容辞：“程总，这事真不是常洋的错，而且我也打了他。再说了，我这伤也不重，睡一觉就好了。”
　　空气又安静了一会儿，程彻终于开了口：“随便跟人动手就是他的错，不管他打了谁。”
　　乔帆耳朵一红，感觉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奔驰停在一栋酒店式公寓楼下，霍大小姐委屈巴巴地下了车，乔帆刚想跟着下车，就听到程彻说：“乔帆，坐前面来。”
　　乔帆：“不麻烦程总了，我在这边打辆车……”
　　“坐过来。”Boss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老板坚持，社畜岂敢不从，乔帆只好从后排下车，又拉开前排副驾车门坐了进来，在系好安全带那一瞬间突然想到什么，“哎呀”一声。
　　程彻扭头看他，乔帆讪讪一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酒吧了。”
　　他把霍大小姐送自己的那一袋礼物带去了酒吧，本来想还给她的，结果从头到尾都忘了这件事，这才刚刚想起来。
　　“什么东西？”程Boss问。
　　乔帆实话实说：“应该霍总送你的礼物你没收吧，她就丢给我了，我想还给她，结果落在酒吧了。”
　　程彻：“丢就丢了吧。不重要。”
　　说完打开车载导航，输入“医院”二字。
　　“啊？医院？不用不用！”乔帆左手捏着有点化掉的冰袋，右手食指试探着按了按自己的鼻梁，“应该没伤到骨头，冷敷一下就好了。”
　　程彻：“你为了霍总跟我的司机打架，算工伤。我得对你的伤负责。”
　　这句话听起来是有道理的，程Boss的语气也很正常，但乔帆莫名其妙耳朵又红了。
　　在医院拍了CT，确认没伤到骨头，拿了些外敷的药就出来了。乔帆还是觉得有点对不住那个被开除的司机，跟老板有商有量：“我也打了常洋一拳，他也算工伤吧？”
　　程彻睨了他一眼：“常洋退伍特种兵，你那一拳也就给他挠个痒。”
　　乔帆好歹也是个一米八三的大男人，虽然要真打起来肯定打不过退伍军人，但听这话还是略伤自尊。
　　他继续尝试替司机求情：“当时是我先打的他，他还手是出于自卫，真的不能算随便跟人动手。退伍兵找工作不容易，程总能不能留下他？”
　　程彻走到车前，用下巴指了指副驾那头：“上车。”
　　乔帆站在他面前不动，跟这人较上了劲：“要是程总认为动手就有错，那我也有错。程总是不是也把我开了？”
　　程彻：“你是我的司机吗？”
　　乔帆：“啊？”
　　程彻：“我不想要一个随便跟人动手的司机，所以不会留下他。”
　　乔帆：“可是……”
　　程彻：“明天他去找小叶，小叶会给他另行安排工作。”
　　乔帆：“真的？你改变主意了？”
　　“本来也没打算开掉他，只是给他个教训。”程Boss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上车。”
　　奔驰再次上路，程彻没开导航，一言不发地开车，乔帆忍不住问他：“这是去哪儿？”
　　程彻：“送你回家。”
　　乔帆：“不用看导航吗？”
　　程彻：“一回生，二回熟。这是第三回 了。”
　　这话说的，真让人尴尬。
　　但倒也没错。
　　乔帆不知该说什么，大脑有点短路，为了避免自己再犯傻，决定闭嘴不说话。
　　之前两次乘坐的是帕拉梅拉，这次换成奔驰，车速似乎比跑车慢了一点，乔帆坐在副驾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路面，比开车的人还专注。车内隔音效果很好，安静得令人心慌，他一度觉得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几分钟后，倒是程Boss再次开了口：“霍向柔的家人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边，让我帮忙照看她。她哥哥不喜欢她去酒吧。”
　　乔帆以为程彻在责怪自己带坏她，只好老实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怪你。”程彻说，“只是让你知道，以后不要陪她去了。”
　　乔帆点头：“嗯，不会有下次了。”
　　这位高冷Boss表面上对霍大小姐爱搭不理又不耐烦，但实际上还是挺关心她的嘛。乔帆想起霍大小姐今晚在酒吧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突然很想知道程彻是不是真的承诺过会娶自己的小青梅。
　　可是，无论真相如何，自己都是个没有理由过问人家私事的外人。
　　乔帆用力闭了闭眼睛，将这些不该属于自己的烦恼抛诸脑后。
　　*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抗原依然阴
　　坏消息：嗓子依然疼
　　好消息：本周应该会有五更
　　坏消息：因为这周上了新书榜单，有1.5W字任务……


第12章 跟老板一起加班
　　第二天上午，乔顾问又接到新的任务——为程总撰写下周发布会的创始人公开演讲稿。
　　两年一度的品牌战略发布会是月光科技对外发声的重要时刻，然而身为公司的创始人和最高掌权者，程彻却只在创业初期的一次发布会上亮过相，后来就一路低调到底，把出风头的机会都交给管技术、管市场的VP们，自己隐居幕后，不再露面。
　　今年是这家科技公司成立的第九个年头，上至董事会，下至高管层，一致力劝程总亲自登台致辞，程彻前不久才勉强答应，给了这场发布会十五分钟的露面时间。公司上上下下对这十五分钟非常重视，总裁办和公关部协力拟稿，然而写了一版又一版，却始终没能让老板满意。眼看距离发布会仅剩一周时间，高管们悄悄怀疑老板是不是故意对稿件不满，最终目的就是拖到最后一刻不用上台。
　　如今既然老板亲自聘请了一位公关顾问，看上去能力还不错，欧阳决定让他试试。
　　程总对此没有异议。
　　于是乔顾问临危受命，接下这个难题。他问之前负责的同事稿件被毙掉的原因是什么，程总本人有什么反馈，同事说老板只反馈了一句话：“不是月光科技的风格。”
　　乔帆琢磨片刻，了然一笑——老板又不是管文案的，他在乎这篇稿子是不是公司的风格吗？不，他只在乎这篇稿子是不是自己想讲的。老板的潜台词是：这不是我本人的风格。
　　为了方便沟通，叶秘书帮乔顾问在程总隔壁安排了新的办公室。乔帆正想躲着霍大小姐，一听能搬走，简直迫不急待，又顺便问了常洋的去处，得知他被安排去研发中心做行政工作，这才放下心来。
　　搬到Boss隔壁办公室的乔顾问认真投入新的工作任务。他找来多年前程彻唯一一次在发布会演讲的视频，想要先了解老板的演讲风格，再根据他的风格来写稿。
　　虽然早就知道这位科技圈风云人物在大学期间从MIT休学回国创办了月光科技的故事，但真正看到二十一岁的程彻站在发布会的舞台上演讲，还是让乔帆感到不可思议。九年前的程彻看上去比现在更年轻，五官甚至略显稚嫩，但不苟言笑的表情跟现在如出一辙。视频里的他没有穿西装，简单清爽的白衬衫加牛仔裤，衬衫袖子挽起，典型硅谷精英style。但因为那张脸实在太年轻了，相比企业创始人这个身份，乔帆觉得他更像个大学生，校草级别的大学生。
　　盯着那支十几分钟的视频从头到尾看完一遍，乔帆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在听演讲内容，注意力全都被二十一岁程彻的一举一动给吸引了。
　　怎么会这样！美色误人！
　　有点懊恼，有点心虚，他只好逼着自己再看一遍，全神贯注以专业眼光来观摩和分析。
　　这次他发现，抛开美男滤镜，这位程总的不苟言笑或许不全是因为高冷，而是……他看上去似乎有点紧张。他语速很慢，每两句话中间的停顿都比较长，乔帆把视频放大，发现他在较长停顿时胸口会有比较明显的起伏，似乎是深吸一口气，同时微微抿一下嘴，然后才继续说下去。然而他声音很稳，眼神也很稳，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以至于乔帆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只好看了一遍又一遍。
　　两个小时后，他拿着上一份其他人写的、被老板毙掉的演讲稿，改完了第一段，直接去找当事人沟通。
　　程彻显然没料想到乔帆这么快就带着想法来了，他接过乔帆递上的A4纸，看到这位公关顾问将原本的长句全部改成了短句，精简了不必要的修辞，总体看上去改动并不大，但……改的非常巧妙。
　　看程彻盯着稿子不说话，乔帆试探着问：“程总您看这么改可以么？”
　　程彻抬起头，看着他：“乔顾问是怎么想的？”
　　乔帆不解，眉头微蹙还给老板一个困惑的眼神，希望他再问的明确一点。
　　程彻：“为什么要这么改？”
　　乔帆当然不能说我觉得老板您在台上好像有点紧张，改成短句更易读，也方便您悄悄换气深呼吸，他用了比较委婉的措辞：“我觉得简练的表达更像程总的风格。”
　　高冷老板盯着乔帆一言不发，左手握着一支笔转来转去，乔帆被他盯的有点紧张，不太敢跟老板直勾勾地对视，只好把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发现这人的手长的也很好看，然后突然更紧张了。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程Boss终于开了口：“可以。”
　　乔帆松了一口气，刚要领命回去干活儿，又听到程彻问：“鼻子还疼么？”
　　乔顾问受宠若惊：“好多了，谢谢程总关心。”
　　程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乔帆踩着自己心跳的鼓点起身离开。
　　老板长的太帅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让员工心神不宁，增加精神内耗，影响工作效率。上午还好好的，但自从从老板办公室出来，乔顾问感觉自己工作效率变得奇低，下班时进度远远落后于计划。
　　叶秘书敲响乔顾问办公室的门，提醒他今晚有暴雨，早点回家，乔帆从混乱的思路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叶秘，又扭头看向窗外，这才意识到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回答说自己忙完手头的事就走，叶秘书问：“那我帮你订餐吧？程总也加班，我正要给他订牛排饭，也给你来一份？”
　　乔帆：“行啊，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叶秘书笑了笑，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推门进来凑到乔帆办公桌前，用商量的语气问，“等餐到了能不能拜托乔顾问帮我给程总送过去？我怕一会儿雨太大不好打车，想早点走。”
　　老板还在加班，秘书倒是敢先溜，乔帆突然觉得程Boss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他点头答应，叶秘书开心道谢，临走前又给乔帆送来一盒巧克力夹心饼干。
　　半个多小时后，乔顾问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楼下保安受叶秘书委托，帮忙送餐上来。乔帆打开外卖包装袋，看到两个餐盒一模一样，就拿了上面那盒给隔壁Boss送过去。
　　月光科技是个不倡行加班文化的公司，这时候公共办公区域几乎没人了，乔帆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感叹程彻可真敬业啊，员工都走了，他还在加班。
　　带着一丝钦佩，乔帆推开CEO办公室的门，在看清眼前的情景后，瞬间将那丝钦佩咽进肚子里——
　　那位高冷又敬业的程总，正舒舒服服坐在他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握着一支游戏手柄，面朝办公室墙上一块巨大的屏幕，全神贯注地玩一款FPS射击游戏。
　　乔帆轻咳一声：“程总，小叶订的餐，我放这儿了啊。”
　　程彻回头扫了来人一眼，目光又很快转移回屏幕上，乓乓两枪，两名对手被精准暴头，血溅当场。
　　乔帆撇过头去，不忍直视。
　　程Boss倒是淡定得很，点头说了声谢谢，继续用手柄操控自己的角色挨个房间搜查，屏幕上的角色动作十分丝滑，看样子真没少玩。
　　乔帆很识趣地放下餐盒，无声告退。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自己的餐盒，一边吃一边干活儿，心想打工人果然不能跟资本家共情，资本家下班不回家是因为整栋楼都是人家的公司、人家的地盘，人家着什么急。资本家在公司光明正大打游戏，秘书还得惦记着给他订餐。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就在快要吃完的时候，手机响了。乔帆按下免提，听到叶秘书的声音传来：“乔顾问，你给程总送的牛排饭，是不是送错了？”
　　乔帆：“啊？”
　　叶秘书：“你的牛排饭是蛋黄酱，程总的是胡椒酱。他刚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订错餐了，我没订错啊。”
　　乔帆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盒饭，仅剩的两片牛肉上，胡椒粒清晰可见。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小叶问自己吃什么口味的酱，自己的确选了蛋黄酱。
　　“呃……好像是拿反了。”乔帆有点尴尬，“怎么办？我去跟程总道个歉？”
　　叶秘书：“唉，不是我订错就好，那我赶紧再给他订一份吧，麻烦乔顾问一会儿再帮我给他送过去可以吗？”
　　乔帆忙不迭地答应，打完电话放下筷子擦擦嘴，起身出门左拐，再次敲响隔壁办公室门。
　　大屏幕上不再是FPS射击游戏，而是换成了一部科幻电影，程Boss面前摆着一盒没动过的蛋黄酱牛排饭，闻声扭头看向门口。
　　乔帆挤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程总，盒饭是我拿反了。”
　　程彻：“没事，我的呢？”
　　“已经被我吃了……”乔帆感觉耳朵有点烫，“小叶又给您重新订了一份，一会儿就送到。”
　　程彻嫌弃地看了看面前的蛋黄酱牛排饭：“你喜欢吃这个酱？”
　　乔帆：“是啊……有问题吗？”
　　程彻：“那你拿去吃吧。”
　　乔帆：“……我已经吃饱了。”
　　程彻：“那这份怎么办？”
　　乔帆：“呃，要不我拿走吧，明天当早餐。”
　　程彻：“隔夜饭不健康。”
　　乔帆：“……那我拿去给值夜班的保安？”
　　程Boss似乎对这个解决方案还算满意，点点头，把餐盒盖子扣好后单手递出。
　　乔帆伸手接过，刚要转身离开，窗外突然亮起一道闪电，紧接着传来一声炸裂感十足的惊雷。
　　想到小叶刚拜托自己帮这位程总收外卖，可是自己住的远，这种天气不好打车，应该趁暴雨来临之前赶紧走——事急从权，他决定不惯着资本家：“程总，这种天气不好打车，我得趁下雨之前赶紧走了，等下您的餐我让保安给您送上来。”
　　程彻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问道：“你有驾照吗？”
　　不知老板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乔帆有点懵：“有啊，怎么了？”
　　程彻：“我的新司机还没到岗。”
　　乔帆以为老板这意思是让自己给他当司机，暗暗在心里腹诽：资本家毛病真多，明明自己能开车，怎么突然就离不开司机了。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就听到资本家接着说：“既然有驾照，你可以把我的车开走。”
　　没想到资本家是一番好意，乔帆又尴尬了，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程彻：“我就不送你了。”
　　乔帆慌忙摆手：“不用，不麻烦程总，我打车就行。”
　　程彻：“你不是说这种天气不好打车？”
　　乔帆：“其实也还行，就是等的时间久一些……”
　　程Boss没再说话，打开手边抽屉，取出一把车钥匙放在乔帆面前。
　　乔帆继续推辞：“不行不行，我把车开走，程总怎么办？”
　　程彻：“你可以顺路送我。我住的不远。”
　　一个多月前刚在那个房子里睡过一夜，乔帆当然知道他住的不远。可问题是，原本觉得实在没必要承这份情开走老板的车，可老板却提出了让自己送他回家的要求，那这确实不好拒绝了。
　　毕竟这位Boss亲自开车送过自己三次，做人不能太忘恩负义。
　　于是乔帆只好点头答应。
　　*


第13章 去老板家借宿
　　又一连串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翻腾到耳边，不出片刻，写字楼窗户突然被砸出巨大的声响，倾盆大雨说来就来。
　　看外面天气恶劣，程Boss打电话让叶秘书取消了订餐，乔帆把手里的餐盒又放回桌上：“要不，这份程总凑合吃一点？”说着贴心地帮他打开盖子。
　　程彻皱眉盯着餐盒看了几秒钟，勉强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蘸了蛋黄酱的牛肉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乔帆坐在CEO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上玩手机，用余光瞟着老板吃饭的动作，一口，两口，三口……原本准备等他吃过一半就来一句“怎么样，真香了吧？”，却没想到他才吃了五口就放下筷子，把盖子又扣了回去，站起来用遥控器关掉大屏幕，然后招呼道：“走吧。”
　　乔帆：“……”
　　服了，看来是真不爱吃蛋黄酱。
　　不忍看老板饿肚子，乔帆去拿了叶秘书送自己的饼干借花献佛，程Boss摇头：“不爱吃甜食。”
　　乔帆也没坚持，把饼干拿在手里，接过车钥匙，跟老板一起乘电梯去地下停车场。
　　上次从酒吧出来乘坐这辆车，他只看到了车标，没留意更多细节，以为是辆普通奔驰，然而这次把车钥匙拿在手里，他突然发现钥匙一面是奔驰的车标，另一面却是个三角型双M标——迈巴赫。
　　打工人登时心惊：“程总，你这辆车多少钱？”
　　程彻：“两三百吧，记不清了。”
　　听到这远高于普通奔驰的价格，乔帆突然就怂了：“这……我有点不敢开。”
　　程彻：“放心开，它没那么脆弱。”
　　乔帆：“不是，我已经很久没开车了，而且这大雨天，路况肯定差。程总，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吧……”
　　潜台词：不是它脆弱，是我脆弱，这么贵的豪车万一剐了蹭了，我可赔不起。
　　电梯很快下行至B3，程彻向乔帆伸出手：“给我吧。”
　　乔帆一边交出车钥匙一边不忘职场礼仪：“程总您自己开车注意安全。”说完就按下电梯一层按键，打算回地面打车。
　　然而没想到老板实在太够意思，接过钥匙同时来了一句“我开车送你”。
　　乔帆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程Boss已经离开电梯，径自朝不远处那辆迈巴赫走去。
　　面对此情此景，社畜还有第二种选择吗？没有。他只能趁电梯门关闭之前赶紧冲出去，心里七上八下地跟在老板后面，在老板的眼神示意下上了车。
　　等坐进车里，他才终于逮着机会开口：“程总，我家太远了，这么晚了不麻烦您。要不您随便给我放路边一个酒店吧？我去酒店住一晚。”
　　程彻没着急启动车子，而是手握方向盘思考片刻，扭头看乔帆：“你不是缺钱？”
　　乔帆：“呃……住一晚酒店的钱还是有的……”
　　“何必浪费。”程Boss启动了车子，轻描淡写地说，“去我家住吧。”
　　这个提议把乔帆吓得差点心跳漏掉一拍，一开口甚至有点结结巴巴：“啊，那个，程……程总，不方便吧，我是说，我只是一名普通员工……”
　　“乔顾问不是普通员工。”程Boss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语调依然稀松平常，“向柔可不会找普通员工陪她去酒吧玩。”
　　向柔？
　　第一次从程Boss嘴里听到对霍大小姐这么亲昵的称呼，乔帆心里感到说不出来的别扭。他觉得自己不该对此表现出异常，于是强作镇定地自嘲：“也是，我只是三个月短期合同，不算普通员工。”
　　程彻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迈巴赫驶出地下停车场，迎着暴雨上路。这场雨下的又大又急，短短几分钟，路面已经出现积水，倒映着城市夜景的霓虹灯光，像某种视觉上的回声。暴雨之下，整个世界变得有些朦胧，扰得人心头也云雾缭绕，水气氤氲。
　　虽然雨刷器一直在工作，但乔帆感觉自己还是看不清前方路面，直到开过两个路口，他才鼓起勇气问：“程总，我们这是去哪儿？”
　　程总的回答简洁明了：“我家。”
　　乔帆下意识抓起胸前的安全带，又开始紧张：“这，这样不好吧……”
　　程总处变不惊：“有什么不好？”
　　乔帆：“毕竟……上次……”
　　他支支吾吾讲不清楚，心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归根结底，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位高冷Boss要对自己这么好。换作别的员工，他不信程彻会大方敞开家门。
　　难道，经过上次那一晚，他以为自己是个随便的人，所以还想再来一次？
　　副驾上的人一颗小心脏忐忑不安，没想到开车的人一句话就掐断了他的担心和臆想：“你睡客厅。”
　　乔帆：“……哦。”
　　想多了，老板只是好心。
　　既然老板是好心让自己借宿，乔帆觉得自己应当表现得热情一点，以轻松的聊天缓和刚才的尴尬，给即将发生的登门做客暖暖场。
　　他手里还拿着那盒饼干，索性就以饼干为由头找了个话题：“程总你饿不饿？真的不吃点饼干么？”
　　程彻摇头：“你想吃就吃。车里可以吃东西。”
　　乔帆：“呵呵，我吃过饭了，不饿。这盒饼干是小叶给我的，我尝了一块，挺好吃的。”
　　他想劝程彻尝尝，可这人丝毫没有对饼干感兴趣的意思。
　　乔帆一紧张就容易不自觉地话多，看程彻不搭腔，又接着说：“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爱吃甜的，以前很少吃，后来女朋友爱吃甜点，眼睛大肚子小，经常买多了吃不完就逼着我吃，吃着吃着就觉得其实还不错嘛……”
　　程彻终于开口：“你有女朋友？”
　　乔帆生怕被误会，赶紧回答：“没有没有，早分了。”回答完又觉得还没解释清楚，又接着说：“好几个月了，那次在酒吧我已经是单身了……咳，我的意思是，我分手跟那个没关系，你不用担心。”
　　越解释越不对劲，暗暗指望身边这位能说点什么，好让这场对话继续，然而程彻只是专心开车，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乔帆很羡慕这种尬点高的人，他自己尴尬点极低，此刻就尴尬症犯了，为了不让车内空气冷场，只好硬着头皮假装健谈，继续单方面输出：“对了，我不是骗人感情啊，我取向是双，我前女友也知道的，在一起之前我就告诉她了，她说她不介意。可能大家都觉得双性恋不靠谱，但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之前跟前女友是认真谈恋爱，准备结婚的，房子就是那时候买的，地段是她选的，为了要大一点的面积，选了那么偏远。结果后来我上一份工作辞职后失业了挺长时间，她可能觉得跟我在一起没前途，就分手了。但我把积蓄都拿去付了首付，还要还月供，所以才这么着急找工作……”
　　他一边说一边后悔，心想我干嘛要跟一个身家百亿的企业老板聊这种鸡毛蒜皮的私事，可越紧张越管不住自己的嘴，加上话题已经开了头，突兀中断也不合适，只好就这么不着边际地说下去。
　　还好，在词穷之前，终于被程彻打断：“到了。”
　　乔帆“哦”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车已经停了，停在一个地下停车场。
　　他随老板一起下了车，看到旁边停的就是那辆银色帕拉梅拉，对面就是电梯。显然，这是自己来过的地方。
　　程彻朝电梯走去，乔帆跟上，觉得话题如果停留在刚才那里实在太不对劲，必须找个新的话题把那篇翻过去。
　　然而越紧张越词穷，不知该说什么，表面单手插兜站在电梯里一脸淡定，实则大脑完全不受控制胡思乱想：
　　昨天因为我而解雇了司机，今天又亲自开车把我带回家来，这或许……是有一点好感的吧？
　　可是，既然有好感，他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冷淡？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刚才话太多，招人烦了？
　　唉！应该早点闭嘴的！
　　第二次来到程彻家，乔帆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房子比印象里更大，家具却不多，看上去空旷冷清。跟房子的主人一样，话很少，留给别人胡思乱想的空间很大。
　　程Boss这一路上就没说几句话，眼下把客人带回家才勉强尽到做主人的义务，指着客厅沙发对乔帆说：“你睡这儿。”
　　乔帆想问这么大房子难道没有另外一间卧室么，可面对冷淡的房子主人，有点开不了口。
　　“只有一间卧室。”程彻似乎猜到了乔帆在想什么，主动回答，“别的房间都没床。”
　　“哦没事，我睡这儿就行！”乔帆指着沙发积极表态，生怕惹出什么误会来。
　　还好这个大房子里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有两个卫生间，未拆封的全新洗漱用品一应俱全。乔帆在客用卫生间洗了澡，裹着浴袍出来打算就这么睡觉，房子的主人丢过来一套睡衣。
　　乔帆：“这是……”
　　程彻：“干净的。”
　　乔帆：“哦，谢谢，这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衣服吗？”
　　程彻：“是我的衣服。”
　　乔帆耳朵有点微微发烫。
　　程彻又转身去卧室拿了个白色羊绒毯过来，丢在沙发上，然后向客人交待道：“这是电视遥控器，厨房有直饮水，那边有个露台。”
　　乔帆：“露台？”
　　程彻：“可以看风景。”
　　说完就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看着Boss离去的背影，手里捧着他的衣服，身边放着他丢过来的羊绒毯，乔帆心里五分忐忑三分困惑，还有两分说不上来的失落。
　　五分钟后，换上睡衣的乔帆发现一个问题：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明晃晃的吊灯，他找遍整间客厅都没找到灯的开关在哪儿。
　　程彻已经回到卧室并且关上了房门，乔帆不好敲门打扰，只能勉强躺下，沐浴在这明亮的灯光下，准备就这么凑合睡一宿。
　　虽然有点费电，但程Boss应该不在乎这点电费吧。
　　沙发够大够宽，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睡在上面丝毫不感局促，然而乔帆穿着带有淡淡香味的、不属于自己的睡衣，盖着柔软的羊绒毯，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闭着眼睛数了多久的羊，突然听到卧室方向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乔帆紧张起来：
　　天哪天哪果然他还是对我有想法！这是要干嘛！这算职场潜规则吗？nonono只要双方自愿就不算！那现在要装睡还是怎么办？不管了！来吧！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应该不会很疼了！哎不对，这次我能不能在上面？！
　　脚步声停了下来，乔帆继续装睡，努力稳住呼吸，不要让慌乱的心跳出卖自己。
　　一秒钟，两秒钟……突然，头顶上方不远处传来两声清脆的敲击声，声音不大，似乎是在用手指关节轻敲墙壁。
　　虽然闭着眼睛，但乔帆仍能感觉到，随着两声敲击，客厅的灯光熄灭了。
　　紧接着，脚步声由近及远，房子的主人走回卧室，关上了房门。
　　乔帆松了一口气，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完蛋，好像更睡不着了……
　　*
　　作者有话说:
　　腹黑Boss，暗暗吃醋，故意使坏~
　　——
　　身家百亿是企业估值，一家热门科技公司有这个估值是符合现实的，但不代表程总真有这么多钱哈（但也已经非常有钱了）（养几十个帆仔没问题）（帆仔：独立自强打工人，不靠别人……等等，哪来的几十个？！）


第14章 咖啡加牛奶
　　在老板家借宿的乔帆失眠大半宿，临近天亮才勉强眯了一会儿，却被一阵不轻不重的响动吵醒。
　　他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旁站着一名陌生面孔的中年女性正在做饭，顿时吓得不轻，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四处张望搜寻程彻的身影。
　　程彻没找着，倒是引起了那位阿姨的注意，她笑着问：“是不是吵醒你啦？”
　　“没有没有，我本来也该醒了。”乔帆抓起手机看时间以掩饰自己的慌乱，心想这不会是程Boss的妈妈吧，天哪天哪怎么突然就见家长了？！
　　陌生阿姨：“咖啡你喝冰的还是热的？”
　　乔帆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麻烦！”
　　陌生阿姨又笑了：“程先生让我上门来做早餐，交代了咖啡要加牛奶，我特意去买的。你真不喝吗？”
　　程先生……客人……咖啡加牛奶……？
　　乔帆反应过来，这位阿姨不是程彻的妈妈，应该是他家的保姆或钟点工，这才松了一口气，挠头笑笑掩饰尴尬：“那就来一杯吧，常温就行。”
　　看着阿姨打开一盒牛奶倒进马克杯里，乔帆问她：“程总起床了吗？”
　　阿姨指了指露台的方向。
　　乔帆起身朝那边走过去，发现露台旁边有个家用健身房，房子的主人已经起床了，穿着浅灰色运动裤+T恤在跑步机上运动。跑步机前方是一面玻璃墙，视野非常开阔，昨晚下过一场大雨后，空气清新澄澈，大半个CBD繁华盛景尽收眼底。
　　程彻听到脚步声，调慢跑步机速度回头看，乔帆朝他笑笑，道了声早安，程彻继续调慢速度至步行模式，一边拿起运动毛巾擦汗一边问：“吃早餐了么？”
　　乔帆：“还没。”
　　程彻：“刚醒？”
　　乔帆：“嗯。”
　　程彻把毛巾丢一边，关掉跑步机下来，乔帆看到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莫名觉得有点性感。距离这么近，不仅闻不到汗味，反倒飘来一股清新的木质香调——跟自己身上的睡衣是一个味道。
　　天哪，怎么一大早就开始想入非非！乔帆暗自懊恼，心想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以后还是跟这位Boss保持距离比较好。
　　然而这位Boss却没有当老板的自觉，他走到乔帆面前，抬手拽了一下他的衣领：“领子折了。”
　　动作云淡风轻，语调平淡如常，说完就越过客人朝客厅方向走去，留下乔帆一个人对着跑步机心率加速。
　　花了几秒钟平复心情，回到客厅发现程彻已经不见了，那位做饭阿姨已经将两杯咖啡、两份早餐摆在餐桌上，招呼乔帆：“程先生去洗澡了，说让你先吃。”
　　乔帆先去客用卫生间洗漱换衣服，然后回到餐桌前，探头去看程彻那杯咖啡，发现也加了牛奶。
　　他下意识扬起嘴角，小声问做饭阿姨：“程总平时不爱喝牛奶吧？”
　　阿姨：“对啊，他平时只喝意式和美式，今天不知怎么，特意让我买牛奶。”
　　乔帆：“你每天都来给他做饭吗？”
　　阿姨：“我每天来打扫卫生，做饭只是偶尔。”她指着冰箱旁边一个长的像大烤箱的电器说，“那个机器会做饭，洗好的菜丢进去，自动切好炒好装盘，打开就能取餐，油烟顺着管道排掉，很厉害的。我问程先生这机器市面上怎么没的卖，他说成本太高，不适合量产，做一台自己玩玩。”
　　听阿姨用略带炫耀的语气介绍那台神奇的机器，乔帆觉得程Boss这种一本正经“闹着玩”的行为实在有点可爱，再看看面前的咖啡，心里甜滋滋的：明明不爱喝牛奶，却让阿姨特意买了牛奶加进咖啡里，家里有会做饭的机器，却特意让阿姨来做早餐。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人一定不多吧？嘿嘿。
　　俩人聊的正起劲，程彻从卧室走出来，他也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黑色衬衫，浅灰色西裤，手里拿着同色西装外套，顺手搭在餐椅靠背上，坐下来看了一眼乔帆的餐盘：“怎么还不吃？”
　　乔帆努力收住脸上的傻笑：“等你一起。”
　　程彻嗯了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拿起餐具开始吃东西。乔帆想问他加了牛奶是不是更好喝，可又觉得这个问题太突兀，太自作多情，实在问不出口。
　　吃完饭，喝完了整杯咖啡，程彻终于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客人，眼神一对上，乔帆觉得时机正好刚要开口，就听到对方问：“你怎么还穿昨天的衣服？”
　　月光科技没有太严格的着装要求，乔帆不像老板一样每天西装革履，他身上穿的是白T外搭格纹衬衫和休闲西裤，潮牌，但很低调。刚才换衣服时觉得衬衫有点皱，还特意问阿姨借了挂烫机，简单熨烫了一下。
　　虽然连续两天穿同样的衣服会显得有点邋遢，但昨晚这不是没回家嘛，有什么办法。
　　乔帆刚想解释，程彻站了起来：“跟我来。”
　　乔帆不明就里，跟在Boss身后，走进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程彻的卧室。
　　床还是那张床，窗帘还是那个窗帘，乔帆发现自己上次可能是太慌张了，都没留意到房间一侧有一个步入式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衬衫、西装、风衣、大衣……还有少量的休闲装，但从未见Boss穿过。
　　“自己挑吧。”程彻大方表示，“你应该都能穿。”
　　乔帆平视Boss，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也就是说，他大概比自己高出从眼睛到嘴唇那么几厘米的高度。两个人身型接近，身高差这么三四厘米，他的衣服自己的确能穿，只是……
　　“这样不好吧……”乔帆故作矜持。
　　程彻没跟他废话，自作主张取下一件白衬衫和一条牛仔裤丢到乔帆怀里：“睡衣都穿了，有什么不好。”
　　乔帆老脸一红，哦了一声，木呆呆地抱着衣服请示老板：“那我去隔壁房间换？”
　　程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自己的卧室，还给乔帆带上了门。
　　几分钟后，换好衣服的乔帆走出来，一头迎上做饭阿姨赞赏的目光：“哎呀，还是白衬衫好看，一下就精神了不少呢。我就说嘛，这么帅的年轻小伙还是应该好好打扮。”
　　乔帆从小被夸到大，不当回事地跟阿姨开玩笑：“刚才很显老吗？”
　　阿姨笑而不语，程彻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刚才阿姨问你是不是我公司员工。”
　　乔帆：“我是啊。暂时是。”
　　程彻：“阿姨以为你是做IT的。”
　　乔帆：“是吗？我看起来像理工男？”
　　阿姨笑嘻嘻接过话头：“我看你穿格子衬衫嘛，以为是程序员呢。”
　　乔帆看看自己手里的格纹衬衫，无语，这还是为了融入科技公司氛围而特意买的呢！可谁能想到一家科技公司老板长的跟男模似的，连带着整个公司的着装审美都高出同行几个台阶，进了公司才知道根本没人穿格子衬衫！真是刻板印象误人！
　　程彻走到他面前，冰山脸上浮现难得的浅浅一笑：“阿姨在跟你开玩笑，衣服没问题。人也没问题。”
　　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去，还朝背后勾勾手指示意乔帆跟上，乔帆被这人搞得五迷三道，心猿意马地跟在后面，连被阿姨拦下手里的衣服说“帮你洗了改天再来取”都没反应过来，顺从照办，空手出了门。
　　搭老板的车来上班，乔帆心虚到不敢跟老板一起进公司，借口去便利店买东西，让程彻把自己放在路边先走。
　　他没有烟瘾，只是在工作压力大或心情烦闷时偶尔会来一根，这次买了包烟站在便利店门口吸烟区点上，吸了两口感觉滋味不对，似乎眼下既不是压力大，也不是烦闷，而是一种胸口有蝴蝶在扑棱翅膀的慌乱感。
　　想到身上穿的是程彻的衣服，他赶紧掐掉才抽了几口的烟，绕着写字楼散步三圈，把身上烟味散尽，这才像往常一样步入公司，开启一天的工作。
　　*


第15章 好美的月亮
　　乔帆来到公司，路过叶秘书的工位时跟她互道早安，叶秘书眼前一亮，大方夸赞：“乔顾问今天好年轻啊。”
　　乔顾问心虚地笑笑，夸回去：“叶秘书今天也很漂亮嘛。”
　　走进自己的新办公室，他坐下来打开电脑，想着今天要把程总的演讲稿写完，打开文档，又想再看一遍那个二十一岁程彻的演讲视频，于是又打开视频，看了几秒钟，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好像跟视频里的程彻一模一样啊？！
　　同样的白衬衫，同样的牛仔裤，他放大视频仔细看细节，越看越觉得这好像就是那两件衣服，牛仔裤的颜色和款式一模一样，衬衫的领口也一模一样。
　　这一发现让乔帆更加心神不宁，他努力劝说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可是从昨晚的留宿，到今天早上的特意加了牛奶的咖啡，再到程彻借给自己穿的衣服，这实在太超出老板对员工的关心。
　　然而除了这些，程彻对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这不科学！
　　乔帆虽然谈过不多不少几场恋爱，但对象都是积极追爱打直球的女生，他只要对对方有好感，也会直接回应，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此刻面对感情问题，他发现自己枉称资深公关人，真要洞察人心，竟然无从下手。
　　他决定求助一个经验比自己丰富的朋友。
　　乔帆：兄弟，请教一个问题。
　　阮萌：格子衬衫真的不好看，怎么搭都不好看，问就是别买！
　　乔帆：靠，没问你格子衬衫，问个感情问题。
　　阮萌：感情？男的女的？怎么认识的？长的好看不？你追TA还是TA追你？
　　乔帆：就上次赛博月光酒吧那个。昨晚下大雨我回不了家，他让我去他家住了，睡客厅沙发，把他的睡衣和衣服借我穿，给我准备早餐。你说，他对我是什么态度？
　　阮萌：就那个酒吧员工啊？你俩还有联系呢？那你要是对他有好感就直接问呗。
　　乔帆：我要是能直接问，还问你干嘛。
　　阮萌：哟，害羞啦？睡出感情来了？睡了几次啊就爱上了？乔帆帆你好纯情哦。
　　乔帆：少废话，快帮我分析。
　　阮萌：反正肯定是对你有好感啦，至于是爱情还是友情，这说不好说了。喜欢你就主动呗，我们帆帆这么有魅力，一撩一个准。
　　乔帆：可是他……疑似 好像 不确定 是不是 可能 有个未婚妻。
　　阮萌：哈？跟你一样是双啊？那就不好办了，双的话，人渣概率很大，你懂的。
　　乔帆：我懂个P，老子是好人。
　　阮萌：那他呢？
　　乔帆：他也是个好人。
　　阮萌：你完了。你懂吧？你完了。
　　乔帆：胡说八道什么？
　　阮萌：他都有未婚妻了还跟你暧昧不清，你还说他是个好人。你不完谁完？
　　这场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乔帆也觉得自己病的不轻。他站起来甩甩头，甩掉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想，拿起杯子去茶水间接水喝。
　　走出办公室，刚巧隔壁CEO办公室的门也被人推开，VP段建元走出来，见到乔帆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哎哟，乔顾问，太好了，我正愁找不着人呢，来来来，就你了！”
　　这位段总不是霍大小姐那种有名无实的VP，他是从体制内出来的，在月光科技主要负责政府关系、企业社会责任等方面的工作，是正儿八经的企业高管。今晚有个跟政府的饭局，他想请大老板亲自出席，以示对那几位官员的尊敬和重视，但程Boss一向不喜欢应酬，这次也不例外，没请动。
　　段建元把乔帆拉到一边，讲完事情原委后，小声叹了口气：“唉，咱们程总啊，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都由着自己性子来。他不乐意我劝不动，但今晚的饭局我还是得想办法应酬啊。乔顾问你看，GR、PR本是一家，要不，今晚你跟我搭个档？”
　　乔帆在上家公司任职公关总监时，那家公司规模不是很大，并没有单独的GR部门，政府关系由老板亲自负责，PR协助，他也没少陪老板参加各种应酬。他酒量算不上顶好，但也还不错，也大致了解如何跟政府官员打交道，如今既然这里需要自己，那当然义不容辞。
　　他爽快答应，段建元欣喜地拍拍他的肩膀：“太好了，走，去跟程总说一声！”
　　这位段总很会做人，他知道乔帆卖了自己一个人情，那自己当然要投桃报李，主动帮他在老板面前邀个功。
　　段建元又敲开CEO办公室的门，把乔顾问今晚陪自己去应酬的安排汇报老板。程彻闻言，看向站在门口的乔帆：“乔顾问酒量怎么样？”
　　乔帆觉得老板在明知故问，可又不能揭穿，只好如实回答：“还行，白的半斤差不多。”
　　程彻又问段建元：“这个饭局很重要么？”
　　段建元刚刚过来那趟明明已经讲过了，不知老板为何又问一遍，他只当程总在忙，刚才没注意听，于是又把今晚组这个饭局的原委、受邀的官员职级等关键信息汇报一遍。他讲的很细，宾客只报了一半就被程彻打断：“好，我看下情况，如果晚上有空，也一起去。”
　　刚才那么努力劝说都没请动，没想到老板突然这么好说话，段建元喜出望外，连忙答应：“哎！好！您要能亲自露面那就太好了！”
　　当天晚上程Boss果然有空，新司机也已经到岗，三位一起乘坐老板的迈巴赫，前往预订好的餐厅。段建元作为这场饭局的负责人，很有眼力价地主动选了副驾驶位坐，把后排留给老板和乔顾问。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跟程彻坐同一辆车，但却是第一次一起坐后排，饶是后排空间足够宽敞，两个人根本没有丝毫肢体接触，乔帆仍感觉怎么坐都别扭：腿叉开也不是，合上也不是，最后索性跷起二郎腿；手插兜也不是，抱胸也不是，放在膝盖上又像个小学生；眼睛玩手机也不是，看窗外也不是，只能找个话题闲聊。
　　考虑到程Boss不是个会接话的人，乔帆选择把话题抛给坐在前面的段建元，问对方今晚准备的什么酒。就着这个话题，车内气氛果然很快热络起来，段建元怕冷落了老板，不时也跟程彻聊一两句，程Boss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回应。
　　乔帆发现自己在正常情况下还是挺健谈的，智商情商都没有太明显的短板，唯独单独跟身边这位相处时，大脑不是短路就是掉线，总是上演活脱脱的人类迷惑言行大赏。
　　难道这是某种无形的智商压制？
　　乔帆默默心想，以程总这种性格，他参加饭局做什么？给别人好不容易搞热的场子降温么？
　　事实上，一顿饭局应酬下来，不算太轻松，却倒也没有乔帆预期的那么艰难。
　　段建元不愧是月光科技高薪从体制内挖来的人才，跟副部级官员在酒桌上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看样子关系很到位。有段总撑场子，乔帆只管打好辅助，而程Boss这位真正的主角只负责礼貌出现就够了，他甚至借口酒精过敏，连酒都没喝几杯。
　　乔帆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不能喝，一度做好帮他挡酒的准备，然而并没有人硬劝，毕竟月光科技一年纳税几十亿，企业掌舵人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饭局结束时，段建元喝多了，他的助理开车来接他，而乔帆又稀里糊涂上了程总的迈巴赫。
　　乔帆没有喝醉，准确地说，是介于醉与没醉之间。他坐在老板车里，闭着眼睛，头靠在车窗上，有种随便今晚被送到哪里都可以接受的感觉。
　　他听到司机问程彻：“程总，我先送您回家，再送乔顾问？”
　　又听到程彻嗯了一声，然后车子就发动了。
　　酒精让乔帆少了一些顾虑，多了一些勇气，他搜肠刮肚想要找个话题跟身边的人说点什么，可是脑子里始终只有一句特别俗的台词：今晚的月色真美。
　　唉，算了，俗就俗吧，乔帆睁开眼睛，心想我先确认一下今晚有没有月亮。
　　他降下自己这边的车窗，刚要把头探出去张望，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掌张开，护在他额前，不让他把头探出窗外。
　　“注意安全。”他听到程彻对自己说。
　　乔帆回头朝他傻笑：“我想看看月亮。”
　　程彻让司机打开天窗，乔帆抬头，看到一轮圆月。
　　好圆好亮啊，乔帆心想，有这么美的月亮助攻，我不说点什么简直太浪费了吧。
　　他把那句俗套的台词简化了一下：“好美的月亮啊。”说完还是觉得太矫情，赶紧又接了一句：“公司叫月光科技，是因为程总喜欢月亮么？”
　　长这么大第一次对着一个男人把自己的浪漫值调到MAX，乔帆满心期待对方的反应，然而程总却给出一个一本正经的回答：“起这个名字的初衷，是想到月球本身不发光，却通过折射太阳的光让人们感受到光亮。科技也是一样，机器本身并没有生命，它是汲取人类的智慧才变得灵动。”
　　这个答案很符合这位Boss的风格，但也让乔帆很无语，难得自己主动撩人，对方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他只好跟着切换到公事公办频道：“哦，原来是这样。这个故事不错，回头我加进您的演讲稿里。”
　　说完又扭回头去，堵气似地升起车窗闭上眼睛，打算就这么睡过去，翻过这无效撩人的一篇。
　　还没等他从失望中平复心情，突然听到旁边的人说：“但月亮的确很美。”
　　月光下的东三环，迈巴赫平稳驶向目的地，车内装睡的人留给老板一个后脑勺，然而面朝车窗的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弯成上弦月的形状。
　　*


第16章 月亮惹的祸
　　迈巴赫停在程彻家楼下，司机下来给老板开车门，乔帆闭着眼睛装睡，听到程彻下车的动静突然装不下去了，悄悄睁开眼睛，意识到如果自己不主动做点什么，这个夜晚就这样结束了。
　　一边车门关上，另一边车门打开，乔帆假装喝多了不清醒，自顾自地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
　　司机赶紧过来扶他：“乔顾问怎么了？”
　　“头有点晕，下来透透气。”乔帆作势扶着额头，边说边用余光瞟刚刚从另一边车门下车的程彻。
　　这次没让他失望，程彻走了过来，接过乔帆的胳膊对司机说：“你回去吧。”
　　司机：“那乔顾问……”
　　程Boss：“他在我这儿休息一晚。”
　　新司机很懂事，只问了一句：“要不我帮您把他扶上去？”得到老板“不用”的答复后，就直接把车开走了。
　　乔帆又一次被程彻带回了家，他心跳如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今晚的每一步都是顺从本能。
　　既然以装醉开了头，那只能继续装下去，他拿捏着分寸，假装不用人搀扶也能走路，只是走的有些不稳，进入电梯后靠墙站着，似笑非笑看着程彻：“上次喝多了被你带回家，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程彻扭头看他，目光沉静如水，把乔帆盯得头皮发麻，几秒钟后才开口：“这次应该会记得。”
　　透过电梯门上的镜面，乔帆看到自己耳朵红了。
　　“但愿吧。”他大着胆子回答。
　　进了家门，乔帆做好了直奔卧室直奔主题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程彻却把他带到了露台，让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自己转身离开。
　　这个露台视野非常好，俯瞰是城市夜景的车水马龙，平视是流光溢彩的CBD标志性建筑群，仰头则是那轮依然悬在天空中的圆月。然而乔帆却无心看风景，他紧张又期待，瞻前又顾后，是多年前跟大学的女朋友共度初夜时都没有过的感受。
　　还是年轻好，二十来岁时做事全凭直觉无所顾忌，而如今连心动都要给自己找一万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乔帆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充分的理由：上次酒后乱性共度一夜，事后完全不记得，要是不补上这段记忆，岂不是白睡了。
　　所以，今晚就是来做记忆补档的！
　　片刻，程彻回到露台，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和乔帆一样穿着衬衫，两个人一黑一白。他把一瓶电解质饮料放在乔帆面前的茶几上：“解酒的。”
　　乔帆道了声谢，抬头问：“你是真的酒精过敏么？”
　　程彻没有回答，而是俯下身去，缓缓靠近，直到两个人鼻尖几乎碰到，呼吸都搅在一起。乔帆紧张瞪大眼睛，以为对方要吻自己。
　　然而程彻只是吸了一口乔帆呼吸间的酒气，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假的。”
　　乔帆被这张突然靠近的脸蛊到口干舌燥神智不清，凭着一腔冲动抓起对方的衣领，主动吻了上去。
　　程彻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将这个吻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乔帆，只是顺势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随着亲吻的节奏有意无意地抚摸。乔帆受到鼓励，吻得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一鼓作气将程彻的衬衫领口扯开，崩掉一颗扣子。
　　这个吻像海面上的波涛，时而平静，时而汹涌，一浪接一浪，仿佛要进行到天荒地老。乔帆感觉自己嘴唇都有点麻了，一心盼着程彻主动进行下一步动作，然而这人一点主动的意思都没有。
　　乔帆急切起来，他怀疑是自己撩拨技巧不到位，没能让对方足够兴奋，索性直接把手探向关键部位，想要直取要害，拔苗助长。然而一碰到那里他就吃了一惊——这哪还需要拔苗助长，明明已经实弹上膛了！
　　那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乔帆吓得把手缩了回去，下一秒就听到程彻问：“想要？”
　　乔帆咽了一下口水，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经过刚刚那漫长一吻，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程彻认真看着乔帆，单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指腹在他下唇边缘轻轻摩挲。
　　“你今晚喝了不到半瓶红酒，对不对？”他低声问道。
　　因为工作原因，乔帆以前经常参加饭局应酬，掌握了一手在酒桌上“以少胜多”的技能，明明没喝多少，却能给人营造一种一直在喝的假象。今晚也一样，饭局上所有人都以为他喝多了，一位官员还大赞他酒品好。
　　此刻他惊讶于程彻的眼力，点头嗯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挤出一个自我解嘲的笑容来缓解尴尬。
　　“很聪明。”程彻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所以，没喝醉，对么？”
　　乔帆彻底意识到自己这点小聪明在程Boss眼里根本不够看，只能自暴自弃地再次点头，变相承认今晚跟着程彻回家根本就是自己的预谋。
　　“那我就放心了。”程彻微微一笑，主动回吻，把乔帆拉到自己腿上来坐，单手解开他的牛仔裤扣。
　　乔帆不知自己的吻是否有融化冰山的力量，但可以肯定的是，冰山的主动一吻足以让巨轮沉没，遑论一艘帆船。两个人唇舌相抵，他感到胸腔里激荡着澎湃的冲动，又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穿的是程彻的衣服，整个人更加燥热起来。
　　第二天早上，卧室天花板的钢琴声准时响起，乔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人脖子上有两处非常明显的吻痕，其中一处还带着浅浅的牙印。
　　他被自己昨晚的“凶残”吓了一跳，慌忙趁程彻醒来之前又把眼睛闭上，将装睡进行到底。
　　程彻很快就醒了，乔帆听到他起了床，关掉了闹铃，似乎是去衣帽间找了衣服穿上，又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床边，然后就离开卧室，把过夜的客人独自留在这个房间。
　　乔帆睁开眼睛，看到程彻放在床边的是自己昨天早上留在这里的格纹衬衫、打底白T和休闲西裤，应该是已经洗过，熨烫得平平整整。
　　就这么一丝不挂地睡了一宿，内裤都不知丢在了哪里，他匆匆起床穿上自己的衣服，又从地板上捡起昨晚脱下的袜子，忽略没有找到的内裤，抓起床头的手机，像作贼一样从卧室溜出去，一路小心翼翼留意动静，确定没有发现程彻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逃离他家。
　　随着电梯门关上，乔帆长吁一口气，暗自归咎昨晚月色太美，美到有毒，让人只顾眼前的贪欢，忘了接下来的后果。
　　跟老板搞暧昧可是职场大忌啊！接下来这一个多月可怎么跟程Boss继续相处？！
　　乔帆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只想赶紧回到那个让自己背了三十年房贷的房子里冷静一下。然而刚走出电梯手机就响了，竟然是叶秘书打来的。
　　他犹豫再三，还是点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叶秘书礼貌温柔的声音：“乔顾问，昨天下班前我发了今天上午的会议邀请……”
　　乔帆这才想起昨天下午自己把写好的程总发言稿发了出去，下班前收到了会议通知，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整，参会人员是发布会项目组主要成员。发布会前期各项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大家一起向大老板汇报下周的具体安排。
　　刚才只顾逃跑，忘记今天还要上班和开会，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得过419躲不过老板啊！
　　乔帆敷衍地对电话那头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可能会迟到一会儿。我尽快赶过去。”
　　他想无论如何也得先回趟家，洗个脸，刷个牙，还有最重要的，找条内裤穿上。
　　要是能再换个没有昨晚记忆的脑子就更好了。
　　结果叶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原定十点，但现在推迟到十一点了，我通知你一声。”
　　乔帆：“哦？推迟了？”
　　叶秘书：“嗯对，程总有事，晚到一会儿。”
　　乔帆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开会的话，足够自己现在赶回家休整一下再去公司。虽然去公司又要见到程彻，可是工作要紧，顾不上尴尬了，万一耽误了下周发布会的正经事，乔帆觉得自己就算再让程彻睡十……啊不，程总是个分私分明的人……就算再给月光科技打五年工都赔不起！
　　*
　　作者有话说:
　　这到底是怎么换算的，咱也不知道……


第17章 谁的荣幸
　　回家换了身衣服，上班路上遇到临时交通管制，乔帆还是迟到了几分钟，赶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
　　他悄悄推门而入，想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然而来晚的人注定没的选，整个会议室只剩程总身边一个空位。
　　乔帆朝那个空位望去，跟程彻眼神对上，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程Boss穿的实在是太奇怪了，西装内搭不是衬衫，而是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
　　大夏天的，他居然穿高领针织衫！这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程Boss还是一贯那副淡漠神情，跟乔帆对视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回到会议室的投屏上，继续听员工汇报。乔帆也只好若无其事地走到那个空位坐下，做出一副认真参与会议的样子来。
　　参加这种多人项目会议，程彻一向话不多，今天也是惜字如金的风格，几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大家似乎也都习惯了老板这种风格，每汇报完一件事就稍作停顿，只要他不说话，就默认继续。
　　下周的发布会，乔帆除了负责写程总演讲稿，还负责几个比较重要的媒体合作，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工作，每一项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轮到他汇报时，他也跟其他人一样每讲完一件事就稍作停顿，然而这次程彻却突然开了口——
　　他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辛苦乔顾问。”
　　乔帆第一反应是老板在内涵自己，过了一会儿再回味一遍，又觉得其实是因为自己负责写老板的演讲稿，是一项与他本人直接相关的工作，所以才得到他的慰问。可再一想又不对劲，那个负责帮老板制作演讲keynote的同事，并没有得到这句慰问啊？！
　　会议接近尾声时，所有人都汇报完了，只剩下几项具体工作需要项目组内部讨论和确认，这里没程Boss什么事了，他起身离开，乔帆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半分钟后，叶秘书又回到会议室，走到乔帆身边小声提醒：“乔顾问，今天下午麻烦你跟老板再单独过一遍演讲稿，看他有什么修改意见。本周内要定稿，辛苦了！”
　　乔帆刚松开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程Boss离开后，其他高管也陆续撤了，会议室只剩几名普通员工，大家一边商量工作一边闲聊，没把这位平易近人的公关顾问当外人。
　　乔帆听到其中一人神秘兮兮说：“哎，你们猜程总为什么大夏天穿高领？我猜他是为了遮脖子上的吻痕！”
　　既然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不藏着掖着了，纷纷发言参与这个大家都很感兴趣的八卦——
　　“程总不是单身么？哪来的吻痕？”
　　“什么呀，你不知道霍总跟程总的关系吗？”
　　“啊？！他俩是一对儿吗？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呢……”
　　“只是没公开而已，不然你以为霍总经常来公司做什么，她又不管公司的事。”
　　“可是我听说程总很不喜欢别人讲他和霍总的八卦啊，之前行政部有人闲聊被总裁办的人听到，直接就给开除了。”
　　“嗐呀，哪个老板喜欢员工议论自己私生活！说不定只是因为还没结婚所以不便公开而已。”
　　“哇噻，难怪霍总这几天没来公司……”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程总穿高领打底看上去更禁欲系男神了……”
　　……
　　作为程彻大夏天穿高领针织衫的真正罪魁祸首，乔帆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实在有点太过上头，竟然差点把霍大小姐给忘了。虽然不知这俩人到底有没有大家八卦的这层关系，但他知道霍大小姐喜欢程彻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前不久她还把自己当朋友倾诉过。
　　想到这里，乔帆油然生出一种自己偷偷摸摸当了小三的愧疚感，当即决定下午借着工作见面的机会跟程彻把话说开，翻过昨晚那错误的一篇。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一定能翻得过去！
　　下午乔帆抱着笔记本电脑敲开CEO办公室的门，一进来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真的太冷了！
　　不是因为房间里有座冰山才冷，而是空调吹着实打实的冷风，乔帆朝墙上的空调面板看了一眼，18度。
　　他忍受着寒意走到程彻办公桌对面坐下，勇敢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内个，实在不好意思啊，都怪我没轻没重……”
　　程彻没说话，而是起身从办公室里间取了件衣服出来递给乔帆：“披上。”
　　这是一件黑色休闲西装，看上去是程总本人偶尔会穿的风格。乔帆摆手拒绝，刚想说没那么冷，还没来得及开口，程彻索性直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背后，不由分说地把衣服披在他身上。
　　这明显越界的动作让乔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上忽冷忽热。
　　程彻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手边一份打印好的演讲稿，没事人似的开始给乔帆讲自己的修改意见，乔帆不好打断，只能被迫切换到工作模式，边听边记，还不时解释或讨论一下。
　　十五分钟的演讲稿并不长，只有三千来字，程总的意见也不多，很快就讲完了。乔帆合上电脑，深吸一口气，再次试图开启私人话题：“程总，关于昨晚的事，我想跟您解释一下。”
　　程彻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今天早上的事。”
　　他指的是乔帆不告而别这件事，乔帆自知理亏，赔着笑解释：“这不是着急回家换衣服好来公司开会嘛，结果还是迟到了……”
　　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但程彻也没跟他计较，大方点点头表示接受。
　　看Boss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乔帆赶紧趁热打铁：“昨晚我喝多了，有点冲动，做了不过脑子的事。这次要是再说什么就当没发生过就太扯了，只是希望它不要影响到正常工作，也不要影响到程总跟其他人的关系……”
　　这次不知为什么，每句措辞都十分艰难，短短几句话简直比桌上那份演讲稿还要耗费心神，乔帆说着说着陷入词穷，最后只能以一句“程总一定明白我想说的意思”草草收尾，然后紧张等待对方的反馈。
　　程彻静静听完他这番颠三倒四的“解释”，沉默片刻后开了口：“当时我跟你确认过，你没喝醉。”
　　乔帆猛点头：“嗯嗯嗯，没喝醉，只是喝的有点上头。我这么说不是为了推卸责任……”
　　“那你打算怎么负责？”程彻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乔帆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给问住，一时哑口无言。
　　程彻看着他，像是在等待答复，又像是根本不需要答复，只是为了看对方的反应。
　　乔帆默默腹诽：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昨晚我看你也挺享受的。我要是个女的，说不定你还得对我负责。
　　程彻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有，你说的我和其他人的关系，指什么？”
　　乔帆：“呃……”
　　他怀疑程彻明知故问，可是没有证据。
　　程彻倒也没为难他，淡淡地说：“我和其他人没有这种关系。”
　　听上去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可乔帆耳朵又不受控制地悄悄变红了。
　　“那个，就是说……我的意思是……”乔帆又开始结结巴巴，一番纠结后，索性心一横，直抒胸臆道，“能跟程总共度一夜是我的荣幸，昨晚是我自愿的，主动的，过程也很爽，但冷静下来觉得这种事不应该再有下一次了，希望能跟程总成达共识，愉快翻篇。”
　　他抱着豁出去了的心态说这番话，却根本不敢直视程彻，感觉这一遭经历比去年在某峡谷景点那次蹦极还可怕。
　　程彻似笑非笑看着他：“乔顾问不要妄自菲薄。”
　　乔帆：“什么意思？”
　　程彻：“这也是我的荣幸。”
　　乔帆无言以对，剧烈的心跳快要把胸腔砸出一个坑。
　　他发誓，自己还差那么0.00001毫米就彻底沦陷了！
　　关键时刻，他拿出钢铁般的意志力来与嘭嘭乱跳的小心脏搏弈，几乎是咬牙切齿才逼着自己最后确认道：“那我们，可以翻过这篇了吧？”
　　程彻大发悲慈地点了点头。
　　乔帆如释重负起身，丢下披在身上的衣服落荒而逃。
　　*
　　作者有话说:
　　再不逃就后悔喽~


第18章 吻痕遮掩法
　　乔帆发现，人跟人之间的差别真的很大。
　　拿吻痕这件事来说吧，同样都是激情的产物，有人就专挑穿衣服会遮住的部位留痕，深藏不露，很有分寸；而有人一上头就道德沦丧人性尽失怎么爽怎么来，根本不考虑后果。
　　毫无疑问，他自己就是那个不考虑后果的后者。
　　第二天早上刷牙时，乔帆对着镜子撩起睡衣，看到自己胸口和两肋的吻痕依然未消，心想这可怎么办，程彻今天不会还继续穿高领吧？
　　一上午他有意无意多次“路过”CEO办公室，终于有一次赶上小叶进去找老板签字，门开着，他看到里面端坐的那位Boss西装之下果然还是穿着高领针织衫，仿佛跟其他人不在同个季节。
　　帅是真帅，怪也是真怪。
　　乔帆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问题：吻痕几天能消除？
　　答案：七天左右。
　　乔顾问未雨绸缪，皱起眉头。
　　三天后就是发布会了，届时程Boss登台演讲，台下是两千多名媒体和业内合作伙伴，台上任何细节都会通过高清摄像机和直播镜头被放大，传遍互联网。万一到时候吻痕还没消可怎么办？
　　他继续搜索，万能的互联网给了他一个解决方案：遮瑕膏。
　　然而化妆这件事完全是乔帆的知识盲区，他研究了一会儿没搞明白，只好求助于自己认识的化妆品专家。
　　乔帆：哪个牌子的遮瑕膏效果最好？
　　阮萌：你破相了？
　　乔帆：不是，用在脖子上。
　　阮萌：吻痕？？？
　　乔帆：你懂的是不是太多了？
　　阮萌：好家伙，野啊宝贝！还是那个调酒师吗？
　　乔帆：少废话，着急！
　　阮萌：你拍个照片给我看看。
　　乔帆：……大姐你怎么还有这种嗜好？
　　阮萌：大哥，我帮你看看要遮到什么程度，好对症选遮瑕膏！
　　乔帆：没照片，反正就是那样，你又不是没见过。
　　阮萌不跟他废话，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阮萌：哎？没有吻痕啊？
　　乔帆：不是我。
　　阮萌：哇哦，这么说你是凶手啊。调酒师小哥呢？给我看看。
　　乔帆：我上班呢！
　　阮萌：对了，你去月光科技了是吧？你知不知道那家酒吧就是你们公司大老板开的？
　　乔帆扶额：你知道的还挺多。
　　阮萌：他知道你睡了他的酒吧员工吗？
　　乔帆：能不能先说正事！
　　半小时后，乔帆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商场，买了阮萌建议品牌的遮瑕膏，因为不确定程彻的肤色，保险起见，选了适合“冷一白”和“暖一白”两种肤色的色号，还向柜姐学习了正确的涂抹方法。
　　他拿着两盒遮瑕膏回到公司，敲开CEO办公室的门，道明来意，把遮瑕膏放在程彻面前桌上。
　　程Boss不动声色：“谢谢，乔顾问想的很周到。”
　　乔帆心说“我自己惹的祸，于公于私都得想办法弥补啊”，嘴上同样保持体面：“应该的。”
　　说完就想转身离开，没想到程彻却丢下一句“你等一下”，转身就进了办公室里间，很快又走了出来，身上的高领针织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浅灰色衬衫，边走边系好扣子。
　　乔帆看到他脖子上的吻痕果然还没消，牙印也隐隐可见。
　　程彻来到乔帆面前：“帮我试试。”
　　乔帆：“这……不合适吧。”
　　程彻：“有什么不合适？”
　　乔帆：“这个其实自己就能涂，很简单，你看，就这样……”
　　他随便拿起其中一盒，学着刚才柜姐的样子在自己手背上抹了一点，抬起手给程彻看。
　　右手手背靠近手腕处有一颗小痣，遮瑕膏一抹就不见了。
　　程彻没看他的手，却盯着他的眼睛：“你昨天说要翻篇。”
　　乔帆不敢跟他对视，垂着眼睛默默点头嗯了一声，心里悄悄犯嘀咕：怎么？想反悔吗？
　　程彻：“你现在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反悔了。”
　　乔帆心虚地猛摇头：“不不，程总不要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程彻：“那就有劳乔顾问了。我这里没有镜子。”
　　看程彻比自己还要公事公办的样子，乔帆觉得自己确实想太多了，不好再推托，只能听话地动手。
　　程彻微微仰起头，乔帆歪头盯着他脖子上的吻痕，用化妆刷蘸了遮瑕膏在上面覆盖一层，均匀抹开，吻痕颜色变淡；再来一层，抹开，继续变淡……反复涂抹了四五次，一块深红色的吻痕终于消失了。
　　乔帆满意地后退半步，想要确认一下整体效果，然而视线放宽后发现不对劲——色号不符。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再看看程彻的脖颈，突然无师自通掌握了一个新知识：原来自己是“暖白皮”，适合手里这个“暖一白”，而程彻是“冷白皮”，“暖一白”涂在他皮肤上显得有点违和。
　　不愧是冰山，连肤色都这么冷。
　　乔帆讪讪一笑，放下“暖一白”，拿起另一盒“冷一白”，又重复刚才的步骤，在另一块吻痕上反复涂抹，直到完全遮盖住。
　　后退半步，再看，这下对了。
　　整个过程，程彻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乔帆小心翼翼放慢呼吸，生怕吸入太多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
　　“能遮住么？”程彻问。
　　乔帆鬼使神差地从裤兜里取出手机，对准程彻拍了张照片，拿给他看：“遮住了。”
　　程彻点头：“好，辛苦乔顾问。”
　　乔帆：“要不要我再教一下程总怎么用？”
　　程彻：“不用，我学会了。”
　　乔帆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下次不需要再被“有劳”了。
　　很快就到了发布会前一天晚上的彩排。
　　这场发布会预计时长两个小时，主讲人是四大产品事业部的四位VP，一向低调的程Boss只短暂地露面十五分钟，然而这十五分钟却是公司上下和行业内外关注的重点。负责发布会执行的活动公司特意安排专人全程陪同，以便随时响应和满足这位大老板的任何要求，还给他在后台准备了最大的休息室。
　　程彻从步入会场那一刻起就成了全场的焦点，一方面因为他的身份，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颜值。这位年轻的科技公司创始人平日里在公司总是西装革履，而眼下却穿着简单清爽的白衬衫加牛仔裤，乍一看像极了一名青春洋溢的大学校草。然而那张造物主精雕细琢的脸却依然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让人在靠近之前不由先掂量几分。
　　活动公司的人迎上来本想吹捧几句，硬是被那张高冷的脸给吓退了，小心翼翼跟在程总的秘书身旁，陪同前往后台休息室。
　　发布会彩排没乔帆什么事，他正坐在台下工作人员区域看媒体名单，听到身边同事小声感叹“程总好帅啊”，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一个正朝后台走去的背影。
　　他怔怔目送背影消失在舞台一侧的拐角处，觉得那身衣服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前几天借自己穿过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那天晚上，他穿着这身衣服在露台上跟程彻调情，被对方扒了个精光，衣服就那么丢在地上，好像还不小心沾上了一点……
　　咳咳，打住！不能再回味了！
　　乔帆突然觉得口渴，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有同事在电脑上打开那支九年前的创始人演讲视频，招呼大家看：“这不就是程总当年穿的那套衣服嘛，一模一样啊！九年过去了，身材完全没变化哎！”
　　另一名同事凑过去：“好像还是有变化的吧，肩变宽了一点，气场更强了。”
　　“但腰还是很细啊，腿还是辣么长！”
　　“废话，腿难道还能变短不成？不过这个比例真是绝了……”
　　“是啊，男的三十岁还能保持宽肩细腰真的很难得！连很多男明星过了二十五都开始长肚子了呢！”
　　乔帆听着两位女同事锐评男性身材，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好，是平的。
　　谭晓琳看到他摸肚子的动作，扑哧一声笑了：“乔顾问不用紧张，你身材也很好！”
　　*


第19章 人群恐惧症
　　灯光摄像就位，发布会彩排正式开始。
　　按照计划，这场发布会由一支三分钟暖场视频开场，随着倒计时从10到0，创始人程彻率先登场，进行约十五分钟的开场演讲，接着几位高管陆续登台，依次宣讲各自负责的业务版块。
　　这是一场科技行业最高规格的发布会，场地、设备、导演团队都是顶级配置，台上开场视频配乐响起那一瞬间，台下灯光变暗，乔帆所在的工作人员区域也都安静下来，等待视频结束后的重量级人物亮相。
　　然而视频播放到一半却突然停止，导演的声音从现场音响传来：“抱歉，后台有点临时状况，大家稍等一下。”
　　偌大的会场，台下三千个观众席位基本都空着，只有稀稀拉拉一些工作人员随便坐着。明天发布会正式开始时，这里将坐满媒体和嘉宾。乔帆朝舞台方向看去，依稀看到叶秘书跟站在舞台下方的导演说了几句话，然后匆匆朝后台走去，活动公司的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一名公关部同事从导演那边回来，带回一手消息：“好像是程总那边出了点状况。”
　　乔帆问：“程总怎么了？”
　　同事摇头：“不知道，叶秘书说等程总OK了她会通知导演。”
　　大老板的事轮不到普通员工操心，大家都没太当回事，坐在角落里该工作工作，该聊天聊天。发布会彩排一向是熬大夜的节奏，所有人都做好了奋战到后半夜的心理准备。
　　乔帆盯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逐渐开始有些担心。
　　十几分钟后，彩排依然没有重启，乔帆站了起来，盯着后台入口迟疑片刻，向同事借了工作人员专用后台通行证，朝那个黑洞洞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大型会议活动场馆，后台走廊堆放着很多搭建场地用的物料，还有活动团队很多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显得有些拥挤和忙乱。乔帆穿过走廊来到程总休息室门口，看到叶秘书和几名工作人员守在那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点压力之下的负面情绪——有焦虑，有为难，有不知所措。
　　乔帆主动问叶秘书：“这是怎么了？”
　　叶秘书把乔帆拉到一边：“程总在里面休息，一直不出来。”
　　乔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叶秘书摇头：“我问他了，没有。”
　　乔帆：“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吗？”
　　叶秘书压低声音：“程总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这次公开演讲他原本是拒绝的，董事会劝了很久才劝动。我刚才进去催他，看他脸色很不好，就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有。已经催过两次了，现在不好再催，只能等等看……”
　　乔帆深吸一口气：“我去试试吧。”
　　这不是乔顾问的份内事，他却愿意主动帮忙，叶秘书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钦佩和感激：“那就拜托你了乔顾问！”
　　乔帆心里其实也没底，他只是出于对某人的担心，想要做点什么。
　　他来到程总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看无人应答，索性直接推门而入，又转身把门关好，将嘈杂的世界隔绝在外。
　　程彻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演讲稿，看到乔帆进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意外。
　　乔帆走到他面前，开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我以为程总是忘涂遮瑕膏所以才一直不肯出来呢。”
　　程彻果然没笑，只是淡淡地问：“小叶找你来的？”
　　乔帆摇头：“开场视频播到一半突然停了，等了很久都没再继续，我担心是演讲稿有什么问题，就过来看看。”
　　他边说边观察程彻的脸色，觉得这人今天看上去似乎格外严肃。如果说平时程总的不苟言笑只是性格使然，那么眼下这张覆满冰霜的脸应该是心情或状态很不好。
　　“演讲稿没问题。”程彻回答。
　　“那……”乔帆走近一步，试探着问，“你还好吗？”
　　程彻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片刻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陪我坐一会儿。”
　　乔帆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近距离看着他衬衫的领口，再次确认了这就是自己上周穿过的那件。
　　这一发现给了乔帆突如其来的勇气，他斟酌着措辞：“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程彻没有回答，只是朝乔帆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似乎是在示意对方握住。
　　乔帆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果然，指尖冰凉。
　　像程彻这样身份的人应该不愿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任何弱点，乔帆有些诧异，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开玩笑似的安慰道：“谁上台前都会紧张，程总不用担心，你在镜头里特别帅，跟本人一样帅。”
　　这次程彻很给面子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看自己的安慰奏效，乔帆再接再厉：“你就是低调惯了，不习惯面对镜头，其实除了明星，有几个人面对镜头能不紧张呢？不用担心，大家都一样。我刚才去台上看过，提词器字很大很清楚，摄像机位都是远景，灯光也不晃眼。稿子我是按照你平时的说话风格写的，通篇都是比较口语化的表达……”
　　他把能想到的话都说了一遍，说到词穷，才终于换来程Boss开了尊口：“你读一遍给我听。”
　　乔帆一愣：“我读一遍？现在么？”
　　程彻点头，将手里的演讲稿递向他。
　　看这人不像在开玩笑，应该是真的需要听别人读一遍这篇稿子，乔帆哦了一声，接过演讲稿，清清嗓子，以一个适合演讲节奏的语速读了起来。
　　他专注于读稿这件事，没有留意身边人的目光自始至终停留在自己脸上，像冰山折射着太阳的光线，璀璨生辉。
　　十五分钟后，这篇两千字的演讲稿读完，乔帆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得意地向Boss求表扬：“我这个速度控制的不错吧？”
　　程彻看着乔帆，眼神中流动着冰霜渐渐消融的光：“告诉你一个秘密。”
　　乔帆笑着眨眨眼睛，示意自己在听，而胸腔之下，心跳又开始悄悄加速。
　　程彻：“我有一点……人群恐惧症。”
　　听到这个秘密，乔帆并没有感到太意外。从程彻平时惜字如金、不爱应酬的性格以及过于冷清的独居住所来看，这个人一定是喜欢独处，不爱被打扰的；而从他创业初期的公开视频来看，这位看上去矜贵沉稳的年轻Boss并不享受这种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感觉。
　　天才总有些怪癖，乔帆觉得程彻这种程度算是很轻微的，根本不影响这个人在别人眼中的完美形象。
　　他故作轻松地笑笑，用现身说法来宽慰对方：“我其实也是年纪越大越社恐呢，别说上台演讲了，就是会议室人一多，我讲PPT的时候都紧张。可是怎么办呢，工作需要，只能逼自己上嘛。”
　　程彻看着他：“我看过你两年前参加一个行业峰会的演讲。”
　　乔帆一愣：“你怎么会看过……”
　　“公关顾问这个职务很重要，入职前人事部对你做了背调。”程彻回答，“不是简单给你上家公司打个电话那种背调，而是把在网上搜集到的个人公开信息做了整体评估。”
　　没想到月光科技的人事背调这么认真，更没想到程彻对自己的了解比预想中更多，乔帆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一边暗暗回忆自己在网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公开信息，一边自嘲：“那次演讲是赶鸭子上架，被老板临时派去的，事后我自己都不忍心看视频……”
　　程彻打断他过于自谦的话：“你表现很好，很出色。”
　　这来自Boss的突兀表扬让乔帆突然手足无措，慌乱中不小心说了句大实话：“呵呵……我面对台下几千人都没面对你一个人紧张。”
　　这句话不知怎么取悦到了程彻，他笑了。
　　看Boss的神色比刚才松弛了不少，乔帆决定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豁出去了继续“出卖”自己，只为趁热打铁，赶紧把人哄上台：“说真的，我从走进这个房间就开始紧张，我怀疑是你把你的紧张传染给我了，现在我真的很紧张，有我替你紧张，你是不是不紧张了？”
　　他这段话说的像绕口令，说着说着真的紧张起来，因为他发现程彻目光专注，凝视着自己。
　　“紧张不会凭空转移。”程彻靠近，一只手轻轻捏住乔帆的下巴，“试试别的方法。”
　　乔帆明白他想做什么，突然紧张到无法正常呼吸，却没有躲开。
　　然而程彻并没有马上行动，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视了三秒钟，一个吻才缓缓落下，印在唇上。
　　乔帆这才意识到，程彻刚刚给了自己三秒钟拒绝的时间，而自己并没有拒绝他。
　　因为不想拒绝。
　　CEO专用休息室门外，以叶秘书为首的一众工作人员焦灼等待Boss现身；一门之隔，即将登台的企业创始人与公关顾问在沙发上不疾不徐地接吻，仿佛有一个世纪的悠长时光可供享用。
　　一阵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然而直至来到休息室门口，里面的两个人都没有听见。
　　霍大小姐姗姗来迟，看彩排超时仍未开始，问导演是因为程总还没出来，于是跑来后台找人。她刚要直接推门而入，被叶秘书拦住：“霍总，程总正在休息，要不还是先别打扰他了吧……”
　　霍向柔皱起眉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休息？他怎么了？”
　　说着不顾叶秘书阻拦，抬手敲了两下门：“程总，在么？”
　　*


第20章 紧张转移术
　　听到门外传来霍大小姐的声音，乔帆从意乱情迷中惊醒，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起来，突兀地结束了这个不合时宜也不合身份的长吻。
　　程彻也跟着站起来，恶趣味地捏了一下乔帆的脸，然后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朝门口走去，打开门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神情，看向众人的眼神似乎还带着一点不满。
　　乔帆跟在他身后出来，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叶秘书倒是松了一口气，赶紧迎上来问：“程总，可以上台了吗？”
　　程彻点头，在一众工作人员的前呼后拥下朝彩排现场走去。
　　乔帆没跟着一起走，他大脑一片混乱，尚未从刚才那一吻中回过神来，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程彻身上，没人留意自己，索性转身去了洗手间，想要洗个脸冷静一下。
　　几分钟后，乔帆从洗手间出来，猝不及防在门口撞见了自己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霍大小姐双手抱胸挡在他面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面露不满。乔帆面对比自己矮大半头的“情敌”，内心弱小无助且心虚，只能努力挤出一个无辜的微笑：“霍总这是要干嘛？”
　　霍大小姐语气不善：“你刚才在程总房间做什么？”
　　乔帆强作镇定：“对稿子啊。”
　　霍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对稿子？”
　　乔帆硬着头皮对事实进行选择性陈述：“登台前再顺一遍，以确保最佳演讲效果嘛。”
　　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太过灵敏，也许是乔帆的表现太过可疑，霍大小姐似乎不怎么信任他说的话，用防火防盗防小三的眼神盯着这个人，越看越不爽。
　　乔帆试图转移话题：“彩排要开始了，我们去前面看吧。”
　　霍大小姐对这个提议置若罔闻，继续挡在乔帆面前，发出灵魂拷问：“我还没问过你，你有女朋友吗？”
　　乔帆心头一惊，知道自己这是彻底被怀疑上了，他下意识低头看向霍大小姐今天穿的高跟鞋，尖头细高跟，砸在头上一定很疼。
　　求生欲迫使他艰难点头：“有啊。”
　　霍大小姐挑眉：“真的假的？”
　　乔帆：“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霍大小姐：“长什么样？给我看看照片。”
　　乔帆第一反应是拿前女友的照片糊弄过去，可分手时微信互删了，手机里也没有对方的照片。情急之下，他决定单方面征用阮萌女士的朋友圈。
　　阮萌长了一副跟名字和性格都不相符的明艳五官，她最近沉迷混血妆容，朋友圈里每张自拍都火辣性感，美得张扬外放，直女味儿十足，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唯爱知性姐姐的拉拉。
　　乔帆举起手机展示阮萌的自拍，霍大小姐不屑地看过去，瞬间被惊艳到瞪大眼睛：“哇噻，这么漂亮！这真是你女朋友？”
　　考验演技的关键时刻，乔帆得瑟地昂起下巴：“怎么？我不配吗？”
　　霍大小姐将信将疑：“有合照吗？”
　　乔帆又翻了翻朋友圈，还真有，前不久跟阮萌逛街时被她按头拍的，现在刚好能派上用场。
　　他把合照亮出来，霍大小姐又看了看，似乎是信了，视线转移回乔帆脸上，细细琢磨起来：“感觉不搭怎么回事……虽然你也挺好看吧，但你是草食系啊，找了这么个性感辣妹女朋友……”她遗憾地摇摇头，做出不甚乐观的评价，“我觉得你俩结不了婚。”
　　对方眼神里总算是没了刚才的猜忌和敌意，危机解除，乔帆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故作无奈地笑笑：“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个人离开后台步入会场，看到程彻已经站在了舞台边上，几名工作人员围着他，导演在给他讲走位，副导演在帮他别麦，造型师手里举着一瓶发胶，似乎是想帮他喷一点，被他摇头拒绝。
　　乔帆想回到工作人员区域，却被霍大小姐拉着来到台下观众席第一排，说要近距离欣赏。他只好跟着在离舞台很近的位置坐下，抬头看向台上的人，暗自祈祷刚才在后台休息室的“紧张转移术”管用，有自己在台下替他紧张，他就不用紧张了。
　　正这么想着，台上的人仿佛听到了乔帆的心声，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两个人远远对视上，乔帆依稀能感觉到他朝自己笑了一下。
　　是错觉吧，乔帆心想。
　　“你看他今天是不是特别帅？”霍大小姐在乔帆耳边碎碎念，“董事会觉得他气质太冷，让人很有距离感，希望他对外形象平易近人一点。这身衣服是九年前那次发布会穿过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都没变。唉，真烦，明天一公开露面，肯定又要招来一群妄想勾引他的野花野草。”
　　乔帆正在回味刚才那片刻恍若错觉的对视，听到这霍大小姐这么说，下意识自己对号入座了“野草”，又心虚起来。
　　程Boss的演讲彩排很顺利，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登台，目光坚定泰然，语速不疾不徐，吐字发音清晰，声线低沉悦耳，全程保持着从容不迫的状态，虽然距离董事会期望的“平易近人”相去甚远，丝毫不见刚才在后台休息室的低气压。
　　反倒是乔帆在这十五分钟里一直保持高度紧张状态，既替台上的人担心，又怕身边的人看出自己的担心，双重压力之下，手心都冒出汗来。
　　直到台上的人看着镜头读完演讲稿的最后一句话，台下导演和工作人员带头鼓掌，乔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跟霍大小姐一起站起来鼓掌，由衷替程彻感到开心。
　　程彻走下舞台，霍大小姐抢先迎了上去，乔帆也想跟过去，可不知怎么就是迈不开腿。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在跟一个女孩子抢男人，这实在太离谱了。
　　这场发布会彩排要持续一整晚，创始人演讲仅仅是一个开端，程总时间宝贵，没人敢占用他一整晚的时间，叶秘书跟导演确认过这一遍彩排效果OK后，走到老板身边请示：“程总，现在走么？”
　　程彻朝观众席方向看了一眼，乔帆已经离开第一排座位，朝会场右侧的工作人员区域走去，似乎还有工作要忙。
　　他点头嗯了一声，在秘书的陪同下离开会场。
　　十分钟后，乔帆收到一条来自程彻的信息：“谢谢。”
　　乔帆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儿，打出“程总客气”四个字，又想了想，删掉了。
　　虚假的职场礼仪已经不适用于眼下这种尴尬的关系了，不如说点有用的。
　　他斟酌良久，终于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按下发送键。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也要按照这个水准来。”
　　“好。”
　　*
　　作者有话说:
　　哇，海星好像涨了不少，谢谢默默送海星的友友们，也谢谢打赏的、评论的友友们~~~
　　预祝新年快乐！新年一切顺利！


第21章 饭局修罗场
　　第二天下午的发布会，程Boss不负众望，稳定发挥，虽然全程面无表情，没有表现出董事会期望的“平易近人”来，但仅凭这张脸就已经赢很大。时长十五分钟的月光科技创始人演讲视频在发布会尚未结束时已被一众科技媒体抢先发布，以抢占流量和头条。
　　有了大老板打头阵，后面整场发布会都顺利进行。这家重研发轻营销的科技公司在业界口碑一向不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大家各有各的看点，实时舆情反馈也很好。
　　台前幕后，似乎只有乔帆不太好。
　　他那位“女朋友”阮萌女士，好好一个时装编辑，偏要跑来科技公司的发布会凑热闹，签到入场后才给乔帆打电话，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而乔帆接到电话时，正被霍大小姐缠着帮她写微博和朋友圈文案，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树立一下自己的科技公司高管女强人人设。
　　来不及解释了，乔帆只能把迎面扑来的“女朋友”介绍身边的“女强人”认识。
　　好在他跟阮萌多年老友，默契十足，以前也干过这种互相冒充男女朋友的事，一个眼神就让阮萌快速切换角色入了戏，上前挽住乔帆的胳膊：“哈尼，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有这么漂亮的女同事呀。”
　　乔帆笑得人畜无害：“这是我们公司的霍总。”
　　阮萌领会了乔帆需要自己冒充女友的意图，却误会了这背后的原因，她想当然地认为乔帆是被这位“霍总”缠上，才拿自己当挡箭牌，于是讲义气地摆出十足正牌女友气势来，热情友好不卑不亢地替“男朋友”展开职场社交。
　　霍大小姐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乔帆这个女朋友漂亮又热情，穿衣打扮很有品位，再一问原来是在时尚媒体工作，顿时找到共同话题，亲昵地挽着对方聊起了时尚穿搭。
　　阮萌以为这位霍总是在假借聊天考察“情敌”实力，心里暗暗感叹乔帆这货魅力大，让这朵漂亮小桃花如此执着，明知他名草有主还不知难而退。没办法，为了帮兄弟挡掉他不想要的桃花，只好继续装下去，闲聊中不时秀一下恩爱，潜台词：我俩很相爱，妹妹你没机会了，死心吧。
　　乔帆在旁边听的头皮发麻，一心想把阮萌尽快支走，然而跟霍大小姐不一样，他是有公事在身的，发布会开始后不得不离开观众席嘉宾区，回到工作人员区域处理工作。
　　他抽空给阮萌发信息：姑奶奶，悠着点，别编的太离谱了回头我圆不回去。
　　阮萌：这白富美挺好的呀，你为啥看不上人家？
　　乔帆：？？？
　　阮萌：？？？
　　乔帆：你误会了，她对我没那个意思
　　阮萌：啊？那我为什么要冒充你女朋友？
　　乔帆：说来话长，回头再解释
　　乔帆：你跟她保持距离哈，不要聊出感情来，人家是直女
　　阮萌：她一会儿请我们吃饭，我答应了
　　乔帆：。。。
　　阮萌：她说还有程总一起
　　阮萌：程总就是刚才台上那位吧？
　　阮萌：我看press kit里说这是他创立公司九年以来第二次在发布会演讲？太低调了吧
　　阮萌：这么帅的老板不出来营业，是你这个公关的失职
　　阮萌：我怎么看这个程总有点眼熟？
　　乔帆：。。。
　　阮萌：怎么了？
　　乔帆：你能不能拒绝一下，不吃这顿饭
　　阮萌：那多不礼貌啊
　　乔帆：你找个礼貌的理由啊！
　　阮萌：可是她身上香香的哎……
　　乔帆：。。。
　　阮萌：放心，我会扮演好你的贤惠女友角色的[可爱emoji]
　　发布会结束后，乔帆处理完收尾工作，在霍大小姐的再三催促下来到会场隔壁的酒店，包间里除了程彻、霍向柔、阮萌，竟然还有霍大小姐的哥哥霍向明——这位霍家二代目掌权人特意从S市飞来，代表父亲以股东身份出席这场发布会。
　　两名社畜跟三个资本家同席共餐，这就已经够不自在了，偏偏这五个人之间还有着一层又一层或真或假或含糊不清的关系，复杂程度堪比蜘蛛网。乔帆刚忙完工作就面对这么诡异的场面，还没吃东西就已经消化不良，只能硬着头皮在阮萌和程彻中间的空位坐下，祈祷这顿饭快点结束。
　　程彻依然穿着发布会的白衬衫牛仔裤，乔帆坐下时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嗯了一声，面色如常，依然是那个高冷Boss。霍向明提议向程总敬酒，以庆祝发布会的成功，大家举起手中红酒杯，程彻也很给面子地举杯，杯口略朝乔帆那边倾斜：“谢谢乔顾问帮我写稿。”
　　乔帆根本不敢看他，只能盯着杯子挤出一个商业假笑：“程总客气。”
　　霍大小姐已经跟阮萌处成了闺蜜，美滋滋地对她说：“你男朋友很棒哦！”
　　阮萌眨眨眼睛朝她wink：“那当然！”
　　这戏演的太足了，乔帆如坐针毡，觉得此刻自己在程彻眼里简直就是个背着女朋友跟老板滚床单的渣男，还渣得如此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他悄悄用余光偷瞟程彻的反应，然而这人好像没什么反应，淡定的模样仿佛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商务晚餐。放下酒杯后霍向明开始跟他聊工作，聊起了芯片采购和海外市场，乔帆听到程彻说他明天要飞美国出差。
　　看程彻根本没把自己有女朋友这个情况当回事，乔帆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昨天那个吻，或许只是程Boss紧张时舒缓情绪的一种方式，他不喜欢社交，亲近的人不多，但这不代表那个吻有感情，如果用马斯洛需求层次来解释的话，应该是介于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之间吧。在此之前呢，就更是毫无争议的底层生理需求了，气氛到了睡过两次而已。
　　这一念头让乔帆有些沮丧，也有几分释然。
　　左手边是假扮自己女朋友、实际上性别女爱好女的阮萌，以及她的新闺蜜霍向柔，两个女孩聊时尚方面的话题聊的火热；右手边是不小心睡过两次但都已经翻了篇的公司老板，以及跟老板是世交的投资人，两位资本家云淡风轻聊着九位数十位数的生意。两边的话题，乔帆既不感兴趣，也插不上嘴，又没什么胃口吃东西，索性拿起手机，继续处理发布会后续工作。
　　阮萌虽然跟霍大小姐一见如故，但也没忘了扮演自己的角色，时不时给乔帆盘子里夹菜：“哈尼你别只顾着工作，吃点东西呀。”
　　霍大小姐也想给程彻夹菜，可每次试探着把筷子伸出去，总会被程彻一个拒绝的眼神劝退，只好委委屈屈调转方向，把食物丢进亲哥的盘子里。
　　霍向明显然知道妹妹的心思，不着痕迹地送上助攻：“小柔，我平时太忙没空管你，你在这边也不要只顾着玩，多跟在你彻哥身边学习，多帮他分担一些。明天出差，你跟着一起去吧。”
　　霍大小姐一听，马上开心点头：“嗯嗯，好，我陪彻哥去！”
　　以程彻平时对霍向柔冷淡的态度，乔帆以为他会拒绝，然而他只是看了霍大小姐一眼，似乎默认了她的随同，接着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乔顾问要一起去么？”
　　乔帆吃了一惊，不理解这是什么操作，本着公事优先的原则，略带迟疑地问：“我？需要我做什么吗？”
　　程彻：“不需要。”
　　乔帆更困惑了：“那……”
　　程彻：“公司福利。”
　　这是公费旅游的意思？乔帆似懂非懂，但也只能遗憾摇头：“我没有美国签证。”
　　程彻不再看他，一边端起水杯喝水，一边随意丢下一句：“回头去找行政给你办个商务签。”
　　乔帆哦了一声，不理解这是什么操作。
　　倒是阮萌热心地替新闺蜜瞎操心：“明天出差，现在订机票来还得及么？”
　　霍大小姐沉浸在即将陪程彻出差的兴奋中，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我们有私人飞机。”
　　阮萌：“呵呵，是我狭隘了。”
　　乔帆一直在琢磨程彻刚才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听到霍大小姐这么说，突然有了一个猜测：我靠！他不会把我当小情人了吧？带未婚妻和秘密情人一起乘私人飞机出差，听起来很刺激的样子，像是有钱人会干出来的事！
　　把自己放在程彻秘密情人的角色上，乔帆发现这一切都说的通了——
　　程彻碍于霍家大股东的身份，不得不接受跟霍家的联姻，虽然现在看上去还没有接受霍大小姐，但也只是迟早的事。然而他并不喜欢女人，所以除了明面上的婚姻，还需要一个暗地里的情人来满足生理需求，而自己刚巧误打误撞成了这个角色。对于秘密情人有女朋友这件事，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样恰好有助于情人隐藏身份，以便跟未婚妻和谐相处。
　　脑补出这样一出豪门大戏，乔帆感觉自己被狗血泼了一脸，虽然说不上生气，但这腥涩滋味实在让人避之不及。
　　他决定等程彻出差回来，再找这位Boss认真谈一次，明确表明立场：老子是看上你的美色，不是贪图你的臭钱，既然你有未婚妻了，咱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
　　作者有话说:
　　帆仔，一个陷入精神内耗的社畜。


第22章 公私不分明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阮萌依然敬业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站起来挽住乔帆的手，转身对霍大小姐说：“谢谢霍总请我们吃饭，以后也要多多关照我家帆帆呀！”
　　霍大小姐：“哎呀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叫我小柔吧！”
　　阮萌马上就不客气了：“好呢小柔！祝你美国之行一切顺利，回来我们再约啊！”
　　霍大小姐：“好呀，我会给你带礼物哒！”
　　看阮萌这小妖精把傻白甜霍向柔哄得这么开心，乔帆简直心有不忍，下意识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身边这位万恶的资本家，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对方也正看向自己，俩人眼神对上，乔帆赶紧闪躲开。
　　靠，慌什么！心虚的不应该是我！乔帆暗自懊恼。
　　离开酒店，乔帆将男友角色进行到底，打车送阮萌回家。
　　俊男美女手挽着手站在路边等车，一副令旁人艳羡的恩爱模样，然而一上车就画风突变——阮萌火速卸下伪装，抬手就是一记锁喉：“乔帆帆你真行啊，勾搭上程总这种大人物！难怪不肯告诉我，是不是要等关系稳定了才敢说呀？”
　　乔帆猝不及防被她掐住脖子，一边震惊地咳嗽一边把人推开：“咳咳咳！你……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阮萌松开手，指着自己的阿玛尼大眼睛，“你拿我当挡箭牌诈骗小柔，而她又对你没那个意思，人家明显喜欢的是那位程总。这么一想，你为什么要骗她？肯定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喽！”
　　乔帆心虚：“我才没有……”
　　不给嫌疑人狡辩机会，阮萌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我就观察你跟那位程总，发现你俩在装不熟，再仔细看他的脖子，哼哼，原来遮瑕膏是给他准备的！”
　　证据确凿，乔帆无法继续否认，只能眨眨眼睛，对阮萌细致入微的洞察力表示佩服。
　　阮萌松开手继续输出：“我说怎么看他这么眼熟呢，那次在机器人酒吧，假扮机器人调酒师的是不是就是他？怪不得那次第二天一早就给我发信息炫耀呢，原来是因为睡到了这么个大人物啊！后来又不肯再提，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想要低调发展吧？”
　　乔帆不想再听下去：“行了行了我认罪，闭嘴吧姑奶奶！”
　　阮萌一拳锤在他胸口上：“可以啊你小子，酒吧一夜情开盲盒竟然能开到一个霸道总裁限量隐藏款！”
　　乔帆不喜欢这种说法：“什么开盲盒，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阮萌化身爱情拉拉队：“就是因为你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这才更叫缘份啊！你看，你是不是应该感激我，要不是那天我带你去那个酒吧，还鼓励你去撩调酒师，你能交到这么优质的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别乱猜了。”乔帆觉得自己跟她解释不清，也不想再聊这件事，索性转移话题，“对了，你不用跟霍大小姐假装闺蜜，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她人不坏，就是娇纵了点，其实挺单纯一姑娘，万一哪天知道你在骗她，一定会难过的。”
　　阮萌：“我没有在假装啊，我觉得她人挺好的，我俩很聊得来！”
　　乔帆：“跟你说了她是直女，你悠着点啊，别自己陷进去。”
　　阮萌：“怎么了？拉拉就不能跟直女做好朋友吗？乔帆帆你自己也是个双，现在还谈上了男朋友，怎么老发表这种政治不正确的直男言论？”
　　乔帆：“都说了不是男朋友！”
　　阮萌：“啊，不是男朋友，那是什么？你被包养了？”
　　乔帆没好气：“老子卖艺不卖身！”
　　阮萌：“不是男朋友也不是包养，那是什么？单纯的炮友关系？”
　　乔帆不说话了，他也不确定自己跟程彻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阮萌：“啧啧，跟这么有钱的人当炮友，还能给人家打工，你不觉得自己被白嫖了么？”
　　乔帆：“？？？”
　　难怪心里一直不舒服呢，原来是因为被白嫖了？
　　第二天上班来到公司，乔帆发现自己没有被白嫖——
　　他办公桌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四个工整清峻的字：
　　「打开抽屉。」
　　他不明就里地拉开办公桌下面第一个抽屉，赫然看到正中央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礼盒上方还有一张小小的礼品卡。
　　取出礼品卡打开，是两行跟便签纸一样的漂亮手写字迹：
　　「 一个礼物，希望你喜欢。
　　程彻 」
　　看到署名，乔帆又开始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取出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积家Reverso腕表，双面翻转方表盘，表盘上带有月相，很经典，很好看。
　　乔帆喜欢方表盘，他在两年前奖励自己升职加薪时送过给自己一块卡地亚Tank，但平时很少戴，只在面试时戴过几次。眼前这块Reverso的价格至少是Tank的三倍，甚至更多。这份礼物对程Boss这样的人来说只是随手一送，但对普通社畜来说实在过于昂贵。
　　他对着这块表发呆，试图揣摩程彻送自己这样一块表的用意：
　　是发布会帮他写演讲稿的谢礼吗？不，应该不是。那是我工作职责所在，份内事，程彻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
　　是感谢发布会彩排那天帮他缓解紧张吗？如果是这样……啊这，一个吻换来一块表，我这么值钱？
　　也或许，再算上之前两次滚床单的“嫖资”？那好像……呃……这算是便宜还是贵了？……
　　乔帆深吸一口气，拍拍脑门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把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想的这么龌蹉。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退回这件礼物，办公室门被敲响，他下意识喊了一声“请进”，还没来得及把表盒收好，CMO欧阳瑞就春风满面地推门走了进来：“乔顾问，你看发布会8小时战报了么，这次效果真不错，咱们程总一出马，头版头条全拿下！”
　　作为这场发布会的总负责人，欧阳瑞对这次传播效果十分满意，他认为这个项目的成功除了团队的努力和新来这位公关顾问的功劳，最大的赢面其实就是程彻本人的罕见亮相。在月光科技这些年，他一直试图将程总的创始人身份当作公司的IP资产来运营，然而程总既不同意，也不配合，就连这次九周年发布会的演讲，都是在董事会一劝再劝之下才勉强答应的。
　　这次亮相的成功证明了他的想法是正确的，于是他想趁机再说服程总一次，而来找乔帆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
　　听到欧阳表明来意，乔帆感觉有点为难。
　　这是一个全民娱乐至死的社会，很多企业高管都从幕后走向台前，热衷于在发布会和媒体采访时发表金句为公司搏头条，在社交媒体为自己树立各种人设吸粉，有关注就有流量，一切流量皆可变现。每个浮躁的时代，哗众取宠都不失为一种捷径，从公关专业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以小搏大、利益最大化的正确做法，然而从个人角度来看，他觉得正确的不一定是最好的。
　　乔帆对程彻其实并不算很了解，他只知道除了低调的科技企业创始人这一身份，这位年轻Boss私下里是个精通软硬件、把研发当兴趣的非典型极客，不忙的时候喜欢自己开车，工作场合不讲究排场，开会时惜字如金，下班后会一个人在办公室打游戏、看电影，有一点不为人知的人群恐惧症，但关键时刻依然能克服心理障碍，在万众瞩目下贡献一场完美的演讲。
　　他本就是个天才，还做到了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只给自己保留了一点任性的私人空间，这有什么不对吗？
　　欧阳瑞不知道乔帆的想法，他一边聊着自己的计划，一边留意到乔帆面前的积家礼盒，笑着用手指点点那个盒子：“这是程总送的吧？”
　　乔帆大吃一惊，不敢承认也不好否认，只能故作神秘地保持微笑。
　　欧阳瑞亮出自己手腕上的劳力士迪通拿：“喏，我这块是三年前程总送的。”
　　乔帆有点琢磨过来，试探着问：“程总喜欢用手表奖励员工？”
　　“不不，只奖励高管。”欧阳瑞得意笑笑，“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份，只有当程总认为这个人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才会送。你也知道，咱们程总眼光很高，你才来了两个月就拿到这个奖励，这说明程总很认可你的能力啊！”
　　原来这块表是老板奖励下属的，不是金主送秘密情人的，乔帆发现自己又想多了，无奈地笑笑，心想这样应该可以收下了。
　　欧阳有意拉拢乔帆，压低声音透露：“这是程总自掏腰包，不走公司的帐，年底该有的奖金分红不受影响。”
　　说完似乎刚想起来乔帆不是公司的正式员工，又提议道：“对了，我还想过几天跟你聊这事儿呢，正好今天聊到了，那我就直接说吧。公关部一把手的位子还空着，怎么样，你有意向留下来吗？”
　　公关部归CMO管，公关总监的任命由CMO说了算，换作两个月前，如果能获得月光科技公关总监的职位，乔帆一定毫不犹豫地接受。然而如今他觉得自己跟程彻关系不清不楚，不确定是否还愿意留下来。
　　乔帆笑笑：“这个问题我还没想过，但是上一个问题，我觉得程总如果不愿意抛头露面，我们也不应该勉强他。”
　　*
　　作者有话说:
　　帆仔：所谓公私分明，就是虽然程彻白嫖我，但我在工作上依然力挺他。
　　阮萌：你是不是被PUA了？


第23章 关系不清楚
　　乔帆一心等着程彻回国找他说清楚两个人的关系，然而还没等到Boss回来，前女友先找上门来。
　　说来也巧，前女友虽然删了乔帆的微信，但并没有取关他的微博，最近看到他发了几条工作相关微博，知道他事业又有了起色，一颗想要复合的心蠢蠢欲动，主动加回了微信，试探乔帆的态度。
　　乔帆是个在感情中很被动的人，当初跟前女友从认识到恋爱到买房准备结婚，一直都是女方在主动，就连分手都是女方提出，他也没怎么挽留就答应下来。可如今前女友又主动找回来想要复合，他却没这个心思了。
　　他对前女友倒没什么怨念，虽然是因为钱的问题分手，但这姑娘并不是个拜金的人，她只是理智清醒，知道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当初为了爱情想要用结婚来绑定这个男人，可真正走到准备结婚那一步，又因为对方失业而失去安全感，害怕婚姻被物质打败，变成不堪的模样，与其如此，不如趁花开到荼蘼之前抽身。
　　乔帆对此充分理解并尊重，归根结底，他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一是不够爱，二是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主观客观上都无法把人留住。
　　他在微信上委婉表达了不想复合的态度，然而前女友却不死心，一再约他见面，想要再争取一次机会。
　　前女友说自己最近生活事业诸多不顺，过的很不开心，乔帆的暖男病又犯了，答应见一面，权当朋友叙旧。前女友体贴表示可以约在他公司附近，不占用他太多时间。
　　好巧不巧，就在乔帆与前女友在公司楼下餐厅见面的那个中午，去美国出差的那两位资本家回来了。
　　程彻赶着回公司参加一场高管会议，司机提前在机场等候，直接将老板和随行的叶秘书送到公司。这场会议没霍大小姐什么事，但她最近跟着出差，正沉浸在自己的事业型女性角色里，也就跟着来了。
　　三个人下车后朝写字楼门口走去，霍大小姐一眼看到坐在楼下餐厅靠窗位置的乔帆，又看到乔帆对面坐着个美女，知性清秀挂的，跟阮萌完全不是一种风格。美女好像在哭，乔帆递纸巾安慰她，看上去很亲密。
　　霍大小姐拉住叶秘书，远远指着那边问：“乔帆对面那个女的，是我们公司的吗？”
　　叶秘书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
　　霍大小姐顿时替自己的新闺蜜起了警惕心，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打算改天先问问乔帆那女人是谁，如果感觉有问题，马上把照片发给阮萌。
　　程彻原本目不斜视地走着，听到乔帆的名字，回头望了一下，也看到了他给女生递纸巾的画面。
　　一分钟后，乔帆收到一条来自程Boss的信息：“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乔帆当面再次婉拒前女友复合的提议，姑娘伤心落泪，他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慰，直到收到程彻的信息，突然就没了安慰别人的心思——自己的事业和感情都一团乱麻，并没有比前女友好到哪去。
　　总算是送走了前女友，他回到公司，坐在自己办公室心不在焉地处理工作，忐忑不安地等待下午三点。
　　程Boss在两点五十八分跟高管们开完了会，其中一位高管想要单独留下来向他汇报工作，被他拒绝：“明天吧，我现在有事。”
　　最后一名高管前脚离开，乔帆后脚敲开CEO办公室的门，挤出一个公事公办的微笑跟Boss打招呼：“程总，您回来了。”
　　Boss看了一眼他的手腕，看到那只腕表，冰山脸上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扬扬下巴示意乔帆在自己对面坐下。
　　“手表喜欢么？”他问。
　　乔帆：“很好看，谢谢程总送的礼物。听说这是高管才有的待遇。”
　　他发誓自己后半句话是为了表明自己知道这礼物的来历才敢收，可不知怎么讲出来觉得有点阴阳怪气，酸不溜丢的。
　　然而程彻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这么说你有意向留下来，正式任职公关总监？”
　　乔帆是想来谈私事的，可没想到程彻却谈起了公事，他顿时更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心情一下变得更不好了。
　　他失落地摇摇头：“没想过。”
　　程彻：“欧阳很看好你，想要把你留下来。”
　　听到连想让自己留下来都不是程彻本人的意思，乔帆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一冲动，逼着自己做了决定：“当初程总肯给我三个月机会我已经很知足了，在这里积攒的三个月履历也够我接下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就不再给程总添麻烦了。”
　　程彻眯起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桌面上拿起一支笔，翻开一个笔记本，用右手在上面写了“月光科技”四个字，推到乔帆面前：“看到了么？”
　　乔帆不懂他这一举动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抛去一个困惑的眼神。
　　程彻收回笔记本，把右手的笔换回左手，又在下面写下一样的四个字，再次推到乔帆面前：“再看看。”
　　乔帆被他换笔写字的动作吸引，心里不禁感叹这是什么天才，竟然能左右开弓。他低头看那两行字迹，由衷夸赞：“两只手写的字都很漂亮。”
　　程彻：“仔细看。”
　　乔帆感觉他在暗示自己什么，又盯着那写了两遍的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突然领悟——原来程彻左右手写出来的字迹很不一样，右手字迹笔锋凌厉，潇洒大气，而左手字迹工整清峻，下笔力道却更强。
　　他得出结论：“你送我卡片上的字，是左手写的？”
　　程彻：“不算太笨。”
　　乔帆还是不太明白：“所以呢？”
　　程彻：“我小时候习惯用左手写字，长大后才改成右手，现在大部分时间都用右手。”
　　乔帆隐隐猜到他想要说什么，可又怕自己再次自作多情，索性沉默以对。
　　看乔帆没反应，程彻接着说下去：“只有逢年过节给我母亲送礼物时，才会用左手写卡片。左手写字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私人的事。”
　　这下乔帆听懂了，自己没猜错，程彻的意思是，他送这份礼物不是以老板的身份，而是以私人的身份。
　　他看着那两行漂亮的字迹，欣喜和难过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同时掠过心头。这份特殊对待虽然弥足珍贵，但却改变不了最重要的问题，只会让自己接下来的表态变得更加艰难。
　　他有点不舍，却还是坚定地摘下手表，放在程彻面前：“如果是私人礼物，那我就不能收了。”
　　程彻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知道他在等自己解释，乔帆接着说：“之前也说过，那天晚上的事我们翻篇，上周发布会后台那个吻，我就当程总是需要缓解压力。总之，我是个观念比较传统的人，无法接受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程彻：“不清不楚的关系？”
　　乔帆：“程总跟霍小姐，以后会结婚的吧。”
　　听到这句话，程彻脸上浮现一丝不悦：“谁跟你说的？”
　　乔帆突然感到一阵沮丧，他不明白程彻为什么要追问这个，这有什么意义吗？反正不会改变什么，只会让人徒增难过。
　　他垂下眼睛，藏起情绪：“即使你不喜欢她，但如果迟早要结婚，那还是应该负起责任。”
　　程彻又问了一遍：“谁跟你说的？”
　　乔帆感觉他不高兴了，担心他迁怒于霍向柔，情急之下，反客为主把问题甩回给对方：“你自己答应过的事，自己心里没数么？”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怎么听都像是在闹别扭说气话，完全不是自己的本意。
　　空气安静了十几秒，程彻坦率承认：“我的确答应过她。”
　　当事人亲口承认，看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纵使已经想到会是这样，乔帆心头依然难以自控地涌上一股强烈的怅然若失感，比当初失业加失恋还难受好多倍。
　　然后他又听到程彻接着说：“在我七岁的时候。”
　　峰回路转，事情好像跟自己猜测的不太一样？乔帆困惑地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
　　四目相对，程彻神色泰然：“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前提是把那块表戴上。”
　　乔帆看看桌上的表，再看看程彻的脸，犹豫犹豫再犹豫，最终还是抓起那块表，重新戴回自己手腕上。
　　*
　　作者有话说:
　　程总：这是一个有想法的员工。
　　程彻：内心戏是不是太多了？


第24章 心跳过山车
　　看乔帆乖乖戴回那块表，程彻收回方才不悦的神情：“问吧。”
　　这人明知自己想问什么，却还不肯直接回答，乔帆没好气地丢出问题：“七岁答应，后来反悔了？”
　　程彻不答反问：“你七岁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乔帆不服：“我七岁的时候可没答应跟谁结婚。”
　　程彻：“那二十九岁答应过，还算数么？”
　　“谁……”乔帆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马上就从程彻略带嘲讽的眼神中得到提示——原来他说的是自己。
　　他怎么知道的？
　　呵呵，还不是自己在他面前废话多，主动暴露的。
　　中午刚跟前女友见过面，虽然自己一个单身狗跟前女友见面问心无愧，虽然根本就没答应复合，但乔帆还是莫名底气不足，讪讪地说：“和平分手，当然不算了。”
　　这个答案不知怎么取悦了对面的人，程彻浅浅一笑，没再吊他胃口，将自己和小青梅的关系和盘托出：
　　“我家和霍家是世交，从小两边父母就开玩笑说要订娃娃亲，听的多了，她就当了真。七岁那年，我父亲因意外去世，没来得及留下遗嘱，而我母亲是个全职太太，并不懂商业上的事，家里公司没人管，很快就被亲戚和其他股东惦记上。霍伯伯及时出手收购了我父亲留下的大半产业，一部分折了现，一部分每年分红，等于变相帮我们保全了财产。当时霍向柔才四岁，看我家遭遇变故，害怕以后见不到我，让我答应将来娶她。我那时候也还小，不懂事，就答应了。后来长大了，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知道不可能跟女人结婚，看她还惦记着小时候的说过的话，就如实告诉了她。”
　　没想到一个关于婚约的问题居然牵扯出程彻的家事来，而他就这么坦诚地告诉了自己，乔帆有些不自在，也有些心疼他，不知所措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听……”
　　程彻：“没什么，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乔帆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七岁家道中落，靠霍家帮助才保全家产，个中艰难一定没有短短几句话讲出来的这么轻松。
　　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豪门联姻这种事，利益比感情更重要，不是一句‘性取向不和’就能撤消的吧？而且，霍家当年帮了你家，你……”
　　他想说程彻应该“以身相许报恩”，可又觉得这个说法太奇怪，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程彻眉梢微挑：“看来还是不放心。”
　　乔帆很没有说服力地替自己辩解：“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
　　“的确没有那么简单。”程彻接过话头，“我们两家在商业利益上的捆绑一直很深，为了感激霍伯伯当年对我家的帮助，我的公司每次融资都会优先接受霍家，他们父女二人持股份额之和比我本人还高。不谦虚地说，这是霍家近年来回报率最高的投资之一，该还他们的，我早就还清了。”
　　他还是谦虚了，没有说霍家收购那些父亲留下的产业这些年增值了多少倍，也没有提自己创立这家公司的初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把寄存在别人手里的东西以融资为由拿回来。虽然两家关系很亲密，但商人无利不起早，当年霍家出手相助有恩情也有利益考量，如今自己与霍家的合作也一样。
　　然而仅仅是他透露的这些信息也够让一名普通社畜震惊的，听到这里，乔帆已经忘了自己前面在担心什么，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我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呆呆看着程彻，愣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程彻转着手中的笔，定定看着他：“你说呢？”
　　乔帆心跳又开始扑通扑通，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大脑一片混乱，他想到上周那场饭局，思维突然跳脱，没头没尾地主动解释：“阮萌，就是上周一起吃饭那个女孩，她不是我女朋友。”
　　听到这句话，程彻停下手中在转的笔，微微低下头去，似乎是抿嘴笑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来看向乔帆，眼神中笑意未褪。
　　他说：“我知道。”
　　他在悄悄得意什么？是装的吧？乔帆不服：“你知道？”
　　程彻点头：“早就见过她，在酒吧。”
　　乔帆：“啊……”
　　啊啊啊啊啊！！！
　　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知道！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乔帆，他想起来了，那次在赛博月光酒吧，程彻戴着机器人面罩站在吧台后，而自己跟阮萌一起坐在吧台前喝酒，阮萌一直在煽动自己找个男人试试——这样的对话必然不可能发生在情侣之间。
　　难怪上周那场饭局，程彻一直是那副淡然的态度，原来只是以上帝视角静静看自己和阮萌演戏，霍大小姐受骗。
　　乔帆的社死记忆开始倒带，他想起那天阮萌一直喊自己“哈尼”的拙劣表演，想起自己因为过度脑补而不满地瞥向程彻却被他发现，还想起饭局结束后自己和阮萌故作亲密挽手离开。然而这还不算什么，因为进度条拖回更早的时候，他又很快意识到，早在酒吧那次，程彻就听到了自己跟阮萌酒后发疯的全部对话！
　　“我是有多饥渴？”
　　“我好像是没追过别人……”
　　“帅哥，过来！”
　　“这机器人敢不鸟我？”
　　“一个不搭理人的机器人有什么好玩的，受虐狂才会喜欢吧？”
　　“这身材，可以去拍片了！”
　　……
　　天哪，这是什么史诗级羞耻人生！
　　乔帆低头把脸埋进双掌间，尴尬到五官变形，内心哐哐撞大墙。
　　他好好一个体面青年，各方面条件在普通人里都算优秀，怎么偏偏遇上这么个远超普通人段位的大Boss，每每交锋都被全方位压制。才认识短短两个月，这辈子的脸简直都要在这一个人面前丢尽了。
　　“所以，”他听到对面的Boss问自己，“你为什么找人假扮女朋友？”
　　又明知故问！乔帆发现程彻这个人有一点跟他高冷外表很不相符的幼稚恶趣味，好像就喜欢看自己为难和出糗。
　　不想让他得逞，乔帆抬起头来强作镇定给自己挽尊：“没什么，闹着玩而已。”
　　“嗯。”程彻煞有其事地配合着点了一下头，“那闹够了吗？”
　　“什，什么……”乔帆又被噎到，感觉自己每说一句话都是在给自己挖坑，而程彻这个恶趣味大Boss就站在坑边，淡定地等着自己往里跳。
　　他倏然意识到，两个人这场对话已经不知不觉进展到无路可退的地步，自己今天明明是来划清界限的，而此刻却只差临门一脚就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怎么会这样！
　　乔帆很想紧急喊停，转身逃跑，可手上的腕表摘了又戴，现在如果再摘下来，实在像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他从来不习惯在感情中担当主动的角色，一时不知该如何把握这段关系的方向盘。
　　公关的职责是选择性陈述事实和有技巧地对外沟通，以维护良好的企业形象，乔帆身为资深公关，并不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面对程彻，他发现自己的沟通能力完全归零，跟对方相比，自己反而更像是一个社恐患者。
　　当所有沟通技巧都派不上用场时，他还剩最后一招——真诚。
　　“不开玩笑了，说实话。”他深吸一口气稳住状态，试图找一个借口为这段关系踩下刹车，“即使你跟霍小姐没有婚约，我也不能跟一个女孩子抢她喜欢的人。不是怕她拿高跟鞋砸我，呃，当然可能也有一点这方面考虑，但更主要是，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你和霍小姐，你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努力工作只是为了还房贷，而你二十一岁就创立了这么厉害的公司。还有，霍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一点，他们最早是搞海运起家的，往上数三代，海运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多少沾点黑社会背景。能看出来她哥哥挺想撮和你俩的，要是让他们家知道我……”
　　在程彻的注视下，乔帆又开始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就跑了题，直到被程彻出声打断：“乔帆。”
　　他猛然停住话头，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
　　程彻看着他：“你这么怕霍向柔，还拿她当借口？”
　　乔帆：“……那拜托你不要告诉她。”
　　说完这句话，他恍惚感觉对面冰山脸上出现一道裂缝，似乎是被自己气到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冰山以一种乔帆从来没听到过的、略带无奈和嫌弃的语气问：“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乔帆：“……”
　　他很想说老板这就是你不懂了吧，电视剧里才会有那种跨越阶级的虚幻爱情，现实生活中反而没见过。可“爱情”这两个字实在太矫情了讲不出口，他选择闭嘴。
　　看乔帆默不作声，程彻脸色逐渐冷了下来，突然说出一句：“手表摘下来。”
　　乔帆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收回礼物和心意的意思？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终究是求仁得仁，这或许是最适合这段关系的结果。他听话地摘下腕表，放在桌上，等待老板让自己离开。
　　然而程彻既没有赶人，也没有动那块腕表，他拉开桌边拉屉，从里面取出一块智能手表，对乔帆说：“伸手。”
　　这是月光科技的产品，乔帆不明白程彻想做什么，但心里正难受，根本无法思考，下意识听话地把手伸出去。
　　程彻把那块智能手表戴在他手腕上，点了几下屏幕，屏幕上出现佩戴者的心率。
　　“心率有点高。”程彻面无表情地说，“控制一下。”
　　乔帆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以为老板这是在拿自己测试产品，他“哦”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反复几次，用深呼吸来调整自己因为压抑着难过情绪而激烈的心跳。
　　两个人都不说话，专注盯着手表屏幕，仿佛在做科研。乔帆渐渐回归工作中的角色，心想这块表好像是已上市产品，测心率这种基础功能有什么好测试的，难道还能出错不成。
　　几分钟后，心率值逐渐下降，回归正常水平。
　　“另一只手。”程彻命令道。
　　乔帆依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伸出另一只手，也平放在桌面上。
　　然后程彻突然握住了那只手。
　　他动作轻缓，并没有太用力，只是抓住那只手翻了个面，让它掌心朝上，然后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皮肤亲密相贴，指尖在对方的手腕脉搏处不轻不重地摩挲。
　　这简单却又暧昧的动作让乔帆方寸大乱，呼吸困难，他紧张地盯着手表上的数字，发现自己的心率又开始上升。
　　“你看，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他听到程彻说，“你心动过速了。”
　　*
　　作者有话说:
　　帆仔被命运扼住了手腕。


第25章 恋爱前冷静期
　　诚如阮萌的评价，乔帆这个工作狂不会谈恋爱，但是很会当社畜。此刻面对让自己心动过速的人，乔帆不知该如何回应，但对老板的明示暗示倒是领会得一清二楚。
　　程彻将智能手表从乔帆手腕上摘下，丢回抽屉，用下巴指了指那块Reverso对乔帆说：“戴好。”
　　这块表今天摘了戴，戴了摘，一如两个人之间的情绪拉扯。事情进展到这个程度，乔帆知道自己再次戴上这块表意味着什么。
　　经历过半年前的失业加失恋后，他对谈恋爱这件事兴趣缺缺，以为自己下次恋爱一定是事业稳定以后，一定是奔着结婚去的，对方应该是个跟自己各方面都般配且合得来的女孩，像大多数普通人一样，结婚以后就安安稳稳过小日子，努力工作，认真生活。
　　而眼前这个让自己心动过速的人，从性别到身份都丝毫不符合自己“非必要不恋爱”的标准。
　　乔帆是个介于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的人，如果对方比自己的标准低，他会用“真爱大于一切”来说服自己向下兼容，可是，程彻却远远高于自己的标准，高得离谱，望尘莫及。
　　他盯着那块腕表，不想辜负对方的心意，却又不敢回应。
　　程彻很有耐心，不声不响地坐在对面，等待他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沉默良久，乔帆深吸一口气，没有去碰那块表，却抬起眼睛与程彻对视，目光坚定，带着一些失去社畜分寸感的炙热，仿佛豁出去了要做一件离经叛道天理不容的大事。
　　“既然被你看出来，我就不隐瞒了。”他鼓起勇气直抒胸臆，“对，我喜欢你。怎么样？员工喜欢老板犯法吗？”
　　程彻脸上浮现出兴致盎然的神情：“不犯法。”
　　乔帆双手抱胸向后一靠，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哼笑一声：“哼，看出来就看出来呗，可是你非要逼我承认干嘛？难道想跟我谈恋爱不成？”
　　程彻不回答，用含笑的纵容眼神示意这位员工放肆继续自由发挥。
　　乔帆读懂这个眼神，心跳更加猛烈，一时间似乎全身的能量都用来驱动心脏，大脑几乎停止运转，甚至连语言中枢都卡壳了。他慌乱地把眼神移向别处，试图冷静下来，继续组织语言。
　　片刻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接着说：“可是，心动只是谈恋爱的充分条件，不是必要条件。也许你不理解，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谈恋爱永远是向下兼容，你觉得喜欢就够了，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除了喜欢，还要合适。合适才是必要条件。”
　　他一边说一边看到程彻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生怕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加快语速：“当然我不是在逃避，我只是希望我们冷静理智地看待这个问题，达成共识后再做决定。说实话咱俩要是在一起了，那肯定是我占便宜，但我不想占你的便宜。”
　　说到这里，他看到程彻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无声询问：你疯疯癫癫说些什么？
　　这脑补出来的反馈让乔帆更加语无伦次，也更加急切地讲出这番话的最终目的：“我的意思是，那个，就是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如果也喜欢我的话，能不能先慎重考虑一下这件事，一个月之后给我答复？到时候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咳，就尝试一下……谈个恋爱什么的。”
　　说到最后，他突然底气不足，停顿片刻，又像社畜跟老板沟通工作一样，再确认一遍事情的重点：“我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吧？你是……这个意思吧？”
　　直到听到这句话，程彻才松开眉头，嘴角泛起明显的笑意，又很快压了下去，故作严肃地反问：“你是在表白吗？”
　　乔帆心脏悬在嗓子眼：“是，是吧……”
　　程彻：“为什么是一个月之后？”
　　乔帆：“……恋爱前冷静期。”
　　程彻：“谁需要冷静？”
　　好像是我。乔帆在心里回答。
　　可是哪有表白完说“我需要冷静一下”的，他不能打自己的脸，于是只好说：“当然是你。”
　　程彻：“我很冷静，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
　　乔帆紧张起来：“等等！”
　　程彻挑眉看着他。
　　乔帆：“不着急，你有一个月时间慢慢想，我不催你。”
　　程彻：“那万一到时候你反悔了呢？”
　　乔帆坐直身子：“我像是那么不负责的人吗？”
　　程彻：“确定？”
　　乔帆：“确定！”
　　程彻又笑了，眨了眨眼睛，把乔帆眨得心里直痒痒：靠，这人笑起来明明很好看，为什么不能多笑笑！
　　他点点头：“好，我一个月后给你答复。”
　　乔帆松了一口气，心底油然升起一种敲定了项目deadline的感觉，紧张，振奋，不安却又期待。
　　程彻：“伸手。”
　　知道他要做什么，乔帆这次没太犹豫，哦了一声，乖乖把左手放在桌面上，看着程彻亲手给自己戴上那块腕表。
　　他其实对这块表有那么一丁点不满，只是先前没有立场去讲，现在既然两个人进入“恋爱前冷静期”，他想，或许可以冷静地稍微提那么一下下。
　　“程总，”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私人”，“你奖励下属也送表，私人礼物也送表，很容易让人分不清楚。”
　　程彻帮他扣好表带，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欣赏自己买的礼物戴在乔帆手上的样子。
　　“好，下次我注意。”他认真点头，“谢谢乔顾问提醒。”
　　没想到程彻这么好说话，乔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他从桌面上撤回自己的手，摸摸表带，真诚地说：“但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完全长在我审美上，谢谢。”
　　程彻：“我看到你有一块Tank，猜你应该是喜欢这种类型。”
　　听程彻这么说，乔帆吃了一惊，那块Tank自己只在面试时戴过，而自己跟程彻的最初两次见面，恰巧是两次面试失败后。
　　天哪，他不会是从那时候就对我有好感了吧？！这个念头猛然击中乔帆，他震惊得瞪大眼睛。
　　但程彻似乎没有一诉衷肠的意思，他接着说：“这块表我稍微改装了一下，你好像没发现。”
　　“改装？”乔帆有点懵，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表努力思考，突然福至心灵，翻动表壳，看到背面表盘上的时间跟正面一模一样。而前几天自己刚收到这块表时，背面明明是西五区时间。
　　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你的时间？”
　　程彻点点头。
　　乔帆再次震惊：“是自动同步的？你改装的？怎么做到的？加了芯片吗？”
　　程彻微微一笑：“不算太笨嘛。”
　　男生小时候都喜欢拆东西，长大后都爱拼模型，对“改装”的喜爱是刻在DNA里的。乔帆自己玩乐高，对着图纸拼个蝙蝠侠战车已经觉得很难，而改造这样一块小小的机械表的难度显然比拼乐高高出不知多少个层级。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礼物的诚意，顿时感动又激动，激动之余甚至有点后悔提出了一个月的“恋爱前冷静期”——万一到时候程彻对自己没兴趣了可怎么办！这种天才恋人，丢了上哪找去！
　　然而这还不算完，他又听到程彻说：“还有一个小礼物送你，明天带过来。”
　　还有一个？
　　天哪，刚刚还腹诽他不会谈恋爱……
　　没想到白痴竟是我自己！
　　乔帆先是感动，然后又有点头大，担心自己还礼还到倾家荡产。
　　实在不行把房子卖了！
　　他尽最大努力表达自己的诚意：“我暂时没钱送你太贵的礼物，便宜的又怕你看不上……要不，改天请你去我家看电影？上次看你在办公室看科幻片，我也喜欢科幻片，家里有星战的全套蓝光碟，还有，呃，还有月光科技的投影仪。”
　　程彻对这个邀约很满意：“好。”
　　乔帆看了看时间：“一会儿要去跟欧阳开会，我得走了。”
　　程彻点头嗯了一声。
　　乔帆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问：“对了，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高冷Boss眼角浮现一丝笑意：“当然。”
　　一不小心勾搭上老板的社畜丝毫没有“一步登天”的喜悦感，他怀着作贼心虚的心情去开会，生怕与程彻的特殊关系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不仅没有懈怠，反倒比平时更加敬业起来。
　　欧阳瑞：“刚才跟程总开会，我向他简单汇报了这次发布会的媒体反馈，他很满意。乔顾问，这次多亏有你啊。”
　　乔帆：“哪里哪里，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
　　欧阳瑞：“以前公关部群龙无首，日常工作虽然都能推进，但我不太放心把重头项目交给他们做，预算分配总是有所倾斜。说实话，久而久之，这个部门多少有点被边缘化。现在有你在，我总算是可以把公关部的作用发挥出来了，这是下半年的新品上市计划书，目前还是最高保密级，只能给总监级以上的人看，你回去琢磨一下，看下半年打算申请多少公关预算。”
　　乔帆：“好的，什么时候做提报？”
　　欧阳瑞：“下周三之前。”
　　预算提报需要出方案，时间有点紧，但乔帆咬咬牙答应下来。
　　欧阳瑞：“上次说了你只要想好了决定留任，随时跟我说，我可还等着呢啊。”
　　乔帆：“嗯嗯，我还在考虑，想好了一定第一时间跟你说。”
　　他其实已经基本拿定主意了，但今天实在有点激动过头，还是冷静一下再把敲定比较好。
　　欧阳瑞：“还有件事，下个月的新品广告拍摄，昨天联席会上Creative agency提报的方案你也看了，都第几版了还是不太行。这虽然不是公关的工作范畴，但我觉得你昨天提的建议不错，就怕他们落实不下去。要不，你帮忙盯着点？”
　　乔帆：“没问题，回头我再把方案要过来看看。”
　　欧阳瑞：“对了，你什么时候搬回来？”
　　包括公关部在内的整个大市场部都在十五层，程彻的办公室在十六层，乔帆之前搬到楼上是为了帮程彻写演讲稿，现在确实没理由继续留在那儿了。每天坐在老板隔壁难免心猿意马，工作效率容易受影响，他倒不介意搬回来，只是不想离霍大小姐太近。
　　没办法，确实心虚。
　　他找了个借口：“行，我尽快搬回来。但原来那间办公室好像WIFI信号不太好，我能不能换一间？”
　　欧阳瑞：“这层好像没有空余办公室了，回头让IT帮你看看信号问题怎么解决吧。”
　　乔帆一咬牙：“那我坐公共区域吧，我看公关部那边还有几个空位。”
　　欧阳瑞：“这，不太合适吧……”
　　乔帆：“没关系，这样跟大家沟通工作也方便。”
　　开完会他回到十六层，想着还是跟程彻打个招呼说自己要搬走的事，但叶秘书说程总已经离开公司了。
　　他只好给程彻发信息：“我要搬回楼下了，跟公关部坐一起。就是为了工作上沟通方便，没有别的意思，跟你说一声。”
　　程彻回复：“好。”
　　几分钟后，乔帆正在收拾办公用品，行政部一名员工过来打招呼：“乔顾问，您要搬回十五层对吧？东南角那间小会议室您看位置可以吗？可以的话我们就把它改成您的办公室。”
　　乔帆：“呃，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坐公共区域就行。”
　　行政：“不麻烦，那间会议室刚好离公关部不远，您别急，稍等两天，改造好我过来跟您说。”
　　乔帆：“好吧，那谢谢啦。是欧阳总安排的吗？”
　　行政：“不是啊，是叶秘书。”
　　乔帆很无语，送走行政就给程彻发信息：“程总，咱们商量一下，您能不能不要给我这种特殊待遇？不然我没办法留下来了。”
　　程彻：“给公关总监安排一间办公室算什么特殊待遇？”
　　乔帆：“会议室改办公室，多麻烦啊……”
　　程彻：“这是行政的工作。”
　　他说的好像挺有道理，再推辞又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乔帆只能回复一句：“好吧，谢谢程总。”
　　程彻：“欢迎加入月光科技。”
　　*
　　作者有话说:
　　阮萌：小两口别演了，没见过这么齁的“冷静期”[点烟.jpg]
　　——
　　写着写着发现一个bug……机械表应该不太可能通过芯片控制自动跳转时区……
　　哎呀不管了，就当特殊设定吧，毕竟帆仔都能把程boss当机器人调戏了对不对>_<


第26章 充分必要条件
　　对于乔帆来说，心动只是恋爱的充分条件，合适才是必要条件。而对程彻来说，恰恰相反。
　　从小到大，程彻都是个十分冷静的人：
　　小时候，四岁的霍向柔追在彻哥哥身后央求他答应娶自己，七岁的小程彻认真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父亲去世，自己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需要以一己之力扛起家庭的重担；霍伯伯收购了自家公司，如果将来自己娶了他女儿，就能把父亲留下的产业拿回来；自己的妈妈是霍向柔的干妈，有感情基础，如果将来成为一家人，应该会相处很融洽。
　　看上去条件很充分，于是小程彻点点头，答应下来。
　　长大后，逐渐懂事的程彻重新思考起这个“婚约”，意识到靠结婚拿回父亲的遗产是愚蠢且懦弱的行为，接着他又审视了自己对霍向柔的情感，发现只有亲情，没有心动，甚至由此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喜欢女人。
　　他想，合适只是恋爱的充分条件，心动才是必要条件。
　　在性取向觉醒后，他主动撤回了儿时的口头“婚约”，决意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拿回父亲留下的东西。
　　二十一岁那年创立了月光科技，他一门心思铺在事业上，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考虑个人感情问题。虽然两边家长罔顾性取向不和这个因素，依然希望促成两家的联姻，但程彻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亲情和利益关系可以有，爱情没有，婚姻也不会有。
　　程彻的妈妈心疼儿子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每年在他生日那天都会问：“彻彻，你不会觉得孤单吗？”
　　从十八岁到二十九岁，程彻的答案从未变过：“不会。”
　　普通人因为害怕孤单而渴望融入群体，期待获得爱情，而程彻没有这样的欲望——他不喜欢“群体”，认为人一旦融入群体之中，就会丧失独立思考的智慧与个性；也不憧憬爱情，认为只有自我不够完整的人才需要另一半来弥补这种缺失。
　　会觉得孤单吗？
　　其实偶尔会。
　　怎么解决呢？
　　他开了那个机器人酒吧，只向少数入眼的精英人士发放会员卡，确保那间像太空飞船一样的高科技酒吧“人类浓度”保持在自己感到舒适的区间，像一个理想中的微缩小社会。偶尔孤单时就去坐一坐，不跟任何人说话，感受一下氛围就够了。
　　乔帆和阮萌不是第一个使用别人的会员卡冒名进入赛博月光酒吧的非会员，但乔帆却是第一个敢于调戏酒吧老板的。
　　当然，这不能怪他，那天他点的酒确实出了问题，由于机器人调酒师错将朗姆酒当成了苏打水，导致原本只有15度左右的鸡尾酒变成了50度，偏偏那个时间段坐在吧台的几名顾客里，只有乔帆点的鸡尾酒含有苏打水配料，而他那天心情不好，一杯接一杯的喝，只觉得这酒有点辣嗓子，根本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那天是程彻三十岁生日，当天傍晚，他按照往年习惯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在听到那个问题时，犹豫片刻，回答道：“习惯了。”
　　听到这个与往年不同的答案，程妈妈语重心长地说：“一辈子长着呢，你才三十岁，不应该习惯孤单。”
　　程彻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打完电话，他收到消息，得知酒吧的调酒程序出了问题，于是开车过来看看。
　　来到酒吧后，他先是去工作间查看服务器，确认问题没有出在主机上，这才戴上机器人同款面罩去吧台那边调试程序。
　　他站吧台后方，听一男一女两名顾客天马行空地胡说八道，觉得有点吵，但那天恰巧是他为数不多感到孤单的时刻，又觉得这种程度的吵闹尚在接受范围内。
　　那个失恋又失业的倒霉男生，当听到女生劝他“下次交个男朋友”时，程彻下意识抬眼瞥去，发现这人不仅声音好听，长的也挺顺眼。他正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回答：“男人都不爱干净，我受不了。”
　　面罩之下，程彻勾了勾嘴角，目光回到吧台下方的触控屏上，继续看代码。
　　一男一女的对话还在继续，似乎是在讨论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程彻找到了调酒程序里的bug，打开镭射键盘开始专注敲代码修复bug，没再留意他们说什么。
　　几分钟后，程序修复完毕，戴面罩的酒吧老板完成任务，正考虑要不要独自去卡座区喝一杯，突然听到那名男顾客朝自己这边喊了一声：“帅哥，过来！”
　　他抬头看过去，跟对方对视上，从那双略带挑衅神态的眼睛里看出这人已经喝醉了。他没有回应，又低下头去，打开后台记录，果然，这名顾客今晚喝了七杯高度数鸡尾酒，算下来差不多相当于一整瓶朗姆。
　　这人不应该再喝了，他这么想着，一键终止了吧台的点酒功能，又查看了一遍所有正在运行中的程序，确认没有其他问题，然后退出管理者帐号，打算不喝酒了，直接离开。
　　转身那一瞬间，他听到对方抱怨：“一个不搭理人的机器人有什么好玩的，受虐狂才会喜欢吧？”
　　身为一个不搭理人的大活人，程彻脑海里下意识冒出一个问题：不喜欢不搭理人的？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下一秒，他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出现的过于莫名其妙，刚要将它抛诸脑后，却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猛地抓住肩膀：“站住！老子今天撩定你了！”
　　他转过身去，更奇怪的念头出现：这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想归想，看对方醉的不轻，程彻不想乘人之危，犹豫片刻还是冷静地回答：“你喝多了。”
　　话音刚落就被这个醉鬼一把按在墙上。
　　很少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程彻发现自己居然不反感这人的靠近，怀着对自己和对对方的好奇心，他站定不动，想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醉鬼对这个高冷“机器人”上下其手，成功将“机器人”的欲望激活。面罩之下，程彻盯着这张因为喝醉而笑得无限天真烂漫的脸，决定收下老天爷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他摘下面罩问对方：“要不要深度体验一下？”
　　“机器人”成为人类的那一夜，过程十分曲折。
　　将这个醉醺醺的男生带回家后，程彻在酒吧被撩出来的火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大脑也冷静下来。看这人烂醉如泥，他觉得不应该占对方便宜，可人都带回来了，总不能因为不想睡人家就丢回大街上。
　　算了，收容一晚。程彻心想。
　　他将这个陌生人安置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自己转身去洗澡。
　　洗到一半，卫生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透过浴室的单向透视玻璃墙，程彻看到那个自己带回家的陌生人冲了进来，跪在马桶前呕吐起来。
　　看来是喝太多了，幸好还知道自己找马桶，没有吐到别的地方，房子的主人在意外之余感到一丝欣慰。
　　醉鬼吐完以后盯着自动冲水的马桶发呆几秒钟，然后晃晃悠悠站起来，四周张望一圈，走到洗脸池前，拿起刷牙杯和电动牙刷开始刷牙。
　　程彻内心：这是……把我这里当酒店了？
　　看这个爱干净的醉鬼毫不见外地使用自己的牙刷，程彻十分无语，可考虑到自己没穿衣服，不好出去阻止，只能默默忍受。
　　醉鬼认真刷了牙，漱了口，站在洗脸池前继续发呆，片刻过后，他又开始四周张望，最终将视线定在浴室的方向。
　　程彻隔着单向透视玻璃墙跟对方对望，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但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还没等他想好这个局面要如何应对，只见醉鬼转过身来，对着浴室开始脱衣服。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程总，三十年人生里从未经历过这种状况，他眼睁睁看着这个长的挺好看的醉鬼把这里当成酒店，怡然自得地脱掉衣服准备洗澡。
　　有那么一瞬间，程彻担心这人被吓到，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这个醉鬼拉开浴室的门，看到有人后愣了片刻，然后咧嘴一笑：“诶？有人啊，嘿嘿，不好意思。”
　　程彻：“……”
　　醉鬼挠挠头，丢下一句“你先来”，刚要转身离开，程彻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进来。
　　机器人的人类本能再次觉醒，他将自己的“生日礼物”拽到淋浴喷头下，让这份礼物被水打湿，变成更加诱人的模样。
　　“机器人”成为人类的那一夜，双方体验并不算太美好。
　　两个人对这件事显然都不是很熟悉，程彻原本打算慢慢摸索，可这个醉鬼却在“被摸索”过程中像个傻乎乎的小狗一样，几番做出“自一为是”的动作。程彻意识到这个不自量力的小狗在做什么，觉得这实在过于可爱，忍不住加快进度，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谁才是top。
　　……
　　……
　　……
　　就这么尝试了几次，醉鬼小狗始终在哼哼和嚎叫之间反复横跳。程彻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放弃。
　　那次以后，程彻虽然拿到了对方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打那个电话。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翻过这篇时，对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不是为了自己这个人，而是为了一份工作。
　　面对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求职者，程总的内心是拒绝的，他对此人另有打算，不想把私生活和工作混为一谈。然而这个叫乔帆的男生却丝毫没有身为“生日礼物”的自觉，他为了获得一份工作，冒着被高跟鞋砸头的风险，在霍向柔面前上演了一出即兴大戏，令默默旁观的程总再次无语。
　　*
　　看在乔帆够勇敢也够机灵的份上，程彻答应给他一份工作，同时也调整了自己的计划——老板直接对员工下手有职场性骚扰嫌疑，碍于身份，程总只能适度钓一钓、稍微撩一撩，以心机和美色为饵，向这名特殊员工抛出鱼钩，等待他来骚扰自己。
　　只是，原本只想把这个人钓上床，弥补上次没做到最后的遗憾，却不知怎么就动了心。
　　那天晚上，在清冷的月光下，两个人再次走到那一步。那次乔帆没有喝醉，也没有“自一为是”，他有点害羞，有点笨拙，却足够勇敢，足够坦诚，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踩在程彻的心尖上。
　　万事开头难，入门后程彻很快就无师自通掌握了几个关键技巧，从对方反应来看，成果非常显著。
　　那天他折腾“生日礼物”大半宿，尽情享受“开箱”的乐趣，最后还柔声表扬：“比上次表现好。”
　　乔帆累到意识模糊，但自尊心还在，用颤抖的声音问：“上次……很差劲么？”
　　程彻笑了：“没关系，下次会更好。”
　　*
　　非必要，不恋爱。
　　乔帆是这么说的，巧了，程彻也这么想。
　　对他来说，心动是恋爱的必要条件，既然心动了，那谈一场恋爱就很有必要。
　　至于“合适”这项充分条件，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会合适的。
　　*
　　作者有话说:
　　对第一次究竟发生了什么浑然不知的帆仔：生日礼物，我竟然是生日礼物……
　　——
　　P.S.这里的“充分”“必要”请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不要按照数学概念理解，因为笨蛋作者已经把自己绕晕了@_@


第27章 想太多后遗症
　　进入恋爱前冷静期的乔顾问依然十分敬业，前一天晚上加班工作，第二天一早准时来上班。给未来恋人打工对他来说不是一件轻松事，既然不想被对方“向下兼容”，那自己就要向上努力，不然无法达成心理自洽。
　　虽然他还没有正式答应留任公关总监，但公关部员工已经把他当老大看待了，事无巨细向他汇报，希望得到来自领导的建议和认可。他一到公司就被拉去开会，开到一半收到霍大小姐的信息：“我有事找你。”
　　乔帆回复：“什么事？我在开会。”
　　霍大小姐：“那你开完会来找我吧。”
　　虽然知道霍大小姐找自己一定不是工作的事，但乔帆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躲着她，开完会还是老老实实去找人。
　　最近霍大小姐都在凹科技公司女高管人设，今天就一改平素精致名媛画风，穿了一套干练的米白色女士西装，乍一看还真有那么一点职业女性的风范。乔帆敲门进去，看到她朝自己露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微笑。
　　“没别的事，就是想找你随便聊聊。”霍大小姐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示意乔帆坐下，一边欣赏自己新做的低调优雅美甲，一边幽幽开口，“你刚来公司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单身呢，每天拉着你一起玩，可能有点有失分寸，你不会怪我吧？”
　　这位傲娇傻白甜大小姐平时说话都直来直去的，乔帆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腔调说话，一时有点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只能回答：“当然不会。”
　　霍大小姐：“那就好。”
　　乔帆：“霍总还有别的事吗？”
　　“你急什么。”霍大小姐又露出那种阴阳怪气的微笑，“我有点好奇，你以前从来没提过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那么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误会你是单身呢？”
　　乔帆昨天刚跟程彻互通心意，今天就被程彻的小青梅盘问这种问题，一时心虚起来，担心霍大小姐这是知道了什么，在用这种方式敲打自己。
　　可是这么柔和的敲打方式实在不像她的风格，乔帆拿不准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只好以不变应万变，继续维持自己的“名草有主”人设：“没有吧，公司里大家都只谈工作，很少聊到私生活的。”
　　“那要是不在公司里呢？”霍大小姐扬起下巴看着他，又是上次在发布会彩排后台那种审视目光，把乔帆盯得浑身不自在，“公司以外是不是就放飞自我，不需要顾忌自己的身份和形象了呢？”
　　乔帆跟程彻就是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认识的，那时候他还处于失业状态，的确有些放飞自我，被霍向柔这么一问，自然而然又回想起那次在酒吧初见的尴尬场面。
　　可是，她说的应该不是那天晚上的事吧？她不可能知道啊！
　　乔帆表面淡定，脑细胞却在飞速燃烧，拼命回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霍大小姐以这副态度对待自己。
　　天哪！不会是去美国出差这一周，程彻跟她说了吧！
　　这个猜测像闪电一样击中乔帆，他费了好大劲做表情管理，才没让自己流露出失控的神色。
　　难怪霍大小姐没拿高跟鞋砸过来，乔帆心想，原来是因为程彻已经跟她沟通过了。看样子她虽然很不情愿，但不得不接受，可又气不过，所以才阴阳怪气地问这些问题，归根结底是想要给“情敌”难堪来发泄不满吧。
　　乔帆依然觉得跟女孩抢男人是一件非常不齿的事，但凡程彻跟这位小青梅有一丁点不清不楚，他都不会允许自己掺和进去，昨天他也是抱着划清界限的打算进了程彻办公室，不知怎么就约定了个“恋爱前冷静期”出来。
　　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回想着昨天跟程彻的对话，他脑子又开始混乱，情急之下直接问出：“霍总在暗示什么？能不能直说？”
　　迟早要挨这一刀，择日不如撞日，来吧！
　　霍向柔翻了个傲娇的白眼，找出昨天在公司楼下拍到的照片举到乔帆面前：“这女的是谁？你俩什么关系？”
　　乔帆定睛一看，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又脑补过度了，原来霍大小姐是在替她的新闺蜜敲打自己，跟程彻无关。
　　面对自己给前女友递纸巾擦眼泪的照片，他总算松了口气，如实回答：“这是我前女友。”
　　霍向柔：“你跟前女友见面，向萌萌报备过了吗？”
　　乔帆：“呃……”
　　他不知道霍向柔有没有问过阮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不穿帮，只好面露为难之色，希望这位大小姐看自己脸色能意识到这是私事，跟她无关。
　　然而，霍大小姐的字典里不存在“分寸感”这三个词，她冷哼一声，收回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刚发给萌萌了，你自己跟她解释吧。”
　　乔帆：“……”
　　霍向柔：“我是看在咱俩是朋友的份上才把你叫来先问清楚，给你预留了准备时间。如果你真的没做亏心事，那也没什么不能解释的，对吧？”
　　乔帆哭笑不得：“对，可以解释，谢谢你替萌萌操心。”
　　那次饭局之后，阮萌又找乔帆八卦过几次他跟程彻的事，虽然乔帆不承认，但阮萌坚持认为他和那位程Boss是处于地下恋情状态，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帮他俩守好柜门，扮演好乔帆女朋友的角色，并祝福乔帆早日嫁入豪门，带好兄弟飞黄腾达。
　　回到自己办公室，乔帆给阮萌打电话复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最后交代：“我跟你解释过了啊，保持口径统一。”
　　阮萌哈哈大笑，笑过后感叹道：“小柔对我可真够意思，我都不忍心骗她了。”
　　乔帆叹了口气：“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时机分手吧。”
　　阮萌戏精附体：“嘤嘤嘤，渣男，为了那个野男人就要跟我分手！”
　　乔帆不爽了：“不许骂人。”
　　阮萌：“哟，这就开始护夫啦？”
　　乔帆：“闭嘴！”
　　当天晚上下班回到家，乔帆收到一份快递，是程彻昨天提到的另一件礼物——一个帆船造型的铜色八音盒。
　　看到包装盒里一张全英文的藏品证书，乔帆手一抖，诚惶诚恐地给程彻发信息，问他自己可不可以不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程彻回复说这个八音盒购自纽约一家古董商店，路过时在橱窗里看到，就随手买了下来。
　　“不贵，不用有心理负担。”
　　程Boss说的“不贵”跟普通人概念里的“不贵”应该不是一个量级，乔帆不便问价，又不想拂了对方的心意，只好小心翼翼收下，然后看了看自己可怜的银行卡余额，思前想后感觉实在没什么能回赠的，只能邀请程彻周末来自己家看电影以表诚意。
　　程彻欣然答应。
　　乔帆把八音盒捧出来放在桌上，拧动帆船上的舵轮，一曲《蓝色多瑙河》响起，音色清脆悠扬。
　　他趴在桌上听着音乐，摆弄着腕上的手表，下意识翻转表壳，看着背面表盘上代表程彻的时间，突然灵机一动：这个音乐盒是不是也暗藏了什么高科技玄机？！
　　程彻把研发当兴趣、喜欢改装东西的“极客人设”深入乔帆内心，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八音盒不简单，就像上次的左手手写卡片、腕表上的第二时区一样，这个礼物一定也带有某种浪漫暗示，等待被发掘。
　　这个猜测让乔帆兴奋起来，他捧着八音盒上下翻看，仔细研究每一处细节，试图找到程彻留给自己的谜底。
　　两个小时过去了，乔帆坐在书桌前，手握螺丝刀打了个哈欠，揉揉困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无奈地看着被自己拆成一堆零件却未能找到任何玄机的八音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在动手拆东西之前，他很严谨地将手机架在一旁，全程视频记录，以便自己还能完好无恙地将这个宝贝古董复原。现在既然找不到它的“隐藏属性”，那只好拼回去。
　　乔帆结束视频录制，从头开始播放，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拆解和安装是完全相反的顺序，自己无法跟着这支视频的步骤完成拼装。
　　问题不大。他安慰自己，下载了一个APP将视频改成倒播，然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着这支倒播视频开始动手。
　　又三个小时过去，困到神智不清的乔帆终于把宝贝拼装了回去。所有零件都用上了，看上去跟先前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很累，但还是蛮有成就感，他脸上扬起满足的微笑，拧动帆船上的舵轮做测试，发现好像缺少发条阻力，果不其然，八音盒没有响。
　　他呆呆盯着这个被自己祸害成“哑巴”的古董八音盒，脑袋里的齿轮艰难地缓缓转动，过了好久才迟钝而惊慌地意识到，自己把程彻送给自己的贵重礼物给“玩”坏了。
　　*
　　作者有话说:
　　帆仔：喜欢动手能力强的男生。可惜我不是。


第28章 老板还是恋人
　　连续三天，乔帆下班回家后又都花大半晚时间坐在书桌前面对那个帆船造型的古董八音盒，绞尽脑汁钻研机械原理，小心翼翼局部拆开再装上，试图修好它。然而这个老古董十分倔强，无论乔帆怎么努力，它始终一声不响。
　　要不是刚带回家时听了好几遍《蓝色多瑙河》，乔帆简直都要怀疑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八音盒，只是个装饰摆件了。
　　这恋爱还没开始谈就弄坏了程彻送自己的礼物，乔帆十分懊恼，眼看快到周末了，他不得不放弃无效努力，在网上到处搜索发帖留言询问，终于在周五下午找到一家典当行，店长说他们店里有可以修古董八音盒的技师。那家店开在别的城市，高铁两小时距离，乔帆火速买好明天一早的高铁票，打算把宝贝带过去看看。
　　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带着修好的八音盒回来，后天就可以邀请程彻来家里做客了。
　　他略略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注意力回归工作上。
　　工作，唉，最近工作上的事也让乔帆很苦恼。
　　自从程彻这个企业创始人前不久在发布会上很罕见地亮相后，公关部每天收到的舆情日报里都有关于程总的新闻，既有对发布会以及月光科技企业动态的正常报道，也有各种或真或假的小道消息。
　　正常报道是好事，对品牌声量有积极影响，是可以作为公关部业绩来邀功的；但那些小道消息实在太八卦了，公关部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跟这些媒体沟通，甚至发出撤稿函，要求媒体删除不实报道。
　　这项工作本身不难，也用不着乔顾问出马，有舆情专组的同事负责处理。难的是乔帆看着那些新闻标题，总会产生一种“吃瓜吃到枕边人”的五味杂陈错乱感，时而哭笑不得，时而怀疑人生。
　　《月光科技程彻的人生赢家剧本：MIT辍学回国创业，从富二代到富一代》
　　《身家百亿无人知，一朝站台天下闻！月光科技CEO程彻被网友封为科技圈圈草》
　　《月光科技创始人程彻不为人知的另一个身份：S市首富霍景鸿的未来女婿》
　　《起底月光科技创始人程彻和他背后的霍家，为岳父打下半壁江山的商界神话》
　　普罗大众都喜欢看王子公主的童话爱情故事，程彻是霍家女婿的传闻在圈内流传甚广，虽然公关部一直都对外否认，但依然拦不住吃瓜群众对神秘富豪阶层的丰富想象。
　　从公关专业角度来看，乔帆知道这种传闻无伤大雅，不需要特别处理；但从私人角度来看，乔帆总觉得自己像个见不得光的男小三，需要不停地做心理建设，来让自己接受这段关系。
　　这几天乔帆在公司没见过程彻，叶秘书也不在，不知去了哪里。他时不时地翻动一下手腕上的表盘，看看程彻所在时区，发现时区没变过，一直是国内时间。
　　应该没出国……那他到底去哪了呢……
　　乔帆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一边觉得自己这属实是想太多，毕竟俩人现在还处于“恋爱前冷静期”，程彻没有义务向自己报备行程。
　　然后他转念一想：或许有钱人谈恋爱根本就没有报备行程这一说？毕竟他们的事业版图遍布全球各地，整天飞来飞去，谈的都是八九十位数的生意，谈恋爱这种事跟那么大的生意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想到这一层，乔帆发现萦绕在自己脑海里的几个问题突然就闭环了——
　　对！就是因为谈恋爱对于程彻这样的人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他对待恋爱的态度并不像普通人那般慎重，遇到床上合得来、床下看着也还算顺眼的人，谈就谈了，反正他又没什么损失。
　　这一全新认知让乔帆感到些许失落，他觉得自己提出的一个月冷静期实在太傻了，难怪程彻笑着答应，当时以为是甜蜜的笑，现在回想起来，很有可能是被这么幼稚的提议给逗笑的！
　　“我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乔帆揉着因睡眠不足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第一百八十五次打开跟程彻的聊天对话框又左划退出，想要按捺住给他发信息的冲动，谁知手一抖，不小心双击了左侧的头像。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我拍了拍“程彻”」
　　啊啊啊啊太傻了！乔帆像触电一样把手机丢一边，不想面对自己的弱智行为。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乔帆鼓起勇气把手机捡起来，看到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
　　「“程彻”拍了拍我」
　　紧接着是一条新信息：“刚出差回来，没去公司。吃晚饭了么？”
　　乔帆看着那两行「我拍了拍“程彻”」和「“程彻”拍了拍我」，对着屏幕露出傻笑，回复道：“我还没下班呢，程总。”
　　程彻：“那等你下班。”
　　乔帆：“下班做什么？”
　　程彻：“一起吃饭。”
　　乔帆：“我们……有约吗？”
　　程彻：“这不是在约么。”
　　乔帆：“说好了一个月冷静期……”
　　程彻：“又不是离婚冷静期。”
　　乔帆：“……”
　　他发现，这位Boss虽然患有人群恐惧症，可人际沟通方面可一点都不弱。
　　两个人约在餐厅见面，然而临近下班的时候，程彻却发来信息，说自己“不小心把车开到公司来了”。
　　乔帆只好特意在公司多待了十几分钟，等那拨按时下班的同事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乘电梯去往B3停车场。
　　他像地下工作者一样环顾四周，确保没被人发现，然后直奔停在显眼位置的那辆银色帕拉梅拉而去，快速拉开车门入坐。
　　程彻揶揄地看着他：“躲谁呢？”
　　乔帆：“你的车停在这儿太扎眼了！”
　　程彻：“这是我的公司。”
　　乔帆：“……也是。”
　　程彻故意吓唬他：“你再躲也没用，监控拍到你上了我的车。”
　　乔帆强作镇定：“我跟老板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程彻笑笑，没再说话，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他哪里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把车开到这里来的。乔帆很想吐槽他，然而出于社畜对老板的尊重，还是决定闭嘴。
　　餐厅是乔帆选的，凭着为数不多几次跟程彻一起吃饭的印象，他记得这人不爱吃甜食，口味偏清淡，于是选了一家潮汕牛肉火锅，路上还特意解释：“那家店的味道很不错，环境也还行，但就是没有包间，我打电话预约了比较安静的位置。你试试看，不喜欢的话，隔壁还有一家日料店……”
　　“我没那么挑剔。”程彻一边开车一边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好吃就行。”
　　听他这么说，乔帆突然觉得自己潜意识里还是在把他当老板看待，心里有点别扭，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这种感受。
　　算了，自己消化吧。他在心里自我安慰。
　　*
　　作者有话说:
　　帆：才三天没见，我就想主动联系他，这是不是不太好？
　　彻：都三天没见了，他怎么还不主动联系我？
　　「乔帆拍了拍程彻」
　　帆：啊啊啊啊手抖了不是故意的！！！
　　彻：真可爱，拍回去。


第29章 接吻还是过夜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一起吃饭，乔帆虽然不缺乏恋爱经验，但却从来没有跟这种“白富美”约会的经历，更何况这位白富美还是个男的，还是自己老板，还是已经睡过却还没有正式确认恋爱关系的人……这一层又一层特殊情况像叠buff一样压在心头，让乔帆实在拿捏不准应该以怎样的方式跟这个人相处。
　　考虑到白富美很有可能没来过这种平民餐厅，乔帆主动承担起去自助小料台取蘸料的任务，去之前问：“你要什么口味的？”
　　程彻：“随便。”
　　乔帆：“这可不能随便，不同口味差别太大了。”
　　程彻：“不吃蒜，其他随便。”
　　乔帆：“蒜泥可以提鲜的。”
　　程彻：“你也不许吃。”
　　乔帆刚想问为什么，可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脑子稍稍一转就猜到了原因，顿时耳朵一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僵硬地转身逃往小料台。
　　说好的恋爱冷静期呢！这人怎么还惦记着……接吻？！
　　他调了两种不同口味的蘸料，一个辣，一个不辣，都没放蒜，一手一个小料碗，小心翼翼端回来，将不辣的那个放到程彻面前：“我看你口味偏清淡，猜你不爱吃辣。这个你尝尝，不好吃再换。”
　　桌上已经上了两盘牛肉，乔帆坐下来，拿起公筷和漏勺准备涮肉，却被程彻伸手接过，把公筷丢一边，用自己的筷子夹了几片牛肉丢进锅里，一边搅动一边问：“是十五秒吗？”
　　手里的东西被抢，乔帆不知所措，只能点一点头，喝一口杨梅汁压压惊。
　　十五秒钟过后，程彻用漏勺将牛肉捞起来，一股脑倒进乔帆这边的餐碟里。
　　眼睁睁地看着老板为自己服务，社畜受宠若惊：“你也吃。”
　　程彻嗯了一声，从乔帆的餐碟里夹走一片，在他的小料碗里蘸了蘸，送进自己嘴里，细嚼慢咽吃下去，然后点点头：“还不错。”
　　乔帆：“你能吃辣啊？那把这个给你？”
　　程彻：“不用，够得着。”
　　这顿饭吃的没有乔帆想象中那么尴尬，虽然程彻话依然不多，但并不像以往几次饭局那么冷淡，每当乔帆实在找不到话题默默端起杨梅汁来喝的时候，他总会说点什么，让乔帆能顺着自己的话找到新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而且，这位白富美的自理能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弱，不仅会主动涮肉涮菜，还不时从乔帆的餐碟里抢吃的，明明是同一片肉，好像在对方餐碟里放几秒钟再夹走就会变香似的。
　　一顿饭吃完，乔帆对这位“预备恋人”总算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不爱吃甜食，也不喜欢芝士，但可以吃辣；
　　前几年为了研发智能厨电，学过一点做饭，会做煎牛排和罗宋汤；
　　很少在外面吃饭，因为不喜欢应酬和社交，而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饭又感觉太奇怪；
　　觉得让钟点工阿姨每天来家里给自己做饭太麻烦，于是在自家楼下投资了一间餐厅当作食堂；
　　喜欢科幻小说和电影，投资了一家CG公司，那家公司营利能力不错，但目前还没做出让他满意的作品。
　　有钱人真是任性，需要什么就投资一下。乔帆吃着东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他需要谈恋爱，所以投资了一个员工当恋人？
　　吃完饭乔帆主动买了单，可是绞尽脑汁也没有找到一个婉拒程彻送自己回家的借口，于是只好又上了对方的车。
　　路上他没心情聊天了，盯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紧急思考对策：
　　刚才特意不让我吃蒜，究竟只是想接吻呢，还是想去我那儿过夜？
　　可是八音盒还没修好，万一被他发现怎么办？
　　明天一早还要去赶高铁呢，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留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我可以掌握主动权，一会儿抢先给他一个吻别，吻完就下车！
　　好！就这么办！
　　想到一会儿要主动吻程彻，乔帆有点后悔刚才没喝酒，离开酒精的助力，好像欠缺一点勇气。
　　他悄悄瞟了程彻一眼，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口渴？”程彻一边开车一边按下中控右侧一个按键，储物盒自动打开，里面有一瓶矿泉水。
　　乔帆讪讪摇头，把储物盒关上：“不渴。”
　　终于到达目的地，乔帆下意识握拳，紧张到手心冒汗，在车子停稳那一瞬间一鼓作气解开安全带转身面对程彻，然而还没来得及凑过去，就听到对方先开了口：“你好像有话要说？”
　　乔帆身体紧急刹车，语言系统突然失灵，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程彻没有解开安全带，他转过头去看着乔帆，抛出一个疑问的眼神。
　　乔帆支支吾吾：“那个……我明天有事……今天太晚了，就不请你上去坐了哈……”
　　程彻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
　　“没有啊，我不紧张啊。”乔帆嘴硬逞强，努力表现得像对方一样自然，眼神却牢牢盯着程彻的嘴唇，心想赶紧让我亲一下，亲一下我就跑。
　　程彻却看着他的眼睛：“你以前也这样吗？”
　　“以前？”乔帆想问以前什么，但跟他一对视，马上就领会到他的意思——他问的是以前谈恋爱。
　　这怎么说才好呢？乔帆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以前没跟你这样的人谈过。”
　　程彻：“我这样的人？”
　　乔帆：“嗯。白富美，男的，还是我老板。”
　　听到“白富美”三个字，程彻脸上浮现一抹啼笑皆非的表情，他伸出手去，捏捏乔帆的脸：“想太多。”
　　被他这么一捏，乔帆感觉心情好像变得松弛了一点，坦然承认道：“确实容易想太多。”
　　程彻看了一眼中控屏上的日期：“你还有二十五天时间可以调整心态。”
　　乔帆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好。”
　　程彻：“不要给自己施压。”
　　乔帆：“嗯。”
　　程彻没再说什么，他的目光移回中控屏，点了几下屏幕，车载助理开始语音播报：“已为您规划好回家路线，全程17.6公里，依据当前路况，预计需要35分钟。现在是晚上22点19分，夜深了，提醒您注意行车安全，切勿疲劳驾驶，如有需要，请……”
　　程彻点了一下屏幕，关掉啰里啰嗦的语音提示，扭头对乔帆道了声晚安。
　　看这人既没打算留下来，又没有要接吻的意思，乔帆突然感觉自己又想多了，然而这并没有让他松一口气，反倒有点依依不舍。
　　他右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开门，犹豫片刻后，决定勇敢承认错误：“有件事想跟你说，你不要生气。”
　　程彻没说话，但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有话直说。
　　乔帆：“我把你送我的八音盒弄坏了……”
　　*
　　作者有话说:
　　车载助理：老板，您是真的嫌我啰嗦么？我怎么觉得我当了一回工具人？
　　程总：想多了。你又不是人。


第30章 大手牵小狗
　　看乔帆一脸愧疚地交代自己弄坏了八音盒，程彻觉得好笑，又忍不住逗他：“你家养狗了？”
　　乔帆摸不着头脑：“啊？没有啊。”
　　程彻：“那怎么弄坏的？”
　　乔帆皱眉看着他，试图跟上老板的脑回路，两秒钟后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弄坏八音盒的是小狗？
　　靠，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乔帆很想反击，可是考虑到自己弄坏八音盒这件事也没成熟到哪去，半斤八两，还是算了吧。他叹了口气，苦恼地看着程彻：“反正就是坏了，不响了……不过你放心，我找到可以修的店，明天拿去修。”
　　程彻：“质量问题？”
　　乔帆：“不是不是，它质量没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我把它拆开，再装回去就不响了。”
　　“你把它拆开？”程彻好像没听明白。
　　乔帆：“那个……不太好解释，要不……我带你去看一眼？”
　　说不清楚是谁的预谋，又是谁临时起意，总之乔帆还是决定邀请程彻上去坐坐，而程彻也欣然答应。乔帆一边质疑自己还未确定关系就把人带回家是不是不合适，另一方面又自我说服：两个大男人，睡都睡过了，还矫情什么。
　　两个人心照不宣，都知道此情此景下的“上去坐坐”就等于“留下过夜”，至于这个夜要怎么过，做还是不做，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乔帆建议程彻将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程彻却表示对小区内部道路不熟，还是停在路边走进去比较方便。乔帆说小区很大，要走很久，程彻表示没关系。
　　这样一个安静悠闲的初秋夜晚，正适合两个人散步。
　　路灯下，两个人并肩而行，都没有说话，却各怀心事。
　　乔帆在想一些很实际的事情：
　　把程彻留在这里过夜，他会嫌我的房子又小又乱么？他可以穿我的旧衣服当睡衣么？他能用得惯我的洗面奶沐浴露和牙刷么？睡在两千块钱的普通床垫上，他会失眠么？……
　　而程彻只在想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恋爱前冷静期，可以牵手吗？
　　跟老板谈恋爱是乔帆从未有过的经历，但谈恋爱这件事却是程彻从未涉足的领域。这些年他习惯了企业管理者的身份，平时需要花心思的都是关系公司发展的重大商业决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简单的小问题上纠结。
　　更没想到，为这种小事纠结竟然让自己感到快乐。
　　两个人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甚至还做过比牵手亲密无数倍的事情，但程彻认为人类的任何亲密行为都有可能是欲望驱动，唯有牵手是纯粹的心意驱动，无可替代。
　　最高级的情感，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表达方式，那就是牵手。
　　想到这里，他突然停下脚步。
　　乔帆走了两步发现身边人没跟上来，回头找人，看到程彻站在路灯下，摊开左手手掌，低头盯着自己的掌纹。
　　“怎么了？”他走到程彻面前。
　　程彻将手掌向乔帆面前递了递，没说话。
　　乔帆不明就里，抓起他的手仔细查看：“受伤了吗？还是被蚊子叮了？”
　　程彻被逗笑，手掌合拢，将乔帆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没事。”他回答，“走吧。”
　　乔帆冷不丁地被握住手，看程彻没事人一样牵着自己的手继续往前走，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诈骗”了——为了牵手故弄玄虚？这这这，这好像是中学时代小男生们爱玩的把戏？
　　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乔帆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么幼稚的小把戏撩到，稍稍用力想撤回被牵住的手，却被程彻牢牢抓住，还用力捏了捏。
　　“帮你提前适应一下。”程Boss理直气壮地表示。
　　乔帆：“……哦，谢谢。”
　　深夜的小区内步行道，一路走来只遇见四五个行人，两只被牵绳遛的大狗，一只站树杈上夜巡的野猫，还有一头在心口乱撞的小鹿。
　　乔帆恍然意识到，这或许会是自己这辈子谈过的最不现实的一场恋爱。
　　他不愿想太远，想太多，只想尽量抛开杂念，专注感受眼前这份亦真亦幻的快乐。
　　没做任何准备就将程彻带回家，乔帆一进家门便开始闪电行动——给程彻拿拖鞋让他换上，把丢在沙发上的几件衣服收走让他坐下，乱糟糟的茶几和餐桌来不及认真收拾，只能先把桌上零零碎碎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抽屉里，把喝完咖啡没洗的杯子从程彻眼皮底下拿走，希望不要给他留下太邋遢的印象。
　　程彻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将客厅完完整整扫视了一圈，然后状似随意地夸道：“装修不错。”
　　乔帆：“我自己设计的，厉害吧？”
　　程彻：“你还会室内设计？”
　　乔帆笑笑：“其实不会，网上现学呗。拿到房子钥匙的时候我正失业，又穷又闲，把仅剩的钱和大把时间都花在装修上了。请不起设计师，就自己设计，不会用CAD制图，就用PPT拼一个出来，一点一点跟装修师傅沟通。对了，墙漆还是我自己刷的呢，有几件家具都是宜家买回来自己安装的，省了不少钱。”
　　程彻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暗暗打消了一个腹黑的念头——
　　他知道这房子是乔帆当初准备结婚买的，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要找个借口让他把房子重新装修一遍，或者干脆卖掉，眼不见，心不烦。然而当听到乔帆的答案，他知道了，这房子是乔帆在分手后独自装修的，这里没有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相反，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是房子主人的个人品位和辛苦成果。
　　这让他看这个平平无奇的宜家风格小房子顺眼了许多，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想要让乔帆把房子卖掉的想法似乎有些不近人情。还好尚未说出口。
　　为了弥补差点犯下的错误，不知人间疾苦的白富美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挽起衬衫袖子一边问：“八音盒呢？给我看看。”
　　乔帆的房子是个小两居，次卧被他装修成了书房兼客房，书桌和电脑桌并列靠墙，加上两把椅子，占了房间三分之一的面积。这两张桌子和两把人体工学椅全部是他自己对照图纸安装的，原以为自己动手能力很不错，没想到折戟在了一个小小的八音盒上。
　　他把程彻带到书桌前，很不好意思地给对方看这个刚到自己手上就被弄坏的礼物，程彻看到帆船八音盒完好无损的外表，不太理解地问：“不是摔坏的？”
　　乔帆：“不是，是被我……玩坏的。”
　　才送他没几天就被玩坏，看来没少玩。程彻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暗自开心，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放在一边的工具箱：“工具还挺全。”
　　看他要亲自动手，乔帆更不好意思了：“别别，你不用管，明天我拿去店里修，应该能修好。”
　　程彻抬头，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浅笑：“你请我来，不是为了修它么？”
　　“呃……”乔帆被噎住，摆在面前的似乎只有两个选择：一，承认自己把人请回家不是为了修八音盒，而是另有图谋；二，把程彻当成上门服务的维修工。
　　他觉得做人还是应该矜持一点，于是主动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螺丝刀递给程彻作狗腿状：“程总请。”
　　程彻接过，用螺丝刀刀柄戳了戳乔帆的肋骨，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开始动手拆八音盒的底座。
　　乔帆被戳得心虚又痒痒，带着一脸收不住的痴汉笑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苏打水回来，打开一瓶放在程彻手边，刚要开另一瓶，就听到程彻说：“喝一瓶就好。”
　　乔帆又带着一脸痴汉笑把另外一瓶水放回冰箱，为自己试探小心机成功而偷着乐。他庆幸程彻专注在修东西上，没留意自己怎么都放不下来的嘴角。
　　回到书房，他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静静欣赏程彻修理东西的动作。
　　程彻效率奇高，这会儿功夫已经拆下了八音盒的底座和“船舱”，正在用一把小钳子将藏在里面的机芯取出来继续拆解，手上的动作轻巧灵活，像个给机械做手术的外科医生。
　　乔帆对此表示佩服：“我怀疑你是不是私下里有拆八音盒的爱好。”
　　程彻笑笑，没有说话。
　　小时候经常收到女同学送的礼物，也不知是流行还是怎么回事，十有八九都是各式各样的音乐盒。学校里都是有钱人家小孩，再贵重的礼物也不放在心上，那些退还不回去的，程彻索性全都拆了一遍，于是在小学二年级就熟练掌握了音乐盒的电路原理和八音盒的机械原理。
　　当时以为只是学到了无用的闲知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能用得上。
　　十几分钟后，他把机芯最核心的棘轮和外侧齿轮重新对齐，确保咬合，调整松紧度，拧动蜗杆试了一下，然后再把其他零部件一一装好，机芯就在他手里快速复原了。他再次拧动蜗杆，簧片与滚轴摩擦，重新发出声音。
　　乔帆在旁边目瞪口呆，心服口服。
　　程彻又花了几分钟校对音色和曲速，然后将机芯装回帆船外壳中，上好每一颗螺丝，最终将一个完好的八音盒摆放在乔帆面前：“试试看。”
　　乔帆拧动帆船上的舵轮，八音盒再次奏响美妙的《蓝色多瑙河》。
　　“程总，太厉害了。”乔帆真心实意地夸赞对方。
　　程彻挑眉看着他：“叫我什么？”
　　乔帆突然语塞，意识到自己还从未叫过程彻的名字。
　　该怎么称呼他呢？“程总”显然不适合私下里叫，“程彻”听上去会不会太生分了？
　　乔帆自己的名字也是两个字，他历任前女友基本都叫他帆帆，当然也有一些其他亲昵的称呼，比如宝宝、宝贝等等，他基本也都对应着来，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然而到了程彻这里，面对这样一朵高岭之花，他觉得各种情侣间的称呼用在对方身上都太肉麻了，何止开不了口，就是在脑子里过一下都觉得难为情。
　　“程……”乔帆犹豫着开口，发出一个音节后，突然灵机一动，“程程。我可以叫你程程吗？”
　　程彻其实只是想让乔帆不要总把自己当老板看，这才问出刚才的问题，并没有指望他给自己起什么昵称，但听到这个称呼后，只感觉心头一甜，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抹被甜到的笑容。
　　他伸手捏了捏乔帆的脸：“可以，柴柴。”
　　乔帆皱起眉头：“柴柴？”
　　程彻：“柴犬的柴。”
　　乔帆的眉心拧成川字：“柴犬？！”
　　程彻一脸理所当然：“你就像一只柴犬啊。”
　　乔帆很不爽：“能不能换一种帅气的狗！”
　　程彻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神含笑歪头看着他：“柴犬很可爱啊。”
　　乔帆觉得柴犬丑丑的，跟自己并无半点相似之处，对程彻认为自己长的像柴犬这件事本来是真的有点不爽。可看到程彻这副表情，马上意识到这人又在搞一出很幼稚的把戏——这跟小学鸡故意揪女孩小辫把小姑娘气到满教室追着打有什么区别？！
　　想通这一点，被揪小辫……啊不，被喊“柴柴”的乔帆突然就不生气了，他冷哼一声：“不就是想夸我可爱么，直说就行，不用拐弯抹角。”
　　听到这句话，程彻身体前倾，靠近对方：“好，下次直接夸。”
　　说完就捧起他的脸，对准小狗嘴巴吻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
　　柴柴：直接夸就直接夸，怎么突然就吻上了？？？
　　程程：都是用嘴，差不多。
　　——
　　突然有了CP名：平程废柴（？？？）（作者已被这对CP联手暗杀）（忘掉忘掉快忘掉！）


第31章 冷静期失效
　　一个浅浅的吻，却把乔帆勾得心里直痒痒。
　　程彻捧着乔帆的脸，微微歪着头，含住对方的下唇轻轻吸吮，没有伸舌头，没有黏腻的纠缠和流连。整个吻持续了不到五秒钟，还没等乔帆想好要怎么回应，两个人的嘴唇就分开了。
　　“抱歉，我忘了，现在是冷静期。”程某人很没诚意地解释自己的行为。
　　乔帆：“……”
　　好奇怪，刚才那个吻就像是在高原上烧一壶水，虽然只有七八十度，但水面已经沸腾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方面，他不知道该如何跟程彻这样的人谈恋爱，因此需要一个冷静期去思考；但另一方面，却又深深认识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几乎每次见面都会心跳加速，每次接触都会更喜欢一点。
　　不是为了在合适的年纪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那种喜欢，而是明知道两个人并不合适，不可能结婚，甚至很难有长久的未来，却依然止不住的喜欢。
　　喜欢到这种程度的人，一辈子能遇到几个呢？
　　错过了今晚，还有多少个夜晚可以浪费呢？
　　想到这里，乔帆深吸一口气，小声暗骂一句“冷静个P”，拽起程彻的衣领回吻，不客气地伸出舌头。
　　不装了，大半夜把人带回家，怎么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这个吻愈演愈烈，程彻将手探进乔帆衣服里面，抚摸他的腰窝。
　　第一次大醉，事后断片；第二次微醺，事后逃跑；这是乔帆与程彻的第三次，他滴酒未沾，头脑和身体的感受都无比清晰。
　　有一点点疼，但那一点点疼痛很快就被快/感淹没，他心甘情愿被征服。
　　书房的床太小，承受着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频频咯吱作响。这张床是乔帆自己拼装的，他怀疑是螺钉拧的不够紧，担心再这样下去床会塌，于是艰难提议：“我们……去卧室吧……”
　　程彻应了一声，自己先下了床，然后将人抱起来，转了个身，没有离开书房，而是放在了书桌上，换了个姿势继续。
　　乔帆：？？？
　　还没来得及说话，书桌开始摇晃，桌沿与墙壁频频相撞，发出比床更大的声音。
　　乔帆把头埋在程彻颈窝间，羞耻到笑出声来。
　　程彻也笑了，他揉揉乔帆的后脑勺，在头顶亲了一下：“抱紧。”
　　乔帆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将环在对方身上的双臂收紧，程彻就着这个姿势再次把人抱起来，转身朝卧室走去。
　　两个人身高相差无几，乔帆从来没被人这么抱过，一时间整个人无所适从地紧绷起来。
　　程彻闷哼一声，感觉卧室的几步之遥还是太远，索性停住脚步，将人抵在墙上继续。
　　家具终于不响了，房间里只剩下人的喘/息声。
　　后半夜，经过了书房、客厅、浴室，乔帆终于如愿躺在了自家卧室的大床上。
　　这张床不是宜家买的，也不是他自己拼装的，当初花大价钱买了这张床，希望自己找到新工作后能拥有高质量的好睡眠，然而跟程彻家的床比起来还是过于普通了。带程彻回来之前，他还担心这位白富美住不习惯，但此刻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这种事，只希望床垫不要再吱呀作响，给自己一点面子。
　　仿佛是猜到了乔帆的心声，程彻俯下身来，动作变得温柔轻缓，两个人再次抱紧，先后攀上云端。
　　一小时前已经洗过了澡，但现在身上又出了很多汗，乔帆觉得很奇怪，明明不需要自己出力，为什么还是感觉累得够呛。
　　他挣扎着从程彻怀里爬起来，打开床头一盏小夜灯，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先找出来两套睡衣，一套真丝、一套棉麻，又垫着脚从顶层取出两个枕头，转身回到床边，把真丝睡衣交给程彻，两个枕头放在床边：“不知道你爱睡哪种，选一个吧。”
　　乔帆的双人床上只有一个乳胶枕，新拿出来的是一个鹅绒枕、一个荞麦枕，他身上有社畜通病——颈椎不太好，很挑枕头，睡不好容易头疼，因此经常需要根据颈椎和睡眠状况换枕头。
　　程彻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乔帆穿上藏蓝色棉麻睡衣，把浅灰色的真丝留给自己，又想起他说自己是“白富美”，顿时觉得这只小狗傻憨憨对自己好的样子实在太可爱。
　　他穿上乔帆的真丝睡衣，拍拍床上原本的乳胶枕：“这个。”
　　乔帆撇撇嘴：“程总也有不识货的时候，这个是最便宜的。”
　　最贵的是鹅绒枕，五星级酒店同款，乔帆在失业时下血本买的，平时都不舍得用，只有睡眠不好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睡一下。
　　程彻抱起最便宜的乳胶枕闻了闻：“这个好闻。有小狗味。”
　　乔帆嘴角扬起一个收不住的甜蜜傻笑，转身把多余的枕头放回衣柜里，回到床上枕着自己最贵的鹅绒枕，跟程彻面对面侧卧，互相凝视对方的眼睛，感觉这是自己搬进这个房子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还需要冷静期么？”程彻问。
　　乔帆笑着摇头。
　　早就冷静不下来了。
　　他看着这张令人着迷的脸，不自觉地主动凑近，两个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又开始断断续续地接吻。
　　程彻的吻技不差，但也算不上顶好，总体来说挑逗有余，火热不足。乔帆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能赢过他，但又感觉他进步实在是快，仿佛接吻技巧可以通过唾液传染。
　　第二天早上，程彻醒来，睁开眼睛发现乔帆不在身边。他起身下床，走出卧室，听到客厅的阳台那边传来乔帆打电话的声音：
　　“真的不合适，妈，你帮我推掉吧。”
　　“看了，认真看了……”
　　“不是你们觉得合适我就要喜欢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哎呀，没糊弄你们，最近工作忙，等有空了我会考虑的……”
　　程彻转身去书房找到自己的手机，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查看秘书发来的每日简报。
　　公司近年来各项业务都步入正轨，发展壮大，已经没有创业初期那么忙了，但程彻依然没有过周末的习惯。对他来说，周末只是不需要穿正装、不用在公司出现的四十八小时，邮件依然会查看，很多平时无暇关注和思考的问题都会集中在这四十八小时内一一处理。
　　他一目十行扫完简报内容，感觉今天的国内外行业新闻里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下周日程表里几场重要会议的背景资料用几个小时应该可以看完，周日晚上再看也来得及。
　　这个周末，他打算给自己放两天假。
　　打完电话从阳台回来，乔帆看到程彻穿着自己的睡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不知刚才的电话内容他听到没有。
　　自从乔帆跟前女友分手，他父母最操心的就是儿子的终身大事。在他们那一代人看来，儿子各方面都挺优秀，在婚恋市场上明明应该很抢手，没想到距离结婚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竟然被人甩了，如今年过三十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实在太不像话。前段时间儿子暂时失业，确实拿不出手，如今既然找到了工作，公司名气大，薪资待遇都挺好，那没有不给他安排相亲的道理。
　　乔帆一直拿工作忙为由搪塞父母，他以前笃定自己是会结婚的那类人，但现在不太确定了。
　　通常来说，既然有了恋爱对象，那父母催自己相亲的事应该让对方知道。可是乔帆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才刚刚确定，而程彻甚至还没有对自己表白过，现在对他说这些事，好像太早了，搞不好还会让对方以为自己在施压，这样不好。
　　算了，如果他不问，就先不说了。
　　他走到程彻面前：“吵醒你了？”
　　程彻抬头，伸出一只手将乔帆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把手机亮给他看：“选你想吃的。”
　　手机里是一张五星级酒店粤式餐厅的早茶餐单，这家店乔帆没吃过但听说过，据说很贵，而且需要提前预约。
　　“这家可以点外卖？”他问程彻。
　　程彻：“会员服务。”
　　普通会员不可能享受到这种服务，乔帆没再细问，他知道五星级酒店对少量最高级别的会员都会提供特殊的额外服务，这是酒店公关的工作范畴。
　　他从菜单上选了两样茶点，看着程彻又勾勾选选挑了几样发出去，手机里的对话框顶部果然出现“RC酒店公关”的字样。
　　做公关真是操心的命。乔帆自嘲地笑笑，起身去刷牙。
　　他只有一个电动牙刷，昨晚给程彻拿了个全新的刷头，本来还想找个新杯子当刷牙杯，程彻说不用，跟他用同一个就好。
　　乔帆有时候觉得程彻是一朵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可有时候又觉得他是自己见过的最没架子的有钱人。这种错乱的认知让他感到甜蜜而眩晕。
　　他把牙膏挤在牙刷上，一边刷牙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从自己脸上找到跟柴犬的相似之处。
　　一分钟后，程彻跟了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乔帆刷牙，突然开口问：“你家人催你结婚？”
　　乔帆被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地呛到，一边咳嗽一边不小心吞下一口牙膏沫。
　　*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天台那次，帆仔主动献吻，程总不拒绝也不迎合吗？（指路第16章 ）
　　某人那时候还不怎么会接吻，正专心见习呢。
　　一个学习能力超强的非典型霸总。


第32章 48小时升温
　　乔帆出生在一个和睦的普通家庭，父母感情很好，给他做出了正面的榜样，所以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怀疑过自己会像父母一样在合适的年龄步入婚姻。
　　二十来岁时，性取向觉醒，他意识到自己不仅对异性有兴趣，似乎对同性也有感觉。这一自我认知曾让他短暂地陷入恐慌，但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是双性恋的事实——因为这并不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自己依然可以与异性恋爱、结婚、组建家庭，只是需要在交往之前向对方坦白即可，没有欺骗，就不会有伤害。
　　这些年他一直是这样做的，也交往了几任不介意自己双性恋身份的女朋友，甚至买好了婚房。在遇到程彻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被规划好的人生里会出现怎样的变数。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乔帆一度惊讶于自己陷进去的速度和程度，原本为自己争取来了一个月的缓冲时间，却在昨晚头脑发热确定了恋爱关系。
　　他不后悔，但的确还没做好准备。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冲动地告诉程彻，我可以为了你不结婚，可转瞬又觉得这实在太不理智了，他不想让自己这样一名三十岁的成年男人看起来像个幼稚的笑话。
　　但他也并不想刻意隐瞒，于是坦诚告诉程彻，自己以前没有交过男朋友，也没向家人出过柜，父母一直盼着自己结婚。
　　“你想结婚么？”程彻问。
　　乔帆无奈地笑笑：“跟你聊这种话题，是不是太奇怪了。”
　　程彻沉默片刻，低声说：“好，等你想聊的时候再聊。”
　　五星级酒店的早餐很快送到，八九样粤式茶点，摆了满满一桌，有甜有咸，单看每样都很精致，但满满一桌未免太过花里胡哨，丰盛得与宜家简约风餐桌格格不入。穿着酒店制服的送餐服务生还带了一套完整的茶具过来，给客人沏好一壶铁观音才离开。
　　乔帆每样都尝了一口，赞叹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好吃，程彻却只吃了一个虾饺就放下了筷子。
　　餐是他点的，即使是有几样甜口茶点他不爱吃，也总不至于这么没胃口。乔帆察觉到，这朵高岭之花似乎不太高兴。
　　原以为跟男人谈恋爱可以不用哄人了呢，看来不是这么回事。乔帆想了想，夹了一个鲜虾烧卖送到程彻嘴边：“这个好吃。”
　　程彻显然没料到乔帆会喂自己吃东西，他愣了一下，没有拒绝，张开嘴把食物接了过去，吞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又有学有样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蛋挞送到乔帆嘴边。
　　乔帆夸张地张大嘴“啊”了一声，一口吞下蛋挞，狼吞虎咽，边吃边朝程彻露出憨憨的傻笑。吃饭香这件事是会传染的，他觉得只要自己吃的很香，就能把对面这位的胃口带动起来。嘴边沾了一点蛋挞皮的碎渣，他舔舔嘴唇，喝了一口茶。
　　程彻看着他笑了一下。
　　很好哄嘛。乔帆心里暗暗得意，又夹起一个蛋黄流沙包送到程彻嘴边，试探他的态度。
　　蛋黄流沙馅咸中带甜，而程彻不爱吃甜食。
　　果然，程彻眉心微蹙，摇了一下头。
　　乔帆很坚持地举着筷子停留在他嘴边：“吃一口，就一口。”
　　程彻没再拒绝，他张开嘴咬下一口，蛋黄馅流出，沾在下唇上。他拿起一张纸巾擦掉，把那口蛋黄流沙包嚼嚼咽了下去。
　　乔帆收回筷子，把剩下半个塞进自己嘴里吃掉，也故意让一点蛋黄馅沾在自己嘴唇上，然后把身子朝程彻凑过去，嘟起嘴巴给他暗示。
　　程彻只愣了一瞬就心领神会，凑过去跟乔帆接吻，帮他把嘴唇上的蛋黄馅舔掉。
　　嗯，香香甜甜的，是小柴犬在阳光下融化的味道。
　　“我不会去相亲的。”乔帆主动说。
　　程彻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夹了一个虾饺喂他，奖励乖小狗。
　　早餐过后，乔帆不提送客，程彻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两个人昨晚睡的太少，早餐吃的太饱，中午倚在沙发上看一部十几年前的科幻电影，竟然没过多久就不约而同地睡了过去。
　　直到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在脸上，乔帆才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一直靠在程彻的肩膀上。
　　投影墙上的电影已经播放完了，程彻仰头靠在沙发上睡着，阳光将他的侧颜从额头到脖颈勾勒出一条完美的曲线。乔帆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睡颜，阳光下的皮肤上显现出一层细小的白色绒毛，完全放松的神情看上去不像平时那么高冷，闭着眼睛的模样甚至有点可爱。
　　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窗外传来时断时续的蝉鸣声，仿佛在尽最后的努力挽留这个夏天。初秋时节，暑气尚未散尽，房间敞开着窗户透气，上午还算清爽，现在温度升高起来，有点闷。乔帆平时自己在家就随便穿个大短裤旧T恤，而现在为了在程彻面前保持良好形象，穿的是一套衬衫式棉麻睡衣，长裤长袖，人模狗样，但属实是有点热。
　　程彻穿的真丝睡衣也是长裤长袖，不知他热不热。乔帆想打开空调，但空调遥控器在沙发另一侧的边桌上，离程彻很近，离自己有点远。
　　他摸了摸程彻的额头，好像也有一点点出汗，想了想，决定去够遥控器。
　　这个人睡的好沉啊，乔帆试着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抽不动，没办法，只能一条腿跨过程彻，双腿分开跪在沙发上支撑着自己，一边留意不要压到身下的人，一边朝那边的边桌伸长胳膊。
　　一只手被牢牢扣着，昨晚被折腾的腰还酸着，乔帆费了好大劲，终于以一个极其考验身体伸展性和平衡性的姿势拿到了遥控器。虽然没有整个人压在程彻身上，但腿还是贴在了一起。
　　他握着遥控器松了一口气，刚要坐回原位，却突然被一只手从背后揽住了腰，这股外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跌坐在程彻身上。
　　他看到这人闭着眼睛，但嘴角浮现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
　　“你醒了？”他问。
　　程彻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乔帆觉得此情此景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在做什么，但程彻只是勾勾嘴角，就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我是想……拿遥控器，开空调……”乔帆一边感受着程彻飞速进步且逐渐霸道的吻技，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
　　程彻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一手将乔帆的睡衣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乔帆：“……”
　　虽然脱掉衣服是比较凉快，但剧烈运动还是会热啊！
　　明明开了空调，乔帆却感觉自己整个人在由内而外地持续升温。
　　两个人额角相抵，头发和汗液粘腻地纠缠在一起，阳光下，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乔帆享受这种亲密，却又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种三十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深度暴露和失控。
　　他压抑着巨大的心慌，迫切地向程彻索吻，还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场毫无节制的午后马拉松从客厅沙发转战到浴室，做到最后，乔帆头晕眼花，意识混乱，已经完全想不起程彻平日里衣冠楚楚一本正经出现在公司里的模样。
　　“你到底……”他有气无力地问，“多久没开荤了……”
　　明明是挺善解人意的一句话，不知怎么就惹到了对方，程彻突然加重力道，乔帆的泪腺失控。
　　程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乔帆因高/潮而失去理智的大脑却忍不住胡思乱想，怀疑这人是不是上一段恋情里受过伤，不愿被触碰到旧日的伤疤。
　　怎么回事，好像有点不是滋味。
　　淋浴将两个人持续打湿，乔帆感觉自己心里也下起了雨，他突然一阵委屈，抱紧程彻狠狠吻了上去，将对方嘴唇咬破。
　　妈的，我好像一个傻逼兮兮的青少年。乔帆边落泪边在心里骂自己。
　　程彻感觉嘴唇有点疼，尝到嘴巴里的血腥味，也尝到乔帆脸上的咸味，这才发现小狗哭了。
　　他关掉淋浴：“是不是弄疼你了？”
　　乔帆只摇头，不说话，觉得自己好丢脸。
　　程彻从毛巾架上取下浴巾，小心翼翼帮他擦掉脸上的的水渍和泪痕。
　　乔帆感觉大脑一团浆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莫名委屈，莫名想哭。
　　他抢过浴巾把自己的脸裹了起来，沉默了好久，终于难以启齿地说：“程彻，我好像太喜欢你了。”
　　不是随随便便的心动，而是喜欢到无法自拔，哪怕得不到回应也想要再一次告诉他。
　　话音刚落，他感觉自己被对方拥入怀中。
　　程彻隔着浴巾亲吻乔帆的脸，在他耳边说：“我也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乔帆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渴望什么。
　　是的，他就是渴望这样一句来自对方的简单直接的告白。
　　很幼稚，很不成熟，甚至有点矫情，可是他太需要听到这样一句话。
　　有了这句话，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冲动鲁莽的、不理智的、不考虑后果的人生选择突然就都有了意义。
　　他很没出息地问：“有多喜欢？”
　　程彻把浴巾拿开，看着他的眼睛：“非常非常喜欢。”
　　在周五晚上邀请程彻来家里坐坐时，乔帆没有想过这段关系会发生如此突飞猛进的变化。
　　远离了上班时间，隔绝了工作环境，两个人不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成年人卸下面对外界的防御和伪装，才发现原来对方和自己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幼稚一面，一样享受随心所欲的相处，一样渴望彼此靠近。
　　三个月在公司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及这四十八小时的极速升温。
　　周末一定是成年人世界里最后的魔法，乔帆心想。
　　*
　　作者有话说:
　　帆仔的贤者时间总是有点EMO~
　　——
　　帆仔脑补的程彻：受过情伤，不愿提起往事。
　　真正的程彻：三十年没开过荤，一想到柴柴比自己经验丰富，生气，吃醋。


第33章 跟老板谈恋爱
　　周日傍晚，社畜生活回归现实，因为程彻要回家了。
　　月光科技有四大业务版块，每年都要面向不同的细分市场推出十几款新品，今年的新品发布季刚刚结束，下一轮产品研发提上日程，程彻下周要与市场及各大研发团队开很多场会议，手头有大量各部门提交上来的资料待看。
　　乔帆对周末的结束和程彻的离开感到依依不舍，虽然两个人在公司也有机会见面，但那种感觉跟周末完全不一样。
　　他坐在床边看着程彻脱下睡衣，换上来时穿的衣服，突然不过脑子地来了一句：“要不我还是去找一份别的工作吧。”
　　程彻闻言，停下系扣子的动作，扭头看他：“为什么？”
　　乔帆耸耸肩：“跟老板谈恋爱，怪怪的。”
　　程彻走到他面前，低下头，两只手捏住小狗脸：“你可以不把我当老板。”
　　乔帆扬着头，脸上挤出一个变形的微笑：“说的轻松。”
　　程彻放开手，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哪都不许去，每天乖乖上班。”
　　乔帆故作无奈：“唉，别的霸道总裁都会说‘不用上班了，我养你’，你倒好，让我乖乖上班。”
　　程彻笑笑：“没办法，谁让乔总监工作能力太强。”
　　乔帆：“我还没跟HRD谈呢。”
　　程彻：“明天就去谈吧，记得争取期权。”
　　乔帆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他是个理智的三十岁男人，对待工作和感情同样认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为了爱情放弃事业。月光科技公关总监一职对他来说是个再理想不过的选择，他会想办法在两种身份之间找到平衡。
　　既然聊到这个话题，他想跟程彻谈一下关系与界线问题。
　　“那个……”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虽然可能是自作多情，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如果我真的留下来，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听乔帆语气认真，程彻穿好衣服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说。”
　　乔帆：“第一，不要给我特殊待遇，薪资方面我会跟HRD谈，会尽量为自己争取，但你不要给我特批。”
　　程彻点头：“好。”
　　乔帆：“第二，在公司你就是我老板，我就是你的员工，我们不能越界，工作中也不能夹带私人感情。”
　　程彻不满地挑了一下眉，没有表态。
　　乔帆：“第三，这段关系不能公开，不然我没办法在公司待下去。”
　　程彻继续不满：“乔总监要在公司装单身？”
　　乔帆：“呃……”
　　“你知不知道，”程彻抬起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你这张脸挺招人的？”
　　乔帆心里美滋滋，表面嘴硬道：“不知道。我只知道霍大小姐可一心惦记着嫁给程总呢。”
　　“吃醋了？”程彻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乔帆冷哼一声，继续嘴硬：“应该你吃我的醋才对吧，毕竟我男女通吃，你可不行。”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因为程彻脸色阴沉下来，捏在他下巴上的手力道加重，一边狠狠吻住这张说错话的嘴，一边将人推倒在床上，倾身压了上去。
　　乔帆马上认怂，挣扎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我错了唔唔唔……程程我错了唔唔唔……”
　　程彻又吻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起身冷着脸盯着身下人看了一会儿，捏捏小狗鼻子：“换衣服，跟我走。”
　　乔帆被吻到缺氧，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努力回忆：刚才聊到哪了？我的约法三章说完了吗？
　　程彻看他没有反应，又说了一遍：“去换衣服。”
　　乔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但还是没听懂：“换什么衣服？”
　　程彻：“换出门的衣服，今晚去我那儿住。”
　　乔帆：“……呃，不了吧，你回去要工作，我也要写点东西。晚上早点睡，明天你要开早会，我也有事。”
　　程彻：“带上电脑。”
　　乔帆担心两个人这样高密度地粘在一起是不是会很快腻烦，可看程彻这副不太高兴又不容拒绝的样子，为了哄他，只能答应下来，乖乖去换衣服。
　　程彻的车停在小区外面，俩人要步行十几分钟去取车。
　　前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是深夜时分，小区户外行人寥寥，两个人第一次牵手，走完这十几分钟的路程。而此时正值傍晚，刚吃过晚饭的居民们都出来散步，小区里有遛狗的、遛弯儿的，还有遛小孩的，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乔帆觉得两个大男人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不应该牵手，于是刻意跟程彻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程彻没有主动去牵他的手，但乔帆能感觉到这个人比刚才更不高兴了。
　　他试图哄程彻开心，一会儿让他看天边的灿金色晚霞，一会儿又问他想不想吃冰淇淋。
　　程彻冷着一张脸，对乔帆的刻意讨好爱搭不理，并且怀疑他以前也用这些话哄过女朋友，越想脸色越差。
　　乔帆没有放弃努力，他急中生智，抬手指向花园那边一只小狗：“你看，那边有只柴柴！”
　　程彻漫不经心朝他指的方向扭头看去。
　　结果，没有看到柴犬，只看到一只白白胖胖的萨摩耶在摇尾巴傻笑。
　　高冷Boss终于很给面子地哼笑了一声，收起方才的恶劣态度，原地站定，朝身边这只真·柴柴伸出手。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不能功亏一篑，乔帆为难地看着他的手，心中纠结得团团转：天哪，他好任性啊！真的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吗？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这就是我狗塑自己的福报？！
　　他怀着一种壮烈的心情伸出手去牵程彻的手，只碰了一下就忍不住缩了回去，可怜兮兮摆出讨好的表情跟对方商量：“下次好不好，你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
　　程彻促狭地眨眨眼睛：“我只是想帮你拎电脑包。”
　　乔帆：“……”
　　他怀疑程彻就是在故意为难自己，可是没有证据。
　　走到小区门口，乔帆让程彻等自己一下，跑到街边麦当劳买了个奥利奥麦旋风出来。
　　路上程彻负责开车，乔帆负责投喂，自己吃一口，喂程彻一口，程彻没有拒绝，两个人用一把小勺吃完一个甜甜的冰淇淋。
　　再次来到程彻家，乔帆感觉周末的魔力彻底消失了，自己又重回现实。
　　这个位于寸土寸金核心商务区的高级公寓充满资本家的气息，虽然跟房子的主人已经很熟，并且在这里睡过三晚，但社畜依然对金钱的味道本能心生敬畏。
　　程彻带乔帆把各个房间熟悉了一遍，这么大的房子里果然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除了之前见过的健身房，还有一个堪比图书馆的书房和一个多媒体游戏影音室。他问乔帆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待在书房，乔帆拒绝，他要跟程彻保持足够的距离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无法安心工作。
　　于是，程彻留在书房工作，而乔帆抱着自己的电脑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写东西。
　　几个小时后，看完所有资料并回了几封工作邮件的程彻走出书房，看到乔帆已经窝在沙发里抱着电脑睡着了。
　　他走过去，从小狗怀里取走电脑，屏幕一片漆黑，已经是休眠模式。他刚想把电脑丢一边把人叫醒，突然好奇乔帆周末加班在忙什么，于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抓起小狗爪子，用指纹解锁了电脑。
　　屏幕亮起，一个显眼的文件名出现在眼前：
　　《企业创始人个人形象危机公关预案》
　　程彻皱着眉头打开文件，原来是个还没写完的方案大纲，主要内容包括如何防止恋情曝光、如何应对恋情不慎曝光后的媒体关注、如何安抚公司内部及董事会、是否需要公开回应、如何引导媒体及网络舆情以降低负面影响等等。
　　大纲的条理清楚、考虑问题细致全面，提出的解决方案也能看出是经过周全的设想，程总对自家这位即将上任的公关总监如此敬业的行为感到哭笑不得。
　　*
　　作者有话说:
　　帆仔：我的加班费呢？
　　程总：三次够不够？
　　——
　　这周有榜，不出意外会连更5天，请多多评论鼓励，谢谢各位小可爱！


第34章 上班时间禁止瑟瑟
　　乔帆跟HRD谈妥了薪资待遇，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很满意的package，搬回十五层新改装完成的办公室，正式出任月光科技公关总监。
　　霍向柔积极帮他庆祝，说要邀请阮萌一起吃饭，乔帆不忍再骗她，悄悄跟阮萌商量好了一致口径，表示两个人刚刚决定分手，做回普通朋友。
　　谁知霍大小姐一听就慌了，追着乔帆问个不停：“是不是你跟前女友见面的事伤了萌萌的心？你怎么没有好好哄哄她？早知道我不该把那张照片发给她，怎么办，我帮你跟她解释一下吧？哎，都怪我乌鸦嘴，之前还说你俩不般配……”
　　乔帆被问得焦头烂额，又不敢解释太多，怕被看出破绽，只能以“性格不合”搪塞过去。
　　霍大小姐为别人的爱情黯然神伤：“怎么会这样，她真的很爱你。”
　　乔帆很无语，他发现这位大小姐对爱情二字有着很大的误解。
　　从兼职顾问转为全职公关负责人，乔总监一下忙了起来。
　　就像CMO欧阳说的，以前公关部在月光科技的存在感不强，属于被边缘化的部门，只能完成一些公关的基础工作。如今终于有了一名颇受大老板认可的负责人，公关的重要性必须显现出来。乔帆重任在肩，对内要调整团队架构、与其他部门保持密切合作，对外要与媒体广泛建立沟通，维护良好关系，还要全盘关注正在进行以及即将执行的公关项目。
　　上任第一周，他和程彻各忙各的，明明在一栋楼里办公，竟然连见上一面都不容易，每天只能抽空发信息保持联系。
　　【周一】
　　乔帆：报告程总，刚刚跟HRD谈完，不出意外，一会儿审批流程就走到你那了
　　程彻：效率很高嘛
　　乔帆：我对贵司提供的薪资待遇很满意，不愧是业界榜样
　　程彻：晚上请我吃饭庆祝一下
　　乔帆：呃，已经答应了晚上请全部门聚餐……
　　程彻：。。。
　　乔帆：刚上任需要笼络一下人心嘛，明天请你好不好？
　　程彻：请我吃什么？
　　乔帆：一会儿我选三家餐厅发你，你挑一家
　　程彻：好
　　乔帆：我先去忙啦
　　程彻：嗯
　　【周二】
　　程彻：昨晚喝了多少？
　　乔帆：没喝太多……
　　程彻：电话里都大舌头了
　　乔帆：那是被你突然来电吓的。。手机放桌上，同事都看到了，以为这么晚程总亲自来电是有什么大事。。
　　程彻：你怎么解释的？
　　乔帆：我说程总想看一篇媒体报道找不到，让我找一下发给他
　　程彻：很机智嘛
　　乔帆：[得意]
　　程彻：已经超过24小时没见面了
　　乔帆：嘿嘿，想我啦？
　　程彻：来我办公室一趟
　　乔帆：？
　　程彻：帮我找一篇媒体报道
　　乔帆：程总怎么抄袭我的借口？
　　程彻：不听话？
　　乔帆：说好了在公司不能越界……
　　程彻：乔总监以为我要怎么越界？
　　乔帆：[捂脸]我要去开会了，先不说了！
　　——四个小时后——
　　乔帆：今晚要加班，不能跟你吃饭了……我们改天再约好不好？
　　程彻：不好
　　乔帆：是真的需要加班，没办法……
　　程彻：我听说你们公司不提倡加班
　　乔帆：那你有没有听说我们明天要跟CEO开会汇报下半年市场计划？
　　程彻：乔总监方案还没写完？
　　乔帆：刚跟欧阳过了一遍，他提了一些意见，我要在明天开会前刷新一版出来
　　程彻：吃完饭回家写，我陪你
　　乔帆：别逗了程总，团队一起加班呢
　　程彻：加完班去我那儿
　　乔帆：明天一早还要开会呢……先让我专心做完这次汇报好不好，上任后第一次向CEO汇报，我要认真对待
　　程彻：。。。
　　乔帆：明天请你吃饭！
　　程彻：还有呢？
　　乔帆：还有……吃完饭送你回家？
　　程彻：然后呢？
　　乔帆：[捂脸][捂脸][捂脸]听你的
　　程彻：乖，去忙吧
　　【周三】
　　乔帆：程总今天很帅哦
　　程彻：开完会就跑
　　乔帆：嘿嘿，哪有跑，只是坐的离门口近，所以行动比较快
　　程彻：还躲那么远
　　乔帆：不是故意的，来晚了嘛，只剩靠近门口的位置了
　　程彻：汇报的时候都不看我一眼
　　乔帆：[捂脸]我心虚好不好……
　　程彻：公开就不用心虚了
　　乔帆：。。。。。。
　　程彻：？
　　乔帆：程总别开这种玩笑，你想吓死公关部啊
　　程彻：那怎么办
　　乔帆：我会尽快调整好心态的
　　程彻：今晚不加班了吧？
　　乔帆：不加了，天塌下来也不加，请程程吃饭最重要！
　　程彻：下班后在B3等你
　　乔帆：商量个事儿~
　　程彻：嗯~
　　乔帆：你能不能把车开到后面那条街的马路边上，我过去找你，公司地下停车场太容易暴露了
　　程彻：狗狗祟祟
　　乔帆：哈哈哈哈你竟然会这种词！
　　程彻：提醒你一下，我们是同龄人
　　乔帆：唉，也是，哥哥还比你大半岁呢
　　程彻：[微笑]
　　【周四】
　　乔帆：都怪你，我迟了个大到
　　程彻：总监以上不计考勤
　　乔帆：但我早上要开会啊，让一整个会议室的人等我十几分钟，尴尬死了……
　　程彻：嗯，都怪我
　　程彻：谁让柴柴昨晚叫的那么好听
　　乔帆：。。。。不许提了！
　　程彻：程程哥哥很喜欢
　　乔帆：啊啊啊啊不许再提了！！！
　　程彻：以后都这么叫
　　乔帆：上班时间禁止瑟瑟！！！
　　——两个小时后——
　　乔帆：公关的下半年预算。。。怎么比我申请的多出来这么多。。。
　　程彻：不清楚，市场部预算归欧阳管
　　乔帆：我问他了啊，他说程总对昨天的汇报很满意，建议追加公关预算
　　程彻：嗯，符合流程，没问题
　　乔帆：真的吗？？？
　　程彻：你在质疑公司决策？
　　乔帆：确定不是程总以权谋私么？
　　程彻：放心吧，完全合规
　　乔帆：说好了不要给我特殊待遇。。
　　程彻：乔总监要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有自信
　　乔帆：压力有点大。。本来科技公司就比我原来的行业盘子大预算多，我还没完全适应呢，又多出来几百万，这要怎么花。。
　　程彻：压力不用自己扛，招标找agency替你扛，你把控方向，做好监管即可
　　乔帆：嗯。。还是资本家有格局[点赞]
　　【周五】
　　乔帆：公司发中秋节福利了，周末有大闸蟹吃喽！
　　程彻：你们公司老板真不错
　　乔帆：嘿嘿，确实很不错
　　程彻：以身相许吧
　　乔帆：？？？
　　程彻：不乐意？
　　乔帆：为了一箱大闸蟹就以身相许，我是不是太亏了
　　程彻：没有大闸蟹你也许了
　　乔帆：。。。。上班时间！！！
　　程彻：对了，帮你预约了新床垫明天上门安装
　　乔帆：公司新上市那一款吗？太贵了吧……不要总是送我这么贵的礼物，我还不起……
　　程彻：它静音效果很好，不会响
　　乔帆：[捂脸]。。。好吧，谢谢
　　程彻：书桌要不要也换掉？
　　乔帆：不用！！！有床就够了！！！
　　程彻：这么激动，好像很期待？
　　乔帆：不激动，一点都不激动，我去开会了，程总再见
　　程彻：下班见
　　中秋节正赶上周末，放假三天，忙碌一周的两个人终于可以卸下老板和社畜的身份，以普通情侣的方式相处。
　　假期第一天，在乔帆的小房子里度过。
　　乔帆原本不会做饭，失业那段时间为了省钱才学了几个家常菜，令他惊喜的是，程彻竟然愿意一起下厨，两个人一起尝试着蒸了螃蟹，调了酱汁，炒了两个菜，还做了罗宋汤。
　　虽然程Boss在做饭这件事上并没有展现出他在其他领域的过人天赋，口味只是中规中矩的水平，但休闲装搭配围裙的模样看起来总算是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乔帆对此一本满足。
　　假期第二天，为了赏月去了程彻的公寓。
　　两个人依偎在露台的大沙发上喝着红酒，看着天上的圆月，躲在温暖的羊绒毯下面做一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乔帆发现程彻在自己身上找到了新的恶趣味，那就是在某些特定时刻逼着自己喊他“程程哥哥”。
　　好幼稚，好羞耻，好……喜欢。
　　假期第三天，在程彻家的大床上醒来，乔帆意识到两个人已经粘在一起超过四十八小时。
　　他看了看时间，凑到程彻耳边问：“你今天是不是要跟印度分公司开视频会议？”
　　程彻懒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又闭上眼睛，把乔帆拥入怀里，用还没睡醒的声音回答：“十一点半。”
　　“还有一个小时。”乔帆把头埋在程彻脖颈间，使劲嗅了嗅他身上的香味，这才依依不舍地从对方怀里钻了出来，“不打扰你工作，我要起床回家了。”
　　程彻闭着眼睛精准地抓住他的胳膊：“不许走。”
　　乔帆笑笑：“粘在一起太久容易厌烦，我们是不是应该保留一点新鲜感。”
　　听到这句话，程彻睁开眼睛看向他：“你会烦么？”
　　乔帆诚实回答：“我不会，怕你会。”
　　程彻轻笑一声，又把人揽回怀里。
　　“傻柴柴。”他揉着乔帆的脑袋，在额头印下一吻。
　　这一吻让乔帆头脑发热，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恋爱脑，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样好好维系这段感情。
　　“你会吗？”他小声问程彻。
　　“不会。”程彻回答，“我想把你拴在身边。”
　　*
　　作者有话说:
　　帆仔下意识给自己大脑装了个开关：切换到社畜模式就要保持专业和冷静，切换到恋爱模式就变成了恋爱脑小狗。
　　程总也有双模系统：面对别人是高冷总裁生人勿近，面对乔帆是霸道主人柴柴贴贴。


第35章 恋爱经费在燃烧
　　节后上班第一天，霍向柔又不敲门直接闯进乔帆的办公室。
　　乔帆现在看见她就心虚，生怕她又找自己倾诉对程彻的单相思，没想到霍大小姐却不是为此而来。
　　她将一个精致的白色购物袋放在乔帆办公桌上，得意邀功：“我帮你选了这个礼物送给萌萌。”
　　乔帆有点懵：“我们……分手了啊。”
　　“我知道，哎呀，这不是复合礼物嘛！”霍大小姐在他对面坐下来，一边从购物袋里取出首饰盒一边说，“昨天我和萌萌去逛街了，她跟我说了你俩分手的原因，我感觉她其实还是挺想复合的，只是，女孩子嘛，有时候需要你们男人主动哄一哄。喏，这条项链萌萌昨天一眼看上，但她嫌贵没舍得买，我就悄悄帮你买下来了，你拿去送给她，她一定会开心的。”
　　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造型浮夸的项链，以乔帆对阮萌的了解来说，的确像是她喜欢的风格。
　　但……分手的原因？
　　乔帆跟阮萌商量好的分手原因是“性格不合，相比恋人更适合当朋友”，他不知这两位姑奶奶昨天聊了些什么，怎么到霍大小姐这里就变成“萌萌想复合”了？
　　骑虎难下，他又怕穿帮不敢多说，只能感谢霍大小姐的好意，又问了价格要把钱转给她。
　　霍大小姐摆摆手表示这点小钱不用计较，在乔帆的一再坚持下才查了付款记录，报出一个1打头的五位数字。
　　那一瞬间，乔帆发誓，他听到了自己心脏滴血的声音。
　　呵呵，不多，真不多，只是我一个月的月供而已。乔帆在心里自我安慰。
　　他带着一脸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忍痛转帐给这位好心多管闲事的大小姐，收下这件“复合礼物”。
　　送走霍大小姐，乔帆给阮萌打电话。
　　阮萌听他讲完刚刚发生的事，哭笑不得：“天哪，小柔这个脑回路……我没说想复合啊！我明明说的是‘除非他跪下来求我，否则我才不复合’。”
　　乔帆无语：“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阮萌：“哎呀，人家只是想立一下女王人设嘛，谁知道她会误解我的意思。再说了，她问我是谁提的分手，我能怎么回答？只能是我啊，否则她会觉得是你把我甩了，那不是更可怕。”
　　归根结底还是不应该撒那个谎，乔帆心想，真是后患无穷。
　　他叹了口气：“项链送你吧，就当谢谢你陪我演戏了。回头就跟她说复合失败，还是决定做朋友，问就是没感情了，不想复合。不要再立你的女王人设了，听到没？”
　　阮萌：“这么贵的礼物我可收不起，下班你来找我吧，我们去把项链退掉。”
　　乔帆：“这么善良？”
　　阮萌：“那家店还有一对耳环我很喜欢，价格只有这条项链的零头，你可以退掉项链买那对耳环送给我，里里外外净赚一万。怎么样，划算吧？”
　　乔帆：“……行，你重新定义了‘划算’。”
　　下班后要跟“前女友”见面，乔帆主动向程彻报备。他没把中间这些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告诉程彻，只说约了阮萌商量“分手”的事，顺利得到批准，唯一要求是不能喝酒。
　　乔帆乖乖答应。
　　下班后他和阮萌去了霍大小姐买项链的那家买手店，想要把项链退掉，却被店员告知退款只能按照付款路径原路退回，也就是说，只能退回到霍大小姐的帐户里。
　　阮萌：“要不，就跟她说我不收这个礼物，你只能退掉？”
　　乔帆有点中产小资的死要面子，觉得送“前女友”的礼物还要退回来折现挺丢脸的，想想还是算了，就便宜阮萌吧。
　　阮萌一边“哎呀这么贵怎么好意思”一边迫不急待地把项链戴在了脖子上，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很满意，但还不忘安慰好基友：“就当感谢我促成你跟那个谁的相遇吧，这么想想你也不亏，对吧！”
　　乔帆不想把自己跟程彻的感情拿金钱来衡量，但也不好反驳。他看了看手腕上这块程彻送的腕表，突然想到，自己还没送过程彻礼物。
　　在月光科技任职公关顾问这三个月，房贷顺利还上，还存下了一点点积蓄，虽然这点钱买不起与这块腕表价格相当的还礼，但既然送了假女友这么贵的礼物，总不能忽略了真男友吧。
　　他和阮萌逛了几家店，最终在这位时尚顾问的建议下看中一对几何风格的钻石袖扣。
　　他有点犹豫：“是不是有点花哨？”
　　阮萌力劝：“哪里花哨了，这种解构主义设计一看就很有品位，而且镶钻才符合你家那位的身价。第一次送礼物，总要送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吧！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不贵，一点都不贵，只是那条项链价格的三倍而已。乔帆心想。
　　刷卡付款，他看着卡里马上要跌破四位数的余额安慰自己：没事，马上就发工资了。
　　逛完街去一家日料店吃饭，阮萌要点一瓶柚子清酒，乔帆严辞拒绝，表示自己只喝清茶。
　　阮萌：“芥末就清酒，这不是咱们的传统嘛。”
　　乔帆：“今天不想喝。”
　　阮萌面露洞悉真相后的嫌弃：“不会是男朋友管的严不让喝吧？”
　　乔帆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吃头孢了。”
　　阮萌才不信他胡扯：“哎呀十几度而已，你偷偷喝一点他不会发现的。”
　　乔帆坚决摇头。
　　阮萌叹气：“唉，豪门媳妇不好当啊……”
　　乔帆：“再阴阳怪气就把项链还给我。”
　　阮萌捂紧领口，保护宝贝项链：“怎么跟媒人说话呢。”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里，月光科技的高层们陆续发现，一向稳重的年轻Boss在开会时似乎多了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摸袖扣。
　　程总这个人吧，虽然衣着向来讲究，但总体来说是个很低调的人，袖扣这种配饰对他来说应该是功能大于装饰，以前很少有人留意到他袖扣的款式，直到最近由于他的这个惯性小动作，大家才发现：哟，程总这个袖扣很有设计感啊，还带钻的，真不像他本人的风格。而且，他每天都穿不一样的衬衫西装，袖扣却连续两周都没换过，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八卦不知怎么就传到了霍大小姐的耳朵里，她最近原本正在为别人的爱情瞎操心，隔三岔五说要帮阮萌介绍新男友，一听说程彻戴着一对疑似别人送的袖扣，而且连戴两周，马上意识到了危机，杀回公司想要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她气势汹汹来到十六层想要见程彻，被告知程总在忙，不允许打扰，她没胆量直接冲进去，只好在外面等，没过一会儿就等不耐烦了，转而下楼去十五层找自己在公司唯一的好朋友诉苦。
　　乔帆也在工作，但他在霍大小姐面前没有程彻的威慑力，挡不住大小姐冲进办公室直接在自己前面坐下，蛮横又委屈地问：“你听说程总袖扣的事了吗？”
　　乔帆装傻：“什么袖扣？”
　　霍大小姐：“听说他最近天天戴着一对钻石袖扣，公司都在传闻说不知是哪个小妖精送的！”
　　前半句是她听来的，后半句是她自己脑补的。程彻不会轻易收别人礼物，更不会自己买一对钻石袖扣戴在身上，这她比谁都清楚。正是因为对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哥哥足够了解，她才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严重危机感，恨不得马上把那个送袖扣的小妖精揪出来暴打一顿。
　　被骂小妖精，乔帆却没办法生气，他依然对霍大小姐心怀愧疚，不想再骗她，可又担心贸然把真相告诉她会给程彻惹出麻烦。
　　斟酌再三，决定还是先以朋友的身份开导她。
　　“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性取向更是。”他诚恳地说，“我知道，你想要一个跟自己各方面都般配的，那确实，你这么好的条件，一般男生肯定看不上。但世界这么大，也不是只有一个程总对不对。”
　　霍大小姐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反问：“什么意思？除了他还有谁？你给我找出来一个看看？”
　　“呃……”乔帆答不上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要不要喝奶茶？楼下奶茶店新推出一款桂花酒酿奶茶，你应该喜欢喝。”
　　霍大小姐露出警惕的神情：“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酒酿？”
　　乔帆很无语，刚来这公司时每天被这位大小姐拉着吃饭逛街下午茶，被迫吃了很多次她喜欢的东西，记不住才怪。
　　“每次我们去白记吃饭，你都会点甜酒酿啊。”他回答。
　　霍大小姐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特意留意楼下奶茶店有我喜欢的奶茶？”
　　乔帆：“上班路过的时候看到新品海报了啊……”
　　“哼。”霍大小姐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乔帆，我把你当朋友，你可不要对我有别的想法。”
　　乔帆目瞪口呆：“你……你想多了……”
　　霍大小姐疑神疑鬼地看着他，完全陷入自己的逻辑中：“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跟萌萌分手的吧？！”
　　乔帆扶额：“我对你真的没有任何想法，不要误会。”
　　“你最好没有。”霍大小姐警告他，“我最讨厌勾搭女朋友闺蜜的渣男。”
　　乔帆被这位大小姐如此清奇的脑回路打败了，他四指并拢发誓：“如果我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明天就秃顶。”
　　霍大小姐对这个毒誓还算满意：“好，那就给你个机会，请我喝奶茶。”
　　乔帆：“我现在很忙，一会儿让人买了给你送办公室去好不好？”
　　好不容易送走这位大小姐，乔帆给公关部一名实习生微信转帐，拜托他去楼下奶茶店按照部门人数+1买奶茶回来请大家喝，把多出来那一杯送到霍总办公室。
　　又破费了几百块钱给自己买清净，乔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要专心工作，突然想起刚才发的毒誓，摸摸自己的发际线一阵后怕：我抢了她喜欢的人，这不算是对她有非分之想吧？
　　*
　　作者有话说:
　　阮萌：谢谢乔帆帆送的项链！
　　公关部：谢谢乔总请我们喝奶茶！
　　程彻：柴柴送我的袖扣，还有人没看到吗？


第36章 非典型四角恋
　　当天晚上在程彻家，乔帆把今天下午霍大小姐为那对袖扣吃醋的事告诉了他，并说出了自己的愧疚：“她把我当朋友，我却背着她跟你在一起，这种感觉……很不好。”
　　程彻从自家厨房那个大机器里端出一盘炒菜，夹了一块鸡肉送到乔帆嘴边：“尝尝。”
　　乔帆张嘴吃下去，边嚼边说：“好好一姑娘，就这么被你给耽误了。”
　　程彻：“味道怎么样？”
　　乔帆细细品味了一下，回答：“还可以，但是机器炒出来的菜，总感觉缺少灵魂。”
　　程彻把盘子放一边：“好，下次吃活的。”
　　乔帆被他这冷不丁的冷幽默逗笑，笑过之后又回归上一个话题：“要是她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怎么说？”
　　程彻反问：“你想让我怎么说？”
　　乔帆一副商量的语气：“要不，你就承认一下？”
　　话音未落就看到程彻眼角浮现一抹笑意，怕他误会自己的目的，又赶紧补充道：“不用说跟谁，就只承认谈恋爱了就行，让她死心。不然一直这样下去对她不好。”
　　程彻收回笑意：“你倒是挺关心她。”
　　乔帆：“她把我当朋友，而且，你不是把她当妹妹嘛。哥哥关心一下妹妹，不应该么。”
　　程彻：“这么说，你也把她当妹妹了？”
　　“你妹妹那当然也……”乔帆一边夹起一块鸡肉吃一边不过脑子地回答，说到一半突然感觉不对劲，赶紧改口，“我可不敢把S市首富的女儿当妹妹，那是你妹妹。”
　　程彻却从他没说完的半句话里听出了自己想听到的意思，满意地回答小狗前面的问题：“我可以直接告诉她，这对袖扣是你送的。”
　　乔帆：“不行，不要出卖我，我怕她拿高跟鞋砸我。”
　　程彻：“我会拦住她的。”
　　“呃，我一大男人，倒不至于真怕她。”乔帆给自己挽尊，“主要是怕伤她的心。她对你那么痴情，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先让她放下对你的执念，才能将伤害值降到最小，对不对？”
　　程彻：“你这种小狗真好骗，她说什么你都信。”
　　乔帆：“什么意思？”
　　“她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痴情小女孩。”程彻又从那台机器里取出一盘炒青菜，闻了闻似乎不太满意，直接丢在一边，拍拍乔帆的腰，“走，去楼下餐厅吃有灵魂的饭菜。”
　　乔帆不满：“你又转移话题！”
　　看乔帆很执着地要问个清楚，程彻只好把自己那个不着调“妹妹”的真实情况告诉他：“霍向柔不缺男朋友，追她的男人很多，她挑挑拣拣谈过好几个了，只是都不长久。她对我有执念，不是因为非我不可，而是越得不到就越想要。”
　　乔帆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程彻：“不信你去问她。”
　　乔帆觉得他不会骗自己，可是仔细想一想，依然觉得霍大小姐对程彻情有独钟：“跟别人都不长久，那说明她还是最喜欢你吧。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自己抢了她的宝贝，挺对不住她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程彻对“宝贝”这个用词很满意，揉揉小狗脑袋：“不用愧疚，本来就是你的。”
　　霍大小姐的吃醋风波还没有过去，第二天早上程彻就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两个人正在吃早餐，他看了一眼手机，按下免提，当着乔帆的面接听。
　　程妈妈温和的声音传来：“彻彻，小柔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好像谈恋爱了？她不敢直接问你，到我这里来打听。我没听你提起过啊。”
　　程彻看向乔帆，发现这小狗紧张地咬着半片吐司盯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出。
　　“刚在一起。”他回答，“还没跟你说。”
　　乔小狗瞪大眼睛给程彻使眼色，让他别这么着急告诉家长。
　　“真的吗？”程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认识多久了？对方是什么人？”
　　程彻伸出手去，一边捏乔小狗的脸一边回答：“是个很可爱的人。”
　　程妈妈：“是……男孩子吗？”
　　程彻：“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程妈妈接着说：“也好，你喜欢就好。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乔帆已经紧张得眼睛都不会眨了，只一个劲儿地朝程彻猛摇头。
　　程彻笑了一下，故意停顿片刻才慢悠悠地回答：“他害羞，先不看了吧。”
　　乔帆松了一口气，对着程彻挤出一个卖乖的笑容。
　　程妈妈：“好吧，妈妈相信你的眼光。这么多年了，一直怕你孤单……”
　　话没说完就被程彻打断：“妈，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不能再让妈妈说下去，否则会泄露一些秘密——身为一名事业有成、身体健康的三十岁男性，程彻不想让乔帆知道自己从来没谈过恋爱，这太有悖自己在他心目中成熟稳重的形象了。
　　看着程彻打完这个电话，乔帆端起马克杯喝了口咖啡压压惊，然后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试探着问：“你妈妈见过你以前的交往对象吗？”
　　程彻也端起马克杯喝了口咖啡，然后才回答：“没有。”
　　乔帆哦了一声，暗自琢磨刚才程妈妈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程彻已经很多年没谈过恋爱了？是因为上一段感情受伤太重么？所以宁可孤单一个人，也不想再交往新的对象？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点酸酸的，一半是吃醋，一半是心疼。他放下手中的吐司，凑近程彻轻轻撞了下肩膀：“现在有我陪着你，你不孤单了吧？”
　　程彻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伸手把小狗搂住，歪着头跟他接吻。
　　几天后，上班时间正在开会的乔帆接到阮萌的夺命连环call。
　　他连按三次拒接，给阮萌发信息说自己在开会，有事留言，阮萌回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乔帆帆救命！最近小柔不是总想给我介绍男朋友嘛，我实在没办法就跟她说我已经不喜欢男人了，因为对男人太失望，就把自己掰弯了。没想到她一听反倒来了劲，追问我是怎么把自己掰弯的，说既然能掰弯那也一定能掰直，她要把自己喜欢的人掰直。我一听不对劲赶紧往回找补，说我其实本来就是弯的，跟你在一起只是试试看能不能喜欢男人，结果失败了，所以弯的直不了，让她死心。也不知道她死心没有，天哪我头好大！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跟你同步一下！”
　　看完这条语音转文字的长信息，乔帆也头好大。
　　开完会他带着不详的预感回到自己办公室，果然没过多久就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霍大小姐积极前来取经：“帆帆，萌萌把你俩的事都告诉我了，你快给我分享一下经验，你当初是怎么把她掰直的？”
　　这段时间，乔帆已经充分意识到撒一个谎就要靠一万个谎言来弥补的可怕，他和阮萌一样，不想再欺骗这位傻白甜，打算循序渐进地将事实真相送到她面前。
　　他先从一个局部真相说起：“没掰直啊，她还是不喜欢男人。取性向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霍大小姐：“可是你俩在一起的时候很甜啊！”
　　乔帆心里直呼大小姐你怎么这么好骗，表面还得给出一个合理解释：“再甜也没用，不合适的两个人在一起确实太勉强。”
　　霍大小姐：“萌萌对你真好，哪怕不喜欢男人，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彻哥要是也能给我一个机会就好了。”
　　乔帆无言以对。
　　霍大小姐继续独自哀伤：“现在不仅他不理我，连干妈都不肯帮我了，劝我想开点，找个喜欢自己的。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妖精能把彻哥迷成这样，连干妈都帮他说话。”
　　乔帆陷入沉思。
　　霍大小姐看乔帆不搭理自己，更不高兴了：“乔帆你说话啊！你怎么也不理我了？”
　　乔帆深吸一口气：“你要不要喝奶茶？”
　　霍大小姐：“你又敷衍我！”
　　乔帆很无奈：“我很忙……等有空再陪你聊天好不好？”
　　“不好！”霍大小姐更不乐意了，“人家是真的来求你帮忙的，你在这种事上有经验，要是你都不肯帮我，那我真的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
　　再这样下去简直没完没了，乔帆脑袋嗡嗡作响，他决定给自己痛快来上一刀，扑灭霍大小姐不现实的希望。
　　他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门口，从里面反锁好门，然后转身回来坐好，鼓起很大勇气艰难地说：“我帮不了你。因为跟程彻在一起的人，就是我。”
　　说出这句话，他已经决定承担一切严重后果，同时绷紧神经，严阵以待，做好防御高跟鞋袭击的准备。
　　然而，霍大小姐的反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脸上出现一个非常震惊的表情，夹杂着一些怀疑和困惑，盯着乔帆看了几秒钟后，神色逐渐清明，最终以一种洞悉一切的嫌弃口吻说：“乔帆，你为了敷衍我，也太豁得出去了。”
　　*
　　作者有话说:
　　霍：乔帆真好骗，我说我找不到男朋友他就信了。
　　乔：大小姐真好骗，我和阮萌假扮情侣都能骗到她。
　　霍：乔帆真傻，为了敷衍我，居然说他跟彻哥在一起了。
　　乔：大小姐真傻，我说了我跟程彻在一起，她居然不信。
　　阮：程总，您怎么看？
　　程：乔帆很单纯，霍向柔有点傻。
　　——
　　早就说了不想把霍大小姐写成反派，但对不住啦大小姐，把你写成了一个傲娇工具人>_<
　　剧透一下，本文没有副CP，霍向柔和阮萌是好闺蜜，不会搞拉拉，但可以一起搞事业~


第37章 是霍躲不过
　　开弓没有回头箭，乔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真相，不打算再收回。他打开手机，调出程彻的号码，把手机推到霍大小姐面前：“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霍大小姐不屑地切了一声：“你这个公关总监可真够敬业的，还要帮老板的秘密情人打掩护。”
　　乔帆很无语：“之前你不是还怀疑我呢，现在我主动承认，你倒不相信了？”
　　“你当我傻啊，要真的是你，你敢承认？”霍大小姐气定神闲，“说吧，程总给你多少钱让你帮他打掩护，我出双倍，你把那个人供出来。”
　　乔帆简直要被她的脑回路打败了：“大小姐，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说完突然感觉不对劲，好像程彻也这么说过自己？？
　　霍大小姐不服，拿起自己的手机给程彻打电话：“行啊，问就问，彻哥从来不骗我，我要当着他的面戳穿你。”
　　她拨通电话，按下免提，响过两声后，出现提示音：“已为您转接到秘书台。”
　　接着，电话里传来叶秘书的声音：“霍总，您好，程总在忙，不方便接电话。”
　　乔帆低头给程彻发信息：“我跟她说了，她不信，要找你核实。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一旁霍大小姐不满地对叶秘书说：“我找他有重要的事。”
　　叶秘书：“我会帮您转达程总的。”
　　霍大小姐：“告诉他我要见他。”
　　叶秘书：“好的，霍总。您还有其他事么？”
　　霍大小姐回了句“没了”，没好气地挂掉电话。
　　与此同时，乔帆手机里收到程彻的回复：“我跟她说。”
　　果然，霍大小姐的手机又很快响起，是叶秘书打来的。
　　她再次按下免提接听，叶秘书说：“霍总，程总让您现在来办公室见他。”
　　霍大小姐得意起来，对乔帆炫耀：“不跟你废话了，我现在就去找彻哥问个清楚。”就完就起身离开，留给乔帆一个傲娇的背影。
　　乔帆赶紧给程彻打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他火急火燎地问：“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程彻的声音很平静：“没事，我会跟她说清楚。”
　　乔帆：“我现在也过去。”
　　程彻迟疑片刻，回答了一声“好”。
　　乔帆挂掉电话追了出去。
　　CEO办公室是一个很大的套间，内间是程总的私人休息区域，外间是一个宽敞的多功能空间，除了办公桌和会客沙发，还有一个程总专用的会议长桌，可容纳十余名高管在这间办公室开会。
　　乔帆敲门进入时，看到程彻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似乎正在签字，霍大小姐坐在他对面撒娇：“你倒是说话啊！”
　　程彻抬头看到乔帆，示意他在沙发区坐下，然后放下手中的笔，正视自己对面的人，给出一个干脆的答案：“是真的。”
　　霍大小姐不依不饶：“怎么可能是他？你骗我的是不是？彻哥你从来不骗我的！你怎么能为了别人骗我，那人是有多见不得人？”
　　程彻态度冷静：“没骗你。”
　　听到这个不容质疑的答案，霍大小姐愣了几秒钟，突然狠狠扭过头去看向乔帆，盛气凌人地质问：“真的是你？！”
　　乔帆点点头。
　　下一秒，霍大小姐哗地一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抓起桌上一个硬壳文件夹就要砸人，乔帆见状慌忙偏过头去抬手挡在自己面前：“别打脸！我这周还有几个重要的会要开！”
　　与此同时，程彻眼疾手快起身大步走到蛮横大小姐身边，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文件夹从她手中夺走，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霍向柔，不许胡闹。”
　　耍横受阻，霍大小姐当场气哭，一边扭动手腕试图挣脱程彻的控制，一边声泪俱下地控诉：“凭什么！我不相信！你眼光那么高，怎么可能看上他！”
　　程彻抓着霍向柔的手腕把她带到会议区长桌边，拉开一把椅子让她坐下，从桌上拿过纸巾盒丢给她，自己则挡在她面前，遮住她看向乔帆的视线，留给乔帆一个背影。
　　乔帆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处境尴尬的局外人，名不正言不顺地勾起了这场闹剧，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却又无能为力。
　　程彻一言不发站在霍向柔面前，等她冷静下来。
　　霍大小姐抽出几张纸巾，一边小心翼翼擦眼泪，一边抬头问程彻：“我的妆……花了吗？”
　　程彻冷冰冰地回答：“没有。”
　　看彻哥还愿意搭理自己，霍大小姐心里舒服了一点，擦干眼泪又用委屈兮兮的声音问了一遍：“你怎么会看上他？”
　　乔帆坐在一边，听到这个问题，脊背绷得僵硬。
　　他也想知道答案。
　　在两个人各怀心思的期待中，程彻以一种平静又理所当然的声音回答：“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原因。”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这个答案对乔帆来说像是吃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美味冰淇淋，甜到心花怒放；而对于霍大小姐来说，却像是喝了一碗成分不明的中药，苦得让人不可理喻。
　　“凭什么！他还不如我哥！”霍大小姐气到口不择言，宁可把自己亲哥掰弯送上门，都不想便宜了乔帆这个出身平平的外人。
　　程彻冷静地看着她：“你想知道我是不是恋爱了，我回答了你；你想知道对方是谁，我也告诉了你。你再胡闹，我只能没收你的办公室，让你哥把你领回家。”
　　霍大小姐本来在这公司就是挂了个虚职，毫无实权，仗着股东身份隔三岔五来公司“体验生活”，一听程彻说要没收自己办公室，她知道他真的做的出来，立马慌了：“不行，你不能赶我走！”
　　程彻：“向乔帆道歉。”
　　霍大小姐：“凭什么！”
　　程彻：“你刚才差点砸伤他。”
　　霍大小姐不服：“又没真砸！我只是吓唬他！谁让他跟我抢男人呢！”
　　程彻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她，一副家长管教熊孩子的严厉态度。
　　乔帆坐在一边，尴尬得想要原地蒸发。他始终改不掉自己怜香惜玉的性格，一方面因为程彻在护着自己而感到暖心，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场面像是两个大男人联合起来欺负小姑娘。
　　霍大小姐被程彻盯得心里发毛，又不想向情敌道歉，情急之下又开始假哭，拽起两张纸巾捂在脸上，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程彻一眼识破她的假哭，懒得再跟她计较，走到乔帆面前对他说：“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霍向柔听到程彻对乔帆说话的声音比对自己温柔得多，假哭气成真哭，满腔委屈再度爆发：“呜呜呜彻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以前就算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好歹身边也没别人，我心里还能有点希望。现在希望破灭了，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呜呜呜，他凭什么当你的初恋呜呜呜……”
　　初恋？！
　　房间里的两个男人同时大吃一惊。
　　乔帆原本已经站起身来，刚要走过来安慰霍大小姐几句就离开，被这个词震惊得迈不开腿。
　　程彻原本要回自己办公桌区域，听到这个词，下意识看了乔帆一眼，果断开口打断：“霍向柔，你闹够了没？”
　　霍大小姐更伤心了：“乔帆我看错你了呜呜呜，早知道你会勾引彻哥，我才不会跟你做朋友……”
　　乔帆一脸讪讪：“‘勾引’这个词……是不是太严重了……”
　　他其实更想听大小姐展开说说“初恋”是怎么回事。
　　霍大小姐忿忿地抬起头来：“当然是你勾引！不然彻哥怎么会看上你！”
　　程彻已经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随口替乔帆回答了这个问题：“一见钟情。”
　　乔帆：“……”
　　霍大小姐：“……”
　　三秒钟后，霍大小姐哭得更凶了。
　　乔帆意识到不能指望程彻把这位大小姐哄好，重任只能落在自己身上。
　　他走到霍大小姐面前，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再哭妆就要花了。”
　　霍大小姐抬头瞪着情敌，一副不共戴天的架式：“还不是都怪你！”
　　乔帆：“……嗯，对，都怪我。那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霍大小姐不满：“你就这一招吗？能不能有点诚意！”
　　乔帆：“不喝就算了，我要回去工作了。”
　　“你敢！”霍大小姐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指着程彻办公桌对面的座椅使唤乔帆，“给我拿包！”
　　乔帆刚要听话地去帮她取包，程彻又冷不丁开了口：“自己没长腿么？”
　　霍大小姐气得直跺脚，但还是不敢忤逆程彻的“管教”，冲过去抓起自己的包包，站在程彻前面向他放狠话：“我回去就给干妈打电话告状！”
　　程彻神情淡淡，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送霍总回家。”
　　霍大小姐冷哼一声，从包里取出一副太阳镜给自己戴上，遮住哭花的妆，扭头就走。
　　看她这气呼呼的样子，乔帆知道她应该是不想跟自己去喝奶茶了，也就没再说什么，目送这位大小姐离开。
　　少了一个人，偌大的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乔帆走到程彻面前，按捺着满腔甜蜜，假装只是好奇，一字一句地问：“初恋，是真的吗？”
　　程彻从桌上随手抓起一个文件夹打开，目不转睛盯着上面的字，一本正经地回答：“上班时间，不聊私事。”
　　乔帆十分配合：“哦，那下班再聊。我先回去啦，程总再见。”
　　冰山脸嗯了一声，一脸严肃的模样让人怀疑他手里拿的文件是什么国家机密。
　　乔帆转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这乱七八糟的心情，推门离开CEO办公室。
　　*
　　作者有话说:
　　霍大小姐：干妈，彻哥他护着一个外人欺负我！
　　程妈妈：那是有点过分了，彻彻身边怎么能有外人呢，我不放心。
　　霍大小姐：就是说呢！
　　程妈妈：回头我问问他，什么时候出国结个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_^
　　——
　　本月工作忙，最近两周可能会更的比较慢，不确定频次，有空尽量写，谢谢大家支持~


第38章 第一个与最后一个
　　乔帆还惦记着哭哭啼啼离开的霍大小姐，下午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都被拒接，最后没办法只好求助于阮萌，听阮萌说她俩约了晚上去唱K，又得知大小姐身边有保镖全程陪伴，这才放下心来。
　　当天晚上，两个成熟男人之间展开一场充满较量的对话，人性的尔虞我诈、深不可测在这场对话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乔帆：“我今天听到一个天大的八卦。”
　　程彻：“……”
　　乔帆：“听说我们公司老板，大名鼎鼎的科技圈圈草程彻，他三十岁之前没谈过恋爱。”
　　程彻：“谣言。”
　　乔帆：“是吗？可这是他的小青梅亲口说的。难道是信息有误？”
　　程彻：“他俩没那么熟。”
　　乔帆：“那我能采访一下当事人吗？”
　　程彻：“你的记者证不是早就过期了么。”
　　乔帆：“嗯……我跟程总关系好，他应该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程彻：“你可以试试。”
　　乔帆：“好。”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厨房去溜达了一圈，拿了瓶水回来，拧开喝了两口，假模假式地拽拽衣领，清清嗓子，又坐回程彻身边，向当事人礼貌微笑：“程总，您好，我想采访您几个私人问题。”
　　程彻以闲适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挑眉看着他：“哪家记者，穿成这样来采访？”
　　大晚上的，乔帆已经洗过澡换上了家居服，被程彻这么一挑刺，他索性决定做戏做足全套，转身去了程彻的衣帽间，换上衬衫西裤，又给自己搭了条领带，还拿了件西装搭在胳膊上。对镜一照，嗯，应该足够正式了。
　　衣冠楚楚的记者回到客厅：“程总，这样可以了吗？”
　　程彻满意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记者先生迎着采访对象欣赏的目光再次走到他身边坐下，举起手里的空气录音笔：“程总，外闻有传言称您在三十岁之前没谈过恋爱，请问消息属实吗？”
　　程彻随手抓起一本书举起来挡在面前：“抱歉，无可奉告。”
　　乔帆：？？？
　　自己都按照他的要求穿成这样了，他怎么还不配合？耍大牌是么？
　　乔帆按下他的道具书，直勾勾盯着这张脸：“以咱俩的关系，你都不能透露一点独家消息给我？”
　　程彻：“咱俩什么关系？”
　　乔帆：“……程总这是明知故问吧。”
　　程彻懒懒睨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我可以透露一点隐私给你。”
　　乔帆眼前一亮：“噢？”
　　程彻：“我把我们公司的公关总监睡了。”
　　乔帆：“……”
　　程彻：“很多次。”
　　乔帆：“……”
　　程彻：“你可以把这件事登在明天的报纸头条上。”
　　对于记者来说，这个独家新闻可以说是相当劲爆；对于月光科技的公关负责人来说，这个老板实在让人头疼；而对于被采访对象睡了的当事人本人来说，这……
　　乔帆一不小心就出了戏：“……你怎么耍流氓？”
　　程彻意味不明地笑笑，坦然与面前这位“记者”对视：“还有更劲爆的，要听么？”
　　乔帆正颜厉色：“程总，请不要转移话题，我问的是您的初恋。”
　　“初恋？”程彻很配合地回答，“嗯，初恋也睡了。”
　　乔帆：“……”
　　明知道程彻的初恋大概率就是自己，但听到他这么说，乔帆还是下意识醋了一下。
　　他稳住情绪，表达不满：“我不关心你们睡没睡，只想问你初恋发生在哪一年。”
　　程彻：“记不清了。”
　　乔帆：“……”
　　程彻：“只记得他会叫我程程哥哥。”
　　乔帆：“……”
　　程彻：“对了，他叫柴柴。”
　　乔帆：“……”
　　前一秒钟，他还在为程彻一直回避问题而郁闷，后一秒，就听到这个令自己面红耳赤却又心花怒放的答案。
　　无证上岗的八卦记者突然失去表情控制，从沙发上抓起一个抱枕捂住自己的脸，在心底发出无声尖叫。
　　初恋！！！
　　他的初恋！！！
　　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我啊啊啊啊！！！！！！
　　还没等乔帆从兴奋中缓过来，程彻就从他手里抢走抱枕，将人一把推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抓起他的双手举起来，压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解开他的领带：“关掉录音笔，接下来的声音不适合外传。”
　　乔帆已经开始心猿意马：“什么录音笔？”
　　“记者先生，你出戏了。”程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嘴。”
　　领带在头上缠绕，第一圈蒙过眼睛，第二圈收拢在唇部，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塞进嘴里。皮带从腰间抽出，在并拢的双手手腕处缠绕两圈，打上死结，无法挣脱。失去束缚的西裤褪下一半，松松垮垮挂在腿上，随着剧烈晃动逐渐滑落，最后被一把拽下，丢在地上。
　　这场采访从唇舌之争上升至肢体冲突，记者先生虽然赢得了真相，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在今晚采访对象的控制下被迫摆出各种姿势，承受着一下重过一下的撞击，灵魂几番出窍。
　　浮浮沉沉中，他听到程彻在自己耳边说：“你是我的第一个，我要做你的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听起来好像是一个很大的承诺，涉及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大脑一片混沌，乔帆尚未来得及思考，就听到程彻问自己：“公平么？”
　　嘴巴被领带勒着，说不出话，他只能在剧烈喘息间隙勉强发出一串模糊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一个肯定的“嗯”。
　　程彻还不满足，又问：“能做到么？”
　　喉结颤抖，乔帆遵从本能对这个声音下意识服从，重重点了一下头。
　　程彻这才满意地取下领带，扳过他的身子，勾起下巴吻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乔帆浑身酸痛。
　　他艰难地伸着懒腰，迷迷糊糊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突然被吓到彻底清醒——
　　自己昨晚，答应了程彻什么？！
　　程彻也醒了，揉揉乔帆的脑袋就起了床，没事人一样去洗漱，留下乔帆独在躺在床上怀疑人生：
　　我怎么什么都敢答应啊……
　　不过，那种时候说的话，不用当真吧？
　　可是，他好像问了我两遍？
　　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这是什么奇怪的小情趣吗？
　　几分钟后，乔帆也起了床，洗漱，换衣服，跟程彻一起吃早餐，然后搭乘他的车一起上班。
　　在此期间，昨晚最后那几句简短的对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乔帆实在想不通，几度想跟程彻聊一下，可又担心这只是那个特殊时刻情绪上头说出的话，既不作数，也不应该往心里去。
　　算了。他在心里说服自己，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程彻照例在距离公司三百多米的路边停了车，乔帆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突然听到程彻问自己：“还记得昨晚答应我的事吗？”
　　乔帆措手不及，第一反应是装傻：“什么？”
　　程彻转过头去看着他：“提醒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乔帆继续装失忆：“答应什么？”
　　一眼识破小狗的拙劣演技，程彻笑着捏捏他的脸：“好好想想。实在想不起来，晚上帮你回忆。”
　　乔帆：“……”
　　好端端的谈个恋爱，怎么还一不小心签下了卖身契呢？
　　*
　　作者有话说:
　　资本家，险恶！


第39章 风水轮流转
　　一周后，情伤初愈的霍大小姐终于给乔帆回了电话，约他出来见面。
　　“我想通了，”大小姐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坐在一桌自己爱吃的食物面前趾高气扬地对乔帆说，“反正彻哥不可能单身一辈子，与其便宜了外面那些小妖精，还不如便宜你。”
　　乔帆哄小孩似地哄她：“想通就好，谢谢你便宜我。”
　　霍大小姐：“但我有条件。”
　　乔帆：“你说。”
　　霍大小姐：“第一，你必须保持现在的颜值和身材，不许变丑，不许变胖，否则他要是变了心，我帮不了你。”
　　大小姐脑回路还是如此异于常人，乔帆很无语，只能敷衍她：“好，我尽量。”
　　霍大小姐：“第二，你俩之间，只能他甩你，不能你甩他，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乔帆：“……”
　　不愧是程彻的小青梅，跟他一样霸道，喜欢逼人签不平等条约。
　　霍大小姐：“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会已经有分手的想法了吧？”
　　乔帆：“怎么可能！”
　　霍大小姐：“那能保证吗？”
　　乔帆：“……行行行，保证保证。还有么？”
　　霍大小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条件，我打算在一年之内创业，你要帮我说服彻哥，让他帮我去说服我爸和我哥。”
　　没想到大小姐竟然还有一颗搞事业的心，乔帆大为意外：“你要创什么业？”
　　霍大小姐：“商业机密，不能告诉你！”
　　乔帆：“……是认真的吗？”
　　霍大小姐：“当然是认真的！我已经在让萌萌帮我写企划书了，还找了一家咨询公司帮我做市场调研。”
　　请咨询公司？？？
　　乔帆傻眼了，有钱人果然任性，咨询公司一单调研至少也要几十万，如果还想要更详尽的市场分析和战略研究，轻轻松松就能花掉几百万。
　　他怕这位傻白甜大小姐被人骗钱，忍不住替她操心：“你找的哪家公司？靠谱么？报价和合同给我看看？”
　　霍大小姐冷哼一声：“别想盗窃我的商业机密。乔帆帆，你已经有彻哥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乔帆：“……要是不放心给我看，那就让阮萌帮你把把关，或者直接找你彻哥也行。”
　　霍大小姐从乔帆的语气里听出了担忧和不信任，更不爽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我跟你说，我眼光好着呢。常洋你知道吧？他一当司机的，当年就是听我的话赚到了人生中第一桶金，早早就在帝都买房了！”
　　乔帆很意外：“哦？你让他干什么了？”
　　霍大小姐张了张嘴，想要向乔帆炫耀自己的光辉事迹，但突然想到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乔帆：“又是商业机密？”
　　“保密。”大小姐傲娇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等我前期准备做好了，你一定要帮我说服彻哥，这是你欠我的，知道么？”
　　乔帆不觉得程彻会给自己这么大面子，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大小姐的创业计划是否可行。但为了表达诚意，也为了给大小姐信心，他还是答应下来。
　　吃完这顿握手言和的饭，乔帆打算回自己家，然而刚迈出餐厅大门就接到程彻的电话。
　　自从被戳破了初恋真相，程彻就不再收敛自己对乔帆的控制欲，真的就像他自己说的，恨不得把人拴在自己身边。
　　乔帆倒是不反感这份控制欲，但偶尔也会口头表达一下不满：“你这电话打的也太是时候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我身上装摄像头了呢。”
　　程彻很坦然：“我手机上有你的定位。”
　　乔帆：“……程总，高科技不是这么用的。”
　　程彻：“很常见的技术，算不上高科技。”
　　乔帆：“……”
　　程总很严谨，乔总监自叹弗如。
　　程彻：“你为什么往南走？”
　　乔帆：“去地铁站坐地铁回家啊。”
　　程彻：“回哪个家？”
　　乔帆：“我自己家啊。”
　　程彻：“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回答。”
　　乔帆：“……回你的家。”
　　程彻：“站在路边等着，司机马上就到。”
　　乔帆：“司机？什么司机？”
　　司机是程总的司机，那辆熟悉的迈巴赫驶到乔帆身边停住，驾驶位车窗降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乔总，程总让我来接您。”
　　乔帆傻眼了，这不是常洋么？
　　上了车，乔帆给程彻发信息：“为什么常洋会来接我？他怎么回来了？大晚上的你让他接我去你家，这是不是太可疑了？”
　　程彻回复：“我让他回来的。他嘴很严，放心。”
　　乔帆更不放心了：“嘴很严是什么意思？”
　　程彻：“你我的关系，他不会告诉别人。”
　　乔帆：“你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了？！”
　　程彻：“嗯。”
　　由于职业原因，乔帆做事一向思维缜密，小心谨慎，他在刚确定关系的那个周末就写了一个详尽的危机预案，并以公关负责人的身份再三叮嘱程彻，这段关系不可以公开。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知是因为太爱还是太信任，只要是程彻的决定，他愿意无条件服从。
　　比如，在这件事上，既然程彻说常洋嘴严，那就一定没问题。
　　乔帆定了定神，放下手机。
　　上次见面，短短十几分钟，俩人互相抡了几拳，自己被他打出鼻血，接着害他差点丢了工作，这次又见面，乔帆觉得有必要对这位司机示个好。
　　刚才他想坐前排副驾以示平等，被常洋坚持请进了后排，现在只好对着对方的后脑勺说话：“真巧啊，刚刚还跟霍总聊起你呢。”
　　常洋发出客气的憨憨笑声：“哈，是嘛，我都好久没见过霍总了。酒吧那次真的不好意思啊乔总。”
　　乔帆：“嗐，没事，翻篇了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刚刚是在聊别的事，霍总说很多年前你听了她的建议赚到了人生中第一桶金，但没说具体是怎么赚到的。”
　　“第一桶金？”常洋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乔帆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他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怎么说呢，呃……就算是第一桶金吧。”
　　看他的反应，乔帆更好奇了：“能给我讲讲吗？”
　　常洋挠挠后脑勺，有点尴尬地憨笑几声，最后来了一句：“我不知道能不能说，要不您还是问程总吧。”
　　勾了乔帆一路好奇心的问题，终于在见到程彻后得到了解答——原来，常洋就是那个被霍大小姐用高跟鞋砸头的人。
　　那是霍大小姐的十八岁成人礼，在一家度假酒店举办晚宴，邀请了很多社会名流。当年程彻刚开始创业，工作非常忙碌，在霍家和自己亲妈的再三邀请和催促下，勉强抽出一点时间赶来给霍向柔庆生，没想到一进会场就被霍向明拉着到处应酬，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就空腹喝了不少酒。他不喜欢这种场合，趁自己彻底喝醉之前，告辞离开。
　　那天是霍大小姐第一次喝酒，程彻离开时，她已经喝醉了，追着自己心爱的彻哥哥跑出去，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正搀着程彻的胳膊要把他扶上车。霍大小姐那时候已经知道了程彻的性取向，在酒精的影响下瞬间醋意大发，当场脱下高跟鞋朝那边丢了过去，不偏不倚，刚好打在陌生男人的后脑勺处。
　　那个陌生男人就是程彻的司机兼保镖常洋，还好他颅骨够硬，没伤到骨头，只是头皮被砸出一个大口子，缝了十几针。
　　事后霍家为了息事宁人赔了五十万，程彻让公司给常洋走了工伤保险赔付，自己又额外给了他十万的营养费和五万的植发费。一夜之间，常洋原本一穷二白的银行帐户里多了六十几万存款。
　　听到这里，乔帆瞠目结舌：“这就是他的第一桶金？”
　　程彻摇头：“还不算是。当时公司正在融资，霍向柔怂恿常洋拿那笔钱给我投资，几十万对我来说杯水车薪，但我还是收了那笔钱，按比例给了他一点公司的股份，算是给他的特殊员工福利。几年后，霍家在这边有一个新楼盘开售，霍向柔又怂恿常洋买房，于是常洋把股份套现三百万，买了一套房。现在那套房子市值应该超过六百万了。”
　　乔帆：“……没想到常洋有这么神奇的经历。”
　　他觉得这不代表霍大小姐眼光好，只能说这位富二代对自己家的生意有信心。但不管这究竟是运气还是眼光，对于普通打工人来说，确实称得上是好大一桶金。
　　九年时间，十倍的收益率，一切源自霍大小姐酒后丢出的那只高跟鞋。人生的因缘际会就是这么奇妙，不知这算不算是某种因祸得福。
　　乔帆回想起自己第二次见到程彻时，抱着被高跟鞋砸的觉悟，毅然决定赖上419对象以获得一份工作，没想到几个月后不仅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收获了一个这么棒的男朋友，而那只高跟鞋，终究没有砸下来。
　　他突然觉得，霍大小姐或许是有什么锦鲤体质，创业真能成功也说不定。
　　要不那些商业大佬一个个都信风水呢，在运势面前，投资眼光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他问程彻：“你信风水吗？”
　　程彻迟疑片刻，想通了这个问题从何而来，面不改色地回答：“信。”
　　乔帆震惊：“真的假的？连你都信？”
　　程彻：“风水师跟我说，这个房子五行缺狗。”
　　乔帆：“……”
　　他是怎么做到一脸笃定地胡说八道的？乔帆在心里嘟囔：完蛋了，我还真有点信了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
　　帆仔：这是什么？牵引绳？乖乖系上。


第40章 资本家与社畜
　　自从上次程彻说自己的房子“五行缺狗”，乔帆就隐隐怀疑他会提出同居的要求，并未雨绸缪地给自己做起了思想工作：
　　是不是进度有点太快？
　　——可是真的好喜欢他……
　　——他要是个女生，我都想求婚了……
　　——反正现在一周有四五天都住一起，也跟同居差不多了……
　　经济不对等的同居，会不会变成包养？
　　——怎么会呢，我也有工作啊，完全可以分担一些家用。
　　——只是住在他家，但坚决不花他的钱，守住这个原则就好。
　　——而且他家离公司近，还能节约上下班时间呢。
　　还有问题吗？
　　——好像没有了。
　　——应该没有了。
　　——肯定没有了！嗯！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乔帆成功说服了自己，对同居一事的态度也从担忧变成了暗戳戳的期待。
　　然而，程彻却迟迟没有发出正式邀请，虽然几乎每天都会等乔帆一起下班，把人带回自己家，但乔帆觉得那只是过夜，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
　　他不好主动提起，只能偶尔抱怨程彻那里没有自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总穿他的衣服上班会尴尬，他的牙膏和剃须刀，自己也用不习惯。
　　对此，程彻的解决方案是给了乔帆一张卡，让他去隔壁商场购买需要的东西。
　　乔帆拒绝，并且有点不爽，他感觉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程彻开始用钱解决两个人之间存在的问题，那么这段感情迟早会变质的。
　　他可以接受程彻是自己老板的身份，也不介意这人在生活中的掌控欲，甚至有点享受他在床上对自己的控制与支配，但却无法接受两个人在感情中的地位不平等。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样跟程彻沟通这件事，忙碌的资本家就出差了。
　　程彻不在家，乔帆也就没必要住在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虽然程彻给他录入了门锁指纹，但乔帆还是回了自己家。
　　程彻出了一周差，周五晚上才回帝都，给乔帆打电话让他过来。乔帆有点赌气地说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待在自己五环外的小破狗窝里度过周末。
　　让他没想到的是，半小时后，门铃响起，刚出差回来的程彻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他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程彻：“来狗窝度假。”
　　对于白富美愿意为爱下凡的行为，乔帆很开心，先前的小脾气被一股脑抛到九霄云外。
　　然而这位白富美似乎是带着不满来的，他把乔帆拖进浴室陪自己洗澡，洗了一个多小时，洗完还不肯好好睡觉，床上变换各种姿势折腾大半宿，丝毫不体谅已经忙碌工作一周的社畜。
　　周六早上，乔帆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以为是自己的工作日闹铃忘了关，可实在太困太累了，根本没力气伸出手，索性把被子蒙过脑袋，用物理降噪的方式继续睡。半分钟后，程彻探过身子从乔帆旁边的床头柜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按下静音，然后躺回床上，把被子从小狗脑袋上里拽下来，把小狗捞进怀里。
　　又睡了一会儿，乔帆被饿醒了，他打着哈欠抓起手机想要点个外卖，却看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自己的顶头上司欧阳。
　　程彻关掉的不是闹铃，而是挂掉了欧阳的来电，还把手机设置了静音。
　　乔帆给欧阳回了电话，原来是有突发状况需要公关部介入处理：
　　月光科技有一款智能眼镜产品新签了当红明星周凌硕作为代言人，昨晚，这位明星的恋情被狗仔曝光，今天一早他竟然亲自发微博承认，一时间大批女友粉脱粉，爆了两个热搜。
　　不巧的是，今天刚好要进行新品广告拍摄，为了配合周凌硕的档期和行程，拍摄地点定在D市，场地置景和拍摄团队均已就位，前期准备工作已经投进去几十万，后续物料制作和广告投放计划也基本敲定。如果现在弃用代言人，就要紧急叫停广告拍摄，相关费用都要打水漂，市场部大量工作也需要推翻重来；而如果继续使用这个明星代言人，那就要确保他的负面新闻不会牵连到新品上市的营销工作及销量。
　　时间紧迫，欧阳已经拍板决定广告照常拍摄，但脚本要做出适当调整，不再出现“男友视角”，后续相关工作也需要周凌硕经纪团队的额外配合。由于涉及大量沟通和谈判工作，欧阳一大早就把法务部、公关部都叫起来加班，还准备亲自带团队飞去D市的广告拍摄现场与经纪团队碰面，为己方争取更多权益。
　　虽然广告拍摄并不是公关部的工作范畴，但这件事确实需要公关介入。乔帆叹了口气，这个周末跟程彻一起待在自己狗窝的计划要泡汤了。
　　他把事情的原委告诉程彻，本以为他会理解自己临时出差的情况，没想到程Boss的关注点跑偏：“为什么选在周末拍摄？”
　　乔帆：“应该是为了迁就代言人的档期吧。”
　　程Boss很不满：“欧阳选的代言人，出了问题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乔帆：“程总，你是不是忘了欧阳是我的领导？他的解决方案就是让我一起去现场沟通。”
　　Boss依然一脸不悦，但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乔帆马上起床开始收拾出差两天需要带的东西，一边收拾一边问程彻：“你饿吗？要不要吃了午饭再回去？我给你订个外卖？”
　　程Boss命令道：“你陪我吃完饭再走。”
　　乔帆一心二用，一边手机回复工作信息一边回答：“来不及了，总共就两天拍摄时间，我现在出发，到那边已经是下午了，搞不好还要争取加时拍摄，也不知道那个经纪团队好不好谈。我已经让项目负责人把代言人合同、拍摄脚本和后续传播方案都发过来了，希望飞机上能看完。”
　　自己的公关总监如此敬业，程彻却丝毫不感欣慰，反倒有点不爽：“这么帮欧阳分忧。难怪他欣赏你。”
　　乔帆莫名觉得，程总这句话听起来酸溜溜的。
　　他抬头眯眼一笑，朝男朋友卖乖：“我这明明是在帮大老板分忧嘛。”
　　男朋友果然很吃这一套，脸色瞬间多云转晴，走过来揉揉小狗脑袋，鼓励道：“加油，干掉顶头上司，顶替他的位置。”
　　乔帆对大老板这种越级教唆行为哭笑不得。
　　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叮嘱：“在欧阳向你汇报这件事之前，你是完全不知情状态，不能穿帮，知道吗？”
　　程彻很给面子地点头应了一声。
　　敬业的乔总监以最快的速度收整完毕，依依不舍地跟刚共度一夜又要分开的恋人抱在一起小鸡啄米式亲了又亲，然后风风火火出门打车奔赴机场。
　　周末临时出差，机票不是很好订，乔帆出门时还没收到出票信息，路上正想着要不要给负责订票的同事打电话催一下，就接到了欧阳的电话：“让司机送你来公务候机楼，我们坐程总的专机去D市！”
　　乔帆震惊，打完这个电话马上又打给程彻，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程总给出一个完全合理的理由：“我在网上看到周凌硕的新闻，给欧阳发了条信息，他回电把情况详细讲了一遍，说团队正要飞去D市处理。刚好我的飞机就停在机场，可以给你们用。”
　　乔帆：“你的专机不是只给股东用么？这不合规矩吧？”
　　程彻：“就当是员工福利吧。差旅费用计入市场部项目成本，欧阳心里有数。”
　　乔帆突然有点同情自己领导：“好大一笔费用啊，这次突发状况本来就够让欧阳焦虑了，你还让他扛下这笔额外的成本，这哪里是员工福利，分明是在给他增添压力。”
　　程彻：“很聪明嘛。”
　　乔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月光科技在过去很多年都没有做过娱乐营销，这次请代言人拍广告是其他股东和CMO共同的提议，程彻并不是很认同，但在欧阳的再三争取下，还是决定给他一次尝试的机会。现在出了这个岔子，他主动致电询问，还让团队乘坐自己的专机出差，既体现了对市场部工作的关心与支持，又很巧妙地给欧阳施加了一层隐形的压力——接下来，这位CMO必须加倍努力，拿出一个好成绩来交差，否则无法向老板交代。
　　“太狠了，太狠了。”乔帆对着话筒感慨，“资本家果然心机深重。”
　　程彻理所当然：“不这样，怎么名正言顺地给你安排专机？”
　　一句话把乔帆从社畜身份又拉回资本家的恋人角色，他心里甜得发齁，但为了表现出自己身为打工人的坚定立场，还是口是心非地批判道：“资本家真会追求利益最大化。”
　　电话那头，程彻轻笑一声：“既然这么说，那回来就乖乖送上门吧。”
　　*
　　作者有话说:
　　小狗频道：他为什么不提同居的事，是不是真把我当小狗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总是想用金钱腐蚀我，还好我意志坚定，只要人不要钱。臭资本家！
　　霸总频道：我都明示暗示他好多次搬来一起住，他还不乐意，找一些牙膏不好用之类的借口，让他去买新的他又不肯，一没看住就要溜回狗窝。臭小狗。


第41章 周末失窃事件
　　乔总监这趟差没白出，他担当了品牌方与明星经纪团队谈判的主要角色，凭借高情商和亲和力十足的沟通技巧，成功争取到了额外八小时的拍摄时长，确保了修改广告脚本后的拍摄顺利进行，还将合同里原本包含的两条明星微博权益谈到了五条。
　　要知道，顶流明星一条微博商业价值百万，多出来的三条微博足以cover这次团队的专机差旅费用。
　　欧阳对乔帆的表现非常满意，当即表示回去要帮他向程总邀功。
　　乔帆表面一派谦逊，心里美滋滋脑补起了程彻的反应：谁家男朋友这么棒呀？哟，我自己家的。
　　谈判结束后，欧阳要求团队留下来跟进此次拍摄，周一再搭乘专机一同返程。CMO这一安排有他自己的考量，主要是为了做给大老板看——娱乐营销是自己提议的，代言人是自己选的，现在出了岔子，及时解决只是基本工作，留下来尽心尽力盯片场，也算是一个态度加分项。
　　乔帆明白顶头上司的想法，但并不打算配合。他仗着功臣身份声称家里有事需要尽快赶回去，订了当天最晚一趟航班，丢下团队自己先飞，想要给程彻一个惊喜。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航班严重延误，落地已是凌晨三点。乔帆不想打扰程彻休息，就先回了自己的住处，想着明天再去找他。
　　一进家门，辛苦出差归来的社畜傻了眼：
　　玄关处的鞋架上空空荡荡，只剩两双拖鞋，所有运动鞋和皮鞋都不见了；客厅茶几上那只常用的马克杯不见了，一套不常用的玻璃杯倒是还在；卧室衣柜干干净净，一整柜子的衣服不翼而飞，摆放在床头的宝贝古董八音盒也原地消失；卫生间里好像也少些了什么，他仔细检查各个置物架和储物格，原来是少了牙膏、漱口水、剃须刀、香水和发蜡。
　　乔帆坐在沙发上，困顿交加，怀疑人生：
　　这些东西去哪了？
　　不会是被程彻带走了吧？
　　不可能，太离谱了，他怎么会不打招呼就带走我这么多东西？而且，满满一柜的衣服，他根本拿不动啊。
　　难道是家里遭小偷了？
　　可是小偷偷衣服鞋子应该只偷贵的才对吧，怎么会不挑不拣全部搬走？
　　也许，是个很缺衣服的小偷？
　　……
　　想不通，实在太困了，不想了。
　　他已经困到没有力气从客厅走到卧室，索性直接原地躺倒，在沙发上合衣而眠。
　　或许是心里不踏实，乔帆没睡多久就惊醒了。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在少了很多东西的房子里来回踱步，琢磨这起失窃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报警。
　　初冬时节，早上七点多，外面天色灰蒙蒙的，不见阳光。乔帆越想越郁闷，决定给程彻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程彻“喂”了一声，带着一点吵哑的鼻音，似乎还没睡醒。
　　乔帆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吵醒你了？”
　　程彻：“没事，本来也该起床了。怎么样，事情顺利吗？”
　　乔帆：“很顺利，我已经回来了。”
　　程彻的声音似乎清醒了一点：“回来了？我让人去接你。”
　　乔帆：“不用，昨晚就回来了，太晚了就没打扰你，先回自己家了。我家里丢了很多东西，很奇怪，电器之类的贵重物品还在，但衣服鞋子和一些生活用品都不见了。门也没有被撬的痕迹，不知小偷是怎么进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程彻轻咳一声：“不是小偷，是昨天我找搬家公司搬走的。”
　　乔帆目瞪口呆。
　　虽然隐隐有这个猜测，但他觉得这实在过于离谱，甚至为自己产生这种猜测而愧疚，打电话都不好意思直接问。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程彻干的。
　　他突然有点生气，压着火质问道：“为什么要搬我的东西？为什么不跟我说？”
　　程彻反问：“你怎么回那边了？”
　　看他一点歉意都没有，乔帆的火气腾地一下蹿了起来：“我凭什么不能回自己家？你真以为我签了卖身契卖给你了？”
　　睡眠严重不足，大脑也不太灵光，乔帆气得头疼，索性把手机丢一边开了免提，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等程彻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程彻听出他语气不对：“你生气了？”
　　被这么一问，乔帆更生气了：“我不能生气吗？有钱了不起是吧，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这下轮到程彻沉默了。
　　看他连个解释都没有，乔帆愈发不爽：“你知道我昨晚回到家里，看到很多东西都不见了是什么感觉吗？我以为自己累出幻觉来了！我宁可怀疑是家里遭了贼，都不想去猜这是你干的！”
　　程彻终于给了一句解释：“我以为你还没回来。”
　　乔帆：“没回来就可以未经允许搬走我的东西吗？”
　　程彻：“对不起，吓到你了。”
　　乔帆语气冷冰冰：“麻烦你让搬家公司给我原封不动送回来，谢谢。”
　　听到这个要求，程彻的声音严肃起来：“乔帆，别赌气。”
　　道歉不痛不痒，一提要求他倒不爽了？乔帆被他这副态度惹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索性挂断电话，想要先冷静一会儿。
　　程彻又打来电话，乔帆连续拒接，接着又收到他发来的信息：
　　——“是你说不习惯穿我的衣服，用我的东西，所以我把你的搬过来了。”
　　——“我以为你周一才会回来，本打算到时候让常洋去接你，给你个惊喜。”
　　——“没想到你昨晚回来，没来找我。”
　　——“我现在去接你。”
　　乔帆回复：“我不想见你。”
　　程彻：“那你过来睡卧室，我睡客厅。”
　　乔帆：“那是你家，不是我家。你自己住吧。”
　　程彻：“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帆：“不想理你的意思。”
　　这条发过去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复，他实在太困，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准备洗个澡去床上睡觉。
　　走进卫生间，确认洗发水、沐浴露、浴巾和电吹风都还在，他脱掉身上的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庆幸家里暖气开的足，衣服洗完晾在阳台上，明天上班前应该就能穿。
　　连睡衣都被程彻打包带走了，洗完澡只能裸睡，乔帆心想，大不了今天不起床了。
　　他打着哈欠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将水温调到一个微烫的温度。
　　热水淋在身上，冲刷掉一些身体的疲惫，乔帆先洗完头，感觉头疼好了一些，又开始往身上打沐浴露泡沫，边洗边胡思乱想。
　　几分钟，他彻底冷静下来，恍惚意识到，程彻带走的东西似乎有迹可循——
　　牙膏、漱口水、剃须刀、发蜡，这些都是自己提到过在他家用不习惯的东西，统统被他带走了；程彻不用香水，而自己习惯出门前喷两下，于是那瓶香水也被他带走了；而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牙刷、爽肤水、面霜，这些没提到的都被留了下来。
　　水杯也是，那个马克杯上的图案自己很喜欢，用了很多年，在程彻家喝咖啡的时候提起过几次。
　　想到这里，乔帆没那么生气了，开始在心里帮程彻说好话：
　　原来他的确是想让我搬过去跟他一起住的，只是没打招呼就擅自帮我搬了家……
　　他以为我出差回来会直接去他那儿，是想给我个惊喜来着，没想到我大半夜回了自己家，惊喜变成了惊吓……
　　虽然他这个人高冷霸道不讲理，但平时也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毕竟以前没谈过恋爱嘛，有时候可能不太懂相处之道……
　　算了。
　　乔帆叹了口气，决定原谅自己那位好心办坏事的男朋友。
　　洗完澡，他用浴巾擦干身体，走出卫生间来到阳台，将湿浴巾晾好，正要去吹头发，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没穿衣服的房子主人大惊失色，来不及躲进别的房间，只能匆忙拽起客厅的窗帘将自己裹起来，露出一个脑袋盯着门口。
　　程彻推门而入，看到乔帆头发湿漉漉，不知所措地躲在窗帘后面，一时没看懂这是什么情况。
　　以两个人的亲密程度，通常情况下，乔帆不会羞于让程彻看到自己全身赤裸的样子，然而此刻情况特殊，刚刚吵完架，还处于冷战阶段，这时候以这种形象出现在程彻面前，实在有失尊严。
　　乔帆防备地瞪着他：“你转过去。”
　　程彻：？
　　乔帆：“我没穿衣服，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程彻面露不满：“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乔帆急了：“我让你看你才能看！现在不许看！”
　　程彻不仅不肯配合，还开始解自己的风衣扣子。
　　乔帆心中警铃大作：“程彻，我警告你，这种时候不许乱来！”
　　程彻无动于衷，脱下身上的浅灰色长风衣拿在手里，朝乔帆走来。
　　乔帆紧张后退，抓紧窗帘想要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一些，猛一用力，哗啦一声，整个窗帘被拽了下来。
　　程彻走到乔帆面前，把衣服递给他：“穿上。”
　　乔帆：“……”
　　好像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本来光着身子就缺乏安全感，现在又不得不穿对方的衣服，乔帆的气势一下弱了下来，乖乖接过程彻的长风衣，想说谢谢，又憋了回去，板着脸把衣服穿上，扣子系好，腰带也扎得紧紧的。
　　尼玛，名牌大衣就是好，穿上瞬间气场两米八，乔帆挺直腰杆。
　　“我不去你家。”他提出要求，“你把我的衣服给我送回来。”
　　程彻的语气透着不容反抗的态度：“要闹脾气，跟我回去，让你闹个够。”
　　乔帆原本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可看程彻这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又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闹脾气？你不打招呼就搬走我的东西，害我洗完澡连衣服都没的穿，我还不能生气了是么？！”
　　程彻不说话，定定地站在乔帆面前，死死盯着他，眼神令人难以捉摸。
　　乔帆：“没话说了吧？没话说就去给我拿衣服。也不劳您亲自大驾，让常洋给我送过来就行。”
　　程彻依然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乔帆：“没听到吗？我要我的衣服！”
　　程彻还是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陷入僵持。
　　几分钟后，乔帆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主动退让：“我叫个闪送去你家取可以了吧？”
　　程彻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把这件衣服扒下来。”
　　*
　　作者有话说:
　　小狗频道：这件长风衣真不错，够严实，够安全，气场两米八！
　　霸总频道：他真空穿我的衣服，还把腰带勒那么紧，头发湿漉漉的，眼神也湿漉漉的，是不是在诱惑我？


第42章 绑架小狗回家
　　乔帆最终还是妥协了，垮着一张小狗批脸，穿着程彻的风衣，跟在他身边乖乖离开自己的小狗窝，坐上霸总超跑，驶往那栋“五行缺狗”的CBD豪华公寓。
　　他发誓，绝不是因为受人威胁。
　　绝不是因为程彻把自己逼到墙角，还给了自己一道选择题：“要么现在被我上，要么跟我回家随便你怎么发脾气。自己选。”
　　不是，绝对不是。
　　他只是太想念自己那些被绑架的衣服鞋子、马克杯和牙膏了，迫不急待要跟它们团聚。
　　终于把小狗带回家，程彻给他展示了昨晚连夜让人整理好的成果：
　　从小狗窝搬出来的所有衣服鞋子都已经分门别类在衣帽间划了地盘，皮鞋擦得干干净净，西装和衬衫都经过熨烫，散发着淡淡的衣物护理剂清香；小狗专用马克杯摆放在餐桌显眼位置，小狗自己的牙膏、香水等个人用品也都整整齐齐出现在卫生间。
　　一夜之间，这里变成了两个人共同生活的地方。
　　乔帆很感动，对程彻更加气不起来，但毕竟是被“胁迫”来的，刚刚又一路都因为真空穿风衣坐在车里不自在而绷着脸，此刻也不好突然切换态度，只能继续绷着，装作还在不高兴的样子。
　　他转身对程彻说：“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程彻嗯了一声，走之前从柜子里取出一套睡衣丢给乔帆：“穿这个。”
　　这套睡衣不是从乔帆家搬来的，是程彻让人新买的，真丝面料，上面有可爱的小狗印花图案。
　　乔帆对程彻这种连自己穿什么睡衣都要管的变态控制欲很无语，可看在他没逼自己当面换衣服的份上，还是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换好睡衣，乔帆走出衣帽间，看到程彻站在卧室床前，从床上拿起一个枕头，转身朝客厅走去。
　　“你干嘛？”乔帆问。
　　程彻转过头来：“你不是让我睡客厅么。”
　　乔帆感到莫名其妙，回忆片刻才想起来，早上自己正在气头上，说不想见他，他回复“那你过来睡卧室，我睡客厅。”
　　“是你自己说的，少赖我。”穿小狗睡衣的小狗坚决不接受甩锅。
　　程彻点头：“嗯，是我自己说的。放心，我不会食言。”
　　说完就走到客厅沙发前，把枕头放在沙发一侧，直接合衣躺了上去。
　　乔帆：“……现在是中午。”
　　程彻已经闭上眼睛：“昨晚收拾到很晚，没睡好，现在补觉。你也没睡好，去卧室休息吧。”
　　乔帆不敢相信：“衣帽间是你亲自动手整理的？”
　　程彻：“我监工。”
　　乔帆：“……”
　　他怀疑程彻这是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可这人一脸淡定的样子又不像在卖惨。
　　他一步三回头回到卧室，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明明很困，可怎么都睡不着：
　　外面那个心机白富美，就是在装可怜吧？！
　　哼，让他装，我才不吃这一套！
　　不就是睡沙发么，谁没睡过似的，那个沙发又大又软，睡起来超级舒服，一点都不可怜！
　　可是……我一来就反客为主，是不是也不太好……
　　在床上来回打了二十几个滚儿后，乔帆终于忍不住翻身下床，走到客厅去，站在沙发旁边踢了踢程彻的腿：“我饿了。”
　　程彻懒懒睁开眼睛，一副被吵醒的模样。
　　三秒钟后，他坐了起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乔帆：“……”
　　谁说要他亲自下厨了？只是在暗示他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而已啊……
　　“番茄牛腩，罗宋汤，米饭，可以吗？”程彻问。
　　乔帆愈发无语：“番茄牛腩和罗宋汤有什么区别吗？”
　　程彻气定神闲：“颗粒度不一样，含水量不一样。”
　　五分钟后，楼下餐厅派人送来做番茄牛腩和罗宋汤需要的食材。
　　十分钟后，看着在厨房一丝不苟切番茄的程彻，乔帆开始觉得过意不过，主动凑过去想要帮他打下手，被程大厨赶到一边：“睡你的觉，饭好了叫你。”
　　乔帆插不上手，又不想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做饭，只好坐在一边的餐桌旁玩手机，没想到实在太困了，玩着玩着就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程彻悄悄给楼下餐厅发信息，让他们再做一份乔帆爱吃的避风塘炒虾送上来。
　　一个小时后，程大厨成功将一锅番茄牛腩、两蛊罗宋汤、两碗米饭端上餐桌，又将避风塘炒虾重新装盘，顺便把小狗唤醒。
　　乔帆抬头一睁眼就看到面前一盘虾，很是意外：“怎么还有这个？”
　　程彻：“去洗手。”
　　乔帆乖乖去洗手，回来坐下继续问：“不是你做的吧？楼下餐厅送上来的？”
　　程彻不回答，而是给乔帆碗里夹了一只虾和一块牛腩：“尝尝哪个好吃。”
　　牛肉品质上乘，与番茄和其他配料一起小火慢煨出来，很是入味。大虾就更不用提了，专业的水准，熟悉的味道，一尝就知道是楼下餐厅大厨的拿手菜。
　　乔帆真的很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嘴里食物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回答：“都很好吃。”
　　程彻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又给乔帆夹了块牛肉：“再仔细尝尝。”
　　业余水平怎么能跟专业大厨比，牛肉虽然做的不错，但大虾显然段位更高。乔帆被他这种暗暗求表扬的幼稚心理逗笑，忍不住问：“这是道歉大餐吗？”
　　程彻对这个问题充耳不闻，用带有威压的眼神命令小狗认真品尝食物。
　　答案不言自明，乔帆把脸上过于明显的笑意收了收，夹起碗里的牛肉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细细品尝，然后很给面子地回答：“牛肉更好吃。”
　　终于得到满意的答案，程彻奖励地给小狗又夹了一只大虾。
　　饭菜好好吃，人也好可爱，乔帆吃的心满意足，完全忘记还在假装生气的设定，大赞程彻厨艺有进步，还提议下周末要一起做泰式咖喱鸡和冬阴功汤，如果能搭配芒果糯米饭就更好了。
　　程彻突然问：“不生气了？”
　　乔帆愣了两秒钟，撇撇嘴，冷哼一声：“有个脾气这么好的男朋友，你就偷着乐去吧。”
　　程彻笑着揉乱他的头发。
　　既然和好了，也就没必要再让程彻睡客厅，吃完饭，乔帆主动把沙发上的枕头拿回卧室。
　　程彻跟着走了进来，从背后环住小狗的腰：“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知道吗？”
　　乔帆小声嘟囔：“你好好商量我又不是不肯来，非要搞这么一出……”
　　程彻把他身子扳过来，双手从两边揪着小狗脸：“没跟你商量过吗？”
　　乔帆的脸被捏变形，声音也变得含含糊糊：“你每次都是让我跟你回家，从来没说过要帮我搬家。”
　　程彻：“昨天想起来就马上帮你搬了，结果你还生气。”
　　这个人！每次哪怕不占理都这么理直气壮！
　　乔帆不服，刚要回怼就被程彻双手稍稍用力捏紧两边腮帮子，嘴巴都张不开，只能不满地发出唔唔的声音。
　　“唔唔唔唔唔！”
　　（你强词夺理！）
　　“唔唔唔唔~唔唔唔？！”
　　（吵不过我就动手？！）
　　“唔唔唔唔唔！”
　　（你捏疼我了！）
　　程彻放开小狗腮帮子，帮他揉揉脸以示安慰，然后双手捧着小狗脸吻了上去。
　　周一早上，常洋开车送老板和乔总监上班，在车厢里闻到一股挺好闻的男士香水味。
　　程总从来不喷香水，想必是乔总监的。
　　他听到坐在后排右侧的乔总监小声埋怨：“你干嘛喷我的香水。”
　　然后听到后排左侧的程总回答：“试试而已。”
　　乔总监又问：“万一被人闻出来怎么办？”
　　程总反问：“这香水很稀奇吗？”
　　乔总监：“那倒也没有……”
　　程总没再说话，但常洋给老板开了这么多年车，练就了“读车内空气”的本领，现在车里的空气告诉他，老板心情很不错。
　　按照惯例，早上常洋会把车开到公司后面那条景南街停一下，乔总监会提前下车，步行几百米去公司。但今天早上风很大，天气预报说要降温，路上看不少行人的大衣、围巾、头发都被吹得飘了起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常洋知道自家这位养尊处优的老板缺乏恋爱经验，在生活很多方面没那么细心，于是在临近目的地时主动请示：“乔总，今天风大，挺冷的，您还要在老地方下车么？”
　　问的是乔总，但却是讲给程总听的。常洋对老板的智商有信心，他一定能听懂。
　　果然，还没等乔总监开口，老板就发话：“直接去公司吧。”
　　老板可真棒，一点就通。常洋乐呵呵地回应：“好嘞！”
　　乔帆不同意：“别别，还是绕一下，给我送到景南街去吧。”
　　常洋主动替老板说话：“乔总别担心，一会儿到了地库我先找个角落停，您先下，我帮您盯着，保证不让人看见。”
　　五分钟后，乔帆从公司地下停车场一个角落里鬼鬼祟祟地下了车，迈开大步朝电梯间走去。
　　程彻留在车里，表扬这位跟了自己快十年的司机：“挺懂事，没白调你回来。”
　　常洋嘿嘿一乐：“那次乔总替我求情您才没开了我，我这肯定得知恩图报啊。”
　　当天中午，欧阳从D市回来了，约乔帆和另外两个部门负责人一起吃饭，边吃边聊代言人项目的后续安排。
　　下午，欧阳去向老板汇报工作，闻到程总办公室若隐若现飘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木质香调。
　　他把代言人合作的谈判结果和后续工作安排向程总汇报了一遍，在提到公关部的功劳时，看到程总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十分钟后，欧阳回到十五层，溜达到乔帆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推开一道门缝：“小乔啊，忙着呢？”
　　乔帆抬头：“欧阳总，有事吗？”
　　欧阳走进来，一副不见外的随意样子，在这间小型会议室改造的办公室里东瞅瞅，西看看：“没什么事，就是想起来你搬回这层以后我还没来过你办公室呢，过来参观一下。哟，这盆多肉养的不错。”
　　说着还凑近闻了闻。
　　乔帆笑笑：“还没开花呢，没香味。”
　　欧阳：“哈哈，也是。”
　　乔帆：“喝茶吗？我这儿有正山小种，朋友送的，也不知道正不正宗。”
　　欧阳摆摆手：“顾不上喝啦，我还有个会，路过进来看一眼。走了，你忙吧。”
　　说完吸了吸鼻子，乐呵呵地转身离开了。
　　乔帆突感不妙，给程彻发信息：“欧阳是不是刚去找过你？”
　　程彻：“嗯，给我汇报了代言人的情况。乔总监这趟差没白出，又给市场部立了功。”
　　乔帆：“他刚才突然来找我，在我办公室里使劲吸鼻子，是不是发现咱俩用同款香水了！”
　　程彻：“也许是有鼻炎呢。”
　　乔帆：“肯定是发现了！”
　　程彻：“心虚了？”
　　乔帆：“下次不许用我香水了！”
　　程彻：“小气狗。”
　　*
　　作者有话说:
　　常洋：以前给老板开车总觉得冷，现在给老板开车总觉得撑。嗝，狗粮管饱。


第43章 蛛丝与马迹
　　跟老板同居实在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一不小心就会暴露出蛛丝马迹。
　　先是疑似被欧阳闻出了同款香水，没过多久，乔帆又险些在另一位同事面前暴露。
　　事情是这样的，月光科技大厦后面那条景南街，是一条不怎么起眼的马路，大厦正门毗邻一条与景南街平行的主干道路，左拐有地铁，右拐有公交站，开车的话直接从主路上环线，无论选择哪种交通方式，景南街都是一条月光科技员工上下班通勤不会经过的路段，这也正是乔帆选在这里作为自己上下班跟程彻“接头点”的原因。
　　但他没想到，这里竟然也不够安全。
　　那天下班，乔帆照常步行去景南街跟程彻汇合，正走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回过头去，看到电商部总监杜芸背着包包朝自己走来。
　　程彻的车就在前方不远处，在这里见到同事，乔帆心里有点慌，表面却淡定地停住脚步，笑着打招呼：“芸姐，好巧啊。”
　　杜芸跟乔帆同属一个大部门，同向CMO汇报，经常一起开会，还算比较熟。她快步赶上乔帆，脸上带着意外的表情：“哎，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你，你是住这边吗？”
　　乔帆编了个理由：“我跟朋友约前面一家餐厅吃饭。你呢？”
　　杜芸指了指斜前方马路对面：“我表妹在那边新开了一个花店，我下班没事就过来看看。”
　　乔帆哦了一声，顺着杜芸指的方向看去，很不巧，花店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迈巴赫，就是自己原本要上但现在不敢上的车。
　　杜芸显然也看到了那辆车，两眼放光地跟乔帆八卦：“看到没，那是咱们大老板程总的车，我最近不止一次看到他的车停在这里，不知是什么情况。”
　　听她这么说，乔帆第一反应是自己会不会已经暴露了，可看杜芸表情没有异样，不像是在试探自己，应该只是想跟相熟的同事八卦一下老板的隐私。
　　于是他假装不在意地笑笑：“也许是司机找的免费停车位呢。”
　　杜芸乐了：“不至于吧，难道程总还能不给他报销停车费？”
　　乔帆：“呵呵，那就不知道了。”
　　杜芸惦记着帮表妹新开的花店拉生意，眼下偶遇乔帆，正好向他推销：“对了，你们公关部年底是不是要采购媒体礼品？我表妹花艺工作室承接商务单，可以给咱们公司打折，要不要去看看？”
　　公关部年底不打算给媒体送花，但乔帆倒是突然想到，自己还没给某人送过花。
　　看着近在咫尺的车不能上，他索性问杜芸：“有适合送恋人的花吗？”
　　人长的帅，性格好，还这么疼女朋友，杜芸对乔帆好感倍增，笑着回答：“当然有！走，我带你去看看。你女朋友喜欢什么花呀？”
　　乔帆仔细想了又想，最终遗憾摇头：“不知道。”
　　杜芸：“那等下把你女朋友照片给我表妹看看吧，她是专业花艺师，可以根据顾客的长相气质来搭配合适的花。”
　　乔帆：“呃……没照片。”
　　女朋友照片没有，男朋友倒是有，只是不能给别人看。
　　杜芸：“啊，没照片那可怎么办……要不，你口头描述一下？”
　　乔帆：“嗯，怎么说呢，长的很好看，气质比较高冷。”
　　杜芸：“个子高吗？”
　　乔帆：“挺高的。”
　　杜芸：“那就是御姐范儿？”
　　乔帆：“御姐？不不不，他不是。他只是在外面高冷，私下里其实挺可爱的，但又不喜欢我夸他可爱，有点小傲娇，还有一点点……腹黑。总之就是很有反差萌。”
　　提到“女朋友”，乔帆脸上不自觉地泛起幸福的笑意，把杜芸都看羡慕了：“哇噻，你俩感情一定很好。”
　　程彻坐在车里，看到不远处乔帆跟自己公司的电商部门女主管站在路口有说有笑等红绿灯，然后一同穿过斑马线，进了马路对面一家花店。
　　常洋也看到了，但他不认识杜芸，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有点紧张地回头请示老板：“程总，乔总是不是没看到咱们？要给他打个电话吗？”
　　程彻不说话，静静盯着自己手里的手机，果然，半分钟后收到一条信息：“偶遇同事，脱不开身，你们先走，我打车回。”
　　程彻回复：“好。”
　　几分钟后，他看到一辆出租车在花店门口停下，乔帆怀抱一大束鲜花走出花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常洋更加搞不清状况了：“程总，乔…乔总打了辆车走了？”
　　程彻：“嗯，回家吧。”
　　高冷Boss懒得解释，一言不发的态度被常洋误以为是小两口闹了别扭，现在乔总监赌气无视老板，还不肯上他的车。考虑到老板可能不太会哄人，常洋替老板操心：“要不要跟着乔总那辆车？”
　　两辆车朝同一个目的地开，以晚高峰的堵车程度，想超车都难，自然是要跟在后面。程彻觉得常洋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没多想，随口嗯了一声。
　　常洋暗自开心：老板就是聪明，一教就会，一点就通！
　　一路小心翼翼开车跟在乔帆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后面，常洋越来越迷惑：乔总监这是要去哪儿？不会是回老板家吧？什么情况？不是闹别扭了么？
　　出租车在公寓楼的大门口路边停下，乔帆抱着一大束花下了车，一眼看到跟在后面的迈巴赫，会心一笑，自觉站在路边等人。
　　常洋一看这情况，赶紧懂事地靠边停车，暗中观察这紧张的事态发展。
　　程彻下了车，乔帆迎上去把那束花塞给他，程彻单手接过，另一只手朝乔帆伸出，乔帆心领神会地握住他的手，然后俩人就跟没事人一样牵手进了公寓楼。
　　老板两口子就这么走了，留下坐在车里的司机独自凌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刚刚老板看到乔总跟一个女人在路边有说有笑不是吃醋了吗？怎么这一句话都没说就和好了？
　　回到家里，程彻找来一个造型奇特的空花瓶，将乔帆送自己的这一大束粉色郁金香插进花瓶里，把花瓶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这个花瓶是几年前程彻陪妈妈参加一个拍卖会时拍下来的藏品，他本人对这类艺术品没什么兴趣，妈妈觉得漂亮，他就随手买了放在家里当摆设，没想到如今竟然能派上用场。
　　乔帆不知这个花瓶的来历，也不知道它的价格要在自己那束花后面加两个零，只是觉得自己眼光真不错，选的粉色郁金香跟这个花瓶还蛮搭。他跟在程彻身后，一边看他摆弄那束花，一边把刚才遇到同事的情况讲了一遍，结论是：以后不能再一起上下班了，不管在哪里会面都不安全。
　　程彻觉得谈恋爱光明正大根本不需要隐藏，但还是表现出了尊重乔帆意愿的态度，他想了想，从书房抽屉里取出三把车钥匙，带乔帆去了地下停车场，让他任选一辆用来上下班代步。
　　迈巴赫被常洋开走了，程彻自己常开的是那辆帕拉梅拉，旁边还有两辆不常开的车，一辆是旧款特斯拉Model S，另一辆是宾利欧陆。
　　这还用问？打工人当然选最便宜的。
　　乔帆接过Model S的车钥匙，感觉这辆车看上去挺低调，大街上经常能看到，公司楼下停车场好像也见过不止一辆，应该没什么问题。
　　乔总监不知道的是，程总是特斯拉当年在国内的第一批车主，这辆车近几年虽然不常开了，但在电动车刚出现的那段时期也曾新鲜过一阵子。那时候程总每天开它来上班，停在正对电梯间的专属停车位上，月光科技最早一批老员工基本都认得它的车牌号。
　　于是，在乔帆开它上班一段时间后，公司不少老员工都洞悉了一个秘密——公关部乔总监跟程总关系非同一般。
　　还好这最早一批初创团队成员如今都已是公司的中高层，陪月光科技一路走来，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对公司和老板忠心耿耿，口风都很严。因此，大家在发现这个秘密后都心照不宣，没有声张，只是对乔总监的态度都比以前更友好了。
　　年底公关部业务繁忙，经常需要其他部门的配合，乔帆发现大家的配合度都很高，比自己以前的工作环境好太多，于是愈发对这家业界标杆神仙公司的创始人钦佩不已。
　　程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每天不动声色地接受小狗对自己的吹捧，所有爱意，照单全收。
　　*
　　作者有话说:
　　帆仔选花：
　　郁金香  高贵
　　粉色  可爱
　　粉色郁金香  可爱不自知的高岭之花


第44章 小狗充电宝
　　以前顾虑着程彻是自己老板的这重身份，乔帆总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积极向上的一面，而同居一段时间后，随着在这个房子里住的越来越习惯，人也越来越“真相毕露”——
　　小狗早上开始赖床，并且时间越来越长：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一刻钟……
　　没办法，再敬业的社畜也无法克服强大的被窝引力，更何况冬天本来就是冬眠的季节，起床才是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
　　直到有一次，赖着赖着一不小心睡了过去，再醒来发现竟然睡过头一个多小时。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心里估摸着程彻应该是已经去公司了，想让自己多睡一会儿，所以走之前没叫醒自己。
　　身为同龄人，乔帆最佩服程彻的除了他的智商，还有他那优越的毅力、体力和精力。这人平均每天只睡六个小时，从不赖床，早上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白天也不需要靠咖啡续命，晚上还……
　　呃，总之就是早晚体力劳动，白天脑力劳动，勤奋得要命，活该他能创业成功。
　　有次乔帆实在好奇，问他为什么不会累，得到一个虽甜但没诚意的答案：“因为我有小狗充电宝。”
　　小狗充电宝不信：“那咱俩认识之前呢？”
　　程彻：“之前要努力工作，有钱了才能养小狗。”
　　小狗充电宝不服：“我又不靠你养，我工资很高的。”
　　程彻：“多功能小狗充电宝。”
　　乔帆：“……汪！咬你！”
　　工作中沟通技能满点的高阶社畜，在家里总是被资本家男朋友PUA到词穷。
　　其实也不是不能反驳，但乔帆觉得没有反驳的必要，聪明才智应该用在工作上，对象是自己选的，自己惯着呗。
　　别的方面其实都还好，唯一的问题是，小狗充电宝没有快充功能，每次充电都半小时起步，周末经常一个多小时都充不满，真是令人苦恼。
　　乔帆把今天早上睡过头归咎于昨晚的两次充电，心想今晚绝对不能再逆来顺受了，要抗议，要罢工，要喊出“还我八小时睡眠”的无产阶级劳动者口号，要为自己争取“充四休三”的合法权益。
　　实在不行，充五休二。
　　底限是充六休一，总得让人休息一天吧！
　　真的不能再天天充了！充电宝也是有极限的！
　　随着主人起床，感应窗帘缓缓自动拉开，乔帆看到，窗外飘着大片雪花，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白茫茫一片。
　　哇噻，冬天的第一场雪。
　　看样子外面挺冷的，希望程彻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白富美不要像平时一样只在西装外面套个薄呢大衣就出门。乔帆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多虑了，有钱人不穿秋裤是有道理的，因为钞能力足以让他们的生活环境四季如春。
　　有时候，乔帆觉得有个太厉害的男朋友真的很让人发愁，程彻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需要，自己除了当他的小狗充电宝和小狗抱枕，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过，虽然他什么都不缺，但每次送他礼物，他都挺高兴的，是个很好哄的男朋友。
　　乔帆一边瞎琢磨，一边打开卧室门，刚要迈出脚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自己顶头上司欧阳的声音。
　　他吓得慌忙后退两步，把卧室门关上，只留了一道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又仔细听了一会儿，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放回肚子里，原来是程彻在外面跟高管们开视频会议，欧阳的声音是从电脑里传出来的。
　　没想到程彻还在家，乔帆知道他最近挺忙的，经常一天到晚都在开各种会。今天早上这是什么情况，竟然没去公司？
　　十几分钟后，程彻开完早会，合上电脑回到卧室叫小狗起床，看到小狗已经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乖乖坐在卧室一角的沙发上玩手机。
　　听到开门声，乔帆抬起头：“开完会了？”
　　程彻嗯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窗外：“下雪了。”
　　“是啊，下的还挺大呢。”乔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怎么还没去公司？是在等我吗？”
　　程彻故意逗他：“等你做什么？怕你迷路？”
　　听他这么说，乔帆以为自己自作多情了，垮下小狗脸：“哦，那我去上班了。”
　　程彻挡在他面前：“这么着急？”
　　乔帆：“我很忙的。”
　　程彻：“忙什么？”
　　乔帆叹了口气：“这你就不懂了吧，在老板面前必须要装出很忙的样子，不然显得我工作量不饱和。”
　　程彻挑了挑眉，拍拍小狗的侧腰：“去穿外套。”
　　他明明就是在等我，还不承认，哼。乔帆心里悄悄得意，听话地走进衣帽间，帮程彻从一排大衣里选出最厚的一件，又取出前不久新买的两条羊绒围巾，同品牌不同色的情侣款，把黑色那条递给对方，浅卡其色留给自己。
　　程彻只接过大衣穿上，抬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乔帆帮自己系围巾。
　　白富美可真难伺候。乔帆故作嫌弃地撇撇嘴，双手却很诚实地举起围巾绕过程彻头顶，仔仔细细帮他在脖子上围了两圈，然后抓起围巾一角，用上面的流苏在白富美脸上扫了扫，像是在逗弄什么小动物。
　　程彻笑笑，没说话，牵起小狗走出卧室，但并没有出门去公司，而是穿过几个房间来到露台。
　　雪下的很大，露台此刻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静静等候主人的光临。放眼远望，整座城市银装素裹，美得像是童话电影里的画面。
　　程彻以前不喜欢雪，准确来说，他不喜欢任何会影响到出行效率的天气。然而今天早上，当他起床后看到窗外的雪，又看到新闻里说这是近五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不知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很古老的成语：瑞雪兆丰年。
　　新的一年，有爱人陪伴，一定会是一个丰年。
　　他想，不妨晚一点出门。
　　为了确保露台上的雪不会化掉，他一早就关掉了相邻房间的暖气。早上这里的雪还不够厚，还好乔帆多睡了一个多小时，随着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现在露台上厚厚的积雪应该足够玩堆雪人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雪地里踩出两串脚印，雪花无声飘落在头顶，乔帆突然好奇自己和程彻白发苍苍的模样。
　　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日上午，然而这场雪却仿佛拥有凝结时空的魔力，不然为什么明明才在一起几个月，人就已经开始憧憬天长地久了呢。
　　“喜欢吗？”程彻问。
　　外面空气很冷，一开口呼出白雾，指尖冻得冰凉，但握在一起的掌心是温热的。乔帆吸吸鼻子，笑着用力点头：“喜欢。”
　　程彻也笑了。
　　他笑的真好看。虽然如今每天都能看到他的笑容，但乔帆还是每次都会沉迷其中。都市雪景不常有，但自己拥有比雪景更美的阳光下的冰山。
　　羊绒小狗主动凑近，在冰天雪地之间亲吻自己心爱的人。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冰糖雪梨口味~
　　顿顿吃甜的会不会腻啊？


第45章 分离焦虑症
　　春节将至，很多情侣都即将迎来短暂的分别，乔帆和自己的白富美男友也不例外。
　　和大多数在外工作的年轻人一样，乔帆每年春节假期都会回老家M市陪爸妈过年，也和很多人一样，对爸妈报喜不报忧，尽量不让他们替自己操心。
　　然而今年的“喜”却不能全部报给他们。
　　可以说的只有工作：进入一家科技行业知名公司，事业发展顺利，薪资也很满意。
　　更多的则是不能说的：失恋半年，又遇到了更好的人；独自装修完一套房子，又从那里搬了出来，开启了人生中第一次同居；爸妈很关心自己的人生大事，而自己却还没做好向他们出柜的心理准备。
　　这个春节假期，乔帆计划先给爸妈来一剂预防针，打消他们总催自己相亲的念头，往后再慢慢透露更多情况，一步一步让他们接受自己的人生选择。
　　相比乔帆，程彻的春节计划要轻松的多。
　　父亲去世多年，程妈妈在程彻成年以后再婚，嫁给了一位大学教授，于是程彻有了继父和一位继姐，继姐已婚，育有一子。这一家人平时生活在S市，程彻不常跟他们见面，只有每年春节会请全家人一起出国度假，尽尽孝心。三代同堂的一家人通常会在某个南欧庄园或澳洲农场里包饺子、煮年糕、晒晒太阳、搭乘游艇出出海，度过一个中西合璧平平无奇的豪门新春佳节。
　　今年程彻原本打算带乔帆跟自己回去，见见家人，一起度假，但乔帆要回家陪爸妈，只能遗憾作罢。
　　也许是同居的日子太快乐了，尽管只分别短短一周，乔帆竟然患上了分离焦虑症。
　　临近春节的某天晚上，他做了个噩梦，梦见过完年回来，程彻突然不认识自己了，两个人变成了纯粹的老板与下属关系。程总对待自己跟对待其他同事没有任何区别，高高在上，惜字如金，而自己甚至不敢质问他为何会忘了两个人的关系，生怕被他当成神经病。
　　那天半夜乔帆从噩梦中惊醒，一股强烈的怅然若失感还残存在脑海里，令他心慌不已。他迫切需要向自己证明刚才那个梦是假的，于是伸手去摸身边的人，抓住程彻的手还觉得不够，又凑过去主动亲吻他。
　　程彻被吻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下意识把压在身上的人抱住，享受这突如其来的午夜甜蜜。
　　乔帆在他耳边小声说：“程程，我想要。”
　　难得柴柴这么主动，程彻很开心，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问：“现在么？”
　　黑暗中，乔帆无声地点点头。
　　程彻：“做春梦了？”
　　乔帆把脸贴在他胸口：“不是，是噩梦。”
　　程彻打开床头一盏小夜灯，看到小狗没精打采的模样，有点心疼地问：“什么噩梦？”
　　开灯那一瞬间，乔帆突然觉得自己小题大作了，只是因为一个噩梦就把程彻弄醒，还大半夜向他索爱，实属脑子不正常。
　　他尴尬地摇摇头：“没事，自己吓自己。关灯吧，我们睡觉。”
　　“跟我有关吗？”程彻问。
　　乔帆不想说实话，只能继续摇头。
　　程彻没再说什么，起身下床，端了杯温水回来递到乔帆面前：“喝点水。”
　　乔帆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把杯子还给程彻：“谢谢。”
　　程彻把水杯放在一边，回到床上关了灯，把乔帆抱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背：“睡吧，我在呢。”
　　乔帆嗯了一声，把脸埋进程彻颈窝里深深吸气，用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赶走刚才噩梦带来的不安全感。
　　后半夜睡的很香，没有再做噩梦，但第二天早上，乔帆还是为自己昨天夜里的鲁莽行为付出了代价——
　　起床闹铃一响，程彻就醒了，却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起床去健身房，而是坐起来醒了醒神，回过头去盯着还没睡醒的小狗看了一会儿，然后伏下身去把小狗吻住，吻到差点缺氧。
　　小狗充电宝被强制开机，试图挣扎：“不行……会迟到的……”
　　程彻理直气壮：“这是我欠你的。”
　　诚信企业家，有债必还，绝不食言。
　　春节假期如约而至，分别的日子还是到了，乔帆交换了两个人的睡衣，把自己的睡衣装进程彻的旅行箱，自己则带走了他的，打算这一周每天晚上都穿他的衣服睡觉。
　　就这样，两个人各自回到家人身边过春节。
　　乔帆的家乡M市是一座南方旅游城市，春节来这边旅游的人很多，爸妈担心儿子出了机场打不到车，特意开车来接。
　　一家三口回家路上，乔爸爸给儿子炫耀：“看我这新换的车，新能源，纯电动，起步稳，加速快，怎么样，感觉到推背感了吗？”
　　乔帆开启夸夸模式：“啧啧，很时髦啊老爸。”
　　乔爸爸得瑟起来：“羡慕吧？前几年让你买车你不买，说什么要等赚了大钱买保时捷。现在呢，老爸都换新车了，你还天天跟人挤地铁。”
　　乔妈妈替儿子说话：“说什么呢，儿子年纪轻轻不靠我们就自己买了房，不比你厉害？”
　　乔爸爸傲娇：“哎呀，我这不是为接下来的话题做铺垫嘛，你怎么跟我一点默契都没有？”
　　乔妈妈娇嗔地瞪了老公一眼，回头对儿子说：“帆帆，你房子买的远，上班不方便，还是买辆车吧。房子就没让爸妈操心，车子爸妈帮你买，有喜欢的吗？”
　　原来爸妈是惦记着帮自己买车，乔帆心里一暖，但不敢告诉他们自己现在住在公司附近的豪华公寓里，还开着男朋友的Model S，只能敷衍回答：“不用，你们都快退休了，钱留着自己花吧。我现在工资挺高的，刚又发了一笔年终奖，不缺钱。”
　　乔爸爸：“你现在的公司是叫月光科技对吧？咱们这边市中心去年新开了一家很大的月光科技体验店，知道你去这家公司上班以后，我和你妈还特意去逛了呢。挺好，东西看着都挺高端，我买了个智能按摩仪，有点贵，但确实好用。”
　　听到老爸夸自己男朋友的公司，乔帆心里美滋滋，趁机在爸妈面前帮男朋友树立优秀形象：“是啊，我们老板跟我同龄人，二十一岁创业，现在公司做到这么大，厉害吧？”
　　乔妈妈接过话头：“我知道，我在网上看到过他的新闻，说是S市首富的女婿，他本人好像也是个富二代，总之就是起点高，眼界当然也比普通人高。”
　　没想到老妈知道的还挺多，估计是在网上搜儿子公司的信息，大数据就给他们推送了这家公司创始人的八卦资讯。但这种误会可不能有，乔帆赶紧帮程彻澄清绯闻：“网上都是乱写的，他单身未婚，不是什么首富女婿。”
　　乔爸爸：“是吧，我就说嘛，网上的新闻都不可信。照片会不会也是假的啊？本人没那么帅吧？你妈妈看到他的照片夸了半天，我当时还说她呢，一张照片能看出什么来，你儿子不比他帅？”
　　听说妈妈夸了程彻，乔帆莫名兴奋，又有点害羞，心里偷着乐，表面淡定回应：“照片是真的，本人确实挺帅的。”
　　本来想说真人比照片还帅，但害怕在爸妈面前暴露，还是收着点吧。
　　乔妈妈感叹：“哦哟，那可真是个青年才俊。”
　　乔爸爸酸溜溜地阴阳怪气：“儿子，瞧你妈妈这贫乏的词汇量，夸人就会用这一个词，当年她也是这么夸我的！”
　　回家见到爸妈，乔帆很开心，但才分别几个小时就开始忍不住想念程彻。
　　他翻动手腕上的表盘，想看看程彻是不是已经去了别的时区，但看来看去，背面表盘上的时间一直没变，跟自己是一样的。
　　在翻看了十几次表盘之后，他给程彻发信息：“你还没出发吗？”
　　程彻回复：“我回S市了。”
　　乔帆：“为什么？家里有事吗？”
　　程彻：“没有，只是打算在国内过年，不出去了。”
　　乔帆只知道程彻有继父和继姐，但并不了解这个重组家庭的具体情况，在他的想象中，豪门家族恩怨多，程彻小时候一定是个孤傲的小孩，因为失去了父亲，所以内心深处渴望家庭的温暖，然而妈妈再婚后有了新的家庭，他却很难融入，只有在春节为敬孝心，勉强跟自己不熟的家人一起度过。
　　可是程彻不主动说，乔帆也不好多问，只能胡乱猜想，越想越担心。
　　于是他开始在网上搜集各种可爱的小狗照片，做成表情包发给程彻，试图用全世界所有可爱小狗来逗对方开心。
　　乔帆：[小狗表情包1.jpg]
　　程彻：自拍？
　　乔帆：[小狗表情包2.jpg]
　　程彻：你小时候的照片？
　　乔帆：[小狗表情包3.jpg]
　　程彻：这张不像。
　　乔帆：[小狗表情包4.jpg]
　　程彻：也不像。
　　乔帆：没问你像不像啊！只是想给你看看可爱小狗而已。
　　程彻：好。
　　乔帆：[小狗表情包5.jpg]
　　程彻：没你可爱。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漫无目的地聊到大年初二，下午三点，程彻突然发来一张机场照片。
　　乔帆觉得这张照片很眼熟，放大仔细一看，吓了一跳，这不就是自己家乡的机场么！
　　他发过去一串问号，几分钟后，得到一个令人大吃一惊措手不及的回复——
　　程彻：“我带家人来M市旅游，乔总监要不要尽地主之谊招待一下？”
　　*
　　作者有话说:
　　春节前一周：
　　帆仔：要分开七八天，开始焦虑了呜呜呜
　　程总：叶秘书，帮我安排大年初二全家飞M市的行程
　　——
　　国内城市、景点都是虚构的，至于M市到底是哪里，作者也不几道，大家自行脑补吧~


第46章 待客之道
　　乔帆躲进自己房间给程彻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换了身衣服出来，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对爸妈说：“我老板带家人来M市旅游，我得去接待一下。”
　　乔爸爸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们老板要来？什么时候？”
　　乔帆：“已经来了，刚到。”
　　乔妈妈：“这么突然？也没提前跟你说一声？”
　　乔帆含糊地回答：“估计是来了才想起来我是这里人呗。”
　　“是嘛，看来我们M市这几年旅游业发展的真不错，都吸引你们老板来旅游了。”乔爸爸感叹了两句，转念一想，又替儿子抱不平，“为什么要让你接待啊？大过年的，算加班吗？”
　　乔帆作同敌共忾状：“是啊，必须算加班，不然我可亏大了。”
　　乔妈妈：“已经到了？那你赶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老乔，把车钥匙给儿子！”
　　乔帆接过钥匙，丢下一句“晚上我可能不回来吃饭了”就出了家门。
　　刚才看到那条消息，他差点被吓死，打电话过去问程彻是不是疯了，然而程总却云淡风轻地给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释：家人今年春节没出国，就想着在国内找个地方玩几天。继父热爱登山，而M市恰好有一个近几年新开发的5A级景区千羽山看起来很不错，于是自己就带全家人来了。
　　乔帆才不信这套说辞：“你真当我傻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恰巧你家今年不打算出国，恰巧你继父想要爬山，恰巧你们就选中了千羽山？”
　　程彻轻声笑笑，退让一步：“好，是我故意选了千羽山，想来M市见你，行了吧？”
　　这句话撩得乔帆心里痒痒，可一想到程彻不跟自己商量就把家长带了过来，还是感觉这件事很不妥。
　　思忖片刻后，他跟程彻商量：“那你们玩你们的，我就不去接待了，晚上我们找机会偷偷见面。”
　　程彻：“为什么？”
　　乔帆：“我还没做好见你家人的心理准备……”
　　程彻的声音很淡定：“放心，他们不知情。你以我公司公关负责人的名义来接待我们，先认识一下。”
　　原来程彻想让自己见他的家人，又怕自己没做好心理准备，所以才来了这样一出安排。乔帆有点感动，可是想到这位腹黑Boss一贯的行事风格，还是不太放心：“你不会骗我吧？”
　　程彻反问道：“我发动全家人一起骗你？”
　　这倒是，乔帆心想，他应该不至于兴师动众带全家人一起演戏。既然这样的话，老板带家人来自己的家乡旅游，自己身为公司的公关负责人，于情于理确实应该去接待一下。
　　程彻一家人从机场出来，去提前预订好的景区度假酒店办理入住，让乔帆直接来酒店见面。乔帆开着老爸的车直奔位于城外的景区，路上才想起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推荐一家适合招待外地客人的饭店。乔爸爸在本地文化旅游局工作，招待外地来宾驾轻就熟，直接帮儿子预订了一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饭店VIP包间，又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叮嘱乔帆一定要好好接待，充分弘扬本地饮食和待客文化，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两手抓，不要丢了咱们M市的脸。
　　乔帆被老爸的“体制内发言”搞得哭笑不得。
　　一小时后，乔帆开车到达酒店。
　　在自己的家乡与程彻见面，他内心兴奋不已，可一想到要同时见到程彻的家人，又不由地紧张起来。
　　程彻一家入住了这个度假酒店的别墅区，客房管家带乔帆进来时，全家人恰好都在院子里——这间客房号001的别墅依山傍湖，景色优美，院子里有花园，有池塘，还有供客人在室外饮茶的小亭子，而M市空气清新，气候适宜，冬天一点都不冷，午后正适合晒太阳看风景。
　　乔帆一眼看过去，马上猜到坐在程彻身边跟他聊天的那位文质彬彬的叔叔应该是他的继父，叔叔身边那位正在沏茶的优雅阿姨一定是程彻的妈妈，而几步之外还有一对年轻夫妇带着一个小男孩蹲在池塘边喂鱼，想必就是程彻的继姐一家三口了。
　　程彻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大门方向，见到乔帆，脸上浮现若有似无的浅笑。乔帆则是做出一副礼貌中略带恭敬的客气态度来打招呼：“程总好，叔叔阿姨好，抱歉来晚了，没来得及去机场接你们。”
　　程彻脸上的笑意明显了一点：“乔总监，新年好。”
　　远道而来的程总把自己的家人和公司的公关部负责人做了相互介绍，乔帆一一问候，这几位也都客气友好地回应，丝毫没有乔帆想象中豪门家庭高不可攀的架式。程彻管他的继父叫庄叔，管继姐叫岚姐，虽然在家人面前也是一贯那副话不多的样子，但看起来气氛蛮融洽。
　　乔帆意识到自己之前又脑补过头了，还担心程彻跟家人在一起不开心，给他发了那么多傻乎乎的小狗表情包。
　　程彻的小外甥空空热情地问：“乔叔叔，你会包饺子吗？我爸爸会，但我舅舅就不会！他还不肯学！”
　　大人们都被小孩逗笑，乔帆很想跟着一起吐槽这位小朋友的舅舅，但碍于当前的身份，只能拿捏着分寸说一些客气话：“你舅舅一定是工作太忙了，没空学，等你学会了可以慢慢教他呀。”
　　空空无情揭穿舅舅：“他才不是没空学呢，昨天他陪我拼了一下午模型，他拼的可快了！”
　　救命，为什么小孩子嘴里讲出来的程彻这么可爱！乔帆憋笑憋得好辛苦，又生怕自己表情太可疑，露出什么破绽，随便应付了两句就生硬地转移话题：“那空空喜欢吃饺子吗？除了饺子还喜欢吃什么呀？晚上乔叔叔请你们吃饭好不好？”
　　程彻妈妈态度很客气：“小乔平时工作那么忙，过年好不容易回家陪陪爸妈，还要辛苦你来接待我们，晚上应该我们请你才对。叫上你家人一起吧，不能耽误你们家的团圆饭。”
　　叫上家人一起？那不就是双方家长见面了！乔帆顿时心虚，尬笑着试图婉拒：“不用不用，这都大年初二了，团圆饭已经吃了好几顿，不差这一顿。你们远道而来，是客人，这顿饭当然应该是我请。”
　　程彻继父接过话头：“嗐，谁请都一样，小乔想尽地主之谊那我们当然很开心，回头让你们程总给你报销。重点是吃饭的人，团圆饭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呢，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题，我们老年人也想跟同龄人聊聊天哪，小乔你说是不是？”
　　这么说可就不好再拒绝了，乔帆犹豫不决地看向程彻，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围，没想到程彻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实在不方便就算了，让你跑这一趟已经很添麻烦了，总不好再麻烦你父母。”
　　乔帆：“……”
　　什么叫人心可畏啊！
　　说的就是程彻这个腹黑大坏蛋！
　　什么叫骑虎难下啊！
　　说的就是自己这个苦逼大怨种！
　　话已至此，乔帆只好挤出一个艰难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不麻烦，那我跟他们说一声，一会儿直接在饭店见面。”
　　*
　　作者有话说:
　　程彻：没有发动全家一起骗你，空空就不知情。


第47章 家长见面
　　接到儿子电话，得知他们公司老板邀请自己一家人共进晚餐，乔帆爸妈认为，这说明儿子在公司表现优秀，颇受老板的认可与重视。这是好事，当父母的自然要鼎力支持，于是爽快答应赴约。
　　考虑到程彻的家庭情况有些特殊，乔帆怕餐桌上爸妈搞不清状况说错话，在电话里简单交代了老板的几位家庭成员关系，叮嘱他们不要乱问，务必保密。
　　乔妈妈先是说让儿子放心，又纳闷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乔帆高举工作大旗：“我是做公关的啊，要帮老板处理很多公关事务，这其中也涉及到一部分私事，自然有所了解。”
　　程彻来M市的行程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提前一周就预订了酒店和专车服务，各方面准备都相当充分。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让家人乘坐带有司机的专车，自己则搭乘乔帆的车，一同前往乔帆预订的饭店。
　　一上车乔帆就翻了脸，秒变愤怒小狗：“你就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被我爸妈看出来就完蛋了！”
　　程彻没有着急回话，而是把手伸向后视镜后方，摘下一个行车记录仪递到乔帆面前，这才不慌不忙地开了口：“跟家人一起吃饭不危险，这个不关掉才危险。”
　　乔帆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程彻想的周到，不然俩人在车里的录音就全都被这玩意儿录下来了，保不齐会被老爸听到。
　　看着程彻把刚才那段记录删掉，又关闭了行车记录仪的录音功能，重新装回后视镜后方，乔帆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多虑了。他虽然总是逼自己做一些原本不想做的事，但每次都能帮自己兜底，从来没有让局面脱离掌控。
　　自己应该百分百信任他才对，这次……就相信他不会害自己没办法跟爸妈交代吧。
　　乔帆神情缓和了一点，沉默着开了一会儿车，又不放心地问：“你真的没跟你家人说咱俩的关系吗？”
　　程彻回答：“放心吧。”
　　乔帆哦了一声，隔了十几秒钟才又开口：“你妈妈很漂亮，你眼睛有点像她。”
　　这句话代表小狗不生气了，程彻嘴角上扬：“下次可以当面夸。”
　　乔帆：“那多不合适。”
　　程彻：“刚才很紧张？”
　　乔帆：“你看出来了？”
　　程彻：“耳朵红了。”
　　乔帆一听更紧张了：“真的吗？明显吗？现在还红吗？”
　　程彻伸手过去捏捏他的后脖颈：“没事，放轻松，吃顿饭而已。”
　　“嘶……你手好凉！”乔帆躲闪了一下，“这可比上班压力大多了。”
　　程彻把手收了回去：“在公司跟我装不熟不是装的挺熟练的？”
　　乔帆：“那能一样吗？这可是见家长。”
　　说完他瞥了程彻一眼，看这人一脸淡定，又有点不爽：“要见我爸妈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程彻：“我掩饰得好。”
　　乔帆刚想说你少骗我，突然记起程彻的确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有点轻微的人群恐惧症，继而又想起那次发布会彩排后台，他冰凉的指尖，还有悠长的一吻。
　　怪不得刚才手又那么凉。
　　知道程彻也会因为要见自己家长而紧张，乔帆满足了，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偷着乐。他很想把车停在路边跟程彻接个吻，可是程彻家人乘坐的丰田埃尔法就在后面跟着，情况不允许。
　　诶，怎么三十岁的恋爱谈出了早恋的味道？
　　快到达到目的地时，乔帆爸爸打来电话，他一边开车一边免提接听，老爸的声音当着程彻的面传出来：“儿子，我和你妈已经到了，在饭店门口等你们啊。”
　　乔帆：“好，我们也马上就到。”
　　乔爸爸：“对了，你老板抽不抽烟？喜欢喝什么酒？我提前备上。”
　　乔帆：“不用，他不抽烟不喝酒。”
　　乔爸爸：“真的假的？酒都不喝？那他家人喝吗？”
　　乔帆看了程彻一眼，程彻摇头，于是乔帆对电话那头说：“都不喝，爸，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乔爸爸：“这烟酒都不备上，显得咱家招待不周啊。”
　　乔帆跟老爸贫嘴：“烟酒不需要，有糖茶就行。”
　　乔爸爸：“你这孩子，还做公关的呢，招待贵宾用糖茶合适吗？”
　　听到“贵宾”二字，乔帆又看了程彻一眼，发现这人嘴角噙笑，一脸听好戏的样子。
　　他朝“贵宾”做了个鬼脸，故意当面说坏话：“有什么不合适的，大过年的招呼不打一声说来就来，我们愿意请他吃顿饭就不错了。”
　　电话那头，乔爸爸啧了一声：“臭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大过年的，来的都是客，知道吗？更何况那还是你老板，昨天还跟我们夸公司发展好，老板有能力有魄力呢，今天有机会请人家吃饭，那不得好好请？”
　　听到未来岳父如此维护自己，程彻心情愈发愉悦，不等乔帆回应，突然开口插话：“叔叔您好，我是程彻。谢谢叔叔考虑这么周到，烟酒真不用，喝茶就可以。”
　　程彻这一说话把乔帆吓个半死，握紧方向盘屏住呼吸不知该做何反应，反倒是电话那头老爸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马上换了副超级客气的态度：“哦哟，是程总吗？程总您也在呢！刚才的话您都听见了？真是的，乔帆这孩子就喜欢乱开玩笑，您别往心里去哈！”
　　程彻：“不会，非工作场合我们是朋友关系，朋友之间开玩笑很正常。”
　　乔爸爸：“程总真会说话，乔帆应该多向您学习！”
　　乔帆这才缓过来，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爸我们马上就到，先不说了啊！”就匆忙挂断，然后再次秒变愤怒小狗：“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总在危险的边缘试探！我差点吓死！”
　　程彻很无辜：“是你先暴露的。”
　　乔帆：“我暴露什么了？”
　　程彻：“等下到了饭店门口，你爸看到我坐在你车里，就会知道刚才这个电话你是当着我的面打的。”
　　乔帆：“……”
　　好吧，果然是自己先犯了错误，如果被老爸发现原来打电话吐槽老板时老板本人就在车里，那的确有点诡异，不知老爸会怎么想。而程彻插话主动表明他在车里的事实，并且交代了私下里是朋友的关系，反倒让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通这一逻辑，乔帆觉得自己是挺傻的，但转念一想，又不服气地狡辩：“我都没反应过来，我爸肯定也反应不过来。”
　　程彻：“工作中挺聪明的，怎么私下里笨的像小狗。”
　　这到底是在夸人还是损人，乔小狗竟傻傻分不清楚。
　　几分钟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到达饭店门口，乔帆爸妈以东道主身份热情迎接，程彻则以晚辈姿态礼貌问候，给足了不明真相的未来岳父母面子。知名科技公司大老板竟然如此谦逊有礼，给乔帆爸妈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而随后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程彻家人则更是将做客的礼数拉满——小外甥空空费劲地抱着两个大礼盒，在爸爸妈妈的鼓励下走到乔叔叔的父母面前：“爷爷奶奶新年好，这是舅舅让我给你们的礼物。”
　　乔帆爸妈赶紧接过，连连道谢，乔妈妈拿出刚刚准备的红包给这位客人小朋友发压岁钱，乔帆则积极发挥一名公关的专业素养，为两家人做了相互介绍，然后招呼服务员将大家领到包间去，张罗入座和点菜。
　　虽然家庭背景相差悬殊，但这场以旅游和待客为名的双方家长首次会面超乎想象的顺利。
　　程彻跟平时一样话不多，却对乔帆父母有问必答，身上那股冷淡疏离的气质被刻意压了下去，变成了稳重与矜持；乔帆则是一贯的礼貌周全，细致照顾到桌上每一个人，跟长辈说话时还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乖巧；程彻家人亲切和善，乔帆爸妈也是热情健谈的体面人，大家聊聊M市的风景名胜和美食，聊聊全国各地风土人情和春节习俗，又有个吉祥物一样的小朋友空空活跃气氛，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十分和谐。
　　恍惚间，乔帆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如果国内同性婚礼合法，那么今晚或许就是双方家长同意这门婚事的时刻。
　　想到这里，他突然乐极生悲，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愉悦心情出现一小块阴影——现实没有那么完美，眼前的欢声笑语建立在双方家长对二人真实关系不知情的前提下，如果被他们知道真相，这一切美好幻象将瞬间化为泡影。
　　悲伤小狗正在走神，突然听到空空脆生生的声音：“爷爷奶奶，明天我们去爬千羽山，你们跟我们一起去吗？”
　　他回过神来，看到自己老爸乐呵呵地回答：“好啊，千羽山我们每年都去，熟得很，山上有一家野味餐厅，明天请你们尝尝！”
　　程彻继父庄教授：“哎呀，有熟人领路那可太好了，而且人多也热闹，更有过年的气氛！”
　　程妈妈：“就是太麻烦你们了，会不会耽误你们的时间啊？”
　　乔妈妈：“放心，不会啦，我们这边本来就有大年初三登高望远的习俗，爬山锻炼身体还能呼吸新鲜空气，就算你们不来，我和帆帆爸爸都想明天叫上他一起去呢。”
　　听家长们这么说，程彻和乔帆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乔帆感觉嘴巴里正在嚼的年糕都变得甜滋滋的。
　　这么说，明天要一起爬山了！
　　小狗兴奋起来，把短暂的多愁善感抛诸脑后。毕竟，相比为尚未发生的事担心，和喜欢的人一起登高望远才是正经事。人生难免遇到难题，但只要站得高望得远，一定能够看到柳暗花明，峰回路转。虽然暂时还不能跟爸妈表明真相，但总有一天会有办法的。
　　*
　　作者有话说:
　　习俗是瞎编的：初一走亲，初二访友，初三登高望远，初四贴地飞行（在床上睡懒觉），初五迎财神。


第48章 登高望远
　　一场招待贵宾的晚餐在一团和气中结束，两家人约好了明天早上在千羽山景区入口处见面。
　　回家路上，乔帆爸妈对他那位青年才俊老板赞不绝口，顺带也夸了儿子人缘好，竟然能跟老板处成朋友。爸爸鼓励他向老板学习，努力工作，趁年轻做出一番事业来，妈妈则补充道：“但也不能只顾着工作，你年纪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对象还是要积极一点。不要以为自己条件好就对女孩子不上心，该追还是要追的，知道吗帆帆。”
　　乔帆敷衍回答：“妈，这种事要看缘分，强求不来的。”
　　乔爸爸替老婆大人说话：“你以为缘分会直接给你安排一个老婆啊？就算看缘分，人也要积极争取才行。”
　　回想起当初自己厚着脸皮去月光科技求职的经历，乔帆对老爸这句话深以为然——可不是嘛，第一次在酒吧偶遇是缘分，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的确付出了很多勇气和努力，而程彻虽然强势又不爱表达，但他的付出只多不少。
　　想到这里，乔帆试探着问爸妈：“那万一我找到了喜欢的人，但你们不喜欢呢？”
　　乔爸爸打包票：“爸妈是那种人吗？这你放心，你喜欢的人，我们肯定会对她好的。”
　　乔妈妈则比较敏锐：“怎么会这么问？难道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乔帆很想说实话，但他知道还不是时候，于是暂时打消了不切实际的念头，摇头否认：“没有，随便问问。”
　　晚上临睡前，乔帆躺在床上跟程彻发信息：“回家路上我爸妈一直在夸你。”
　　程彻：“开心吗？”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映出乔帆一脸甜蜜的笑，打出来的文字却故作淡定：“夸的是你，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程彻回复了一张前几天刚存的小狗装傻表情包。
　　乔帆很想知道程彻的家人有没有夸自己，可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只能拐弯抹角地问：“你怎么不问我爸妈夸了你什么？”
　　程彻：“大致能猜到。”
　　乔帆：“这么自信？”
　　程彻：“你也可以自信一点。”
　　乔帆：“什么意思？”
　　程彻：“我家人对你印象也很好。”
　　乔帆激动起来：“是吗？他们夸我了吗？说了什么？”
　　程彻：“傻柴柴，你很招人喜欢，为什么总不自信。”
　　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乔帆却得到了一个比答案更暖心的答复——程彻太优秀了，自己在他面前总是悄悄自卑，没想到他会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还这么温柔地鼓励自己。
　　第二天一早，乔帆一家三口自驾来到千羽山景区，与程彻一家人会合。
　　这座山海拔逾两千米，全程徒步到达山顶大约需要四到五个小时，两家人昨天就商量好了徒步登山，因此今天都穿了轻便的休闲装和运动鞋。乔帆原本的计划很美好：自己和程彻仗着年轻加腿长，可以冲在最前面，把其他人甩在后方，这样就能一路说悄悄话了。没想到今天千羽山的游客格外多，无论缆车中心还是徒步登山入口都排着长队，漫山遍野都是人，根本不给人独处的机会。
　　他只好认清现实，放弃幻想，老老实实跟大部队一起走。
　　两个年轻人埋头爬山话不多，两边家属倒是兴致都不错，一直在聊天。
　　程彻继父庄叔：“我听说千羽山以前不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座山植被丰富，号称有上千种植物，才改名叫‘千羽山’，是真的吗？”
　　乔爸爸：“对，以前叫‘大鹏山’，这名字太普通啦，一点都不起眼，前些年为了发展旅游业，改名叫‘千羽山’，意思是每一种植物都是山的羽毛。”
　　程妈妈：“这名字改的好，听着很有灵气。”
　　程彻继姐岚姐：“真有上千种植物吗？”
　　乔爸爸：“有没有上千种不好说，但大几百种应该是有的。这座山的生态很好，有不少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每年都有植物学家专门过来考察。”
　　岚姐夫：“那开放旅游不会破坏生态吗？万一游客随意采摘怎么办？”
　　乔爸爸：“不会啦，那些稀有植物都长在人迹稀至的地方，咱们走这些山路周围是没有的。”
　　听老爸提到这个，乔帆突然想起，这座山从半山腰起会分成两条路，一条跟现在一样，是坡度较缓的宽阔石阶，另一条则窄而陡峭，还要攀爬一段接近90度垂直的“天梯”，大部分游客都会选择前者，只有少数喜欢冒险的年轻人会挑战后者。两条路在接近山顶处汇合，那里有一座“云上花园”，正适合中午休息。
　　很多年前他跟同学一起挑战过那条陡峭的路，爬天梯时吓出一身冷汗，终于到达云上花园后，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走第二次。
　　然而立flag就是用来打破的，今天就是打破的最佳时机。
　　快要到达半山腰时，乔帆给大家介绍了一下前面两条路的情况，说自己要挑战那条陡峭的路，问有没有人一起。
　　跟预料中一样，四位长辈都表示年纪大了爬不了天梯，空空想爬但他爸妈不同意，只有程彻回答：“我跟你去。”
　　计划通！乔帆暗自兴奋，原本无精打采的步伐突然充满力量，还不忘安慰空空：“等你长大了再来千羽山玩，乔叔叔一定陪你爬天梯好不好？”
　　没想到亲爸泼来一盆冷水：“等空空长大你就老啦，哪还有力气爬天梯。”
　　亲妈紧随其后拆台：“帆帆，你忘了当年你跟同学去爬天梯，回家说太吓人了，这辈子再也不爬了？”
　　乔帆挺直腰杆给自己挽尊：“我体力好着呢！”
　　乔爸爸：“那咱们比赛呗，一会儿看谁先到达云上花园？”
　　乔帆选择那条路就是为了能单独跟程彻相处，哪舍得爬太快，于是坚决摇头：“不比。”
　　乔爸爸得意：“你看，不敢比吧！”
　　乔帆冷哼一声：“幼稚！”
　　一行人终于爬到半山腰，在分岔口兵分两路。
　　随着自己和程彻的家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乔帆心情逐渐放松下来，得意地向程彻邀功：“我聪明吧？”
　　“很聪明。”程彻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还很勇敢。”
　　这条路上游客虽然较少，但也并非无人区，就这样跟程彻公然牵手，乔帆还是有点心虚，但他马上发现，以这个自己选择的hard模式地型，牵手好像也并不算很夸张——这条山路实在太陡了，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抓住一只自己信任的手，心里会踏实一些。
　　他们顺着陡峭的石阶向上爬了一段，身后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天哪！太高了！吓死我了！”
　　乔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被身后的险峻深壑吓得头晕目眩。
　　“不要回头。”程彻握紧他的手，“往前看。”
　　乔帆深吸一口气，把视线转移回前方，一手跟程彻紧紧相握，另一只手扶着石阶一侧的绳索，继续攀爬。
　　有一段石阶太窄，容不下两个人并排前行，程彻让乔帆走在前面，自己在身后不时推他一把。乔帆累得气喘吁吁，根本顾不上说话，觉得这跟预想中的山野浪漫独处完全不一样。
　　终于到达一小块缓冲平地，乔帆强烈要求停下来歇歇，俩人给后面的游客让出通行道路，闪到一边休息。
　　乔帆连比划带问：“你爬过那种垂直于地面的山梯吗？”
　　程彻回答：“没有。”
　　乔帆：“挺吓人的，一会儿你试试，实在不行我们就原路返回，继续走那条好走的路。”
　　程彻：“你要是不想爬，我们现在就可以返回。”
　　乔帆逞强：“我不怕，我是担心你害怕。”
　　程彻笑笑：“那就挑战一下。”
　　几分钟后，两个人休息够了，继续往上爬，又走过多段羊肠鸟道，终于见到了那条开凿在岩石峭壁上天梯险道。
　　这段天梯远看并不可怕，跟城市里常见的摩天大楼相比，高度似乎不足为惧。然而当真正来到它面前，双手抓住两边绳索抬头看，感觉变得截然不同——在自然面前，人类显得无比渺小，仅这样一道岩壁，就足以令很多人望而却步。
　　程彻让乔帆先爬，自己跟在他后面，并且再次叮嘱他：“看清脚下，不要回头。”
　　乔帆尽量让自己笑得轻松：“我有经验，倒是你，第一次爬，千万注意安全。”
　　程彻：“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抓紧绳索开始攀爬。
　　乔帆虽然很紧张，但为了给第一次挑战天梯的程彻做好表率，还是义无反顾地一口气爬到顶端，整个过程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分神。
　　在终于登上岩石顶端站稳那一瞬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程彻也跟在后面爬了上来，乔帆把手心上的汗在衣服上蹭了蹭，主动去握他的手，发现他手掌温暖干燥，丝毫没有紧张的迹象。
　　“你竟然不害怕？”乔帆觉得不可思议，这实在不像一个初次体验者的反应。
　　程彻：“我玩过徒手攀岩AR版。”
　　乔帆：“……”
　　他没玩过，但听说过。那是一款根据真实的徒手攀岩纪录片制作的AR游戏，不同于只需要一个眼镜的VR游戏，AR是基于真实场景的增强现实，沉浸感更强，难度也更大，徒手攀岩AR版就是游戏厂商与室内攀岩馆合作开发，能带给玩家身临其境的极限体验。
　　这个游戏发布时曾风靡一时，很多攀岩爱好者前去挑战，给了很高的评分，但能玩到通关的人很少。当时乔帆还在上家公司工作，天天加班累得跟狗一样，对这种花钱买罪受的休闲娱乐活动既不理解也没兴趣。
　　可是如今听说程彻玩过那个游戏，他突然也想试试。
　　他问自己这位花钱买罪受的男朋友：“那你挑战成功了吗？”
　　程彻：“包场玩了两个月，直到通关。”
　　乔帆既佩服又无语：“那个难度比这个高多了吧？！你刚刚还说没爬过。”
　　程彻总有充分理由：“再难也是虚拟的，跟真实的不一样。”
　　被诈骗太多次，实在是已经习惯了，乔帆长叹一口气，自嘲地耸耸肩：“早说你不害怕，我就不安慰你了。我刚才说可以原路返回，是骗你的，这是一条上山的单行道，下山太陡了，没法走。”
　　程彻：“没关系，我们挑战成功了。”
　　爬完全程最险峻的这段天梯，后面的路途看上去轻松多了，前方的石阶路变得宽阔了一些，能够容纳双人并肩前行，两个人继续爬坡，不时牵一下手，扶一下腰。乔帆感觉内心一片幸福的宁静，仿佛只要跟这个人站在一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害怕。
　　他决定直面一个原本决定装傻到底的问题：“你家人真的不知道我俩的关系吗？”
　　程彻终于说了实话：“只有空空不知道。”
　　乔帆：“……你果然又骗我。”
　　程彻笑笑，没有替自己辩解。
　　乔帆：“那他们……同意了吗？”
　　程彻：“我带他们来见你，不是为了征得同意。”
　　乔帆不解：“那是为了什么？”
　　程彻不说话，只做了个挑眉的表情，示意乔帆自己猜。
　　乔帆在工作中很擅长领会老板的潜台词，但一遇到感情问题就大脑宕机，加上被程彻push太多次留下的心理阴影，他想着想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顿时紧张得瞪大眼睛——程彻不会是要把进度条直接拉到自己向父母出柜吧？！
　　吓唬小狗目的达到，程彻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带他们过来，是因为我知道你很在意双方家人的看法。现在你至少可以放下四分之三的担心了，因为我家人已经接受了你，你爸妈对我印象也不错。剩下的，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程彻是个专断强势的人，面对感情问题，他根本在在意别人的态度，既不关心自己的家人是否同意，也不在乎对方爸妈是否接受自己。但他知道乔帆在意，于是，他愿意配合乔帆去获取两边家人的认可。
　　虽然手段激进了些，还把人吓得够呛，但乔帆想通这一切后却完全气不起来。这就是程彻的风格，他总是给自己施压，却也总能稳稳接住自己。
　　全身心投入的爱情就像一条未知的不归路，当初决定选择这条路，乔帆就赌自己不会后悔，赌自己的眼光足够好，赌爱人永远值得信任。赌注越大，赢回来的幸福感就越多。
　　他很庆幸自己当初遵从了内心的选择：“我知道你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也不喜欢应酬，谢谢你为我做些。”
　　程彻赌乔帆不会生自己的气，显然也赌对了。
　　他捏了捏与自己十指相扣的小狗爪：“谢谢你为了我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
　　*
　　作者有话说:
　　小狗不会生你的气，因为他全身心信任你~
　　——
　　攀岩游戏灵感来自纪录片《Free Solo》，AR版游戏纯属虚构~


第49章 云上花园
　　到底是年轻人体力好，加上这条陡峭的路本就是弯弯绕绕较少的捷径，虽然乔帆拒绝跟老爸打赌，虽然两个人刻意放慢速度，但还是比另外一边老少家庭组先一步到达云上花园。
　　乔帆学生时代来的那次，这里尚未开发，还是一副原生态的模样，而如今已经变成了商业化很成熟的观光景区，建起了酒店、民宿、餐厅和纪念品商店，跟记忆中的印象大不相同。这里虽然海拔很高，但人气相当旺盛，尤其是今天这个有登高望远习俗的日子，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游客和旅行团。
　　两位帅哥身高气质瞩目，走在人群中回头率本来就高，稍有亲密举动更是会吸引到四面八方的异样目光。此情此景，乔帆丝毫不敢轻举妄动，而程彻这位人群恐惧症患者更是受不了这里的人流量，双手插兜冷着脸，眼神里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想光明正大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乔帆一边自己郁闷，一边还要想办法安抚程彻。俩人站在一张景区导航地图前，乔帆找到那家野味餐厅的位置：“我爸订了这家店的包间，要不我们去里面坐着等他们吧？”
　　程彻一眼扫过去，目光停留在东侧一个名为“云上酒店”的地方。
　　乔帆：“这是酒店。”
　　程彻：“我知道。”
　　乔帆：“我们要找饭店。”
　　程彻：“先去看看。”
　　两个人按图索骥，很快找到了这家酒店。它是一栋位于悬崖边上的建筑，位置得天独厚，既能观山景，又能泡温泉，还能看日出，相应的，价格也相当不菲，比这里其他酒店和民宿高出一大截，因此即使是在春节这种旅游旺季，客房也没有订满。
　　程彻提议：“在这里住一晚吧，明天早上看日出。”
　　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说话间已经取出一张黑卡递向酒店前台，并用手势比了个五的数字。
　　“等等。”乔帆已经顾不上针对在山上过夜的计划提出异议了，把程彻拉到一边小声商量房间数量，“四间就够了吧？”
　　程彻：“不是要在你爸妈面前避嫌么。”
　　乔帆：“咱俩订一间双床房，我爸妈不会多想的。”
　　程彻：“不行，要大床。”
　　乔帆吞吞吐吐：“那个……今天爬山已经很累了，就不要……”
　　程彻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假装没听懂：“不要什么？”
　　四目相对，乔帆拧着眉头盯着这双装无辜的眼睛看了几秒钟，逐渐从中看出逗弄的意思。
　　小狗不爽地冷哼一声：“行吧，订五间！我也想睡大床！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订完房间，乔帆给爸妈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们还要大约半个小时才能到达云上花园。正常情况要等到下午两点才能办理入住，但这两位游客如此大手笔，酒店经理也给了特殊优待，提前帮他们开好了房间供客人临时休息。
　　终于用不菲的价格换来宝贵的半小时独处，乔帆还没来得及去自己的房间看一眼，就被程彻一把拖进他的房间里。
　　“现在不行……他们马上就来了……”乔帆试图拒绝。
　　程彻：“我们也很快。”
　　乔帆：“胡扯，你什么时候快过。”
　　程彻笑了一下，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把手伸进乔帆衣服里，在后腰窝敏感处上下抚摸，同时一边亲吻一边把人往后推，直到乔帆退无可退，后背贴在落地窗玻璃上。
　　窗外是壮丽的悬崖美景，惊险的视觉观感令人肾上腺素飙升；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浴缸，里面没有水，却别出新裁地摆放着一大束野生花草，看上去暧昧又野性；乔帆被按在玻璃上，逐渐清晰地感觉到身下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自己。
　　“现在真的不行……晚上，晚上再说……”乔帆尽最大努力口头抵抗，可身体却诚实地承受着亲吻和爱抚，不舍得把人推开。
　　程彻对他的敏感部位太熟悉了，每一个动作都是在点火，很快就把小狗撩得受不了，下面也跟着起了生理反应。
　　然后，程彻突然停下动作，停止亲吻，帮小狗把衣服下摆拽平整，捏捏他的脸：“好，听你的。”
　　乔帆：？？？
　　程彻转身去minibar取了两瓶柠檬口味苏打水出来，递给乔帆一瓶，自己拿一瓶站在窗边，边喝边看风景，通过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下面的生理反应逐渐平复下去。
　　乔帆怔怔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明白过来——这人好坏啊！他自己憋得难受，就非得把别人也搞难受才罢休！
　　十几分钟后，两位帅哥走出酒店，前往乔爸爸预订了包间的野味餐厅。
　　再次见到程彻家人，乔帆知道他们已经知晓了自己和程彻的关系，心里多少有点害羞，言行举止也越发乖巧。而乔帆父母作为餐桌上唯二不知情的大人，还不时指挥儿子：
　　“帆帆，帮阿姨盛一碗这个汤。”
　　“帆帆，给你庄叔续杯茶。”
　　“帆帆，这个菜你端过去放你们那边，让程总尝尝。”
　　乔帆积极响应，做餐桌上最懂事的崽，四下张罗忙活，力图照顾每个人吃好喝好。
　　反倒是程妈妈开始疼孩子：“小乔不用管我们，快坐下好好吃饭，这一路爬上来肯定累坏了。”
　　乔帆乖巧地笑笑，给大家续了一圈茶，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程彻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块椒盐排骨放进他面前的餐碟里，没有说话。
　　乔帆被这暗戳戳的小动作吓得有点心虚，赶紧瞟了自己爸妈一眼，还好他俩正跟程彻家人聊的开心，压根没往自己这边看。
　　千羽山的观光缆车只到达云上花园，很多游客的登山之旅都止步于此，只有少数热爱爬山的游客和本地人才知道，继续往这座山深处走，后面还有一道更高的山峰，那里才是真正的山顶。
　　这段路不算很难走，游客也不多，两家人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就一鼓作气继续往上爬，用了差不多半小时时间成功登顶。
　　真正的山顶面积很小，人也很少，不像云上花园那么繁华，但视野却比云上花园更开阔，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令人身心舒畅，仿佛已经站在了世界之巅，一切皆如所愿。
　　站在观景台上，乔帆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跟程彻勾了一下手指。
　　心跳加速，是在海拨两千米触电的感觉。
　　岚姐夫背着单反相机来的，看风景这么美，张罗着支起三角架要给大家拍照留念。乔帆知道程彻不喜欢拍照，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程彻却主动站到自己身边，很配合地看向镜头。
　　咔嚓一声，留下一张两家人的合影。
　　从山顶返回云上花园，乔帆和程彻带两家人入住云上酒店。
　　大家今天都起的很早，又爬了这么久的山，确实挺累的，既然打算在山上住一晚，那索性就回房间各自休息，休息够了再出来慢慢逛。
　　当着爸妈的面，乔帆装模作样刷卡进了自己的房间，五分钟后就悄悄打开房门溜了出来，隔壁房间门无声打开，把小狗迎了进去。
　　傍晚，两家人在位于云上花园西侧一家可以观赏日落的BBQ餐厅吃饭。
　　乔帆坐在爸妈旁边哈欠连天，狼吞虎咽，一副很困又很饿的样子。
　　乔妈妈问儿子：“怎么困成这样？下午在房间里没睡一会儿吗？”
　　乔帆摇头：“没睡。”
　　乔妈妈：“那你在干嘛啦？”
　　乔帆：“……打游戏。”
　　乔爸爸批评儿子：“出来玩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年轻人远离手机，多看看风景。你倒好，躲在风景那么好的房间打游戏，真是暴殄天物。”
　　乔帆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回答：“嗯，晚上不打了，好好看风景，睡觉。”
　　程彻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看了乔帆一眼。
　　下午才打了一局而已，晚上不打了？想的美。
　　第二天一早，大家走出各自房间，前往酒店东侧的晨曦观景台欣赏日出。
　　乔帆爸妈发现，儿子走路有点不自然，一瘸一拐的，问就是昨天爬山太累了，腿疼。
　　乔爸爸又教育儿子：“你平时是不是缺乏运动？年纪轻轻的体力这么差。你看人家程总，跟你是同龄人，昨天跟你爬的同一条路，人家就一点事都没有。”
　　面对亲爹胳膊肘往外拐的言论，乔帆欲哭无泪。
　　总不能让他知道，程总才是儿子今天一瘸一拐的罪魁祸首吧！
　　在共同度过一天一夜后，两家人搭乘缆车离开云上花园，返回山脚下，就此分别。
　　千羽山玩这一趟拍了不少照片，乔帆给爸妈买了一台照片打印机，让他们挑选喜欢的照片打印出来。两家人在山顶的那张合影拍的很好，乔妈妈嫌照片打印机打印的尺寸太小，还特意拿去冲印店洗了一张大尺寸照片，回来对着照片感叹：“啧啧，这位程总真是一表人才。当然啦，我儿子也不输他。”
　　乔帆在旁边笑而不语。
　　临走前，他将一张自己和程彻的单独合影放在了自己房间的书桌抽屉里，希望以这种方式给爸妈留下一点暗示。
　　*
　　作者有话说:
　　程彻：归根结底，还是缺乏运动。
　　帆仔：你试试爬五个小时山然后被人掰**腿按在房间各个角落折腾俩小时！
　　评论区：展开说说？


第50章 创业计划书
　　新的一年，月光科技即将迎来十周年，为了更好地应对业务扩张，程彻决定对公司组织架构进行一轮调整升级。
　　程总忙着与董事会商议这次调整规划，乔帆也没闲着——他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掺和进了霍向柔的创业计划。
　　事情是这样的，霍大小姐趁亲哥在帝都参加月光科技董事会议，直接拿着新鲜出炉的创业计划书去找他要钱。她雄心勃勃想要打造一个高端生活方式品牌ROSY，计划以香氛赛道为起点，一步步拓展自己在时尚圈的商业版图，启动资金初步测算至少需要三千万。
　　这份计划书花了霍向柔和阮萌好几个月时间，不仅认真做了市场调研，还找了专业团队合作，研发了首款香氛样品。她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完美了，没想到被霍向明从计划书里挑出一大堆毛病，最后给了一笔七位数零花钱打发回来。
　　七位数对于很多小型创业公司来说已经是一大笔投资，但对于霍大小姐来说，只是买两三个爱马仕包包的钱，根本不足以开启创业计划。
　　大小姐当然不服气，又飞回S市寻求父母的支持，然而亲爹比亲哥更苛刻：“你要是不想在程彻公司待了，可以回来帮你哥。家里这么多公司还不够你管的，创什么业。”
　　这样的话霍向柔听过很多次了，她这些年一直不肯回S市，一方面是想赖在程彻身边，另外一方面就是不想在爸爸和哥哥眼皮底下被管束。霍家的产业主要集中在地产、能源两大版块，要多无聊有多无聊，她从小养尊处优，对赚钱既无概念也没兴趣，就算是要工作，也要做一份自己喜欢的事业。
　　没办法，大小姐只好又回到帝都，重新迈出大梦想的第一小步，那就是让乔帆帮自己去说服程彻，然后由程彻出面说服自己的家人来支持自己创业。
　　乔帆是个很负责任的说客，他拿到计划书并没有直接转交程彻，而是认真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指出很多自己认为不够完善的地方，并有针对性地提出了一些建议。
　　到底是在初创团队干过，虽然行业不同，但很多经验是相通的，他给到的建议有好几项都跟霍向明看计划书时提出的问题不谋而合，这让霍向柔对这位“情敌”另眼相看，当即叫来阮萌一起，把乔帆按住不放，软硬兼施求他帮忙修改计划书，还画饼表示等公司成立，会给他一个顾问身份，带薪的那种。
　　乔帆不确定她俩的创业计划是否能够实现，但能帮上朋友的忙，他倒也乐在其中。于是他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在这件事上，最终做出一份更为详尽成熟的计划书2.0版本。
　　对于霍向柔想要创业这件事，霍向明私下里征询过程彻的建议。程彻原本没往心里去，直到看到乔帆认真投入帮她，突然觉得这件事也没有那么小儿科，仔细想想，还是值得一做的。
　　于是，在斟酌一番后，他不仅亲自出面帮霍向柔说服了她家人拿出一笔两千万的投资，还决定自掏腰包追加一千万，成为这个初创品牌的第二大股东。
　　获得家里的出资支持已经是霍向柔能想到的最好结果，而程彻的这笔投资对她来说实在太过惊喜。虽然已经放弃对这个男人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大小姐一激动还是忍不住撒娇：“我就知道，彻哥最疼我了！”
　　话音刚落，意识到人家男朋友就在身边坐着，自己这么朝他撒娇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又茶里茶气地对乔帆说：“你可不要乱吃醋哦，他只是把我当亲妹妹。”
　　乔帆：？？？
　　本来没往那方面想，可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有一点点……吃醋？
　　那可是一千万啊！虽然自己并没有惦记程彻的钱，但看他对别人如此大方，心里还是难免别扭。
　　程彻不动声色地看了乔帆一眼，对刚刚承诺的这笔投资开出附加条件：“投资人会写乔帆的名字，后续流程你们具体对接。”
　　此言一出，两位当事人同时目瞪口呆。
　　霍向柔先反应过来：“股份代持？”
　　程彻：“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霍向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笔投资算他的？”
　　程彻点头。
　　那不就是一笔变相的资产赠予？！乔帆这才反应过来，诚惶诚恐地拒绝：“不行不行！我不要！”
　　霍大小姐马上表示支持：“彻哥你看，乔帆不是那种人！你不要勉强他！”
　　程彻没理会霍向柔，淡定地对乔帆说：“以她的能力，创业赔钱概率比较大，这笔钱说不定会打水漂，你不用有压力。”
　　出师未捷就被投资人唱衰，霍大小姐很不满：“彻哥！也不用为了安慰他就这么打击我吧？我才不信你会拿一千万出来烧着玩！”
　　程彻：“正是因为不想拿钱烧着玩，才让乔帆来帮你。”
　　霍向柔：“你不用投这一千万，我也会请他当顾问的！”
　　程彻：“顾问没有话语权，股东才有。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霍大小姐无言以对。
　　这个道理她当然懂，她霍家就是月光科技的股东，总持股比例之和比程彻还高。当初这家公司起步不久，发展势头迅猛，霍家作为大股东，计划抓准时机让公司上市，通过资本运作快速大赚一笔。程彻为此与霍家艰难博弈，在关键时刻夺回公司的主导权，并做出两个决策：第一，要求霍向明退出董事会，将股份转到霍向柔名下，霍向明本人最多只能以父亲的名义行使有限的股东权利；第二，现阶段不上市，将公司命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后来证明他的决策够狠也够准，因为那个时期另外两家曾被资本市场看好的科技公司在上市后先后遭遇了管理层大洗牌，在企业发展转型的关键时刻被内部问题拖了后腿，最终都折戟于时代的大浪淘沙中，反倒是曾被外界认为“错过上市风口”的月光科技稳稳扛住风浪，一步步发展壮大。
　　霍家对外并未承认过这场分歧，但霍向明私下里跟妹妹聊起过这件事，并坦率承认，要不是程彻的强势与魄力，如今的月光科技恐怕已经被资本市场蚕食得只剩一具空壳了。
　　就因为这些事，霍向柔一度自我欺骗，认为程彻不愿娶自己是不想当霍家的上门女婿，性取向只不过是他拒绝自己的借口。直到乔帆出现，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虽然如今已经不恨乔帆这个“情敌”了，但对于曾经的情敌竟然要成为自己创业公司股东这件事，她依然感到难以接受，一气之下，拍桌子站起来霸气表示：“这一千万我不要了！”
　　原以为这样虚张声势能够挽回局面，没想到程彻只是淡淡回应：“那你自己家的两千万也别想要了。”
　　霍大小姐虽然在很多方面都是傻白甜，但在家庭背景的熏陶下，某些方面她并不傻，甚至比普通社畜更精明，她知道，程彻这句话并非空口威胁，而是真的能做到——
　　霍家财大气粗，拿出两千万来支持掌上明珠创业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越有钱的商人越不爱做显而易见的赔本买卖，霍景鸿太了解亲闺女几斤几两，他宁可让女儿当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点心小公主，也不想看她大张旗鼓搞事业——赔钱是小，丢霍家的脸才是大。
　　然而程彻一出手，情况就不一样了。霍景鸿相信他的眼光和能力，也了解他的为人，既然投了钱进去，他就不会对霍向柔的瞎胡闹坐视不理，即使这种体量的赢利空间对他来说吸引力不大，他也会适当保驾护航，确保自己投资的公司不至于翻车翻的太难看。
　　换言之，程彻的投资变相解决了霍家唯一担心的颜面问题，因此，只有他先投一千万进去，霍向柔的创业计划才有可能成功。
　　身为一名普通社畜，乔帆原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跟程彻在一起之后他长了不少见识，也了解了一些有钱人看问题的逻辑。眼下面对这从天而降的一千万，他比霍向柔更快领会了程彻的用心——支持霍向柔创业，一方面有跟霍家的情分在，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更重要的一层考量，就是程彻想要扶持自己的恋人建立一份事业。
　　对此，乔帆很是感动，可却不敢轻易接受。
　　大小姐原地撒娇闹了几下，看这两个臭男人都无动于衷，又识时务地乖乖坐了回去，可是仍然不甘心：“这是我的创业计划！凭什么让他拿我的公司练手？”
　　程彻：“没有他帮你修改计划书，你以为你父亲会改变主意？”
　　霍向柔其实心里明白，乔帆聪明有能力，又有责任心，的确能帮到自己，可是一想到程彻给自己投资竟然是为了他，这口气怎么都捋不顺。于是她又把炮火转向罪魁祸首，发出挑衅的质问：“你敢接这一千万吗？”
　　乔帆原本还拿不定主意，听到这个问题反倒突然燃起斗志，决定给自己争口气，也给程彻挣个面子。
　　他强作镇定，理直气壮地回答：“这笔钱是投给你的。你都敢创业，我有什么不敢的。”
　　程彻闻言，眉眼间闪过一丝笑意。
　　霍大小姐坐在他俩对面，被这两个大男人之间看似平淡却莫名散发着酸臭味的氛围气到翻白眼。
　　*
　　作者有话说:
　　从起初不近人情的拒绝到如今光明正大的偏爱，程总你做人不要太双标！


第51章 人生大事
　　ROSY这个品牌在霍、程两大商业巨头的扶持之下，快步进入起步期。霍向柔担任品牌创始人和主理人，乔帆挂职品牌战略顾问，担当幕后军师的职责，而阮萌作为两位股东的密友，也正式加入这个创业团队，负责营销和公关方面的工作。
　　乔帆虽然勇敢扛下重任，但还是总觉得这一千万实在太烫手，程彻用一贯的理性方式安慰他：“这笔投资三年之内不能套现，三年后可分批减持，每年减持额度不超过25%。也就是说，它只是写了你的名字，但你不能动不能花，说到底，只是激励你经营好公司的一串数字。”
　　乔帆：“那万一失败赔钱了呢？”
　　程彻：“可以卖身抵债。”
　　乔帆：“……要卖多少年？”
　　程彻认真思考一番，给出一个科学而合理的答案：“参考房地产行业标准，七十年吧。”
　　这么久？听起来……好像很……公平。
　　乔帆突然觉得，创业失败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在资本家的花式激励下，乔帆的事业发展突飞猛进，一边参与ROSY的经营，一边还要兼顾月光科技的正职工作——
　　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后，公关部从原本的大市场部独立出来，成为独立职能部门，公关部总负责人的职位由部门总监升为部门总经理，汇报对象也从CMO变成了CEO。
　　对此，程彻的态度光明正大，毫不遮掩：他就是要把最靠近自己的位置留给最信任的人，而这个人恰好又有能力和毅力担得起这份重任。
　　小狗很争气，每项工作都稳稳接住。
　　程彻很少提以前的事，但乔帆明白，这个男人心中有一座高山，这些年他一直在驭风砺雪独自攀登，两个人相遇时，他站在高高的山顶，看似无限风光，实际上也会感到寒冷和孤独。
　　没关系，现在你不孤单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乔帆父母终究是看到了儿子放在抽屉里的那张照片。
　　照片是乔帆举着手机的自拍，程彻在旁边入镜。两个人距离很近，神情放松，虽然没有亲密动作，却让人莫名产生一种观感——这两个人之间是一种远超同事、甚至比好朋友更亲密一点的关系。
　　老两口没有直接问儿子，但也大致猜到了他这两年一直“单身”的原因。
　　乔爸爸想不通：“他这是一厢情愿惦记人家呢？还是俩人真有什么？”
　　乔妈妈盯着照片上的两个人看，回忆起那次见面的种种细节，淡淡地叹了口气：“唉，恐怕不是一厢情愿。”
　　乔爸爸愣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这小子不会是图别人的钱吧？！”
　　“胡说八道什么！”乔妈妈没好气地用手里的照片拍老公的脑袋，一不小心把照片甩了出去，“你儿子是那种人么？”
　　“不是是图人家钱就好……唉……”乔爸爸弯腰从地上捡起照片，皱着眉头勉强地看了又看，“那你说他图咱儿子什么？他那么大公司一老板，怎么会……”
　　乔妈妈人间清醒护犊子：“你怎么就非得觉得是图什么？就不能是喜欢吗？帆帆这孩子从小就招人喜欢。”
　　乔爸爸又愁眉苦脸地琢磨了一会儿，最终拿定主意：“算了，咱们就当不知道。先观望观望。”
　　有小狗陪在身边的第三年，程彻倏然意识到，父亲就是在自己这个年龄遭遇车祸意外去世的，因为未留下遗嘱，导致遗产分配出现问题，后患多年。
　　虽然只是极小概率事件，但他不希望同样的问题在自己身上重蹈覆辙。慎重考量后，他开始着手建立信托基金，并委托私人律师为自己拟定了一份非常详尽的遗嘱。
　　乔帆是这份遗嘱的主要受益人之一，但程彻知道他容易多想，并不打算告诉他。
　　然而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没过多久，这个秘密就被乔帆发现了。
　　那天乔帆生病了，发烧加咽喉肿痛，被程彻勒令卧床休息。他乖乖在床上装睡，等到程彻出门后才爬起来，想要悄悄在家办公，然而走进书房却发现自己的工作电脑被程彻没收了，原来放电脑的桌面上只有一只保温杯，里面是甜甜的罗汉果雪梨茶。
　　敬业的乔总打开书房里另一台程彻常用的电脑，给助理发信息说自己嗓子疼不方便说话，让对方把ROSY产品部门昨天的会议纪要和市场部下半年计划发过来，打算把自己的意见和要求以批注形式写在文件里，再由助理反馈给团队。
　　忙到半下午，他完成了这项工作，把一份加了很多批注的文件发给助理，然后把保存在本地的文件都删掉，还清空了回收站，将自己在这台电脑上的使用痕迹抹除干净，以确保今天带病工作的事不会被程彻发现。
　　大功告成，刚要关机，助理发来信息：“乔总，您批注加在哪里了？”
　　乔帆从手机聊天记录里找到刚发出的文件，心想这么明显怎么会看不到，结果一打开，傻了眼——自己刚发给助理的，是没加过批注的旧版本？
　　真是烧糊涂了！
　　文件已经删了个干净，又不敢启用电脑端的AI助理，怕它把工作日志同步给程彻，乔帆只好上网查询如何用传统方式恢复已删除文件，反复尝试折腾了好一会儿，屏幕上终于出现一个90天内被删除的所有文件列表。
　　他把误删的文件拖出来，重新发给助理，刚要关掉列表，无意间扫到一个刺眼的文件标题：《遗嘱》。
　　呼吸瞬间停滞，心里咯噔一声。
　　这台电脑里为什么会有遗嘱？是谁的遗嘱？
　　大脑不受控制地产生各种可怕的猜想，他用颤抖的手操作着鼠标将这个文件打开，屏幕上赫然出现一行更可怕的字眼：
　　「立遗嘱人：程彻」
　　傍晚，程彻回到家，所有房间都黑着灯，客厅和卧室里都没有小狗的身影。
　　臭小狗果然没有听话好好休息，程彻心生不满，凭直觉朝书房走去，推门一看，果然，人在书桌前坐着，面前摆着一台电脑，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光。
　　然后他很快发现不对劲，因为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小狗脸上，映出几道明显的泪痕。
　　他打开这个房间的灯，走到小狗面前柔声问：“怎么了？”
　　乔帆抬起头，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向这个瞒着自己悄悄立了遗嘱的人，一开口，眼泪又不自觉地往下掉，声音比早上更沙哑：“你为什么会立遗嘱？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程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原来是已经删掉的文件副本被发现了。
　　他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盒纸巾，蹲下身子帮小狗擦脸，温声安抚：“别瞎想，我没事。”
　　乔帆明显不信：“你不许骗我！”
　　程彻：“没骗你，真的没事。”
　　乔帆：“没事你立什么遗嘱？多不吉利！”
　　程彻被小狗气鼓鼓的表情逗笑，捏捏他的脸：“封建迷信。”
　　乔帆知道程彻做事一向深思熟虑，但不指望他能长篇大论地向自己解释心路历程，理智上知道应该信任他，可情感上还是不放心，又赌气似地问：“那你为什么瞒着我？怕我知道自己能继承那么多钱，见钱眼开给你下毒？”
　　程彻站起身来，合上电脑屏幕：“还不是怕你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
　　乔帆用手胡乱抹了一把刚刚又掉出来的眼泪：“年纪轻轻就立遗嘱，正常人都会胡思乱想吧？”
　　程彻无奈，只能当着他的面给自己秘书打了个电话：“把我上个月的体检报告发到乔总手机上。”
　　按照法定程序，立遗嘱时需要做一次全方位体检，他上个月刚做过，健康状况良好。
　　两分钟后，体检报告发了过来，乔帆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心里还是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程彻在遗嘱里写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应该感动才对，然而这份爱意化为一笔巨额遗产，他只感到那是自己无法承受之重，胸口异常沉闷，无处消解。
　　实在缓不过来，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程彻，他索性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程彻跟了过来，摸摸小狗额头，拿了一片退烧贴帮他贴上，又端来一杯温水和两粒退烧药。
　　乔帆赌气不肯吃药，程彻叹了口气：“真不吃？那我替你吃。”
　　说着就抬手把两粒退烧药送进嘴里，作势要喝水咽下去。
　　这个人！！！
　　乔帆气炸，从床上弹起来发飙：“你疯了吗？！吐出来！”
　　程彻勾勾嘴角，在小狗面前摊开另一只手掌，掌心赫然出现那两粒药片。
　　好幼稚的变戏法！
　　小狗忿忿从他手里抓过退烧药吃掉，一晚上都没搭理这个大骗子。
　　当天晚上程彻从背后抱着冷战小狗睡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小狗已经转过身来，温驯地钻回自己怀里。
　　摸摸额头，烧终于退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乔帆哑哑地说，“但看到那个东西，我心里很难受。”
　　“傻柴柴。”程彻轻抚他的脸，低下头去，专心吻他。
　　对于程彻年纪轻轻就立遗嘱这件事，乔帆花了好几天说服自己理解并接受：
　　尽量往好处想，他逐渐觉得，除去“不吉利”这个封建迷信因素，恋人将彼此的名字写进遗嘱里可以说是一种超脱时间的极致浪漫，而浪漫的背后，则是一份温暖厚重、跨越生死的爱与守护。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应该立一份遗嘱，将程彻的名字写进去。
　　这个念头让乔帆兴奋了几秒钟，但马上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说到底，遗嘱是用来分配资产的，而自己的资产与程彻的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毫无意义。
　　除了股票、存款、房子，还有什么可以留给他的呢？
　　乔帆开始回忆自己这些年送给程彻的每一件礼物以及对方收到礼物的反应，试图从过往的经验中获取一些灵感。
　　程彻是个不喜欢过节、不看重仪式感的人，但这不代表他不懂浪漫。相反，这三年的回忆里有无数浪漫片段，当乔帆沉浸在回忆中，那些记忆碎片仿佛变成了洋洋洒洒的花瓣，从空中无声降落，像是天意冥冥之中的安排。
　　思考良久，他终于有了答案——他要在遗嘱里给程彻留下一座郁金香花园。
　　这次轮到乔帆背着程彻悄悄搞事情，
　　他在郊区买下一个小院儿，请来一位园艺师顾问，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亲手将整个院子种满郁金香，并雇了专人看护，确保幼苗顺利过冬。第二年开春，幼苗萌发，他又隔三岔五借假工作之名外出，跑去料理这片秘密花田。
　　谷雨时节，郁金香开花了。
　　那天乔帆站在这片花园前，畅想自己带程彻来看“遗产”时他的反应，想象着那张冰山脸出现一丝动容的模样，不禁为自己的浪漫创意得意起来。
　　然后，他突然又想到，其实这件事还可以更浪漫一些——
　　他要在这片花海中，向程彻求婚！
　　*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帆仔：遗嘱？不吉利！
　　自我攻略后的帆仔：遗嘱！好浪漫！
　　——
　　求婚这件事实在太俗啦，帆仔你在为难作者！
　　下一章完结篇，明天见~


第52章 岁月漫长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乔帆对程彻说最近ROSY准备推出精油产品线，自己要去郊区的一个鲜花种植基地考察，让他陪自己一起去。
　　ROSY要做精油产品是真的，但这个借口是假的，乔帆知道程彻不好骗，也没指望能完全骗过对方，只要能成功把人带到目的地就行。
　　还好，程彻很给面子，一路都未对此行提出怀疑。
　　就这样把人带到自己的秘密小院，乔帆把车停在大门外，从车里取出一份文件，带程彻走进院子，在一片郁金香花海进入二人视野后，他将这份文件交到程彻手里：“打开看看。”
　　程彻早就发现乔帆最近在悄悄谋划着什么，甚至从他几次刻意关掉手机定位、清除行车记录的行为中猜到，小狗大概率是在准备一个秘密基地用于制造惊喜。
　　会是什么惊喜呢？凭着对小狗的了解，他猜想到了求婚。
　　很好，他决定充分配合。
　　于是他刻意不去留意乔帆最近一段时间的种种可疑行径，将主导权完全交给对方，而自己只管闭上双眼不闻不问，保持一无所知，等待惊喜降临。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乔帆递到自己手上的不是求婚戒指，而是一份文件。
　　他带着疑惑翻开，看到“乔帆遗嘱”四个字。
　　与此同时，乔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其实这里不是鲜花种植基地，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你在遗嘱里写了我的名字，可是我好像没什么能留给你，想了很久，决定留给你一个花园。喏，就是这里，这个院子是我去年秋天买下来的，每一朵郁金香都是我亲手种的。”
　　程彻并非这份遗嘱的唯一受益人，对此，乔帆也做出解释：“我知道，跟你留给我的相比，我能留给你的实在微不足道。存款和房子要留给父母养老，能留给你的，除了两家公司的股份和一些个人物品，就只有这个花园了。”
　　看着手中的文件，听乔帆认真向自己解释遗嘱的事，程彻思绪万千，心情逐渐沉重。
　　一方面，他发现自己猜错了，乔帆这段时间的可疑行径并不是要求婚，而是在精心准备这份遗嘱；另一方面，他终于理解了那次乔帆的生气——当看到自己爱人的名字与死亡相关的字眼出现在一起，即使理智上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感上还是难以接受，心口压着一团沉闷的雾气，是大脑无法管控的生理反应。
　　乔帆的计划是先给程彻看遗嘱，在这片花海营造的浪漫氛围下，把这个情感不爱外露的男人狠狠感动一番，然后看准时机，掏出对戒求婚。可是没想到程彻的反应跟预期不太一样，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动容的表情，反而好像生气了。
　　准备求婚这么大的事本来就紧张，容不得半点失误，一看到对方脸色不对劲，乔帆更加慌乱，不知接下来的话要如何说出口。
　　“你不高兴了？”他试探着问。
　　程彻不说话，沉默地凝视着眼前这片花海，不知在想什么。
　　乔帆心底一片焦灼，生怕这场筹划很久的求婚无法顺利进行。情急之下，他弯腰折下一支郁金香递到程彻面前，好声好气地哄人：“不喜欢吗？你忘了当年我第一次送你花，送的就是粉色郁金香，你当时可喜欢了。”
　　花朵在眼前晃来晃去，程彻眼底的不悦消散，重新变得柔和。
　　怎么会不喜欢呢，他只是觉得这么美的一片郁金香花海用来立遗嘱太浪费了。
　　既然小狗没有准备求婚，那就由自己来吧。
　　他从乔帆手里接过花，视线落回面前这张脸上，目光灼灼。
　　“我们结婚吧。”他提议道。
　　乔帆震惊地瞪大眼睛。
　　什么？
　　他说什么？？
　　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被这毫无征兆的反客为主打乱节奏，乔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下意识抬手摸向身上的休闲西装内侧口袋——那里有提前准备好的一对戒指。
　　然而还没等他摸到戒指，这只手就被程彻牵了起来，接着，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单膝着地，稳稳地跪了下去。
　　“乔帆，我们结婚。”程彻又重复了一遍，用的不是问句，而是祈使句，声音温柔而坚定，透露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这实在太超出预期，乔帆低下头去与他对视，内心兵荒马乱，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
　　要直接答应吗？
　　还是控诉他抢了自己的求婚计划？
　　程彻也没管乔帆是否答应，他将手中的郁金香叶子撕下一片来，折了个指环套在乔帆左手无名指上，又在上面印下一吻，然后优雅地站起身来，单方面宣告这场求婚大功告成。
　　小狗不会拒绝自己的，他坚信。
　　可是，小狗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是对戒指不满意？
　　他捏捏小狗的脸，温声安抚：“回去给你补个真的。”
　　被程彻这么一捏，乔帆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右手再次摸向外套内侧口袋，摸了老半天才终于找到两枚戒指，捏在手里小心翼翼取出来，递到程彻面前。
　　“我有真的。”他喃喃地说。
　　晴空之下，花海之上，程彻就这么看着小狗像梦游一样把手伸进外套内侧掏啊掏，竟然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两枚真正的对戒来。
　　这下终于轮到他吃惊了。
　　“我准备了很久……”小狗快要委屈哭了，“为了不被你发现，我戒指盒都没带，又怕弄丢，特意穿了这件内侧带口袋的衣服，一路上悄悄摸了好几次……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被你给抢了……”
　　原来是这样。
　　这下程彻听懂了，自己最初的猜测并没有错，这里的确是小狗精心策划的求婚现场，他甚至已经悄悄准备好了戒指，两枚。
　　这场求婚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按照传统节奏进行下去了，程彻没有接过戒指，而是揉揉小狗脑袋，在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主动伸出自己的左手。
　　两枚戒指一模一样，乔帆把其中一枚套在程彻左手无名指上，把这只手抓到自己嘴边亲了一下，想想还是有点不爽，又咬了一口以示报复。
　　程彻从乔帆手中接过另一枚，握着他的手，摘下郁金香叶子折成的指环，换上真正的戒指。
　　一阵暖风拂过郁金香花海，上万支花朵随风摇曳，香气令人迷醉。
　　乔帆伸手：“那个给我，我要留着做纪念。”
　　程彻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牵起他的右手，把指环戴在这只手的无名指上。
　　乔帆父母终究还是没能躲过他们一直企图装傻回避的事——儿子给家里打了通电话，说要带一个人回家。
　　电话那头，乔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下来。
　　不出所料，儿子带回家的是他们三年前就见过的那个人，只是这次，两个人的手光明正大牵在了一起。
　　乔妈妈一眼看到两个人手上的戒指，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即使双方家长反对也没有意义。更何况这个程家看上去一点要反对的意思都没有，自从三年前一起去千羽山游玩了一趟，每年春节都会收到他家寄来的礼物。
　　以前只当是人家体面大方，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为了孩子才要跟亲家搞好关系啊！
　　乔爸爸长叹一口气：“都到这份上，我们想说的，你们肯定也都想到了。行了，以后好好过吧。”
　　新婚夫夫没有采纳霍向柔和阮萌的提议举办婚礼，也没有采纳程妈妈的提议去国外做婚姻登记，而是用戴婚戒这种简单低调的形式向外界无声宣告了这一消息。
　　乔帆还亲自设计了自己和程彻的“结婚证书”，不合法规，有悖传统，但全世界独一无二。
　　爱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他们只需要相信彼此。
　　对于这段不受法律保护的婚姻，乔帆父母最初是无奈地勉强接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两口看这个女婿越来越顺眼，并由此滋生出了新的担忧——在他们的传统观念里，孩子是婚姻关系的纽带和稳定剂，可是这小两口没有孩子，万一哪天感情淡了怎么办？
　　为了儿子的幸福，老两口开始处心积虑给他转发一些婚姻成功学文章：
　　《相爱容易相守难，听这对恩爱夫妻分享他们的成功婚姻经验》
　　《婚姻长久的奥秘：将易碎的爱情转化为牢固的亲情》
　　《婚姻的终极意义，就是多了一个陪伴人生路的家人》
　　《真正长久的婚姻，靠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
　　《没有爱情的婚姻不可怕，没有亲情的婚姻才岌岌可危》
　　……
　　这些文章的中心思想高度一致，主打一个“婚姻亲情化”，老两口希望儿子能从中学到有用的知识，经营好自己的婚姻。
　　乔帆不懂爸妈为什么会执着于给自己分享这种毒鸡汤，看多了多少有点怀疑人生。
　　某天他又收到好几条毒鸡汤，越看越郁闷，一气之下索性给爸妈回复了一条以毒攻毒的语音消息：“我们又没真结婚，用不上这些知识。”
　　程彻正在厨房忙碌，研究怎样让海参排骨汤变得更鲜美有灵魂，听到小狗这句话，淡淡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饿傻了？”
　　乔帆晃晃悠悠凑过来：“我爸妈老给我灌毒鸡汤，说什么长久的婚姻靠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
　　程彻：“……”
　　乔帆：“你觉得呢？”
　　程彻：“……”
　　他觉得这纯属无稽之谈，根本懒得开口反驳。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可看程彻不回应自己，乔帆紧张起来：“你不会也这么想吧？”
　　一涉及到这种问题，小狗就智商堪忧，程彻嫌弃地转过身去，专心准备炖汤的调味料，不想跟笨蛋对话。
　　这可把乔帆搞焦虑了，变本加利追问不停，一定要程彻亲口说出一个符合预期的答案。
　　俩人就这么一个冷酷到底不说话，另一个急得恨不得摇尾巴，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直到程彻突然转回身来，往乔帆嘴里塞了一块生姜。
　　乔帆根本没看清是什么就下意识咬了一口，猝不及防被辣到五官变形。
　　程彻这才悠悠开了口：“昨晚没做够？”
　　小狗口含生姜，泪眼汪汪，无语凝噎。
　　突然上头的忧患意识就这样被一句简明扼要的灵魂拷问给噎了回去。
　　这个问题……很有哲思……
　　从两个人滚床单的频次、时长和花样来看……
　　够……绝对够了！
　　如此水深火热，不可能是亲情！
　　好了，不能再想，翻篇！
　　与其把脑细胞浪费在这种事上，不如多想想月光科技十五周年发布会要怎么搞，ROSY明年的扩店计划要不要再增加三个城市，以及，眼前这锅排骨汤要不要加两颗冰糖提鲜。
　　沉思过后，小狗将无谓的烦恼抛开，吐掉嘴巴里的生姜，不记仇地撸起袖子给老公打下手。
　　“加冰糖了吗？”
　　“加了。”
　　“放盐了吗？”
　　“出锅再放。”
　　“哦好。诶，海参是不是有点少？再来两根吧，最近这么辛苦。”
　　最近两个人工作都很忙，乔帆的本意是工作辛苦应该多补补，可程彻却联系上下文，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误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果然没做够是吧？
　　臭小狗，你等着。
　　*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谢谢友友们一路的陪伴，爱你们！


第53章 后记
　　一些心路历程碎碎念，不涉及剧情，可忽略不计。
　　宝宝们撒花请撒在完结章评论区哈~(ू ͒•‧̫•ू ͒)
　　写这个文的初衷是去年年底那段时间感觉世界很糟糕，想写点轻松愉快的东西来对冲一下负能量，于是某天晚上头脑一热就开了坑。
　　故事定位是傻白甜文，以为这样写起来会很轻松，但越写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两位主角都是各自领域的精英，剧情可以傻白甜，但主角不能降智，故事可以悬浮，但又不能假到让人看不下去。
　　这对我来说挺难的，原本只是打算随便写写，没想到还得带脑子。开坑时写的大纲基本只用了三分之一就作废了，后面完全重来，每天都在琢磨怎样立住两位主角的精英形象和人格魅力，同时保持剧情的傻白甜基调，还要时刻反思每段文字有没有很无聊、有没有太明显的逻辑bug、有没有人工糖精味儿。总之就是越往后越艰难，加上年末年初工作都很忙，脑子也经常很乱，中间一度怀疑自己写不下去，又不想在作话诉苦，怕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
　　还好，评论区的宝宝们很捧场，每章都夸夸，给了我很大动力，于是就这样坚持写完啦！开心！
　　这段时间天天熬夜，熬得生物钟都乱了，接下来终于可以每天晚上按时睡觉了，希望能尽快调节回来。
　　后面会偶尔掉落番外，依然是日常糖，Bon appét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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