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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乱步捡到一只gin
　　作者：阿颜颜的猫
　　文案：
　　被从警察学校赶出来的乱步，在路过医院时偶遇爆炸事故，因道路封锁选择从小巷绕路，却在幽深的巷口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一名披着黑色大衣，身着手术服的银发男人倒在地上，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大片的血迹从他肩膀处渗出，惨白的脸上留下数道子弹的划痕。
　　乱步对帮派战争没有一点兴趣。
　　但眼前的男人，明显是从医院里逃出来，并且不久后会死在这里。
　　——
　　银发男人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查看当前的处境。
　　狭小破旧的房间，丢得满地都是的衣物，还有令人腻味的甜食的味道。
　　他下意识的触碰腰间携带的枪械，却只摸到了虚空。
　　“我劝你不要乱动，伤口大幅度动作的话会裂开的。”少年清冷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警惕的望过去，扯动伤口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感。
　　黑发少年嘴里叼着红豆年糕，嘴巴一鼓一鼓的，如同仓鼠。“怎么会有人把银行卡密码设置成枪的型号，真是个怪人。”
　　他晃了晃手上的银行卡。“不过看在你帮乱步大人解决温饱问题，我就勉强收留你一段时间吧！”
　　“啧啧，真是可怜，爆炸撞到了脑子，导致片段性失忆了吗？”
　　“不过没关系，你的过去与我无关。”
　　“在贫民区搭伙居住很正常。”
　　一脸茫然的Gin：……？
　　“呐，我叫乱步！你叫什么名字！”
　　“……”
　　“银色头发就叫你小银好了！”
　　——
　　组织里不知何时流传的传闻，身为Top Killer喜怒无常，冷酷无情的GIN，在外金屋藏娇。
　　就连rum想要探寻他的那位美人都被Top Killer用枪警告。
　　没有人知道对方的真实面目。
　　对方唯一一次暴露是在会议时GIN接连不断响起的铃声，电话内隐约传来红豆汤、粗点心的词汇。
　　GIN不经意间嘴角带笑，柔软的神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处于痴呆状。
　　某天完成任务汇报的苏格兰与波本，不经意撞到了从Top Killer房间摔门而出的某人。对方嘴里还嘟囔着小银是笨蛋的话。
　　作为某人学长兼卧底的某两人：……
　　乱步：啊，是你们啊。
　　GIN：？？？
　　【阅读须知】
　　*注：有少量萩松，零景，双黑出现，剧情需要←不涉及攻受，只是有轻微箭头
　　1、警校X5存活【私设警校2年制】
　　2、乱步不是黑方不是红方，随自己的心意行动。
　　3、前期乱步年龄设定为未遇到社长的14岁，gin和警校设定22
　　4、作者逻辑死，轻喷，前期无异能力出现，最后几章才有，
　　5、文野角色乱入，身份修改，介意勿入
　　6、同人难免性格ooc，未成年无恋爱部分
　　8、前期养崽，后期恋爱【划重点！】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文野 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乱步，Gin ┃ 配角：警校X5，酒厂众 ┃ 其它：猫猫打拳！
　　一句话简介：奶爸gin今天也在操心
　　立意：即使生于黑暗，也向往着光明


第1章 
　　东京正值盛夏，整座城市被蝉鸣声包围。
　　“新生班有人被开除了！”
　　“真的假的？”
　　“谁呀？”
　　“听说是有人当众揭发了舍监的情史，被举报到上面，闹得特别大，新生教官和舍监集体大换血。”
　　“我去这么牛吗？新生舍监是之前的藤合老师吧？我记得多少人被他整过。”
　　“他干了我不敢干的事，真牛。”
　　“不过可惜了，被开除的话什么都完了。”
　　食堂内各种声音层出不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就连平日里总是聊偶像的女生们也难得和男生之间有了共同的话题。
　　参加完高强度训练课一头雾水的降谷零端着餐食坐在诸伏景光的面前，后者发现了他的疑惑，率先微笑着开口。“Zero，今天上午出大事了，你不知道吗？”
　　“我对这些八卦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过能让所有人集体讨论，也算是个大新闻了，所以，怎么了？”
　　“说是新生里面有人举报了舍监的情史，还找到了舍监把情人带到学院宿舍的证据，然后因为违反纪律被开除了。”
　　诸伏景光掩着嘴巴小声说道，“教官之间明确下令了不准讨论这件事，但已经传开了，完全没有效果。”
　　“当然没有效果了！之前藤合老师欺负了多少学生。要是有人早能找到证据，哪能让他逍遥快活的到现在！”
　　松田阵平把餐盘放在降谷零的一旁，没有刻意控制声音，撇了撇嘴，一副不满的模样。“这不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反倒把新人开除，真是不理解。”
　　“喂！松田你小点声！刚才鬼冢教官不是还说不准讨论这件事情吗！”
　　“可是，班长，食堂里的人都在讨论啊。”松田阵平吃了一口饭，口齿不清地说。“所以没关系啦，大家都心知肚明。”
　　伊达航无奈的扶额。“我也不理解，但教官下达的命令……”
　　“呐呐，上次不是说藤合老师和那个谁是亲戚吗？”
　　“那个谁是谁？”
　　“就是那个谁啊！笨蛋zero！”
　　“哈？”
　　“但是，那也只是传言吧，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诸伏景光连忙出声制止，“对了，松田，萩原去哪里了？”
　　“啊，他刚才说临时有点事在意就去女生那边了。”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用手指了指后方正在跟几名女生侃侃而谈的萩原研二。
　　“真是的，这事闹得这么大，下午的实验课估计要暂停了。要不要去哪里逛逛？”
　　“喂喂，没人说下午的课一定会停掉吧？”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班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松田阵平单手托腮思考着，“要不就去工具店吧？听老板说新上了一批工具。”
　　“萩原应该不想去工具店的吧？你昨天不是说在商业街开了一家新的冰室吗？要不要去看看！”
　　“对哦，说到冰室，要不喊上次在操场遇到的学弟一起去吧？就是那个个子矮矮的，看上去像是走后门的那个。”
　　“学弟？”
　　“松田说的是上次你和班长去搬器材，我们在操场等你那次碰到的学弟吧。”降谷零开口道，“好像是姓江户川。”
　　“对对！zero你居然记得！就是他！”松田阵平呲着牙，“很久没有这么对胃口的学弟了！虽然性格恶劣了些，但是能够一眼看穿我和zero，hagi的关系，还有我们几个擅长的方向。”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可是班长！我周末和hagi放假回家，路上遇到了那个学弟，正好碰到凶杀案就多看了几眼。”
　　松田阵平看了眼四周，神秘兮兮的说。“他一眼就看出了犯人是谁，还找到了警方没有发现的线索。”
　　“那只能代表他的观察能力比较强吧？”
　　“但是他是在我们之后去的现场，只是为了买东西，围观不到十秒钟，嘟囔着现在的警察真是无能就走掉了。”松田阵平竖起拇指，“深得我心！”
　　“因为最后一句话才关注的他吧喂！”
　　“你们在聊什么？小阵平你为什么竖起了大拇指。”萩原研二跟女生们聊完，也加入了他们。
　　“我在跟他们说之前遇到的那个小鬼，就是个子很矮，但是穿着警校生衣服的那个。”
　　松田阵平望向一侧坐下的萩原研二。“下午的课应该停掉了吧？这么大的事情，上面肯定要处理，喊上那家伙一起去新开的冰室吧！”
　　“小鬼？你说的是上次在凶杀现场见到的那个学弟吧。”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我刚才听女生们之间交流，说被开除的那个新生，姓是江户川。”
　　“哈？”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他这么聪明怎么会被开除。就算是个子小，偏科成绩也不至于垫底吧？”
　　“不，不是这个原因。”萩原研二想了想说，“他们都说他是个怪胎。禾田学姐的妹妹不也是新生吗？我特地去问了下，说是新生里所有人都对他不待见。
　　好像是他能够一眼看穿别人背后隐藏的秘密。有几个刺头带头挑衅他，结果背景和关系被扒了个底朝天。就像推理小说拿了上帝视角一样。”
　　“校园霸凌吗？他不是受害者吗？”一直沉默吃饭的降谷零突然抬头。
　　“我也觉得。但是很多人背后都有秘密，谁也不想被扒出来。所以校方综合了新生学生之间的意见，加上这次藤合老师的事情闹大了，才把他开除了。”
　　萩原研二耸了耸肩膀，“不过我感觉他们说的太玄乎了，我和小阵平见过他几次，是很聪明但不至于怪胎这种说辞。”
　　“那我们下午还去吗？”诸伏景光在一片沉默中开口。
　　“去哪？小阵平你不会又要去工具店吧？我可不去！”
　　“笨蛋hagi！！都说了去新开的冰室了！！”


第2章 
　　午休时间，学校广播果然在统一通知下午的课业暂停的事情。
　　最后他们五个人一个也没少，一同来到了新开的冰室门口排队。
　　夏天前来吃冰的人很多，几乎是人满为患的地步。好在商家在门口放置了很多遮阳棚，让排队的人脱离了被太阳直射的痛苦。
　　“啊，好热，我为什么要出来！”松田阵平满头大汗，拉扯着衣服领口，不断的扇着风。“在宿舍吹空调不香吗！”
　　“今天真的是好热。”就连一向沉稳的诸伏景光都忍不住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了擦汗水，“你们要纸巾吗？班长你怎么了？”
　　被点名的伊达航正在闭目养神，“这种时候，只要心静就不会感觉到热。”
　　“可是班长你的衬衣已经被汗浸湿了…”
　　“美丽的小姐，很荣幸能在今天艳阳下与你一同排队！”与他们一行的另外一个人完全不同，不光没有因为炎热感到烦躁，甚至还和周围的女生进行互动中。“真的吗？你们是第二次来这家店了，有什么好吃的口味推荐吗？”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前面排队的人还有至少十几名。以店家的速度来看，他们至少还要排上半个多小时。“要不，我们换一家？”
　　“我都可以。”
　　“我也是，不过已经等了很久，再等等也没关系吧？”
　　“诸伏说的有道理，再等等吧！”
　　就在他们有的没的聊天的时候，再跟女生聊天的萩原突然凑过来，“小阵平你看那个是不是被开除的江户川？”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从未见过他们口中的江户川乱步是谁的诸伏景光和伊达航表示十分震惊。
　　伊达航支吾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他……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吧？你确定他是警校生？”
　　诸伏景光：“他的高度好像还没到我的肩膀？”
　　降谷零比划了两下，“好像是这样，不过看人不能看表面。我中午的时候去找鬼冢教官交上次的报告，听他和其他老师在惋惜，说开除了一个天才。”
　　“天才吗？”
　　“嗯。”降谷零应声。“除了搏击和体能训练外，他的各项成绩都是满分，包括射击也是。”
　　“真的假的？”萩原研二靠在松田阵平身上，被后者嫌弃推开后，又蹭了上来。“他看上去好像很窘迫？要不要过去看看情况？”
　　“喂！hagi！很热好吗！”
　　——
　　江户川乱步迷路了。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从满是排队客人的冰室店铺前路过。
　　他迷茫的望着远处巨大的蓝色招牌，在烈日的照射下发呆，与周围急匆匆的行人完全不同。
　　纵使他带着帽子也掩盖不住扑面而来的热度。
　　他怀里抱着从便利店买来的便当，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洗到掉色，短裤上被用针线缝补了一块。但暴露在外歪歪曲曲的线条，让他显得极其可怜。
　　长时间在阳光下照射，少年的额头，鼻间都渗出一层薄汗，乱糟糟四处翘起的黑色短发也被汗水浸湿，乖巧的贴在他的鬓边。
　　在警校五人组观察他的同时，江户川乱步同样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紧紧眯起的眼睛在帽檐下方露了出来，他抿了抿嘴，看上去有些不满，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快速的跑走了。
　　“zero，你在鬼冢教官办公室看到的资料有关于他的身世吗？”诸伏景光露出担忧的目光。
　　“他的肤色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结果，而且衣服也好像穿了很久没有换过。”
　　“瞥了一眼，他是父母双亡，拿着介绍信才来的警校。”
　　“啊……好惨。”
　　本以为这只是个插曲，没想到二十分钟后，他们又在同样的位置看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身影。
　　后者呆滞在原地，表情像是震惊于他为什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松田阵平无语，“他不会是路痴吧？”
　　少年单薄的身影，在灼灼的阳光下失去了方向感，他抬起头望了望天空，又打量着通向四周的道路。眼角微微泛起红晕，楚楚可怜。
　　正好这个时候服务生叫道了他们排队的号码。松田阵平应声去前面和服务生交涉。
　　降谷零察觉到诸伏景光的情绪不太对，“怎么了？”
　　他注视着远处用袖子艰难擦汗的少年，踌躇道。“他一个人失去父母来东京又被赶出去，应该很辛苦吧？”
　　“要不把他喊过来，我们一起吧？反正小阵平本来就是这个打算。”萩原研二说着对远处的江户川乱步挥了挥手。
　　少年看到他的动作歪了歪脑袋，露出一瞬间的不解，随后径直走了过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萩原研二喊他的原因。而是站到诸伏景光的面前，仰起头大大咧咧的说。“你不需要可怜我。”
　　只是一句话，让诸伏景光整个人浑身一激灵。
　　在他身后的降谷零和众人顿时噤声。只听见江户川乱步继续说，“想请我吃冰吗？请客的话我就勉强答应吧！先说好我身上没有钱。”
　　“没，没关系。”诸伏景光磕磕巴巴的回应。
　　“那就好！”少年露出愉悦的笑容，“这家冰室的草莓牛奶冰很好吃！”说罢一溜烟跟着正在和店员交涉的松田阵平身后坐到了他们的座位上。
　　“喂喂喂！你怎么进来了！”
　　“是你的同伴想请我吃冰！才不是乱步大人自己进来的！”
　　“可恶，小鬼！”
　　“hiro，什么情况？他刚才说的是？”
　　诸伏景光额角渗出汗水，露出苦笑。“刚刚，我好像被看穿了。”
　　好在这家店是按照每一桌来计算的客人数量，即使中途加一个人也没有影响。
　　少年坐在卡座上，翻看着菜单很快很多招牌甜品被端了上来，他一点不客气的挖了一大勺塞进自己嘴里。
　　空调屋内舒适的温度，充满甜腻香味的空气，还有入口冰凉的触感，让他幸福的晃了晃悬在空中的腿。
　　顶着一双死鱼眼的松田阵平，不爽的用手把他头顶的帽子拽了下来。“喂，小鬼，你也太嚣张了！”
　　江户川乱步叼着勺子，感受头顶上传来的空调气流，不解。“为什么生气？不是说要请我吃的吗？”
　　没等松田阵平说话，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双手合十，态度诚恳。“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吗？谢谢各位大哥哥请我吃冰！真的很好吃！”
　　松田没说出口的话被哽在喉咙里，恼怒的用眼神示意其他四个人。
　　这家伙这种诚恳的态度，让我怎么发火啊！
　　糟糕！真的糟糕透了！
　　“那个…江户川，同，同学？我是二年鬼冢班的班长伊达航，你刚才是迷路了吗？”
　　伊达航清了清嗓子，在众人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的时候，被用视线交流统一推举了出去。“等下我们送你回去吧，你住在这附近吗？”
　　少年正在用两只手拿着鲷鱼烧，嘴角沾了些许红豆碎屑，鼓起来的脸颊像极了正在啃咬松果的松鼠。
　　细长似猫瞳般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开，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秒，“不用！乱步大人可以找到自己回去的路，而且那种地方你们去，会惹麻烦。”
　　他的语气特地强调了那种地方，为了寻找杀害自己父母凶手，跑遍四周方圆百里的诸伏景光第一时间便反映了过来。“你住在山谷区？”
　　“喂喂，山谷区不是米花町那个最乱的地方吗？而且山谷距离这边有10公里吧？喂小鬼，你不要告诉我你从那边迷路到这里来！”
　　松田阵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江户川乱步。
　　“说起来，你不是通过举荐信进入学院参加考核的吗？怎么会住在那种地方？”
　　山谷区是东京最大的贫民区，不光是米花町，大多数城市都对此有所了解。
　　在区域内各种流浪汉，无家可归的闲散人等非常多，是个抢劫，杀人，涉黑等案件每天频发的区域，之前课本上有提过，所有人都对此望而止步，不希望毕业后被分配到那里。
　　“被赶出来了，谁还会管一个没有价值的人的死活。”少年漫不经心地端起冰橙汁吸了一口，“那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大人的内心都写在了脸上。”
　　“就像你们明明想问我有关退学的事情，却旁敲侧击。便利店的阿姨明明不待见我，还要装作笑脸相迎。”
　　“人真的好奇怪，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你们请我吃饭，我也会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交换情报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山谷区的阿姨很好啊，至少她问我要钱的时候，用的是给我钱，不是借我钱。因为完全不会还回来。”
　　“比起学校里言行不一的那些人不知道好了多少。”乱步用手里的叉子狠狠的插了一块哈密瓜，抱怨道。“真是的，完全搞不懂。”
　　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面前的少年对人类的认知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就连一直沉默的降谷零，都忍不住出声，“你当众揭发舍监的原因，是因为觉得他表里不一吗？”
　　少年给了他一个看笨蛋的眼神，“不是啊，是他自己问我的。而且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大家不是都知道吗？所以我才搞不懂大人，明明都知道的事情，非要装作没有发生一样。”
　　他好像，说的也没错？
　　“好了！乱步大人吃好了！等下还要把便当带给收留的大狗，不然他要是饿死了就大事不妙了！”
　　江户川乱步抓起一旁的帽子，戴在了脑袋上。伊达航下意识的拽住了他的手腕，“喂，真的不用我们送你回去吗？”
　　乱步吃痛的哼了一声，揉着被捏红的手腕。“我对高一届的教官不熟，甚至连见都没见过，没有办法告诉你他是不是和舍监做了一样的事情。”
　　“噗。”松田忍不住捂着嘴巴发出笑声，“原来你刚才在想揭发鬼冢教官的糗事吗！伊达班长！哈哈哈！”
　　“喂！！松田！我可没有！！只是，就是有一点好奇而已！！闭嘴！不要笑了！！”
　　“哈哈哈——”
　　“真的不让我们送吗？”诸伏景光抬头望向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江户川乱步，“等下我们走了，再迷路的话就没有办法回去了。山谷区距离这边还是有点距离的，晚上可能会留宿街头。”
　　“……”乱步露出一瞬的窘意，“唔，要送也可以，不过再不走的话，可能就走不掉了。”
　　还在努力干饭的萩原研二抬头，“为什么？”
　　回答他的是店铺包间里，一声女人的尖叫，“啊啊啊——死人了！！”
　　江户川乱步压了压帽檐，“你看，现在走不掉了。”
　　“噗——”嘴里含着牛奶冰的萩原研二没忍住喷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的松田阵平实实在在的用脸接住了所有的液体。“咳咳咳，抱歉，小阵平。”
　　“可恶，hagi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第3章 
　　作为毕业成为警察的五人，维持乱糟糟的案发现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萩原和松田负责拦住出口，防止嫌疑人从现场逃离，并且安抚惊慌的顾客。
　　降谷和诸伏则守着尸体，尽量让人不要触碰，维持现场证物的完整性。
　　相对健硕的伊达航一个人在厨房，守着用于丢垃圾的后门，防止有人从这里偷跑。
　　他们之间连一句沟通都没有，熟练的分配了工作，很明显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相当有默契。
　　在前厅的江户川乱步，听着嘈杂的叫喊声，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依旧是低着头吸溜自己没吃完的已经化成糖水的红豆冰。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秩序这个词。所以当警察赶到现场时，松田阵平顶着一头鸡窝，脸颊上还有不知被谁爪伤红肿起来的指甲印。
　　与一旁风度翩翩安抚在场女士的萩原研二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后者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呆怔了几秒，才勉强从嘴里挤出了三个字。“太猛了。”
　　还是诸伏景光率先反应过来从桌上抽了一个一次性杯子，装上冰块递给他敷着。“你们刚才去打架了吗？”
　　说到这个松田阵平眼睛开始冒火。“哈？刚才不知道是谁做的美甲这么长，刺啦一下子就戳到我脸上了。嘶，要不是我避的快，现在都变成瞎子了。”
　　“你也稍微小心一点。”萩原研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明天教官又要问你去哪里跟别人打架了。”
　　“少啰嗦！还不知道是谁刚才跟我一起堵门，然后被人挤跑了！”
　　“我那是意外，又不是故意和你分开站的小阵平。”萩原研二耸了耸肩膀，“所以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一名女性死者，刚刚排队的时候在我们后面。萩原似乎是你在门口聊天的那位。”诸伏景光总结道，“zero刚才你观察了，是什么原因？”
　　“从表面上看没什么外伤，但死者曝露在外的皮肤上隐约有陈旧的淤青，明显是前段时间被殴打过。”
　　降谷零根据刚才看到的画面合理分析，“她的双手捂着喉咙，嘴唇轻微发紫，没有手套我没触碰到死者，不知道眼睑下方是否有血痕。”
　　“刚刚跟我聊过吗？”萩原研二脸上写满了疑惑，在众人的目光下重新思考，“店外的那位小姐吗？我记得她们是三名女性一起来的，其中一位为了今天的见面。特地从乡下赶回来，还特地做了美甲。”
　　“喂hagi！你这家伙都跟别人在聊些什么！”
　　“就随便聊聊啊，我能聊什么，总不能像小阵平上次一样和学妹聊发动机的拆解吧？”
　　“恩？！发动机的拆解有什么问题！”
　　“可人家是来递情书的，你跟人家聊发动机，是不是有点，咳，不太合适？”
　　“你管我！”
　　“总之，等下警方询问完先把那孩子送回去吧。”诸伏景光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斗嘴，“坐电车来回的话，时间刚好够我们在宵禁前回去。那孩子人呢？”
　　他望向卡座的位置，不久前某人还像没事人一样一口一口的吃着食物，现在却不知所踪。
　　松田举着冰杯不以为意，“被喊过去问话了吧，这小鬼听见死人了还能吃下去，也算够可以。”
　　“毕竟也是经过考核进入学院的人。”伊达航总结道，“不过就算是我见到案件也不能做到完全无视的程度，果然还有要学习进步的地方。”
　　他们五个之中最为冷静的只有降谷零，其他四个虽说表面上不明显，内心也是慌得一批。
　　“喂！！小鬼！赶快给我从案发现场出去！！”一声咆哮从被拉起封锁线的包间内传出来，紧接着穿着警服身材壮硕的男人手里拎着一名娇小的少年，将他放在了警戒线外面的地上，少年挣扎着脚下没站稳，扑通一声屁股着地坐在地上，打满补丁被洗掉色的白色衣服沾上了地上的灰尘，显得灰不溜秋。
　　“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屁股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扁了扁嘴，快速的爬了起来。“为什么不能进去！我只是去接杯冰水而已！好过分！”
　　“你这小鬼，这里是警察封锁的命案现场！与命案无关的人赶快给我离远一点！”
　　身材壮硕的男人露出凶狠的表情吓唬他。在他后方一名同样穿着警服右眼有一道疤痕的警察出声制止。“目暮，让他出去就行了。”
　　“是，松本警官。”被称为目暮的警员挥手驱赶刚刚爬起身的江户川乱步。“这里不是小孩子应该来的地方！赶快去找你的家人！”
　　“家人？”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站在不远处的诸伏景光看不下去，快步走上前道歉。“抱歉，打扰你们办案了，小孩子喜欢乱跑，真是不好意思。”
　　目暮点头回应，表示理解。
　　他拽着不情不愿的江户川乱步跟其他四个人围聚到角落。尽量将语气降至柔和，“等下接受完询问后，我们先把你送回去，在那之前你就跟我们几个在一起，我们保护你的安全。”
　　“可是，为什么还要询问？”乱步困惑的回答，“抓住凶手不就可以快速结案了吗？为什么还要让与这件事无关的人陪他们一起在这里浪费时间。”
　　少年将迷惑，不解的情绪甚至是对将他从案发现场丢出来的警察行为的疑问完全写在了脸上。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话，只听他用还未变声过稚气的嗓音数落道。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大人总要搞的这么复杂！就连接杯冰水也不可以了，上面贴着冰水免费的提示语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真是的，又像上次一样必须消费才能食用免费冰水为什么不能直接写出来！这次也消费了吧！为什么还是不可以！”他越说越生气，最后气鼓鼓的蹲在地上，鼓起腮帮陷入了自我纠结。
　　“世界真的好难理解！”
　　降谷零听到他的话，思索了片刻才问道。“你说为什么不捉拿凶手？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喂，zero……”
　　降谷零阻止了诸伏景光的话。作为幼驯染他明白对方是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和一个未成年的少年谈论。
　　但对方很明显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普通」未成年。“刚刚进入封锁线并不只是为了接水吧，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蹲在地上的江户川乱步仰起头，扁了扁嘴，“只是去接水而已。”
　　从刚刚起就没说话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他们之前遇到江户川乱步的时候也出现过。
　　少年对自己一眼看穿事物真相的能力完全不知，甚至认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我们也知道凶手是谁了哦。”
　　“没错，只是不知道她这么做为了什么。”
　　“是钱吗？”
　　“应该是感情吧！”
　　他和松田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表述着，另外三个人一头雾水的看他们表演。
　　萩原研二用手捏了捏眉心，装作苦恼的样子，“搞不懂啊，为什么用这种方法。”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伊达航忍不住吐槽。
　　“呐，小鬼！你说她为什么要用这种药啊，明明还有其他更有效的药物。”
　　松田阵平露出一排大白牙，弯腰询问蹲在地上的少年。后者磨磨蹭蹭的站起来，满脸不情愿的嘟囔着，“谁知道，应该是田地里没有其他东西有毒吧。农药味道太大，傻子也不会吃下去。”
　　“田地？农药？”松田被他说的话搞蒙了。萩原研二用手肘戳了戳他，“啊对对，原来是这样。凶手是从外地回来的啊，那她为什么。”
　　降谷零听到这句话顿时恍然大悟。“她们三个人里面，那个做了指甲的女人是不是说她为了与姐妹聚会，特地从外地回来？”
　　“是这样没错啦，降谷酱你是说……”
　　降谷零的视线越过众人，再次审视了被当做嫌疑人控制在一旁，带着惶恐与悲伤表情的女人，露出了然的神情。
　　“原来如此。她应该怀孕了，穿着平底鞋，脸上涂了妆容却没有擦口红，是怕吃进肚子里吧。”
　　“可是zero，这样不是很奇怪吗？她们桌上摆了三份冰点，全都是化掉的绵绵冰之类的刺激性食物。怀孕能吃冰吗？”
　　“是在上面下药了吧。”降谷零猜测，“等警方那边给出检测报告就能知道了。”
　　“可是我不太理解，死者身上不是有伤口吗？应该是家暴？这和这个女人怀孕有什么关系？”松田阵平一头雾水，“难不成还能是出轨啊？”
　　“小阵平总是不经意说出真相呢。要不猜一猜她用的是什么药？”
　　“等等，你们之前不是说已经知道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啧，班长，我们只是在演戏而已，配合演戏也算是一种默契，对吧，小阵平。”
　　“哈？为什么要演戏！”伊达航无奈，“总之听你们的意思已经锁定凶手了，要不跟警方说一下，我们也能赶快离开。”
　　“只是猜测而已，只能等检查报告出来才行，我们没有关键性的证据可以指认凶手。”
　　诸伏景光耐心的跟伊达航解释了一遍他们推理出来的内容，接着注视着江户川乱步感叹道。“鬼冢教官他们说的没错，这次校方亏大了。”
　　因为所谓世俗和名声丢掉了一个会影响日本警方整个未来的天才。
　　“喂！小鬼！”松田阵平伸手用力揉搓着江户川乱步的脑袋，原本乱糟糟的头发更是变成了与他相似度很高的鸡窝。“说说这家伙用的什么毒药，能在哪里买到。”
　　他说完担心会被抬杠，又补了一句。“我知道她用的什么药，我只是想听你说你知道的是不是和我一样。”
　　像是绕口令一样，但效果显著。
　　只是短暂的交流，他们所有人都理解了该如何和这个所谓的一眼就能看穿真相的「怪胎」相处。
　　看似复杂与世俗脱节的少年，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好懂。没有对权利身份的迎合奉承，没有逢场作戏带上假面的性格变化。
　　他做到了所有人都羡慕的事情——就是做他自己。
　　“是蓖麻毒素。”江户川乱步捂着被揉痛的脑袋，不满的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发现无法复原后，任命的放下了手。
　　“她最近一直服用未熟的蓖麻，导致慢性中毒，细胞含量和活性下降，身上的淤青也无法痊愈。
　　从她惨白的脸色就能看出，凶手指甲里应该还有残留的蓖麻种子的粉末。
　　同行的人服用少量不会造成死亡。仔细查查就知道，她的丈夫已经购买了人身保险，等着坐收渔翁。”
　　“又是这样，上次舍监也一直问我，污蔑他的证据是什么，我说了被赶出来了。这次你们难道也要让我付出什么吗？我身上可没有钱了。”
　　他想了想把揣在兜里的两盒打折便当塞进了松田阵平的怀里，“这是我所有的家当，给你好了。”
　　松田阵平：“？”
　　——
　　是梦境。
　　黑泽阵梦见吞吐着火焰的巨龙朝他席来，刺鼻窒息的黑色烟雾涌入口鼻，让他无法呼吸。他拼命的逃跑，最后所有的记忆停在一声刺耳的枪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喘息着。
　　目光所及是破旧的天花板、被布条吊在房梁上光亮微弱的白炽灯、露出木质支撑结构墙皮掉落的墙面。
　　这里是哪里？
　　空气中除了屋内常年不见光腐败的木质气味，还弥漫着甜腻的红豆汤的味道。
　　他动了动手指，撕裂的痛觉从肩膀处蔓延至全身。右腿膝盖处甚至失去了知觉，无法发力。
　　男人捂着伤口缓缓的坐起身，环顾四周在角落里看到了堆积成山的脏衣物，还有原本穿在他身上的黑色风衣以及一副没有了枪支的枪套。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触碰腰间，却什么都没摸到。
　　“我劝你不要乱动，伤口大幅度动作的话会裂开的。”


第4章 
　　“还是说你想早点去见阎王？”少年青涩的嗓音伴随着推拉门滑动的啪嗒声响起，他手上端着一只小碗，嘴巴鼓起，不停地吹着冒着热气的年糕块，等不及的咬了一块，在嘴里嘶溜的哈着气。
　　身上朴素的穿着让精神紧绷的男人稍稍放松。但随着视线的下移，少年腰间别着一支明显与刚才看到的枪套是一套的手枪。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以及突如其来的杀气，江户川乱步像没事人一样吞咽了年糕，吐了吐被烫红的舌头，腾出一只手不停的扇动着。“yue，年糕好难吃，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径直坐在男人的面前，举着碗咕嘟咕嘟的喝着汤水。眯起的眼睛似有似无的瞥了几下男人。
　　房间内只剩下他吞咽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窗外时不时传来中年女性因为琐事的咒骂声，路过酒鬼言语不轻吼叫着发酒疯的声音。
　　男人自始至终都用一种狼看到猎物，想要将他咬碎的凶狠表情盯着他，也从未尝试与他说过一句话。乱步咽下最后一口红豆汤，从地板上爬起来，拿起在便利店买的便当递到男人的面前。“喂，拿着！这可是乱步大人最后的钱买的便当。”
　　男人没有伸手接，只是用狭长的眸子，阴冷的目光目不转睛的与他对视。
　　乱步才不管他怎么想，将手中的便当丢进他怀里，做了个鬼脸，把别在腰间的枪支放在了柜子的最上面，拿起一旁的垃圾迅速的跑了出去。
　　不重的便当盒砸在他受伤的腿上，让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些许裂缝，他用手摸了摸已经完全冰凉的盒子。
　　不知昏迷多久没有进食的肚子适时地传来咕的声音。
　　外面大妈咒骂的声音还未停止，隔着窗户，他听到了刚刚少年被故意刁难。他手里的垃圾被人拉扯掉了一地，其中一个大妈说他晦气。
　　少年完全没有在意，甚至嬉笑着回答。“柴田大婶，垃圾就拜托你了！前面的警员刚才看到你动手，一定要垃圾分类才行！我先走了！拜！”
　　“你这个臭小子％？％！”
　　大概几分钟后，他推开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包包装劣质的草莓牛奶。
　　男人正维持着一副妖娆的姿势，他的右腿无法动弹，却想要伸手触碰柜子上方的手枪，偏偏一只肩膀也受了伤。
　　乱步握着门把，叼着草莓牛奶的袋子站在原地，后者伸出的手尴尬的收了回去，放弃了**的争夺权，重新躺了回去。
　　乱步连忙出声阻止了他躺下的动作，并且粗鲁的用手拽出了垫在他身下的被褥，仔细的翻看了几分钟。“还好血没有沾到被子上，否则又要拿出去洗，柴田大婶收费可是很贵的，我可没有这么多钱去清洗这些东西。”
　　他的语气真挚诚恳，完全不像开玩笑。男人露出一丝窘迫，低头看了看被绷带缠的乱七八糟，已经开始渗血的肩膀，终于败下阵来，用干涩沙哑的嗓音说道。“有多余的绷带吗？”
　　少年站在他面前，一副计划得逞得意洋洋的神情，双手叉腰，露出两颗虎牙，晃了晃手指。“绷带当然有，不过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男人缓慢的眨了下眼睛，墨绿色的眸中闪过一瞬的不知名情绪。乱步席地而坐，双手托腮，“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的来历还有身份一点兴趣也没有。就算问了你也记不了多少。”
　　“真是可怜，爆炸撞到了脑子，导致片段性失忆了吗？”
　　“不过没关系，你的过去与我无关。”他摇晃着脑袋，随手将吃剩下的年糕推到了男人面前。
　　“这个，不入味，你帮我吃掉！丢掉太可惜，还有家里只有这一双筷子，不嫌弃的话你就用。嫌弃的话，你只能用手抓便当吃了。”
　　“我在便利店买的便当里面没有下毒，不用担心会被毒死。”
　　“想毒你就不会把你带到我住的地方来了，啊真是麻烦这种事情还要解释。”
　　男人感受着肩膀处浸湿的绷带带来的触感，默不作声的拿起碗筷，飞速的解决掉了面前乱步吃剩下的东西，并且面不改色的迅速吞咽了两盒便当。
　　乱步坐在原地吸完了牛奶，随手丢了两张银行卡在男人的面前。其中一张已经被烧至变形，另外一张还算完整。
　　“这个，是从你身上找到的。有一张已经报废，另外一张我试着破解了密码，里面居然只有五千日元！”
　　他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吐槽。“怎么会有人把银行卡密码设置成枪的型号！”
　　男人对他的发言置若罔闻，抬眸冷淡的瞧着他，乱步扁了扁嘴巴，吃瘪的爬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卷被用掉一半的绷带，递到他手上。“需要我帮忙吗？”
　　男人沉默的用单手拽开胸前系成结的绷带，低头拉扯了半天绷带都没有散开，江户川乱步坐着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些许泪水，“笨蛋吗，我打的死结怎么可能能拽开？”
　　男人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乱步继续说，“再不上药，你可能就要流血死掉了。”
　　“药呢？”
　　“药当然被我收起来了！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把药给你怎么样！没有药粉可不能止血哦！”
　　他笑眯眯的说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话中隐藏着的恐怖意味，死掉这个词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真是奇怪又诡异的小鬼。
　　他紧绷的表情得到了舒缓。“你想问什么？”
　　“我叫江户川乱步，你叫什么？你还记得吗？”乱步趴在地上，围着男人绕了一圈，还拽起他的手掌，揣摩了几下。“唔，茧子的厚度你经常用枪吗？”
　　“呐，呐——伯莱塔M92F早就停产了吧！米花医院分院的爆炸是你搞出来的吗？是什么人要杀你呀？还是你在躲什么人？你杀过人吗？可以告诉我吗？”
　　少年说话语速加快，具有明显探知性的问题也随之脱口而出。之前一直眯起的眼睛此时彻底睁开，与男人相同的墨绿色瞳孔，不同的是即使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依旧干净清澈，没有染上一丝灰尘，如同世界上最尊贵的祖母绿宝石，通透无暇。
　　“可以吗？可以吗？”
　　他凑到男人的面前，距离很近，甚至不小心用手压住了他的腿部。
　　听到男人的闷哼声，没有得到答案的乱步后撤了两步，“好吧，我之前说了不会探究你的过去。当我刚才说的话没有说过。”
　　他拿出藏在角落里的止血粉，不情不愿的给了男人，“这个很贵，省着点用。”
　　少年不经意间表露出的失望被男人看在眼底，后者轻轻咳嗽了一声，“告诉你名字，可以帮我上药吗？”
　　“我似乎叫黑泽，阵。”
　　男人说完凝视着江户川乱步，想从他脸上找到有关自己身份的些许线索。
　　结果，对方反馈给他的只有茫然，甚至迟疑的说了一句让他无语的话。“你原来有名字啊。”
　　“我还以为拉风的帮派都是称呼代号什么的，比如说什么饿狼，猛虎，龙头之类的？”
　　他伸手掰扯着手指举例子，“名字什么的好难记，以后就叫你小银好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从地上爬起来，撸起袖子去厨房洗了下手，“既然答应你了！那就让我来帮你换药吧！啊对了！头上的纱布要不要也换一下！”
　　黑泽阵觉得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怜悯是错误的决定，江户川乱步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疼痛。
　　明明看上去羸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在帮他缠绷带时却使了吃奶的力气，最后还在打结处系了一个巨大的死扣。
　　他甚至忘记换纱布是因为渗血的原因，一通操作完用手拍了拍黑泽阵的伤口，感叹。“我果然是天才！没有学过包扎居然能够打出这么漂亮的结！”
　　黑泽阵：他怎么觉得这么折腾下去，他的伤这辈子也好不了了。
　　乱步把吃完的便当盒丢在桌上，又把敞开的窗户全数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用力扯动着连接风扇的线。老旧的风扇晃悠悠的被启动，时不时发出滋啦声。
　　做完一切他端着盆，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楼下阿婆喊我去洗澡，这破风扇虽然没太有风，但你最好不要打开窗户。不然等下下雨，屋里湿掉了会长霉的。”
　　下雨？
　　房屋的隔音效果不太好，他在楼上听到乱步和楼下年迈的阿婆对话，并且叮嘱她等下记得关窗户，不久就会下雨。老人说了他几句，表示天气预报最近都没有雨水预警。
　　十分钟后，淅淅沥沥的雨水如期而至。
　　少年顶着湿哒哒的头发推开了房间门，看到黑泽阵乖巧的躺着，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哇，你居然听我的话了！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会偷偷把那支枪拿下来呢。”
　　他把换下来的脏衣服随手丢在角落里，光着肩膀从旅行箱内扯了一件和他身上之前那件差不多的衣服。“这里是山谷区，你还有印象吗？”
　　黑泽阵在脑子里将地名过了一遍，缓缓摇了摇头。
　　少年把刚才的被褥铺在身下，坐在他旁边，“不记得吗？不过也没关系，这边是贫民区，经常会有身份不明的流浪汉出现在这里，几十个人合租在一起也很常见，不会有人查到这里的，小银，你在这里可以放心的住下。”
　　他用手撑着上半身，发尾渗出的水被白色的衣服吸进去，不到一会就湿了一大片。
　　乱步盘着腿跟沉默的黑泽阵科普这周围的环境，还有楼上楼下的邻居。
　　“这栋楼是阿婆儿子之前买下的，她儿子出去打工了，所以就租了出去。等你的伤好一点，我打点水给你擦洗一下！浴室也在下面！还有阿婆包的饺子很好吃，如果能多放些糖就好了！”
　　“柴田大婶是隔壁的邻居，她和九条大婶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吵架！反正每次都是因为电表的事情或者柴米油盐！你明天早上也能听到哦！”
　　“你身上用的绷带还有药粉都是阿婆帮忙在街口诊所里买的！那边的价格很高，但东西都很好用！”
　　“呐！小银-你卡里的五千日元我可以先拿去用吗？”他不好意思的询问，脑袋也随之垂下去，在黑泽阵的角度看，江户川乱步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耷拉着耳朵，用柔声乞求。
　　“我身上的钱除了交给阿婆当房租，剩下的都给你买药和便当了。”
　　“被学校赶出来这件事太突然了。明天我就去找工作，在那之前可以先借给我吗？”
　　“呐呐-你怎么不说话！”
　　“可以。”他轻微颔首表示同意。
　　江户川乱步开心的举手欢呼，“那我明天可以买一包金平糖吗？不行不行，太贵了！还要拿钱给小银买药。”
　　黑泽阵时刻关注着眼前的少年，他咳嗽了两声，“能说说为什么收留我吗？你应该知道我身上有手枪，并不是什么好人。”
　　乱步正在盘算着该怎么花这笔巨款，大大咧咧的回答，“养宠物需要理由吗？”
　　他话音落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连忙改口。“总不能看你死在那里？再说帮派斗争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场火灾这么大你的帮派认为你死掉了，不是正好脱身？”
　　“五千元也没有多少。”乱步嘟囔着，“要不明天听那家伙们的话去推荐的地方找工作好了。”
　　“呦西！就这么决定了！小银！我要关灯睡觉！”
　　黑泽阵：没手没脚的他有发言权吗？
　　“你不怕我晚上对你动手吗？”他复杂的望着在他身边席地而睡，背对着的少年，迟疑了许久问道。
　　“杀了我，你的伤口也没人帮忙处理了。”江户川乱步翻了个身，满眼狡黠。“绷带上，那可是死结，你单手可以吗？”


第5章 
　　夜晚的骤雨下个不停，雨水拍打在残缺的屋檐上，顺着缺口处汇聚成水流直泻而下。湿润的水汽从窗沿渗透进来，让屋内的温度有明显的下降。
　　出汗过后的黏腻感在他皮肤上挥之不去。即使是雨水有规律的滴答声，也无法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更何况，如同江户川乱步所说，这里是贫民区，不光有交不起房租几十人拼房的存在，更有大量的流浪汉出没。
　　平日里他们睡在街头，被警员四处驱赶，下雨时便无处可去。
　　时不时几名醉汉和流浪汉结伴路过，毫无遮拦的叫喊声引起了住在屋内人的不满，又是一顿唇枪舌战。
　　黑泽阵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闭目养神，仔细的梳理着脑海中呈碎片化的记忆。
　　携带枪支、被损毁的跨国银行卡、限制行动的伤口。
　　加上从江户川乱步口中听来的在医院门口被追击晕倒，帮派成员等等。他很快便总结了自己的身份。
　　-混混头子。
　　-更大概率是帮派斗争失败的混混头子被送进医院，然后被另外一群人堵住。
　　或许，跟随他的小弟为了能让他逃出来，已经被敌人的刀枪乱棍击伤。而他孤身一个人，为了守住某个秘密，拼死从医院内逃了出来。
　　黑泽阵脑海中的记忆似乎在回应他的想法，不同模样的人被枪决的画面，在他眼前如同PPT一闪而过。
　　一名看不清脸的老人，近距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蠕动，说了些什么。
　　身体被触碰到了！
　　他蓦地睁开眼睛，望向身边。
　　在漆黑的环境中，少年四仰八叉的睡姿，手指贴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温热的触感从触碰的地方传过来。江户川乱步的睡姿很差，垫在身下的床垫已经被踹到角落里，就连身上的衬衫也因为嫌热被掀起，露出一张白嫩的肚皮，摆出一张大字仰面躺在地板上。
　　像是感受到黑泽阵探究的眼神，乱步翻了个身面对他，嘴巴吧唧吧唧的蠕动着，透明的液体顺着嘴角微微渗出，“唔，好吃——”
　　毫无防备的睡颜完全呈现在他的眼中。
　　怪异。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找到形容面前这个人的词汇。
　　黑泽阵只是对一些关键性的事情失去了记忆，并没有将常识遗忘。江户川乱步的一言一行，都与普通的未成年不同。关于他问出收留这个问题，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试探。
　　他想知道对方是否有别的目的。
　　但很明显，他第一时间的回答反映出的就是最真实的答案。
　　人可以成为宠物吗？他，能是宠物吗？
　　即使没有记忆，他这双手也曾经沾满了鲜血。少年纤细的脖颈，只需要轻轻一扭，便身首异处，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一点威胁。
　　黑泽阵发出一声冷笑，闭上了眼睛。
　　等他的伤口好了之后，再将他处理掉，至于现在，暂时先忍耐一下。
　　——
　　天刚蒙蒙亮，车轮的摩擦声，早餐售卖的吆喝声，各种嘈杂的声响接踵而至。
　　江户川乱步被声音吵醒，睡眼朦胧的揉搓着眼睛，对着顶着一双黑眼圈的黑泽阵露出笑容，“小银早上好，睡得还好吗？”
　　后者明显心情极差，半睁着眼用一副看待死人的淡漠眼神瞥了他一眼，任命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睡眠很浅，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从沉睡中惊醒。
　　而身边的江户川乱步，前半夜还能乖巧的躺着，后半夜甚至扒拉着他受伤的那半边胳膊搂在怀里，不管黑泽阵如何想尽办法推他，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他的手臂上还残留着少年梦到美味食物张口留下的一排牙印。
　　“小银！！等下我要出去！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他穿着一双袜子在屋内跑来跑去，最后从厨房洗漱出来时，头上多了一顶帽子，将他蓬松的黑发压扁，柔顺的垂下。
　　他把绷带和药物放在平躺着的黑泽阵面前。“我今天要出去找工作，我不在的话小银你记得换药！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解开死扣那就等我回来再说！
　　医生说最好一天换两次，一天一次也可以！才不是我为了省钱！还有，不可以给陌生人开门！不要逞强导致伤口裂开！”
　　“我可不想回家时看到一个死人躺在地上！啊对，还有哦！那边有便携式的便桶，阿婆之前给我的，放心吧没有人使用过！”乱步学着阿婆叮嘱他的话，同样叮嘱闭目养神的男人。
　　“啊对了，这个是昨天好心人请我吃的鲷鱼烧，虽然冷了，但还是很好吃！我掰了一半，剩下的就分享给你吧！”
　　他说完，用手推了推男人的手臂，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小银一定要感谢我！这是我第一次把好吃的分享给其他人。”
　　“聒噪。”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算是对他说的话做出了回应。
　　“那我出门了！”江户川乱步把鲷鱼烧放在绷带的旁边，想了想伸手轻轻拍了拍黑泽阵的脑袋。“要乖哦！”
　　黑泽阵：……
　　一蹦一跳的下楼梯的声响从房门外传来，黑泽阵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他突然意识到刚才面对少年一连串话语的攻击，他最先想到的并不是杀了他，而是装作无视。
　　他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思考。
　　不久后——
　　他缓缓移动视线，看到了平稳放在柜子顶端的漆黑的手枪。
　　“喂，hagi，你怎么确定他今天一定会赴约啊？”松田阵平穿着一身便服，带着墨镜和口罩，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口，脸上写满了我想吐槽四个字，他用手戳了戳四处盼望的萩原研二。“昨天你跟他说可以介绍工作，那个小鬼不是说考虑一下吗？”
　　“是这样没错。”萩原研二与他的装扮相似，他避开前来坐地铁的人，拉着他靠边站。
　　“降谷酱和诸伏酱昨天回去找鬼冢教官问了一下他的事情，他们来找我的时候太晚了，加上今天就约好了和你出来，我们就没有打扰你休息。”
　　“江户川乱步手上拿的介绍信不是普通的介绍信，是直接递交给上面的信函。”
　　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小阵平，我们昨天吐槽的那个把他扔到山谷区的人，可是大人物——”
　　“哈？可是——”
　　“不过听鬼冢教官说校长只是在最初的时候接待了他，后面的一切都交给副校长和其他教官去安排。”他瞅了瞅四周，小声道。
　　“ 所以我去问了一下学妹，她说江户川乱步的宿舍经常被人撬锁进入，损坏过很多东西。甚至还把他的物品丢到学院垃圾桶里。”
　　“XX！”松田阵平忍不住爆了一声口粗。“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凭什么啊。”
　　“所以他表现出的窘迫应该是真的。降谷酱他们昨晚收拾了一些没有穿过的衣物，还有用品打算给他。”萩原研二顿了顿继续说，“直接说买的他肯定不会要，我们就说是旧衣，怎么样？”
　　松田阵平点头表示同意，“学校那边现在怎么说？”
　　“是副校长做的决定，校长也是焦头烂额。但无奈找不到江户川人在哪，听说昨天晚上被气进了医院。”他推了推墨镜，“总之，今天碰碰运气吧。”
　　“也是，说不定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你们在说什么？”被谈论的人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松田阵平吓得后退一步，拍了拍胸脯。“拜托，你怎么神出鬼没？！臭小鬼！”
　　江户川乱步仰起头，“明明是你心里有鬼，否则怎么会被我吓到，为什么别人没有被吓到呢？”
　　“是哦，小阵平刚刚在跟我说你怎么还不出现，然后你就来了。”萩原研二笑着用手按在乱步的头顶，“是想清楚我昨天的建议了吗？收你这个年龄打工人的地方可不多。”
　　“喂，小子你来车站迷路了吗？”松田阵平弯下腰，脸上写着挑衅两个字。“不会有小鬼连找车站都会迷路吧！”
　　乱步直接无视了他，对萩原研二点头。“要去！”
　　“喂！不要无视我！”
　　“那你等下跟我走吧，车票让小阵平去买。不用担心，等下我们会把你送回来的。”
　　乱步抿了抿嘴，“谢谢。”
　　没想到对方会说谢谢的萩原愣了一下，用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脸颊。“没关系哦！这是学长应该做的事情！啊对了，等会还有事情要跟你说。”
　　“喂！都说了不准无视我！！”
　　“小阵平可以帮忙买三张票吗？”
　　“喔，我这就去。喂！！hagi，你这家伙，可恶。”松田咬牙切齿的转头去排队买票，消失在人群之中。
　　萩原研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还未开口，就听到乱步率先询问。“你把他支开，想跟我说什么？”
　　他微微一笑，“关于学校把你开除的事情，校长正在找你，他说想要让你重新入学，你怎么看？”
　　乱步扁了扁嘴。“才不要。”
　　“为什么？是因为男生欺负你吗？这件事校长已经知道了，并且对他们做出了惩治，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了。”
　　萩原研二耐心的说，“而且你现在的年龄在外会有很多麻烦，得不到良好的教育会对前途有很大影响的。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警校不适合我，规则，交往，考核还有很多都是一板一眼。”他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脑袋。“你是来当说客的吗？”
　　“当然不是。”萩原研二靠在墙上，双手叉进口袋，“只是觉得小阵平很喜欢你，想要挽留一下。”
　　“并不是你喜欢他的那种喜欢不是吗？”
　　正在用手撩头发的萩原研二停住动作，装作不在意的问道。“那你觉得他对我，和我的喜欢是一样的吗？”
　　回答他的是乱步俏皮吐舌的动作，“不告诉你！”
　　“喂hagi！我买到票了！”挥动着三张地铁票跑过来的松田阵平一脸懵逼。“你们两个刚才聊什么了？”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第6章 
　　萩原研二介绍给江户川乱步的工作地点在他最熟悉的汽车修理厂，距离乱步住的地方只需要做三站地铁，出地铁站第一个路口向左转便到了。
　　厂房整体面积不算大，但有不少人在做工。
　　穿着西装拿着对讲机的人，看到他们三人后快步迎了上来，露出熟稔亲切的笑容，“这不是研二吗！上次见面还是你父亲厂房交接给我的时候。这一晃都这么久没见了。”
　　萩原跟他闲聊几句，介绍一旁的江户川乱步给他认识。“田中叔，这是我昨天电话里跟你说的江户川乱步，您昨天不是说有轻松的工作可以安排吗？”
　　“这…这孩子还未成年吧？”男子早就注意到一旁的乱步，他露出为难的神色，用手摸了摸胡子，又悄摸的比划了一下。
　　“你昨天说是和你同级的警校生，身高矮了点，我还以为是你身边这位，怎么是个孩子。研二，你不会是想坑叔吧？”
　　一旁的松田阵平正无聊的四处瞅着，听到这话忍不住斜眼望他。“我说大叔，你怎么看出我比hagi矮的？再说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明明是说未成年的同级生。”
　　“啧，hagi，你这位亲戚不靠谱啊。”他说完直摇头，抬起手臂整个人压在江户川乱步的肩膀上，一边嘟囔着一边半推半就将他推到了不远处，顺势给萩原研二做了个眼神。
　　萩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等他们走开，才跟面前犯难的男人交代了江户川乱步的情况。
　　“叔，他现在急需一笔钱来维持生活，您也知道这个年龄。除非去那些地方，否则很难找到能赚钱的工作，能不能破例收留一下。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也好。”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不过研二你也要体谅一下叔，最近的市场生意不好做。”
　　他唉声叹气了许久，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留下可以，不过薪水不会很高。既然是你的朋友，就让他做文职，记录材料成本等方面的数据吧。”
　　“谢谢叔。”
　　“真是的，下次去你家一定要让你爸把好酒拿出来招待我！”
　　“那是当然。”
　　萩原笑着抬头，对勾肩搭背的两个人做了个ok的手势，“喂！小阵平，可以了！”
　　松田阵平用胳膊勾着乱步的脖子，满脸不爽的用手掐着他的脸颊，在皮肤上留下一片红痕。“hagi跟你说学校的事情了，为什么不回去？”
　　“嗯。”乱步用手揉搓着被捏痛的地方。“对警察没兴趣，我去是因为父亲留下的遗物里有指名交给校方的信件。是校长大叔擅自把我安排进去，又不是我想的。”
　　“你这家伙，知道警校有多难进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乱步仰着头反驳，“我又不想揍警视总监。”
　　“哈？你这个听谁说的？是hagi跟你说的吗？他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太损了吧！”
　　松田阵平用力揉搓他乱糟糟的头发，乱步被他手掌的重量压的脑袋下垂，他不服气的挺直腰板，“恼羞成怒很丢人的。”
　　“你这家伙——”松田阵平被气得青筋暴起，拳头紧握，想了想最终作罢。
　　“一个人在外面很辛苦的。我们五个快要临近毕业，马上就要开启最后的集训，后面就要被分配到不同的部门正式任职。”
　　“等我们集训出来再来联系你，你这小鬼千万不要一个人在外面挂了。”他感慨道。“可惜了你这个天才的脑子，不能为警察所用。”
　　“选好部门了吗？”乱步没有听他絮絮叨叨的发言，反而询问关于他的事情。松田顿了一下，“应该是爆炸物处理班吧，有人邀请我。”
　　“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死亡。”
　　“啧，怎么可能不害怕。”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对江户川乱步说教道。“最危险的部门也是最帅气的部门。能够拯救很多人，不是很酷吗？”
　　“……”乱步没有回话，他自认为对方懂了，继续说。“总之，我们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选择，从他决定放弃警校生的身份时，就已经注定他们不是一路人。
　　后面的道路要靠他自己去一步一步的走。
　　松田阵平只希望后面再见时，江户川乱步能够像正常的孩子长大，而不是被环境影响，成为一名混迹于贫民区的罪犯。
　　在汽车修理厂第一天的工作很顺利。
　　老板表面对他未成年的身份抱怨许久，但仍然和气的跟江户川乱步仔细讲解了他需要做的工作内容。
　　每天在不同厂房计算消耗品的数量、统计不同零件总的数量。
　　他乖顺聪颖，很快便可以上手工作。老板脸上乐开了花，将他介绍给了工厂内的其他工人。
　　这里距离贫民区很近，不少都是过来打工的中年，有男有女，很少有年轻人的出现。
　　乱步在中间显得格外异类。
　　为了不影响他的初次工作，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将他交给老板后，就从这边离开去周围闲逛。
　　他在仓库内埋头计算着数据，迈着迅捷的步伐在不同的厂房内跑来跑去，不一会就满身大汗。
　　不少员工看到他迈着短腿跑来跑去，都露出乐呵呵的笑容，叮嘱他跑慢点别受伤之类的话。
　　等到午休的时候，乱步从怀里掏出被他掰了一半分给黑泽阵已经冷掉的鲷鱼烧，大口大口的啃着。
　　一旁购买盒饭的几名大婶见他只吃干粮，好心的凑过来，“小弟弟，你午饭就吃这个吗？”
　　乱步茫然的点头，“是啊，鲷鱼烧，很好吃。”
　　“你还未成年吧？一个人外出打工你父母不管你吗？”
　　乱步低头咬了一口鲷鱼烧，如实回答。“我父母去世了，家里也没亲人。”
　　少年乖巧可爱的模样，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以及瘦弱的身体瞬间引起了这几名女性的怜悯，她们对视一眼，撕下其中一个盒饭盖子，几人一人一筷子凑了一顿丰盛的食物递到他的面前。“别吃那个了，你吃这个吧。”
　　他犹豫了许久没有接，女人以为他在担心钱的事情，把饭盒塞进他手里。“这个不要钱！等下拿到的工资去买点好吃的吧。”
　　女人手臂上有轻微的淤青，乱步踌躇不定，他捧着盒饭，最后还是开了口。“大婶，我觉得你还是报警比较好。”
　　“唉？为什么要报警？小弟弟你在说什么。”女人露出吃惊的表情，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吃完饭只有半小时休息时间就要上班了！快点吃吧！”
　　“可是，你被家暴了不是吗？”江户川乱步墨绿色的眸子与女人的视线对上，后者如同遭受电击，迅速慌张的拉扯着袖子，挡住暴露在外面的手臂。“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和她关系好的几个大婶就坐在不远处乘凉，发现她惊慌的样子，觉得奇怪就凑了过来。
　　正好听到乱步的声音。
　　其中一个人觉得不对劲，不顾女人的挣扎撸起她的袖子。
　　女人的小臂上有被烟烫过的印记，还有明显是棍子殴打过的青紫色痕迹。
　　“小泽，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喂！小泽，你不是跟我们说你家那位对你很好吗？还给你零花钱，在这边上班只是平时太闲了。”
　　“你家那位真是混蛋，小泽我们报警吧！”
　　“就是就是！”
　　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被称呼为小泽的女人快速抽走被掀起袖子的手，豆大的眼泪从眼睛里掉落，她将袖子捋下，“没，没关系！这个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
　　“我……我不能报警。”她牙关紧咬，“我父亲生病在医院，单靠工资根本不够，必须要他来承担一部分，所以——”
　　“可是你的孙女不是被他打掉了吗？“江户川乱步扒拉着饭，口齿不清地说。
　　“你包上求子的挂件已经很老了，但另外一个祈求平安的却很新。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吧？
　　刚刚听另外一名大婶说家里生了个孙子的时候，你露出难过的表情。从刚才看我的眼神也能得知你很喜欢小孩子，但已经怀不上了，这也无所谓吗？”
　　“什么打掉了？”小泽露出茫然的表情，几秒后她想到了什么，浑身颤抖着，露出震惊，痛惜，愤怒的神态。“他骗我说是孩子妈妈自己摔倒流产的。”
　　“喂！你们在说些什么！”
　　“小子，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小泽之前可以当外婆吗？”
　　“你怎么知道！”
　　乱步没有解释，吸溜着从工厂水箱内接的免费饮用水，站起身走到女人面前，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后者猛地站起来，打算离开，被他扯住了衣角。乱步的表情从未如此凝重，“老板其实知道这件事，他会帮你的。不要做不理智的事情。你没必要因为他把自己搭进去，你生病的父亲还有很多人都需要你照顾。”
　　“坚强的活着，你所承担的并不是你一个人的生命。”他说完松开了手，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的饭菜，很好吃。”
　　傍晚时分，当松田和萩原带着手里打包好旧衣物的其他三人来到汽车厂时，就看到不少工人正在热情的讨论着什么事情，有人认出他们还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是找江户川小友的吧？！他在里面！”
　　“他们找江户川小友？是朋友吗？”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热情目光，就连一向自来熟的萩原研二也难免被吓了一跳。
　　诸伏景光手里拎着袋子，笑道。“看来他比我们想的要受欢迎，这下把他安顿在这里也算放心了。”
　　“你们真的不打算让校长来跟他谈谈吗？松田，萩原学校的决定你们跟他说过了？”
　　“说过了。”松田拎着便利店买来的便当，叹了口气。“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做不了什么。总之已经跟校长说了，他来不来那就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偶尔来关照一下？”
　　“只能这样。”
　　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一天来回跑了很多趟，累得不行的江户川乱步正坐在仓库里吹着老板看他辛苦搬过来的小型风扇。
　　有关小泽的事情经过一下午的发酵在厂房内传开，不少人想听八卦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比如某人之前表现异常，经常脸色煞白之类的反常举动。
　　在场的众人又是一片唏嘘。
　　乱步趴在桌上，脸颊贴在桌面感受着触碰带来的凉意。嘈杂的声音让他心烦意燥，他忍不住眉间紧皱，上扬的嘴角也垂了下去。
　　怎么接他的人还没有来，他焦灼的想着。
　　“喂！小鬼！回去了！”松田阵平的大嗓门在仓库外响起，乱步抬起头，看到对方挥手的动作。
　　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他快步跑到对方身边，拽着他的胳膊闷头往外跑。
　　其他四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松田拽住了横冲直撞的乱步，只听他不耐烦的抱怨。“吵死了，这么多人好热，赶快回去！”
　　“噗。”诸伏景光笑出声，他与眸中含笑的降谷零对视，“果然还是小孩子。”
　　松田阵平抽出胳膊，用手指夹着纸币，在他面前晃了晃。情不自禁的逗他玩，“这是你今天的工资，已经被松田大人领走了！干得不错啊黑工。”
　　“小阵平，你怎么又在逗江户川玩。”萩原研二表示无奈。“今晚还有训练，赶快把他送回去吧，还要赶回去。”
　　“喔，知道了。”他把钱递到乱步的面前，“拿着吧，这是今天的工资。老板刚才去警察局了，你小子今天第一天就能融进去，不赖嘛。”
　　“头部经常遭受拍打，会长不高。”乱步默不作声的躲开了他作恶的手，后者不情愿的收了回去。
　　把便利店的袋子递到他手上，“这个是我买的便当，庆祝你找到工作！小鬼，这是你今天的晚饭，你看你都瘦的跟什么一样。”
　　回去的路上松田阵平格外啰嗦，甚至还询问了乱步在贫民区有没有遇到过流氓抢劫。
　　如果不是萩原研二的阻拦，他就要当着众人的面教乱步如何使用擒拿术对抗抢匪。
　　地铁站门口，诸伏望着不远处街道上躺着的流浪汉，还有更远处闹嚷嚷的声响，表示担忧，“真的不用我们把东西送到你家里吗？万一路上碰到坏人了怎么办？”
　　江户川乱步手里拎着两大包用塑料袋装起来的包裹，胸前还斜挎着破破烂烂的包。
　　“不用了，你们快离开这里吧，被人发现你们穿的这么好来这边，会被抢劫的。”
　　伊达航冷哼一声，露出握紧的拳头。“谁敢抢劫我们？”
　　“班长，你要在这里打架可不是像降谷酱和小阵平在学校那样被批评一下就行了的。”
　　“啰嗦，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表达我不怕抢劫！”
　　萩原研二弯腰拍了拍江户川乱步的肩膀，眨眼示意，“斜挎包里有一部简易芯片做的手机，是我和小阵平用零件拼出来的，时间紧凑目前只能拨通报警电话。有什么情况，可以一键报警。”
　　“谢谢。我会报答你们的。”
　　“臭小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松田阵平恶狠狠的发话，“世界并不只有交易，还有怜悯与爱心，怜惜！这些感情不求回报。”
　　乱步迷惑的歪了歪脑袋，“那你是怜惜我吗？”
　　“……”松田阵平冒出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他觉得跟面前的人无法沟通，气恼的转身坐上了下地铁站的电梯。
　　萩原研二憋着笑，叮嘱道。“明天我们不能送你，还是一样的上班时间，小江户川不要忘记去哦。”
　　“我知道了。”他的眼睛里发着亮光，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赚钱的。这样就能够养大狗狗了。”
　　“什么大狗狗？”
　　“就是、漆黑的大狗狗。”他解释道，“大狗狗以后就是我的家人了。”
　　——
　　江户川乱步很沮丧。
　　从地铁站到住的地方只有短短几百米，但他还是迷路了。
　　问路被流浪的大叔咒骂驱赶了两次，最后还是好心的阿婆指路，他才摸黑找到回了住的地方。一楼的阿婆已经早早睡下，被他拍门的声音吵醒，抱怨了几句。
　　还特别跟他吐槽了楼上他捡回来的小银像个尸体一样冰冷。
　　并且增加了他居住在这里每个月要缴纳的房租。
　　江户川乱步拎着大包小包晃晃悠悠的推开房门，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他小心翼翼的迈进来，却忘记了下方有一块地板年久失修，已经翘起。
　　他整个人扑通一声趴在了装满衣物的包裹上。
　　“痛痛痛——小银，你睡了吗？我回来了！今天赚到好多钱！还有便当可以吃！”
　　没有人回答他。
　　江户川乱步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抹黑去找灯的开关。“小银？你在吗？”
　　一个坚硬的长方形物体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拉开拉绳，昏暗的灯泡闪烁了几下将屋内照亮。
　　被他放在柜子上方的手枪，此时正在男人的手中，黑泽阵毫无掩饰对他的杀意，冷笑一声。“你不怕死？”
　　江户川乱步转过身，枪管抵在他的脑门上，他接连几声叹气，带着浓浓的抱怨。
　　“乱步大人可是为了养活你去拼命打工了一天！小银你好过分！居然还要吓唬我！”
　　“而且！我出门时明明关上了门！为什么阿婆还能进来呀？这下又要多交房租了！明明省下来的钱可以给我们两个吃很多好吃的！”他恼怒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都怪小银！！我生气了！”
　　黑泽阵随手把没有子弹的枪放在桌上，一瘸一拐的拿起纱布和药膏丢进少年的怀里。“快点，换药。”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你现在吃喝拉撒都是我来负责！”乱步气得蹬了蹬腿，后者毫无表情的看他，催促道。“快点。”
　　快要累瘫了的江户川乱步爬了起来，龇牙咧嘴的朝他扑了过去。“不准催乱步大人！！”


第7章 
　　黑泽阵的恢复能力很强，被子弹贯穿血淋淋的伤口，仅是依靠止血粉和绷带，在第三天便已经肉眼可见的结痂。虽说行动不便，但已经不会被另外一只手的动作导致伤口撕裂。
　　期间江户川乱步有帮他打水擦洗过身体，他完全不配合。但少年的手法过于粗暴，不配合最终吃苦头的还是他自己。
　　黑泽阵直挺挺的躺在榻榻米上咬牙切齿。
　　该死的小鬼，等他好了一定第一时间毙了他。
　　他任命的闭上眼睛。
　　肩膀上的伤口在复原，但右腿依然没有任何知觉。
　　或许他一辈子也无法像常人一样行走。
　　——
　　临近九点，拿着点名板的老板在众人面前踱步，时不时低头瞄几眼手腕上的手表。
　　众人心照不宣的调侃，“田中老板怎么还不点名！是不是江户川那小子又迟到了！昨天好像也迟到了吧？”
　　“对啊，田中老板这不太公平！迟到不是要罚钱的吗！”
　　“要不今天就不点名了！反正就他一个没来！”
　　“怕不是睡过了？”田中再次低头看了眼手表，此时距离九点还差最后一分钟，他听着周围人笑着的打趣，“去去去，你们这些家伙在我这做工还那我开玩笑！真是，马上就给你们开了！”
　　没人将他说的话当做是真的，只是有说有笑的站在原地等待。
　　在最后十几秒，江户川乱步手里拎着袋子和帽子，顶着一头鸡窝从转角处跑了出来。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田中的面前，喘着粗气，用脏兮兮的手抹了一把汗水。
　　不知从哪沾到的泥巴被他全部抹在了脸上，像一只刚打完架脏兮兮的小猫。“我，我迟到了吗大叔？”
　　田中严肃的咳嗽一声，“就差你一个，赶快准备点名了。”
　　乱步把手上拎着的袋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看着排排站没有留出空位的队伍不知所措，小泽大婶对他招了招手，他飞速的跑了过去，把帽子压在头顶。“大婶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江户川乱步今天穿的是警校几人打包好的旧衣物。说是旧衣物，白色的衬衫却一尘不染，甚至还有淡淡的洗衣粉残留的味道，一看就是刚洗过没多久。
　　不过不管是谁的尺寸在他身上都显得格外宽大。修身的白衬衫被他穿出了睡袍的感觉。
　　不光是袖口向上卷了好几圈，裤子的长度更是被他卷上去了大半，才勉强离开地面。
　　从远处看就像偷穿家长衣服的调皮小孩。
　　但没人会去嘲笑他，在这里的所有人都通过田中老板的口中得知了这名少年的不容易。
　　小泽大婶有些心疼，一旁站着的几名大婶笑着招呼他。“小乱步刚才去了哪里？脸上都沾到泥巴了，等下婶带你去洗一下。”
　　“昨天迟到是因为迷路了，今天也是吗？婶也住在山谷那边，要不要每天等你一起？”
　　“喂，井上老板在喊你名字了！别聊了！”
　　“嘶，小泽你家那事警方接入了吧？老板借你钱了？”
　　“恩，田中老板知道后帮忙缴清了我父亲住院的费用。”小泽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角，眉目含笑的回答。她与乱步的视线对上，后者回给了他一个露出虎牙的灿烂笑容，“看开了就好。”
　　少年天真烂漫，不管是谁让他帮忙做事情，都是一副积极的态度，相处这短短几天，厂房内的所有工人都对他像自家孩子一样疼惜。
　　不仅是因为他可怜的身世，更是觉得他是个好孩子，不应该过早被无情的社会鞭打。
　　“江户川乱步！”
　　“到-我在这里！”乱步在人群后踮着脚尖，举起手一蹦一跳让最前面的田中看到。
　　在他前面的中年人不禁回头笑道。“小乱步今天中午吃什么？大叔今天带了照烧排骨，中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
　　“你老婆怎么给你带排骨？昨天还是纯素的青椒呢！”
　　“哈哈哈，是因为我跟她说厂里来了个小娃娃。你看她还给我抓了一把糖果。”
　　粗糙的手掌抓起腰兜里一把廉价的糖果放在乱步的手心里，“小孩子可不能多吃！会长蛀牙的！”
　　“我才不会长那种东西。”乱步不满的说，还是客客气气的道了声谢谢。
　　“好了别在这站着了！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有一批新的订单需要完成，快点去！”
　　田中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分散开来完成自己的作业，乱步也拎起刚才的袋子走到仓库内的岗位上。
　　他的工资比其他人低，但需要做的东西都是跟随工期走。新的工期到来，原材料需要经过其他人查完，分配到各个厂房开始制作后，他才能拿到报表去核验。
　　他拿着一个笔在白纸上涂涂写写。田中进来时就看到他在明目张胆的划水，他咳嗽一声，打断了乱步的走神。
　　“江户川你在干什么，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支付了你工资，就要付出相应的劳动。”
　　乱步放下笔，语气懒散。“可是我的工作还没有开始，再等吉田大叔把报表送过来。”
　　田中吹胡子瞪眼，“我可是支付了你半天的工资，没有工作就要去找工作！今天这么热！你去拎着水给大家的水壶里添满。”
　　乱步从凳子上蹦下来，听话的点头。“知道了，马上就去。”
　　等他走了没多远，田中把藏在背后热乎的便当掏了出来。他打开乱步手拎的袋子，里面是一份冷掉用袋子装着的白米饭，还有两条盐渍萝卜。“啧，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吃这个！”
　　“我说老板，你直接给他不行吗？”男人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他把整理好的报表放在桌上。
　　一只手端着水瓶。“每次都这么凶的去吓小家伙，就这几天他都被你吓唬多少次了。”
　　“少说废话，吉田赶快去干你的活！”
　　“我跟你可是合伙人，别用老板的身份压我。要是研二知道他拜托给你的人天天被吓唬，不得跟你急啊？”
　　他喝了一口水，拍了拍田中的肩膀。“虽说我知道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教育他，但教育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我看你家也没儿子，干脆收养他算了。”
　　“这孩子很讨喜，大前天小泽那个事之后，我那边几个老爷们为了能让小家伙跑我们那边盘货，充满了干劲。你瞧瞧，这新单估计又要提前完成了。”
　　“你废话很多，赶快去干活！”
　　“啧，大夏天的你让他这个小身板抱着水桶去给他们加水。”吉田望着远处抱着巨大水桶艰难挪步的江户川乱步，嘲笑出声。“等着被背后吐槽吧，可恨的资本家。”
　　“那你还不快去？”
　　“去干啥，我的工作结束了！这些是小乱步需要做的了！”
　　“去把他手里的水桶接过来，废话这么多！”田中踹了对方一脚，被对方熟练的躲开。“这么多年老家伙再被你踹到，我脸往哪搁？”
　　田中注视着大汗淋漓的江户川乱步对帮忙的吉田道谢，然后迅速的朝他这边跑来。
　　白色的衬衫上沾到了水桶上留下的污渍，他毫不介意的用手拍了拍便无视了过去。
　　太阳光了。
　　谁说他没有考虑过收养的事情，只是还没开口，就被乱步察觉并拒绝了。
　　他没有说理由，但田中能猜到，原本美满幸福的家庭突然支离破碎，对十几岁的孩子冲击有多大，他表面呈现出的阳光快乐，不知背后痛哭过多少次。
　　“哼。”他冷哼一声从仓库离开，乱步一脸懵逼的用手扇风，阴凉干燥的仓库让他感觉到舒适惬意。
　　放在一旁的袋子有明显被动过的痕迹，他掀开看到了充满香味的便当。
　　乱步扇风的手不禁停了下来。他急忙抬头看向走远了的田中，又低下头盯着便当发呆了许久。张皇无措的就连嘴唇也无意识的微微张开。
　　与当面的恩惠与施舍不同，那种他可以用感谢来回应。可以通过付出劳动或者其他方面去填补。
　　但这种无声的给予食物，关照，他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这里的每个人都用最真诚的态度对他。纵使他开玩笑的和其他人说，想吃他们饭盒里的某一样食物，也没有被怪罪过。
　　甚至他说喜欢吃甜食，有人会为了照顾他特地从家里带来美味的食物。
　　与他在学院内被其他人霸凌，丢掉他的行李，剪坏他所携带的衣物的行为，完全是两种极端。
　　在这里，他不需要去跟任何人解释他不是怪物。
　　-付出和回报，等价交换。
　　这是他对人际交往最初的认知，也是来到东京后，一直遵守的概念。
　　记忆中，父亲总是很忙，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家。哪怕是休息日，也有穿着公安制服的各色人来家里拜访。
　　那时他还小，便询问母亲为什么父亲总是有处理不完的工作，什么时候能陪他一起玩。
　　每当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母亲总是会拿出许多稀奇古怪的玩具，摆放在他的面前。
　　每次的回答也近乎相同。
　　“因为爸爸很厉害，他们想要爸爸帮忙做事，乱步你看，这些玩具都是爸爸为了乱步努力工作换来的。”
　　“不光是玩具，房子，家里的摆设。所以我们要理解爸爸的辛苦，好不好？”
　　努力才有回报，付出才有收获，年幼的他懵懂的点着头。
　　母亲温柔可人的模样深刻的印在他脑海之中。
　　她总是会说一些他无法理解的话。
　　比如「即使爸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依然很爱你。」
　　“乱步，很多事情，需要你慢慢去理解。”
　　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离开一样。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将那些他不懂的事情告诉他。
　　正在他愣神的时候，一名穿着军装的老人从厂门走了进来。他看到田中老板迎了上去，对方好似说了些什么，最后站在了他的面前。
　　宽大坚挺的臂膀和印象中的父亲一样，是带他来东京的那个人。
　　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可以谈谈吗？乱步？”


第8章 
　　对方穿着崭新的军装，停靠在外面的车也同样是来自军方的专属座驾。
　　不少在厂房内工作的人看到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被田中呵斥的赶了回去。
　　男人身旁跟着两名携带枪支的部下，在他对江户川乱步发出询问的同时，将仓库的门轻轻带上，其中一位谨慎的守在外面，另外一名则是在不远处站立。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乱步的脑袋，被躲过去也不恼，心平气和的说。“关于学校做出的处理，我已经严厉的批评了他们。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和叔叔说，只要你提及我都会尽力去做。”
　　乱步坐在凳子上，随手拿起摆在一旁的报表，低头用纸笔涂涂写写，完全无视了他。
　　在一旁的部下眉头紧锁，明显对他的行为表示气恼。但在男人的眼神示意下，并没有发出声音。
　　“乱步。”他再次出声喊道。
　　江户川乱步仰起头，紧紧眯起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你刚才说什么？”
　　气氛随着他的回应变得缓和，男人脸上的表情也稍作放松。“跟我回学校吧，关于这次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任何合理的要求，你都可以提出来，算我补偿你。”
　　乱步维持着刚刚抬头的姿势没有动，过了一会才低下头，语气淡漠，好像聊得事情与他无关。
　　他没有直接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父亲和母亲留下的遗物可以还给我了吗？”
　　男人抬手抚摸着他的脑袋，这次乱步没有躲开，他迟疑了几秒才说。“抱歉，暂时还不行。关于你父母的事情除外，其他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喔。”江户川乱步将声音拖长，“既然这样，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为什么不回去？”男人听到他的答案，一改之前的沉稳，就连语气也急躁起来。
　　“觉得不满的一切，我都可以帮你处理，你只需要在我的安排下，在警校毕业顺利的进入上层，接替你父亲的职位就好。”
　　“金钱，荣誉，地位，所有的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你的父亲和母亲一定不会希望你在鱼龙混杂的贫民区与这些市井之人，混沌忙碌的度过一生。”
　　“接替职位继续帮你们解决那些高难度的案件，遭受未知组织的暗杀死亡后。还要被你们没收遗物和骨灰，连档案都被加密处理吗？”
　　乱步的声音沉了下去，明明是未经过变声期的稚嫩童音，却如同山涧流淌的泉水，冷冽刺骨，“你布下的局很完美，从将我接到东京起，到后来默默的关注后面的发展。”
　　“真以为我不懂吗？”
　　“是，你说的没错。你的安排确实是最优选，但并不是我想要的。”他说完垂下头，继续在纸张上计算着，“请回吧，我不会和你们回去的。”
　　男人全盘计划被一针戳穿，他恼羞成怒的一掌拍在桌上，“江户川乱步！你说的是什么话，为了国家的荣誉和正义奉献，你的父亲是最崇高的英雄！”
　　乱步看他恼怒的表情，墨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嘴角微微勾起弧度，眼底一片冰冷。
　　“我从未否认过父亲的荣誉，可正义并不是你拿来道德绑架我的理由。”
　　“伟人的孩子一定要成为伟人吗？”
　　“英雄的孩子就一定要将自己的性命置之顾外吗？”
　　他与男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想要退步的意思。
　　听到里面传出动静的田中老板此时在外面弱弱的问，“那个，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是警察可不能为难我们普通人……这……”
　　他看着守在外面的人手里抱着枪，声音哆哆嗦嗦。但还是一咬牙大声问了出来。
　　“你的父亲当年也是不顾我的劝告一心想要成为警察，你和他一样的聪颖，有自己的想法。”男人叹了口气，“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挥手示意部下打开仓库的门，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支钢笔放在乱步面前，“如果对今天的决定后悔，拿着这根钢笔来找我，我可以帮你。”
　　“报答父亲当年救你的恩情吗？”
　　男人愣了一秒，“臭小子，你爸和我可是过命的战友。”
　　他来的突然走的也急匆匆，早就安耐不住好奇心的工人们，就连老板的呵斥都没能压住，不少人围聚到乱步这边，眨巴着眼睛等他解释。
　　绝大多数人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毫不掩饰的发问。
　　“喂！小乱步刚才是啥情况！那个是军方的车吧？”
　　“小乱步要被抓走了吗？”
　　“去，别瞎说！田中老板不是说之前小乱步是警校生吗？肯定是大人物请他回去的呗。”
　　“废什么话！直接问他！小乱步，刚才是啥呀，我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电视里的军方车辆，好气派。”
　　“这车一看就结实，好想摸一摸方向盘，要是能兜风就好了。”
　　“白痴啊你想什么鬼，那可是军方的车，我们这些普通市民哪能碰得到。”
　　在众人围聚过来时，老板脸上的无奈以及对吉田诉说的抱怨被乱步看在眼中。
　　他说他只想踏踏实实的经营着收益不好，但干了大半辈子的产业。
　　不可以给别人添麻烦。
　　他下定决心站在田中老板的面前，耷拉着脑袋，声音委屈。“抱歉老板，他不会再来了，也不会对厂房有影响。我还是走好了，多谢您这几天的照顾。”
　　“走什么走？”田中拿起桌上被他画的乱七八糟的报表单，“这些东西都没算，你看这，还有这！都被你用铅笔涂掉了！吉田那边忙得要死，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今天之内赶快想办法把数据恢复！不然工钱就没有了！”
　　“可是，大叔你不是担心对方还会找来，会对工厂造成影响吗？”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是这样。那我不用走了，谢谢大叔。”
　　从楚楚可怜的模样转变到理所当然，最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跟其他人聊上天，他只用了短短十几秒。
　　田中都已经做好了安慰对方的打算，没想到事情转变的太过突然，只能憋屈的对着其他人怒吼。“你们几个赶紧给我去做工！！现在是上班时间！马上就扣工资了！！”
　　“噫，老板发火了！快跑！”
　　“马上马上！小乱步我等下中午吃饭再来找你！”
　　“你这家伙，小乱步今天要跟我一起吃饭！”
　　田中对着乱步的脑袋用力弹了一下，后者捂着脑门龇牙咧嘴。“你就在这里好好工作，不用担心其他的。老子工厂各个证件都齐全。除了你这个黑工，其他可没什么违法的事情。你要实在是担心，就当我养——”
　　“我才不要，大叔你昨天还去居酒屋和别人喝酒到半夜，连家都没回！”
　　“你怎么知道？不准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怒目。
　　“大叔你的牙里还卡着烤过的韭菜。”
　　“去去去赶快工作，今天的工钱还想要不？”田中嫌弃的撵着他，自己则打算去巡查其他厂房。
　　“对了大叔，你知道有哪里可以买到拐棍或者轮椅吗？”乱步出声喊住他，田中从上到下打量着面前的小家伙。“你要轮椅干嘛？有谁腿脚不便吗？”
　　“有没有呀老板。”他没有多做解释，“家里有人受伤不太方便，有二手的话最好，便宜一点，不然我可买不起。”
　　田中第一时间想到了江户川乱步提起他在山谷区住在一名老婆婆家，应该是帮对方买的。
　　这么好的好孩子去哪里找，他再次感叹。
　　“上次有人摔倒吉田给他做了一把简易的拐杖，应该放在厂里了，是用后面砍下来的树干做的，不用钱。等下我拿给你。”
　　“真的吗？太感谢了。”


第9章 
　　东京最大的贫民窟，远比想象中更加鱼龙混杂。
　　除了无所事事、穷困潦倒的流浪汉。在这里更多的是没有受过教育的年轻人拉帮结派，在没有警力巡逻的街道巷口，扛着棍棒打劫那些看上去穿着整齐的过路人。
　　哪怕是白天也会有人强行将路人拽进小巷进行敲诈勒索。
　　不过能在这种环境生活，本身也不会有特别富有。
　　乱步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早在他第一天出现在山谷区时。因为纤细娇小的身材和看上去好欺负的性格，他就已经被几个青少年给盯上了。
　　他们没有刻意针对他，只是发现在不同的巷道和警察的人周旋，一次都没有碰到这个好欺负的少年。
　　对方好似人间蒸发，却又时不时能够远远的看到。
　　尤其是自家小弟在有巡警巡查的地铁站口看到他和几个穿着昂贵别致的男人交谈甚欢，他们更是一致认为这个少年来头不小，需要找机会狠狠敲诈一波。
　　为首的少年名为清水泽，父亲清水路破产前是米花町一家企业的老板，破产后在山谷区周围建了一家小型的私人旅馆。
　　老来得子他对清水泽十分溺爱。可惜对方从小不爱学习，小时他就带着那些孩子一起混迹于山谷区。他们都是些未成年，但凡对周围有一些了解，都不会愿意与他为敌。
　　能够在这里将生意做起来，背后一定有势力的支撑。更何况清水路会提供一些职位给那些带着孩子流浪至此的可怜人，是不少人口中的大善人。
　　“老大！我今天看到那个家伙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前几天差了很多，松松垮垮，但很干净一看就是牌子货。”在地铁站附近徘徊的小弟时不时会送上目标人物的情报，“不知道是偷来的还是钱买的，要不要？”
　　清水泽正抱着棍棒闭目养神，他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那个家伙？”
　　“对！就是之前我们一直没有碰到的那个家伙。”小弟露出愤怒的表情，恶狠狠的吐槽，“这家伙是狗吧，每次都能准确的发现我们的位置，躲过去，老大！要不要干一票！”
　　“干个鬼啦！我们是抢钱又不是去打人！清水哥才不会干这么没品的事情！我们可是正义的使者！”
　　另外几个人不满的叫嚷着，将那人的话压了下去。清水泽翻了个白眼，“今天的保护费收到了吗？”
　　“老大今天堵到了几个小鬼都没带钱，还有几个我们正在问的时候，被巡警发现了。”
　　“老大！我这里拿到了不少！是从一个阿婆身上抢来的，你看！够我们用一段时间了！”
　　他兴奋的拿出兜里用破布抱着的硬币，在清水泽的面前邀功，后者只是看了一眼，眉头一皱，用力踹了他一脚。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拽着少年的衣领，眉目饱含怒意。“谁让你抢阿婆的钱了？我有没有说过不准抢老年人的钱，你是听不懂吗？”
　　“老…老大！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们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打劫到钱了。”他哆哆嗦嗦的解释。
　　“今天在巷子里又捡到了两个人，一个还是被遗弃的，还有一个我问他是哪来的，他居然问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是新出现在这里的人吗？”
　　“对，他说他叫津岛修治，没说从哪里来的。老大要带他来见你吗？”
　　清水泽摸了摸下巴，正在思考时，一名少年急匆匆的跑到他面前，“老大，我刚才在诊所那边看到那个家伙了。他手里抱着一根拐杖，还拎了之前您父亲赏给我们的精致寿司袋子。”
　　“走，我们去看看。”他一声令下，四五名少年拿着各式各样的简易棍子，跟在他后面出发。
　　——
　　因为明天是公休日，所以田中老板在给每个人结算工资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一些人收尾。
　　乱步手里拎着吉田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木质拐杖，被小泽大婶和其他几名同事拉去逛街。
　　人工制作的拐杖外观粗糙，连接处的钉子也锈迹斑斑。虽说不影响实用性，但走在路上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小泽说要感谢他之前的劝告，破费给他买了些生活用品和昂贵的寿司套餐。
　　临近天黑，他与一同住在山谷区的大婶坐上了地铁。对方耐心的手把手教他如何购买地铁票，轮到乱步操作时，还是差点选错，身后不少人注意到他，掩嘴偷笑。乱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悄摸的压低了帽檐，耳垂微微泛红。
　　大婶安慰他，“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东西嘛。小乱步计算能力就很强！”
　　在车上大婶拉着他聊了很多，大多数都是吐槽自己孙子不够听话，当着乱步的面夸他能干又识时务，甚至感叹如果乱步是他的孙子该多好。
　　他默不作声的听着，目光停留在一对年轻人身上，他们是在乱步后面一站上的车。
　　稍微矮一点的男生刚上车就喊着热，不停的用手扇着风，跟他一同的男生一脸无语，“都说让你去剪头发，留这么长的头发大夏天不热吗？”
　　“当然热，但是我可以用皮筋扎起来啊。”男生反驳，露出手腕上的皮筋，飞速的将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你看，这样凉快多了。”
　　乱步缓缓眨了眨眼睛，大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这两个人，又看了看他紧贴在脖子上的黑发，从包里拿了一根皮筋套在他手腕上。
　　“小乱步也可以扎起来，这样就不热了。大婶知道一家比较便宜的理发店，要去吗？”
　　他思考的样子在大婶眼里变成了生活窘迫，不知如何拒绝的可怜样。她也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等长长一点再去吧，反正都是一个价格。”
　　出了地铁口，大婶还想将乱步送到家门口，乱步站在原地想了想，“大婶，你知道黑崎医院怎么走吗？”
　　“从这边一直往前，在街口左转就到了！婶正好顺路，带你过去吧！”
　　黑崎医院是贫民区方圆几公里唯一的一所诊所。因为许多药都售卖很贵，平日里没什么生意。
　　他之前有次迷路远远的望过来，正好看到有人被从里面扔出来，橘色头发的男人肩上扛着棒球棍。
　　后来黑泽阵的药是他拜托阿婆买的，为此阿婆还多收了他一些钱作为跑路费。
　　“这家老板人还是不错的，就是他儿子看上去特别凶，我平时生病都不爱来他家。”
　　大婶一边走一边吐槽，正好在拐弯处和他口中的少年面对面碰上了。
　　少年比乱步高了一头，眉头皱着，与头发颜色相同的眼睛里透露出凶狠，暴戾。
　　他手里拎着垃圾，绕过他们径直将袋子抛进了垃圾桶。大婶拍了拍乱步的肩膀，“就是这里了，小乱步大婶先走了。”
　　她说着趁少年没有转过来时，快步离开。橘发少年转过身对上乱步的视线，“啧，你找谁？”
　　乱步没说话，他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你是来诊所看病的吗？我爸出去了不在家。拿药我倒是可以帮你。”
　　“我要止血药粉和绷带。”
　　趿拉着拖鞋，他转身进了诊所，从药柜里拿了乱步要的东西放在柜台上，熟练的在计算器上按下了金额，递到乱步的面前，“这是价格。”
　　乱步把手里的钱递出去，拎着药却没有从诊所离开。
　　打算去做饭的橘发少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等会再走吗？”乱步瞥了一眼诊所紧闭着的门，“或者你家有后门吗？”
　　少年听完立刻反应了过来，“是那群人吗？跟我从这边走吧，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家有后门。”


第10章 
　　对方带着他穿过半掩着的卷帘门，将大大小小堆积的货箱搬开，露出一扇隐蔽的大门。
　　生怕他多想，橘发少年连忙解释。“这是开诊所前我家的门。后来街区修了一条公路，就把这边封上。我爸嫌重装麻烦就留下来了。”
　　他感到奇怪。“你怎么会知道我家有后门？”
　　他扭开上锁的门，灰尘从上方掉落下来，明显许久未被开启使用。少年用手扇着风，咳嗽着说。
　　“咳咳，你从这边走吧，小心一点，有点高，没有楼梯。是之前我用石头垒的。”
　　江户川乱步将拐杖抱在怀里，明明脸部是望向门的方向，却让少年感觉到似有似无被注视着的不自在感。
　　他用不耐烦的语气催促着面前的人。“喂，快点走。他们那些人还不敢来我家门口闹事，上次就没打过我，不用担心什么。”
　　“没有朋友很寂寞吗？”乱步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触碰到他的视线。
　　在少年没有回应之前，自言自语的说着。“你是笨蛋吗？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别人的看法并不能改变你本人拥有的善良。”
　　“喂……你。”
　　“完全搞不懂，伪装有什么意义。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吗？你想要朋友这件事。”
　　乱步露出略带可惜的表情，看似叹息又像是作为旁观者的评价，“别人的眼光，真的这么重要吗？”
　　“那些家伙也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够了。”
　　“你在说些什么？”橘发少年一头雾水，“你不走吗？”
　　“我叫江户川乱步。”乱步凑到少年的面前，毫不掩饰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还会再来买药的。”
　　“我叫黑崎——喂！你等一下！”他下意识的念出自己的名字，没想到对方毫不在意，快步钻进了他打开的门，踩在垫起的石头上，轻巧的蹦来蹦去，最后平稳的落在地面上。他对少年挥了挥手，“下次再见。”
　　橘发少年眼看着他往远处跑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看到对方奔跑前方的路牌，内心崩溃。“喂！！你跑反了！！那边是正门的位置！！”
　　“这家伙，是什么情况——”
　　十几秒后，少年抱着拐杖吭哧吭哧的又跑了回来，路过他家门口时，不小心被石头绊倒在地，飞速爬起身往反方向跑去。又过了大约一分钟，四五名拿着棍子的少年，叫嚷着追了过来。
　　落在最后面的清水泽抬头与他对视，气急败坏的用棍子指着他。“又是你这家伙！！每次都要跟我们作对！”
　　橘发少年靠在门边，用手指挖了挖耳朵，“啧，谁理你。”
　　他说着带上门，清水泽丢出的棍子砰的一声砸在门上，紧跟着他暴怒的声音。“黑崎一护，劳资早晚带人把你家诊所给砸了！！”
　　他们找了一圈，又把人给跟丢了，最后灰溜溜的回到了营地。
　　结果就看到守在营地的手下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躺在地上昏厥。
　　他把人拽起来，对方痛哭流涕。“老大，那个叫津岛修治的把今天的收益都拿走了，你看我身上的伤，呜呜呜——”
　　“该死该死该死！快给我找！！”
　　——
　　江户川乱步回到家的时候，阿婆正在看电视，她摆弄着画面飘雪花的老旧电视机，不断地抱怨着。
　　见他低垂着脑袋不说话，又开始数落，表示房子租给他一个人的租金，如果变成群租房都能多赚许多钱。
　　自己是看在他可怜的份上才勉强的收留了他。最后阿婆盯上了他手里的拐棍，乱步将拐棍紧紧的抱在怀里，“阿婆这个不行，房租我会按时缴的。但你说的三倍的价格，我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你小子在外面打工赚钱，阿婆我一个人凄凄惨惨，连多收点房租都不可以吗？”
　　“可是，打工赚钱是我自己的事情。”乱步反驳，“我不是你儿子，这不是你理直气壮索要他人金钱的理由。”
　　他没有继续和阿婆掰扯，对她做了个鬼脸，一瘸一拐的爬上楼梯。
　　“臭小子！水热了你等下还要洗澡吗！”
　　“等下再洗！”
　　乱步推开房门，露出灿烂的笑容，“小银！我回来了，你今天怎么样呀，我去帮你买了药，还有今天有好吃的！”
　　他本以为对方会和之前一样直接无视他，漠然的等着他换药，沉默的吃着食物。
　　没想到屋内暗淡，时不时闪烁的灯此时被点亮，明显的可以看出灯泡被人擦过。不光如此，他堆叠在地上的那些脏兮兮的旧衣物也不见踪影。
　　阳台虚掩着的门传来微弱的声响，他把袋子和拐杖扔在地上，正好看到原本应该躺在地上的男人拉开阳台的门，没有受伤的右手沾着水，背后的晾衣绳上挂着还在渗水的干净衣物。
　　江户川乱步错愕的连呼吸都忘记了，一双眼睛瞪得贼大，“你是小银吗？没错呀？为什么突然——”
　　黑泽阵没有理会对方，扶着墙以极缓的姿势朝着厨房移动，不一会一股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他抬眸用淡漠毫无情绪的眼神望向愣怔住的乱步，“吃饭。”
　　生怕对方没有理解他的意思，黑泽阵难得耐心平静的接了一句。“自己端。”
　　转变来的太过突然，纵使是乱步也一时间难以接受，他看了看清洗干净的衣服，被放置在角落里，他从未用过的扫把上沾着的灰尘，还有鼻间萦绕的香气。
　　乱步小心翼翼的问，“小银，你在饭里下毒，想要把我毒死然后走掉吗？”
　　没想到对方的思维如此跳跃的黑泽阵，正扶着墙缓缓坐下，他深吸一口气。“没有。”
　　居然得到了回应。
　　乱步受宠若惊到厨房看到原本属于阿婆的锅在灶台上，里面还装着煮好的白米粥。他哆嗦一下，扶着墙，“小银…你去找阿婆借东西了吗？”
　　“恩。”
　　“可是……”乱步像听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去。“阿婆的锅是单独收费的，而且用一次需要交钱…”
　　黑泽阵端着碗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紧接着乱步继续说，“碗筷也是要额外收费的。”
　　他痛苦的掩面，“小银你能够接受我并且和我交流我是很开心，可是……我们很穷。”
　　他重复了一遍。“我们很穷。”
　　黑泽阵：……
　　并不是怪罪的语气，乱步说完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兴冲冲的打开拎回来的几个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摆在黑泽阵的面前。
　　在看到高级寿司被压扁，上面的鱼肉与米饭完全分离时，乱步露出窘迫慌乱的表情，生怕对方嫌弃，用手将歪倒的寿司又拨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是不是很好吃！这个是工厂内的阿姨请客给我买的！说是感谢我帮她解决了烦恼。”
　　“小银，就是昨天跟你说的他家里的事情。”
　　“不过真的好奇怪，老板知道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却没有人挑明，我说了还要装作震惊的样子。搞不懂大人。啊对了！小银，这个是大叔做的拐杖，可以让你不用一直躺着了。”
　　他乐呵呵的说，“等明天我带你出去逛一逛吧！不过要避开一些烦人的家伙！他们今天看到我拎着好吃的，差点就被他们堵到抢走了！”
　　他说今天去了黑崎诊所，诊所内的药并没有这么贵，是阿婆额外收了他的钱。
　　并且表示以后都会自己亲自去买，可以省下一大笔费用。黑泽阵将视线从他衣服上脏兮兮的泥土痕迹移到脚踝处。
　　乱步立即换了个坐姿，“我去把锅碗还给阿婆！”
　　他说着飞速站起来，踉踉跄跄端着没洗过的餐具下了楼。又是来自阿婆的一顿数落，等他回来的时候。
　　靠在墙上的拐杖消失了，乱步席地而坐，用手碰了碰已经肿起来的脚踝，抿了下嘴没有出声。
　　自上而下的阴影挡住了灯光，他仰起头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黑泽阵对感情并不敏感。即使是失去了部分记忆，依然保留着对人本能的冷漠与观察。
　　他并不是沉默寡言的人，却会无意识的将想说的话吞下。
　　被迫屈辱的寄人篱下，甚至还要遭受少年每天的音波折磨，至少在一天前，他还想着如何在恢复后将眼前的人如同猎物撕碎。
　　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江户川乱步的睡姿很差，不光如此，他还会说梦话。
　　加上近期疲惫的工作，营养单一的食物，他的肤色肉眼可见的呈现出不正常的白皙。
　　他睡得格外的沉，却无法控制的在梦中呜咽，唇齿间偶尔会表达对父母的想念。
　　黑泽阵对他的一切都不得而知，只是觉得他很奇怪。
　　至少将身份不明的他带回来，本身就是不理智的操作。
　　是楼下的阿婆解答了他的疑惑。
　　对方上来清理乱步留下的烂摊子，正好看到了坐起身望向窗外的他。
　　在贫民区生活的人大多数都是独来独往的人，她拉着黑泽阵聊了许多关于江户川乱步的事情，大多数是抱怨他不谙世事，连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他默默的听着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埋怨。
　　直到阿婆问他，“你不是他的家人吗？”
　　“我还以为你们是兄弟。”
　　家人两个字是他无论如何搜索，都无法在脑海里找到的词汇。
　　枪械、格斗技巧、甚至是杀人手法。
　　他无一不精通，却偏偏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东西。
　　“会疼吗？”
　　在他模糊不清的记忆中，似乎也曾经希望有人会对他说这个词。
　　黑泽阵倾身用指尖按在乱步泛红肿起的脚踝上。“会疼吧。”
　　回答他的是少年如同小兽般的抽气声，对方眼眶泛着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吸了吸鼻子，大声指斥。
　　“你戳我当然会痛！但是小银你再怎么用力，它也不能像你的肩膀一样有个大洞。”
　　他默然。
　　乱步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含着眼泪笑到弯起的眼睛里，和他们刚见面时一样，纯洁通透。“你看，现在我们两个是一样的人了。”


第11章 
　　黑泽阵的态度缓和不少，他没有甩开乱步的手，只是轻轻推开，坐在一旁的风扇下闭目养神。
　　乱步忍着疼爬到他身旁，感受微弱的风的些许凉意。吹拂而过的风触碰到他因为疼痛渗出的冷汗，让他不禁哆嗦了一下。
　　黑泽阵斜睨他，眉头蹙起，往一旁移动了些许。
　　老旧风扇能吹到风的范围只有这么一点，乱步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男人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动，似有似无的扫在他脸上，加上他因为受伤，这些天都无法碰水，汗水干涩后的酸味格外明显。
　　乱步像小狗一样用鼻子闻了闻自己身上，又闻了闻男人身上，捏住鼻子，“小银，你头发好臭哦。”
　　黑泽阵没有理他，他以为对方没听到，凑到耳边，大声说道。“小银！你好臭！”
　　“闭嘴。”回答他的是平静冷漠的声音。乱步扁了扁嘴，绿眸在眼眶里机灵的打转，他观察着男人，隔了一会发现对方没有生气，才继续说。“要不我打盆水帮你擦一下吧，上次擦完很舒服吧！”
　　“还有，我这边有大婶给的皮筋。头发长了真的很热！”他指着自己已经长至锁骨的发尾，“大婶说扎起来会凉快很多，要不这个皮筋先给你用！”
　　他伸手抓起男人披散在身后的其中一缕头发，“真的好长，小银你之前在帮派战斗的时候，不会被头发挡住视线吗？”
　　“比如说呼呼呼一阵风！然后你就看不到对方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鼓起腮帮，吹着气模仿风吹过的声响，最后把自己逗乐了，“噗嗤，还有近身搏斗的时候，他们会抓住你的头发吗？呐——小银？快告诉我！”
　　少年眼眸星星点点，满是打趣，“告诉我嘛。”
　　黑泽阵瞧他一副不知死活，戏谑他的表情，脸上的冰冷一时间没崩住，唇边一抹嗤笑，“你想死？”
　　乱步随即机械的摆了摆手，掌心抓着的那缕头发被扯动，他低头看着手里被拽掉的几根毛发，“那个，小银，我不是故意的。”
　　比起他在上药时使出的力度，这点疼痛微乎其微，黑泽阵懒得理他。
　　过了一会，他不知道又作什么幺蛾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杖拄着在屋内走来走去。
　　一摇一晃的差点磕到桌角，察觉到他的视线，乱步解释。“我帮你测试一下安全性！”
　　“万一拐杖出门断掉了！我可不能把你扛回来！”他抱怨道，“你好重，差点压死我。”
　　接收到了疑惑的情绪，乱步不情不愿的交代着。“之前在医院附近捡到你，我又没办法一个人把你扛回来。所以就找了周围的流浪汉把你抬回来了。还花了我一笔钱，真的是。”
　　“不过我还小！等我长高了，就可以背着小银去各个地方溜达。”他抬起胳膊露出纤细的手臂，比划着，“看！我也有肌肉！”
　　“或者到时候你的腿恢复，就不用我背你。小银可以背着我去溜达。”他笑着说，“听起来很棒吧？”
　　黑泽阵看他一副耍宝的样子，沉思片刻，“有剪刀吗？”
　　乱步的动作顿住，茫然又不解，“你要剪刀杀我吗？”
　　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的黑泽阵，觉得一阵疲惫感席卷而来。江户川乱步总是在挑战他的耐心和脾气。但对方以此为乐趣，只听他继续说，“剪头发吗？我去找阿婆拿。”
　　他摇摇摆摆的下楼，回来的时候端着装满水的木桶，放在黑泽阵的面前。
　　木桶里放着一把黑色微微生锈的剪刀，他当着黑泽阵的面将剪刀藏在背后，“阿婆刚才说长发可以拿去卖钱，我帮你用皮筋扎起来，然后拿去卖掉好了。”
　　黑泽阵抬眸便看到他的小动作，唇边又是一抹嘲笑。害怕自己拿到剪刀杀了他吗？
　　“恩。”
　　听到回答的江户川乱步眼睛里迸发出一抹他看不懂的怪异光芒，对方爬到他身后，许久没有动作。
　　就在黑泽阵疑惑的时候，他的两只爪子捏在了他的耳朵上。
　　黑泽阵：？
　　“不是毛茸茸的。”乱步声音里满是失望，他的手从耳朵上下移到耳垂，最后用力的往两边扯了扯。
　　黑泽阵浑身紧绷，努力的忍住想杀人的欲望。
　　乱步仿佛没有察觉，用皮筋将他的头发收拢在一起，很轻易的便扎了起来。
　　“小银，真的要剪吗？万一你的头发是跟谁的约定，或者有什么意义怎么办？”
　　“没事。”
　　“那我剪了哦。”乱步说完一刀下去，将他长至腰间的银色长发剪断，只剩下一撮小揪揪留在后脑勺。
　　他手里拿着一把头发在黑泽阵的面前晃了晃。“这下你可以和过去道别了！”
　　黑泽阵心底的想法被触动，他阖眼不语。
　　乱步也没继续说什么，有默契的帮他褪下身上穿的松松垮垮的衣物，用毛巾仔仔细细的擦拭着。
　　“万一有一天，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对今天的决定后悔了怎么办？”
　　没得到他的回答，乱步用手戳了戳他伤口上的绷带，“喂！”
　　黑泽阵恶狠狠的说。“那就杀了你。”
　　“你才不会杀我。”江户川乱步笃定的说。
　　“你的那张卡我没有用。”他拧干毛巾，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那些人开始找你，被锁定用卡的位置，会有危险的。”
　　“你自己决定吧。”他把放在上衣口袋里的银行卡还给了黑泽阵，说完端着盆去倒水。
　　等他回来的时候，那张卡已经被掰成了两半。
　　他很开心。  ？
　　黑泽阵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朦胧不清，他隐约可以看到数瓶不同样式的酒摆放在架子上。
　　似乎是一个酒吧。
　　他的面前坐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金色的长发，看不清楚具体的长相。
　　他们在为什么事情剑拔弩张。
　　随后他抬起握着**的手臂，朝着阴影处射击。温热的血液喷洒在墙面上，他的脸颊上。
　　他听到女人隐忍而愤怒的说了一个名字。
　　【Gin】
　　温热的触觉让他从梦境里清醒过来。他盯了一秒残破的天花板，侧头果然看到江户川乱步又从一旁的被褥上滚到了他身边。
　　天刚蒙蒙亮，外界嘈杂的声音对他毫无影响。
　　少年毫无形象的睡姿，津液挂在嘴角，快要流下来时，又迷迷糊糊的吸溜着，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
　　柔软蓬松的头发此时正扫在他的胳膊上。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十天。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彻底结痂，只是偶尔左手用力会传来些许疼痛。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右腿有了知觉。虽然依旧无法像正常人行走，但也有好转的迹象。
　　他坐起身透过狭小的窗户望向窗外，江户川乱步被他的动作吵醒，打着哈欠，睡意朦胧的嘟囔着。“早上好呀小银。”
　　几乎每天都是同样的场景，他目送江户川乱步穿上鞋去上班。
　　不同的是，少年穿好鞋背上包后一本正经的提醒他。“山谷区可不太平哦！小银要注意安全！”
　　等他走后，黑泽阵拿上拐杖走下了楼梯。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贫民区的街道上。
　　满地的垃圾、躺在地上的流浪汉，还有远处正大光明抢劫，将贪婪目光放在他身上的青年。
　　与江户川乱步表述出的相似，却更加糟糕。  ？
　　汽车修理厂来了一单大生意。
　　接到订单的田中老板乐的合不拢嘴。
　　他将所有人集中在厂房正中间的平地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各位，今天接到了大单子，来自中原集团的零件制作，比之前的订单要大很多，这单完成每个人都有提成。”
　　众人听完欢呼出声，就连拿着固定工资的乱步，田中都给他了额外的提升许诺。
　　田中老板示意所有人安静，并且分配接下来的工作。“对方要求我们去面谈价格和签订合同，吉田你让他们几个人今天先停下手里的活，把卫生好好打扫一下！明天可能中原家的人会来视察！”
　　“去他们家里签合同吗？”吉田忧心忡忡。“不能让他们来厂里吗？你忘了上次被宰的事情了，签完协议发现合同有诈。”
　　“这——这么大的集团不会吧？”田中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挂不住。
　　“老板要不让小乱步陪你去吧！听说中原家主喜欢小孩子！”
　　“对啊对啊，而且小乱步这么聪明，你让他帮你参考一下合同！”
　　“前几天合同上的数目错误，还是小乱步随口说的，不然又要亏损一波！”
　　工人们叽叽喳喳的将乱步推举出来，后者正躲在后面嘴里吃着从大婶那里投喂的糕点，乱步脸颊上沾着碎屑，舔了舔嘴角。“可以不去吗？”
　　“喂田中，他们说的有道理，要不你就带小乱步去看看。”吉田也跟着说道。
　　“听说中原家收养了一名养子，说不定小乱步跟他合得来，还能趁机压压价格。”
　　“可是我不想去。”乱步不满的表示，田中思考了几分钟，“今天给你双倍工资，怎么样？”
　　乱步将手上的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什么时候去？现在吗？”


第12章 
　　中原集团原本是横滨一带知名的富商，主要经营港口贸易，进口运输等。
　　树大招风。
　　在一次项目演讲时，老爷子被人用枪袭击，经由抢救保住了性命。但身体各方面都出现了问题，退居幕后。
　　目前各大事物由一直跟随在身边的侄女尾崎红叶负责。
　　汽车产业对他们来说是一次新的挑战，位于贫民区周围的工厂制作的零件相对便宜，又符合标准，自然第一时间成为了他们选择的合作对象。
　　中原家距离贫民区很远，田中老板一边开车一边跟乱步交代着注意事项，比如不准没有礼貌，不可以在他们的庄园内乱跑等等。
　　乱步靠在座椅上，帽檐压的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直到汽车停靠在豪华的庄园内，田中老板谦卑的跟管家交流着，他才困倦的揉了揉眼睛，“到了？”
　　为了这次合作田中老板下了大功夫，他从后备箱内拿出了许多昂贵的礼物，低头哈腰的将东西递给了管家。在他的引荐下，他们沿着侧门进入到内院。
　　院子内的设施并没有想象中的华丽，朴素但采用对称的风格打造，连同灌木的造型都别出心裁的修剪，看上去格外别致。
　　管家并没有带他们进入到别墅内，而是绕过来到了后花园。恭敬的对一名穿着和服，手中提着白色镂空雕花玉壶给花朵浇水的少女说道。“小姐，之前有约的田中汽车厂的人来了。”
　　少女动作轻柔的将玉壶放下，拿起一旁的剪刀剪下绽放的白色玫瑰，微笑着转过身，一双杏眼波光潋滟，搭配上独特的深红色眼影，镀上一层妩媚之意，“远道而来，田中先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您就是尾崎小姐吧！早就听说您样貌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田中老板一改平日对他们员工之间的态度，奉承道。“关于这次合作……”
　　尾崎红叶将手中的玫瑰递到管家手中，后者熟练的接过，她径直走到几步外的遮阳棚下，“田中老板不必拘谨，具体的内容我已经让管家拟好合同，稍等一会，他去取合同了。”
　　她的视线从田中身上移动到跟在一旁沉默的乱步身上，后者正在盯着玫瑰走神，她声音轻柔，含着笑意。“喜欢花的话，我可以剪几只送给你。田中先生，这是您的孩子吗？”
　　“从未听说您有孩子。”她用袖子掩着嘴角，略显无奈。“是收养的吗？收养的孩子很少有如此乖巧的存在呢。”
　　“尾崎小姐……”
　　“说起来，我家也有一位收养的孩子。”她解释道。“中也是个乖孩子，但在这偌大的庄园内，没有同龄人与他成为朋友，他并不快乐。”
　　“这……”
　　“田中先生，不必在意。只是有感而发的牢骚。”尾崎红叶收起伤感的神色，看到远处的管家拿着文件走过来，出声询问。“少爷今天怎么样？”
　　“中也少爷今天表现的很乖巧，刚刚我去拿东西的时候，看他还在屋内翻看老爷的书。”管家如实回答，“小姐找少爷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这倒不像是他的风格。”她眼中流转着水波，望向坐在田中身旁，正在拿着合同认真翻看的乱步。“我在温室内还种了其他品种的花，你要去看看吗？”
　　乱步将合同摆在田中老板的面前，指了指其中一个条款，“这个，不太合理，需要加赔偿协议才行。否则一旦合作终止，所有的货物都会砸在我们手里，他们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他没有直接回答尾崎红叶的问题，直截了当的问。“没问题吧？”
　　尾崎红叶轻笑出声，“当然没有问题，你很聪明。”
　　田中很是尴尬，只能用手拍了下乱步的头顶，“这孩子说话比较直接，尾崎小姐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乱步从凳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位大叔，可以带我去看看温室里的花吗？”
　　管家愣了一下，得到少女的允许后，才走到他面前引路，“小客人，这边请。”
　　温室距离这边不远，穿过流淌着溪水的廊桥，各种花朵绽放馥郁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不过被绽放的花吸引过来的不止他一个人。
　　在他前方已经有两位穿着各有特色的人，正聊着天。听到这边的声音，其中一人望了过来，管家没有因为他是小孩子而怠慢，礼貌的介绍。“这是分家的少爷和小姐。”
　　正当他介绍的时候，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正门缓缓驶入。
　　“那是老爷邀请的客人，小朋友我们继续往前吧。”
　　他刻意避开那两个人带他从另一条路走，没想到对方看到他，两个人交流了几句，就朝他走过来，拦住了管家的路。
　　“喂，你是尾崎的私人管家吧？为什么看见我们两个绕开走？怎么，现在尾崎当家，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分家的人吗？”
　　“别说了泉，等下我们就要被叔叔责怪，说联合起来欺负她了。”跟在他身旁站着的少女讥笑着说，“哎呀，这位小朋友是谁？不会又是叔叔收养的吧？”
　　她说着伸出手用力的掐了一下乱步的脸颊，细长的美甲戳在他的肉上，顿时红了起来。
　　乱步也没吃亏，尖细的虎牙咬在她的手指上，留下牙印。她吃痛的叫出声，还想给他一巴掌，结果被躲了过去，脸色阴沉。
　　管家面色为难，挡在乱步的面前，“泉少爷，岚小姐，这位是小姐的客人，请您不要为难我。”
　　穿着华贵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用鄙弃的目光打量着乱步身上的穿着，阴阳怪气的说着。
　　“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放进家里来了吗？怪不得最近家里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了。”
　　“管家大叔，你们家的温室会对外开放吗？”
　　“啊？”还在想着如何调解的管家听到他的问题，下意识的回答。“偶尔会开放给前来的客人，怎么了？”
　　乱步嘴角勾起弧度，“那你应该让尾崎小姐把温室开放才对。毕竟不是哪里都能看到国家保护动物。”
　　“什，什么意思！”男人没听懂他的意思，嫌弃的撇嘴看向身边的女性。“这家伙脑子不太好吧？”
　　“泉哥哥，他好像在骂你。”
　　“哈？”
　　乱步噗嗤笑出声，避开他们往远处走去。少女在原地劝男人不要和他一般计较，但对方还是气急败坏的跟了上来。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到温室门口。
　　管家向他介绍温室内的情况。
　　因为尾崎红叶喜欢花，许多当前技术培育困难的名贵品种在这里都可以看到，它们对光照和湿度的要求各不相同。
　　因此整座温室采用了不透光的玻璃打造，内部设有人工太阳和监控机器。
　　他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指纹锁，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乱步睁开了眼睛。“哦呀，大惊喜。”
　　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一男一女看着眼前的一幕恐惧到无法发出声音，几秒后少女惊恐的尖叫出声。
　　是血。
　　红色的血液顺着靠在培育槽的尸体身下渗出，几乎蔓延至门口。
　　一名穿着仆人装束的女子双眼紧闭，面目安详的跪坐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折叠刀，垂直下落的右手手腕上还有一道深至白骨的刀伤。
　　一滴一滴，血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地面。
　　而在她跪坐着的腿上，放着一朵纯白色的玫瑰，白色的花瓣上沾到了些许喷射而出的血珠，显得更加娇艳。
　　“这——”管家脸色惨白，手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拨打着报警和急救电话。
　　在女人尖叫后，和死者穿着相同衣物的两名女仆闻声从温室里面赶了过来，反应一致的被吓到瘫倒在地。其中一名直接被吓到哭出声。
　　“这——美惠！怎么会！天哪！！”
　　乱步用眼睛上下打量着死者。“命中心脏部位，一击毙命，手腕处的伤口……恩？有点意思。”
　　“泉少爷！！美惠刚才不是和您在一起吗！！”其中一名女仆满眼通红的尖叫。
　　“什么玩意！我什么身份怎么会跟她在一起！不要血口喷人！”男人气得直跺脚。“不就是上次害你被尾崎罚钱了吗？！你想搞死我？！”
　　在他们两个争执的同时，一旁的灌木丛中传出轻微的动静，乱步悄无声息的往旁边靠了两步。
　　下一秒——
　　“我看到了！是他杀了大姐姐！”突兀的童声从灌木丛里传出，在众人的目光下，顶着一头赭色短发的孩子从中爬了出来。
　　他的头上带着比脸还要大一圈礼服帽，身上的水手服沾满了草屑，钴蓝色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刚刚满口狡辩的男人。婴儿肥圆润的脸上些许羞赧，“他是凶手！！”
　　被他指着的男人脸上顿时露出慌张，“他瞎说的！我没有！可恶，臭小鬼！你在瞎说什么！”
　　被称为臭小鬼的男孩一溜烟躲到了距离他最近的江户川乱步身后，探出头，对他做鬼脸，然后毫不客气的拉着乱步往远处跑。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出现而呆滞的管家，此时在后面拔腿狂追，“中也少爷！！不可以乱跑啊！！”
　　被扯着跑的乱步按着头顶的帽子。
　　——乖巧的孩子？


第13章 
　　看得出他已经使出全力往外奔跑。但因为身高和拽着一个完全不想迈步的累赘，他跑了十几米就被管家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最后不情不愿的被带了回来，管家担心凶残的画面会对他造成阴影，将他安置在背对着入口的座椅上。
　　被某人指认为凶手的男人面色不善，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被管家拦住后依旧不依不饶的叫嚷着。
　　乱步侧头瞥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紧紧攥着他衣摆的男孩，愁眉苦脸。“干嘛抓着我？我只是来看花的，好麻烦。”
　　男孩仰起头，钴蓝色的眸子泛着水光，用细弱的童音，磕磕绊绊的说，手上攥的更紧了。“你以后是我哥哥了吗？”
　　“哈？”乱步挑起眉梢，若有若无的扫在男人的身上。“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养子。再说你们家分家的教养也太差了，恼羞成怒什么的简直糟糕。”
　　男人听到他说的话，强忍着怒气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跟在一旁的少女连忙上前安慰。
　　乱步低头眯眼盯着男孩肥嘟嘟的脸看了一会，伸出手揉搓着他的腮帮，最后象征性的拍拍他带着帽子的头顶。“原来是这个手感吗？”
　　男孩没有反抗，只是捂着脸，眼珠在眼眶里来回打转，“你不是我哥哥吗？”
　　“当然不是。”乱步反驳，“帽子小朋友，比起权利，地位和金钱。难道不是自由和无拘无束的生活更好吗？当然如果有吃不完的粗点心和糖水可以喝更是再好不过。”
　　“啊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小银现在已经找到工作了，攒攒钱就能从阿婆那边搬出来去租一套好一点的房子了。”
　　“唔，是的呢。黑崎诊所附近那家人上周清理家具，有搬家的打算……位置也合理，要不就选那边吧！”
　　“还能顺路拐一个苦力帮忙搬家。”
　　“倒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搬走的。”
　　乱步自言自语的说着，中也始终注视着他。
　　他顿了顿，弓腰竖起食指点在中也的鼻尖上，“达咩！乱步大人才不喜欢臭小鬼，也不喜欢有一个累赘的亲人。尤其是蠢到连这么简单的凶手都能指认错的家伙！”
　　被戳穿内心想法的男孩满脸通红，手舞足蹈的反驳着，像一只炸毛的橘猫。
　　“才没有！！我是亲眼看到他杀了大姐姐的！平日里他就总是来温室欺负大姐姐！还总是和红叶姐抬杠！”
　　“他是个坏蛋！”中也握紧拳头，“你没看到怎么能说我说的是错误的！”
　　乱步没有回答他，而是坐在了长椅上，放松的仰着头瘫软了下来，“啊，外面好热……”
　　“喂！！你这家伙，不准无视我！”中也气恼的跺脚，爬上座椅，用小手把乱步放在脸上用来遮阳的帽子拽了下来，拿在手里晃悠着。“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乱步毫无兴趣的撇了撇嘴。“没兴趣，你身上又没有什么东西。”
　　“我……我！！”男孩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乱步趁机抽走了他手里的帽子，戴在头顶。
　　“不过，既然是愚蠢的幼儿，那我就给你解释一下。这种谁都能看出来的答案，却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他叹息，“大人的世界真是让人搞不懂。”
　　“什么谁都能看出来的答案？你是说凶手不是他吗？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他用刀划伤了大姐姐！”
　　乱步将胳膊架在长椅的靠背上，望着远处正在对现场取证的警员。“告诉你可以，但是你身上的糖果和巧克力要给我，怎么样？”
　　中也听罢把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放在乱步的掌心里，巧克力因为夏日的温度已经软掉了，弄了他自己一手脏兮兮的。“都可以给你！快点说！”
　　他毫不客气的话音刚落下，远处满头汗水的管家就跑了过来蹲在他面前，“中也少爷，老爷让我把你带回屋里，这边有警察在处理，您就不要凑热闹了。”
　　中原中也一改刚刚和乱步交谈时的暴躁与蛮横，乖巧的点头又摇头。“可是，那个大姐姐平时对我很好，我想知道是谁害死了她，管家叔叔可以让我在这里听着吗？我保证不会靠太近的！”
　　乱步看他这幅模样，学他刚刚说话的方式，对老管家说。“管家叔叔，警察取证的结果怎么样了？抓了犯人就可以结束了吧！我还想一睹稀有玫瑰长什么样呢。”
　　“这……”管家为难的叹气。“警方在刀柄上找到了清晰的指纹，经过对比核对确定是泉少爷的。这把刀的小票也在泉少爷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了。
　　警方正在派人核实，唉，泉少爷虽然人暴躁了点，对小姐和少爷都不太好。但终归是中原家的人，这次要落人话柄了。”
　　“唔？为什么要查那把刀？”乱步嘴里含着一颗硬糖，“那把刀是在死者死后才插进去的，根本不是具体的死因。”
　　“真是的，这些人又在搞什么。”乱步站起身朝着正在讨论中的警员走了过去。
　　对方看到他愣了一秒，“你怎么在这里？”
　　乱步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吗？喔，你是上次在冰室遇到的大叔，这附近只有你一个警部补吗？”
　　目暮十三对江户川乱步之所以有印象。除了对方目中无人的闯进警方拉的警戒线被他赶出去外，更深刻的是跟他一起的那几名青年，在他们对案件一头雾水的时候，主动上前根据现场的线索推理出了最后的答案，才能让他们顺利的逮捕犯人。
　　“你的朋友在这里吗？上次的案件还真是多亏了他们。”目暮说着就看到乱步摇了摇头，“不在吗？这里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不要靠近！警方正在取证。”
　　态度变化的非常之快。
　　“可是你们要抓的人跟案件没有一点关系啊？”乱步不解的表述着自己的观点，伸手从目暮的手中将案件报告拿在了手里，翻看着。
　　“喂！你！这可不能随便看！”目暮飞速扯走被他拿在手上的报告版，“你是中原家的孩子吗？管家快把他带走！不要妨碍警察判案！”
　　“大哥哥是名侦探！”中原中也跟在他后面，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死者，整个人顿时蔫了下去，“我也找到杀害大姐姐的凶手，哥哥说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啊？你知道是谁了？”目暮十三错愕，“你朋友说上次的案件是你推理出来的，原来是真的吗？”
　　“什么案件？啊，上次那个事情啊，大家不是都知道答案了吗？”乱步不知所以，“不是你们警方走流程吗？所以说很麻烦，明明线索都在眼前，还要有这么多的工序。”
　　“让他说说他知道的证据吧。”乱步的发言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直到苍老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众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去。
　　一名黑发的中年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白发苍苍的老人，看到老人的面孔，就连目暮也尊敬了起来。“中原先生，惊扰到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老人慈祥的笑了几声，“目暮警官说的什么话，发生在我家的案件，劳烦您出动，应该是我们的问题才对。”
　　“哪里哪里。”
　　老人望向乱步，继续开口。“少年，你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可以具体说说吗？”
　　“当然可以。”乱步点头，“不过你们应该都知道凶手是谁了吧，我是解释给帽子君听的。毕竟拿了他的糖果，照顾一下愚蠢的幼儿也是应该的。”
　　“喂！谁——谁是愚蠢的幼儿。”他下意识的反驳，当着众人的面又蔫吧了下去。
　　“首先是身上的痕迹。”乱步走到死者面前，摘下帽子弯腰鞠躬表示哀悼了十几秒，才继续说。
　　“右手上的伤口虽然深至白骨，但创口明显不是生前留下的。心脏处的刀看似一击毙命，直中胸口，但并没有喷溅在四周的血。”
　　乱步指着四周干净如初的墙壁，特地跟中原中也强调。“因为心脏是全身供血的器官，人在活着的时候，会挣扎导致大量血液的喷出，懂了吗？”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这把只是普通的刀，却可以轻松的抽出来，没有任何压力，也证明了是死后插进去的。”乱步微笑着望向众人，“那么刀柄上的指纹怎么解释呢？”
　　“被害人身下的血已经蔓延到了门口，这么多的出血量已经远超过一个人所拥有的毫升。更多的是水的存在，也就是冰融化的水与血液混合在一起导致的。”
　　“你说这么多，凶手到底是谁？两处伤痕都不是致命伤，那么是谁杀了她！”
　　“我说大叔，你急什么？你们的报告不是马上就送过来了吗？”乱步吐槽道，从口袋里拨了一枚糖果丢进嘴里。
　　正好这事负责检测毒理和检测的人拿着报告回来了。在目暮还没讲出报告内容之前，乱步继续说。“毒理检验死者血液里并没有残留有毒物质。但红细胞和血红蛋白远远低于正常值。”
　　“她是脾脏破裂后体内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最后心肺衰竭而死。”
　　“仔细检查可以发现在她的腹部有明显的物理殴打过的痕迹。”乱步还没说完，他注视着目暮十三额头渗出的汗水表示迷惑，“我说错了吗？”
　　“完，完全正确。”
　　乱步耸了耸肩，“那把刀是拿来嫁祸使用的。刀上如此清晰的指纹，一看就是有计划的，你说对吗那位女仆小姐。”
　　众人回过头，被他点名的正是刚刚说出中原泉和死者之前有见面的女人，女人满脸惨白，跌坐在地上。
　　“我…我，我没有杀她！这把刀是放在我邮箱里，还附带了一封信，说只要我按照要求，用这把刀杀了美惠，她就会给我一大笔钱。”
　　“我，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你怎么可以这样，美惠平日里对我们这么好！”
　　“你为什么要哭？”乱步歪头，墨绿色的眼睛随之睁开，“又不是你杀的人，你不是知道凶手是谁吗？”
　　“我……我不知道啊。”女人眼里满是迷茫，“为什么说我知道？”
　　察觉到少年又要说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之前，目暮率先开口。“所以凶手是谁？又有什么证据？”
　　“凶手是她呀。“乱步指着站在中原泉身旁的少女，“证据就是她裙撑的内侧有沾到喷溅出去的血迹，是她为了确认死者是否死亡折返回来时沾到的。而且她脚上穿着的高跟鞋的鞋跟，和死者腰间的伤口也能对比的上。”
　　“你在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而且泉哥哥是我表哥，我为什么要嫁祸给他！”
　　被指认成凶手，少女浑身都在发抖，乱步没有理他，而是跟中原中也说，“我说完了！这就是所有的推理！”
　　“至于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成年人之间的感情真是让人搞不懂。”乱步连连叹气，“这个男人爱的人不是你，也不是她，你们只是大海里的几条鱼而已，大打出手还闹出人命。”
　　“白色的玫瑰是因为你碰见了他们两个偷偷约会的事情吧？”
　　“所以气不过，把她揍了一顿，还想借刀杀人。却没想到自己成了最终的杀人犯。”
　　他用教育的语气，装作老成的模样。“所以帽子小朋友，眼前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右手手腕的伤口，只是某人为了清理掉她手腕处写着自己名字缩写的纹身而已。”
　　“泉哥哥！我没有做出这种事情！！你要相信我！”少女依旧不死心的狡辩着。
　　目暮十三严肃的将手铐铐在她的手腕上，“接下来会对尸体进行法医检测，如果不是你，我们自然不会为难。”
　　犯人被带走之后，警方有条不紊的坐着最后的收尾。
　　“啪啪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鼓掌对他刚才的表现表示欣赏。“青出于蓝，小小年纪掌握如此多的知识，又不骄不躁。”
　　“你果然是名侦探吧？”一直紧紧跟随他的中原中也，此时满是羡慕与崇拜，他发自内心的摇晃着乱步的胳膊，“这种推理，我只在爷爷的推理小说里看到过！”
　　他的动作突然，乱步手中的糖果散落在地上，其中一颗滚落到远处中原老爷子的轮椅旁，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弯腰捡起糖果，放在了他的掌心上，和蔼的笑着。
　　“小小年龄就能有如此出色的推理能力，长大一定会成为知名的名侦探。”
　　就连中原老爷子也点头赞同。“小友，有兴趣来中原集团发展吗？我们家中也很喜欢你。”
　　“多谢，但是我不喜欢寄人篱下，看别人的脸色做事。”乱步笑着拒绝。“尤其是还要被这位分家的泉少爷吓唬。”
　　“喂！你在说什么！叔叔，我没有——我……对不起。”
　　“哼！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胡作非为败坏家族的名声吗？待会来我书房再收拾你！”
　　“是。”趾高气昂的泉少爷在某人面前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乱步示意面前的中年人弯下腰，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大姐姐，你这张脸是人皮面具的伪装吧？不过不用担心，我不会戳穿你。”
　　男人眼中充斥着玩味，“真的吗？那谢谢你了。有兴趣加入我们组织吗？”
　　“不要。”乱步想都没想的回答更是引起了中年人的好奇，“能说说理由吗？”
　　他右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瞅了他一眼，将他刚刚的问题似有如无。“我要回去了。”
　　远处田中老板跟着尾崎红叶身后姗姗来迟，中原中也在看到少女后，迈着小短腿，快步扑进了她的怀里。“红叶姐，你来啦。”
　　乱步走到田中老板身边，对他挥了挥手，“拜拜-帽子君——”
　　回去的路上乱步难得开口向老板索要物品，“大叔，你车上有香水吗？花露水也行。”
　　一头雾水的田中把放在格子里的花露水，递到他手里，“你被蚊子咬了？也是，那边这么多花丛，幸亏没被蜜蜂蛰到，不然可要疼死了。”
　　“没有被蚊子咬。”乱步随手喷洒在手掌上，来回搓了搓，“是血腥味残留在手上，不太舒服。”
　　“哈？你碰到那个尸体了？”
　　“没有。”乱步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风景，对他伸出手。“别忘了今天的工资！我超额完成任务！必须要三倍！”
　　“臭小子！得寸进尺啊你！”


第14章 
　　虽然嘴上说着他得寸进尺，田中老板还是发了他三倍的工钱。
　　并且将尾崎红叶给他的高级糕点回礼拆了一部分用报纸包了起来递给了乱步。
　　“刚刚尾崎小姐的管家打电话过来，说中原老爷很欣赏你，明天会派人来视察，如果生产线合格会定下长期合作。行啊你小子，给我捞了这么大一笔。”
　　江户川乱步正当着他的面吃那些没有收起来的点心。
　　绵密细软的口感让他露出惬意的样子，眉眼舒展开，如同仓鼠两只手抓着点心，用贝齿一下又一下的啃咬着，田中老板笑着拍上他的脑袋。“早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能耐，下次商谈业务的时候还带上你！”
　　乱步嘴里含着食物，连连点头，“但工资一定要三倍才可以！”
　　“啊对了大叔，这些东西可以借给我吗？明天还给你。”
　　听到合作顺利消息的工人们甚至比老板还要兴奋，这意味着他们可以获得更高的收入，甚至有几个身材壮硕的员工将乱步丢上天，再接住以此表示喜悦之情。
　　这种表达欣喜的动作是他从未了解过的，全身腾空在半空中的失重感，让乱步难得露出惊慌失措，失控发出喊叫声的行为，甚至害怕的连帽子都掉在了地上。
　　发现他脸色微微发白，众人便没有继续闹下去。
　　回去的路上同样是与住在山谷区的大婶一同，她每天上下班都会特地等乱步一起走，生怕他不会操作买票机器走丢找不到人。
　　但今天与平常有些不一样，乱步站在挤满人的车厢，时不时的盯着远处看，坐在他面前座位上与他交流的大婶将这动作看在眼里，疑惑地问，“小乱步是有朋友吗？怎么老是往那边看？”
　　乱步的帽檐压的很低，大半张脸都被挡住，甚至连膝盖都微微弯曲，将整个人藏在周围的人群之中。
　　他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大婶小点声。“是和我合不来的人，被他发现大叔给我的糕点就要保不住了！大婶等下你先回去，我在车站里躲一下。”
　　他说完往门的位置移了移。
　　现在是下班时间，车上大多数穿着西装革履的上班族都只是住在沿线的其他站点上。
　　所以等到列车快要靠近山谷区的车站停靠时，车上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人了。
　　隔着一节车厢，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清水泽正听着他身边的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他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想看看站点信息，还有多久能下车。
　　就在他扫视的过程中，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过分熟悉是因为——他带人在车站外堵过某人许多次。但大半个月的时间一次都没有逮到人。
　　今天清水泽是被父亲指派给住在米花町上的亲戚送东西，随手拖了两个小弟陪同，没想到居然遇到了惊喜。
　　对方帽子很低，靠在门的一侧，宽大的衣物被人为打理的很平整，加上娇小的身材完全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在清水泽望着他露出怪异笑容的同时，少年也朝他瞅了过来。
　　清水泽：（O皿O#）！
　　江户川乱步：（0w0）/
　　清水泽猛的站起身，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乱步对他做了个鬼脸，下一秒车辆抵达的声音响起，他对怒目的清水泽摆了摆手，“又要说拜拜啦——”
　　“等一下！！”清水泽快步跑上前，差一点就触碰到了他的衣物。
　　但少年明显经过训练，即使个子矮小，跑起来的步伐却丝毫不含糊，一溜烟的从他面前消失混进了人群里。
　　他气急败坏的对跟上的小弟说，“给阿冰打个电话，让他在地铁口堵着！！我去追！”
　　他们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有一部破旧的手机，大部分都是清水从父亲路索要过来的二手产品。
　　“好的老大！”
　　乱步没有立刻从唯一的地铁口出去，他先是将帽子藏在了袋子里，到洗手间内用水打湿双手，将蓬松的刘海捋上去，又用大婶给的皮筋在脑袋背后扎了一个小揪揪。
　　最后从袋子里掏出一副框架眼镜和一件修长的防晒衣。
　　这些是他在田中给他分食物的时候，顺手借的东西。
　　等做完一切，他从卫生间出门，正好碰到了在外面原地打转四处找人的清水泽。对方看到他时愣了一下，朝他走了过来。
　　恰好下一辆车上的人到站下车。
　　卫生间的位置在出站电梯的对面，只是一眨眼他觉得可疑的人就消失了踪影。
　　清水泽觉得奇怪，“刚刚那个人……应该不是吧？他出门还会带伪装吗？可是身高——”
　　他马上给在出站口的阿冰打电话，气急败坏。“抓住那个戴着眼镜穿着透明防晒服，没有刘海的小矮子！！”
　　回答他的阿冰支支吾吾。“老大你说的那个人有什么不对吗？刚刚他还跟我们问路。”
　　清水泽气得直跺脚。“他就是我们要抓的江户川，你们这几个人的脑子都被驴踢了吧！”
　　他气的骂出声，完全忘了刚刚某人也正大光明的从他面前路过这件事。
　　“老，老大我刚才给他指的路好像是去清水旅居的方向。”
　　“真的吗？干得漂亮！赶快追！”
　　看着眼前红色灯牌写着的四个大字「清水旅居」，乱步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难道有百分百迷路的被动技能吗？
　　想都没想，乱步迈腿就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在有两条路的交叉口他再次陷入了纠结。
　　他选择了走左边，走到底才发现是个死胡同。
　　迎面碰上了正在收其他人保护费的两名少年，其中一个人正拿着手机和清水泽通话，另外一个人瞄到他后，生怕他再次跑走，大力的拽住了他。“老大！！我抓到了！”
　　被逮到的乱步怏怏的，“你们这些人！有联络工具也太耍赖了吧！”
　　拽住他的人被连续耍了好几天，接连被清水泽骂废物让他充满了怒气，直接用尽全力给了江户川乱步一巴掌。
　　后者脸上的眼镜被抽飞，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白嫩的脸上浮现出印记。
　　乱步没有爬起来，就这么坐在地上，“我没有你们想要的钱，为什么一定要追着堵我呢？”
　　“只是因为抓不到我感觉被羞辱了吗？”
　　“可那家伙羞辱你的时候，你却没有半分恼怒。”
　　他似笑非笑的说，“真是将欺软怕硬发挥的淋漓尽致。”
　　“你这家伙！！”
　　“等一下！”清水泽的气喘吁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刚刚从地铁站里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叉腰望向坐在地上的乱步。“呵呵，被你耍这么多天，终于逮到你了。”
　　乱步同意的点了点头，“确实，你的智商堪忧，但联络设备倒是挺齐全。”
　　“你这家伙！！赶快吧身上的钱交出来，还有你手里的袋子！”
　　“你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我的东西十有八九你是无福享受了。”乱步唉声叹气，“小银！！我在这里！我被打了！！救命呀！！”
　　“你在叫喊什么玩意！今天除非是警察来了，我们这七八个人在，谁来也救不了你！”清水泽冷哼，“钱已经不重要了，你这家伙——”
　　一名拄着拐棍，身上穿着朴素的男子，一瘸一拐的从巷口路过，听到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往这边瞅了一眼。
　　冷冽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定在了乱步身上。
　　乱步惨兮兮的坐在地上，“呜呜，小银你今天不救我我就要被打死了！”
　　他看到了江户川乱步脸上的红肿。
　　黑泽阵墨绿色的眸子里镀上一层幽潭看不见低的漆黑。如湖水般平静的脸色，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不出任何一点情绪。
　　而后他嘴边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似乎是看到他吃瘪，很是高兴？
　　乱步气鼓鼓的走到他面前，“喂！我被打你很高兴吗！”
　　黑泽阵不语，伸手将他拉到身后，手上的力道很重，攥得乱步倒抽一口凉气，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绿宝石色的眼睛红了一片。
　　但在黑泽阵看来，是里面打他的人让他疼哭了。
　　感受到浓浓的压迫感，清水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叫嚷。“喂！你是哪里来的瘸子？！看不见我们正在收保护费吗？就凭你一个人难道还想救人，别说笑了！”
　　“哦？你们这么自信吗？”黑泽阵溢出冷笑，与平日和江户川乱步淡漠的神色完全不同。
　　张狂而又带有浓重的血性。“小鬼，不识时务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清水泽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小弟绕到他身后，随后哈哈大笑。“你不会用拐杖当做武器吧？真是笑死人了，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你不成？你手里的东西和那个臭小鬼的东西，我们今天都要了。”
　　“不光如此！我们还要你们身上所有的钱！”小弟在一旁补充道，清水泽满意的点头。“没错，兄弟们上！”
　　黑泽阵用力将江户川乱步推开到一旁，后者踉跄的撞在墙上，眨巴着眼睛看戏。
　　根据黑泽阵身上携带的物品，很明显的可以得出他是混黑的人，而且不是普通的混混。
　　至少那把早已经停产多年的枪支牵扯到的背后组织，一定很庞大。
　　因此他判断出黑泽阵的身手，也不会很弱。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强大到这种地步。
　　这是江户川乱步第一次看到男人动手。即使右腿行动不便，但拐杖在他手上灵活的像拥有了生命。
　　所有挥动的攻击都被黑泽阵用一只手轻松化解。他甚至可以在手中将拐杖挽出剑花，将背后的攻击借力推出去。拐杖抽打在这些少年们的腿上和胳膊上，让他们哀嚎着放下武器蜷缩在地上。
　　眼看这些人被他击倒，他还要乘胜追击，乱步急忙喊出声。“等下小银！！不要杀他们。”
　　他的动作干净流畅，一击制敌。
　　如果将拐杖换成匕首或者利器，这些人早就被击中要害身首异处。
　　被打的最惨的当属冲在最前面的清水泽，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已经红肿一片，木棍抽打的痕迹有些地方只是几秒钟就已经泛着青紫色，可见黑泽阵的力道之大。
　　他用拐棍的前端触碰对方的脸颊，居高临下嘲讽道，“瘸子？”
　　清水泽浑身都在颤抖。
　　黑泽阵：“滚。”
　　对方落荒而逃，乱步在远处欲言又止，最后走近拽着他的袖子，仰面受宠若惊的笑着，“小银这是英雄救美吗！今天找工作顺利吗？手里拎着的是给我的东西吗！哇！好多好吃的！”
　　他拎起对方手里的袋子，看到了许多便利店里他望而却步的高价格食物，顿时喜出望外。“你发财了？”
　　黑泽阵许久未动的筋骨舒展开，浑身格外舒畅，抬眸回答他的问题，“恩，在清水旅居找了份工作。”
　　乱步手里的动作猛地停顿，随后可怜兮兮的抬头，“你刚才说在哪？清水旅居？”
　　“恩。”眼前的江户川乱步与平日有些区别，仔细观察他软踏踏的刘海被梳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细长的眉毛伴随着他蹙额的动作变换着，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在听他说出工作地点后，猛的瞪大露出愕然，像极了惊恐的小兽。
　　翘起的呆毛随着他头部的动作，在黑泽阵的眼皮下晃来晃去，十分可爱。
　　黑泽阵忽地响起小时候捡到过一只猫。
　　猫儿通体漆黑四肢爪子却是白色的，灵动的眼睛在雨后的草丛中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他将猫儿带了回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却在想要触碰他的时候被挠了一爪子。
　　血肉模糊的手背，让他勃然大怒，将他一脚踢开。
　　对方好似知道他生气了，时不时凑过来用尾巴扫着他的小腿，还讨好似的喵喵叫。粉嫩的小舌头，一下又一下的舔舐着他的伤口。
　　那时他觉得小动物虽然麻烦，但并不是不知好歹。
　　再后来，他不记得了。
　　那只猫，应该是死了吧。
　　男人温热宽大的手掌放在他的脑袋上，眼中依旧是一片平静，对做出这种不寻常的举动他并不想出声解释。乱步从他的神色中触碰到了些许情绪，他露出了然，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乖巧的用头蹭了蹭男人的掌心。“虽然小银担心我我很开心。”
　　“可是你刚才打的，是清水旅社老板的儿子。”
　　“明天你会被辞退吗？”
　　“随便。”黑泽阵早就习惯了他的跳跃性思维和时不时挑衅似的发言，淡然的与对方鬼黠的视线对上。
　　乱步脸上的指印随着刚刚的时间推移，也变得清晰，掌印甚至蔓延至他的耳垂处。
　　黑泽阵垂眸，指尖隐约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乱步迷惑的抓住他的手，顺势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了过去。“我都被打了，小银帮我拎一下！”
　　黑泽阵：……
　　果然是只恶劣的臭猫。
　　他的语气中充斥着暴虐，“下次别干蠢事，只有我才能杀了你。”
　　“谁知道你路过会不会管我的死活。”乱步小声嘟囔着，“今晚吃什么呀？好歹庆祝一下你找到工作。虽然明天可能还要庆祝你换新工作！”
　　“刚刚那一招好酷！我也想学！”


第15章 
　　回家的路上，恰巧碰到邻居家的柴田和九条阿姨又因为柴米油盐而吵架，口水纷飞，言语不堪入耳。
　　乱步向后缩了缩，想拽着黑泽阵阻止他在对方吵架的节骨眼走上前，却被黑泽阵整个人提溜在手上，双脚离地强行穿过他们的骂战之中。
　　两位以剽悍在周围闻名的妇女看到黑泽阵脸后。顿时噤声，甚至一直盯着他的脸。
　　直到他敲响阿婆家的门，砰的一声关门后，两人愣了许久才继续吵架，最后不知何种原因不了了之。
　　乱步趴在窗沿上往下眺望到这一幕，不禁出声夸赞黑泽阵。“小银，你好厉害！大婶们每次吵架都要一两个小时才能结束！被你横插一脚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什么叫横插一脚？
　　他连眼皮都没抬，褪下外套，连同乱步丢在地上的衣物统统整齐的挂在门口处的挂钩上。
　　走进厨房，开始捣鼓晚上的食物。
　　乱步拿起里面装着零食的袋子，在厨房门口席地而坐，随手拆了一包薯片，幸福的咀嚼着。屋内的黑泽阵听到零食袋撕开的声音，视线瞥了过来。
　　黑泽阵的外貌一看就是混血儿，精致立体的五官，一头别样的银发搭配墨绿色的眼睛，几乎是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存在。尤其是之前长发飘飘的时候，更是让人记忆尤深。
　　“真好啊。”乱步单手托腮，男人专注锅中的食物，与刚才对付那些人散发出刺入骨髓的冷完全不同，乱步笑眯眯的说，“小银，你好贤惠呀，果然把你带回来是最正确的选择。”
　　江户川乱步不会做饭，准确的说他连火怎么开都不会，最多用电热水壶烧开水将食物泡进去凑合吃。
　　厨房里的锅具还有碗筷都是今天黑泽阵买回来的。
　　两双筷子，两只碗，还有两张盘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双数。
　　等他把简单翻炒的食物端到乱步面前，就发现对方凝瞩不转的凝视他，眼眶里润润的，乱步吸了吸鼻子，声音些许哽咽。
　　生怕黑泽阵误会什么，他眉眼弯弯含着泪水弯起嘴角。“这种生活感觉距离我已经很远了，谢谢你小银。”
　　母亲告诉过他，没有人能一直陪伴在另一个人的身边。
　　但他还是会缅怀与羡慕。
　　曾经拥有的快乐与幸福时光。
　　乱步手中的碗高高扬起，手里的筷子不断的扒拉着米饭吃进嘴中，隐约能够听到从喉咙里传来难以察觉的幽咽。
　　黑泽阵不会安慰别人，也从未有过这种经历。况且对方并不需要安慰，这种言语上的表达，并不能让现状有任何的改善。
　　他只是默默的用筷子夹菜放在他的碗里，声音依旧平静淡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快吃。”
　　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用袖子抹了一把，抱怨道。“小银，真是的。我缅怀一下过去不行吗！难得情绪到了！”
　　男人嘴角微微抽动，“不是疼哭的？”
　　他被打的地方全部肿了起来，稍微一碰就钻心的痛，乱步捂着脸生怕对方像之前一样伸手戳过来。“没关系，这种伤过两天就会自己好了！比起这种伤，我更开心小银会救我这件事。”
　　他嘴里咀嚼着食物，脱口而出。“要是不救我，我不就白白被打了。”
　　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冷了下去。
　　乱步惑然。“怎么了？”
　　虽说一开始就猜出了对方是故意挨打装可怜，博取他的关注。但少年一脸无辜，甚至对他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毫无察觉与反省。
　　就算是平日将他视若无睹的黑泽阵也难免有一丝气恼。
　　他正考虑如何开口表达这件事，乱步继续不自觉的拱火。“我有九成九的把握不会有事。”
　　一种被人算计，却无力反抗的挫败感尤然而生。
　　从他说完有把握后，黑泽阵便臭着一张脸，再也没有和他搭上话。乱步迷惑不解，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献殷勤，就连对方收起碗筷刷完时，他也乖巧的站在一旁，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打转，“小银，你生气了吗？”
　　他莞尔而笑，“是因为我生气吗？这还是第一次，比起最开始冷冰冰的，现在的你更像个人了呢。”
　　就连惹他生气也是故意的。
　　黑泽阵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楼下的阿婆此时隔着楼梯，冲着楼上喊道。“小鬼！！今天要用热水吗！！”
　　乱步迈着腿蹬蹬蹬的跑到门口，“要用！阿婆多烧点水！小银也要洗！”
　　“小银。”深夜乱步凑到他身边，在微弱的光芒中，眨巴着眼睛，“过些天有烟花会要不要一起去？虽然这边是贫民区，但在庆典期间，还是会有人专门来这边燃放烟花。”
　　“阿婆他们这些老年人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烟花会上要卖的小玩意了。”
　　黑泽阵没有搭理他，他说完侧着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直到少年平稳的呼吸响起，黑泽阵才缓缓睁开眼睛。  ？
　　江户川乱步被人打了的消息在厂房内传开，在看到他脸上的红肿后，每个人都为之气愤。
　　但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家庭，能够给予帮助也只是冰山一角。田中老板从厂房内的医疗室中拿出消肿的药擦在他脸上，滑润的药膏在脸颊上形成一层油光的保护膜。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上班时间过了没多久，中原集团前来视察的人如期而至。
　　他们本以为只是项目的负责人过来，没想到尾崎红叶亲自到场。田中老板搓搓手，连忙迎上去。
　　这一切和乱步都没什么关系，他坐在仓库里计算着堆积在一旁厚厚的数值文件。
　　“啪——”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拍在他面前的文件上，乱步抬头就与一双钴蓝色洋洋得意的眼睛对上，对方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一股脑的倒在乱步的桌上，礼貌客气的用童声请求。“这些糖果可以支付你陪我玩一天的酬劳吗？”
　　中原中也今天穿着深蓝色条纹的水手服，头顶搭配带有两根白色羽毛的淡色宽檐帽，期待的等待他的回答。
　　乱步嘴里叼着铅笔，“那要请示老板才可以，这家工厂可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那我去和老板说！”
　　“等等！帽子小朋友。”他笑逐颜开，眼角轻挑，视线在零食上扫过后，装作无可奈何的表示。“这些都是给我的吗？那我就去和老板说一声好了。”
　　“真的吗？红叶姐他们在和田中先生闲聊，我们直接过去找他们！”中原中也牵着乱步的手，将他往外面扯，后者不情不愿的慢慢走。“别急嘛，时间还早。”
　　中原中也听话的放慢了脚步，垂首恹恹道。“平时爷爷不会允许我和朋友一起玩，就连红叶姐每天见面的时间也有规定。”
　　乱步好奇的拽着他头顶翘起的呆毛，随口问道。“被收养之前没有朋友吗？这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小鬼，外面的世界可没有童话故事里的善良与平和。”
　　“你叫谁小鬼呀！你自己不也是——”中原中也炸毛的反驳，“我在旗会孤儿院长大，那边地处偏僻。除了一些一起长大的朋友，没什么人。”
　　听出他声音中的感伤，乱步没有继续问，“平日里都在看什么书？散文？诗集？这也太无聊了吧。”
　　中原中也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我觉得推理小说更有意思！爷爷总是把那些小说收起来，让我看诗集。明明推理更精彩…”
　　“错！大错特错！”乱步竖起食指摆了摆，“是你年龄太小了！等你和我一样大之后就会知道，那些一看就有漏洞或者看到出场人物就能立刻知道凶手是谁的文章，真是很无聊！”
　　“你确定？”
　　“当然！你看那天那些大人其实早就知道了真相，他们一定要有检测报告和流程才能发表言论。”
　　乱步一边走一边不满的说，“明明看出犯人是谁直接指认就可以，但他们总要找证据。”
　　“是不是和推理小说里面写的一样？”
　　“好像是这样。”中原中也似懂非懂，“那我长大可以当名侦探吗！”
　　“为什么不可以？”乱步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漾出自信的笑。“不过就算是当了名侦探，你的聪明也超过不了我。”
　　正在听田中老板介绍厂房规模的尾崎红叶，看到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嘴边含笑。
　　“从昨天你们离开，中也就一直闹着要跟过来找江户川一起玩，他们挺合得来。”
　　田中叹气，“说起来江户川这小子，也很可怜，小小年纪一个人在山谷区游荡。没有染上恶习，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尾崎红叶袖口掩住嘴唇，眉眼凝视远处的两人，“怎么说？叔叔对他的印象很好，如果不是山谷区太过混乱，倒是可以让中也经常找他学习。”
　　“学习？尾崎小姐是在说笑吗？”田中忍不住吐槽，“这小子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连购买地铁票教了十几次都没学会！还是个究极路痴！”
　　“看来田中先生也很喜欢他。”尾崎红叶笑道，“昨日的事情管家都与我说了，天才总会在某些方面不同于他人，也算是独特的个性吧。”
　　“红叶姐！田中先生！”中原中也撒腿跑到他们面前，礼貌的行礼，“田中先生可以让江户川陪我一起玩吗？”
　　“小少爷，当然可以。小乱步，你今天的工作先放一放，反正也没有特别紧急需要的东西。”
　　乱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比了个三，田中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点头表示同意。
　　“吉田，你跟着他们，别让他们触碰到厂房内的生产工具发生危险。”
　　尾崎红叶也示意管家跟在他们身后。
　　汽车零件厂的后方有一条从贫民区内流淌出来的人工河，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身无分文的贫民都会用这条河里的水清洗自己。包括附近的工厂在污水达到标准后，也会排放在这里。
　　为了保证河水的指标，政府投入了一些鱼苗和植物。
　　难得被田中放假一天，吉田跟在两个小鬼头身后围着厂房转了一大圈，便提议去钓鱼。
　　乱步没有拒绝，而是问一旁的中原中也，“吃过烤鱼吗？”
　　“没，没有。”
　　“那我们去看吉田大叔钓鱼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
　　吉田大叔在和田中合力开机械厂之前是专业木匠，听说他们两个要去看他钓鱼，用手里的刀飞速的削了两根简易的小型鱼竿递给他们两个人。
　　手把手的教他们如何挂饵，抛出鱼线等等。
　　身后跟着的管家从头到尾将这一切看在眼底没有阻止。他能看出中原中也发自内心的开心。
　　作为看着尾崎红叶长大的人，他对与尾崎红叶关系极好的中原中也是对孙子一样的喜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乱步躺在一旁的草坪上昏昏欲睡。耳边传来一声惊呼，他掀开脸上的帽子，“有烤鱼吃了吗？”
　　中原中也面色惨白，惊慌失措的看着被他钓上来的东西。
　　因为实在太重了，是一旁的吉田帮忙用大网捞上来的。
　　黑色卷发的男孩蜷缩在大网之中。除了脏兮兮的衣物外，男孩从脖子到脚踝全部缠满了绷带，甚至连一只眼睛也被绷带紧紧的裹上，中原中也的鱼钩勾在了男孩腰间粗布条系的腰带处。
　　“他，他他他——他死了吗？！”中也被呼吸微弱，面色惨白的\”尸体\”吓到一屁股坐在地上，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刷的一下掉了下来。“哇——我再也不钓鱼了！！”
　　“笨蛋啊你。”乱步审视着面前的「尸体」，“这家伙没死。”
　　“咦？”中也放下揉搓眼睛的手，用红彤彤的眼睛望向网兜里的男孩。
　　只见水柱从男孩嘴里噗的一声吐了出来，他翻着白眼坐起身，牙齿发抖，面色如同死人。
　　摇头晃脑了半天，模糊的视线才回归。鸢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低头看了一眼要带上的鱼线，顺着鱼线找到了它的主人。“啧，是你把我救了？”
　　中原中也还没说话，对方猛的跳起来，疯狂摇晃着他的肩膀。
　　“啊啊啊，如此完美的入水！你为什么要打扰我的安眠！！”
　　“少，少爷！！”


第16章 
　　中原中也价格不菲的衣物被少年身上的水浸湿，呈现出半透明状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就连头上的帽子也被摇晃掉在了地上。
　　他被对方突然的暴击吓蒙了，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对，对不起…”
　　少年被他的反应吓蒙了，磕磕绊绊的说着，“喂，等下你别哭呀，只是开个玩笑！”
　　越是这么说，中也哭得越是伤心，他蹲坐在地上小声的呜咽，“对，对不起！！”
　　少年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犹豫了许久，最后学着他一样蹲在地上，哭的声音比他还要大。“哇哇哇——”
　　可惜只有哭声，一滴眼泪也没挤出来。
　　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站着的两位成年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两个人已经开始嚎啕大哭。
　　中原中也哭到打着嗝，稚声稚气的指责他，“你为什么哭，嗝，明明是你对我这么凶！”
　　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腿，听到对方的问题，哭声停了一秒，“谁知道你这么能哭？”
　　管家连忙走上前抱起中原中也安慰，黑发少年则坐在地上左顾右盼，“这是哪？啊汽车厂吗？原来跳河真的可以飘这么远都死不掉，好可惜，这次完美的计划。”
　　吉田自上而下的打量他，“喂小鬼，你家里人呢，怎么会在河里？自，自杀？”
　　“是哦，自杀。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①是一件非常有仪式感的事情！”少年提到自杀两个字眼前一亮，“大叔不觉得吗？”
　　“为了这次自杀我策划了好久！可惜还是失败了！”他用手拧着身上湿透的衣物，连连叹气，“下次要换一种方式了。”
　　他的视线对上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乱步，鸢色的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呀，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了，没你我也逃不出来。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才对。”
　　乱步的视线越过他望着垂在水里的鱼竿，“啧，今天没有鱼吃了吗吉田大叔。”
　　黑发少年笑眯眯的晃了晃胳膊，挡住了他的视线。“我是鱼！”
　　他跳跃的回答引起了乱步的关注，乱步端量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棒棒糖，叼在嘴里。“是你啊。”
　　“是的是我。”
　　“少干笨蛋的事情，一个人没有把握并不是勇敢。”
　　“有把握的事情，哪有奇迹带来的刺激感。”
　　“奇迹是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吗？”乱步连连摇头，“我的命运只想掌握在自己手里。”
　　“屈服也是一种选择吧？”
　　“像你一样自杀？”
　　“当然，没有疼痛的结束生命也不错。”
　　“果然是笨蛋，哪有不疼的自戕方式。”乱步摇晃着手中的棒棒糖，一副看傻子的神情。“伤口感染溃烂会很疼，你不处理一下吗？”
　　他们两个一人一句说着没头没尾的话，中原中也揉着红彤彤的眼睛，钴蓝色的眸子伶俐的瞅来瞅去，“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黑发少年嘲讽道，“只会哭的笨蛋当然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中原中也气得鼓起脸颊，“不准说我是笨蛋！你这个臭青花鱼！”
　　“哈？我怎么就是臭青花鱼了！就算我是鱼也是香香的鱼！你这个全身都是水，只会哭的蛞蝓！”
　　他坐在地上比中原中也矮了一截，后者气势明显比他高了一截，少年下意识的站起身，碰到脚上的伤口，哀嚎一声，屁股与地面发生了碰撞，疼得脸色泛白。“嗷——我的屁股。”
　　乱步压着帽檐，“果然是笨蛋。”
　　中也蹲在他面前，脸上的泪痕还未完全擦干，小肉手轻柔的摸了摸少年卷曲的黑发，声音软糯，“你受伤了吗？要不要紧，哪里痛呀？”
　　少年瞳孔微缩了一秒，而后脸颊泛起红晕，忸怩的低语，“没，没事。”
　　“真的吗？我去告诉红叶姐，让她送你去医院！”中原中也的眼睛里倒映出少年羞怯的身影。“我叫中原中也，你叫什么？”
　　“太……太宰治。”
　　“太宰治？”中也缓缓眨了眨眼睛，“你无家可归了吗？”  ？
　　“然后他就被管家带去医院了！帽子君也跟了过去！明明只是脚踝在水里漂过来的时候被石块碰伤了而已！”
　　乱步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黑泽阵抱怨，“这种小伤还没我之前扭伤来得严重！”
　　“不过今天我还是拿到了三倍工资，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乱步抬起手里拎着的袋子，朝黑泽阵炫耀。“小银今天上班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真希望帽子君每天都能来，这样我就可以有更多好吃的东西！”
　　“要是能指定带的东西就好了！”乱步脸上漾着发自内心的笑意，“米花医院旁边有家蛋包饭很好吃！还有前段时间那家冰室里的红豆冰也很好吃！呐，就是一开始我分给小银鲷鱼烧的那家！不过价格有点小贵，想想看还是算了。”
　　“其实山谷区也有很多好吃的，还很便宜！下次公休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吧！虽然要在太阳下排很久，但小银在的话可以帮我挡住太阳！”
　　乱步说着一蹦一跳的走到黑泽阵的面前，夕阳暖红色的光照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地上映出他高大的影子，完全的将乱步的影子包裹在其中。
　　“你看！我们两个人只有一个影子。”他孩子气的用脚踩在黑泽阵影子的脑袋上，“说起来，小银你的腿今天好了很多，是因为昨天打人运动筋骨了吗？”
　　他宝石色的眸子映射着温暖的日光，纯洁又诚恳，“今天走路都没怎么使用拐杖。”
　　黑泽阵拿着拐杖走路的手顿了顿，被他戳破后正大光明的将拐棍从地面上抬起，抓在手上。“怎么看出来的？”
　　乱步走到他身边，侧着头头上的帽子差点滑落在地，“因为刚刚上坡需要借力时，小银是脚先落地才把拐棍接触到地面。装瘸欺骗我什么的真是糟糕透了。”
　　“不过看在小银帮我解决了这么多麻烦，我原谅你了。”
　　“少用你这股聪明劲去揣测别人的行为。”黑泽阵听他若有所指的话语，眉间微有恼色。“闭上你的嘴。”
　　“我又没有说错。”乱步嘟哝了两句，“之前附近还有很多游荡抢劫的大人，最近几天他们突然消失了。加上你打了清水泽，我刚刚去找你的时候，他爸跟没事人一样。”
　　他说着做了个鬼脸，“清水泽脸上的淤青看上去好像吐墨的八爪鱼，小银你也太狠了。我脸上的伤又不是他打的。”
　　黑泽阵对他的话没有多少反应，只是目光飘过他脸上已经消退的红肿，“管不住自己的狗，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听阿婆说每年临近节日附近都会不太平，今年反而平和了很多。”
　　“应该让那些什么都巡视不到的警员给小银发一面锦旗。”
　　“上面写着除暴安良好市民才对嘛——”他尾音翘起，完全忘记了黑泽阵让他闭嘴这件事。
　　“小银真的好厉害！要不是我有留意你身上的味道，根本发现不出新鲜的血腥味。”
　　“你是狗鼻子？”
　　“我才不是狗！！小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乱步大人！”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与黑泽阵搭话，对方这些天早就习惯了。
　　偶尔回答两句，江户川乱步便受宠若惊的弯起眉眼，像得到奖励兴高采烈的孩子。
　　路过巷口时，乱步忽地想到什么，让黑泽阵原地停步，自己一个人神秘兮兮的跑进去。
　　平日里江户川乱步做任何事都毫无保留的在他面前嘀咕，黑泽阵觉得怪异，便跟了上去。
　　这条巷子是他从未来过的地方，昏暗的路灯年久失修，越往里越黑。
　　一抹烛火的光在空气中荡着，他不徐不疾的走过去。
　　乱步正蹲在烛火前面，手里还拿着今天赚来的钱，正在一张张的往木质的盒子里丢。
　　大概丢了三四张，他拍拍手站起身，“不是让你在外面等了吗，干嘛还要进来。”
　　黑泽阵审视的目光扫过他和亮着烛火的破旧神龛。
　　“走啦，等下会有人要过来，被发现还要解释，很麻烦。”乱步撇了撇嘴，径直往外走。
　　他们刚出去没多久，被打的一瘸一拐的一行人便来到了这边。为首的清水泽两只眼睛都肿了起来，睁开眼也只能看到一条狭小的缝，他的手里依旧拿着棍子，跟在身后的几个小弟瑟瑟发抖。
　　“老大，今天阿冰他爸爸离职了，带他搬去了别的地方，我们都受伤了，根本没有办法去抢钱。”
　　他整张脸皱在一起，“没有钱，他们能饿几顿吗？”
　　清水泽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家不是养了一头羊吗？跟你爸说弄点奶过来！”
　　“不行啊老大，我家全靠卖羊奶赚钱。你父亲给我爸那点钱，根本不够我家消费。”
　　他哆嗦的说，“不是说来这边看看神还会不会给我们施舍钱吗？说不定呢——”
　　“可是已经好多天都没有拿到钱了吧？老大的零花钱全都搭进去了。要不我们别管她们的死活好了。”其中一个人提议。“反正他们死在路边也会有警察收尸。”
　　“少废话，赶快打开。”
　　破旧的神龛被用蛮力掰开，内部供奉的石像已经碎裂。
　　几张纸币在他们面前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是钱！！老大是神给我们的钱！！”
　　清水泽眼神亮了起来，“走，去买东西！”  ？
　　站在巷子两侧建筑物顶上的乱步抓着围栏，看他们将钱取走后，不由得微笑，对上黑泽阵不解的眼神，他才解释。“小银在清水旅居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说。”
　　“唔，应该发现了吧。”乱步跳下台阶，“都说清水旅居的老板是山谷区的大善人，会收留带着孩子的穷人，提供住所和食物给他们。
　　但他收留的只是身强力壮的男性，携带的孩子也有年龄的要求，必须和清水泽差不多大，还要听他使唤才行。”
　　“这里这么多穷人，能够筛选出来的又能有多少。”乱步眺望着远处堆满杂物的建筑物顶楼，绝大多数的顶楼都有流浪汉的物品。
　　“商人以逐利为根本，没有人可以指责他。但那些怀孕的女人，被抛弃的未满月的孩子，残疾的老人，只能死在这里。”
　　乱步笑眯眯的说，“人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当你吃糠咽菜又怎会可怜他人喝水充饥。”
　　黑泽阵目光复杂，许久后他才开口，“为什么不直接给他？”
　　“只是陌路人。”乱步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小银，我饿了。”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少年纤细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
　　乱步露出得逞的笑容，“我握住你的手，这样你对我而言就不是陌生人了，小银。”
　　“再说我之前辛辛苦苦帮你擦身，又是上药又是买药的！怎么也不是陌生人了吧！”
　　双手相握，他用尽全力拉扯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黑泽阵，“走啦！快点回家！”
　　江户川乱步，真是个奇怪的人。
　　但他并不讨厌。
　　黑泽阵沉声，“过段时间，搬家怎么样？”
　　“唉？！为什么要搬家！小银觉得环境不好吗！还是阿婆今天难为你了！还是——”
　　他说着忽地想到了什么，灿烂的笑容晕染开，“是因为我吗？小银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们的下一步目标是攒钱搬家！”
　　“耶——”
　　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的被石块碰撞漾起一圈圈波纹，笑意亦然溢上他的嘴边。
　　清水旅居的大多数打工人都是带着孩子的男性，他们之间总是围聚在一起讨论自家孩子调皮的事情。
　　黑泽阵身上散发的气息，让那些人对他望而却步。
　　但他的听力格外好。
　　所有人都在抱怨和叹气如果有钱一定要从这里搬出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些常识他当然知道。
　　紧紧握着他的手，乱步垂眸，面上的纠结被帽檐遮掩。
　　那天在中原集团遇到的带有人皮面具易容的女人身上香水味道，和他最初捡到黑泽阵的一样。
　　那是一股奇异的香味，他百分百确定两个人之间有关系。
　　可是——
　　“那个，小银……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不，没什么。”


第17章 
　　江户川乱步生病了。
　　他牵着黑泽阵的手在路上缓缓前进，没想到雨滴滴落在地面，只是眨眼间的功夫，瓢泼大雨扑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回到家时他们两个人已经全身湿透，乱步第一时间抢救他手中拎着的零食。
　　确定零食没有被水泡后，才磨蹭的拉着黑泽阵一起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乱步就在不断的打喷嚏，脸上亦是浮现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他以屋内闷热为借口，草草冲洗率先离开了浴室。
　　等到黑泽阵上楼时，乱步头上顶着湿毛巾，已经整个人趴到在地面上，他懒洋洋扒拉着毛巾，露出一只眼睛，看到进门的是黑泽阵，坐起身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小银，我好像感冒了。”
　　平日清脆，稚气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嘶哑和不正常的鼻音。
　　湿哒哒的黑发紧贴在脸颊上，发尾不断滴落的水珠掉落在精致的锁骨上，顺势流下被衣物吸收。乱步察觉到他的视线往一侧移了移，给他让出靠窗可以坐下的位置，水润闪着不正常光泽的眸子，眨巴眨巴的瞅着他。“怎么了？”
　　像一只被抛弃在外面过于浑身湿透的小猫，瘦小，柔弱。
　　白皙秀颀的脖颈，只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便能掐断他的喉咙，让这双眼睛和嘴巴彻底失去光亮与声音。
　　但他现在并不想这么做。
　　【如何饲养一只未成年的黑猫】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回过神来，他靠坐在窗边手上拿着乱步头顶的那块毛巾，对方乖巧的背对着他，任由他宽大的手揉搓着细碎的发丝。甚至还眯起眼睛露出享受的模样，嘴角上挑，指挥着他。“小银左边左边还没擦！”
　　黑泽阵手上的动作顿住，用凶狠的声音沉吟。“不要得寸进尺。”
　　从未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的江户川乱步，自然也是无视了这句话。等到头发半干后，他整个人仰头靠在黑泽阵的怀里，嫌他的盘起的腿碍事，甚至用手强行搬着他的腿给自己让出了位置。
　　黑泽阵：“……”
　　屋外的骤雨短暂的停歇，露出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映在他的脸上，乱步抬起爪子，仰面向上的姿势用手拉扯着黑泽阵的脸颊，将他紧绷的轮廓打乱，强行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噗嗤一声，“小银笑起来还蛮可爱的。”
　　黑泽阵用手推他，却触碰到滚烫的皮肤。
　　乱步往他怀里缩了缩，“好过分，生病了还不能让我靠一下。”
　　他脸颊上的红晕比之前更深，额头渗出汗水，甚至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乱步目光迷离，几秒种后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小银，我在思考，但是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嘟囔着，“这种感觉很糟糕，我屏蔽不了那些浮现的线索。”
　　黑泽阵掀起他额头上的碎发，手掌触碰到的是一片滚烫。
　　他无意识的抓住他的手，将整张脸蹭了上来，无意识的呢喃。“小银，你会离开吗？”
　　黑泽阵没有回答他，他执着的问了第二遍。“你会离开吗？”
　　他盯着他半晌，幽幽说道。“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江户川乱步呢喃软语，“你是除了父亲和母亲外第一个帮我擦头发的人。”
　　黑泽阵挑眉。“所以？”
　　乱步坐起身，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平日几乎时时刻刻眯起的眼睛，仿佛被按下了开关键。墨绿色的眼睛怔怔的盯着墙角发呆。
　　过了很久，他才缓慢的转过来，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着。“可是他们死掉了。”
　　黑泽阵没有回应，他也不奢求对方做出安慰的回应。
　　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呼吸绵长的睡了过去。
　　朦胧之间，他看到了父母的身影，父亲严厉的教导他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母亲则在一旁温柔的告诉他，只要开心的活着，不管做什么事情，他们都会支持。
　　可他并不想背负这种沉重的枷锁。
　　“母亲……”  ？
　　-黑崎诊所“砰砰砰——”在寂静的夜晚传来一声声拍门的声响，被黑崎一心教育一通，被迫睡在客厅沙发上的黑崎一护被惊醒。他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打开诊所入口处的可视电话。“你好，这里是黑崎诊所，我们晚上不营业，有什么事情白天再说。”
　　身后传来黑崎一心暴躁的声音，“谁呀一护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要是闹事的赶快赶走！”
　　黑崎一护愤怒的对着后方怒吼，“臭老爸能不能闭嘴，这是你的诊所，每次都让我来应付！”
　　此时的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外面又开始下着雨。男人披着黑色的风衣，长着一副好看的混血皮囊，狭长的绿色眼睛一眨不眨的透过可视画面看着他，即使这样依旧充满压迫感。
　　雨水将他银白色的头发打湿，对方依旧面无表情的问，“有退烧药吗？”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被黑色的风衣完全裹了起来，似乎是怕吹到风，黑崎一护抓了抓头发，“啧，等一下我开门。”
　　“臭老爸！有人发烧了！！快点起来看诊！”
　　“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看什么！开点药就好了！！”
　　黑崎一护叹了口气，他拉开诊所的大门，男人迎面而来的压迫感更甚，“我们晚上不营业，帮你拿点药回去吃好了。是淋雨发烧，还是病毒性发烧？”
　　黑崎一护让男人走进屋里。没有了雨水，男人这才将怀中已经烧到不省人事的少年的脸露了出来。
　　正打算转头拿药的黑崎一护看着少年的脸倒吸一口气，“怎么是你？”
　　乱步一直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和他搭话，艰难的摆了摆手“又见面了，我说过我还会再来的。”
　　“你可没说是以这种方式来我家见面啊喂！”
　　“嗯？怎么了，是你的朋友吗一护？呜呜呜，我家孩子长大了居然会有朋友——作为老爸我这必须要起床看诊了。”
　　“臭老爸我才没有这么可怜！！”
　　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头输送到乱步的体内，黑崎一护找了件薄毯盖在他身上，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怎么这么惨，上次看你脚崴了好了没？”
　　乱步弱弱的回答，“这都多久了。”
　　“听说清水泽他们被人打了这事你知道不？他们后面还有堵你吗？估计最近也不敢出来堵人了吧。”黑崎一护随口说道。“倒是带你来的那个是什么人，你朋友？还是你家人啊。”
　　乱步听着外面黑崎一心正在跟黑泽阵交代他生病的注意事项，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是家人。”  ？
　　黑泽阵发誓如果手上有枪，决定要把面前废话连篇的络腮胡医生一枪毙了。
　　从他给乱步打完针，喊他过来拿药开始，就一直没闲着，疯狂的和他搭话，甚至还跟他聊起了育儿经。
　　完全将黑泽阵当成了江户川乱步的监护人。
　　“刚才抽血的检测报告出来了，你看这里，疲劳过度，营养跟不上，对孩子身体的成长会有很大影响。”
　　他一边说着瞅了一眼黑泽阵身上穿着的风衣，“这衣服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牌子，市场价能卖不少钱，就算是二手也能有一笔收入。要不考虑一下，给他换个环境？”
　　黑泽阵忍着烦躁颔首，“还有需要注意的吗？”
　　“没了，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还有就是最近几天注意休息。”黑崎一心在诊断单上写了一排字，把药递给他“有钱付吗？没钱的话先欠着。很少见我家一护有认识的朋友。”
　　黑泽阵掏出这几天赚的钱，放在他的面前。“不用，多谢。”
　　他起身往屋内走去，正好听到少年嘶哑的嗓音说出是家人三个字。
　　“你家人来了，我先去陪我家人了。”黑崎一护还想说些什么，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耸了耸肩。“等下打完喊一声，拔了针好好休息就是。”
　　黑泽阵坐在刚刚黑崎一护的位置上，乱步侧过头，“小银，你在生气吗？我不是故意生病的。”
　　他伸出扎着针的手想要触碰对方，黑泽阵拦住了他。
　　因为液体流入的原因，乱步输液的手冰凉。他当着黑泽阵的面抬起来，放在他的手掌里，感受着温热的温度，乱步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好困——”
　　没等黑泽阵回答，他幽幽的睡过去，毫无防备的将睡颜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黑泽阵垂眸，换了个姿势让江户川乱步的手能够平稳的放在他掌心。
　　“小银……”他轻声问，“明天可以帮我去请个假吗？不然田中老板要担心了。”
　　“好。”
　　“那你要带上乱步大人的帽子，不可以穿那件风衣，要是能带上口罩就好了。”他不满的扁了扁嘴，“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我会很难过的。”
　　听着他命令的语气，黑泽阵冷冽的轮廓不觉变得柔和，“好。”  ？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路旁的便利店，下一秒车胎在路面摩擦发出一声巨响。
　　坐在驾驶室的魁梧男人猛的推开车门，紧张的四处张望，最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怎么回事，我看错了吗？可是——”
　　坐在后座的人缓缓的摇下了车窗，单手撑在车窗上，“怎么了？”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大哥了！”
　　“GIN？别说笑了，他不是死了吗？”金发女人嗤笑，“出事前一天boss找他单独商谈，或许是假死另有任务，怎么会大大方方出现在街上？”
　　“可是——”
　　“别废话了伏特加，等下还有任务，耽误时间可不好。”


第18章 
　　在江户川乱步的魔音攻击下，黑泽阵只得帮他去汽车修理厂请假。田中老板和一众员工看到他出现时，还以为惹到了什么组织，吓得田中指挥着众人把一些贵重物品全都藏了起来。
　　他除了顶着江户川乱步平时带的帽子，更是从黑崎医院顺了一副墨镜和口罩。
　　-看上去确实不像个好人。
　　直到他告诉哆哆嗦嗦的田中老板江户川乱步生病请假这件事，对方依旧难以相信，甚至怀疑的问他。“你确定小乱步不是被绑架？你是他的监护人吗？”
　　已经不是第一个人把他当做监护人，黑泽阵眉头微皱，语气也冷了下去。“不是。”
　　比起田中老板的害怕，反倒那些平日和乱步关系比较好的大婶，满脸担忧，“小乱步生病了吗？唉，早就说他这么样不行。虽然田中老板给的钱不多，但足够他一个人一天三顿吃有营养的东西了。”
　　“还在长身体，哪能这么胡闹！”
　　“上次问他，他说家里还有人就是你吧。”为首的大婶上下打量着黑泽阵，“看上去也没有多大，找点工作，让小乱步不要每天做工了，他这个年龄应该找个学校好好学习才对。”
　　“就是就是！你说你一个大人，让孩子每天在山谷区一个人上下班，多危险啊。”
　　短短几分钟他就成了千夫所指。
　　黑泽阵想到出门时江户川乱步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用沙哑的声音告诉他，他会接受到热情的对待。
　　当时他没听出语气中的幸灾乐祸，现在倒是明白了过来。
　　小家伙，又在算计他。
　　想到这里他更是不耐烦，看出他的烦躁，田中老板连忙点头同意乱步休假。
　　在黑泽阵走之前，想到平日对方的节俭，他还是多嘴说了一句。“这孩子很懂事，要好好照顾才行。”  ？
　　今天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正式加入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后难得的假期。
　　带着墨镜身着便服的松田阵平站在商场的入口处，手里把玩着翻盖手机，时不时抬头关注着周围的过路人。
　　大约十分钟，他要等的人才姗姗来迟，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朵包装精致的红色玫瑰，他嘴角抽动，“你这是路上又遇到谁了？”
　　萩原研二把手中的花自然的扔到松田的手上，“当然是碰到被我的帅气吸引住的少女们了。”
　　松田阵平手里拿着花脸上写满了无语，“喂！自己收到的花，为什么要让我拿着！”
　　“嘛。”他笑着说，“不是说今天去汽修厂看小江户川的吗？总要买点东西，要不把这朵花给他好了。”
　　听他如此说，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狠狠吸上一口。“说起来，校长去找过他了，听学妹说被拒绝了。真逊！等下见到他一定要让他还原校长当时的表情。”
　　“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这才几天，应该没什么问题。hagi你昨天也太逊了！拆个基础炸弹居然花了三分钟！”
　　“比不上小阵平的速度，但我也很快了，三分钟我还抽了一根烟呢。”
　　“你这家伙，之前说怕死的也是你，敢在炸弹旁边抽烟，真有你的。”
　　他们进入商场没多久，从车站一路步行过来的黑泽阵，抬头看了看写着商场入口的牌子，迈开步伐从入口处进入。
　　戴着鸭舌帽抱着公文包神色紧张的男人从里面慌张的跑出来，甚至肩膀处撞到了他也没有停顿，匆匆忙忙的从另外一侧的入口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黑泽阵的目光犹如刀锋般锐利，只是碰撞的瞬间，他从男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化学药剂淡淡的味道。
　　几乎是身体的条件反射，他跟在了男人身后，步入了地下停车场内。
　　商场内的人没有公休日多。但许多大学生已经进入暑假，许多人结伴在选购物品。
　　松田和萩原先是在服装店买了几件看上去符合江户川乱步身形的衣物，又提着篮子打算进入超市买一些牛奶之类的营养品。
　　超市在商场的三楼位置，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登上扶梯，松田阵平还在为刚才店员看到他手中拿着花，误认为他们是情侣的事情感到生气，后方的萩原研二只能露出歉意的笑容，“嘛，人家也不知道，再说不也跟你道歉了吗？”
　　“哈？hagi你没听到她刚才说什么吗？！”松田阵平气的转过身，“他刚才说我比你矮？！是不是很过分？！上次你家那个什么大叔也说我比你矮，怎么回事！我明明比你高！！”
　　萩原研二看到他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是，小阵平你的头发看上去确实比我高很多！再说只是几厘米而已，不用计较这些吧！”
　　“切，又不是说你矮。”他撇了撇嘴，转身从扶梯上下来，“买什么？鸡蛋？牛奶？那家伙会做饭吗？”
　　“应该不会吧。”
　　“那买牛奶和麦片好了，凑合吃一下——”他的话还没说完，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与黑色的浓烟瞬间将整栋商场淹没。
　　接连三声爆炸的巨响，随后商场内各种求救哭喊的声音爆发式的在各个方位响起。
　　他们两个距离发生爆炸的位置非常近，萩原研二在爆炸发生的一秒，将松田阵平护在了怀里，两个人被冲击波推动，重重的撞在玻璃护栏上。
　　好在没有受到致命伤，萩原研二擦了下被飞溅物划伤的脸颊上的血，“咳咳，小阵平没事吧？”
　　松田阵平一改平时与他斗嘴的态度，飞快的进入了浑身紧绷备战的状态。
　　他站起身扶着栏杆望下去，脸色格外难看。“从黑烟的浓度来看，一楼和二楼都发生了爆炸。”
　　萩原研二蹲在地上，用袖子捂住口鼻，正在和上级进行交谈。“是XX商场发生了爆炸……对，我和松田阵平在这里。恩？什么？”
　　直到他挂断电话，萩原与松田对视一眼，“除了这里外，有一栋居民楼也发生了爆炸，犯人要求1000W的现金，否则会继续引爆商场内的炸弹。”
　　“咳咳咳，那我们现在去找那些分布在商场内的炸弹。”
　　“我没有带工具，还是等队里其他人来再说。”萩原研二鬓角渗出汗水，“没有防护服，你可别死在这里了。”
　　“hagi，接着！平时总是吐槽我带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还不是要靠我。”
　　松田阵平将随身携带的拆解工具丢到他手上，嘴角上扬。“你要是害怕就去帮忙疏散人群！”
　　他说完没等萩原研二做出反应，捂着嘴一头扎进了烟雾之中。
　　萩原研二手里拿着对方抛过来的工具，连连叹气，“真是，每次都这么莽撞。”  ？
　　跟着可疑男人进入停车场的黑泽阵，此时周围的空气冷的几近冰点。他躲在距离可疑男人车辆左侧的另外一辆车的侧后方，听着坐在轿车内的男人用疯狂的声音，如同恶魔吟唱般不断的说着。“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上方正是他打算去的商场，在不久前接连响起多声爆炸的轰隆响。
　　想必已经乱成一团，或许警方也已经出动。
　　黑泽阵轻轻掰动这辆车的后视镜，让他呈现的角度，可以观察到男人此时的状态。
　　他的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紧张到瞳孔无意识的放大，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一看就是第一次接触炸弹爆破这种大规模杀伤武器的雏鸟。
　　想到江户川乱步口中的「热情」，黑泽阵无声冷笑。
　　正当他打算从背后攻击男人时，啪嗒啪嗒奔跑的脚步声从另外一侧传来，刚才紧张的男人松了口气，磕巴的对刚赶来的男人说。“怎么样！没有炸死人吧？我们要的钱放在哪里了？我，我明明就按了一个怎么会炸了三个！”
　　另外一个男人相比他要冷静许多，“啧，本来就是三个设置成了一个按钮，接下来还有6个炸弹。呵，我就不信这些无能的警方能找到他们的位置，我已经把紧急出口通向停车场的门锁了，等他们找到这里，我们早就拿钱跑路了。”
　　“紧急出口那边不是有监视器？！你疯了！”
　　“啧，我又不是傻子，我把监视器破坏了，然后锁上后又绕到那些被吓破胆子的人群中，故意从另外一台监视器面前路过，从商场外面进来的。”
　　“这些警察这个时候已经把警力都派去另外一栋爆炸的大楼进行营救了，根本没人注意到我。”
　　听着他们毫无掩饰的对话，黑泽阵从中找到了几个关键词，爆炸、居民楼、连环爆炸犯。
　　墨绿色的眼中毫无掩饰的杀意，他的大脑中一时间浮现出一把漆黑的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身后是爆炸产生的浓烟。
　　这些人和在医院想要对他痛下杀手，制造爆炸的人是什么关系？
　　窸窣的衣物摩擦的声音从那两人相反的车身下方响起，非常微弱。但耳力异常的黑泽阵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他警惕的盯着面前的车。
　　随后一个黑色卷发的脑袋从下方探了出来，男人整个人匍匐在车下，正在借助小臂费力的向前爬。
　　带着墨镜的脸上沾满了地上的灰尘。他抬头与黑泽阵探究的视线对上，无声的做出口型询问。“你是谁！炸弹犯的同伙吗？！”
　　黑泽阵看到他张嘴的瞬间，手上已经蓄足了力气，只要对方敢发出一个音节，他就会把这个男人喉咙掐断。
　　还好，他并不是傻子。
　　松田阵平注视着眼前带着墨镜和口罩的怪异男子，也顾不得什么了。刚才那两个爆炸犯的声音完全被他听到。
　　他拿出手机，在上面敲了一行字。
　　“帮个忙，我是警察。”
　　黑泽阵：“……”


第19章 
　　生怕黑泽阵不相信，松田阵平在胸前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证件，这才想起昨天出任务后，证件被遗忘在了防爆破服里，他尴尬的用手指挠了挠脸颊，飞速的在手机上又打出了一行字。
　　“证件忘记带了，总之他们已经引爆了一到三楼的炸弹，如果继续下去，不堪设想。有兴趣帮助我吗？”
　　他的手指速度非常快，在手机按键上近乎留下残影。
　　在黑泽阵冷漠的视线下，他继续写道。
　　「将普通人牵扯进来是无奈之举，你愿意吗？」他脸上的表情凝重，听着还在讨论着如何挥霍从警方那里拿到的那笔钱的炸弹犯，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如果你不愿意帮忙，从这边赶快离开，否则会有危险。」
　　完全没有强求他去帮忙的意思。黑泽阵嘴角微微扯动，无声的做出口型。【你一个人？】
　　松田阵平点头，继续在手机上写道。「总会有办法，这是我们警方的事情。我们必须要优先以你们的生命考虑。」
　　他黑色眸中满是坚定，丝毫没有因为即将对抗歹徒而感到半点退却。
　　这个位置，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否藏有利器。
　　黑泽阵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已经放松警惕聊着天的炸弹犯。
　　轻微颔首，表示同意与松田阵平一起行动。
　　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想知道这些人是否与之前对他动手的人有关联。
　　反倒是松田阵平，在他同意的瞬间露出刹那的喜悦，而后又满是愁容。
　　他刚刚给萩原研二发了消息，告诉了他这边的事情，像他寻求帮助。但对方没有阅读短信，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可能只是没有看到，又或许出了什么事情，让他没有办法看简讯。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的气息一瞬的混乱，他用力捏着眉心，“他们的目的是钱，在拿到钱之前不会轻易引爆炸弹，拿着控制器的那个人胆子很小，等下我用手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动作要快，不能让他按下那两个按键。”
　　“如果可以，我会先给那个人一脚，将他手里的遥控器踹出去。”
　　黑泽阵眉目间无动于衷，依旧浅浅的点了点头。反倒是松田阵平看到他的反应，觉得奇怪。
　　正常人在面对爆炸犯时，会有这么冷静的心态吗？
　　更何况……
　　他想到刚刚对方透过后视镜观察爆炸犯的那一幕，正是那一秒充满杀意的眼神与寒冷刺骨的杀气让他没有将对方当做爆炸犯的同伙。但目前看来，他的身份或许并没有这么简单。
　　完全无视掉松田阵平浮现的敌意，他敛眸，默默的等着对方实施下一步计划。
　　没有时间给他继续猜测，松田阵平将手里的手机合上，设置了一分钟后的闹钟，沿着车辆的下半身，贴着地面用力推到了远处。
　　他将缠在手臂上的绷带拆下，缠在拳头上，准备完毕后对黑泽阵点了点头。
　　“滴滴滴——”
　　手机铃声在静默的地下停车场内突兀的响起，正在车内聊天的两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拿着遥控器的人果然慌张了起来，紧张的攥紧身旁人的胳膊，另外一个人露出凶狠的模样，从后座拿出两根棍子递到瑟瑟发抖的人手中。
　　“啧，既然答应一起干这一票，你怎么还能吓成这样。估计是谁停车忘了拿手机，我去看看，一起？”
　　男人哆哆嗦嗦的打开车门，跟在他后面。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在车下面发现了闪烁着光亮与振动的手机，疑惑不解。“奇怪，怎么会有手机在车下面。”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伺机而动的松田阵平，率先冲上去一拳捶在距离他最近的男人脸上，男人痛苦的哀嚎着，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上的遥控器，松田眼疾手快，一脚将它踹到黑泽阵所在的位置。
　　黑泽阵接住被踢过来的遥控器。在最前面走着的男人此时反应过来，挥舞着手上的棍子朝他攻了过来。
　　看着迎面砸下的棒球棍，他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血色的光芒，就连嘴角也随之泛起笑容，他将控制器放在身后的车顶。握紧的拳头，正面与棒球棍碰撞在一起。
　　松田阵平在打了男人一拳后，想要立刻脱身按照计划去找另外一名男人。
　　没想到表现胆怯懦弱的男人身上藏着一把尖锐的短刀，银光闪过，他的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红色的血顺着划痕留了下来。男人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血丝，双手握着刀，一副和他同归于尽的模样。
　　他在警校的训练里，虽然成绩方面不如年级第一的降谷零，但格斗术可从来没虚过。
　　露出自信的笑容，松田阵平招呼着对面的人，“来！”
　　“啊啊啊！该死的——”男人怒吼着朝他攻击过来，毫无章法的挥舞着短刀，被松田阵平找到破绽，一拳打中肚子，踉跄的坐在了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
　　他走上前，将男人手里的短刀一脚踹飞，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看与另外一人搏斗的黑泽阵。
　　没看到炸弹犯的身影，只有依靠在车身上，连衣服褶皱都没有一点变化的黑泽阵。
　　他越过中间遮挡的车辆，看到炸弹犯手里拿着的棒球棍已经折断，整个人仰面朝天失去了意识，脸上偌大的拳头印已经开始发紫。
　　“我X，大哥你这么猛？！”松田阵平诧愕，脏话脱口而出。黑泽阵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捂着肚子痛苦嚎叫的炸弹犯面前，一脚将他踹倒。
　　鞋跟狠狠的踩在男人的手掌上，骨头碎裂的声响从下方传来，伴随着爆炸犯更加凄厉的惨叫声。黑泽阵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种动作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米花医院分部的炸弹是你们做的吗？”
　　炸弹犯痛苦的用另一只手捶打在他的脚上，被黑泽阵一脚踩在肩膀处，他拿捏的力道非常稳，让男人失去行动能力的同时又确保他不会因为痛楚而晕厥。
　　松田阵平听到对方的惨叫，连忙上前阻止，谁知刚向前走了几步，他就被黑泽阵的眼神恐吓到无法继续前进。
　　那是只有真实杀过人后才能散发出的浓重杀气，对方眸中闪烁着的光，让他如坠冰窟。他甚至预测到自己只要在前进一步，就会被吞噬。
　　黑泽阵用余光瞥了一眼松田阵平，而后倾身，用手拽起男人胸前的衣物，“我的话从不说第二次，不回答就让你永远闭嘴。”
　　炸弹犯被吓得满头大汗，浑身剧烈的哆嗦，一股臭味从他身下传出。他嫌弃的啧了一声，男人喊叫着，流涕痛哭“我不知道啊啊啊，什么米花医院！！这是我们做的第一票，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杀我——救命啊——”
　　“喂，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等警方来了，我们会帮你解决的。”松田阵平见他还想动手，也顾不得什么，连忙出声制止。
　　“米花医院分部？是前段时间那场爆炸吗，我有印象，但犯人不是已经落网了吗？”
　　黑泽阵抬起踩在他身上的脚，一双幽深的眸子望向松田阵平，嘴边带着嘲笑，“你说那个采访承认自己是凶手的男人？”
　　“替罪羊罢了。”
　　松田阵平看他没有继续用武力对付犯人，松了口气。“你是有亲人死在那场爆炸里了吗？如果对那场爆炸案有疑问可以上诉，提交材料给……”
　　黑泽阵将手中的炸弹控制器丢给松田阵平，不耐烦的打断。“条子都是废物。”
　　他说着没再停留，从停车场的入口处离去。
　　松田阵平想要拉住他反驳，从相反的商场方向传来声音，萩原研二与他的状态差不多，浑身脏噗噗，脸上也糊满了灰尘。“咳咳咳，小阵平你怎么样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帅气的缓缓走过去，用一双死鱼眼看着破开安全通道的某人，“hagi你白痴吗？我都说了这边有炸弹犯，你这么大动静，是想让我早点去投胎吗？”
　　萩原研二拍了拍身上的灰，“怎么会，是因为你手机被我修改过，百分百接通萩原研二的来电，怎么样很酷吧？”
　　“我从里面听到了爆炸犯的惨叫声，当然确认了你的安全。”
　　“啧，所以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恩？”
　　“哈哈哈……”萩原研二尴尬的摆手，“这只是个意外，意外——刚刚有人被砸伤我去扶了一下。”
　　“对了，和你一起的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收回刚刚玩闹的表情，“小阵平你觉得是普通人吗？”
　　“白痴啊你，普通人怎么可能有那种身手。”松田阵平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应该是哪个集团的保镖或者特种部队的人吧。虽然给人感觉很不好，但感觉不是什么坏人。”  ？
　　黑泽阵的心情非常不好，至于为什么他也难以言喻。
　　大概率是因为碰到的炸弹犯与自己无关，或者是近距离接触了警察。
　　就算他失去了记忆，对警察这两个字也格外敏感。
　　在家睡了一天，此时神采奕奕。因为生病惨白的脸也红润起来的江户川乱步，手上端着碗，一口一口的朝着勺子里滚烫的鸡蛋羹吹气。心满意足的吃着食物，摇晃着双脚，露出惬意愉悦的满足感。“小银今天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足够的热情吓到！”
　　他明明是在家里睡着，却仿佛亲身与黑泽阵一同经历这些事一样，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家商场虽然距离这边很近，但大婶说价格还是偏贵的！而且小银今天有帮忙缉拿犯人。”
　　他笑眯眯的，“果然已经是良好市民了！一定要让警察给你发锦旗才行！”
　　明显是在内涵他，黑泽阵烦躁的催促，“吃你的饭，闭嘴。”
　　“哦。”他乖乖的点头，吸溜着碗里的蛋羹，“为什么不问我呢？你被袭击的事情，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全部的推理。”
　　“你知道？”
　　乱步点头，睖睁着眼睛，隔了几秒犹犹豫豫的说，“以我的判断，你不应该知道。这对你我都是好事。”
　　“小银明天我们一起出去逛街吧！”他僵硬的转移话题，垂眸忽略黑泽阵探究的视线和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恼怒。
　　“帽子君那天说没吃到鱼，会给我送鱼吃！说不定明天可以加餐呢！”
　　“就这么说定了！我要睡觉了！”他把碗塞进黑泽阵的手里，飞速的躺下背对着他。
　　黑泽阵伸手触碰江户川乱步的脑门，确定已经退烧，他才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只是好奇。”


第20章 
　　兴许是受到生病中的江户川乱步的影响，他这一觉睡的格外沉，等到有意识时，外面的阳光已经透过狭小的窗户照射进来。
　　屋内的矮桌上一张纸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小银睡的好沉！应该很久没睡这么好了吧！我先去工厂啦！（0w0）”
　　文字的最后是某人随手画的涂鸦，圆形的脸蛋和可爱的表情，和他本人简直一样。
　　黑泽阵凝注着图案，不禁勾勒起一抹笑容，无奈的低语。“这家伙。”
　　完全忘了他也有工作需要完成。
　　直到他来到清水旅居，开启一天的工作时，黑泽阵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因为某人留下的一张字条而有了感情的波动。
　　很糟糕，但并不是坏事。
　　清水老板给的工资很高，他需要做的事情只是将他人收上来的换洗床单按照不同的分类塞进洗衣机内。
　　当然这只是表象，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工作，是因为那天在贫民区被混混盯上时，他用了三招就将两人放倒，恰巧被清水老板看到。
　　对方表示如果有人来这里闹事，他在的话需要出手帮忙。
　　想到江户川乱步拮据的表现，他答应了。
　　只不过清水路没想到，每天找茬的人是他自己的儿子。
　　他知道自家儿子每天都会在山谷区内混迹，前几天还不知道被谁狠狠的揍了一顿。
　　他请求黑泽阵教他几招防身术，却看到清水泽吓得脸色惨白，灰溜溜的跑走了。
　　后来每天清水泽都会准时来清水旅居报道，隔着几根柱子，远远地盯着黑泽阵。
　　对方只要有任何动作，他都会一惊一乍的躲开。
　　不过今天直到傍晚下班，清水泽都没有出现。清水路找不到人，于是跑来询问黑泽阵，得到否定的答案，忍不住破口大骂，“不争气的东西！又跑去哪里了！”
　　这些与他没关系，黑泽阵将工具放回原处，便离开了清水旅居。
　　侧门刚一出来，他就看到了江户川乱步和一名浑身缠着绷带，从未见过的少年交谈着。
　　少年鸢色的眼睛饱含笑意，与面无表情的乱步形成鲜明的对比。“乱步桑，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乱步神色冷淡，“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怎么会！”他拍了下手，眼睛弯成一条线。“这个计划可行不是吗？”
　　“哦。”乱步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你想要那套房子就拿东西来换。”
　　“不，我不是想要那套房子。”鸢色少年眸中幽深望不见底，如同漩涡般，“我想要这个区域。”
　　“帽子君想要的？”
　　“不，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乱步桑觉得怎么样？”
　　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话，视线越过少年的身影，他看到从清水旅居走出来的黑泽阵，脸上浮现笑意，挥了挥手。“小银！这边！”
　　少年面露错愕，而后转为深不可测的笑，“最后的底牌是他吗？”
　　江户川乱步眸光微闪，“答应你可以，不过我需要——”
　　“我可以将首领的位置让给你。”少年拍了拍胸脯，“乱步桑果然和中也说的一样，是天才侦探呢，短短几句就已经把计划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不过，要是那位知道你的计划，不会生气吗？”
　　乱步不以为然，“我与你不同，我很珍视生命，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soga。”他咧嘴笑着，手中的钥匙在乱步面前晃了晃。“感谢侦探大人的钥匙，让我有住的地方。那我就先告辞了。”
　　黑泽阵走近就听到江户川乱步气得直跺脚的嘟囔着，“谁是侦探啊！侦探什么的真的很无聊！”
　　他扬起头向黑泽阵告状，“小银！刚才那家伙说我是那种没有用的侦探！好过分！”
　　“那种需要依靠证据摆在别人面前，还要被质问这质问那的职业有什么好的。”
　　他一边走一边狠狠的踢着脚下的碎石块，“就和警方办案需要什么报告和资料一样，明明已经都知道了。简直蠢透了。”
　　“你怎么不说话！”他说着拽起黑泽阵的手，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咪，眼睛里满是怒意。
　　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情，乱步伸出手，狡谲的眨了眨眼睛。“今天很累了，你背我！”
　　黑泽阵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乱步站在原地不动，接着整个人跑起来，跳上他的背，用手紧紧的攥住黑泽阵背后的衣服。
　　整个人像顽皮的猴子挂在他的身上。
　　甚至还拽下了几根他的头发。
　　他只能用手将乱步向上颠了颠，让他平稳的趴在自己的背上。
　　乱步得逞的搂住他的脖颈，将整张脸都埋了上去，鼻间呼出的气流拍打在他脖颈的皮肤上，传来阵阵痒意，黑泽阵警告，“不准对着我脖子呼气。”
　　乱步抬起头，指挥着他，“小银从这边走！驾驾驾！”
　　得寸进尺。
　　“等下，不要松开！掉下去我会摔倒的”乱步可怜巴巴的搂紧他，眉眼舒展开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超级好消息，小银你想知道哪个？”
　　知道黑泽阵不会搭理他，他继续说着，“好消息是今天有人将我父母留下的金钱送到了我的手上，我们可以搬家了！更好的消息是，他们生前在米花町有一栋房子，我拿到了钥匙。
　　他的下巴放置在黑泽阵的肩膀上，“绝大多数的遗物还被扣留着，要等待排查核实后才能交给我，所以我不喜欢警察。”
　　黑泽阵下意识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乱步缄口不言，脑袋耷拉了下去，环住他的手臂微微用力。
　　涉及到他的过去，他并不想提起。
　　黑泽阵停下脚步，“侦探并不是没有意义。”
　　“嗯？小银你在说什么。”
　　黑泽阵淡淡道，“质疑声是因为在他们眼中你的能力不足以解决他们无法判断对错的事情。倘若身居高位，又有谁会质疑你？合理的推理只能加深他人对你的崇拜。”
　　他嗤笑，“弱者总是会呈口舌，你又何必在意他们的评价。”
　　黑泽阵说完便不再开口，路灯闪烁着亮起，在地上映出他们两个人的阴翳。乱步忽地轻笑出声，“小银说的没错，是我庸人自扰。”
　　他用毫无情绪近乎平调的嗓音讲述着，“父亲倒是也有说过与你相同的话。无论世界多么复杂，真相与事实只有一个，只要无愧于心。”
　　“说起来，那些来家里拜访的人，确实从未对父亲的推理做出反驳。”
　　“原来是这样嘛。”他喃喃道，“只要足够有名气，那些人就不会故意将本就知道的事情颠倒黑白。”
　　“如果我是名侦探的话，小银当我的专属保镖怎么样？”他靠在男人的身上，合眼听着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嘟囔着，“和那时候约好的一样。”
　　约好的？
　　他皱眉，“别说胡话。”
　　“好。”乱步用手指把玩着他些微长长的银发，“我有危险，小银一定要赶来救我才行。”  ？
　　和平日有些许不同，江户川乱步提前一小时便告知他要出门去上班。
　　觉得奇怪，他并未制止。
　　直至他看到清水旅居两侧停了两辆警车，才觉得哪里不妙。刚走进去就被正在盘查的警方询问，最近两天有没有看到清水泽和与其他一同混迹在山谷区内的孩子。
　　清水旅居的老板清水路，愁容满面的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除了他的宝贝儿子失踪这件事带来的打击，还有那些与他走得近一同失踪的孩子家长，也都不依不饶的向他横眉怒目，一定要他给个说法。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里警方只负责询问，鱼龙混杂的地方一旦失踪，后果凶多吉少。
　　以他在附近的财力，早就找了许多人找了一夜，结果连根毛发都没有发现。
　　警方做完记录，带走了几名激进想要动手的男人，在场围观的众人也跟着散场，平日熙熙攘攘的旅社瞬间冷清了下来。
　　黑泽阵也是第一次见，一群大老爷们围聚在一起垂头放声痛哭的场面。
　　他拎起放置在角落里的脏衣篮，依旧默默的完成自己今天的任务。
　　当他将一篓衣物都扔进洗衣机正打算休息时，大厅处传来了巨大的嘈杂声，有人失声痛哭，抱着一名脸上被打的乌青的少年。
　　少年也是满脸泪水，哭到打嗝，从怀里掏出一张碎布条。“这——这个——”
　　清水路看到碎布条上的花纹两眼一黑晕厥了过去。
　　除了碎布条，还有一根已经断掉的皮筋。
　　微胖的少年从父亲怀里站起身，在四周寻找着什么人，最后迈着步伐跑到黑泽阵面前，浑身颤抖的把东西递到他手里。“这个，这是他让我给你的东西！”
　　他说着在黑泽阵面前跪下，用力磕了几个头，“大哥哥，我知道你很强，救救老大他们吧！那些人身上有枪，老大会死的呜呜呜——”
　　听到枪这个字，刚刚缓过来的清水路两眼一翻又不省人事。
　　断裂的皮筋上用马克笔写了些什么，看上去模糊不清。
　　黑泽阵还记得，江户川乱步使用与他同款皮筋扎头发时，眼中的窃喜，他在两根皮筋上分别写了些什么。
　　将其中一根绑在了他的头发上。“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遏制不住的怒意油然而生，他忍住暴戾的气息，冷冷的问，“他被抓了？”
　　少年战战兢兢的回答，身体抖得像筛子，“不……是他代替我被抓了，我，我逃了出来送他们的…”
　　被众人搀扶着的清水路念出了碎布条上的内容，“想要他们安全……将500万日元放在东侧废弃仓库的空油桶内。”
　　黑泽阵没有停留，转身离开这里，他倒是想看看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两根皮筋并排放在一起，隐约可以看到三个数字。
　　【716】
　　是江户川乱步在医院附近捡到他的那一天。
　　黑泽阵的视线在空旷的屋内寻找着能够输入密码的地方。
　　在橱柜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小的密码箱，输入密码开启后——
　　是他的老伙计，两枚伯莱塔M92F专属的帕拉贝鲁姆子弹。
　　除了子弹外，还有一张字条。
　　“拜托小银救救乱步大人啦！”
　　“一定要来哦！一定！”
　　字条在黑泽阵的手中被撕成碎屑，他咬牙切齿。“很好。”
　　就算将整个日本海的海水浇在他的头上，都难以熄灭他燃起的怒火。


第21章 
　　江户川乱步醒来就对上了清水泽惶恐的眼神， 对方双手双脚被绳子缠绕着。
　　相比其他人，他连坐起身都十分困难。周围的环境格外潮湿， 四角的地面布满了青苔，墙壁上也是湿哒哒的黑色污渍。
　　狭小的空间内，唯一一扇门从外面锁死， 剩下的只有被黑色油污包裹住， 还在不停转动着的排风扇。
　　除了醒来的他和清水泽，其他的人都还在药物的作用下沉睡。
　　江户川乱步一蹦一跳的站起身，用眼神示意清水泽转过身，后者完全不理解他的意思， 甚至在他靠近的时候， 向后方退了退， 后背靠在黏哒哒的墙面上，怒视着他。
　　他凝视着清水泽半晌，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是笨蛋， 绳子的摩擦力明明可以让他们两个双手都获得自由。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 闭目养神。
　　清水泽看到他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被贴着胶带的嘴发出愤怒的声音。
　　声音没有警告到乱步，反而吵到了外面看守的男人们， 一名身材健硕的男人推开门， 手中拿着一把猎枪。
　　他走过来， 一脚踹在清水泽的肚子上， 用前端枪口对着他的脑袋，“闭上你的嘴！再发出声音就把你崩了。等你爹把钱放下， 我们自然会把你放回去。”
　　清水泽脸色煞白， 在外面看守的另外一名男人走进来呵斥着， “喂，你干什么，万一枪口走火，我们就拿不到钱了！小心一点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
　　清水泽艰难的翻身，看到后来说话的那名男人，眼睛里浮现出仇恨。
　　他认识这个人，之前清水路收留了他，对方好吃懒做，还将经常来的老顾客得罪，甚至将他父亲气进医院。
　　在没有人管理清水旅居的那几天，他砸坏了放在前台的保险柜，带走了大量的金钱。
　　男人无视了，招呼着外面回来的人，“喂！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探听到什么消息吗？”
　　“没有，不过清水路已经有举动了，等下就会把钱放在指定的位置。”
　　“嘘，出去说。”
　　他们小心谨慎的关上门，将所有讨论的声音隔绝在门口。
　　不一会三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清水泽绝望了。
　　眼前微弱的光被遮挡住，他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刚才还坐在一旁「自暴自弃」的江户川乱步双手已经恢复了自由，当着他的面，他撕下了贴在嘴上的胶布，捂着发红的脸，发出「嘶」的声音。
　　他蠕动着身体，着急的发出声音想要让对方救他。
　　乱步做出噤声的动作，用手撕下了他脸上的胶布，小声说道。“没事吧？这里应该是东侧的石油厂，墙面上的污垢是长期腐蚀留下的。”
　　“他们刚才开门，我有看到外面废弃的机器，我们在其中一个小隔间内。”
　　听着江户川乱步沉稳的语气，慌乱的心也有了些许缓解。“快把绑住我的绳子割开，赶快从这里逃出去！不然会被枪打死的！”
　　乱步嘴角带着笑意，手中把玩着折叠刀，完全没有想要救他的意思。
　　清水泽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要跟我算账吧？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等我们逃出去，你想打我，我绝对不会还手的！”
　　“达——咩——”乱步脸上的笑容更甚，“呐，清水君，我们来做比交易如何？”  ？
　　事情的发展与他所预料的有些偏差，但处于可控的状态。
　　正如好的导演从不参与演出，他本身就不是这场闹剧的主角。但在路过巷口时，碰到被攻击的清水泽，他思考了一秒，便走了上去充当人质被绑走。
　　乱步揉着被绳子捆绑发红的手腕，“那就这么说定了，可不要反悔。他们等下一定会回来把你带走。”
　　清水泽眼睛通红，“那我这些朋友们会死吗？”
　　“当然不会。”乱步颔首，“否则留你一个光杆司令有什么意义？”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乱步把胶布重新贴回清水泽的脸上，若无其事的背着门躺倒在地上。
　　与他说的一模一样，男人将挣扎的清水泽扛在肩膀上，连他们这些人看都没看一眼。
　　江户川乱步坐起身，“开始了。”  ？
　　由于地理位置优越加上租金便宜，最初不少厂家都选择将厂房建在山谷区内。
　　后来周围极差的治安，总会有人损坏监控和偷盗货物。所以大部分厂家都选择了撤离，大多数厂房都处于无人使用的废弃状况。
　　东侧的仓库原本是一家石油厂，仓库分为两层，拥有数个小的厂房车间，想要在这里找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对方手上有枪，一旦走火将会引起厂房的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黑泽阵对周围并不熟悉，他跟在清水泽的身边充当保镖。
　　当然，跟过来的也只有他这一个保镖。
　　为此清水路老泪纵横，说回去一定要给他升职加薪。
　　出租车在较远的路边停靠，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向前。
　　黑泽阵抬头眺望，在远处的一栋四面透风的建筑顶部看到一名拿着望远镜的男人。对方明显没有料到会有人发现他的踪迹，匆忙的从顶楼离开。
　　正是这样，更让黑泽阵锁定了他们在的位置。他对清水路冷冷道，“放了钱就回去，不要多待。”
　　没等清水路回应，他便从斜坡跳了下去，借助身体的惯性平稳的落在了下方的地面上。
　　“喂黑泽！你去的地方和绑匪给的地址方向反了！”清水路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对方完全没有搭理他，越走越远，最后在拐弯处消失。
　　他白发苍苍，只得自己一个人晃悠悠的将手上大包的现金放进指定的位置。
　　敌人早就设置好了陷阱，在另外一栋建筑里举着猎枪瞄准的男人，看到他空着手出来，正打算扣动手上的扳机，浑身被剧烈的电流击中，抽搐着晃了几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钴蓝色眼睛的男孩，举着手里的电击器，表情凝重的望着另外一栋建筑。
　　黑色卷发的小脑袋从空洞里钻了出来，对他比了个OK的姿势，脸上的绷带上溅上了些许红色的血液。
　　大约五分钟，他出现在中原中也所在的楼层，身上还背着两把敌人的猎枪。
　　鸢色的眸子中染上点点暗红，“呀，中也，不赖嘛，居然能够一个人搞定。”
　　中原中也听到他调侃的语气，脑袋上浮现一个巨大的井号，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你手里的电击器。可是我让管家从红叶姐武器库里偷出来的！”
　　“多亏了红叶姐。”太宰治将东西扔在地上，“要不是她的支持，我也不会和乱步桑提议这件事。毕竟他看上去对这些事情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说起来他人呢？”
　　“你说谁？”
　　“还能有谁啊混蛋太宰！”
　　“你说乱步桑，他当然是去做只有他能做的事情了。”太宰治神秘兮兮的打着哑语，“不过红叶姐能答应，在我意料之外，毕竟对方和她关系匪浅。”
　　中原中也收起怒意，“我听管家说起过，红叶姐有位青梅竹马，原本是尾崎家佣人的孩子。因为家境差太多，红叶姐的父亲拒绝了这门婚事。
　　而后他通过手段想要窃取尾崎家的财产，被前任家主打断了腿，最后流落到山谷区生死不明。或许是这样，她看到那些被抛弃的婴儿和残疾人后，才想将这里的势力整合。”
　　“红叶姐还说，如果遇到他……可以的话转告他放弃那段年少绮梦。”
　　他话还没说完，太宰治肉嘟嘟的爪子拍在了他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
　　“好了中也-不要难过！以后这里是我的统治范围！你就安心当我的狗吧！”
　　“什么玩意！混蛋啊你！”中也用力拍开他的手，“你的格斗技巧还没有我厉害，那天不是还输给我了？还想当首领，真是笑死人了。”
　　“所以中也只能当我的走狗，保护我的安全。至于那些需要消耗脑力的事情就只能依靠我和乱步桑了。”
　　“谁说的！我可是以后要当名侦探的人！不要小看我！！”
　　“真的吗？中也你看那边有人用望远镜在看你哦！”
　　“哪里哪里！”
　　“骗你的——”
　　“啊啊啊混蛋！！”
　　不远处传来三声物品碎裂的声响，中原中也神色一凌，“是我们约定好的暗号，看来管家他们已经把被绑走的那些人救出来了。我们撤吗？”
　　太宰治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还不行，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把这些武器交给了赶来汇合的管家，后者仔细端详着中也，确定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中也少爷，下次这种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要是被老爷知道了一定会连红叶小姐一起骂的。”
　　“知道了。我等下和太宰一起回去。”中也乖巧的点头，等管家走远，太宰做了个鬼脸，“你家那老头不出几年就要嗝屁了，还管你们这么多啊？不是说已经退位让贤了吗？”
　　“不可以这么说爷爷。”中也跟在他身后，“他对我和红叶姐都很好。”
　　“啧。”  ？
　　黑泽阵深呼一口气，冷漠的看着地上歪倒着的十几号人。这些人手上拿着的全都是清一色的棍棒，并没有出现情报中所谓的枪支。他冷峻的脸上浮现出嘲笑。“就这？”
　　听着躺在地上的哀嚎声，他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向上层的位置走去。
　　刺鼻的味道越来越重，一排排紧闭着的房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随手推开距离最近的房间，空无一物的房间墙面上满是石油残留的油垢。
　　这些残留的量，一旦出现火花，就算是他也很难从中逃离。
　　直到他推开第五扇门，才看到一群被绑起来的少年，惊恐的缩在角落里，不停的颤抖着。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没有。
　　江户川乱步不在里面。
　　黑泽阵的心情顿时巨差无比，眼底厌恶的情绪浮于表面，随手甩了一把从敌人身上搜刮出来的小刀。
　　无视少年们感激的哭嚎声，他继续向前，然后就看到了被吊在一根凸在外面柱子上的清水泽。
　　他双手向上被一根绳子拽着，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被风吹过身体微微晃动，绳子摩擦石块发出滋啦的声响。
　　整个人已经被吓晕过去，远看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想要救他就必须踩上去将绳索解开。但以他的体重，脆弱的石板一定会断裂，他会比少年更早的掉下去。
　　附近没有敌人看守，明显是陷阱。
　　“大哥哥，让我来吧。”少年的声音在后方响起，黑泽阵侧目，看到的是那天和江户川乱步交谈的男孩和另外一个陌生的面孔。
　　黑发男孩脸上一点恐惧的情绪也没有，甚至对于踩踏半空中的石板有着浓重的向往。
　　果不其然，他下一句话，“呜呜呜，清水泽这家伙这种死法也太浪漫了吧！”
　　身后赭色头发的男生在他踏上木板后，丢出一把飞刀将绳子瞬间割断，下坠的重力让石板呈现出断裂装，黑泽阵眼疾手快的拖动着石板，将他们拽了回来。
　　黑发少年给了昏厥的清水泽一巴掌，后者幽幽转醒，看到某人的脸，大惊失色。“津岛修治！！你这家伙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哈？你在说什么疯话！要不是我和中也，你早就挂了。”太宰治翻了个白眼，“津岛修治跳河死掉了，现在我叫太宰治。”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乱步桑去哪了？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清水泽猛地想起来，急躁的开口，“快！他说他发现了这些人藏起来的宝贝，自己一个人去找了！！”
　　“什么？！”中也惊呼，“他不要命了！！”
　　“嘛，不愧是乱步桑。”太宰给清水泽松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或者他是发现了什么。总之我们下去找找看。”
　　路过黑泽阵身旁时，太宰治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莫名的话，“大哥哥就在这里吧，说不定乱步桑就躲在某个地方。”
　　黑泽阵墨绿色的眼睛眯起，他靠在墙上，眼看着三位少年从楼梯间离开。
　　烦躁让他无意识的抬起手，做出抽烟的动作。
　　手指触碰到嘴唇，让他更加暴躁。
　　可恶——
　　就在他为刚才的动作气恼时，正对面厂房的顶楼上传来两声枪响。
　　枪响后，是物品被撞倒碎裂的声响。
　　黑泽阵直起身，顾视四周，在被侵蚀腐朽的木板后，找到了已经生锈的铁梯，梯子可以登上房顶之上。
　　他小心的爬上去，就看到对面屋顶江户川乱步瘦弱的身影，被逼到角落。
　　他背对着黑泽阵，似乎在和男人交谈什么。
　　而他对面的男人手里举着枪，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他。男人的左腿明显是人工义肢，脸上更是有无数道刀疤砍过留下的印子。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户川乱步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面屋顶上探出半个头的黑泽阵。
　　江户川乱步无处可逃。
　　男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扣动了手枪的保险栓。
　　下一秒——
　　他被一枚子弹击中，冲击力将手枪击飞，男人向后踉跄了几步，右手虎口处红肿一片。
　　江户川乱步猛地回过头，墨绿色的眸子里诧异、震惊的情绪在触碰到黑泽阵视线后统统转化成了喜悦。
　　他对着黑泽阵挥手，“小银！我在这里！”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明明我这么努力了——”男人被刺激到发了疯，想要去捡被打飞的枪。黑泽阵抬起手臂，将枪口对准男人的脑袋。
　　“等一下小银！不可以！”江户川乱步挡在了男人的面前，他还想说些什么。
　　身后男人捡到枪后没有对他造成伤害，而是击中了放置在一旁的汽油桶。
　　灼目的火光在一瞬间升腾而起，男人肆意放纵的大笑。
　　这里像是他布置好的自焚场所，火苗点燃了盘踞在离开顶楼唯一入口处的引线，黑色的浓烟翻涌着将他吞噬。
　　乱步向后退到边缘的位置——
　　燃烧的火苗依旧朝他所在的位置舔舐着。
　　他转过身，冲着黑泽阵大喊。“小银！我没事！”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汽油与空气燃烧到一定程度。
　　江户川乱步从顶楼一跃而下，背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红色的火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爆炸——
　　火焰——
　　黑泽阵的太阳穴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如同走马灯般，许多未知的事情，从未在记忆中出现过的人，全都飞速的闪过，最后融入他的大脑。
　　他记起了很多事情。
　　他叫黑泽阵，不，他叫琴酒。
　　是从小精心培养的只为执行命令而生的杀手。
　　他记起了在医院的那场爆炸，是组织内的叛徒，得知他身上携带着巨大秘密的物品而对他进行的灭口行动。
　　黑泽阵想到之前和警察合力击败炸弹犯的事，现在看来——可笑至极。
　　至于江户川乱步——跳下去摔死了吧？
　　他优雅的站起身，沿着边缘向下望去。
　　一张巨大的充气软垫凭空出现，刚才关押起来的少年们全都围聚在一旁。
　　江户川乱步仰面躺在气垫上，身上被火苗舔舐过的体恤衫和长裤，此时勉强可以遮体，剩下的都已经化成灰烬。
　　他冁然而笑，摇晃着手上的钥匙。“小银！！跳下来呀！要回家了！！”
　　接下来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江户川乱步像只被遗弃的宠物，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跟在散发着冷气的黑泽阵身后，时不时抬头想要和他搭话，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出口，只能眼巴巴的瞅着男人冷俊的脸，“小银…我可以解释的。”
　　黑泽阵抬眸，“不用解释。”
　　“为什么？！小银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吗！”乱步叫嚷着，“把你牵扯进去你也不想知道因为什么吗！”
　　他从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气喝了大半，喉结滚动，冷笑道。“你的命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必要争论，与他无关。
　　黑泽阵如此想着更是将满脸怒气的江户川乱步忽视掉。
　　后者气恼的咬住下唇，把一把钥匙拍在了黑泽阵面前的地板上。“这是那家伙藏起来的宝藏，足够我们在这里像清水路那样，建一个产业。就连建一个和之前你那样的帮派也足够！我和清水路，太宰治做了笔交易。”
　　“他们会在中原家的赞助下，联合起来让这个区域变得更好。”
　　“虽然现在说要统治，为时过早，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那个男人并不是策划这起绑架案的人。但他做了太多的错事，最后的死亡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他想和尾崎红叶厮守终生，就不应该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自食其果。我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这把钥匙。”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拿到。”江户川乱步扯着嗓子一口气说完，从脖颈到脸都被憋得通红，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所以，所以，你不用好奇那些在医院伤害你的人和事情。”
　　“我不想你难过，也不想你离开。”
　　“为什么？”黑泽阵凝瞩不转，“为一个不知道来历，仅仅只是短暂的生活在一起的人，值得你拼上性命吗？”
　　乱步手舞足蹈的解释，“并不是拼上性命！！是一切都在乱步大人的掌握之中！！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有事情！”
　　“是吗？”他阖眼，淡淡道。“我知道了。”
　　“小银，你今天好奇怪……好嘛，都是我的错。下次有计划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他缄默，江户川乱步自是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委屈的一个人洗漱完背对着他侧躺在被褥上。
　　大量支离破碎的记忆涌入大脑，黑泽阵疲倦的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江户川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
　　恰巧黑泽阵知道有一对传说中可以看透一切真相的千里眼夫妇就是这个姓氏。
　　这对在警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夫妻，在名声大噪前，有出现在BOSS的府邸中，具体交谈了些什么，他不得而知。
　　那时黑泽阵还只是一个预备培养杀手的苗子，根本无法靠近这种顶级的秘密。
　　就算现在，除了boss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不过，后来江户川夫妇离奇死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接受派遣，与伏特加一同前往探查，找到了几枚染血的子弹。
　　并且在警方封锁现场前收集到了一些残存的线索。
　　现场十分诡异，对方明显预测出了自己死亡的结局，将资料尽数销毁，却没有躲避死亡。
　　后来组织便有一个任务，寻找江户川夫妇疑似存在的儿子。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孩子这件事，他们将江户川乱步保护的很好，从他对生活常识的缺乏和与人交往的生硬便能看出。
　　作为组织的杀手，他应该立刻联系boss将江户川乱步带回去培养成为他们的一员。
　　但想到少年干净的双手像他一样染上肮脏的血液，那双清澈见底的宝石色的眼睛被杀戮所污染。
　　他犹豫了。
　　乱步睡眼惺忪的眼睛泛着一层水润，黑泽阵在黑暗中凝视着他，像最开始那般用手指戳了戳。
　　乱步下意识的蹭了蹭他的手，柔软有弹性，温热而细嫩。
　　还是个孩子。
　　想到对方带着哭腔，毫无心机的说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常年如坚冰般冷入心脾的眸子一闪而过的温柔。  ？
　　黑泽阵出名了，在他第二天来到清水旅居的时候，清水路从儿子那里听说到他的威猛，差点原地给他跪下。
　　甚至将那些原本给绑匪的钱都给了黑泽阵。
　　但他今天来，并不是继续在这里工作的。
　　他选择了辞职，既然恢复了记忆，自然不能再像普通人那样在这里生活下去。
　　拒绝了清水路的挽留，黑泽阵在离开时将那些钱财都抛给了在不远处观望他的清水泽，后者没有拒绝，接过后鼓足了勇气，挡在他面前，“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强大！这些钱我会和太宰他们一起把山谷区的治安搞好的。”
　　“随你。”他淡淡道，“体力、格斗、警惕性太差了。”
　　他说完越过清水泽径直向前走去，后者喜出望外，“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走在这些天每天都要路过的街道，他看到站在门外左顾右盼的江户川乱步，他今天穿的是贴身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单薄的风衣，从远处看上去显得比平时高挑不少。
　　望向黑泽阵来的方向，乱步挥了挥手，快步跑到他面前，“不是说很快吗？我都在这里等好久了！上次说带你去试试我喜欢的那家粗点心店，每次都有别的事情耽误了。”
　　乱步兴高采烈的和他介绍着，“小银你看那边明天会有一个超级大的水池，钓上来的鱼我们可以养起来！还有那边！是可以点燃的灯，超级大！在上面可以写字！”
　　“还有还有，这边——”他蹦蹦跳跳的跑过去，指着还未搭建完成的台子，“这里有表演！”
　　“本来因为最近比较乱表演取消了！但是太宰那家伙蛮有一套的，和警方交涉后表演正常进行！”他一边说着指向另外一处，“你看那个，有没有见到过？”
　　他牵起黑泽阵的手，即使经过奔跑的剧烈活动，手指依旧冰凉。“这里是许愿签！可以在晚上写下愿望！”
　　“会有神明帮助我们实现愿望的！”他笃定的说，然后尴尬的抓了抓鼻子，“大概吧？”
　　他们两个都不是信奉神明的人。
　　如果真的有神明，也不会将光芒撒在黑泽阵的身上。
　　他敷衍的恩了一声，乱步也不计较，拉着他继续往前，最终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这是一家为了夏日祭典特地设置的浴衣定制店，店主是尾崎红叶自有产业下的员工。
　　他们两个人的衣物早就由中原中也提前订好，江户川乱步身上的款式和布料用的是最新款，摸上去如丝绸般光滑，深邃的蓝色搭配渐变宝石蓝，偶尔出现的白色圆点，如同夜空中的星星。
　　整体穿上后，如同将星河披在身上一般。
　　黑泽阵的浴衣则相对比较普通，就是大众款式。
　　店主看到乱步对着镜子转来转去，掩嘴笑道。“这是中也少爷亲手裁剪的衣物，他说一定要交到乱步先生手上才行。”
　　“无事献殷勤。”乱步低声嘟囔着，“比起我小银才是真的好看！小银穿什么都好看！”
　　正当他吹嘘的时候，黑泽阵从更衣室走了出来，店长看到他顿时脸颊微微泛红，“乱步先生说的果然没错。”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淡绿色青竹花纹的浴衣，在黑泽阵的身上更加突出了他清冷的气质。
　　剪至中短的长发此时披散在身后，发尾散在胸前，宽大的衣襟露出些许胸肌，又在银发的晃动下若隐若现。
　　乱步挡在黑泽阵的面前，“不可以看小银的胸肌！”
　　黑泽阵：“……”
　　随着夜晚的降临，筹备许久的夏日庆典如期而至。
　　之前被黑泽阵打到哀嚎连连的男人们，此时身上穿着特定的服装，有秩序的在还没他们肩膀高的太宰治的带领下，穿梭在人群中巡逻。见到黑泽阵，他们还是下意识的惧怕，就连太宰治的命令也顾不得，集体躲得远远的。
　　气的某人咬牙切齿，无可奈何的叹气。“不愧是黑泽先生，看来还需要再多加训练才行！只是一天时间完全不够啊！”
　　叼着金平糖的乱步，自然的踮起脚尖将糖果递到黑泽阵的嘴边，“不是训练，是恐吓才对吧？”
　　“哈哈哈，不愧是乱步先生！啊！那边有池塘！糟糕，突然想入水，啊-好想——”他叫着跑开了。
　　乱步在嘴里咕哝着糖块，随口问道。“好吃吗？”
　　黑泽阵强忍着将糖块吐出来的欲望，皱着眉，轻声回应。
　　乱步若有所思的瞥了他一眼，跑到下午带他看的摊位前，摘下一副面具戴在脸上，“小银，你要不要一副面具，这样就可以没有防备的享受节日了。”
　　黑泽阵挑起眉梢，“为什么这么说？”
　　乱步把钱付给店主，强行将面具套在黑泽阵的脸上。“因为你不戴面具有好多人盯着你看！会不自在的吧！”
　　“而且而且！你以前也没有体验过这些游戏吧！”
　　黑泽阵听着他说话，也帮他选了一张小猪的面具，戴在了他的脸上，引起一阵不满。“我才不是小猪！！”
　　江户川乱步眯起的眼睛透过小猪的面具显得格外滑稽，黑泽阵莞尔。“很可爱。”
　　他不满的声音低了下去，攥着他的手微微用力，“那我们去玩别的项目吧！我也是第一次参与庆典！之前在横滨虽然也有类似的节日与活动，但母亲从来都不允许我从家里出去。”
　　“不过现在，我有小银陪我一起！”
　　他们玩了很多东西，一起捞鱼，结果一条都没捞上来，甚至还泼了黑泽阵一身水，江户川乱步捧腹大笑，在某人的眼刀下逐渐收敛。
　　投壶，乱步和黑泽阵都手忙脚乱，二十只箭一个都没进。乱步气鼓鼓的责怪，“小银不是会用手枪嘛！为什么这种东西都投不进去！”
　　从未受过挫折的黑泽阵咳嗽了两声，“不一样。”
　　捧着红豆年糕吸溜的乱步，路过许愿签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他犹豫了几秒，把手中的食物丢给黑泽阵，神秘兮兮的跑过去拿了一张纸写了些什么，放进红色信封中，挂在了一旁挂满信封的树上，双手合十拜了拜。
　　黑泽阵问，“你许了什么愿？”
　　乱步神秘兮兮，“不可以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一看小银就不懂！万一，万一真的有神明的存在呢？！”
　　黑泽阵想了想，“那我也写一条。”
　　以他的视力，这点距离能够清晰的看到江户川乱步挂许愿签的位置，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将字条挂在了他的旁边。趁没人注意，黑泽阵将乱步的字条拆开看了一眼。
　　“希望黑泽阵心中所想能够尽数成真。”
　　他回过头，凝视着坐在远处凳子上，嘴里咀嚼着红豆年糕，满脸幸福的江户川乱步，展开了自己的字条。
　　“希望他的愿望成真。”
　　他把两张字条放进了同一个红色信封中，挂回了树上。
　　“小银！你好慢啊！”乱步一脸嫌弃，“这个！年糕不入味！给你吃！”
　　和他说的一样，带上面具，没有了身份，没有了束缚，他只是他自己。
　　庆典的尾声——
　　是在空中四散开绚烂的烟花。
　　烟花的光芒将幽暗的夜空点亮，他们两个坐在山坡上，乱步仰着头，墨绿色的眼睛中是第一次见到烟花的震撼。
　　七彩的光芒绽放开来，映射在脸上。
　　乱步蓦地问道。“小银之前有看过烟花吗？”
　　“没有。”
　　“那，以后我们约好，每一年都要一起看烟花，可以吗？”
　　黑泽阵没有说话，在看到他期待的眼神后败下阵来，“可以。”
　　“你说谎。”江户川乱步毫不犹豫的拆穿他。“你打算离开了不是吗？”
　　黑泽阵眼神闪烁，他继续说着。“我知道你身上带着的东西对你很重要，现在你要完成你的任务了吗？”
　　“东西就在我的行李箱中，拿了他你可以去交差。”
　　“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乱步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在面具之下，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黑泽阵：“你会跟我走吗？即使会有危险。”
　　他伸手解开某人脸上的面具，密长如同羽翼般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尚未坠落的泪珠，少年眼眶红的像只兔子，嘴唇被牙齿紧紧的咬着，似乎是害怕忍不住发出哭泣的声响。
　　黑泽阵一直认为江户川乱步是只黑猫，性格恶劣，脾气阴晴不定。
　　但此时他忽地觉得，他更像是兔子。
　　寂寞了会死，孤独了会死，被遗弃了还是会死。
　　不好好饲养的话，依然会死。
　　脆弱，却又强行假装坚强。
　　他又重复了一遍，“跟我走。”
　　不是询问，就像最开始江户川乱步强行自说自话留下他时那样。
　　霸道而又强势。
　　少年逆着烟花刺目的光芒，含着泪水，露出光彩夺目的笑容。“好，我和你走。”
　　下一秒，他双手叉腰，“小银在说什么蠢话！什么危险！乱步大人说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就算有危险，我也会提前发现然后去拯救小银的！”
　　“管好你自己吧。”  ？
　　鸽子，是组织位于米花町的据点之一。
　　因为长时间联系不到自己大哥，伏特加整个人颓废的趴在酒吧的桌子上，唉声叹气。
　　一旁的酒保看不下去，走过来敲了敲桌子，“喂，伏特加，你没别的事情做了吗？组织里现在就你最清闲。实在没事就去找贝尔摩德领些简单的任务，GIN在执行boss的秘密任务吧？真是好奇，什么事情需要特别指定他去做。”
　　“我也不知道，大哥没跟我提过。”伏特加惆怅，“昨天梦见大哥用枪指着我的脑袋，这种感觉别提多怀念了。”
　　“你是抖M吗？”
　　“啧，习惯问题。”伏特加说道，口袋里的手机忽地抖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未知，他随手挂断，继续和酒保搭话。
　　隔了几秒，未知电话再次打了过来，他不耐烦的接通，“喂，谁啊？”
　　熟悉的声音如同电流席卷他的全身，伏特加猛地站起身，老泪纵横，“大哥！是我！”
　　黑泽阵：“……”
　　伏特加：“大哥！！你终于出现了！！”
　　黑泽阵瞥了一眼正在犹豫着往旅行箱内塞哪些衣服的江户川乱步，“伏特加，一小时后把我放在鸽子的卡还有干净的衣物送到新米花酒店。”
　　他顿了顿，“衣服要160左右的。”
　　伏特加：“……是，我知道了。”
　　没等他反应，黑泽阵率先挂断了电话。伏特加满脸震惊的举着手机，望着打扫吧台的酒保，僵硬的说，“大哥……好像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酒保：“？？GIN？”


第22章 
　　地点：新米花酒店根据琴酒的吩咐， 伏特加带着他所需要的东西，按时出现在了大厅内。
　　他带着墨镜的眼睛四处张望着，紧张兮兮的询问前台的工作人员， “今天有一名银色长发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带着一名女士进来吗？”
　　前台露出标准的微笑。“抱歉，客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给您。”
　　他低头查看手表，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分钟。伏特加再次打听。“那个——”
　　他还没说完， 前台小姐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对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人露出耀眼的笑，“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伏特加回过头， 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冷峻的眼睛， 他惊恐的渗出冷汗， “大，大哥！好久不见！”
　　他定睛，琴酒身上穿着的黑色风衣多了许多褶皱， 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霉味。
　　比起这些小的细节， 他跟随多年的大哥那一头柔润长至腰间的银白色头发， 不知因何原因，此时只剩下垂直胸前的长度。
　　伏特加眼眶一热， 差一点哭了出来。“大， 大哥！您辛苦了！！”
　　琴酒：“？？”
　　不知道对方在发什么神经， 琴酒径直走到大厅空无一人地方， “东西呢？”
　　伏特加将手里拎着的袋子递到他手中，“大哥！这些天你去哪里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之前一直关注的那件事， 有了眉目， 朗姆那边筛选了一些新人的名单， 找不到你，一直搁——”
　　“伏特加。”琴酒眼神冰冷的审视着他，“不要做多余的事。”
　　伏特加的声音戛然而止，讪讪地挠头。看着琴酒手中的袋子，他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大哥！袋子里除了衣服和卡！我还放了些好东西！”
　　琴酒眉头紧皱，“你可以走了，有事我会联络你。”
　　“好的，大哥！”伏特加点头，走出酒店站在玻璃门外，望着琴酒从电梯走上楼，这才松了口气。
　　不愧是大哥，就算头发剪短了，依然威风凛凛。
　　组织里有成员是新米花酒店的股东之一，琴酒只需要报出对方的名字便能随意的使用任何房间。
　　他开的是一间套房，屋内的中央空调已经被开启，吹出的冷风舒适，与破旧房间内的风扇截然不同。
　　套间内的卫生间传来水流的声音，还有江户川乱步哼着的不成强调的歌声。
　　琴酒脱下风衣随手搭在凳子上，视线移动到摆放在一旁的袋子里。
　　好东西？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解开系上的袋子，入眼的是一盒他平时抽的香烟与点烟器。
　　他把东西拿出来，剩下零零碎碎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玻璃桌上。
　　不堪入目的东西映入眼帘，他挑起眉梢，打开叠放整齐全新的衣物。
　　粉红色的裙子，衣不蔽体的情趣内衣，还有带有蕾丝边的不知名缎带。
　　琴酒深呼一口气，在一堆\”垃圾\”中勉强挑出一件淡粉色的正常短袖。
　　谁知在拿起的瞬间，他才看到短袖中间胸部的位置也是不正常的镂空。
　　琴酒面色凝重的思考着，他在伏特加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好在对方并不是完全的白痴，精心包装的礼盒里装了几件适合他体型的衣物。
　　琴酒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把这些垃圾丢进了垃圾桶内。随手点燃一支香烟，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不一会就在屋内扩散开来。
　　久违的烟草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让他浮躁的情绪也随之稳定。
　　浴室内的水声变小了，就在他以为江户川乱步打算出来时，意外发生了。
　　伴随着水声，浴室内传来骇人的声响，还有物品和花洒砸在地上的声音。
　　琴酒捻灭手中的香烟，眉头蹙起，快步走向浴室，没有一丝犹豫的拉开门，随后他便站在了原地，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
　　浴室里一片狼藉，正上方昂贵的淋浴头掉在地上还在不断的出水，洗发水和沐浴露各种瓶瓶罐罐也被碰倒在地上。
　　罪魁祸首明显已经洗完澡，身上穿着干净的衣物。换洗下来的旧衣服泡在浴缸里，似乎是在搓洗。
　　他捂着被淋浴头砸中的脑门，听到琴酒拉开门的声音，乱步率先堵住了他的话，“这旁边怎么有个按钮可以开启淋浴头的水，我不小心按到了，刚才只是个意外，这些…坏掉不会让我赔吧？”
　　“糟糕了这个淋浴头看上去就很贵？我不会要在这里打一辈子的苦工吧！”
　　“小银！你把我带到这边是让我给你**，工吗！”
　　越来越离谱的推测，琴酒转身带上了门，直接忽视了他。
　　隔了一会，某人理直气壮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衣服湿掉了！！小银你不是说有人会送新衣服吗！”
　　他叹了口气，现在还能把他扔回去吗？
　　洗完澡的江户川乱步顶着毛巾在屋内跑来跑去，对什么都格外的感兴趣。
　　琴酒坐在一旁看他瞎折腾，随手点了一根烟，还没吸上一口，就发现了某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怎么？”
　　乱步光着脚跑过来，一把拽过他手里的烟丢进了烟灰缸里。“抽烟对身体不好，而且还会让牙齿变黄，小银怪不得你有口臭，是因为一直抽烟的原因吗？”
　　琴酒眯起眼睛，冷冰冰的说。“你想死？”
　　江户川乱步也学他说话的声音，“我不想！天天抽烟的话是你想死！”
　　“……”难得的挫败感，他并不想和某人继续胡搅蛮缠。乱步发现他不理自己，于是继续围着房间里绕圈，一边念叨着。“这里有空调，还有很多设备，租金应该不便宜吧？小银你原来这么有钱吗？”
　　“那你之前那张银行卡怎么只有五千日元！”
　　“还有，我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他思考了几秒，“这里距离汽车厂不远吧？不然明天我怎么去田中老板那边上班！还有我还有东西要拿给清水泽！”
　　“对了，小银才买的锅和碗也没拿。当时买的时候应该很贵吧？”
　　听着他不停的算着金额，琴酒靠在沙发上，细长的眼睛注视着他，淡淡道。“以后会有更好的。”
　　江户川乱步碎碎念的声音猛不丁停了下来，“是哦，小银现在是有钱人了。”
　　“那我可以买吃不完的鲷鱼烧了吗？”
　　“可以。”
　　“那，那我想吃草莓冰，薯片，汉堡，还有咖喱。”他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报出菜名，期待的对黑泽阵眨眼睛。“都可以吗？”
　　琴酒颔首，用布擦拭着随身携带的配枪的枪身。“等下我有事，有什么需求直接叫客房服务。”
　　乱步从套间内的冰箱内选了一瓶波子汽水，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了大半，玻璃珠碰撞清脆的声音从他手中传来，“小银要去找你的领导汇报工作的内容了吗？还是要去领新的任务？”
　　他不满的扁了扁嘴。“不带上我吗？”
　　“你？”琴酒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枪，将枪口对准乱步。眼睛里的情绪完全消失，宛如一台只会听从命令的杀人机器，浓厚的杀气从他身上渗出，阴冷的气息直接逼向江户川乱步。
　　后者眯着眼睛，丝毫不受影响的喝着手里的饮料，甚至歪着头问他，“我怎么了？”
　　明明刚才在伏特加身上还有效，琴酒放下手中的枪，“好好待着。”
　　他前脚刚走，江户川乱步就从床上蹦了起来，他拉开行李箱取出塞在角落里的钱包，余光瞥到用纸袋盖上满满当当的垃圾桶，好奇的伸手翻了翻。
　　除了一些奇怪的衣服外，在纸袋左侧的夹缝里还有一束被挤扁了的红色玫瑰花。
　　乱步拿在手里晃了晃，找了个杯子插了进去摆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怎么可能不出去，米花町可是有不少好吃的东西！小银果然不懂得享受。”
　　他离开酒店，在大街上左瞅瞅，右看看。
　　最后。
　　“啊嘞，这里是哪里？”乱步望着四周陌生的建筑物，尴尬的挠了挠头发。
　　在匆匆行走的人群中，一名伫立在原地的长发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方有着一头乌黑如墨的秀发，被一顶同色系的针织帽压着，看上去显得整个人都颓废不少，墨绿色的眼睛在乱步盯着他看的同时也望了过来。
　　从外表上看混血儿的特征格外明显，男人目光闪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快步跑了过去，露出无辜的表情。“大哥哥你是在找人吗？”
　　男人没有理他，他又问了一遍。“你是在等谁吗？”
　　正在观察着四周的某人，低头看了乱步一眼，声音冷峻，“是，我在等朋友。”
　　他说完打算远离这个奇怪的孩子，乱步拉扯住他的袖子，笑眯眯的问，“你喜欢黑色吗？”
　　“我很喜欢黑色，黑色可以掩盖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还能够吸收一切颜色的光。”他松开手，压低了帽檐，“大哥哥，你说我说的对吗？”
　　“你——”
　　乱步忽地抬起头，“糟糕，你要等的人好像走掉了。”
　　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为了碰瓷组织成员宫野明美的车辆的赤井秀一，表情凝重的望着行驶远去的某台车，拧紧了眉头。
　　一旁的江户川乱步嘴里叼着棒棒糖，“碰瓷是不好的行为，大哥哥要遵纪守法，不可以这么做。”
　　赤井秀一：“……”这小孩什么来头？


第23章 
　　无视掉某人探究的目光， 乱步晃了晃手中的棒棒糖解释道，“你在这里徘徊了很久，视线也一直有目的的望着停靠在那边的车辆。那台车里有很多可爱的卡通挂件， 车主明显是女士，还有你肩膀上已经为了碰瓷缠好了绷带对吗？”
　　乱步笃定的说着，“我猜你是因为某种目的想要接近那名女性， 不是追求爱情。唔， 我看看——应该是想研究些什么吧？”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侧过身邀请乱步，“有兴趣去喝杯咖啡吗？”
　　“喝咖啡会睡不着觉，你要请我吃点心吗？先说好， 你的目的我并不知道。”
　　乱步扁了扁嘴， 一本正经的说着。“碰瓷很不好， 骗人也是不好的行为，不然我才不会管你。”
　　他点头，“是， 只是单纯的想请你吃点心， 不可以吗？”
　　乱步晃了晃手指， “两块草莓蛋糕。”
　　“可以。”
　　“好耶！”乱步喜眉笑脸，“作为交换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
　　黑色保时捷穿过层层检查， 停靠在僻静的庄园内， 由仆人接引， 琴酒和伏特加缓步走进大厅， 穿过豪华的走道长廊，侍者使用手中的钥匙开启一扇地下室， 将一旁点燃的灯递交到伏特加的手上， 谦恭的站立在一旁。
　　在琴酒的眼神示意下， 伏特加检查了灯，确定安全才给到琴酒。“大哥，一切小心！”
　　“他们到了吗？”
　　侍者毕恭毕敬的回答，“是的，大人。”
　　黝黑的走道传来回声，大约往下走了十几米的台阶，一张巨大的圆桌和坐在沙发上等待许久的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正在把玩着戒指的贝尔摩德率先调侃，“GIN，怎么，你没死啊？真是让人难过的消息。”
　　琴酒漠然视之，将口袋里的东西径直抛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老人手中，“东西我带到了，还有什么事？”
　　朗姆低头查看他抛过去的物件，冷笑出声，“GIN，叛徒解决掉了吗？他为了截下这个东西，可是做了不得了的大事。”
　　琴酒的坐在沙发上，随手点了根烟，“当然，已经被炸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好绝情，怎么说他之前也在你手下做了两年的工。”贝尔摩德假意的责怪道，“谁知道爆炸炸死的真的是他，还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边的笑意更甚，毫无惧怕的望着将枪口对准他的琴酒，“啊呀，你这是恼羞成怒吗？”
　　“闭嘴，贝尔摩德。”琴酒放下**，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朗姆，警告道。“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好了！”朗姆打断了他们的话，“这件事到此为止。GIN，BOSS给了你一年的时间调查这件事，现在有眉目了吗？”
　　严肃的脸上露出些许欣慰，“我就知道这件事拜托给你，一定能够比那群废物要解决的更快速。”
　　“你还是改不了这个急性子。”贝尔摩德撩了撩头发，“既然GIN回来了，那新人的事情和筛选的叛徒还是交给他负责好了。”
　　“GIN-拜托你了哦。”她笑道，“说起来，我在拜访中原家那位时，碰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鬼。”
　　“哦？还有你觉得有意思的事情？”
　　“当然，他看出了我精心的伪装，真是让我感觉到意外。”贝尔摩德似有如无的看了一眼慵懒的某人，“比起中原的养子，我更中意那个小鬼。所以我和他们家的仆人打听了一下，名字好像是叫做。”
　　“江户川乱步。”她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光芒，“GIN，你说是不是很巧？你们不是去搜查过那位千里眼的住处吗？有儿子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琴酒弹了下烟灰，面色不变，“他在死前把资料全都销毁了，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就连小孩子的衣服也没有发现。怎么，你在怀疑我？”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怎么可能？你这些年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去找一下这个人，千里眼的孩子，若是收进组织加以培养……”
　　“并不能完全确认是他的孩子。”朗姆说道，“是他的孩子，警方那边一定不会放人，贝尔摩德不要多想。眼前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拿出两份文件推到琴酒的面前，“一份是叛徒的名单，尽快解决。这些是目前符合组织找人资质的人选，有时间挑一挑，最近人手不够。”
　　琴酒默不作声的将东西折叠塞进黑色风衣的内衬里。
　　“没事，我就先走了。”
　　“对了，送去国外进修的那两位的女儿，今天在安排下已经回国继续参与研究，具体的航班我等下发给你，去接一下。”
　　气氛突然冷了下去。
　　“贝尔摩德死了吗？”
　　“没死哦！”被点名的某人单手托着下巴，坏笑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有些需要易容才可以，要不GIN，我教你易容成女性如何？”
　　面对她的调侃，琴酒连睫毛都没有一丝颤动，贝尔摩德眼中带上几分了然，“真是不解风情。”
　　她在组织里的口碑很好，不少小道消息只要随口询问便可得知。
　　尤其是今天伏特加特地去买了一些恶劣的物品。
　　“金屋藏娇，小心惹出祸。”
　　“少说废话。”
　　“GIN，听说你之前受伤了。为了安全起见，去做个检查。”  ？
　　在赤井秀一的注视下，江户川乱步飞速的扫荡着桌上的甜点。
　　他舔了舔嘴边的奶油，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惬意的仰靠在背后的沙发软垫上。
　　忽地想到什么，他又坐起身，把杯底剩下的果汁吸了进去，“啊，吃饱了，吃不下了！”
　　完全是在把甜点当成饭一样再吃，赤井秀一皱起眉，隐约觉得牙齿微微发痛，他端起黑咖啡轻抿一口，发现少年吃饱后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这才问出声。“吃饱了？”
　　“恩，谢谢好心人的款待！我叫江户川乱步，你是从国外回来的吧？”
　　“是，前段时间刚刚回到日本。”赤井秀一对对方的猜测觉得毫不惊讶，自己的长相确实比较特别。“有关刚才那个女人，你有什么发现？”
　　乱步眯起眼睛，仔细回想着。“我不认识她。”
　　赤井秀一露出危险的目光，江户川乱步怏怏的敲了敲桌面，“看在你请我吃东西的份上，乱步大人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了。”
　　“虽然不知道你要通过那个女生达到什么目的，但你应该选错了目标。”
　　“怎么说？”
　　“我有观察到，她开的车虽然价值不菲，但下车的姿势还有和银行工作人员的交流姿态都与普通人没有区别。”
　　乱步用叉子随意的戳着桌上吃剩下的面包，“或者说，她下意识的动作，暴露了她并不是身居高位的存在。”
　　赤井秀一默不作声，这些他也有注意到，只是没想到能从一名少年口中说出如此详细的推测。“你的建议是？”
　　乱步抬眸瞅了一眼他的手指，嘟囔着。“怎么又是一个用枪的人，现在会用枪的人已经满大街都是了吗？”
　　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赤井秀一在纸上写了三个地点，推到他的面前。“你觉得她接下来会去哪个地方？”
　　乱步放下叉子，把纸又推了回去。困倦的趴在桌上，“我怎么知道她会去哪里……看不到啦，这种东西。”
　　赤井秀一眼光微微闪烁，“看？”
　　“是啊，你看不到吗？”乱步托着下巴，恹恹道。“所以我才说不能做这些违法的事情。她虽然会用枪，但最多只是底层人员，你应该从高层下手才对。”
　　“比如？”
　　“你好！我想要打包两份草莓蛋糕和大福！谢谢！”乱步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转头对一旁忙碌的服务生点餐，等到东西拿到手里他才压低帽檐神秘兮兮，“我看到她手里拿了两瓶很贵的红酒！应该是有大人物！附近只有几家酒吧，你可以找一找。”
　　赤井秀一摸了摸下巴。“酒吧？”
　　“是啊，除了碰瓷，去酒吧偶遇也是不错的选择。”江户川乱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犹豫地说，“放弃那个大姐姐，选她的上级或许会有更好的机会。”
　　“恩？”
　　“除了红酒她还拿了一个很名贵的物品，绯色的，像是女孩会喜欢的东西！她的上司是个女性才对！”
　　女人？
　　他想起来自同事朱蒂分享的情报，眉头微皱，会是那个女人吗？
　　可是直接接触她未免太过迅速，和他们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还是说眼前的少年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不，他们不知道他才对。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乱步出声问道，脸上带着询问与期待，“下次见面的话，还会请我吃点心吗？”
　　“我可以情报交换的哦！”
　　“诸星大。”赤井秀一装作不经意的回答，确定对方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他叮嘱道，“一个人不要瞎跑，小心遇到危险。”
　　“谢谢你诸星大，甜点很好吃。放心好了，我不会遇到危险的。我要回去了，不然被小银发现，他一定会生气的。”
　　乱步顿了下，眼笑眉舒，“还有我不是坏人！你不用紧张！拜拜啦！”
　　被看穿了想法的赤井秀一内心疑惑更深。
　　他越是这么说，越是勾起了他的探究欲望——对于这个行为说话疑点重重的少年。
　　赤井秀一深呼一口气，觉得空气都变得沉重不少。
　　酒吧吗？
　　就算是陷阱，也可以见机行事。
　　他优雅的喝着剩下的咖啡，周围桌的女性时不时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甚至还有人脸颊微微泛红。赤井秀一眼色一沉，深思。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引起她们的注意。


第24章 
　　米花国际机场外——
　　头戴礼帽的银发男人坐在保时捷内， 从车窗的缝隙处时不时飘出一缕白色的烟，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的夹着一根香烟。他的眉头皱起，不耐烦的在等着什么人。
　　远处沉重与轻巧的脚步声接连响起， 在车门打开的瞬间，琴酒墨绿色的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气席卷至来人。伏特加手扶着车门，呼吸猛地停滞， 生怕些微声音， 就让某人情绪不稳定的掏出配枪。
　　从BOSS私下的秘密别墅离开后，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他好奇的打听着大哥和那名女性的事情，旁敲侧击的询问自己送的东西大哥是否有用上。
　　回答他的是冷冰冰的枪口， 琴酒脸色难看， 给了他从未有过的警告。
　　伏特加闭上嘴巴默默的开车， 心里想着，或许大哥喜欢其他类型的玩具。
　　和习以为常的他相比，他们来机场要接的那位少女则被这股杀气吓得瞳孔放大， 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就连随身携带的包都掉在了地上。琴酒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单薄的嘴唇吐出一团烟圈，冷笑道。“啧， 胆小鬼。”
　　少女弯下腰捡起绯红色的皮包， “这么对女生是很失礼的事情， 就算你是组织里的人我也会生气的。”
　　她说着砰的一声关上门， 径直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一旁的伏特加渗出冷汗，出声询问。“大， 大哥？”
　　琴酒将手中的烟蒂从窗户丢了出去， 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 “上车。”
　　“你就是GIN？看上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接下来要去哪？研究所？还是去见其他人。”
　　她毫无惧色的低头查看手机，“在那之前，可以先去柏林一趟吗？我姐姐说庆祝我回国，顺带给点东西给我。”
　　宫野志保抬头从后视镜中与琴酒波澜不惊的眸子碰撞，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可以吗？组织不会连我接触其他人都不给吧？”
　　正在系安全带的伏特加解释，“你需要在规定时间和研究员交接工作才行…”
　　宫野志保，用手捋了下鬓角的头发，侧过头，“GIN，可以吗？”
　　她对组织的人员并不了解，在下飞机后，还是自家姐姐发来的消息，她这才知道面前的人是组织头号杀手。
　　不过——
　　“我想，你不希望因为我的不配合导致研究速度变慢吧？”
　　“你在威胁我？”琴酒眯起眼睛，嘴边挂着危险的笑容，“摆清你的位置，这项研究并不是非你不可。”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姐姐也是组织里的人。还是说你怕她告诉我些什么？”
　　宫野志保微笑着回应，“柏林是组织的据点之一吧？看你的表情我猜对了。”
　　“大哥…”
　　“去柏林。”琴酒发话，向后靠坐在座椅上，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手中的枪支。“别想耍什么花样。”  ？
　　柏林与鸽子不同，这里是非常繁华的地带，不少政客与有身份的人都会在夜间在这里出没。
　　规模也比鸽子大上不少。
　　因为出入鱼龙混杂，为组织获取情报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除了固定的酒保外，这里还会招募一些流浪歌手与生活拮据、想要快速获得大量金钱的男公关。
　　大量的人流变动，让灰色交易也能方便的进行。
　　赤井秀一在周围转了许久，终于在这里的停车场找到了宫野明美的车辆。
　　他从正门进入，随便抓了一名穿着公关制服的男性，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墨绿色的眼睛不时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目标人物。反倒是随手抓的那名公关，对他的态度表示不满，倒酒时稍微撒了一些在他的手上。
　　赤井秀一这才正眼瞧他，青年长相清秀，看上去像是刚成年不久，青年与他对视，青涩的抛着媚眼，动作生疏的扯着领口，露出些许锁骨。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的喝着手里的酒。“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青年以为他哪里做的不好，老实巴交的点头，“是的先生，我是今天第一天来这里。您、您是我第一个客人。”
　　他拖长声音，“哦？”
　　青年惊慌失措，眼睛里满是迷惑，似乎在想什么。下一秒，鼓起勇气，坐在了赤井秀一的大腿上，满脸通红。“客人——我——”
　　没想到对方如此生猛直接，赤井秀一吃惊的手指一抖，手上的杯子掉在地上，滚到了桌子下方。他喉结滚动，站起身拉着青年急匆匆的走向了洗手间内。
　　声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看到男人仓皇的模样，所有人会心一笑。
　　他将青年带到洗手间内，按在隔板上，上下打量着，“你是第一天来这里对吗？”
　　赤井秀一与青年贴得很近，他用手将青年的双手压在头顶，另外一只手强硬的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只能望着自己。
　　呼吸吐出的淡淡酒味在两人的鼻息间蔓延开，青年脸红的像血珠，目光迷离的望着眼前五官精致的混血男人，羞涩的点了点头，“是，是的，先生。”
　　赤井秀一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你的工作就是陪酒和——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是，是的…我……”他以为对方喜好这一口，假装挣扎着，声音娇软。
　　对他欲拒还迎的模样，赤井秀一漠然不动的对着他的脖子手起刀落，青年普通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他皱起眉头，“只能这样了。”
　　比起驻场的歌手，可以在场内四处移动的男公关对他而言是更加方便的事情。
　　他换上了男人的衣服，把男人藏在最里面的工具间内。  ？
　　保时捷停靠在柏林专属的停车场内，琴酒对这种场合提不起兴趣，坐在车内抽着烟，由伏特加跟在宫野志保的身边护送她进了酒吧的后场。
　　他目光冰冷的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闭上眼睛小憩片刻，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即使是停车场都能清楚的听到，还有各色男女的疯狂的叫喊声，琴酒睁开眼睛，整个停车场漆黑一片，偶尔有车辆行驶而过的声响。
　　他掏出烟盒，火柴燃烧的火苗点燃烟蒂，耳边忽然传来模糊的属于江户川乱步的声音。
　　琴酒烦躁的睁开眼，表情冷如寒冰。
　　对于将江户川乱步带出来这件事，他仔细考虑后觉得不妥。
　　正如贝尔摩德口中所说，他如果继承了千里眼的才能，将会是组织完美犯罪最大的倚仗。
　　但现在没有人能证实千里眼有一个孩子。
　　唯一的证人，是他自己。
　　而他作为杀手，必须要履行的职责就是完全服从组织的命令。
　　没有记忆的黑泽阵的私心想要保护他，但琴酒不会，也不能这么做。
　　他冷静的吐出烟雾，打开窗户将在他思考时燃烧的烟头丢出窗外。
　　“啊啊啊，那个家伙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转眼就没了！”熟悉的声音在他不远处的地方响起，琴酒墨绿色的眸中略带错愕。
　　他倾身打开车辆内部的灯，借助灯光，他看到江户川乱步气喘吁吁的在不远处，手上拎着什么东西，恼怒的甩来甩去。
　　琴酒思忖着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江户川乱步如同无头苍蝇，完全没有在原地停留，嗖的一下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想到夜晚周围的情况，琴酒眸色沉了下去，他从车里下来，将头顶的礼帽向下压了压。
　　即便努力的克制，他依旧抑制不住想要将某人抓过来用枪抵着，告诉他不要瞎胡乱跑的冲动。
　　这里有着很多组织的底级情报人员。
　　琴酒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冷面沉稳的沿着江户川乱步奔跑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扇被半开着还在来回晃的门出现在他眼前——是柏林后场的门。
　　他推开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琴酒气压瞬间降低，他向前走了十几米，站在高台眺望着下沉式的舞台和下方热闹的舞池。
　　坐在卡座里默默监视周围保护宫野志保安全的伏特加，看到他的身影，下意识的挥了挥手。
　　在他旁边的两名女生也跟着望了过来，两个人凑近嘀咕了几下，宫野志保对他微笑着打招呼。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赤井秀一看在了眼里。
　　他此时正在二楼的楼梯的拐弯处观察着宫野明美等人，顺着他们的目光，他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风衣，半长的头发——不断走过的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赤井秀一粗鲁的扯开领口的扣子，狠狠的喝了一口烈酒，朝着那人快步走了上去。
　　“阿嚏——”从外场绕过的江户川乱步在停车场内迷失了方向，他吸了吸鼻涕，“完蛋了！找不到回去的路，小银知道要把我骂死了！都怪那个什么大！大坏蛋！早知道就应该让他把我先送回去了！”
　　“咕——”肚子传来饥饿的叫喊声，乱步嘴角下垂，望着手里打包的点心，找到座椅，舔了舔嘴角。“先填饱肚子，乱步大人怎么可能会被迷路所打倒！”
　　琴酒的视线从宫野志保身上移开， 确定没有看到江户川乱步的身影，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一名踉踉跄跄，身上穿着公关西装， 衣衫不整的长发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对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气，一张别具特色的异国长相，让他停顿了一秒。
　　男人醉意飘忽的眼神望向他， 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先生你好，是一个人吗？”
　　是柏林招募的男公关。
　　似乎上一波客人刚刚离去，琴酒侵略探究的目光移动到他狼藉的领口上，嘴边带着嘲讽的笑， 没有搭理男人转身离开。
　　谁知他居然脚下一滑， 朝他的身上倒下。
　　琴酒侧身避让， 任由男人摔倒在地上，修长的身体因为疼痛蜷缩着。
　　他坐起来揉了揉脑袋，“这位客人， 可以麻烦您扶我去一旁休息吗？稍微有些喝多了。”
　　琴酒无视他的话，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 双手收进口袋，转身离开。
　　赤井秀一温润的模样在男人转头时沉了下去。
　　他从楼梯处上来就发现与他监视的那几人打招呼的并不是他所想的女上司， 而是一名头发微长从侧面看穿着黑色风衣， 有着消瘦挺拔身形， 浑身缠绕着拒人于外疏离感的男人。
　　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被一顶华丽的黑色礼帽半掩着， 银白色的头发柔顺的披散着。
　　在他双手插进的左侧口袋里有一个不明显的鼓包。
　　对枪支特别敏感的赤井秀一，只是呼吸的一刹便确定了那是一支**。
　　这个男人和神秘组织绝对有关系。
　　琴酒的动作停滞， 手中的枪没有犹豫的拔出， 抵在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的额头上， “你有什么目的？”
　　作为每天在刀尖舔血的杀手，他对杀气格外敏感，眼前的男人看上去人畜无害。
　　但在转头一瞬间，他察觉到了只有处于黑暗之中的人才会拥有的危险气息。
　　男人举起双手，被漆黑的枪口抵住，冷白的皮肤更是惨白，就连淡色的薄唇也吓到褪去了颜色。
　　墨绿色的瞳孔皱缩，张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琴酒冷笑一声，“少耍把戏，在这里工作，一开始就被告知会有危险才对？”
　　男人轻微点头，“是的先生，我只是想拉更多的客人赚钱生活，如果惹得您不高兴，对不起。”
　　琴酒抬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的枪平稳的抵在对方的脑壳。“命和钱，你想要哪一个？”
　　他颤抖了一秒，“我知道了。”
　　男人被杀气吓到脚软，站了两次都没站起来。
　　琴酒瞥了他一眼，为了不妨碍接下来的事情，收起了枪。
　　“滚！”他启唇。
　　知道他是组织top killer并且是可以直接接受boss指令的高层。
　　在看到他出现后，宫野明美便拉着宫野志保上楼，打算邀请他，伏特加跟在他们身后。
　　从楼梯上来时，他们就看到眼前的一幕，两名女性踌躇着是否上前，被伏特加拦住了脚步。
　　夜场内的灯光忽明忽暗，他们的角度能够看到琴酒的脚踩在男人的肩膀上，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仿佛被什么东西抬起了下巴，身体微微颤抖，紧接着琴酒收回枪支，转身离开。
　　留下男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和突然格外生气的大哥。
　　——伏特加顿悟了。


第25章 
　　“姐姐，刚才那个确实是GIN，对吧？”宫野志保也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表情复杂。
　　唯一一位只是听说过某人从未接触过的宫野明美失神的点头，“应该是吧。”
　　还不知道男人是什么身份，生怕他在这里出事引来不知名人员报警的宫野明美，快步走上前，弯下腰面带担忧，“你没事吧？”
　　赤井秀一露出温柔的笑容，黑色的长发顺着肩膀倾泻散开，“谢谢这位小姐，我没什么事。”
　　宫野明美搀扶着他站起来，碰到被琴酒踩过的地方，他发出吸气声。
　　一旁的伏特加想了想。“你送他去医院看看，我们还有任务。”
　　宫野明美瞥了一眼赤井秀一精致的脸，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但脑海中一闪而过刚才的画面，她瞬间冷静了下来。“我知道了。”
　　将宫野志保送去指定的研究所，再折返回来时已经深夜。
　　琴酒用房卡刷开酒店的门。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开启的窗户吹进来的夏天闷热的风。
　　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找到灯的开关，屋内空荡荡的，连江户川的半点影子都没有看到。
　　一股莫名的怒意涌上心头，让他的气压降至最低，琴酒迈着大步，拉开紧闭的浴室门，又走到里面的房间，这才看到了被打开翻找的乱七八糟的行李箱。
　　他从未仔细看过对方旅行箱内的东西，只是轻轻瞥过，琴酒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弯腰用手指拿出被衣物盖在最下面的一枚已经掉色生锈的胸牌。
　　胸牌烫金色的字体凹陷处，还有几处意味不明的黑色污垢。
　　这是他曾经作为杀手培养时别在胸前的编号牌。
　　对于那段年少时的记忆，他所记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以超乎百倍的训练，格斗、枪击、甚至是与其他人之间赌命的厮杀。
　　正因如此，他才能做到现在的位置，帮助组织在外完成大量的任务。
　　他随手把玩着这枚编号牌，表情复杂的抽完了两根烟，最后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内。
　　琴酒拿起手机拨打伏特加的电话，对面的人一边接电话，一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应该是刚到安全屋的房内，正打算休息。“大哥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
　　“车开过来。”
　　江户川乱步是被吵醒的。
　　他吃完东西，靠坐在凳子上睡了过去，醒来时周围亮着的光依旧。
　　但远处的音乐以及嘈杂的声响已经逐渐减小。他揉搓着因为困意泛红的眼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感受到几名醉汉步履蹒跚的步伐向他这边走来，乱步连忙躲在了凳子后面，等他们走远后，从凳子后站了起来。
　　他惆怅的抬头望着天上高高悬挂的月亮，“糟糕，这下要被小银打死了。”
　　想着去刚才路过的酒吧询问从这边离开的出路，乱步朝着灯牌亮起的地方一路小跑。
　　在穿越停车场的过程中，有一辆车开着灯，在一众黑漆漆的车中格外明显，他顺着光亮的地方跑过去，就看到一辆昂贵的保时捷，他好奇的凑过去摸了摸保时捷的车身。
　　“好看吗？”
　　“当然！这种车我只在电视里看到过！”乱步下意识的回答，随后猛地转过身，吃惊到连眯起的眼睛都不自觉的瞪大，“小，小银，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嘴里叼着烟蒂，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乱步小心的后退了两步，“这是小银的车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车——对了小银你吃饭了吗？我有点饿了！”
　　他想要转移话题，结果手足无措的说了半天，最后只能乖乖垂着头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不应该乱跑的。”
　　“你找了我很久吧？唔——我觉得我可以，但还是迷路了。”提到这件事，乱步的耳朵尖泛红，他的视线下意识的避开琴酒的目光，小声的嘟囔着。“迷路什么的，太逊了。”
　　琴酒脸上的表情未变，他观察着小心的开口，“小银，你这顶帽子很好看！我们两个可以换帽子带吗！”
　　他说着走到男人身边蹦了几下想要伸手够他的帽子，男人攥住他的手腕，拉扯着他，打开车门将他塞了进去。自己坐上了驾驶座，一言不发的启动发动机。
　　乱步在后排座椅上动了动，“小银……我们现在是回去吗？”
　　他从后视镜观察着琴酒的表情，紧接着整个人也跟着沉默了下去，安静的缩在后面。
　　车辆行驶了许久，最后停在了一间陌生的旅店外。
　　琴酒打开车门，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他望着明显在发呆的少年，“下车。”
　　后排的乱步与他对视，总是明亮，通透带点小聪明的眼中被不解，与气恼填满。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猛烈又炽热。
　　他没有听从琴酒的话，只是呆呆的坐着。“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与不理解的神色，“是因为我私自跑出来吗？”
　　琴酒的呼吸平静，他没有回答江户川乱步的话，只是从后备箱将他的旅行箱拉了出来，放在了地上。“在这里很安全，距离山谷区也很近。”
　　他淡淡道。“至于你为何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我自然会去调查。”
　　他将枪口对准江户川乱步，冷笑。“我说过，会杀了你。”
　　乱步握紧拳头，不情不愿的站了出来。他仰着头，似乎在确认琴酒的答案。
　　“我知道了。”乱步犹豫的拉起一旁的旅行箱，想了想又放下，走到琴酒身旁用手抱住了他的腰。
　　浓烈的烟草味道刺激的他想要咳嗽，乱步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男人僵硬的身体。“你看到了对吗？那枚编号牌。”
　　琴酒眯起眼睛，语气不善。“是千里眼死前交代你的任务吗？”
　　“我也是在给小银换衣服时发现的。”提起父亲，乱步摇了摇头。“最开始并不知道你是谁，或者说，我一直在找你。”
　　“但我并不能确认你是否还活着。”
　　他将枪支收进口袋里，拎着江户川乱步的后领，拖拽着行李箱走进了旅店。
　　这里的环境远不如米花酒店，进屋后琴酒坐在窗边擦拭着手中的枪管，江户川乱步沉默的把东西清点了一边，确定没有少东西，才站起身，对琴酒伸出手，“东西呢？”
　　琴酒不屑的斜睨，“那个牌子，是怎么拿到的？”
　　乱步坐在床上，揉捏着跑了一天酸痛的腿。抱怨道，“那是我小时候从一个大哥哥手里拿到的。是你的吗？”
　　琴酒轻轻恩了一声回答道，乱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困倦的回答。“什么嘛，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而且小银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已经用枪指着我好几次了。”
　　“最近事情比较多，那里不太安全。”琴酒审视着他，最后还是做出了解释。“关于那个牌子，你了解多少？”
　　说到这件事江户川乱步猛地坐起身，气恼的用手边脱下的脏外套砸在琴酒的脑袋上，“这不是你刚才吓我的解释！赶快跟我道歉！”
　　“从来没有人能让我跟他道歉。”
　　“哼！你这个男人真的是——很过分。”他气的直哆嗦，“是你身上的伤口啦！我记得当时见到的大哥哥胸口处有被钢筋贯穿过的巨大的疤痕。当时还没有完全愈合，你有想起什么吗？”
　　“没有。”他脱下身上穿着的风衣，随手搭在凳子上，优雅的将**放在大腿上，“过去的事情不值一提。”
　　他随手甩了一张银行卡到乱步的面前，“这里是我存放的金额，接下来我会很忙，没有时间管你。这里是我雇人加急打扫出的安全屋，附近不会有什么人。”
　　“至于你能不能一个人活下去，和我无关。”
　　乱步把卡丢了回去，“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已经拿到父母留下的那笔钱了吗？不需要你来养我！再说，我又不是让你养我才和你走的！”
　　“随便你。”他扔下一句话走进了浴室。
　　等出来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正在台灯下翻看着他放在风衣口袋里的资料。
　　琴酒面色阴沉的大步走上前，后者率先抬起头，指着他查看的那两份资料，“小银，你看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他们都不是叛徒。”
　　琴酒：“……”
　　“果然小银是笨蛋。”乱步瞅了他一眼，在组织认定的叛徒名单上指出其中一名的行动轨迹，“你看这里，他的行动轨迹中只有这一条比较可疑，与警方接头互换情报。但从他所有的行动看下来。反倒证明了那只是概率巧合存在的事件。”
　　“你看后面这边，与他见面的警察第二次与他碰头，也是偶然事件，并且毫无避险的在大庭广众下打招呼。”
　　“还有这个，这个也是——”
　　他单手撑在桌上，听着江户川乱步一一分析，乱步时不时用看笨蛋的眼神瞅他，琴酒忍着想要打人的冲动，觉得他说的一切非常之合理。
　　翻到最后一页，乱步仰面靠在凳子上，疲倦的伸懒腰，“果然小银的组织和小银都很笨！这些东西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嘛！我要去睡觉了！还有一份你自己看吧！”
　　琴酒坐在凳子上，拿过另外一份文件，这是朗姆给他的符合组织新人要求的人员名单。
　　他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仔细耐心的翻看着，最后选出了五名合格的人员。
　　最让他中意的是一名叫做安室透的男人，各项指标都近乎完美，资料上写着他是英日混血，在国外做过几起精英的犯罪，偷渡到日本后，又加入了黑道组织，辗转后被组织发现。
　　想到不靠谱的基安蒂和科恩，他决定将这名人员收进自己的队伍。
　　另外几名相对比较普通，作为待定考察。
　　江户川乱步困倦的爬上床，“小银，你还不睡吗？马上都要天亮了！”
　　他单手托腮，看着最后一张名单，眉头深皱。
　　男人的特长处除了写着**和各种格斗技巧外，特别标注了擅长料理制作。
　　他的表情微妙。
　　犹豫几秒后，琴酒在绿川光的名字上打了个勾。  ？
　　江户川乱步的记忆力非常好。即使只是见过一面的人也能清晰的记住对方的特征。
　　正因如此，年幼的他总是感觉痛苦——来自周围的恶意，猜测，揣摩。
　　大量的信息干扰到他的正常生活，他学会了像父亲一样，眯起眼睛，将整个世界模糊掉，就可以不用接受那些信息。
　　他总是很佩服大人，因为他们能够睁开眼睛，完全接收所有的事物。
　　琴酒舍弃的过去的记忆中，江户川乱步是见过他的。
　　那时他才四五岁，父亲和母亲一同拜访一位不知名的老爷爷，将他独自一人留在车内。
　　他趁周围没人偷偷摸摸的跑了出去。
　　这是他除了自家的小院子，第一次在如此宽广的院子里游荡。
　　黄色的银杏树群，满是绽放花朵的巨大院落，还有穿着统一服装的仆人们，来来回回，急匆匆的走动着。
　　这一切都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江户川乱步避开了所有人，偷偷的探索着，沉浸在他从未知晓的世界中。
　　不知走了多远，他路过了庄园内一处偏僻的角落。在这里单独矗立了一栋房屋，房屋从外面看格外陈旧，里面还有惨叫声时不时的传出，出于好奇他从狭小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他遇到了一名少年。
　　少年有着与众不同的银白色短发，墨绿色的眸中死气沉沉。他身上的衣服满是被抽打的血痕，最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少年握紧手里的刀刃，警惕木讷的看着他。
　　那时候乱步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受伤却不觉得疼呢？
　　他歪着脑袋抽出口袋中母亲放着的手帕，想要擦拭少年脸上的血痕，却被对方躲开。
　　“大哥哥，你受伤了！擦擦！可以止血！”他努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对方依然冷漠如同木偶，警惕的防着他。
　　他挥动着胳膊，拿出背着母亲偷偷藏起来的糖果，放在了他的手里。“这个，甜甜！大哥哥吃！”
　　近距离他看到了少年身上新旧不一，血肉模糊的伤口。
　　江户川乱步翻了个身，在一团漆黑中，他与琴酒清醒着的视线对上了。“小银。”
　　“我在睡。”他回答道。
　　乱步闭上眼睛，轻轻说，“比起黑色，我更喜欢白色。”
　　黑色代表着会吞噬一切的绝望，穿在黑泽阵身上，不适合。


第26章 
　　乱步醒来时已经接近下午， 饥肠辘辘的感觉在大脑清醒的瞬间席卷。
　　空气中淡淡的烟草味道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是一股米粥的清香，他坐起身就看到放在桌上已经凉掉的便利店食物， 枕边还有一个不属于他的手机。
　　琴酒什么字条都没有留，又仿佛将所有的行为全都说了出来。
　　乱步露出微笑，趴在床上摆弄着陌生的机械物品， 两只脚在身后翘起， 晃来晃去。“唔，这个是怎么操作的，呦西！难不倒乱步大人！”
　　通讯录内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
　　他眯着眼睛， 墨绿色的眸意味不明， “GIN？酒的名字吗？说起来上次小银打电话时， 他的同伙似乎叫伏特加？也是酒的名字。”
　　他吐槽道，“酒这么难喝的东西，真的好没品味。”
　　暗巷中浓重的血腥味， 四肢中弹不断往外爬行的男人， 惊恐的表情被放大， 他不敢回头查看犹如魔鬼般存在的男人。哒哒皮靴传来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来人用鞋跟踩踏在男人断裂的膝盖处， 骨头碎裂的声音， 如同玉器般清脆。
　　男人张开嘴， 锥心的痛让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大片的血迹在地面流淌着， 琴酒的眼神散漫毫无情绪，他露出嗜血的笑， 手中的枪口对准男人的脑袋， “说， 你是谁派来的？”
　　男人任命的闭上眼睛，“我……我不是叛徒。”
　　“呵，你是不是叛徒，我自然会有判断。”他的手指扣动扳机。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发出振动，他低头查看，随后表情沉了下去。示意伏特加来解决接下来的事情，缓步走到稍微有些距离的位置，接通了电话。
　　“喂-是小银吗！喂喂喂！乱步大人的电话打来了！喂？！”江户川乱步充满活力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还有狼吞虎咽吸溜着米粥的吞咽声。
　　琴酒的眼睛狠厉的盯着叛徒，不耐的回应，“嗯。”
　　乱步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小心的压低声音，“我打扰到你处理叛徒了吗？”
　　挺有自知之明，他给了伏特加一个眼神，后者毫不犹豫的开枪。
　　地上的男人去见了阎王。
　　电话里的江户川乱步自是将枪声听了进去，琴酒点烟，淡淡道。“有事？”
　　“嗯，也不算什么大事？”他的声音犹犹豫豫，“就是……我想吃青花鱼，你不是在港口吗？顺便买一下嘛！”
　　对方的语气慵懒，明显刚醒不久，躺在床上指挥他。
　　对于江户川乱步为什么知道他在码头处理叛徒这件事，琴酒懒得过问，挂断电话。
　　一旁的伏特加见状，走过来，“大哥，接下来去哪？”  ？
　　江户川乱步离开安全屋，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着。
　　遇到喜欢的店铺，他会进去坐一坐，但看到价格后又默默的退了出来。
　　最终还是抵不过肚子里的馋虫，买了许多新奇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抬头望着天上悬挂的太阳，嘴里叼着奇形怪状的棒棒糖。“要不，去看看？”
　　江户川夫妇留给乱步的房子并不大，位于帝丹小学附近，周围有许多类似的别墅坐落。他一路上问了许多人大概的地址，还是在别墅群内迷失了方向。
　　恰巧看到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子拎着从超市购买的食材路过，他走上前询问，“那个，米花町2丁目27番地你知道怎么走吗？”
　　青年的脾气非常好，并没有因为他没有礼貌的话术感到生气，而是微微弯腰，笑着跟他说话。
　　“27番地？和我家住的地方很近，不过那栋别墅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小朋友你是去找人的吗？”
　　乱步点头，“是的，不过大叔，那边真的没有人住了吗？”
　　被叫做大叔的工藤优作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当然。”
　　“大叔，你在说谎吧。”乱步撇嘴，“你明明知道有人住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工藤优作表情未变，笑着说。“小朋友想要过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手上的戒指证明你已经结婚，还买了很多生鲜蔬菜和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与玩具。”
　　乱步抱紧了怀里的食物，“说明你家里至少有三口人，而且今晚要吃鳗鱼饭。但你袋子里还有许多即食的便当饭团，你知道那里住了什么人。”
　　工藤优作看待江户川乱步的眼神随着他的推理逐渐发生了变化，他看到对方小声的嘟囔着什么，大概猜到对方在吐槽他撒谎的事情，轻笑道。“真是厉害，你是小侦探吗？”
　　他示意乱步跟他走，“之前那家确实没有人住，但最近我爱人发现那家人的所有窗帘都被拉了起来，明显有人居住的痕迹。傍晚时分还有一些孩子哭闹的声音。”
　　“所以再三考虑下去敲了门，不过还真是让人吃惊，那家门牌居然是名声大噪，曾经警界影响度极高的江户川。”
　　工藤优作侧过头，语气略带遗憾。“说起来，我有幸和江户川前辈接触过，真是可惜。”
　　“有什么可惜，再厉害也不过是笼中之鸟。”
　　“话不能这么说！”他伸出食指摆了摆，“再聪明的人都会有无法预测的事件与命运，并没有完全完美的人类，否则那不就变成了神的存在了吗？”
　　“江户川前辈或许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欣然的接受自己即将迎接的命运。”
　　“所以才更加当人敬畏。”
　　听着他的表述，他们来到了目的地，工藤优作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清水泽先是看到最近一直充当好心人给他们送饭的工藤优作，将门全部打开后才发现江户川乱步的身影。
　　他脸上的表情怪异又复杂，最后不情不愿的憋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身旁跟着的小弟此时探头，好心的提醒着清水泽，“老大，不是答应了那个谁，要叫——”
　　“少在这里说什么废话！我的事情要你提醒吗？”他脸上泛起一圈红晕，磕磕绊绊，“你怎么会来这里，乱，乱步先生。”
　　乱步一头雾水，“想来就来了，不欢迎我吗？”
　　“当然不是，是太宰今天不在这边，请进！”他侧身弯腰毕恭毕敬的邀请他进入，一旁的工藤优作好似明白了什么，用手轻轻拍了拍乱步带着帽子的脑袋，“原来如此，你刚刚推测出了我们家晚上吃鳗鱼饭，怎么样，要来蹭饭吗？”
　　他将手中的便当递给清水泽，语重心长的叮嘱。“这些不可以给年龄小的孩子吃，你们几个吃掉就可以了！”
　　清水泽眼神中满是感激，“是，我知道了！谢谢工藤先生。”
　　“才不要。”乱步将他的手移开，不情愿的说，“我和别人约好了晚上要吃青花鱼，和别人一起吃饭他会不开心的！”
　　“是这样吗？”他瞥见乱步怀中抱着的零食，“我家小朋友有很多零食和新奇的玩具，要不要来玩？”
　　“不要。”乱步依然拒绝了他的邀请，“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但是我不要。”
　　“可是——”工藤优作苦恼，“之前江户川前辈给过我一个神秘的盒子，一直都没打开，原本觉得你应该有兴趣才对。”
　　乱步：“……”
　　工藤优作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和清水泽道别转身离开。
　　乱步在他快要走出视线时，出声喊住了他。“等下，我跟你去。”
　　“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一旁开着门的清水泽忍不住嘴角抽搐，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深深的叹了口气，“可恶，没找到机会。”
　　“老大，太宰不是说之前的钱是他给的吗？你说见到他要说谢谢的。”
　　“我当然知道要说谢谢！但是他完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啊啊啊——”清水泽拎着袋子眼里满是怒气，“这家伙果然还是让人火大！”
　　工藤优作口中神秘的盒子就摆在江户川乱步的面前。
　　那是一个外表被烧过，上面刻有诡异花纹的物品。
　　没有可以插钥匙的地方，与其说是一个盒子，更像是一种中国古代的机关。
　　通过转动一个旋钮可以将四面的方块转动。一旦转动第二下出现错误，所有的机关都会重回原样。
　　在他们研究这个东西的时候，一个穿着儿童西装的孩子打开书房的门，从外面跑了进来，他站在工藤优作的身后，用目光打量着江户川乱步，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是朋友家的孩子吗？”
　　他摸着自家孩子的脑袋，跟江户川乱步介绍道，“这是我家的孩子工藤新一，说起来你们的年龄应该差不多大才对。”
　　乱步只是抬头用余光扫了他一下，“你好。”
　　工藤新一拿起放在书架上的福尔摩斯集，“爸爸！这本书我先拿走了！小兰说喊了同学去他家里做客！”
　　“等下都要到吃饭的时候了，小新不可以到处乱跑！还有刚才我刚刚打电话！人家可没有邀请同学去做客！”
　　“谁说的！我通过推理兰明明就有这个想法！妈，你再去打电话问一下！疼疼疼——”
　　穿着围裙的茶色长发女人走上前，揪起少年的耳朵，将他往外面带，蓝色的眼睛观察了几眼江户川乱步，“爸爸在有事情！不可以打扰他！”
　　接收到工藤新一求救的目光，工藤优作连忙站起来，“有希子！新一只是想去找朋友玩，你冷静一点。”
　　“嗯？”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是出去玩的问题！养成撒谎的习惯不对！还是说优，是你教坏的！！”
　　“不不不——”
　　周围的嘈杂没有干扰到乱步的解谜，他专注的操作着手中的物品。安抚完自家老婆的工藤优作走了过来，“关于这个机关，我尝试了三千四百八十种解法，都没有办法打开。”
　　“你有听江户川前辈提起过什么吗？”
　　乱步没有回答他，手里的机关因为操作不当，再次恢复了重置，他思考着询问，“他给你这个东西的时候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
　　乱步墨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中的东西，工藤优作在一旁轻声道，“你父亲是个很优秀的人。”
　　他下意识的恩了一声，想到对方一开始就发现他的身份，也不多做掩饰。“我不会走他的路。”
　　“密码…”他闭上眼睛，努力的回想着曾经父亲与他之间的对话，还有母亲在一旁的叮嘱。
　　脑海中一串数字一闪而过，乱步带着疑惑尝试着转动，机关发出啪嗒的声音。
　　盒子应声打开。
　　里面放着一只老式的录音笔。
　　工藤优作跟着露出惊讶的表情，连忙询问。“密码是什么？”
　　乱步抬头，墨绿的眸中如同水潭中的漩涡，将想要探究的人吸入其中，无法逃离。
　　“是一首歌第一句的简谱。”


第27章 
　　录音笔录下的声音类似钢丝摩擦物品时发出刺耳噪音， 只有几秒戛然而止。
　　就连工藤优作也一头雾水，他观察着江户川乱步的表情，对方低垂着头， 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过了十几秒，他缓缓的眨了眨眼睛，“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不是在骗我吧？”
　　工藤优作：“当然没有。”
　　比起藏在里面的东西， 让人更在意的是打开的密码。
　　父母出事之前并没有异常的情况，一切如同往常，只是将他关在了地下室中，告诉他会有神秘的客人出现， 绝对不可以从这里离开。
　　当他再次看到光亮， 已经是数天后， 他与父母之间也天人两隔。
　　工藤优作没有为难他，甚至没有过多的询问，允许他将这件物品带走。
　　离开的时候还打包了一堆零食与刚刚出锅的鳗鱼饭， 强硬的塞在他手里。
　　一旁的工藤有希子看他呆呆的模样， 蹲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哇，好软！小朋友要好好吃饭才行， 否则长不高可会影响到以后的！”
　　清澈的目光， 温柔的语气， 还有柔软的手指。
　　乱步的耳尖微微泛红， “知道了！”
　　他快步跑出门，想到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那个…谢谢你们。”
　　望着他跑远的背影， 工藤有希子担忧道。“优， 放那孩子一个人没关系吗？”
　　工藤优作露出笑容，“放心吧，江户川前辈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在温室中长大的娇花。”  ？
　　琴酒推开安全屋的门，将染血的风衣搭在沙发上，颀长的身体略带疲倦的坐下，手指揉捏着眉心，深邃的眼眶下隐约透露着青色。随着时间逐渐长长的银白色发丝，在日光下从肩头如瀑布般滑落。
　　他的目光在屋内扫过，没有发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至于原因——
　　是因为那天他在处理叛徒时，江户川乱步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导致叛徒发现了他们的踪影，从另外的道路逃走。
　　虽然最后将他击毙，但花费了不少时间，导致一些成员的名单被泄露了出去。
　　这是身为Top killer的琴酒这么多年从未发生过的重大失误。
　　因为这件事，朗姆对他起了疑心，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给叛徒留出时间将名单泄露出去。
　　为此他们两个对峙了许久，最后还是贝尔摩德看不下去，打了boss的电话才将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不过BOSS单独与琴酒交谈时说了一句话。
　　“不要做能力外的事情。”看似平淡却在警告他。
　　会议结束后，琴酒破天荒的开着保时捷去汽车修理厂接江户川乱步。
　　后者在场内听说外面停了一辆豪车，诧异的跑了出来。果然看到一缕青烟从半开的车窗内飘出来，他垫着脚尖，用手敲了敲窗户，脸上露出真切的喜悦之情，“小银，你居然回来接我！我好高兴！”
　　江户川乱步身上穿着的衣服脏兮兮，袖子也被捋了上去，两只黑黢黢的手抓在他的车窗上，白净的脸上和鼻尖都不知道蹭到了哪里的灰。
　　黑色光亮的头发，用皮筋在后面扎了一个小马尾，刘海杂乱的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他在琴酒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用袖子抹了一把，尴尬的笑着。
　　“嘿嘿，刚才去帮田中大叔看了一眼报废的器材，不小心沾上的。”
　　“小银是完成任务了吗？怎么突然会来接我？”他兴高采烈的说着，“你等等！我去和田中大叔说一声！马上回来！”
　　隔了没一会，乱步怀里抱着许多零食跑了过来，坐在副驾驶上，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手，剥开一块枫糖递到琴酒的嘴边，眉眼弯弯。
　　“你刚才抽烟了吧？大叔说烟草味是苦的，吃块糖就不会有苦的味道了。”
　　琴酒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的启动了汽车，乱步受挫的收回手，悻悻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你看起来很不开心？是因为叛徒没有抓到吗？”
　　他嘴角勾勒出嘲讽的笑，硬邦邦的说。“你觉得？”
　　乱步攥着安全带，脖子向后缩了缩，将视线望向窗外呢喃道，“小银每天都有各种不高兴的事情。”
　　“就像现在，身上的血腥味还能把我熏晕过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琴酒踩下刹车，车辆猛地停了下来，乱步的脑袋碰在前面的挡板上，捂着脑门，“怎，怎么了？”
　　琴酒的喉咙里溢出冷笑，“以后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江户川乱步脸上写满了迷惑，并不像是装出来的。“什么电话？我没有给你打电话啊。”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找了半天，最后看到通话记录后，讪讪的解释，“啊，这个是……”
　　他们停在道路的正中央，身后的车辆不停的按着喇叭，刺耳的声音持续的响起。
　　琴酒的表情未变，一副漠不关心的冷态，车辆平稳的行驶，他用冷到极点的哼声打断了江户川乱步的话，却并没有更多的发言。
　　乱步脸色微微泛白，一双眼睛在眼眶中打转许久，这才开口，“那个，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他用平淡的声音说着。
　　直到回到安全屋，琴酒迈着步伐在前面走着，完全没有理会落在后方的江户川乱步。
　　琴酒的余光瞥向后方，某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仅眼眶通红，就连鼻尖也泛着些许绯红。
　　他当做没看见，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坐在窗台边沉默的抽着烟。
　　乱步磨磨蹭蹭的走进了房间内，声音有些颤抖，却倔强的昂着头询问，“你是觉得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放走那个叛徒吗？”
　　琴酒没有回应。
　　江户川乱步站在他面前，难得露出愤怒的情绪，大力的抽走他手中的烟蒂从窗户丢了出去。
　　他忍着哭腔，“已经好几次了！你在怀疑我这件事！我没有任何的目的！”
　　“你要我说多少次！！”他的声音拔高近乎破音，琴酒对上他的视线，依旧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无暇，他忍住暴躁的情绪，揉了揉眉心。“我没有怀疑你。”
　　“是吗？”少年眼中噙着泪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江户川乱步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就去洗澡，而是垂着头坐在床脚。
　　琴酒啧了一声，嘴里叼着烟蒂离开了房间，重重的将门带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对琴酒的印象都是暴戾、喜怒无常、诡异的杀手。
　　即使他在里世界内排列前位，精通各种兵器，受人敬仰。
　　但琴酒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定位，他只是BOSS从小培养出的，不能拥有感情，为了组织奉献一切的一把刀。
　　琴酒并不是不可替代，只要BOSS想，随时可以将他的刀刃折断，刀口磨损报废。
　　他享受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看到被射中的人流出鲜红色的血液，生命力逐渐流失的模样，他会有说不出的愉悦与兴奋。
　　而江户川乱步，是一块甜美的蛋糕、一块未经雕琢的玉、一张洁白无瑕可以任意书写的白纸。
　　他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吹完冷风回去时，江户川乱步还是刚刚的坐姿，看到琴酒，不乐意的将头扭到一旁，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之前思考的话术脱口而出。“天亮你就离开。”
　　“还是因为怀疑我是叛徒吗？”乱步轻声问道，“还是因为你对自己没有自信，真是讽刺，明明可以用枪杀掉这么多人，不怕警察的追捕，却在害怕我。”
　　琴酒对他讽刺的话术表示不悦，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我只是想让一切早点结束。”
　　那一瞬间，碧色的眸中失去了光亮，似黑洞的中心，充斥着混沌。乱步缓慢的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离开。”
　　江户川乱步什么行李都没带走，当琴酒从浴室出来时，对方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
　　他沉默着打开灯，看着满桌堆积的还未拆封的零食。
　　以及地面上点点红色的血迹，他的眸色沉了下去。
　　不，与他无关。  ？
　　想到这里阴鸷的气息在房间内弥散开来，琴酒目光阴晦，咬牙切齿。“可恶的小鬼。”
　　他再一次开车来到了机械厂，这次恰好田中老板在入口处送走客户，看到他驾驶着价值不菲的车过来，赶忙上前接待。
　　直到从车内看到了琴酒冷峻的脸，他才想起眼前的男人与江户川乱步有关。
　　他笑着迎上去，“你好，是来找小乱步的吗？他请了一周的假，说是要去朋友那里住。”
　　琴酒面无表情的颔首，打算驱车离开。
　　江户川乱步在躲着他，他确信。
　　在车辆启动的刹那，田中老板又想起了些什么，连忙出声拦住他，“对了，小乱步昨天帮我修理器械的时候，不小心把小腿刮伤了，他说没事，我们也就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那个什么英文名字的是你吗？原本打算给你打电话，让你带他去医院，但电话被挂断了！”
　　他苦口婆心的叮嘱着，“车间内很多设备都有铁锈，万一被感染了可不好。”
　　“知道了。”  ？
　　“乱步先生！快点决定！我在这里不能待很久！不然会被管家爷爷告诉红叶姐的！”
　　中原中也今天穿了一身皮质的骑士服，脚上踩着的皮鞋在地面踢踏作响，他手里拿着纸笔，围在江户川乱步的身边来回打转。
　　后者嘴里叼着糖果，满不在意的坐在带轮子的凳子上在屋内溜来溜去，“乱步先生！我要生气了！！”
　　中原中也说着把纸笔朝门的方向砸了过去，碰巧太宰治推门进入，啪的一声东西全都砸在了他的脸上。
　　乱步下意识的回头，单手撑着下巴，“啊，太宰不会被你砸死了吧，帽子君？”
　　“怎，怎么会！被铅笔插死还有可能！”他说着，露出惶恐的目光，眼睁睁的看着太宰治垂直趴倒在地上，同时侧着头吐出舌头，“啊，我被中也砸死了，快，快来赔命！”
　　中原中也眼神犀利，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喂！混蛋太宰给我起来了！！我正在说服乱步先生写推理小说！”
　　“写推理小说有什么钱途！”
　　“白痴啊你！有了名气就会有更多人找乱步先生出版了！”中原中也脸上带着红晕，“这样，我就可以看到更加精彩的推理了！”
　　江户川乱步听着两个人扯皮，从身后巨大的书架上抽了一本福尔摩斯集塞进了中也的怀里，“hey！这本书很精彩哦！帽子君！看完了记得写报告！”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乱步眯起眼睛，“帽子君不相信我吗？”
　　“信，相信吧？”
　　打发走中原中也，太宰治坐在他面前的桌上，手里把玩着乱步从波子汽水里抠出来的玻璃珠。
　　“乱步桑，这边的废弃厂房布置的怎么样？大多数是尾崎小姐安排的。不过我仔细检查过，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乱步嘴里叼着习惯，“还行，不过这一墙的推理小说，有点太蠢了吧？”
　　“哈哈哈……当然是尾崎小姐为了照顾他家那位总是往这边跑的孩子。”太宰治嘴角带着笑容，鸢色的眼睛带着打趣，“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和那位吵架了？”
　　“不算是。”乱步放下杯子，思考着。“换个身份会好吗？”
　　“会吧，至少可以免去很多麻烦。”太宰治漫不经心的回答，“不过中原家应该不是合适的选择，我倒是可以帮乱步桑解决这件事。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少自以为是。并不是只有你能做到不是吗？”
　　“嘛，刚刚只是开玩笑，乱步桑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点事我还是可以帮忙的。”
　　太宰治拍了拍胸脯，身上缠着的绷带随着动作滑落，“啊啊糟糕，我的绷带！”
　　乱步坐在凳子上绕了个圈，“你是笨蛋吗？没错你是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乱步桑！我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才对！！”他不满的叫嚷着。


第28章 
　　口袋中的电话发出振动， 乱步直接挂断，继续漫无目的的眺望着玻璃窗外的人，他们在指挥下有条不紊的打理着废弃厂房， “你想把这里打造成大本营？”
　　“算是吧，能够吸纳一批人组建成我们自己的势力。”太宰靠过来伸出爪子，从乱步口袋里拿走一枚糖果， 在他不悦的眼神下置于口中， “当然，也是让我自己不被欺负，乱步桑觉得如何？至于那些其他势力的分布，你看？”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乱步伸手拿起桌上放置着的山谷区所有街道内有出现混混势力与强盗团伙的照片和全区域的地图。
　　不到十分钟地图上被红笔勾出了十几个圈圈。
　　“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除此之外， 你现在没有医疗后勤是很大的弱点。”
　　他嘴里叼着笔， 在图上又圈出了一个地方， “这里，有你需要的人。”
　　“好过分啊乱步桑，明明首领的位置是你才对！”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当首领， 是你自己擅自许诺的。”乱步否认， 顿了顿问道。“由黑转白？”
　　“Bingo——”太宰治打了个响指， “很期待吧！只是扩张需要很长时间，但好在已经有了基本雏形。”
　　“并不期待。”乱步撇嘴， 墨绿色的目光望向天空中悬挂着的太阳， 刺眼的光芒透过玻璃洒在身上， 短时间的照耀让人浑身暖洋洋， 但长时间的置身在阳光下，会被光芒烧灼， 汗流浃背。
　　他扬起手中的玻璃珠， “物极必反…或许只有黑暗才能对抗黑暗。”
　　“嗯？乱步桑在说什么？”太宰治从桌上跳了下去， 整理褶皱的裤子。“作为首领，我可是很忙的，那件事我先去帮你处理了哦。”
　　他对乱步做了一个绅士的动作，动作维持没有几秒，转身的瞬间，整个人洒脱的边跑边叫，“中也！！有没有绳子！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究极自杀法！”
　　“去死！混蛋太宰！”  ？
　　电话被挂断了。
　　琴酒的手机被他捏出了裂痕。但一时的愤怒随即被理智所取代，他调出手机内的定位器，准确的锁定了江户川乱步的位置。
　　最初想在他身上装定位器的原因是某人完全不分东南西北。即使是在T字路口，他依然会沿着自己所想的道路绕圈。
　　不过对于天才而言，这点瑕疵完全可以被接受。
　　手机定位在山谷区的废弃厂房，从乱步每天的碎碎念中，他知道那些孩子正在着手将那里进行改造。
　　这种类似于过家家的组织，并不能引起他的警觉。反倒是那名叫做太宰治的孩子，琴酒十分欣赏。
　　只是几面之缘，作为杀手的直觉便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孩子身上留着的属于黑暗世界的血液。
　　相比起江户川乱步，中原家的孩子和他接触绝对会被欺负死。
　　得知某人很安全，他没有在附近停留，按照组织发布的消息驱车前往指定的集合点。
　　组织的构造非常复杂，各色的人在这里都可以依靠自身的特长找到存在的价值。背负人命的罪犯、盗窃犯、甚至是国际偷渡的人都汇聚于此。
　　就算是正式成员，也无法获取所有人的名单。
　　当他赶到时，伏特加和贝尔摩德等人已经到齐，正在从监视器中观察着新人的模样与反应。
　　这是想要加入组织，成为正式成员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由于琴酒目前担负着清缴叛徒的重任，由贝尔摩德定制了全程的计划。
　　她撩了撩金色的长发，递给琴酒一份企划书。“这是全部的计划，场内隐藏了两枚隐藏的炸弹还有一把**。”
　　接收到她的信号，一旁的卡尔瓦多斯按下了显示屏切换的按钮。
　　五个显示屏分别显示出了5名备选人员正在查看委托书的模样。
　　他们需要完成的任务各不相同，委托书的位置也分散在各个地点，除去在日本的三位，剩下两位则在阴雨连绵的加州。
　　伏特加体贴的从旁边抽出一把凳子，琴酒优雅的坐在上面，其他的成员在他翻看纸张时各怀心思，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作为成员必须绝对遵守上级的任务与命令。
　　只有贝尔摩德似笑非笑的，用手肘撑在座椅靠背上，金色的发丝在肩膀上肆意散开，眼中带着笑意毫无畏惧的招惹他，“阿拉，GIN，刚从美人乡回来，真是辛苦。”
　　琴酒没有搭理她，随手将企划书丢在地上，嘴边嘲笑的意味明显。“这就是你的计划？”
　　“怎么？”
　　“马马虎虎。”他目光犀利的盯着显示屏中的五人，每个人在看完委托书后的表情不一，不过这并不妨碍什么。一旦有人露出放弃，甚至想要逃跑的表情，就会有守在暗处的成员将其处决。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悄无声息的潜入不同的别墅中，消灭指定的人，并且顺利的从中逃离。
　　综合能力极高的安室透成为了贝尔摩德的掌中玩物，她将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暗杀议员的任务交给了他。
　　不过就算如此，率先取得进展的依旧是他。
　　“真是让人出乎意料。”贝尔摩德意味深长的说道。“洞察力，开锁能力，还有体力都完全符合标准。甚至比目前组织里排名靠前的一些人要强上不少，从哪里挖到的这个宝贝？”
　　琴酒的视线只是在安室透身上停留了几秒，转向其他人。
　　卡尔瓦多斯手中的遥控器可以切换隐藏在暗处的不同视角下的画面。在他看到加州的一名成员即将与目标人物碰面时，琴酒眉头皱起，拿起放在桌上的对讲机，语气冰冷。“三号，杀了他。”
　　一秒钟的延迟，监视器中的男人与目标人物同时被子弹贯穿了胸口。琴酒修长的指尖有节奏的拍打在桌上，“处理干净。”
　　对讲机内的声音毫不犹豫的回答，“是。”
　　而另外一名在加州的人。
　　在开始测试没多久，他率先发现了组织存放枪械的地方，并且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进行狙击。
　　几乎是与安室透同时完成了派发的任务。
　　后者没有找到组织提供的枪支。但用近战武器近距离击杀了几名保镖，并且在完成任务后，发现了组织隐藏起来的摄像头。众人望着监视器中安室透笑着打招呼的姿态，陷入了沉默。
　　而在那之后，画面定格在炸弹爆炸的最后一刹那。
　　“很好。”琴酒靠坐在凳子上，单手撑着额角，浑身上下嗜杀成性的戾气被对方挑衅的笑容完全激发。他丢掉刚点不久的香烟，“剩下的不合格。”
　　随着他一声令下，还在执行任务的两人身上迸发出强劲的光，随后原地爆炸，留下烧焦面目全非的尸体。
　　“伏特加，三号安全屋。”琴酒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他前脚刚刚走掉，扛着狙击枪的基安蒂，舔了舔牙齿，“啧，要不是有别的任务，我也想参与，一枪崩了这些该死的家伙们。喂！科恩，走了！”
　　一旁的科恩压了压帽檐，“任务？”
　　“当然是去大杀特杀！”  ？
　　3号安全屋被人为的破坏了。
　　他们驱车到达位于破旧旅馆地下室内的安全屋外，发现最外面的门锁有用铁丝别开的痕迹，做这件事的人并没有多余的伪装，正大光明的告诉他们他已经进入了这里。
　　好在安全屋内除了一些基础的医疗设施和生活用品外并无不妥。
　　热兵器都被藏在需要指纹破解的隐藏门内。
　　伏特加举着枪，小心翼翼的推开一条门缝，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咀嚼声，还有食物袋子撕开的清脆声响。
　　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望了眼自家大哥。
　　琴酒身上无声的威压尽数散开，就连伏特加背后也沁出一层冷汗。随身携带的伯莱塔漆黑的枪口对准房内，跟随多年的伏特加顿时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撤步到后方，以防屋内的人强行突破。
　　虽说如此，这么多年来还未能有一人能从大哥的手中逃脱出来。
　　他脸上不禁扬起一抹自豪的笑容，在琴酒的斜眼下尴尬的收了回去。
　　琴酒轻轻推开门，咀嚼声从其中一间单间内传出，屋内黑黢黢一片，没有开灯。
　　他走到虚掩着的门边，一只手举着枪，另外一只手按下了灯的开关。
　　一名带着贝雷帽的少年坐在冰箱正前方的地上，嘴里塞满了粗点心，两边的腮帮鼓起像只仓鼠，两只手里还抓着一张可丽饼，正在往嘴里塞。
　　他听到声音，转过身，碧色的眸子瞪大，口齿不清的说着，“小莹！晚桑吼！”
　　“大哥！怎么样了！”门外的伏特加快步走上前。
　　琴酒下意识的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将屋内少年的身影完全遮住，“没事，是只老鼠。”
　　“哈？老鼠会开门吗大哥！”伏特加还想追问到底，琴酒侧过头，握着枪的手从撑着门框的那只手的腋下穿过，枪口对准了他。墨绿色的瞳孔毫无温度，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成为死物。
　　琴酒警告，“别让我说第二遍。”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伏特加摸不着头脑。
　　“大哥回来之后怎么脾气这么暴躁？”


第29章 
　　不光是日本， 琴酒在世界范围内建立了许多安全屋，用于躲避追捕。
　　以他小心谨慎的风格，每个安全屋都分割成许多个小的房间， 即使最外层的金属门被破开，依旧无法探寻到里面的秘密。
　　房间内隔音效果极好。
　　不光如此，因为在组织里的资历较高， 他能够接触到的热武器也多种多样， 在里世界与组织对立的敌方势力口中他还有一个别样的绰号，“军火贩子。”
　　他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坐在地上的江户川乱步刚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正打算和外面的人打招呼， 门就被关上， 他略显可惜的摇了摇头， 舌尖轻舔掉嘴角沾着的碎屑，“外面是你的伙伴吗？听声音像上次送衣服和花的那位，不让我和他打个招呼吗， 小银？”
　　提到那堆奇怪的东西， 江户川乱步揶揄的挤了挤眼睛。
　　琴酒直勾勾的盯着他， 绿眸中没什么情绪，声音平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乱步把腿上堆着的包装食物推在地上， 懒散的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脸上惬意舒适的表情像一只刚吃饱， 又被困意笼罩的猫咪。
　　尤其是冰箱里有用于快速增加热量的巧克力，被他拿在手上偷吃， 又不小心被掌心温度融化， 随手抹在了脸上， 脏兮兮的。
　　却更像猫咪的胡须，随着他张嘴打哈欠的动作，在脸上晃来晃去。“！只要我想没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他双手叉腰，骄傲的扬起下巴。
　　但配合脸上脏兮兮的模样，格外的滑稽。
　　一抹笑意在琴酒嘴边转瞬即逝，就连声音也柔和了不少，“迷路？”
　　乱步恼羞成怒的闹嚷着，“这只是个意外！我的脑子里才不会记忆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
　　他的话音落下，注视着琴酒的眼神变得怪异。
　　琴酒：“怎么？”
　　“没，没什么。”乱步抖了抖胸前衣服上的食物碎屑，一双碧瞳隐匿在眯合成缝的眼皮下，下方微微泛着青色，看上去怏怏的。顺着衣服往下看，膝盖下方的裤腿上还残留着血液干涸的痕迹。
　　总是吵闹个不停的江户川乱步，无比乖巧的模样，反倒让琴酒觉得不适应。
　　比起小孩子不合时宜，不知场合的吵闹，他的孩子气更像是一种保护自己的伪装。
　　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是所有人都懂得的道理。
　　琴酒靠在门上，手中香烟燃烧的烟气弥散开来，一旁的乱步咳嗽了两声。他深吸一口气捻灭烟头，“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这里很危险。”乱步随口说道，“你说过很多次了，需要我替你说吗？你想告诉我你身边时时刻刻都很危险。”
　　他谑笑了两声，“那又怎么样？难道我在这里不能说明问题吗？”
　　江户川乱步没有撒娇，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安静的注视着他，“我用自己的力量找到了这里，摧毁了你设置的陷阱，还吃了你藏在冰箱里的食物，甚至——”
　　他说着忽地向前走了两步，冰冷的触感在琴酒插在口袋中的手腕处传来，他的眼神微微闪烁，冷漠的脸上出现细微的裂缝。
　　乱步知道他不想承认他的能力。于是伸手插进他的口袋中，强行把对方的手拽了出来。
　　在琴酒骨节分明，依稀能够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腕处，一副手铐卡在上面。
　　江户川乱步学着他露出冷笑，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大脑。“甚至破解了你所谓的指纹武器库。”
　　“我不怕危险，因为我的大脑——可以杜绝所有的危险。”
　　“所以，你所有的设想都不成立，不是吗？”
　　琴酒沉默了。
　　江户川乱步从地上捡起一袋薯片，咔嚓咔嚓的咬着，继续说。“我不会怀疑父亲和母亲所说的话，我能看到的一切大家都可以看到，比起我大人们还是好厉害，可以将所有的事情接受进大脑。”
　　“父亲曾经说过，我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比别家的孩子要愚钝。”
　　“或许正因为这样，我才能与他人的行为不同。”他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小银比我还要笨！”
　　琴酒默默的听着江户川乱步完全把自己带进了一个难以解释的深坑中，这种说法吹弹可破。但他始终不愿意打破父母口中所说的谎言。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过于残酷。
　　他闭上眼睛，轻微颔首，“确实如此。”
　　江户川乱步眼睛一亮，得寸进尺的把他另外一只手也铐了起来，“所以！小银比我要笨！乱步大人可以当小银的军师！这样就不会有危险了！”
　　“我们两个都不会有危险了！”他诚恳的说。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被铐住的两只手，嘴角扯动，“解开。”
　　江户川乱步露出不满的神情，像只被训斥过的垂耳兔，两只耳朵耷拉在头发的两侧。
　　他用钥匙打开手铐，悻悻道，“果然还是不能证明我很强吗？啊——”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被琴酒架住腋下腾空抱起，僵硬的坐在沙发上。
　　琴酒脱下身上穿着的风衣，驼色的衬衫衬得他的身体颀长、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他从冰箱上的吊柜里拿出医药箱。
　　单膝跪坐在江户川乱步的面前，用手卷起他小腿的裤子，小腿处大约手指长的划痕，还有周围摩擦渗血的破皮，看上去格外狼狈。
　　乱步用手向下推了推卷起的裤腿，“没，没关系了——这点小伤而已。”
　　琴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感染会发烧，还想吃药？”
　　想起上次在黑崎医院，一边挂着吊水，一边嘴里吃着泛着苦味的药，江户川乱步任命的仰头，将手臂盖在眼睛上。“嘶——那你轻一点，其实还是有点痛。”
　　还好，没有感染。
　　这种小伤对于琴酒来说，几乎等同于没有受伤。
　　他曾经断了六根肋骨，依旧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用手中断裂的刀刃击杀了对方将近百人。
　　但对细皮嫩肉的江户川乱步来说，已经算是很严重的伤口了。
　　他如此想着，用手指戳了戳。
　　乱步生气的抬脚踹在他的肩膀上，被琴酒抓住脚腕，他疼得脸色泛白，怒瞪着他。
　　“小银！我说了很多次了！我这个是肉！上次崴到脚你也用手指戳我！难道戳了就会好吗？！”
　　“恩。”
　　“呸呸呸——”
　　他垂眸，仔细的喷上消炎药，一圈一圈的将绷带缠在少年纤细的小腿上。
　　江户川乱步一刻也停不下来，他坐在沙发上用手把玩着琴酒银白色的头发。“唔，小银，你的头发长得好快。”
　　如银河河水般柔顺的发丝在他手中滑落而下，乱步抿了抿嘴，“我可以留下来吗？”
　　琴酒手上的动作顿住，“理由？”
　　他从口袋中掏出那枚染着血污的号码牌，还有一颗银白色透明的玻璃弹珠，一同放在了琴酒的手上。“是约定。”
　　丢掉的东西居然被他找回来了。
　　琴酒嗤之以鼻，“我可不记得什么约定。”
　　“我也记不太清了，总觉得答应过你。”乱步挠了挠脸颊。“反正我也没有家人了，就凑合一下嘛。”
　　琴酒冷淡的表情看了他许久，忽地露出凶狠的模样，“家人？呵——恶心死了。”
　　他转身从屋内离开，江户川乱步露出微笑，晃了晃被包扎好的腿，“每次都不会好好说话…”
　　其实他什么都记得。
　　但是两个人的约定，只有一个人记得未免太耍赖了。
　　琴酒推开门后就看到在不远处把玩着手机站岗的伏特加。对方看到他出现赶忙迎了上来，“大哥，没有什么东西被偷走吧？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其他房间的锁都没有问题。”
　　“恩，新人大概多久能从加州来日本？”
　　“绿川光是通缉犯，身份有些特殊，需要乘坐特定的航班，大概明早就能到。”
　　琴酒冷漠的回应，想到刚刚略显失态的对待伏特加，他思考了几秒，“附近有便利店吗？”
　　伏特加疑惑，“大哥，你饿了吗？刚刚开车过来的路上，好像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还开着。”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下的一根烟，径直塞进了伏特加的嘴里，丢下一句话。
　　“没烟了，去买烟。”
　　得知嗜烟如命的大哥将最后一根烟塞进了自己嘴里，还破天荒地喊他一起去便利店这一消息的伏特加，眼眶湿润。“好的大哥！”
　　-就冲这根烟，我对大哥忠心耿耿！
　　-“大哥等等我！”


第30章 
　　江户川乱步放在他手心里的那枚银白色的玻璃珠， 只是普通的波子汽水中抠出来的。
　　琴酒站在便利店摆放着各色汽水的货架前，鬼使神差的拿了一瓶淡绿色的汽水，透明的瓶身里， 他看到了同样颜色的玻璃弹珠。
　　通透而又透彻，像被雕刻的圆润宝石。
　　有关那枚弹珠和号码牌，在他的记忆中并不怎么美好。
　　那时他被选中成为杀手培养不过短短数月， 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之中， 忍受着鞭打、毫无人性的知识灌输。
　　与他一同参与训练的一共五十二人，最后能活下来的只有单数。
　　最让他惧怕的不是杀人与一边吃饭一边解剖着尸体。而是将他们关押在一起，仅仅依靠一把小刀， 决定他们的死活。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血液飞溅在手上， 滚烫炽热，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但他想要活下去， 他不想死。
　　等到他回过神来， 高塔之上的大门被打开， 他丢下手中卷刃的刀，面无表情的走进去， 从这里离开。
　　那时的黑泽阵十四岁， 与江户川乱步是同样的年龄。
　　曾经的父母双全， 更像是在梦里出现的场景。
　　正是在那个时候，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给了他希望。
　　娇小的身影， 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跟他说——“我会和你做朋友！”
　　“如果你没有家人， 那我的家人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请你吃糖！是葡萄味的！很甜！”
　　“所以不要愁眉苦脸！要学会笑才对！”
　　如同潘多拉的魔盒——
　　具体的事情他记不住了。
　　琴酒手中的香烟燃烧到烟嘴处， 他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至于记忆中的那个孩子，在许诺他以后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不仅如此，因为他触碰到了禁忌之果，负责教导他的恶魔甚至将他丢进了另外的地狱之中。
　　琴酒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续上一根烟，望着从便利店内结账出来拎着一大袋零食的伏特加。
　　刚刚被他看到了江户川乱步的存在。
　　琴酒把抽过的烟塞在了他的嘴里，在对方莫名的眼神下，冷冷的威胁。“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伏特加用牙齿咬着烟蒂，“这我当然知道大哥！之前一直没搞清楚大哥的喜好，真是不好意思了。”
　　琴酒：“……”  ？
　　比起贝尔摩德华而不实的测验，琴酒在选拔组织成员有属于自己的规则。
　　在他离开安全屋前，已经将所有的陷阱重置，并且让伏特加给身处在日本的安室透发了消息。
　　对方回复的速度很快，距离双方短信发送只间隔了几秒钟便交代清楚了一切内容。
　　属实是个优秀苗子。  ？
　　降谷零此时正站在一栋偏僻老旧的旅店外。
　　对方发给他的地址确实是这里没错。但他用特定的暗号询问守夜的前台，对方一脸懵逼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想到之前惊心动魄的刺杀行动，只是组织安排新人完成的测验，他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
　　旅店周围满是杂草堆积的绿化带，大多数植物已经枯死。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助微弱的光在四处打转，在两棵树下他找到了一根极细的尼龙线，线被拉扯到树干上，铁质的**架在树杈之间。
　　这种机关并不会让人死亡。但不知道对方上面涂得什么毒，总会有一定风险。
　　在旅店后方的烟囱下，他发现了泥土被翻动过的痕迹，有一块明显与周围颜色不同的砖块。
　　他用力的抽动砖块。
　　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降谷零瞳孔皱缩，在地上滚了两圈迅速逃离范围，警惕的望着地上的渔网。
　　“咔——”后脑勺传来枪械上膛的清脆响声，他脸色微变，同时嘴角又泛着些许笑意。“这是测试吗？”
　　伏特加手里的枪抵在降谷零的后脑勺上。而他手里一把袖珍枪，以蹲在地上的姿势，抬起手抵在对方的喉咙下。
　　“啪啪啪——”琴酒靠在树干上，拍了拍手，“反应力不错，可惜将性命与猎物对等时，你已经输了。”
　　琴酒面带嗜血的笑容，眼神中的杀气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是通过训练无法获取的。
　　眼前的男人手上真切的沾了无数的血液。
　　降谷零脸色沉了下去，眼神冷厉。“有什么任务？”
　　琴酒将口袋中的卡牌丢向降谷零，后者用手指轻松接住，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迟疑道。“这些都是组织里的成员吧？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琴酒危险的眯起眼睛，“不该问的别问。”
　　降谷零神色一凌，“我明白了。”
　　他来的快走得也快，琴酒在旅店旁落地窗一侧的墙壁上长短不一的敲了几下，一条幽深的通道随之暴露在他的面前。
　　这是三号安全屋正确的进入方法，谁知道江户川乱步是用什么方式找到的。
　　他和伏特加走下台阶，面前的那张门还是被撬坏的模样，伏特加把东西放在桌上，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大哥，明天我拿工具把门修一下，今晚委屈你了。”
　　琴酒弹了下烟灰，拎起装满零食的袋子走到被他反锁上的门外，手放在门把上，他顿了下，吩咐道。“明早送两份早餐，不用敲门，打我电话。”
　　伏特加：“……好的大哥。”
　　江户川乱步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放在一旁的纱布和药膏、没吃完的零食还呈现出他刚才离开时的样子。
　　开门产生的风和手中袋子轻微的声响，似乎吵到他的睡眠，乱步吧唧了两下嘴。
　　琴酒把东西轻放在地垫上，在江户川乱步的面前驻足了许久。
　　最后还是轻叹一声，动作轻柔的将他抱在怀中，避开对方受伤的小腿。
　　动作还是吵到了他的睡眠，乱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嘟囔着往他怀里缩了缩，甚至用手拽住了他胸前的衣物。或许是以为在梦中，乱步问道，“你回来了？”
　　琴酒将他放在床上，调整了空调的温度，扯过全新的薄被盖在他身上，“恩。”
　　听到回应的他眉头微微舒展，就连攥着衣服的手也跟着松开。“我想吃糖…吃好多好多糖。”
　　“生活已经很苦了……要多吃甜食才行。”
　　“吃糖会长蛀牙。”
　　乱步似乎听到了他说的话，皱着眉反驳。“乱步大人才不会长蛀牙。”
　　他单膝跪在床前，目不转睛的看着江户川乱步的脸。
　　如果是十年前的黑泽阵，或许会被他所感动与吸引。
　　可现在——
　　一切都太迟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风尘仆仆的推开门，“喂，我马上到，不要让他跑了。”
　　江户川乱步眸色清醒，凝视着紧闭的门，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跑到零食袋旁。“哇，好多好吃的。这个我没吃过，还有这个看上去好好吃！”
　　“是吗？那你多吃点。”
　　“当然了！这可是小银买回来的！”乱步乐开了花。
　　听到冰冷的嗓音，他僵硬的转过头。琴酒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伯莱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你，你不是出去了吗？”
　　琴酒冷笑。“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装睡？还是你认为你的演技比那些叛徒要好？”
　　他拿出手机伸到江户川乱步的面前，“看看这些资料，能找出叛徒所在的位置吗？”
　　乱步嘴里叼着pokey，明显是不高兴，还是接过了手机仔细翻看，“唔，三个小时前在米花中央医院，现在应该已经被转移到其他地点了，看上去是一间仓库？我看看——”
　　“直接说确切的位置。”
　　“照片上的路线——应该在米花神社。”乱步咔嚓咔嚓咬着饼干，“是独吞了昂贵的珠宝，打算远走高飞吧。神社那边的阁楼上堆放着大量祭典用的物品，平时根本没什么人会在意，躲在那里最安全不过了。”
　　乱步大力捏碎手里拿着的饼干袋，歪了下脑袋。“你在利用我？”
　　琴酒抽走他手上的手机，语气里带着凉意，“没有。”
　　他没打算听江户川乱步的回话，毫不犹豫的离开。
　　乱步扁了扁嘴，拆开袋子里大袋包装的葡萄味硬糖。葡萄的香气在口中蔓延，他舔了舔指尖沾上的糖霜。“嘛，算我亏欠的，就原谅他一两次吧！”


第31章 
　　诸伏景光刚下飞机， 就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
　　短信交代了有关神秘黑衣组织内的两名成员的情报，情报内容相当简单，最后末尾的署名是一个圆圈。
　　“zero…”他微笑着念出那个名字， 眼中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不愧是他，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他现在的身份是加州在逃通缉犯绿川光，可不认识什么名叫降谷零的奇怪家伙。
　　从机场赶到指定地点时， 天空恰巧亮起不久， 他先是给名为伏特加的人发了条消息。
　　对方隔了许久都没有回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约好见面的地方是三号安全屋，他点了一杯浓缩咖啡，坐在破旧的旅店大堂内， 悠闲的品鉴着。
　　一双向上挑起的凤眼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一名微胖的妇女从门外出现有说有笑的接替面露倦意的前台的班， 视线与诸伏景光对视后， 礼貌客气的点头微笑。
　　他手里端着杯子，笑着回应。
　　咖啡的香气，烘烤面包的味道， 还有两个人之间家常的对话——完全与所谓的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诸伏景光轻抿着咖啡， 透过半掩着的窗户， 望向外侧的绿化。近乎枯死的植物让他舒心的表情不禁沉了下去。在那些干枯的藤蔓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散发着寒意的机关。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结账，打算去查看情况。
　　避开工作人员的视线， 他刚刚绕到后面， 就看到一扇通往地下室的密道， 在他面前缓缓的打开。
　　江户川乱步脸色惨白的从里面连爬带滚出现在他的面前， 对方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诸伏景光快步上前， 一把捞起了瘦弱的少年。“你没事吧？”
　　江户川乱步捂着肚子， 满头大汗， 艰难的睁开眼睛，声音微弱。“是你啊……我肚子好痛。”
　　没想到回国第一天就暴露身份的诸伏景光满脸无奈，仔细检查少年身上，确定没有发现伤口，这才松了口气。“你怎么了？身上没有伤口。”
　　他捂着肚子，嘴唇颤抖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我……我好像吃坏东西了。”  ？
　　被关押的叛徒携带价值连城的货物从医院内消失，这件事事发突然，负责人无奈之下只能给组织上级报告。
　　但他们没想到居然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人亲自出现处理这件事。
　　原本打算休息，并且特地嘱咐伏特加在早上带早餐的琴酒，从离开安全屋就沉默的坐在保时捷的后排。
　　知道大哥因为什么生气的伏特加，来到现场想都没想就把负责人一脚踹倒，甚至想要一枪崩了他。
　　吓得负责人跪地求饶，不停对他们磕头。
　　为了验证江户川乱步的推论是否正确，他们勘察了现场留下的痕迹，没有找到任何一件可以指向叛徒位置的物品。
　　琴酒巨大礼帽下若隐若现的嘴角，随着时间的推移失去了笑容，当他面无表情的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一刻，负责人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对方只是抽了根烟，绿眸在银白色的头发下隐隐透出危险的光，如同草原上的野狼，下一秒就能将视线内的所有人全数击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像一旁视若无睹的伏特加求救，“那个……大人。”
　　“伏特加，去神社。”他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何突然修改目的地。但绝对听从命令的伏特加愣了一下，点头。“好的大哥。”
　　江户川乱步并没有告诉他叛徒具体躲在神社的位置。不过他也不是傻子，依靠地上的灰尘分布及最合适的路线，琴酒很快的就锁定到了目标。
　　伏特加想要爬上去亲手抓住敌人，琴酒露出嗜杀成性的笑，隔着外墙对着里面开了两枪，子弹打穿了木制结构打造的阁楼窗户，他们听到了里面传来**倒地的闷哼声。他吹了下枪口冒着的烟，“伏特加，把他带出来。”
　　此时并不是节日期间，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卡在死角处。
　　**装上**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空气中血的味道逐渐弥散。伏特加手里拖着一只腿呈现折断状态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琴酒冷笑，“叛徒就该付出代价。”
　　解决完所有事情回去的路上，天空微微亮起，街道两侧的店铺也开始了全新一天的生意。
　　在路过一家早餐铺的时候，伏特加将车速降了下来，他还记的大哥之前有让他带早点回去这件事，转过头问道。“大哥，还需要带早点回去吗？”
　　琴酒正在闭目养神，一夜未眠对于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想到昨晚在怀中的江户川乱步，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甚至将他抱起时，对方的重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上不少。
　　就像最开始，他觉得对方弱不禁风，甚至徒手就能杀掉他那样。
　　江户川乱步是个矛盾的存在，他是弱者，却总是干出一些自寻死路的事情。
　　偏偏对方依旧毫发无伤的活着。
　　他恩了一声，伏特加把车停靠在路边，顺从的去买了一些最简单的食物。
　　养胃的青菜粥、软糯的糕点还有散发着香气的玉子烧。
　　生怕大哥觉得他买的不对，伏特加另外一只手里还拎着西式的咖啡与新鲜出炉的面包。
　　他把东西拎在琴酒的面前展示了一圈，没有得到不满的反馈，这才驱车继续前行。
　　打开安全屋的通道口，食物的香气从里面飘了上来。手里拎着的袋子的伏特加正打算下去查看一二，琴酒拿过他手里装有青菜粥的袋子，率先走了下去。
　　男人温柔的声音透过外侧被损坏的门隐约传出来。
　　他一脚踹开门，走进去就看到一名黑色头发留着些许胡须的男人，正端着玻璃水杯，另外一只手拿着药片，与在他正对面捂着肚子的江户川乱步交涉着。
　　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他们同时回过头，青年率先站起身，脸色严峻。
　　江户川乱步则是尝试站起身，又蔫了吧唧的坐了下去。“那个……”
　　伏特加在一旁给青年使眼色，拽过他走进了厨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琴酒什么也没说，只是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乱步嘴唇哆嗦着，“小银，我肚子好痛……好像是吃坏肚子了。”
　　他楚楚可怜的说着，绿眸眨巴眨巴的望着他，又看到他手里拎着的食物，脖子向后缩了缩。
　　琴酒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一旁，踩下垃圾桶的开关，将食物全都扔了进去。
　　他看到圆桌上摆放着的冒着热气的食物，还有放在一旁的热水与肠胃药。
　　骨节分明的手抓起桌上的药，忍着怒意，“吃了。”
　　“不想吃药，好苦——”乱步反驳着，但看到对方眼中压抑着的怒气，一咬牙闭上眼睛吞了下去。“yue，好难吃。”
　　他咕嘟咕嘟的把杯子里的水全都喝完，琴酒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的动作。
　　他走上前拎着乱步的后领，将他带回了小房间内，放在床上。“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吗？”
　　乱步乖巧的点头，“是我放进来的。刚才差点死掉了！肚子好痛！你们都不在，我只能想办法自己开门求救！”
　　这种说法好像做错事的是琴酒，他完全把自己的责任摘除掉了。
　　江户川乱步知道琴酒不会生气，毫无反省的在他的雷区疯狂踩踏。
　　“他不是什么坏人啦！帮乱步大人买药，还做了好多好吃的给我！小银不尝一下吗？绿川先生的手艺真的很不错！”他小声的叨咕着，“比小银之前煮的粥好吃多了…”
　　琴酒嗤笑，“难吃也没吃死人。”
　　乱步摇了摇手指，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不一样！小银煮的白粥下面都是糊掉的！一点也不好吃！”
　　对方沉默没有回应，乱步小心翼翼的抬眸。
　　呜——
　　好吓人的表情——
　　就连平时对琴酒的恐吓完全无视的乱步也被他眼睛里的血丝吓到了。他犹豫着说，“小银，你是一夜没睡吗？眼睛里的血丝好重，要休息一下吗？”
　　乱步拍了拍身旁的床垫，“这边很大的位置！我可以陪你一起休息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喉结微动，隔了一会，才用陈述的语气说道。“他是组织的人，会对你有危险。”
　　乱步挠了挠脸颊，眼神微微闪烁，“啊，不会的。小银要相信我！你看昨天说叛徒的事情是不是说准了！”
　　“乱步大人从来不说谎话！绿川先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他的表情诚恳而又认真，完全没有理解琴酒因为什么而生气。
　　就连琴酒也觉得烦躁，他莫名的有一种想要杀掉绿川光的冲动。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江户川乱步，“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来。”
　　“是有我不能知道的秘密吗？”乱步捂上嘴巴，俏皮的眨着眼睛，“小银要帮我跟绿川先生道谢，他刚才帮我买药和揉肚子这件事！”
　　琴酒听他说完，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道谢？”
　　他不一枪崩了绿川光都是好事。他砰的一声关上门，轻轻咳嗽一声，厨房内的伏特加擦了擦嘴边的面点皮留下的碎屑，“大哥让我们出去！快点！”
　　诸伏景光从对方出现的那一刹那就有一种被蛇咬上的感觉，刚刚与面前雄壮的男人聊了一些事情后，才发现有些事情并不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不过……和江户川乱步通过气，应该不会这么快暴露才对。
　　他面带忐忑的站在琴酒面前，对方径直走向另外一间空房。
　　一旁的伏特加也跟着走了进去，诸伏景光咽了咽口水。
　　琴酒坐在凳子上面色不善，僵直了许久都未开口，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平井没什么事吧？”
　　“平井？”琴酒把玩着伯莱塔，听到奇怪的名字，不禁哂笑。“他说他叫什么？”
　　诸伏景光疑惑地回答，“不是平井太郎？奇怪，他不是组织的人吗？我还奇怪这么小的孩子，在这里出现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才对。”
　　“别废话，绿川光。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伏特加的话，只是莞尔着与琴酒阴沉的脸色对视。
　　虽然对方身上的杀气让他感觉非常不妙，但只是刚刚进门看到他和江户川乱步的互动，以及刚才听到他说平井太郎这个名字时的反应。
　　诸伏景光觉得他身上有秘密，他问过江户川乱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的回答模棱两可，却也让他知道了一件事。
　　他并不是帮助警方的人，但同样，乱步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帮助他即将潜入成为卧底的黑暗组织。
　　他的目的不得而知，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可以搭上线的理由。
　　诸伏景光额角渗出一滴冷汗，镇定地说着。“我很喜欢平井这孩子，看他瘦弱的模样，平时应该没怎么被好好照顾吧？”
　　琴酒没有说话，他继续说，“刚才发现厨房里有真空包装的食材，煮的粥还剩下一点，你们要吃吗？”
　　琴酒冷笑着举起**，他依旧不慌不忙的从桌子下方抽出同样握着枪的手。“难道说我的态度不诚恳吗？您居然要用枪指着我！”
　　“大，大哥，这——”
　　“少自作聪明。”琴酒收回枪，从烟盒中抖出一根烟，“选你不是让你当煮饭的废物。”
　　“有任务给你。”
　　房间内的江户川乱步忧心忡忡，“小银貌似真的生气了，不会把他给玩死吧。”


第32章 
　　在那之后乱步再也没有见过诸伏景光， 每次他想要询问，都被琴酒杀人的目光将所有的话堵在了嘴边。
　　他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诸伏景光的手艺媲美一些高档饭店内的食物。即使不能每天见面， 麻烦他帮忙准备点吃的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将这个想法提了出来，接连一个多月，琴酒每天都变着花样定制各种高档酒店的食物给他吃。
　　江户川乱步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很是惆怅。
　　直到某天琴酒不知又从哪听来的， 告诉他帮他办好了转学手续。
　　“什么嘛，我才不想去上学！”江户川乱步辩驳的声音，从半掩着的房门内传出来。
　　正在厨房按照菜谱准备食物的伏特加，悄摸探了个头， 听到自家大哥冷冰冰的声音后， 又默默的缩了回去。
　　乱步趴在床上， 整个人用被子蒙住脑袋，用尽浑身力气反抗着某人做出的决定。
　　可惜这种软绵绵的抗议并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效果。
　　琴酒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绿眸只是从他身上轻扫而过， 继续翻看着手里最新的报纸。
　　乱步听到报纸反动的声音， 犹豫了许久才将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身上裹着薄被，“可以不去吗？”
　　“学校什么的真的很无聊——”他刻意拖长声音， 发现对方无动于衷。
　　乱步从床上跳下来， 光着脚丫在屋内跑来跑去， 最后扭开门， “伏特加——我要吃的甜粥煮好了吗！”
　　伏特加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还没！还要有一会！”
　　乱步恹恹的关上门， 站在琴酒的面前， 抽走他手里的报纸。对方这才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怎么？”
　　乱步气得鼓起脸颊，“你说为什么！怎么突然让我去上学！田中老板那边我可不想辞职！”
　　琴酒对他的行为也不恼，拿起被丢在地上的报纸抖了下灰尘，“你很缺钱？”
　　自从在伏特加的面前暴露后，江户川乱步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安全屋里窜来窜去。
　　安全屋不会有组织的人出现，外部的建造材料防火耐高温，内部更有单独的电力与供氧设备。
　　即使遭遇敌袭也是绝对的安全。
　　但江户川乱步像个多动症的孩子，完全无法预测他的下一步动作。
　　琴酒曾尝试多次将武器库的密码修改，他依旧只需要短暂的时间就能完全破解。
　　这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事情说出去根本没有人相信，一直跟在琴酒身后的伏特加更是不信。
　　他甚至愿意相信，这名少年与自家大哥有什么血缘关系，所以大哥放心的告诉了他的密码。
　　他们没有任务的时候，乱步每天缠着伏特加开车送他去上班，又让伏特加买了许多点心给他吃。
　　因为琴酒的原因，一开始伏特加被迫接受，脸上痛苦的表情不言而喻。
　　后来，琴酒观察着他的态度，伏特加更像是心甘情愿，乐意的去做这些事情。
　　江户川乱步想了想，摇头。“不缺钱，伏特加最近买了很多之前没吃过的粗点心和零食给我！还有很多好看的衣服！”
　　他思考了几秒，继续说道。“总不能一直让他给我花钱，等我发工资了就还给他！”
　　琴酒斜睨，嘴边溢着一抹浅笑，“工资？”
　　乱步身上穿着的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的高奢牛仔裤。
　　甚至连他最近背在身上的帆布包都是伏特加从专卖店挑选最贵的购买。
　　就算他在机械厂打工十年赚的钱也不够这些东西的零头。
　　想到江户川乱步为了节省开销，在山谷区连打着的肉都不舍得买。琴酒淡淡道，“没事，我给他。”
　　乱步抿了抿嘴，对他做了个鬼脸。“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去上学！”
　　“要去。”
　　“不去！”
　　“去。”
　　“不去！”
　　他们两个一人一句，伏特加围着围裙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还是江户川乱步透过门缝发现了他的影子，快步跑过来，高声欢呼。“耶！吃饭了！吃完饭就出去玩！才不理你！”
　　伏特加无奈的避开横冲直撞的乱步，望向屋内维持看报纸姿态的琴酒，“大哥，你手上的报纸拿反了。”
　　杀气袭了过来，伏特加赶忙摆手，“不，大哥我什么都没看见。”
　　江户川乱步正拿着碗吸溜着甜粥，他面前放着的糖罐，之前还是满满当当，等他们两个人出来时，已经少了小半罐。琴酒什么也没说，端起伏特加递上的冰美式。
　　伏特加帮江户川乱步剥了一个鸡蛋，放在他的碗里，后者朝着糖罐慢悠悠的伸手，刚抓到勺子就被琴酒拍了下手背。他猛地缩回去，“干嘛！不去上学糖都不能吃了吗！”
　　他放下杯子，蹙眉。“会蛀牙。”
　　“我才不会得那种东西。”乱步赌气的挖了一勺白粥，当着他的面塞进嘴里，舔了舔嘴角。“果然还是加了糖的最好吃！”
　　琴酒无视他的挑衅，“伏特加，准备晚上去加州的机票。”
　　“大哥，今晚就开始行动了吗？”伏特加微愣，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乱步。“那平井小弟怎么办？”
　　琴酒冷哼，“死不了。”
　　他们很少会在乱步的面前谈论背后那个神秘组织的相关事情。虽说每次接到任务回来时都会带着一身血味。诸伏景光也与他提起过这个组织做了很多坏事，希望他能够帮忙。
　　但——
　　他能做的，不过是帮他保守住身份的秘密而已，这也算还了他的那份恩惠。
　　乱步瞅着琴酒的侧脸发怔，“你们要去做任务吗？什么时候回来！”
　　“你不是会猜吗？”琴酒的目光定格在他面前的米粥上，“猜猜看我们去多久。”
　　“谁知道……我才懒得动脑想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乱步莫名沮丧，手里的粥也有些难以入口。“是住宿学校吗？”
　　伏特加在一旁帮忙解释，“大哥在旅店帮你开好了房间，距离学校很近。酒店每天都有三餐的供应，很方便。”
　　“你可不要辜负大哥一番心血！为了把你的档案调到那里去，大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琴酒：“闭嘴，伏特加。”
　　被训斥的伏特加瞬间嘘声，乱步单手撑着下巴，“去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乱步眼里闪烁着猾黠的光，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着。“怎么样！可以吗！”
　　琴酒阖眼颔首，“可以。”
　　“那我很期待！要超级多才行！”
　　不知所以的伏特加，“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
　　关于想送江户川乱步去学校，并不是突发奇想。
　　某天执行完任务，他们开车路过米花中学，正是放学的时间，穿着蓝色校服形形色色的学生结伴穿过马路。
　　伏特加忽地想起某人，向他提议。“大哥，平井小弟多大了？他那个年龄去修理厂打工，不安排去学校吗？”
　　琴酒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结伴而行的少年少女，脸上有说有笑的谈论着晚上吃什么、兴趣爱好还有学校里的各种八卦。
　　这才是普通人该有的生活，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他接到了江户川乱步的电话，修长的指尖将电话远离耳朵按下了接听键。
　　就连坐在驾驶位的伏特加都听到了电话里某人的愤怒，“你在干什么！！我都下班好久了！！不是说好了要来接我的吗！别说自己在任务！我知道你没有！”
　　琴酒面色未改，挂断了电话，“聒噪。”
　　刚一上车的某人就开启了话痨模式，知道琴酒不会做出什么反应，他坐在副驾驶上跟伏特加说着今天在工厂内遇到的事情。
　　琴酒把手里的烟丢出窗外，透过后视镜冷漠的审视着满脸笑意的江户川乱步。  ？
　　伏特加的速度很快，未至深夜便已经将所有的行程定了下来。
　　考虑到江户川乱步迷路的属性，他连夜把闷闷不悦的某人从床上拽了起来，吩咐伏特加将一些必须的物品收拾出来打包到订好的酒店。
　　东京的夏天已经渐渐远去，随着十月的到来，晚间的风带着丝丝的冷意。
　　江户川乱步睡眼惺忪的从安全屋出去，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等在车旁的琴酒见状，走到他面前，在他身上披了一层毯子。
　　伏特加把行李箱放好，“大哥可以出发了！”
　　乱步整个人蜷缩在后座，枕着琴酒的腿。鼻间充斥着烟草淡淡的味道，还有男人衣服上弥漫开的冷冽雪松的香气，他迷迷糊糊的嘟囔着。“你身上好香——”
　　琴酒垂眸用手指撩开他脸颊上的碎发，侧脸的弧度也柔和了不少。
　　从未有过任何人说他身上有香味，这是他用来遮掩住浑身上下腥臭的血液而养成的习惯。
　　到达酒店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已经睡得打起了呼。
　　他拒绝了伏特加，倾身将某人抱起，小心翼翼的把他安置在房间内，用手塞了塞被角。
　　确定屋内没有可疑的东西，琴酒才放心的离开。
　　在米花町国际机场外等候多时的降谷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诸伏景光背着吉他包，手里拿着冰美式，站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与他的视线触碰在了一起。
　　他们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产生任何异常。
　　只是短暂的几个月没见，诸伏景光看上去过的并不太好。
　　他的手上缠着绷带，隐约能够看到渗出的红色血液，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降谷零捏了捏眉心，不知道他当卧底之前抽中了什么样的身份，会搞成这样。
　　手机在这时响起，他们两人同时低下头，又同时望向指定的地点。
　　穿着制服，满脸笑容国字脸的男人正在与一名带着巨大礼帽的银发男人交涉，在他身旁带着墨镜的伏特加正在给他们发布短信。
　　他走到男人的面前，单手插在裤兜里，“这次任务连你也要一起去？未免太大惊小怪了吧。”
　　琴酒瞥了他一眼，伏特加向他介绍，“这次任务需要你们完成。介绍一下，安室透，绿川光。”
　　诸伏景光带着柔和的笑意，伸出手。“你好，我是绿川光。”  ？
　　“喂——”乱步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来，听到电话里某人的声音，他望向透过纱质窗帘，暖橙色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乱成鸟窝的脑袋。“小银，你已经到美国了吗？”
　　琴酒举着手机，靠在潮湿的墙上，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圈在他眼前散开。
　　废弃楼房内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枪响，他从容不迫的回答。“恩，材料已经放在桌上，不要忘记去报道。”
　　乱步在床上打了个滚，“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安全！绝对不可以受伤！不然我们的约定就要泡汤了！”
　　他冷笑着打开伯莱塔的保险栓，远处奔跑而来的声音越来越近。“你以为我是谁？”
　　电话内传来枪响的声音，乱步的睡意也跟着消散，“当然，小银可是山谷区公认的搏击大王。”
　　琴酒脚步一顿，避开从远处射来的子弹，“什么搏击大王？”
　　“就是之前清水泽他们给你起的名字！听起来是不是超级酷！”乱步憋着笑，语调走音的说，“他们说我是神，你是神雇佣的冷面保镖，噗。”
　　琴酒一脚踩断男人的胸骨，冰冷的打断他的笑。“好笑吗？”
　　“少和他们一起玩。”
　　“我知道了！”乱步刷着牙口齿不清的说道，“那你继续揍人吧，我要去上学了！”
　　电话挂断，琴酒撩起黑色的风衣下摆，露出狼戾不仁的笑容，“说FBI到底想做什么。”


第33章 
　　帝丹国中的校服是一身黑色的西装， 乱步穿上这身衣服在镜子前愣神了许久。
　　像普通的学生在学校里读书，自由成长，最后步入大学参与工作成为社会人士。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从记事起， 他总是问父亲和母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四方四正的院墙，空旷的过道， 仅有三个人的家， 是他的全部。
　　那时他不懂，认为外面会有吃人的怪物。
　　后来，父亲一改常年在外奔波的状态，每日在家中。他很开心， 因为这样父亲就有更多时间陪伴他与母亲。
　　总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前来拜访， 每到那时母亲会拉着他悄悄的躲进父亲用于研究的密室之中。
　　不要妨碍父亲的工作， 他一直谨记在心中。
　　后来年龄稍大一些，他踩在院墙旁高高垒起的石头上，眺望着墙外的景色。
　　与他的世界并无不同， 更多的是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他们家的位置相对其他地方要僻静许多， 是父亲特地挑选的。
　　但也因为这种原因， 有许多附近放学的学生会偷偷的约在这里干着一些他们年龄段不能做的事情。
　　他们不知道，院子里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父亲与母亲在他心中是崇高而又伟大的存在， 各种学术知识、大量药理、甚至是人体相关的内容， 他们无所不精。
　　在他们的影响和教育下， 江户川乱步也是早早学会了许多。
　　他们以为将他保护的很好， 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但并不是这样。
　　那些穿着校服偶尔路过的学生， 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他不善与人交流， 即使垫着脚尖也无法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他们会拿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从墙外抛进来， 会给他一些从未见过的食物。
　　从未知晓名字的人，让他知道了什么是童话、什么是幻想。
　　更让他学会了叛逆与对外界世界的向往。
　　对于父母唯一的遗憾。
　　是江户川乱步没有来得及亲口告诉他们，他并不觉得孤单。
　　江户川乱步从酒店出来时，前台明显被人特地叮嘱过，将他一路送出了酒店大门，甚至告诉他前往帝丹国中的路该怎么走。
　　她脸上泛着红晕，以至于乱步差点忽略了她眼下疲倦的乌青。
　　又是一个被小银的外貌吸引的女人，他嘴里叼着面包，干巴巴的咽了下去。“谢谢我知道了！”
　　黑泽阵在他眼里，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表面一副江户川乱步欠了他多少钱一样拽拽的模样，实则酒店到学校的距离都经过了计算，他往前走了几步就远远的望见学校矗立的大门。
　　到学校完全是一条直路。乱步连连叹气，“我又不是废材，小银至于这么担心吗？”
　　正好是上学时间，道路两侧有不少和他穿着同样衣服的人结伴而行。
　　在转角处他碰到了眼熟的人，对方看到他格外震惊，“啧，怎么是你，你也在这间学校上学？”
　　“是，今天刚办的转学手续。”乱步解释道。
　　黑崎一护肩上扛着书包，脸上痞痞的表情，让路过的人都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我也是刚转学，在这边呆一段时间，过段时间要去马芝中学，距离米花町比较远。”
　　他示意乱步往前走，“说起来，那天有个叫太宰治的奇怪家伙来找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以为是中二病，就把他从我家踹出去了。”
　　“然后他说是你让他找我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乱步哈欠连连。“没什么大事，他想建个**势力，拉拢你当后勤。”
　　黑崎一护捂住脸，“不是吧？果然是中二病？**什么的。等等，清水泽那家伙难道也加入他的什么帮了？”
　　“是吧。”
　　“我和那家伙可不对头，还是不了。”他们两个随口搭着话，黑崎一护好心的把他带到了办理转学手续的地方，与他挥手告别。
　　江户川乱步看着档案和名牌上写着的平井太郎，嘴角微微抽搐。
　　希望不要碰到认识的人。
　　资料登记完，老师将他带到转到的班级里，他刚走进教室门就看到了黑崎一护扎眼的橘黄色刺猬头，对方坐在角落里，正盯着外面的大树走神，听到熟悉的嗓音响起，他慢悠悠的将视线移过来，然后就看到了站在讲台上的江户川乱步。
　　“平井太郎，请多多指教。”
　　他的位置距离黑崎一护很近，老师在上面开始讲课后，某人朝他砸了一张纸条，上面用黑笔写了无数个巨大的感叹号。
　　乱步把纸条揉在一起又丢了回去。
　　江户川乱步从外表看明显是脾气好的类型，又因为之前的遭遇，身高和体型哪怕是在国中二年级的学生里都属娇小型。
　　下课铃一响就有不少女生和男生凑过来和他搭话。
　　“平井君是从哪里转学过来的？”
　　“平井君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还有活动啊什么的！我们学校有很多兴趣班！”
　　“平井！是男人就加入我们剑道部！锻炼身体！你看你都没有肌肉！”
　　“柴田泥奏凯！平井喜欢篮球吗！我们篮球部也找人！”
　　“平井君，关于教室卫生的事情…”
　　从未感受过如此热情的乱步被一群人挤在座位上，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问题，他显得手足无措。嘴唇微微张开，又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默默的听着。
　　就在这时黑崎一护帮他解围，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人被挤开，“喂！你这家伙，跟我过来。”
　　乱步递了一个感谢的眼神，快步跟在他身后。
　　天台上。
　　乱步对他刚刚的行为表示不解。“不难过吗？”
　　“哈？”黑崎一护席地而坐，“你说什么？每次都是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这家伙不会也和那个人一样吧？”
　　“和之前是一样的问题。”乱步靠在防护网上，“你很想要朋友吧？总是被天生的外貌所误解这件事，让你感到孤独却并没有过多的难过，为什么？”
　　黑崎一护皱眉，“为什么会难过？一开始确实有，后来已经习惯了。再说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你刚才被那些家伙包围会感觉很好吗？”
　　“确实。”乱步想到刚才那群人要吃人的眼神，哆嗦了一下。“你其实并不讨厌清水泽，虽然嘴上说这么说。”
　　黑崎一护撇嘴，“可能吧，这家伙满难搞的。明明做的事情让人愤怒，但他的目的又让人觉得他是个好人。”
　　“不过这家伙打不过我，看他不爽我倒是蛮开心的。”
　　“嘿嘿。”
　　乱步没说话，从上往下眺望着校园里正在搭建的木制建筑，黑崎一护顺着他的眼神向下看，“那是舞台，过两天是学校的校园日，他们正在着手准备，不过每个学校的活动都差不多，每年都一样，毫无新意。”
　　乱步满脸茫然，黑崎一护觉得惊讶，“你不会没有参加过校园祭吧？”
　　他抿嘴，“没有，是类似庆典一样的活动吗？”
　　“额，也不是。就是学生社团摆摆摊位，赚点经费什么的，还有对外开放的舞台剧之类的。总之很无聊，不过参加的话，可以免费吃东西。”
　　黑崎一护思考着举例子。“比如说铜锣烧，小丸子什么的，去年这个时候我家搬过来，我跟着凑了个热闹，味道还不错。”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对什么事情都一副了然的江户川乱步，墨绿色的眸子里冒着星星的光芒，“可以免费吃的吗？”
　　“啊，是……但是——”要做苦力。
　　江户川乱步兴高采烈的举起手，“黑崎同学，请带我一起参加！”
　　“所以说……我没什么兴趣啦——”
　　“会有蛋糕吗？点心也可以随便吃吗？呐呐呐——”乱步抱怨着，“要是知道有这种事情，我一定要早点上学才是。”
　　黑崎一护额角挂着黑线，“所以说……我没…”
　　“是需要加入社团才可以吃的吗？”
　　“不，我…”黑崎一护放弃了挣扎，“是，放学后会有很多社团，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选择加入。他们刚刚也有邀请你，像是排球社，网球社之类的。”
　　“对这些我不是很关注。”
　　乱步舔了舔嘴唇，“可以吃到好吃的东西的社团是什么？”
　　乱步对食物的碎碎念让黑崎一护开始怀疑自我。
　　原来这家伙是这种属性的吗？感觉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放学后，乱步跟在黑崎一护身后，来到了一楼社团活动室。
　　与他所说一致，在这里有针对各种活动设立的活动室，每个教室里都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
　　看到门外挂着的标牌，乱步快步跑上前打量着。
　　走到侦探社门外，乱步忽地感觉到一阵阴风刮过。
　　“黑崎同学，前面那个好像很有趣！快去看看！”
　　往前走了没几步，侦探社紧闭着的门从里打开。
　　一名白色头发脸上贴着创可贴的男生被一只手推了出来，中原中也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本福尔摩斯集。“我说了不会加入拳击社！不要来侦探社抢人了！”
　　“他们这个侦探社一共就4个人！就算你留在这里也会解散的！前天在校外有人欺负女生，我看到了你精湛的拳法！来我们拳击社一定会成为社团里的招牌！”
　　“中原中也同学！请务必极限的加入我们！”
　　“我拒绝！我对拳击完全没有兴趣！不要打扰我看侦探小说！”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就这样，再见！”
　　他说着准备关门，恰好与乱步的行动路线对上。“乱——”
　　乱步听到第一个字，下意识的转过身竖起手指做出嘘声的动作。“嘘！！”
　　然而做完这个动作他就后悔了。
　　中原中也像溺水的人发现救生圈一样，快步走过来握着他的手，疯狂的摇晃着。“太好了！侦探社有救了！请务必加入！”
　　乱步：“？”
　　黑崎一护：“？”


第34章 
　　中原中也推着江户川乱步和黑崎一护进了屋内， 解释了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本尾崎红叶打算将他送去贵族学院。但距离米花町有一段距离，又是住宿式， 不能每天出现在中原老爷子的面前。
　　争执到最后还是将决定权交到了中原中也手上。
　　经过简单的测试，他以十岁的年龄破格被录取进了帝丹国中一年级。
　　屋内除了他还有一名看上去憨厚老实的男生，脸上带着厚重的眼镜片， 他推了推眼镜。“你们是来加入社团的吗？”
　　中也介绍道， “栗田一学长是现在侦探社的社长。不过他已经三年级，再过不久就会毕业。所以其实我们想要建立社团还需要两个人。另外两名学妹今天临时有事， 没有过来。”
　　“我们不是来加入侦探社的， 说起来这个社团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这里之前不是杂货仓库吗？”黑崎一护迷惑的问，“侦探社和推理社不是撞了吗？”
　　栗田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之前是推理社，但因为社长的一些原因， 后期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现在就剩几名三年级的学生冲人数， 我那天发现中原君在看福尔摩斯就试着邀请他加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立了。”
　　“社团想要成立必须要五个人以上才行。”
　　“那个……每个人可以加两个社团， 你们就当帮我们一个忙好了。”
　　“哈？为什么我要帮忙， 喂平井你说句话。”
　　乱步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棒棒糖， 让黑崎一护一阵无语。“你这就被收买了吗？”
　　“又有什么关系！帽子君喜欢就分一个名额给他好了！再说他有答应我会给我分很多好吃的！是不是！”
　　中原中也瞅到他胸前的名牌， 连连点头，“又没有什么损失， 平井君既然加入了， 同学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这也太随意了吧？”黑崎一护用手指挖了挖耳朵， 思考着，“行吧，就当帮你们的忙了。”
　　一旁的栗田一早就准备好了入社申请表，等他们全都写完，中也才继续说，“对了，太宰说那边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可以准备下一步计划了。”
　　乱步咔嚓的咬着嘴里的糖块，“随便啦，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听着他们的对话黑崎一护脸色复杂，“你也认识太宰治？你们是朋友吗？说起来中原不是那个有名的财阀怎么会…”
　　中原中也挑眉，“不是朋友，他是我的奴仆。”
　　“哈？”
　　“是这样的没错！”
　　他们闲聊了几句，乱步心里一直想着那些可以免费吃的点心，拽着黑崎一护离开这里，往前面的活动室走去。
　　结果烹饪社的活动室空无一人，门上贴着今天集体外出采购食材的字条。
　　他们只能改天再来。
　　还没走出教学楼，阴云密布的天空降下了雨水。
　　“唔。”乱步仰着头，嘟囔着。“明明刚才看到不会下雨，居然会出错，啊，好气。”
　　一旁的黑崎一护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气恼，只是将平时自己把书包充当雨伞的操作交给了他，“书包顶在头上可以挡掉雨水的！”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啊糟了，都已经这么晚了，不赶快回家做饭要被老爸骂死，平井你也赶快回去！”
　　他说完一头扎进了雨中。
　　乱步：“这家伙是笨蛋吗？只有脑袋不湿，不还是被雨淋。”
　　他在原地生疏的操作着手机，给琴酒发了两条短信，等了一会没人回复。
　　雨停后，在回酒店的路上，乱步碰到了一个浑身湿透的女生，女生和他差不多高，身上的制服不属于帝丹国中，胸前的胸牌写着米花女子国中。
　　那是一所只有女生才可以入学的住宿制学校。
　　少女的制服有着明显被撕扯过的痕迹，腿上和手臂上还有擦伤，小腿上的伤口更是微微渗血。
　　她没有打伞，垂着头横冲直撞的向前走，眼看要撞上江户川乱步，她停下了脚步。
　　乱步看到了她名牌上的名字。
　　【濑户莹】
　　“啊，怎么走到这边来了。”少女抬起头，墨色的眸子里毫无神采，“抱歉，差点撞到你。”
　　她说完转身离开，乱步出声喊住了她。“不反抗吗？”
　　少女的脚步顿住，苍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回过头，“不用了，谢谢你。”
　　“可是他们并不会停手不是吗？”乱步碧色的眸子映射出她狼狈的身形，“被欺负的很惨，不和别人说的话，不会有人可以帮你改变现状。”
　　她用手捋着被雨水打湿的黑发，“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乱步摸了摸身上，唯一可以用来安慰人的东西，只有中也给的糖块，他放了一颗在女生的掌心里。“都会过去的。”
　　濑户莹死气沉沉的眼中浮现出些许光亮，她望着乱步胸前的名牌，脸上笑出浅浅的梨涡，“谢谢你，平井君。”
　　乱步沉默的目送她消失在视线里，他伸出手，雨滴再次从阴云中落下。
　　他快步跑回了酒店，将这短暂的插曲抛之脑后。
　　第二天，他和黑崎一护去烹饪社报名，得知并不能随便吃点心，乱步心情瞬间低落。
　　回去的路上，他在校门口又遇到了那名叫濑户莹的女生，她身上的校服比起昨天干净不少，身上受伤的部位也用创可贴清理干净。
　　只是那天没受伤的右眼却裹上了厚厚的纱布。
　　她对江户川乱步招了招手，黑崎一护感叹着他受女生欢迎，先行离开。
　　濑户莹走到江户川乱步的面前，从书包里拿出了一袋被压碎的手工曲奇饼，放在他的手上，笑容柔和，“这是我亲手做的曲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应该不会嫌弃吧？”
　　乱步点了点头，从袋子里拿了一块相对完整的饼干放进嘴里，“唔，味道还不错，谢谢你。”
　　濑户莹笑的眉眼弯弯，“不用谢，上次你劝我，这是谢礼。”
　　没等江户川乱步回话，她又快步的跑走了。
　　“真是奇怪的人。”乱步趴在床上和电话那头的琴酒说着，对方没有出声，只是微弱的呼吸证明他有在听这件事。“但她做的饼干很好吃。”
　　“不帮她吗？”琴酒清冷的嗓音从电话中传过来，“既然这么在意的话。”
　　“倒不是在意。”乱步翻了个身，“只是陌生人，她也没有让我帮她。再说随口拆穿，也不一定会带来好的结果。”
　　校园暴力与排挤。
　　江户川乱步也遭受过。他尝试跟周围的人讲述这件事，将那人，包括舍监在内所有的黑历史抖了出来。
　　但结果确是他被无情的赶了出来。
　　他无法决定别人的思想。
　　更何况濑户莹表现出的乐观与积极，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后来接连几天，她都没有出现在江户川乱步的面前。
　　他照常上学，放学，偶尔与琴酒通话汇报平安的消息。休息日被中原中也拉着去山谷区监督太宰治的\”伟大工程\”，或去汽车修理厂与那些大婶大叔唠嗑。
　　周一回到学校时，教室里的同学都围聚在一起聊着八卦，坐在他四周的几名同学见他平日不善交流，难得有重大八卦便拉上了他一起讨论。
　　“听说了吗？米花女子国中有个女生因为偷窃被开除了学籍。”
　　“听说还和周围的混混勾结，把他们班主任打了一顿。”
　　“还给我们学校三年级的藤原同学写情书，那封情书现在传得到处都是！”
　　“噫，真的假的！”
　　“真是不检点的女生！他们学校论坛里说，老师请她爸妈来学校的时候，她爸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她两巴掌，还让她下跪道歉。要不是做错了事，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就是！平井同学，你怎么看？说起来，平井君平时有看学校论坛的习惯吗？”
　　乱步单手撑着下巴，对他们口中的八卦毫无兴趣。
　　午休时，他拿着酒店打包好的盒饭跟黑崎一护坐在天台上。难得中原中也今天也来凑热闹，他还未开口，黑崎一护就已经知道了他来的目的，“之前说好了，只是凑人数，校园祭的活动，我可不参加。”
　　“那乱，平井先生呢？”中也双手合十，对他眨了一只眼睛，希望他能够帮忙。
　　乱步正忙着把饭盒里的西蓝花扒进黑崎一护的碗里，完全没有接收到，“我也不要！”
　　“可是隔壁社团说帮忙的人可以免费吃点心和饮料！”中原中也把手上的传单递给乱步，“她们社团的社长和栗田前辈是青梅竹马，这次校园祭的咖啡厅交由她们承包，但是少了几名男性服务员…”
　　乱步毫不犹豫的拆穿他，“让我们去你又不去。”
　　“太宰他们说要来玩，原本我是想让平井先生带他们逛一逛。”中也小心翼翼的瞅着他，“可是，你不是会迷路吗？”
　　他的话音落下，乱步被食物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他用死鱼眼盯着中原中也，咬牙切齿。“清水泽那家伙。”
　　中也无辜的眨眼，“我可没说是他说的，我也没说他在所有人面前就这件事说了好多遍。”
　　乱步：“……”
　　黑崎一护对这件事完全不吃惊，“他就是这种欠揍的人，而且还是大嘴巴，什么事都不能让他知道。”
　　“对了，这两天隔壁国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你们知道吗？”黑崎一护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论坛伸到他们面前，“这个女生，上次在学校门口找过你吧？”
　　乱步注视着论坛里污言秽语与到处贴着的濑户莹的照片，眯起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隔几天，濑户莹又出现在了校门口。
　　这次她没有穿米花女子国中的校服。而是穿着一身运动服，右眼依然紧紧的缠着绷带，她脸上带着口罩，似乎是怕来来回回的学生认出她的模样从而给江户川乱步造成不好的影响。
　　她的声音还是轻飘飘柔软而又轻盈，“平井君，可以和你谈谈吗？”
　　乱步没有说话，一旁的黑崎一护看不下去，“那个明天校园祭我们等下还有事。”
　　濑户莹垂眸，“是吗？那还真是遗憾。”
　　“可以，去哪里？”乱步示意黑崎一护先走，淡淡的说着。看到对方眼中的错愕，又重复。“你不会打算在这里和我说事情吧？”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乱步会答应。“你没有看论坛吗？”
　　乱步眉头蹙起，“你希望我看？还是希望我拒绝你。”
　　“不，谢谢你。”
　　她约乱步来到了公园里，濑户莹在江户川乱步的注视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虽说学校论坛已经炸开了锅，但她脸上的气色要比第一次见到时好了很多。
　　回光返照。
　　乱步脑海中忽地跳出这个词，不由得呼吸一滞。
　　濑户莹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双手放在大腿上攥紧，格外紧张。
　　正好此时暖橙色的夕阳洒落在周围的灌木上，偶尔飞过的小鸟落在地面，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活泼又可爱。
　　她目光平静的望着远处的小鸟，“要是每个人都能像小鸟一样，自由自在的多好。”
　　“死亡很可怕。”乱步打断她，“即使迎接死亡，并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濑户莹听他说完，掩着嘴笑出声。
　　用手捧着乱步的脸，近距离的观察着他。“平井君的眼睛很好看。”
　　第一次被女生靠的这么近，乱步脸上泛起红晕，下意识的往后退，却因为被捧着脸颊没有办法做出移动。
　　“呐，平井君。”濑户莹笑着说，“自杀的人会上天堂吗？”
　　江户川乱步格外平静，“不会。”
　　“是这样吗？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呢。”濑户莹轻笑着，“帝丹国中明天的校园祭我可以去吗？”
　　“谁都可以去吧。”
　　“是的呢。可是我希望平井君邀请我去，不行吗？”
　　“不行。”乱步摇头，“明天小银说要回国了，我已经邀请了他，不能再邀请另外一个人了。”
　　“好可惜。不过我有个礼物想送给平井君。”
　　她手中放着一个手绣的香包，见乱步不收，强行塞进了他的口袋里。“平井君，明天结束，才可以打开它。”
　　“明天见啦！”
　　她往前走了几步，略带惋惜的回过头。
　　“要是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校园祭当天，濑户莹自杀了。
　　与她一同坠落的还有穿着米花女子国中校服的一名女生。
　　她没有选择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而是帝丹国中偏僻的教学楼的楼顶一跃而下。
　　江户川乱步得知消息赶到现场时，尸体已经被警方带走，只有地上残留的大片血迹。
　　他看着赶来疑似濑户莹父母的中年人，嚎啕大哭，指着所有围观的人叫嚷着凶手，最后被警察强行带走。
　　现场只留下了封锁线和几名警察维持秩序，他听到围观的学生，嗤笑着吐槽，“啧，居然真的跳了，这也太脆弱了吧。”
　　“你刚才是不是跟着起哄了！”
　　“哈哈，我也是！”
　　他盯着那摊血迹目不转睛，耳边回荡着濑户莹父母撕心裂肺的叫喊。
　　“凶手。”
　　乱步从口袋里掏出用丝线缝的笑脸图案。
　　这是从濑户莹给他的香包中拆出的东西，他在对方走后就拆开了。
　　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在笑脸的后面，她秀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谢谢。
　　一双手抚在江户川乱步的眼睛上，熟悉的味道在他身边弥漫开，夹杂着些许咸湿的汗味，琴酒淡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闭上眼睛。”
　　刚刚还躁乱的情绪在瞬间平静了下来。
　　琴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痒意，江户川乱步的密长的睫毛不停地刺挠着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对方的状态很不好。
　　“小银，我……是凶手吗？”
　　“什么？”
　　“没，没什么。”
　　当时明明察觉到她的消极思想。如果他不是放任不管，而是能够加以制止的话，他可以救濑户莹的命。
　　察觉到却没有制止，他与那些人明知道她有轻生念头却还在起哄的人没有区别，都是杀人凶手。
　　濑户莹和那些坏人不一样，她无辜而又可怜。
　　他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第35章 
　　琴酒第一次看到如此慌乱的江户川乱步， 他面若死灰，总是散发着光芒与灵气的绿眸此时也黯淡无光。像只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愣怔的任由琴酒牵起他的手， 僵硬的迈着步伐。
　　直到手里被对方塞了一杯冰可乐，感受着气泡与糖分带来的冲击，乱步才缓过神。“谢谢。”
　　琴酒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 用鞋跟划过火柴， 点燃嘴边的香烟，礼帽下的脸若隐若现，“你喜欢那个女人？”
　　“恩，算是喜欢吧。”乱步脱口而出， 瞥到琴酒冷峻的侧脸一闪而过的愠色， 他又多加了两句。“我也很喜欢小银， 喜欢田中先生和很多人。”
　　琴酒乜斜着眼睛，等他解释刚才的情况。
　　乱步将大概的事情告诉他，两条腿晃荡着， 情绪低沉， “我算是凶手吗？算吧。”
　　琴酒冷笑， “无聊。”
　　乱步对他的回答不满，扯了扯他披散在身后的银发， “不可以说我！我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我不认真？”琴酒挑眉， 学着乱步的动作， 拉扯着他帽子后面扎起的小马尾。“她被打的时候你在旁边吗？”
　　乱步摇头。
　　琴酒又问， “她身上的伤口来自什么人，你帮他能打赢那些人吗？”
　　乱步沉默许久， 依然摇头。
　　他嘴边溢着讥嘲， 用手拍了拍江户川乱步带着帽子的头顶， “她有向你求助吗？”
　　乱步捂着脑袋，将头摇的像拨浪鼓，“可是…”
　　“强者拯救弱者都需要考虑。更何况是同为弱者的你，又谈什么帮她。”琴酒冷淡的说着，“每个人走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
　　乱步似懂非懂，“那如果是小银你会救他吗？”
　　“我？”琴酒冷哼，“弱者不配活着。”
　　“可小银刚才说我是弱者！”
　　“闭嘴！”
　　乱步听话的用手捂上嘴，琴酒从凳子上站起身，优雅的打理着身上的衣物，“要去看看现场吗？”
　　“现场被封锁了小银也能进去吗？”
　　“呵。”  ？
　　校园祭并没有因为这场事故而停止。虽然这场意外在学生之间传开，但大多数前来校园参观的人并不了解，所有的活动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欢声笑语在校园之中回荡着。
　　乱步被琴酒拎着，避开警方的巡查，从窗户翻进了大楼内。
　　平时天台上没什么人来，地上布满了灰尘。
　　案发现场的各种证据用隔离带控制了起来，他们站在外侧可以清晰的看到地上杂乱的脚步，还有被腐蚀断裂的护栏。
　　江户川乱步认真的查看这些遗留下的证据，琴酒走到一旁从上往下的眺望。
　　十楼的高度可以让人坠落死亡。
　　这里确实是案发现场。
　　“好了，我们走吧。”乱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濑户莹不是自杀。”
　　“有什么发现？”
　　“栏杆虽然被腐蚀的脆弱，但不至于会这么轻易碎裂。”他指着距离断裂处栏杆说道。
　　“上面有一点黄色的亮片残留，濑户莹是被另外一个人压在栏杆上，失足掉下去的。”
　　“仰面被压倒在栏杆上，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身体。凶手是那个欺负她的人。”乱步笃定的说道，“小银，陪我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琴酒喉结微动，“好。”  ？
　　他陪江户川乱步来到距离学校不远处的公园内。他整个人钻进草丛中，不知道在找什么。
　　隔了一会，乱步从草丛中探头，黑色的发丝间满是草屑，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小银有东西可以挖土吗？”
　　琴酒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还是给伏特加打了个电话，拿来了两把铁锹。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两个人疯狂的刨坑。
　　“找到了！”乱步丢下铁锹，用手扒开沾满泥土的布包，打开后是一本包着碎花书皮的本子。
　　本子右边的一角皱皱巴巴，封面上写着濑户莹的莹子被水滴晕染开，只能凭借感觉猜到是她。
　　乱步坐在长椅上，打开本子，严肃的翻看着。
　　他示意伏特加去车上等待，接了通电话回来后，乱步抬眸，“我等下可能要去警局，小银有事就先去处理好了。”
　　“有事打我电话。”  ？
　　中原中也陪江户川乱步来到了警局内，他们刚推开门就有女警过来询问。“小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从乱步口中将这件事听了个大概，还沉浸在推理之中的中原中也抱着书礼貌的点头，“大姐姐，刚才在帝丹国中发生的案件，我们有证据想要交给警部。”
　　“证据？”女警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可以说谎哦！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我们有证据，可以证明濑户莹不是自杀。”乱步撇嘴说道，眯起的眼睛露出些许不耐烦的情绪。“我们可以进去吗？”
　　女警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可是我们已经知道濑户莹不是自杀这件事了。”
　　“我手上有濑户莹的日记。可以进去吗？”
　　“咦，那我问一下警部，他们正在对嫌疑人的家属进行审讯，稍等一下。”
　　“谢谢姐姐。”中原中也与江户川乱步截然不同，他一副绅士的模样，让周围不少路过执勤的女警觉得可爱，在等待的过程中，已经有好几名跟他搭话。
　　那名女警拨了通电话便跑了过来，“小朋友，请问你确定那个是濑户莹的日记本吗？交给我你可以离开了。”
　　乱步单手插在裤兜里，压了压帽檐，“可以见下警部吗？”
　　“可是…”
　　“你们认为濑户莹是杀人凶手不是吗？将罪名安在无辜者身上，不怕被人笑话？”
　　“哦？你有什么证据说她是无辜者？”听到外面喧哗声的目暮十三从审讯室推开门，看到江户川乱步的脸，他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怎么又是你。”
　　乱步露出微笑。“目暮警官恭喜升职！我身上有这次案件死者的日记本，不知道可不可以见下她的父母。”
　　目暮十三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动到中原中也的身上，无奈的捂脸，“进来吧，不过要遵守规则才行！”
　　审讯室内，濑户莹的母亲哭成了泪人。在他身边的男人正急头白脸的反驳着对面两个人的问题。“我们家小莹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对面的男人冷笑，“一名被从学校开除学籍的不良少女，嫉妒我们家美子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目暮十三咳嗽了两声，打断他们的话。“濑户先生，濑户太太，有知情人员找到了您女儿的日记，你看…”
　　濑户太太擦着眼泪，哽咽道。“人都死了，要看日记有什么用！”
　　乱步无动于衷的望着哭泣的女人，他在女人的眼里，没有看到任何一点爱意。
　　结合濑户莹日记本里写道的内容，他把日记递给了目暮十三，“目暮警官，日记具有法律效应对吧。既然这样还是交给你保管比较好。”
　　“哈？你在说什么。”
　　乱步垂眸，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这是现场栏杆上留下的黄色亮片，是濑户莹身上今天穿的衣服。因为她家很穷，所以这件衣服材质很不好，经过摩擦后会留下掉色和痕迹，警方应该已经得到这个结论了吧？”
　　“还是说，你们只是根据遗书上的自己就判断了濑户莹是杀人凶手？”
　　“这，可是遗书上的自己确实是死者本人的笔记。”目暮十三连连解释。“我们已经做过字迹比对。”
　　“字迹比对？”中原中也在一旁扯着嗓子，“如果是被人逼迫写下的东西，也能算数吗！”
　　“这…”
　　“死者不应该背负不存在的一切。”乱步用帽檐挡住了眼睛，指着正在哭泣的女人，“死者身上有多处伤口，除了长期经受校园暴力外，更每天遭到父母的毒打，他们家里可以从床下搜出棍棒还有，在厨房瓷砖的桌角能够测出血液反应，死者右眼角膜破裂，是近期造成的。”
　　江户川乱步用完全理智而平静的话交代着濑户莹遭受过的一切。
　　一旁的中原中也听到后忍不住眼眶泛红，愤怒的握紧拳头。
　　“另一位死者平川美子和死者是室友，她的手机丢了，怀疑是死者拿的。连通宿舍内的人对她欺压不成，又花钱找了学校附近的混混，对她下手。”
　　“那些人在米花町6丁目的写字楼有根据地，警官您可以安排警员验证我说的话。”
　　“另外，濑户大婶，你就不要再哭了。”乱步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濑户莹之所以会在川平美子威胁她要杀了她的时候，写下那封遗书。就是不想你们拿到她身上的那份保险赔偿。”
　　“目暮警官，具体的事情都记在了日记上，你可以找字迹鉴定，判断我说的是否为假话。”
　　“并不是所有人生来就是幸福的。”
　　他想说的一切都一口气交代了出来，江户川乱步转身从审讯室离开，濑户太太忽地喊住了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是莹告诉你的吗！”
　　“不是，她一直都爱着这个家。即使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孤儿院领养的人。”
　　江户川乱步回头注视着她，“你胸前用针线缝补的花纹，有反过来看过吗？”
　　“她想说的一切都写在上面了。”
　　“我只是还死者清白的侦探，仅此而已。”
　　离开审讯室后，一旁的中原中也气愤的对着空气挥动着拳头，“可恶，就这么饶了他们这些人吗？！这个大姐姐死的也太冤了！那些家伙根本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是……呢。”乱步仰起头，凝视着湛蓝色天空上飘动的云。“呐，帽子君，或许我可以成为侦探。”
　　“恩？可是乱步先生对侦探不是不感兴趣吗？”
　　“是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突然理解了什么。”他笑道，“世界上笨蛋的人真多，这些愚笨的警察无法察觉的事情，只能由我挺身而出了。”
　　黑泽阵告诉他，弱者无法保护弱者。
　　但当强者对一切闭口不谈时，弱者只能选择自救。
　　正义与真相不应该被规则与迂腐的制度而掩盖。或许这就是侦探存在的意义。
　　他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父亲放弃了刑警的身份，在家里工作。
　　“帽子君，你觉得侦探是什么？”
　　“唔，是揭穿真相的伟大存在吧？”
　　“回答错误！果然我比帽子君更适合当侦探社的社长！”


第36章 
　　距离警局不远处， 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安静的停靠在路边。乱步快步走上前敲了敲车窗。伏特加带着墨镜的脸从摇下的车窗露了出来，“回去吗？”
　　他打开后车门，一屁股坐在琴酒的身边， 摇下车窗对中也挥了挥手，“帽子君，我要先回去了， 还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中原中也目瞪口呆。“不是说好了下午的校园祭要帮咖啡厅那边的忙吗？黑崎刚才打电话都要忙疯了！”
　　乱步俏皮的吐着舌头， 对他比了个wink。“拜托啦，太宰不是明天才会来吗！今天就麻烦你帮忙顶一下了！”
　　“拜拜！”他说完摇上车窗，伏特加见状驾车离开。
　　中原中也此时接到黑崎一护的电话，无奈道。“我知道了！不要催我！”
　　“刚刚那个是中原家的那位吗？”伏特加透过后视镜看着原来越远的赭色少年， 迟疑的说， “贝尔摩德上次不是说…”
　　“伏特加。”琴酒面色阴沉， 打断他的话。“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视线扫过哈欠连天的乱步，琴酒眉头紧锁，“没睡好？”
　　乱步仰靠在座椅上， 哈欠连天， 揉搓着眼睛， “唔，稍微有点累， 果然推理什么的对体力消耗好大。”
　　“谁让你多管闲事。”
　　“不对， 你说错了！”乱步不满的辩驳， “这叫伸张正义， 无辜的人不应该遭受这种对待，GIN根本就不懂。”
　　他脱口而出， 琴酒的表情顿时冷了下去， 就连坐在前方的伏特加也意识到这句话是在挑战琴酒的底线， 他咳嗽了两声，想帮忙打个圆场，谁知乱步又在雷区疯狂蹦跶。
　　他拉过琴酒的胳膊，像只小狗一样，在他手臂上嗅了嗅，然后捏住鼻子，将头转向窗外，“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什么味道？”伏特加闻了闻，“车里除了烟味没什么特殊的味道。”
　　“是腥味。”乱步恹恹的回答，“我不喜欢血的味道，但你们两个身上的味道好重，刚刚是去杀人了吗？还是去杀叛徒？”
　　“平井太郎。”琴酒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他，乱步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转过头就发现对方紧眯起的眼睛里，浓浓的警告之意。“闭上你的嘴。”
　　伏特加原本还想追问他怎么得到这个结论，发现自己大哥生气了，缩了缩脖子。
　　气氛僵了一路，就连乱步困倦到不小心靠在琴酒肩膀上睡着。
　　他也没有任何动作与表示。
　　伏特加还有别的任务，到达酒店后连车都没下，飞速的从现场撤离。
　　琴酒在前大步走着，乱步在后面一路小碎步。
　　直到房间的门被关上，他气冲冲的坐在床上。“我刚才又没说错什么！你身上的味道我很不喜欢。”
　　这些天琴酒清缴了数名叛徒，又被叛徒泄露了行踪，里世界许多杀手都想要趁机除掉他。
　　消灭掉那些人，还未与BOSS和朗姆联系，他率先买了机票回到米花町。
　　琴酒莫名的烦躁，他坐在沙发上，烟盒甩在玻璃桌发出巨大的声音。
　　乱步似乎被这一声吓到了，肩膀猛地抖了一下。他狠狠抽了一口烟，乱步磨磨蹭蹭的站在他面前，伸出手，“礼物呢？”
　　“什么礼物？”琴酒讥讽道，“沾上血腥味的东西你会要？”
　　“为什么不要！”乱步撇嘴，“你明明有给我准备礼物，还怕错过和我的约定时间，连衣服都没换赶回来了不是吗？”
　　“明明很想见到我！小银你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少自作多情了。”琴酒带着嘲弄的笑，“只是回来看看你死了没，要是死掉了，省得我继续麻烦。”
　　“是是是，GIN大人说得对！我还活蹦乱跳的在你面前，那可以把我的礼物给我了吗？”
　　“没有礼物。”他淡淡的说道，转身进了浴室。
　　等再出来的时候，琴酒裹着一身白色的浴袍，湿哒哒的长发垂在胸前，身上附着浓重的水汽，水珠从他额前细碎的刘海滴落。
　　被子弹划过的血痕隐隐在冷白的皮肤上显现。
　　乱步从床上跳下来，翻箱倒柜，在抽屉里找到了一管药膏。“这个是伏特加准备药箱里的凝胶，可以除掉你脸上子弹的划痕。”
　　琴酒揉搓着头发，同样银色的睫毛掩住了那双时时刻刻冰冷包含杀气的眼睛。
　　乱步知道他因为什么事情在生气，思考了几秒，鼓足勇气用手扯走了他披在身上的毛巾。
　　琴酒依旧不想搭理他，无奈之下他只能给对方擦拭着滴水的头发，一边在对方耳边念叨着。
　　“校园祭会持续两天，小银明天没有事的话可以来帮我！帽子君说让我去咖啡厅帮忙。你不想喝我做的咖啡吗？”
　　“肯定会很好喝才对！还有上次在短信里跟你提的，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可以免费品尝！”
　　他兴高采烈的说着，喜悦的情绪爬上脸颊。
　　江户川乱步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他每次发自内心表达喜悦的时候，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会情不自禁的睁开些许。像是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
　　若隐若现，神秘而又危险。
　　他拽住乱步其中一个手腕，“在风衣左边的口袋里有个盒子，拿过来。”
　　乱步微愣了一秒，连蹦带跳的把东西拿了过来，好奇的在手上翻看着。
　　那是一个上了密码锁的丝绒盒子，盒子正上方采用手工烫金打造，在金色的logo上甚至能够看到制作人留下的掌纹。琴酒把湿哒哒的毛巾仍在一边，“密码是……”
　　他停顿了几秒，选择沉默，嘴边不可查觉的染上了笑意。“你不是会猜吗，名侦探。”
　　乱步对他的调侃视而不见，反倒是一边观察着，一边问道。“警局也有你的眼线吗？你们的组织真的很庞大。”
　　“我不喜欢血腥味，不代表我不能接受。”乱步闭上一只眼睛，从孔洞里尝试查看里面的东西。
　　“否则太宰那家伙一开始的计划我也不会答应。小银，觉得我会因为濑户莹的事站在警察那边，帮助他们除掉你们吗？”
　　琴酒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会杀了你。叛徒都该死，哪怕是有一点可疑的行为也是一样。”
　　“果然是这样。”乱步神色未变，“所以你阻止了伏特加在我面前提起你们的事情，是在担心我，还是害怕我的立场？”
　　关于这个问题，琴酒也不知道。
　　任何一个知道组织存在的人，只要接触警察他都会怀疑对方是否有泄露情报的可能。哪怕是怀疑，也必须除掉保证安全性。
　　他对江户川乱步的容忍性太高了，他知道琴酒所有安全屋的位置，甚至通过逆天的洞察力，组织一切的情报点，或许也已经被少年了然。
　　但他没有下手。
　　在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乱步微笑着尝试破解手中的盒子。“不要在我面前杀人，可以吗？”
　　“至少，不要在我面前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你不是好人，这种事你已经告诉我很多遍了。”乱步嘟囔着，“不是所有人都生来幸福，就像你上次问我为什么帮助清水泽，他从别人身上抢劫是错的，但目的却是好的。”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好与坏，我只是个普通人，能力有限，帮助那些在我面前发生不幸的人已经很辛苦了。”乱步叹气，“想太多会变成傻瓜的。”
　　他表面上是说给琴酒听，实则是自己陷入了逻辑上的死胡同。
　　只要不去想这么多，就不会为这些事情感到苦恼。
　　琴酒说，“我开枪杀了你重要的人，你会怎么样？”
　　乱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冥思苦想了一会，小脸都快要皱了起来。“如果是这样我会很生气。不过，在小银做这件事之前，我会阻止你。虽然会很累，但我觉得我可以做到。”
　　“呵，无聊。”
　　乱步笑了笑，手上的盒子在输入了一串数字后应声打开，一串在室内灯光下依旧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宝石，静静的躺在盒子的中央。“716？”
　　乱步从未见过如此通透无暇的宝石，任何物品在它面前都是去了光泽。
　　他惊呼一声，小心的捧在手心里，“小银，这个很好看！是送给我的吗？”
　　他将宝石对准光源，每一个棱角都散发着独一无二的颜色，“我好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这个宝石，很贵吧？”
　　这是他从加州黑市拍卖场中高价拍下的宝石——是产自希腊雅典，数量稀少的天然千岁绿水晶。
　　他与伏特加去调查枪药走私与组织消息泄露的事情，恰巧拍卖行的幕后人也是组织的成员之一。在拍卖会上，他看到了这枚项链。
　　那一瞬，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江户川乱步的眼睛。
　　面前的少年举着宝石在灯光下转来转去，琴酒失去耐心，拿过项链，动作粗鲁的戴在了他的脖颈上。
　　琴酒颔首，“很合适。”
　　“真的吗？”乱步伸出食指贴在脸颊上思考着，“小银给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那我应该有回报才行，唔——”
　　“可是…乱步大人没有钱。”江户川乱步蔫吧了下去。
　　“不需要。”琴酒鬼使神差的伸手把乱步额头前的碎发拨开。深邃的眸中倒映出乱步的脸。
　　养一只会奉承的小猫，感觉不错。就是它能再听话一点就好了。


第37章 
　　江户川乱步的睡眠质量很不好， 总是会不自觉的说梦话，将身体蜷缩在一起。
　　这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比起在山谷区坚硬的榻榻米，酒店柔软舒适的被褥， 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煎熬。
　　琴酒默默地关注着他。确定对方睡着后，他才披上风衣离开酒店。
　　寂静的夜晚暗藏着杀机与危险。
　　直到黎明时分，琴酒在酒店大堂取了两份预定的早餐， 忽略掉那些犯花痴的服务员， 他推开房间门，将食物摆放在桌上。
　　能够叫醒江户川乱步的一定是诱人的食物香气。
　　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少年，神志不清的用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好香…”
　　琴酒穿着皮鞋踩踏在木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拉开窗帘， 让阳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 乱步将头闷在被子里，完全无意识的喊道。“我还想再睡一会……母亲。”
　　琴酒修长匀称的身体站在他窗边，面无表情的掀开他的被子， “起床。”
　　乱步蹭了蹭枕头， 睡眼朦胧的坐起身抱着他的腰， 撒娇道。“让我再睡一会…就一会。”
　　没等琴酒下一步动作，乱步脸颊碰在硬邦邦的腹肌上， 他猛地睁开眼， 整个人仰面扑通倒在了床上， “吓死我了， 什么嘛是小银。”
　　他顶着鸡窝头在床上磨蹭了一会，才去洗漱， 放在床头的手机传来阵阵铃声。
　　乱步嘴里满是泡沫， 探了个头， “小银帮我接一下！”
　　琴酒端着冰美式，正在翻看当日的报纸。
　　电话接通后，黑崎一护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喂！你今天还要不要来！昨天真是累死我了！我现在就在你住的酒店外面，学姐让我们顺路从便利店带几包一次性杯子过去。”
　　“对了，中原说他先带太宰治过去了。喂？你有在听吗？”
　　琴酒瞧了一眼发出阵阵水声的卫生间，“他在洗漱。”
　　“那我在外面等下，黑泽先生麻烦帮我催一催。”
　　琴酒对自己一头银白色柔润的长发和混血的长相带来的影响力完全不自知，身上穿着拉风的风衣走在校园里绝对会引起不小的波澜。
　　乱步盯着他露出豆豆眼的表情，最后在琴酒暴怒之前，将他的头发塞进了帽子里，又从酒店拿了一副口罩。
　　黑崎一护靠在墙边等了有一会，他们两个才姗姗来迟。
　　他跟乱步交代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情，三个人来到便利店挑选需要购买的材料。
　　琴酒跟在乱步身后充当钱包的作用。乱步悄摸的往黑崎一护手中拎着的篮子里塞了两瓶汽水和一包薯片。
　　“咳。”他尴尬的回过头，对着琴酒挤眉弄眼。
　　琴酒完全不吃他这套，直接把东西拿了出来拆穿他的阴谋，气得乱步垂着嘴角，气鼓鼓的用极低的声音嚷嚷着，“可恶，小银现在都不愿意给我买吃的了！你变了！之前还有好多东西可以吃！”
　　他漠然的回答，“那是伏特加买的。”
　　乱步吃瘪，只能兴致恹恹的跟在黑崎一护身后完成了这次采购。从便利店回去的时候，琴酒临时接到任务先行离开。
　　“等下一定要来学校喝我泡的咖啡！”乱步对他挥手，身后似乎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露出迷惑的表情。“奇怪…刚才有人在叫我吗？”
　　“没有吧，我没听到。走吧，等下学姐他们要等急了。”一旁的黑崎一护拎着袋子，欲言又止。“那个…”
　　“决定要转学了吗？”乱步从他手中的袋子里抽出一袋软糖，随手撕开。“明明给我买了，还不让我自己买，可恶。”
　　“应该吧，老爸说那边手续已经办好了。”黑崎一护回答，“其实我还有两个妹妹，也都在空座町那边上学，这边的医院只是老爸一时兴起开的。”
　　“唔，那边好像也没有多安全。知道你转学，清水泽估计要哭出声了。”
　　“那家伙刚才跟在太宰治身边，看上去稳重了不少。”黑崎一护叹气，“大家都在成长。看他对太宰治毕恭毕敬的模样，也没了以前的刺头样。”
　　“怎么？觉得很可惜？”
　　“也不是，只是感慨居然真的被他们发展起来了。”
　　“只是冰山一角。”乱步说的话含糊不明，“太宰治的目的和我们都不一样，他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什么意思？”
　　“假如你被荆棘捆住了身体，只要动一下就会被刺刺入流血。但你保持不动，体力终究是有限的，不管怎么样都是遍体鳞伤。”
　　黑崎一护疑惑不解，乱步嘴里嚼着软糖，没有继续说。
　　便利店里，两个脑袋从货架后探了出来，松田阵平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嘴里叼着棒棒糖。
　　“hagi，刚才那个是江户川吧？他旁边那个不良少年是谁啊？他们怎么穿着帝丹国中的校服。”
　　“sa，会不会是从哪个学生身上抢过来的。”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说，“小江户川应该不会干出这种事而且帝丹国中昨天和今天都是公开日，穿什么校服！”
　　“奇怪……”松田阵平眉头紧紧皱起，“刚才在他们身边的那个人，就是我上次跟你说很强的那个人。”
　　“在商场那次？”
　　“对，不知道他和江户川是什么关系，我们等下跟在他们后面看看？”
　　萩原研二注视着松田阵平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我是在开玩笑！今天不是约了他们几个一起来玩吗？难得回忆一下上学的时代。说起来班长和他女朋友说跟我们在学校里面汇合。”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拿出手机疯狂的敲打着。“零和诸伏不知道在干什么，之前说想来的是他们，现在又说有事。”
　　“嘛，他们现在的身份，理解一下。”他微笑着说，“小阵平要吃饭团吗？”  ？
　　江户川乱步站在墙上贴满女仆装，挂着女仆咖啡厅招牌的外面，目光呆滞的看着黑崎一护熟练的把东西交给一名带着猫耳朵的女生手中。
　　除那名女生，陆续从后厨走出来了十几名穿着不同服饰的女性。“原田学姐，这是平井太郎，是中原君说的另外一位帮手，今天有什么活…”都交给他好了。
　　黑崎一护还没说完，一众女生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最前面的原田学姐跑过来拉住乱步的手，捏捏他的脸颊，“好可爱！！”
　　乱步站在原地任由她们对他的脸颊身处魔爪，眼看微微泛红，原田学姐打断了这些女生的动作。“等下，平井君是来帮我们招待客人的！一定要教会他该做的事情才可以！奈奈子！快找衣服给他穿！还有领结和那个什么都拿过来！”
　　“好的！马上就去！”
　　“来了来了！”
　　黑崎一护手上拿着水杯，嘴角抽搐。“喂，你们这差别对待也太过分了。”
　　乱步往他身边靠了靠，用手拽着他的衣服，“这个咖啡厅，它正经吗？”
　　黑崎一护点头，“应该是，正经的吧？”
　　江户川乱步：“我能逃走吗？她们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掉。”
　　“平井君——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哦！”原田拿着西装从后面走出来，只看到了捂脸的黑崎一护。“喂！黑崎！他人呢！”
　　“他说他去厕所了。”  ？
　　围着整个校园转了好几圈，伊达航提议找个地方休息。萩原研二仔细翻看手上的校园祭路线图，指着写有女仆咖啡厅的地方，“班长，去这边怎么样？”
　　伊达航看到女仆两个字，紧张的摆手。“喂！萩原！娜塔莉还在！不对，我不会去那种地方！”
　　“什么嘛班长，只是初中生办的活动，你想到哪里去了。”
　　“喂！”
　　“没关系，我对这个咖啡厅很感兴趣呢！”娜塔莉指着上面贴出的菜单，“这个七彩棉花糖还有草莓大福看上去好好吃！”
　　“那我们就去吧！小阵平？”
　　“怎么了？”
　　伊达航的手机在这时响起，他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喂，警部，是……”
　　警视厅接到了一则犯罪预告，预告的地点没有直接表达出来。而是写成了四句话，通过公共传真机的方式传送到警方的手中。四句话意味不明，但明面上写着炸弹，公开等提示。
　　有关公开日在东京地带能够对上的只有今天举办校园祭的帝丹国中。
　　四句话中的最后一句。
　　“月圆之夜将会将长燃之火响彻大地。”
　　就在他们接到消息没过几分钟，小部分穿着便衣的警察分布在了帝丹国中的各个角落。
　　在摸清敌人与未知物品的位置前，他们没有办法大范围的调取警员。一旦激起犯人的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被蒙在鼓里的娜塔莉只觉得他们三个的心情突然变的极差，“怎么了？是不想去吗？”
　　伊达航故作镇定，“去，等下我们三个有点事，娜塔莉可以在那边等我们吗？”
　　“当然可以，又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娜塔莉假装抱怨，“真是，休息时间也不能陪我了。”
　　“这…”
　　“我开玩笑的啦。”
　　“来客人了！平井君呢？他衣服换好了吗！黑崎！”原田小声的对着后面的换衣间叫道，黑崎一护探了个头，“好了，喂，你自己出来吧！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身上穿着带有亮片的燕尾服，平日软踏踏的刘海被梳到了后面，眼角处被用棕色的眼线笔勾勒出几个倒三角。
　　除此之外脸上还带着鎏金色的单片眼镜，除去身上懒散的气质，与平日的形象截然相反。
　　他不会打领结，粉色的领带松松垮垮的搭在脖颈上，领口处的扣子也扣歪了，索性被他解开露出大片锁骨。“这样不会很奇怪吗？”
　　乱步发现一众女生都盯着他目不转睛，耳朵微微泛红。“很奇怪吧？”
　　“还，还行？”黑崎一护和他的打扮差不多，不过被强制戴上了黑色的假发，看上去又是另外的风格。
　　正在前面点单的娜塔莉发现周围的女孩子们突然消失不见，礼貌的举手喊道。“那个，请问有人吗？”
　　江户川乱步被人从后面推了出来，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摆着的菜单走到这桌人面前，学着刚刚黑崎一护跟他说的话，“那个…你们要吃什么？”
　　“一杯美式，谢谢。”松田阵平从手机屏幕抬起头，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就连伊达航嘴里的牙签也没克制住，他神色古怪的指着江户川乱步，“你你你——”
　　乱步用手指点了点胸前属于帝丹国中的学生名牌。萩原研二略带玩味的念出了声，“平井太郎？这什么奇怪的名字。”
　　乱步把菜单拍在桌上，挑眉。“怎么是你们，每次看到你们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真被他说中了。


第38章 
　　乱步粗略地回头望了一眼躲在后面的几人， 原田学姐连忙赶人出去招待客人。
　　娜塔莉是第一次见到江户川乱步，笑容柔和。“你好，咦你们之间是认识的吗？”
　　伊达航在一旁小声的解释， “之前萩原在汽修厂找工作就是帮他找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个年龄还是去上学比较好。”她把菜单递给萩原研二，“我要一份草莓大福和橙汁。”
　　萩原研二和松田一样点了一杯美式， 在江户川乱步拿上菜单准备离开时喊住了他， 他与松田阵平对视一眼，两个人神神秘秘的把他拉到角落里，“喂小江户川，有个迷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不感兴趣。”乱步眨了眨眼睛， 眼睛上的装饰让他感觉些许不适， “不过如果是和学校安全有关的问题， 我想可以帮忙看一眼。”
　　“就知道你是好样的。”松田阵平从手机里翻出那四条犯罪预告，“关于在月圆之夜将会将长燃之火响彻大地，你有什么想法？晚上吗？晚上人都走掉了爆炸有什么意义， 还有…”
　　萩原研二阻止了他的发言， 做出嘘声的姿势， 让江户川乱步可以安静的思考。
　　“月圆之夜……幕布与高台之上的协奏…”乱步念出那四行字。“我知道了。”
　　“什么什么？小江户川知道什么了？”
　　“是这里。”他从口袋里拿出折叠的校园祭的路线图。指着学校礼堂的位置。
　　乱步对不远处端着食物的黑崎一护问道。“黑崎君，这次舞台剧的剧本是什么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 中原应该知道吧， 他在学校可是很受欢迎的。”穿着女仆装的学姐听到他们的对话， 凑了过来。
　　“啊这个中原君昨天有提到过， 说是将童话故事睡美人与悬疑推理结合起来的表演剧，听上去蛮有意思的， 我们等下还打算一起去捧个场。”
　　“睡美人？”
　　“是的， 有狼人什么的……听上去蛮有意思的。”
　　“就是这里了。”乱步推了推眼镜， “你们打算怎么做？”
　　“如果能找到具体的位置，只需要三分钟我就能解决一切。”松田阵平露出自信的笑容，“能找到吗？”
　　“可以。”等黑崎一护和学姐走远后，乱步点头，“不过对方既然能够把炸弹放在那个位置，代表他一定在现场观看这场舞台剧，一旦有可疑的成年人出现…”
　　萩原研二倒抽一口气，“会直接引爆炸弹？”
　　“那现在怎么办？”
　　“距离舞台剧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松田阵平脸色沉了下去，“是打算在正午时分引爆炸弹吗？”
　　乱步听着他们两个的讨论，无聊的打着哈欠。安顿好女朋友的伊达航接了个电话，也靠了过来。“班长，警部那边怎么说？”
　　“他们正在通过监控排查周围是否有可疑人员的出现，你们有什么眉目？”
　　萩原研二将他们推理出来的内容告知伊达航，“不知道炸弹的威力有多大，要不要去看下？”
　　“先去礼堂看看好了。”松田阵平用力揉搓着自己的头发，烦躁的一口闷了大半杯美式，“喂，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乱步从刚才起就沉默不语的低头思考，听到松田阵平的声音，他平静的开口，“你身上带了基础的拆弹工具了对吗？”
　　松田阵平对他逆天的推理见怪不怪，从口袋里拿出来螺丝刀和其他工具，在他面前晃了晃。“当然带了，怎么？你有对应方案了？”
　　“也不算。”乱步眉头微微皱起，“真是麻烦。”
　　学校礼堂外围聚了很多人。但在表演剧开始前无关人员都被拦在了外面。
　　他们三个人在比较远的地方观察着，迟迟不敢上前。伊达航警惕的巡视着四周，有很多带着墨镜站在原地低头玩手机的人。“现在怎么办？亮出警官证或许就被犯人发现了。”
　　“找个理由混进去？”
　　“你认识门口那几个老师吗？”
　　“不认识。”
　　在他们商讨时，赭色头发的男孩出现在了礼堂门口，他先是和老师打了个招呼。
　　四处张望着，最后跑到乱步面前，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怎么了？有这么着急的事情找我…乱，平井先生，你这是什么打扮。”
　　伊达航之前处理过有关中原财阀的相关案件，他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中原中也，“那个，你是中原家的孩子？”
　　中也点头，“你好大哥哥，你们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乱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帽子君，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成为大义之人呢！”
　　中原中也：“哈？”
　　依靠中原中也和老师与社团之间的关系，加上萩原研二对女生的加成效果，他作为学生们邀请的化妆师被放了进来。
　　大多数的排练和预演都在一天前全部结束，参与表演的学生都在换衣服和化妆。
　　当得知礼堂内部被安装炸弹这个消息后，中也脸色煞白，他下意识的望向乱步，“找到炸弹的位置了吗？”
　　乱步正仰着头注视着舞台正上方吊起的平台，“那个是什么东西？”
　　“是最后一幕死去的公主从天而降用到的升降台。”中原中也解释，“只有那一幕才会用到，已经提前设置好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乱步抿嘴，拽了拽萩原研二的衣摆，“你看那个，是炸弹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萩原研二看到了在平台角落上放置着的正方形物体。
　　平台被绳索高高吊起，他从下方并不能准确的判断。中原中也带他们从后台的楼梯爬了上去。
　　近距离观察后，萩原研二确定了那个就是所谓的炸弹，他给松田阵平打电话。“小阵平，找到炸弹了。但是……”
　　“炸弹上方设置了重量要求，超过指定的重量，上方的水银就会流到炸弹内部从而引发爆炸。”
　　“什么？！”
　　“任何一个成年人的体重都会触发爆炸。现在怎么办？”
　　乱步观察着炸弹上方标注的体重，若有所思。中也戳了戳他，“这个炸弹爆炸威力有多大？”
　　“礼堂内的人都跑不了。”乱步低声说道，“学校礼堂一共有五百五十个座位，今天是公开日被吸引而来的人绝对会把座位填满，一旦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那……现在怎么办？我去跟老师说取消吗？”
　　“来不及了。”乱步转身从角落处望下去，礼堂外已经有人开始排队准备入场。
　　社团里的人发现中原中也不见了，开始在后台寻找他。乱步在外面的人群里发现了太宰治和清水泽等人的身影，“你是主角？”
　　“不算是，是最后揭穿王子身份的预言家。”
　　萩原研二挂断电话，面色难看，“我没有办法拆解炸弹，这场舞台剧必须取消了。”
　　“叮——”乱步拿出刚刚松田阵平的拆解工具，在萩原研二的面前晃了晃，“我来拆解吧。”
　　“你——能行吗？”他担忧道。“虽然警校里有教过炸弹拆解，但是那是二年级才会涉及到的内容。”
　　“你是笨蛋吗？”乱步小心翼翼的踩上升降台，“你不能亲自动手，又不代表不能用眼睛看和用嘴巴说。”
　　“是呢。”萩原研二用手机放大炸弹所在的位置，透过外壳可以清晰的看到几根颜色不同的线交错伸向里面。“幸好是最基础的炸弹，否则就算是我也很难短时间内拆解额。”
　　江户川乱步第一眼就看出了这只是个普通的炸弹。作为千里眼的孩子，在他三四岁的时候，父亲就已经拿了各种不同炸弹的设计图让他来学习。就算没有萩原研二，他也能够轻松的将面前的炸弹拆解。
　　经过了上百次，上千次对炸弹模型的拆解。即使他没有见过真的炸弹，但肌肉记忆依旧存在。
　　中也听到下方社团成员在寻找他，从楼梯上跑了下去。
　　比起在那里干看着，他必须稳定现场这些人的情绪，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有炸弹这件事。
　　拆炸弹是一件需要集中精神力的操作，乱步小心翼翼的拆开外侧的螺丝，卸下炸弹的盖子。
　　他趴在地上给萩原研二比了个OK的手势。萩原研二看着手机上的图纸，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小江户川，你不害怕吗？”
　　乱步剪断第一条线，炸弹没有任何变化。他淡淡道，“为什么会害怕？倒是你们，每天和炸弹打交道，会害怕吗？”
　　萩原研二挑眉，“当然会，不过你问小阵平的话，他应该会说不害怕才对。”
　　“确实。”
　　“第二根剪断黄色的那根，要注意避开铜丝，小心一点。”萩原研二指挥道，“没有人会不害怕死亡吧。”
　　他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他和松田阵平都死掉的世界。
　　他们两个都死于炸弹，甚至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在天堂上他们两个互相嘲笑对方，说好了毕业后要比赛拆解炸弹，谁先到达100个就要请对方吃饭。
　　结果连半数都没有。
　　梦醒后的连续一周，他都对松田阵平寸步不离，担心他只要一眨眼，对方就会在他的生命中消失。
　　他害怕死亡，更害怕那个人的死亡。
　　“既然会害怕，又为什么要坚持？”乱步剪短第二根线，瞥向满脸严峻的某人。
　　“这种事，不能去细想。”萩原研二笑道。“对的事情做就对了。第三根线剪断紫色的那根，还是注意避开旁边的铜线。”
　　在他们对炸弹进行处理的时候，对本次舞台剧感兴趣的客人有序的入场。
　　舞台上准备好的节目拉开了幕布。
　　“在童话王国里存在着许多不同的国家，每个国家都有或多或少的传说在民众之间传颂。”
　　“传说王子亲吻沉睡的公主。不仅可以唤醒她，更能够为两国的民众带来和平与希望。”
　　“但事实，公主并不是生来就陷入沉睡。”
　　“邪恶的狼人用自身的诅咒侵染了公主光明之躯，他们会在满月之日出现，将美好的城池带入黑暗之中。”
　　“芒果国的公主是童话王国最美丽的公主…”
　　“当众人找到公主时，狼人怀中抱着已经陷入沉睡的公主，从高耸的古堡中一跃而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们渴望王子能够将公主唤醒，从而让国家变得充满希望。”
　　“王子出现了，但他并没有亲吻公主。而是向国王乞求，能够在芒果国内获得庇护。”
　　“狼人又出现了，芒果国内被袭击的人越来越多。”
　　“王子说，崇拜着我的子民。当我登上王位之后，便会还国家安定，天下太平。”
　　舞台上的剧情不断的发展着，中原中也眼睁睁的看着快要到达使用升降台的阶段，他顾不得什么，让原本扮演公主尸体的同学换下了公主的衣服，抱着鼓鼓囊囊的裙子爬上了梯子。“怎么样了？”
　　“快了！还有最后两根线！”萩原研二还没说完，伴随着旁白低沉的嗓音，处于静止状态的升降台开始缓缓降落。
　　乱步匆忙回头，“帽子君，快点跳上来，我算过了我们两个的体重不会触发炸弹！”
　　他看出了中原中也想要利用裙子来挡住他们身影，从而让舞台剧能够进行下去。
　　中也慌张的将裙子盖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乱步趴在地上，注视着面前最后两根线路，他深吸一口气。
　　中原中也身上穿着类似福尔摩斯的侦探服，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与他对视，“别问，我不害怕。”
　　“可是，揭晓真相的预言家出现在公主的裙子下，不是很奇怪吗？”乱步手上的剪刀顺势剪断了最后一根线。
　　炸弹上的计时器停下了，升降台也落在了舞台之上。
　　一片安静，王子的声音从右侧响起，“哦！我亲爱的朱丽叶，为什么你在狼人的手下惨死。我会杀了他为你报仇！可恶的狼人！”
　　他走上前想要拥抱公主，在裙子上摸索了半天，扮演王子的同学脸上露出冷汗。
　　中原中也任由对方在他脸上摸来摸去，愤怒的将自己的脸露了出来。
　　他小声的提醒对方，“不要按照剧本演！直接往下走！”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但因为刚刚升降台的下落，下方的观众此时正在起哄，将耳麦与中也的声音完全盖住了。
　　王子拥起身上披着裙子的公主，深情的说着台词。
　　下方的太宰治两眼瞪直，清水泽看到中原中也时也忍不住豆豆眼，僵硬的抬起手，“这家伙有女装癖？”
　　“没，没有吧。”太宰治磕磕绊绊的回答，手指摸着下巴，“唔，中也原来是这个喜好？”
　　乱步躺在他的裙子里面，感受中原中也此时的尴尬，捂脸憋笑。
　　就在这时升降台开始上升，王子拥抱着公主在半空中从腰间抽出长剑，居高临下的面对丑陋而又邪恶的狼人放狠话。“我一定会代表光明杀了你！”
　　狼人无动于衷，在听到光明两个字颤抖着拔出武器，发出狼的尖叫声。
　　接着——
　　两个人定格住了。
　　按照剧本此时应该环游童话世界的预言家出现，揭穿王子的身份，使用预言家的能力让王子露出真实的面目。
　　但预言家不见了。
　　王子下意识的低头，正好和中原中也怨念的眼神对上。
　　王子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扮演狼人的同学：“？”
　　“现在怎么办！”王子哆哆嗦嗦紧张的站起来，举着刀小声的问中也。
　　中原中也躺在地上摆烂，装什么也听不到的公主尸体。
　　“最接近光明的时刻也同样伴随着黑暗的诞生！”
　　“在灯光下会产生影子！又何谈绝对正义的存在！”江户川乱步从公主的裙子底下发出声音，他优雅缓慢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狼狈蹲坐着的王子与公主的尸体做出了贵族的礼仪。他手上拿着从王子耳朵上拽下来的耳麦，“各位，晚上好。”
　　“就让我，作为游历四方的预言家，来结束这场假面舞会引起的闹剧吧。”他说完低声笑道。“哎呀，任意门不小心开错地方，这里是战场的中心吗？”
　　下方的观众席发出巨大的呼声，台上所有的饰演者大脑集体宕机。
　　这和他们的剧本对话完全不一样。
　　“身为统治者的王子啊，你说你代表着光明。可你在欺压百姓，低价购入穷苦者手中货物时，可有想过你是光明的化身！”
　　“身为光明的王子啊，狼人肆虐击伤百姓时。可你却高朋满座，载歌载舞的于宫殿中庆祝！”
　　“披着饿狼之皮的邪恶之人，就让我在今日月圆之时，对你做出审判！”
　　音乐响起，王子的身上散发出黑色的烟雾，他痛苦的吼叫着，最后随着幕布的拉上，借助灯光，舞台上呈现出一只巨大的野兽影子。
　　一直被认为是狼人的勇者此时化身魅影，对邪恶的狼人王子做出了审判。
　　勇者跪在公主的尸体前，对他忏悔的留下了一吻。公主被爱感化再次醒了过来。
　　芒果国在勇者的治理下，逐渐恢复了和平与美好。
　　萩原研二看到被升降台生起的三个人，确定炸弹已经停止计时，才缓缓的松了口气，点了根烟。“还好最后没出岔子，吓死我了。”
　　乱步从台子上跳下来，把耳麦甩在他手上。“下次别写这种剧本了，真的很蠢。”
　　中原中也捂着脸，“你根本没有按照剧本走啊！可恶，风头都让你出了！”
　　饰演王子的某同学还没搞清楚状况，“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
　　台下发出热烈的鼓掌声，一切圆满结束。
　　他们从楼梯下来，中也被众人拉去询问刚刚的情况。大多数人都在抱怨他突然改剧本和台词这件事，顺带看乱步和萩原研二的眼神都不太对。直到得知上面有炸弹存在，这才惊呼觉得后怕。
　　眼睁睁看着人群散场的炸弹犯疯狂的按着手里的按钮，想要引爆放置在高台上的炸弹。
　　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他紧张的啃咬着指甲盖。“可恶，为什么，怎么会被发现！”
　　“炸弹？”阴森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男人抬头看到一名带着礼帽，眼神冰冷的混血男子。
　　他拔腿就跑，被一只手扯住了领口。膝盖处传来锥心的痛，下一秒男人不受控制的躺在地上发出嚎叫。
　　还没退场的众人听到这一幕差点引发慌乱。同为观众的松田阵平飞速的跑过来，“喂！你在干什么！”
　　琴酒无视了他直接走向后台，伊达航带着警员与穿着防爆服的警员从侧门跑了进来。“怎么样了？松田！萩原在哪？”
　　松田蹲在晕厥的男人身边，晃了晃手中的炸弹遥控器。“犯人已经抓到了，hagi那边炸弹也已经拆除了。”
　　伊达航比了个大拇指，“干得不错！”
　　萩原研二亮出自己的警员证收获了一群迷妹，他一边笑着一边从后台走了出来，看到松田阵平，快步跑了过来。“小阵平，我在后台看到你说的那个人了。”
　　“应该是那个人吧？”
　　“是。”他单手叉腰，正好看到江户川乱步拽着琴酒的手，从侧门离开。“我知道他的身份了。”
　　“恩？什么身份。”
　　“小阵平不是说他身手很厉害吗？是中原家给他家小少爷配的保镖吧？那孩子和小江户川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
　　想到刚才银发男人又帮警察抓到了一名爆炸犯，松田阵平了然。“下次见他要好好说声谢谢才行。”  ？
　　琴酒记不清这是江户川乱步多少次算计他了。
　　给他发短信表示自己要登台，让他关注在表演后结束呆在座位上的男人，可以用强力手段阻止他离开。
　　结果却让他帮助警方逮捕了爆炸犯人。
　　他快步走到后台处，就发现明显是红方的人在对众人夸耀江户川乱步勇敢甚至能够独自拆解炸弹这件事。
　　又是不自觉的将自己放在了危险中，他冷着脸转身离开，被乱步拽住了手。
　　下次再也不敢了这句话写在他的眼睛里。但琴酒知道，这只是一种欺骗手段，并且某人屡试不爽。
　　“好啦！不要生气了嘛！”他笑眯眯的拽着他，“我们去咖啡厅吧，不是说好了要调配饮品给你喝吗！”
　　琴酒未作答，在一旁的萩原研二打量着他。“你好，你是平井现在的监护人吗？”
　　乱步对他做了个鬼脸，“萩原君是笨蛋，小银才不是我的监护人！”
　　萩原研二歉意的说，“抱歉，主要你们都是绿色的眼睛，我还以为是远房亲戚什么的。”
　　“中也-我也要看你穿女装！中也！”
　　“啊啊混蛋太宰，都说了那只是披在身上，我没有再穿女装！”
　　“可是从下面看你就是在穿女装！中也——”
　　“等，等一下太宰先生！”
　　从后台传过来的打闹声越来越近，中原中也满脸通红的与他们几人碰面，“黑泽先生，你怎么也在这边。”
　　身后追过来的太宰治站定，挥动着手，“黑泽先生，好久不见。”
　　黑泽？
　　萩原研二观察着，发现远处自家发小的视线一直注视着琴酒。想起上次的事情，他试探性的询问。
　　“上次在商场黑泽先生帮忙缉拿犯人，这次又是如此，真是太感谢了。”
　　琴酒没有否认这件事，他还想继续问，一旁的乱步有些不乐意，“我和小银要去逛一逛了！你们赶快去办警察要做的事情吧！”
　　中原中也也跟着接话，“我也要去带太宰他们去逛一下。”


第39章 
　　安全屋内。
　　“有关本次行动， 苏格兰和黑麦做的很好，在对方发现我们的人之前率先狙击了情报人员。”
　　贝尔摩德随意甩出两张照片在桌上。“不愧是你们选上的人，尤其是黑麦超出我的意料。”
　　琴酒默不作声的抽着烟， 贝尔摩德调侃道，“说起来黑麦进入组织之前，听说和你有关系， GIN， 这是真的吗？”
　　琴酒连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倒是一旁的朗姆沉声，“有关系没有实力也没用。组织里不养废人，你知道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抱着肩从窗边移动到琴酒的身旁， 倾身在她耳边轻起红唇， “啊呀， GIN，我之前就想说，你身上怎么多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闻起来像是糖果的味道呢， 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腻味的东西了？”
　　“无聊。”琴酒靠坐在凳子上， 从口袋里甩出两颗糖， 贝尔摩德抓在手里，笑意浓郁。“请我吃糖吗？那还真是谢谢了。”
　　“少说废话， 我直接切入正题好了。关于山谷区附近出现的新势力， 你们怎么看？”
　　朗姆按下遥控器， 会议桌上方的木板自动滑落， 露出巨大的显示屏。
　　各种新闻报道依次浮现，他随便选了一个放大， 就看到官方报导曾经作为贫民区的山谷地区， 近年来通过吸收人选发展相关物流产业， 垄断米花町全线市场等夸耀之词，甚至还有官方记者上门采访。
　　没有任何有关大庭集团负责人的消息，就连组织也未能调查到。
　　琴酒抬眸，面色未改，“有什么问题？”
　　朗姆眯起了眼，“背后神秘的社长是谁不得而知。但通过组织成员的调查他背后的势力是中原财阀，贝尔摩德那件事还没有解决吗？你还要拖到多久。”
　　贝尔摩德撑着下巴。“早就解决了，现在中原家全权被尾崎红叶所掌握，她对我们的敌意很大，似乎已经发现了老头子离奇死亡是我们的手笔。”
　　“她的手段相当强硬，之前与中原家达成合作的一些走私项目，都被她全线切断了。”
　　“不过这个女人，倒是有一个摆在台面上的弱点。”
　　“说到这个，GIN，你和她家的小子认识吧？”她的目光扫过琴酒阴晴不定的脸，“不打算培养带回组织吗？”
　　朗姆探究的视线扫过来，琴酒将手中的烟抛在地上，冷笑道。“不是你要的人吗？”
　　“呀啦，我对带这种小少爷可没什么兴趣。”
　　“早点杀掉他们的领头人。”朗姆略略蹙眉，“时间宝贵。”
　　“可不要被对方反噬了。”
　　从偏僻的古堡内出来时，外面的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伏特加从车里迎他坐下，驱车前往指定的位置，他小心翼翼的透过后视镜望向自家大哥的侧脸，忧心忡忡的说。
　　“大哥，您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平井小弟了，这两天降温，他那边的衣服够穿吗？”
　　琴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伏特加立刻闭嘴。
　　江户川乱步与琴酒的冷战开始于数月之前。
　　起因是琴酒答应他在成年生日那天要送他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要比前几年随手挑选的饰品更加用心。琴酒当时正在考虑如何解决从加州到日本的特殊弹药运输，随口答应了下来。
　　结果江户川乱步生日当天，他依旧如同之前那样，让伏特加送了在意大利手工商人那里订购的珠宝首饰，甚至因为任务的原因，连夜出差到加拿大，手机关机直到一周后才回到日本。
　　他的手机上有上百条来自江户川乱步的未接电话。
　　仅有一条，来自某人愤怒的短信，他说“我生气了。”
　　自从三年前江户川乱步鼓足勇气站在他面前，告诉琴酒，他想要当侦探这件事起。
　　便与中原中也一同成立了一家侦探社，平时解决一些小型的案件。
　　当时琴酒对他的突发奇想不以为意。直到某天伏特加随手打开车载电台，听到了有关高中生少年侦探平井太郎的名字。
　　琴酒忽地发现饲养一只宠物是多么的费时费力。
　　他想要掩藏某人存在痕迹的时候，他却在边缘处来回跳跃。
　　琴酒所有的行为都衷心于组织。唯独关于江户川乱步，他做了退让。但当他与组织的利益发生冲突时，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组织。
　　这件事他明确的告知他。
　　但猫这种生物，会得寸进尺。
　　他会用各种细小的动作与陷阱，一步步牵引着琴酒与他产生互动与羁绊。
　　这种明显被察觉，却无法从中逃脱的网，让无所不能的琴酒感觉隐隐的挫败感。
　　但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将琴酒与黑泽阵分成了两个人，琴酒桀骜不驯，而黑泽阵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温馨。
　　谁能想在众人面前的江户川乱步如同太阳般耀眼夺目，实际上却是个玩世不恭的小魔头。
　　“去柏林。”他眉头紧皱，不耐的说道。  ？
　　“下雪了。”中原中也从大庭大厦走出来，伸手捧着不停落下的雪花，口中吐出的热流形成一团团的雾气。
　　他带着毛茸茸的护耳，被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担忧。“平井先生，需要带伞吗？感觉雪花会越下越大。”
　　在他身后穿着一身侦探装的江户川乱步，搓了搓被冻到发红的手。“好冷啊，帽子君今天的委托可以不去吗？”
　　中原中也回头望着江户川乱步瑟瑟发抖的样子，“不可以！委托人多次打来电话说今天一定要去！只是小说上的问题交流！平井先生不会不愿意吧！”
　　“好麻烦。”
　　中原中也无奈的把自己保暖用的耳套套在了他的耳朵上。
　　乱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起来帽子君，你——”
　　“不准说我矮！！”中原中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炸毛道。“可恶你们几个怎么都长这么快！尤其是太宰那家伙！真的不是被敲断腿强行拉长的吗？”
　　乱步嘴里含着草莓味的糖块，眉眼弯弯，“确实，他已经比我要高一个头了。不过还是没有我厉害。”
　　他靠在大厦门前的柱子上，手里捏着透明色的弹珠，对准悬挂在天空上的太阳，“今天真是个不错的天气呢。”
　　三年的时间让他从可以被琴酒用单手轻松拎起的高度，成长到如今的高挑。
　　因为在山谷区那段时间的极度营养不良，他的身体比一般人要羸弱不少。
　　即使成年从外表看更像是少年的姿态，纤细的手腕，瘦弱的手臂，还有透过皮肤可以清晰看到的血管。
　　江户川乱步对他现在的形象很不满意，正如琴酒所说，他完全是个弱者。
　　不管这些年他被灌了多少补品都无济于事。甚至比他要矮一头的中原中也身上的肌肉与爆发力都比他高上许多。
　　“平井先生！我们出发吧！”
　　他接过中原中也递过来的伞，架在肩膀上，“上次还有上上次的委托人钱给了吗？”
　　中也有些尴尬，“已经拿到了，不过太宰说…平井先生平时吃的零食消耗太多，拿了一部分去填补。还有…”
　　乱步揉了下眼睛，“他又克扣你的工钱去买青花鱼罐头了？”
　　“不愧是平井先生！”中也尴尬的笑了两声，“不过我把他揍了一顿。他说招了两个新人，过些天就由新人陪平井先生去完成委托了。”
　　“唔，你要回去继承家产吗？”
　　“应该是…红叶姐说她只是暂时代劳，具体的事情需要我来决定。”中原中也垂眸，“没想到爷爷离开的这么突然。就连主治医生森先生也没有办法。”
　　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乱步换了个话题，“呐帽子君！说下委托人的信息吧！”
　　“啊，是！这次委托人是一名小说家……”
　　他们两个并肩走在路上，雪花越飘越大，路过斑马线时江户川乱步停了下来。
　　他平和的望着从便利店走出来的两个人。对方也看到了他，伏特加对他摆手打了个招呼。
　　琴酒则是用余光斜了他一眼，横穿马路，钻进了保时捷里。
　　伏特加走过来把袋子里买的热牛奶递到了江户川乱步的手上，小声的说。“大哥说他是顺手买的，也不是刻意拐弯绕到这里等你的。”
　　乱步眨了眨眼睛，立即明白了他的话。他颔首，“我知道了，谢谢你。”
　　坐在保时捷里的琴酒透过车窗注视着江户川乱步。
　　总是跟在他身边的小鬼，只是冷战了几月未见，模样却有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圆嘟嘟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此时已经完全张开了，眉眼之间透露着意气风发。
　　他长得与那位知名的千里眼越来越像，黑色的长发柔顺的用皮筋固定在脑袋后方，头上的侦探帽松松垮垮的顶着。不只是外貌，身高也如同成长中的竹子，挺拔而又俊秀。
　　他的视线从乱步暴露在外的手腕移动到脚踝的位置。
　　这身衣服是年初他索要的新年礼物，说是只有穿着侦探装才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侦探。
　　那时琴酒只是敷衍的买了一件送给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认真的。
　　不过，这件衣服已经小了很多。
　　伏特加坐上车，“大哥，平井小弟说谢谢你。”
　　“说实话。”
　　伏特加挠了挠头，“他说不可以用牛奶打发他，他还是很生气。”
　　琴酒嗤之以鼻，“开车。”  ？
　　委托人住在米花町外围的单身公寓中，他们根据任务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具体的门号。
　　当然，是中原中也强行扯着江户川乱步，他们才能够在准点抵达。
　　他按下门铃，从屋里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红棕色看上去些许颓废的男人打开了门，“你们是？”
　　“你好织田先生，我们是接到委托…”
　　“咦？中也！平井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黑色卷发的某人从屋里探了个头，手上还拿着沾有咖喱的锅铲，他快步走上前，习以为常的把胳膊搭在红棕色头发男人的肩膀上，“要一起吃咖喱吗？！织田作刚才有煮了辣咖喱！不能我一个人被祸害！”
　　“哈？混蛋太宰你怎么在这里！”中也看到太宰治顿时炸毛一改刚才礼貌的姿态，“你这家伙，想对委托人做什么！”
　　“什么委托？”太宰治满脸迷惑，“啊，是平井先生侦探的委托吗？奇怪，织田作你怎么没跟我说。”
　　织田作之助嘴角抽了下，“谁知道你今天来找我。说起来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异口同声的说。站在一旁看戏的江户川乱步手里还叼着半包没喝完的牛奶。
　　他对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平井太郎，关于你的委托，有具体的内容吗？”
　　“啊，你好，我是织田作之助，是名小说家。”他点头，邀请乱步进门，“进来谈吧。”
　　乱步前脚走进去，房门就被关上了。
　　在门外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可恶，都怪你！”
　　“呜呜中也！你果然是天使！我可以不用吃织田作的咖喱了！”
　　“你这家伙！”中也挥动着拳头，“你和委托人是什么关系，快点说！”
　　“我和他…是青梅竹马呀。”太宰治眨巴着鸢色的大眼睛，“家道中落之前，除了他还有一个朋友，我们三个人总是在一起玩。”
　　公寓内的陈设相当简陋，他的视线定格在桌面上凌乱的纸张上。
　　各种推理还有杀人案件有关的报纸四散堆叠在一起。织田作之助揉着头发，“不好意思，屋里有点乱。我刚煮了咖喱你要吃吗？”
　　房间里飘散着咖喱的香气，还有香辛料刺鼻的辛辣味，乱步连连摇头。“不用了，我喜欢吃甜味的咖喱。”
　　“好吧，不觉得辣味的更好吃吗？”他说道，“这次委托主要是想向您询问一下一些犯罪手法的合理性，为下本小说做调研，不知道平井先生有什么见解。”
　　这两年他帮助警方破解了不少杀人案件，就连目暮十三也被他的推理所折服，偶尔会给他打电话询问一些事情。
　　乱步抱臂淡淡道。“推理小说的话，不应该委托工藤先生吗？”
　　“他虽然搬家到美国去了，但手稿什么的都还在他儿子手上吧。”
　　背对着他的织田作之助手中搅拌咖喱的动作顿了顿，“是这样吗？我对东京这边不太熟悉。”
　　他端着咖喱坐在乱步面前，“我才从横滨那边过来没多久，是接受了丸川出版社的邀请。”
　　“你确定不是有别的目的吗？”乱步的视线扫过他手指上的茧子，“好吧，那我接受委托。”


第40章 
　　从织田作之助房间出来时已经临近傍晚， 雪下了整整一天，将米花町染上了一层雪白。
　　两侧道路的路灯闪烁了几下，将漆黑的夜空点亮。
　　他拒绝了织田作之助送客的好意， 拨打着中原中也的电话走下楼梯。
　　中原中也告诉他自己临时有事情，已经嘱咐了太宰治在这里等候。
　　空空如也的肚子适时地发出叫声，乱步随手拆了一块巧克力放在嘴中， 感受牛奶般丝滑的触感慢慢融化， 冻到僵硬的四肢也渐渐暖了起来。
　　四处都没有太宰治的身影，乱步绕了一圈，觉得他不知道跑去哪里自杀了，带着不确定性他拨了太宰治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 太宰治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呀， 都这个时间了，平井先生和织田作聊完了吗？”
　　“恩，你在哪里。”乱步像只慵懒的猫咪靠在公寓入口处的栏杆上， 抱怨道。“我可是为了你们在拼命工作， 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走回去！”
　　“是， 大庭集团能够发展起来都是靠平井先生的方案。”太宰治笑道，“可以稍微等我一会吗？这里稍微有点事情要处理…”
　　他声音拖长， 从话筒里隐约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乱步晃了晃手上的弹珠， “快一点哦， 不然就不等你了。”
　　太宰治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是，辛苦平井先生等我了。”
　　电话被切断， 江户川乱步叹气， “怎么一个个都有这么多事情。”
　　与其他人不同， 他的眼睛无法看穿太宰治身上隐藏的秘密。即使依靠推理，每一条线都被人为的在中间切断拦截。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个矛盾的人。
　　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却又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说他无比渴望死亡，其实更像是向死而生的去探索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的突然出现看似随机，却在关键的节点推动着乱步的选择。无论是对山谷区势力的整合，还是和中原中也搭上关系。
　　与织田作之助谈论的过程中，他向乱步透露他与太宰治是小时的玩伴。
　　他问了江户川乱步一个问题。“你觉得太宰治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户川乱步脱口而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织田作之助又问，“你觉得你们是敌人吗？”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他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乱步打着伞踩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然后他看到了一抹绯色的奇怪标记印在道路两侧的电线杆上，每隔约十米的距离，怪异的图标就会出现，像是刻意指引着什么方向。
　　他停下足尖，若有所思。“陷阱？也太低级了。”
　　最后一枚标记在堆叠着众多建筑材料的工地外的电线杆出现。大雪的原因在这里施工的工人们早早的结束了工作，此时工地上除了几盏简易的吊灯外，几乎是漆黑一片。
　　乱步哈着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沿着不知道堆放什么东西的集装箱往前走。
　　太宰治的声音很有特点，他说话会忍不住的将尾音翘起，营造出一种让人放松的心理，从而一举攻下敌人的内心防线。
　　大庭集团的项目能够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几乎没有人能够猜到他们的高层社长只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年。
　　他在雪中顿足，听着两个集装箱后他与不知名的男人交谈的声音。
　　“那个东西带过来了吗？”
　　“是的，BOSS说请您尽快，不要做无用的事情。”
　　“呀啦，我这怎么能是无用的事情。”太宰治的嗓音压低，“那位老爷子想让我当卧底，却又不提供任何帮助，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嘛，不过一我已经拿到线索了。”
　　“维斯帕。”他声音圆润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呵呵一你是怎么拿到代号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什么意思？”
　　太宰治甩了甩手上拿到的交易单号，“意思就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叛徒？或者你又如何证明你不是叛徒？”
　　“什，什么——”
　　太宰治拍了拍他的肩膀，右手拿着的枪口怼在男人的胸口。“sa，接下来该怎么解决这个叛徒呢，平井先生。”
　　乱步从后方的集装箱走了出来，眉头紧皱。“你在演戏吗？很无聊，早点回去了。”
　　太宰鸢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劲，“平井先生说得对，确实是应该回去。”
　　他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男人的腹部。因为带了消音器的原因，并没有发出过多的声响，他朝着男人的膝盖又射了一枪，同时踩碎了男人掉落的手机。
　　猩红色鲜艳的血在白净的雪中滴落，如同落梅般。
　　他嘴角带着笑容，“啊呀，希望你不会失血过多而死。不过只要你没有在零点完成任务，你就会被判定为叛徒了。”
　　他将手枪举起对着江户川乱步，“平井先生看到这一幕，不怕我会杀人灭口吗？”
　　乱步脸上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随口吐槽。“你是笨蛋吗？这么明显的陷阱，所以，你想说什么？”
　　“唔。”太宰治摸了摸下巴，“我说我是警察你信吗？”
　　“白痴。”
　　乱步没有好脸色的对他，转身就从这边离开。太宰治快步追上，将**收回口袋里。
　　“平井先生有和织田作聊什么吗？那家伙一定把我卖掉了，真是损友。”
　　“没有，我不怎么感兴趣。”乱步说道，“刚才的行为，需要补偿两箱波子汽水，我要新口味。”
　　“唉？！可是。”
　　“不，我改变主意了。”江户川乱步脸上浮现出恼怒，碧色的眼睛带着探究的望向他，“你想测试什么？”
　　“啊呀，不愧是江户川先生。”他嘴角弯起弧度，就连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太宰治向后退了两步，“江户川先生，你觉得黑泽先生会选择你还是组织？”
　　他们边说边走，距离刚刚的空地已经有一段距离。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太宰治将手插在风衣内，说着意味不明的话。
　　而在这时后方的建筑工地，传来突兀的枪声。
　　太宰治挖了挖耳朵，“看来杀手已经就位，接下来的好戏该如何上演呢。”
　　“白痴。”江户川乱步吐槽。
　　太宰治做出举手投降状，“我当然知道平井先生已经发现了我的计划，你在现场留下了我的东西是吗？真是狠心，要是我被当成叛徒死掉了怎么办呢！”
　　江户川乱步的眼神闪烁，嗤笑。“演技真烂。”  ？
　　解决掉泄露情报的叛徒已经是后半夜，琴酒身上染着浓重的血腥味，厚重的衣物也无法掩盖住从他身上传来的寒意。他没有让伏特加陪在身边，孤身一人打开了安全屋的门。
　　本应漆黑一片的屋内传来微弱温和的橙色光芒，他穿过台阶，推开门就看到江户川乱步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上。他身上穿着草莓印花的睡衣，柔软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小半张脸。
　　桌上点亮的暖橙色橘子台灯是两年前，琴酒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至于为什么会送他夜灯，是因为某天晚上，他答应了乱步会回来，结果临时接到任务，直到天亮才回到安全屋。屋内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他难得看到了江户川乱步安稳的睡眠。
　　那时他才隐隐发现，原来他怕黑。
　　但他从来没有说过。
　　这间安全屋是江户川乱步与琴酒的约定，密码与位置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作为秘密根据地的交换条件，乱步不可以再通过暴力入侵的方式去破坏其他安全屋。
　　在他打量着某人的同时，熟睡中的乱步密长的睫毛如同羽翼微微颤动了几下，他揉搓着眼睛从靠着的沙发上坐起来，沙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困倦，“唔，你怎么过来了。”
　　琴酒褪下身上的风衣，目光飘向乱步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腿和脚丫。
　　某人不由得伸了个懒腰，眼角噙着些许泪光，他嘟囔着。“这么晚还不如不过来。”
　　琴酒径直走进了浴室，出来时江户川乱步已经从沙发上移动到了办公桌上。
　　同时桌上还多了两瓶被开启的波子汽水，他正叼着笔杆，翻看着琴酒刚刚扔在桌上的名单。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不过，江户川乱步不再像之前那般对琴酒所做之事懵懂不解。他不会将叛徒名单上的卧底圈出来，更不会主动去挑明。只是偶尔会和他吐槽某某人判定卧底的事情未免太过草率。
　　琴酒打开暖气，走到江户川乱步身边熟练的将他抱在怀里。
　　还是和前几年一样弱不禁风。
　　这种姿势他可以第一时间观察到对方思考与写在纸上的内容。
　　三年时间，他已经完全了解了眼前人是什么样的天才人物。
　　微小的动作也能对他判断名单上的人是否是叛徒起到帮助。
　　江户川乱步坐在琴酒的大腿上，不舒服的动了动，侧过头吐槽。“你们每次判断叛徒的方式都蛮特别的，成员没被杀完真是一件怪事。”
　　从他嘴里传来淡淡的薄荷香气，琴酒目光一沉。“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某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挣扎的站起身，“我还没有说原谅你！”
　　-坏脾气的黑猫。
　　手机发出振动，他低头翻看朗姆发来的消息，身上的气势忽地凌冽。
　　“是你们组织的信息？”乱步撑着下巴，困得眯起了眼睛，“我猜猜，是有新成员加入了吗？唔，搞得我也想加入你们唉。”
　　琴酒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周遭的气温骤降。
　　“也没什么不好吧？”乱步在一旁分析，“反正我什么都不会做，只能完成一些简单的委托任务。他们总不能让我去杀人吧？而且要是分到小银手下，我还能免费偷懒拿工资。”
　　他舒服的瘫倒在沙发上，“简直比公务员还要舒服，躺着赚钱呢。”
　　听着他将这件事说的轻松而又简单，琴酒硬邦邦的说，“是吗？”
　　关于中原财阀的合作是由贝尔摩德接手的，组织内研究了一款特殊的药物，根据药物基础测试带来的效果吸引了一大批上流人士的目光。
　　但药物并非毫无副作用，中原家主以及许多名流都因此而丧命，组织不得不暂时停止研究。
　　如果此时江户川乱步的身份曝光，对组织百利无一害。
　　还好，他周围知道他身份的人都不是傻子，能够隐瞒到现在就连琴酒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对，我还在生气中！”乱步鼓着腮帮，“上次给我的那个东西也太敷衍了吧！什么耳环定位器，我身上已经被安装了很多定位器了！小银你觉得我是人形定位装置吗？”
　　“呵。”琴酒讥讽的打量着他，乱步心虚了几分，“就算我不是很能打，但是也不用这么多吧！你是多怕我被人抓走！”
　　琴酒按下隐藏在桌上的按钮，在上面输了几个数字，暗格随即弹了出来。
　　他把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江户川乱步的面前，“会用吗？”
　　-是一把通体银白的手枪，枪身要比一般的手枪短一截，又比袖珍手枪要精致许多。乱步拿在手上翻看着，“这是…M1911吗？”
　　没想到他识货的琴酒不禁挑眉，“你认得？”
　　乱步点头，“之前父亲有教过我用枪，不过这款应该是改装过的吧。而且…M1911有银白色吗？”
　　“少说废话。”
　　“奥，是小银找人定制的礼物吗？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这么敷衍我！”乱步眉间微蹙，“可是你送我**做什么？”
　　“防身。”  ？
　　江户川乱步猜得没错，组织里来了一名新的成员。
　　这条消息是贝尔摩德通过BOSS的口中得知，对方是个来头不明的大人物。
　　当天下午除了在外完成任务的苏格兰与波本，小组内的几名核心成员都出现在了贝尔摩德的安全屋内。通过特殊关系进入组织的赤井秀一，第二次正面碰到了琴酒。
　　他此时已经出色的完成了各项任务，在短时间内获得了酒名的代号。
　　他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谨慎而又警惕的望着姗姗来迟的琴酒。对方好似已经遗忘了他的存在，飘逸的长发在路过他时随着走路的风飞散，赤井秀一闻到了一股甜橙香味。
　　他目光发怔，多瞧了他两眼。
　　这是市面上相当流行的一款发膜的味道，前段时间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逛街遇到打折，就顺手带了两罐给他，用上去体验感确实不错。不过，琴酒也会用这种东西吗？
　　他们两个人身上散发的味道很相似，在贝尔摩德眼中则证实了之前组织内流传的那则消息。
　　“是这样的，召集各位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组有一名新成员的加入。”贝尔摩德眸中含笑，“是位小帅哥，苏格兰和波本不在，莱伊记得等下和他们说下。”
　　她拍了拍手，“hey，欢迎我们的小帅哥。”
　　黑发自来卷少年从门外走进来，鸢色的眼睛里毫无生气，他面向琴酒，“又见面了，GIN大人。”
　　琴酒捏着烟的手露出一秒的停顿，冷漠傲慢地嘲讽道。“大人物？”


第41章 
　　“阿拉，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太宰治用手指挠了挠脸上缠着的绷带，“早就听说GIN大人的大名，今日终于见到， 果然不同寻常。”
　　“各位同僚们大家好呀，津岛修治，很高兴能加入你们。”太宰治对在座面色不善的众人轻轻摆了摆手。
　　在看到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的水无怜奈， 他的眼里迸发出光芒。
　　下一秒。
　　“美丽的小姐， 有兴趣和我一起殉情吗？”
　　基尔：“……”
　　“喂，贝尔摩德。”一旁的基安蒂满脸不爽，“这奇怪的家伙什么来头你有测试过吗？”
　　贝尔摩德抱臂走到她身边，贴在基安蒂耳边说了几句话， 后者脸色忽地大变， 猛地站起身， 表情复杂的注视着笑眯眯的太宰治。“我知道了，啧。”
　　“啊对了，关于昨天维斯帕背叛组织的事情， 也多亏了津岛君的情报。GIN， 你昨天去现场发现了什么吗？”
　　琴酒无视了她， 一旁的伏特加开口道。“我们抵达时维斯帕身上已经中了3枪，应该是你做的吧？”
　　“当然。”太宰治面色不善的压低嗓音， “等你们解决叛徒， 他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你！”
　　会议结束后， 太宰治从安全屋内走出来就看到某人专属的保时捷停靠在路边， 他轻轻敲了敲车窗，双臂撑在窗框上， “黑泽先生想和我说些什么？”
　　没等琴酒开口他继续说， “黑泽先生不用过于担心， 关于乱步先生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BOSS，出现在山谷区也只是单纯的意外。关于您失踪的事情，BOSS确实有所怀疑，不过我已经摆平了。”
　　“能让黑泽先生欠一个人情，是笔合适的交易”
　　琴酒墨绿色的眸子里阴冷的情绪弥散开，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很好，你很有胆量。”
　　太宰治举手投降，“我对乱步先生没有恶意，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伙伴，黑泽先生可不能杀我灭口。”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没有说话，直到伏特加从卫生间姗姗来迟。太宰治对他挥了挥手。
　　“对了，GIN大人，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去曾经的\”那个\”地方看一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
　　望着保时捷远走越远，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不停在震动着的手机，“喂！中也呀！有什么事情找我吗！我可是很忙的！”
　　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没想到他还会接通自己的电话，强忍着愤怒，声音却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混蛋太宰，你这家伙。”
　　\”听你的语气已经知道了吗？\”太宰治单手插在口袋里，抬头凝视着天上飘落的雪花，“兴师问罪可不像你的风格，不应该直接冲过来揍我吗？”
　　“是你干的吗？红叶姐查到了爷爷去世时遗留下来的线索和监控，监控拍到了你偷偷溜进去的影像。”
　　中原中也强忍着怒火，拳头用力砸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为什么要害爷爷？”
　　“果然中也你不管是读多少书都掩饰不了你是笨蛋呢。”
　　中原中也沉默了几秒钟，“只要你告诉我不是你做的，我会相信你。”
　　在他看到所有摆在他面前的证据全都指向太宰治的时候，中原中也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是不可置信。他立刻拨打了太宰治的电话，得到的却是无人接听的机械女声。
　　他一共拨打了上百次，终于在快要放弃之前，电话打通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们一起去找平井先生，他的话一定可以指出伪造监控的破绽，我——”
　　“是我做的，中也。”太宰治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这老头活不了多久，至于原因，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啊对了，关于大庭集团的事情，我已经将社长的位置转接在了你身上。”
　　他语气平静的交代着。“一定要听平井先生的话，不要莽撞行事。”
　　电话那头中原中也的喘气声逐渐变粗。太宰治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子，“就这样，拜拜了，我的狗。”
　　电话挂断后，他在雪地里站了许久。直到雪花融化的水渍渗透他身上的衣物，刺骨的冰冷直接触碰到他的皮肤，太宰治才回过神。
　　他主动给江户川乱步打了电话，总是睡不醒困倦模样的江户川乱步正吃着刚出锅的红豆饼，口齿不清的接了电话。“喂？有事？”
　　“平井先生，事情很顺利。”
　　乱步停止咀嚼。“我可不帮你安慰人。拍屁股走人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我要代表帽子君谴责你。”
　　太宰治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我可没有。世界上哪有零成本，不用付出代价就能坐享其成的事。”
　　“对自己都能狠成这样，还真是让人害怕。”
　　“可我并不是你的敌人不是吗？”
　　“那也不一定。”
　　“说起来。”他缓步向前走，“我在被那位捡走关起来的地方，找到了很多被刻意藏起来的东西，平井先生想知道是什么吗？”
　　“不想知道。”乱步拒绝了他，“别把自己玩死了。”
　　“真是冷漠。”
　　他哼着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些许苦恼。“糟糕，又没有地方住了！还好之前用中也的钱买了好多青花鱼罐头。嘶——好冷啊，还是去织田作那里吃辣味咖喱好了。”
　　放弃津岛修治这个名字时，他就已经算是从组织中脱离。
　　太宰治是一个全新的身份，没有羁绊，没有过去，随时都可以死去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太宰治嘴角弯弯，打开手机看着屏保上中原中也流着口水，呼呼大睡的丑照。
　　“呼-好冷。”  ？
　　这次众人聚集在一起召开圆桌会议除了宣布津岛修治这名新成员的加入外，更重要的是即将在米花酒店举办的宴会，这场宴会由目前呼声较高的一名议员组织，汇集了来自各地的明星与上等人士的参与。
　　他们的目标需要在宴会厅窃取议员电脑上的名单，并且通过狙击等各种手段解决掉参与其中的一名议员。
　　那名议员是科学家出身，接触到他们研究的药物后，有一定的概率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潜入任务由刚刚从加州完成任务回来的苏格兰接下，他们需要做的更多的是协助。
　　琴酒气定神闲的叼着烟，帽檐产生的阴翳投在脸上。
　　伏特加特别好奇他刚才和津岛修治聊了些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没能问出口。“大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他从口袋里摸索着火柴盒，手指碰到了出门前江户川乱步随手塞在他口袋里的硬糖块，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沉声道。“去黄昏。”
　　伏特加听到那个禁忌的词从自家大哥口中说出来，瞳孔皱缩，下意识的踩下了刹车，惊慌失措的转过头。“大，大哥！为什么突然去那边，那边不是已经被查封了吗？”
　　“是津岛修治说了些什么吗？可恶这家伙。”
　　琴酒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一双绿色的眸子亮的可怕。“不该问的别问。”
　　他口袋中的电话发出高频的震动声，被恐吓的伏特加松了口气。江户川乱步高分贝的嗓音从话筒中传出，嘴里明显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却还在叫嚷着让琴酒帮他带从电视里看到的新开业的甜品。
　　伏特加对江户川乱步佩服的五体投地。尤其是不怕死的精神和作死的行为方面。
　　“我想吃米花影院附近新开的那家红叶馒头！！今晚回来吗？可以帮我带回来吗？”
　　“喂？！有在听吗！”
　　“恩。”琴酒漫不经心的回答，想到这个点某人应该是上课时间，他眉头微蹙，“你翘课？”
　　听到这三个字的江户川乱步，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叼着吸管吸溜着橙汁，“下午有座谈会，所以学校提前放假。原本约了帽子君去咖啡厅，结果他的电话也打不通，只能我自己一个人来了。”
　　他再次强调，“我想吃红叶馒头，要红糖夹心的！”
　　电话被切断，伏特加大气不敢吸一口。
　　“聒噪。”琴酒狠狠抽了口烟，望向窗外的雪。
　　“你刚刚，是在跟GIN通电话吗？”坐在江户川乱步正前方的诸伏景光大为震惊。
　　乱步放下杯子，盯着放在景光面前的橙味蛋糕，诸伏景光立刻明白的把蛋糕递到他面前，双手撑着下巴，笑着看他大快朵颐。“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除了作为组织的成员在外完成任务，他和几名喜欢研究食物的委托人合伙开了一家甜品店。
　　乱步脸上沾着奶油，连连点头。“味道不错，可惜不能每天都吃到，很可惜。”
　　“你一直跟他住在一起吗？很难想象GIN会有照顾人的经验。”景光目光柔软的抽出纸巾擦拭掉他脸上的奶油，感叹道。“看你的模样，这几年过得很不错，他居然还安排了你去学校上学。”
　　诸伏景光尴尬的笑了两声，“有点不可思议，那可是GIN。”
　　“大部分都是伏特加在照顾我。”乱步不满意的嘟囔着。“要是这家店能开到学校附近就好了。”
　　诸伏景光噗嗤笑出声，“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带给GIN，让他交给你。”
　　“不过我们之间也不是经常性的见面。”他眸中闪烁着微微的光，声音压低，“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唔？”乱步茫然的抬头，诸伏景光解释道。“我们的人与警方碰面时，不小心被拍到了。听他说当时GIN的枪已经抵在他脑袋上了，一通电话打过来，让他逃了一命。”
　　江户川乱步吞咽下食物，对这件事毫无印象但还是礼貌性的点头。“不用谢。”
　　“还有没有揭穿我身份的事情，也谢谢你。”诸伏景光凝视着他说，“不知道这次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乱步攥着纸巾，将手中沾到的奶油擦拭干净。“很麻烦，我不太想。”
　　“不，这次的任务不一样。”诸伏景光犹豫着说道，“是很困难的任务，但完成这件任务的收获非常高。”
　　乱步手中的叉子把吃剩下的蛋糕底戳的一片狼藉。“让我帮助你对付GIN吗？”
　　“不，与他无关。”
　　“帮你可以，我有一个条件。”乱步随口说着，“我要进入组织。”
　　“我接受你的条件，等，等等你说什么？！”诸伏景光猛地站起身，“不行，你知道有多危险吗？GIN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恩。”乱步吃饱喝足的趴在桌上，将脑袋放空，“他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很危险。”诸伏景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和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这——”望着江户川乱步如同四年前一般瘦弱的身体，诸伏景光纠结了许久，咬牙答应了下来。“答应你可以，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愿意作为我的协助人吗？”
　　他的这句话问出，反倒是乱步呆住了，他的大脑疯狂的转动着，丝毫找不到对方提出这个条件的目的。
　　超出他大脑和认知的问题，乱步迟钝的问，“可以说说理由吗？就算我愿意，我也不会提供你太多线索。”
　　诸伏景光话语温柔、恳切，如同春日的柔风般掠过他的心头。“因为你足够勇敢。”
　　“可我有我自己的目的。”
　　“这并不冲突不是吗？”诸伏景光反驳，“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性，但我知道你并不是莽撞的人。我不需要你提供什么情报，只需要你好好活下去。当然我的私心——”
　　“如果有那天我在组织内死亡，希望你能够将我的遗物送给我的家人。”
　　“我不想因为某天会突然到来的事件，导致zero与我一同赴死。”
　　气氛突然沉重，乱步把手里喝完的杯子推到诸伏景光的面前，在他疑惑的眼神下，开口。“都成为协助人了，再来一杯吧。”
　　他忍不住笑出声，“好，稍等。”
　　“我还想要一份香草冰淇淋！”乱步嚷嚷着。
　　他一边吃着一边听诸伏景光介绍这次出席活动的目的，他拿起请贴上写着的名字，仔细看了几遍，“可是这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可以进入，你难道是想——”
　　诸伏景光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是你想的那样，作为女伴。”
　　“乱步大人才不要穿女装！！”江户川乱步表情失去控制，不由得拍在桌子上，“为什么不能是你穿？！”
　　“……”诸伏景光看了下自己一米八的壮硕身材，陷入了沉默。


第42章 
　　诸伏景光手中的邀请函并不是他自己， 而是组织内的一名成员提供。
　　所以当他从豪华轿车上下来时，脸上已经被易容成了一名白发苍苍的中年模样——他所扮演的是名中年企业家。
　　同是组织成员兼司机的人将邀请函递到工作人员的手上。
　　诸伏景光满是褶皱的脸上始终挂着优雅的笑意，他打开了车的后门， 伸手迎接属于自己的女伴。
　　穿着华丽裙撑的美丽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围聚的记者们暂未看到女人的脸，只是通过她下车时， 俏皮的动作及脚上的平底鞋判断她的年龄应该不是很大。
　　老夫少妻， 这一词一时间在所有人的脑子里闪过。
　　披散至腰间的黑色长发，饱满的额前零散的碎发下，一双湿润半遮半掩的眸子，在记者闪光灯下， 隐隐透露出湿润感。因为紧张而紧紧咬合的贝齿， 精致的脸颊上泛起的红晕， 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女人身上穿着的黑色纱裙与颈边缠绕蔓延至白皙肩膀的细沙披肩，更是彰显出华贵与妖艳的魅力。
　　被这么多人所注视着，她惶窘的用手遮在胸口处， 挡住了可能泄露的春光。手腕处一朵红色的蔷薇手环更是惊艳了众人。
　　诸伏景光没有逗留， 搀扶着她从红毯上走了进去。
　　一路由仆从接引， 他们坐上电梯来到了宴会厅的内部。
　　比起外面惊叹众人的目光，会场内各种妖艳动人的女性正在释放着她们本身的魅力， 诸伏景光的出现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一丝波澜。他随手从托盘中取了一杯酒端在手上摇晃， “你真的是第一次穿女装吗？”
　　江户川乱步下意识的眯上了眼睛， 眼睛里的美瞳硌得他眼睛不由自主的泛红， 不适感更是让他差点流下了眼泪。
　　他努力克制着，疯狂的眨巴着眼睛， 希望泪水不要留下来。嘴里含着的糖块， 被他咬的咔咔作响。“是啊， 谁会没事穿女装。”
　　“不过一些基础的礼仪，我还是知道的。”乱步将紧紧缠绕在手臂上的丝带稍微放松一些，“这种东西，从书上看两眼不就知道了。”
　　诸伏景光忍俊不禁，“是，你可是天才。”
　　“这一点也不算是夸耀。”乱步扁嘴，“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他弯下腰在江户川乱步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在旁人看来则是两个人在亲密的说些什么悄悄话。
　　有人闲来小声的议论着。
　　佐佐木在他们进门后，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神就紧锁在江户川乱步的身上。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瑰丽色泽的液体在杯中碰撞着。递酒给诸伏景光的侍从在他身边站定，“大人，我刚刚有观察，她应该还是个雏。”
　　情场老手能够从各种动作上看出蛛丝马迹，佐佐木饮下手中的红酒，用绸缎擦拭着嘴角。“能不能搞定？”
　　侍从迟疑道，“胜田先生是代表组织的人出席……恐怕不太好吧？”
　　提到组织，佐佐木冷嘲热讽，“我可是竞选议员的人，他们哪来的这么大胆子动我，再说他们的秘密已经被我破解了。”
　　佐佐木撩拨着头发，露出贪婪之意。“很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等下我会假借去卫生间之意，破坏电子线路，让酒店有十分钟的黑暗，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乱步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你确定情报是准确的？”
　　“不，我不确定。”诸伏景光眉头皱起，“对方虽说不是我们组织里的人，但毕竟是名流，会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你也已经发现了，这些侍从全部都是严格筛选的保镖。”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危险。”诸伏景光再三叮嘱，“总之，千万不要从大厅中离开，这里人多，不会有危险。”
　　他说完没多久，作为主办人的佐佐木就从众人的包围中出现在现场。他对乱步使了个眼色，刚想从这里离开，谁曾想酒店刷的一声，陷入了黑暗。
　　在会场的众人惊慌的叫声迭起。诸伏景光拽住江户川乱步的胳膊，将他靠近自己身边。
　　“怎么回事？你做的？”乱步不慌不忙的问道。
　　“不，应该是其他人有别的打算。”诸伏景光鬓边渗出一丝冷汗，“希望不会太糟糕。”
　　停电只持续了一分钟，浮华而温暖的灯光再次亮起。
　　作为酒店的创办人出现在会场内，连连道歉与罚酒，表示是因为酒店线路老化导致的突发情况。
　　宴会厅中又恢复了谈笑风生与觥筹交错的繁华。
　　乱步扯了扯诸伏景光的袖子，贴在他耳边说道，“3197，我刚刚看到了，那个人的口型，你们要的东西被转移了。”
　　诸伏景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点头，“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他悄摸的从现场离开，沿着安全通道到达指定的位置，在远处的弯口借助镜子的反射，看到了守在门外的一众保镖。情报中的房间是一间总统套房，攻略起来难度非常大。
　　诸伏景光顿了顿，决定听从江户川乱步的话，找到了一间普通的客房，使用权限修改过的万能房卡，他很轻松的便进到了屋内。
　　这里没有一个保镖的存在，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摆放在坐上，一旁还有几盘没吃完的点心与红酒。
　　他小心翼翼的带上手套，使用U盘快速黑进了电脑的系统。
　　除了找到了组织需要的那份文件，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肮脏交易。
　　包括佐佐木表面上建立福利院，背地里利用孩子实现自己龌龊心思的证据。
　　他咬牙切齿，“这个混蛋，真的该死。”
　　他翻看着对方与各种人的聊天记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直到最后看到从高处抓拍的江户川乱步的背影。他的喉间发出不知名的声响。
　　他飞速的清理现场留下的痕迹，在桌面上发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遥控器。
　　遥控器上没有任何品牌的标签，孤零零的一个按钮，不知道有什么用。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下去。
　　紧紧闭合的窗帘随着按钮的按下被自动拉开，巨大的落地窗呈现在他的面前，这是一个绝佳的角度——用来观察会场内的所有人。
　　诸伏景光走到落地窗边，寻找着敌人的位置，正好看到佐佐木端着两个杯子，正在与江户川乱步交谈。
　　“糟了。”
　　他拨通电话，语气急促。“雷司令，切断酒店的电源系统。”
　　“知道了！”
　　虽然看到了有几个名可疑人员从会场离开。但乱步还是选择了听从诸伏景光的话，在偌大的会场内站着。孤身一人的她让不少人都产生了可怜之情。甚至有人以为他被带来的人抛弃在这里，“哦，可怜的女士。”
　　他的目光在四周流转着，最后定在了放置大量甜品的台子上。
　　除了各种食物外，还有各色各样的巧克力与饮品。
　　乱步跟在前面优雅小口试吃的女士后面，确定没有被放什么奇怪的东西，才用公用的蛋糕刀切下大块放在自己的盘子里。举止优雅的女士们瞧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掩面笑着。
　　难得能够吃甜品吃到爽，江户川乱步可没有在乎他们的目光。
　　接连吃了两块味道不错的蛋糕，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红晕，就在他切第三块蛋糕时，佐佐木握住了他的手腕，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深情与一见钟情的爱意，“这位小姐，看来您很喜欢我准备的蛋糕？真是荣幸。”
　　乱步抬头瞥了他一眼，默默的将嘴角的奶油舔掉，清了清嗓子，敷衍道。“很好吃。”
　　看似随意的动作让佐佐木眼中的疯狂加深，他装作绅士的鞠了一躬，甚至牵起乱步的另一只手，轻轻在上面吻了一下。
　　“其实还有很多点心放在后厨，小姐您要是喜欢我可以让侍从们端一些过来。”
　　乱步面无表情的思考着，“不用了谢谢，刚才已经吃了很多。”
　　他的声音不再像十四岁时那边清脆与带着稚气。经历过变声期后多了几分沙哑与磁性，在乱步的刻意捏嗓下，呈现出独特的中性声，声音绵长而又带有些许高挑的尾音。
　　听得佐佐木心花荡漾。
　　他继续发出邀请，“为了这次宴会能够圆满，我特地从国外邀请了知名甜点大师制作了限定的糕点，难得能够碰到与我一样热爱甜点的人，不知能否邀请您赏脸？”
　　他对站在乱步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对方手上端着一盘制作工艺明显高级许多的点心放在了他的手上。
　　乱步冷着脸看他们两个人唱双簧，拿到食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佐佐木疑惑，“怎么了？是因为太过精致不舍得吃吗？后台还有许多，不用担心。”
　　他启唇，刚想揭穿对方肮脏的想法，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护到了身后。“抱歉，这是我带来的人，可以请你不要为难她好吗？”
　　诸伏景光在佐佐木没有回复的情况下，揽着他的肩，故作亲昵的从人群中走过。
　　“幸好你没事，不然被GIN知道，我就要命丧黄泉了。”诸伏景光松了口气，“我先送你出去。”
　　“可是——”
　　江户川乱步欲言又止，诸伏景光顿了顿，略微思忖，“怎么了？”
　　“苏格兰。”
　　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他转过头，对上了琴酒满是杀意的眼神和手上冰冷的枪口。“想好怎么死了吗？”
　　“G，GIN？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诸伏景光向后退了两步，“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只是借用一下平井，可没有让他有任何事情。”
　　面对暴怒中的琴酒，江户川乱步可没有诸伏景光的反应这么大，他点了点头，“是的，我只是帮忙找了一下位置。”
　　“喂！”
　　乱步提着裙子走到琴酒的面前，伸出手。“我的枫叶馒头呢？”
　　琴酒冷冷的注视着他，“喂狗了。”
　　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从雷司令传过来的全景照片中发现了某个眼熟的家伙。
　　通过手机定位，他确定了是江户川乱步。
　　距离酒店550米外的高楼上，基安蒂已经架好了狙击枪，她不满的啧了一声，“喂！科恩，GIN他刚才匆匆忙忙就离开去干什么了？不是说好了见证我突破600码的华丽射击吗？”
　　科恩放下举着的狙击枪，“不知道，刚才雷司令传回照片，苏格兰已经拿到了情报，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吧。”
　　“啧，真是麻烦。”
　　“为什么要喂狗！枫叶馒头这么好吃！”
　　“苏格兰，你的任务结束了。在我杀了你之前，赶快滚。”
　　诸伏景光担忧的看了看江户川乱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从琴酒身边擦肩而过，穿过楼梯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琴酒手中的**没有上子弹，在诸伏景光离开后，才缓缓的从口袋中拿出金属质感的子弹一颗颗塞进弹夹内部。
　　江户川乱步抖了抖，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戳着枪身，用力将枪口向下压。
　　“那个，绿川先生没有告诉我具体的事情，他只是让我帮忙判断他要的东西藏的地方有没有危险。”
　　他解释道，“还有组织的事情，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下而已。”
　　他话音未落，琴酒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冷冽的气息侵蚀着他的嗅觉。
　　他低下头，靠在江户川乱步的脖颈旁。乱步瘦弱的身体几乎全部被风衣所遮住。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侍从们在拐弯处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客人…”
　　琴酒鼻间发出微弱的哼声，欲从他身上起身，江户川乱步眼疾手快拽住了他领口的领结，将琴酒再次拉近。
　　柔顺的发丝无可避免的受到触动，男人的银发与他的黑发交织在一起，他小声的说道，“他们是找我的。”
　　甜腻的奶油香气从幽深的口腔内传递而出，头顶蜜色柔和的暖光照射在乱步白皙的皮肤上。
　　总是算尽一切的眼睛里带着对未知的恐惧，脖颈与手臂上缠绕着的丝带因为动作幅度而散开。
　　比起少年时期的纤细青涩与干净，琴酒能够透过骨头感受到他背脊在皮肤下柔韧的弧度。
　　琴酒顿了顿，把江户川乱步的脑袋压在他胸前，双手抱起他的腿，将他整个人拥在怀中。
　　他侧过头，墨绿色的眼中毫无笑意，冷声道，“有事？”
　　“不，不…我们在找人，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中年人带着一位美女？”
　　感受到怀中某人紧张到微微颤抖的身体，他语气里充斥着不耐。“没有。”
　　侍从们迅速道歉，从他们身后大步跑走。
　　琴酒将他放下，乱步却选择了用一双手环住他的腰肢，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我们什么时候从这里离开？”
　　琴酒双手悬在他的两侧，敛眸淡淡道。“知道错了？”
　　乱步摇头，“不喜欢这些人。”
　　对于江户川乱步而言，佐佐木不管如何掩饰，他依旧能够看出对方的不怀好意，与骨子里掩饰不住的罪恶。
　　那种男女之情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即使平日故作老成，对无法掌控的未知事物，他还是会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嗯。”乱步吸了吸鼻子，“你身上怎么又有血腥味，一点也不好闻。”
　　“是别人的。”琴酒对着笑声连连的宴会厅皱起眉头，“该走了，他们开始行动了。”
　　“那家伙会死吗？”
　　“与你无关。”琴酒的视线从他脸上扫到身上的衣物，最后定格在脚上穿着的女士水晶鞋。
　　他扯着嘴角说道。“美女？”
　　江户川乱步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惊恐的望着他，“你，你是小银吗？确定不是别人易容的？”
　　琴酒：“……”
　　他嘴边的笑意荡然无。“再不走你就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琴酒说完自己转身离开，乱步连忙跟在身后。但因为脚上的鞋是临时购买的，完全不合脚。加上巨大的裙摆，在下楼梯时脚下一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琴酒拉住了他的手，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乱步恼怒的脱下脚上的鞋随手一扔，“你背我！快点！”
　　乱步趴在琴酒的背上，感受着下方传递过来的温度，嘴唇上抿起了柔和的笑，“绿川先生说你会在500米外观摩，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关心我吗？”
　　他双手搂着琴酒的脖子，“小银从来都没有说把我当家人，但好像每次都对我格外宽容。”
　　琴酒侧目看着他嬉笑的表情，脚下的动作不由得加快。“无聊。”
　　他平复着躁乱的心绪，“螳臂当车，你觉得你有几条命可以搭进去？”
　　“我不害怕。”乱步辩驳的捏了捏他的耳朵，“小银会保护我的。”
　　他们前脚从酒店走出来，顶楼的宴会厅便发生了爆炸，火光肆意。琴酒早就将车停靠在距离不远的位置，他接通电话，听到基安蒂聒噪的表达自己突破了500码极限，他不耐烦的挂断后。
　　贝尔摩德又不厌其烦的打了过来，“阿拉，接的这么快？”贝尔摩德调侃道，“你现在不应该在享受快乐吗？还是说我打断了你们？”
　　“有事说事。”
　　“是苏格兰拿到的那份情报，朗姆已经验证确实是真实。”贝尔摩德微微停顿，“不过他身上没有受伤，甚至雷司令说他们的计划也有很大的变动。”
　　“你觉得他是卧底？”
　　“不，只是太过巧合，像是有什么人在帮他一样…”贝尔摩德轻笑，“而他最后让雷司令切断线路更像是为了掩护某人逃离。”
　　琴酒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撅着屁股，趴在后座位向后备箱翻找零食的江户川乱步。
　　或者把绿川光当做叛徒杀掉也是一种选择。
　　在看到诸伏景光对江户川乱步亲昵的动作后，这种想法完全席卷琴酒的大脑。
　　妄想窥视他的宠物的人，只有死掉的结局。
　　乱步扒拉开后面单独放着的塑料袋，两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呈现在他的面前。
　　江户川乱步抱着盒子，乖巧的做好。“不走吗？”
　　除了找零食外，他从后窗看到了聪聪逃离的那些名流们。诸伏景光跟他说过，他们选择制造爆炸，是为了掩饰佐佐木死亡的证据，而佐佐木身上背负的罪孽深重。
　　他眯起眼睛，随手拆了一个巧克力丢进嘴里，流心的口感，甜味的液体在口腔散开。“那些孩子会很开心吧。”
　　琴酒隐约听到他呢喃的声音，乱步摇头晃脑，没个坐姿。“快点回去啦，这身衣服好麻烦，要赶快脱掉才行。”
　　“呵。”
　　乱步继续拆着巧克力，“说起来…那家伙刚才亲了我的手背，感觉好恶心。”
　　“男人亲男人什么的，好怪。”他随口说道。
　　琴酒面无表情的握着方向盘，江户川乱步撑着下巴。
　　男人和男人的触碰想想就很怪异，但他并不讨厌琴酒的拥抱。
　　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理解。
　　“为什么呢……”他喃喃道，“世界上难懂的事情真的好多。”
　　“你说女装？”琴酒冷笑，“需要帮你报个班吗？”


第43章 
　　黄昏庄园曾经与黄昏别院共同作为乌丸莲耶曾经居住的场所提供给大众游客观摩浏览。
　　被查封的原因是由于数年前的一场大火， 庄园内大多数的物件及有收藏价值的物品都被烧毁。如今也只剩下残垣断壁，更有不少人死于那场大火之中。
　　琴酒最后还是孤身一人前往。
　　避开那些被警方安排在此多年已经年迈的警员们的巡查， 他款步走进去。
　　僻静的院落比起当年更加残破，木质结构的房屋被完全烧坏，完全看不出当年的气派模样。
　　当年被藤蔓与尖锐利器围起来的四壁也已经彻底坍塌， 踩在上面轻松就将它们折断。
　　干涸的水池、只剩下泥土的花园、还有曾经用来训练的空地。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几十名孩子在这里发出悲悯与对命运不甘的模样。
　　琴酒走进去， 屋内的陈设凌乱不堪，甚至连房梁都有随时坍塌的倾向。
　　他用带着手套的手，搬开碎木块，越过被烧的漆黑的墙壁， 在天井处找到了隐匿的通道， 尘封多年的记忆被开启， 他按下了一串数字。
　　黝黑的通道出现在他的面前，通道内的蜡烛在门开启的刹那燃起。
　　就连琴酒也为之触及——墙壁上的蜡烛与记忆中的不同，并不是真实的蜡烛， 而是通电使用的蜡烛模型的电灯。
　　台阶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尘封多年的秘密通道角落里甚至没有任何一点蛛网的存在。
　　这里一直还在被使用。
　　他目光阴沉， 毫不犹豫的走下台阶。
　　空旷的环境内传来他走路的声响，除此之外， 一片寂静。
　　他走到底， 入眼的是一张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凝固着大量的黑色污垢， 一旁还有各式各样的惩罚刑具。
　　和那时一样。
　　杀手独特的敏锐神经让他可以随时保持专注，琴酒的枪口在某人鬼魅身影出现的瞬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而不知名少年手中的匕首， 连他的衣角都没出碰到。
　　对方死气沉沉的墨绿色眼睛里写满了杀意， 他收起了手中的刀刃， 木讷迟钝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冷冷的问。“你是谁？”
　　少年身上穿着与他当年如出一辙的沾满血污的布衣。
　　那是江户川乱步的脸。
　　琴酒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在瞬间变得清晰。手中发黄近乎风化的笔记本掉落在地上，从夹缝里掉落出几张失去粘性的卡通贴纸。
　　四周的环境被厚重的蛛网所掩盖，潮湿的环境之中，四处都是爬行的虫子与死去的老鼠尸体。
　　他揉了揉眉心，捡起地上掉落的笔记本，两张可爱的卡通贴纸映在他眼中。
　　原来当初是他亲手将自己推进了深渊，而后又陷入了浓浓的悔恨。
　　这么说来，倒是他的错。
　　琴酒用手指抚摸着笔记本上扭扭曲曲写着的名字，两个完全不同的字体，铅笔留下的颜色淡了不少，但字迹还算清晰。
　　黑泽阵和江户川乱步，后者名字旁边还画了一朵小花。
　　往后翻几页，本子上的字迹与他现在的越来越像。
　　直到最后一张写有字迹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叉。
　　后面还有大量空白的纸张，但他再也没有用过。
　　笔记本被放在铝制的饭盒内，这是他当年偷偷藏起来，用来存放秘密的东西。
　　除了这本本子外，饭盒内还有几颗玻璃弹珠安静的躺着。
　　在这里训练恶魔是绝对不会给他们任何一个人留下笔记本去记录他们的恶行。
　　而在黑泽阵从这里离开后，BOSS也实现了诺言，让他亲手解决掉了这些人。
　　那么，津岛修治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存在？
　　他合上笔记本，视线在空荡荡的环境中移动——
　　江户川乱步不止一次出现在这里，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密道。
　　飘远的思绪被空气中腻味的巧克力香气与淡淡的朗姆酒的味道拉扯了回来。
　　从刚才起一直吵闹着要吃枫叶馒头的江户川乱步，突然失去了声音，他还以为对方只是愤怒到了极点不想搭理他。他侧过头看到了蜷缩在裙子里，呼呼大睡的某人以及被打开，吃掉大半的酒心巧克力。
　　这原本是伏特加按照乱步要求采买零食时，一时嘴馋买下的。因为含有酒精他还特地用袋子包装放在了一旁。
　　琴酒嘴角清扬，驾驶着保时捷驶向安全屋的位置。
　　车辆停靠在路边，他打开后座，推了推沉睡中的人，江户川乱步埋在裙子里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酡红，甚至连耳朵脖颈处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下意识的张开眼睛，看到琴酒的脸，又再次合上。习惯性的把手伸过来，想要琴酒将他从车中抱起。
　　站在车门旁的琴酒眉头蹙起，犹豫了几秒后，还是顺从了乱步的小性子。
　　江户川乱步抓住他的衣服，舒适的靠着，红润的嘴唇嘟囔着。“头好晕一我难道又发烧了吗？”
　　琴酒大步走进屋内，将他放在床上，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正当他打算把水递到乱步手上时，瘫在床上装鸵鸟的江户川乱步，踢下了不合脚的鞋。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只觉得身上的热度在不断升高。认出已经到了安全屋内，他完全无意识的解开了身上穿着的裙撑，宽大的裙子掉落在地上，被他一脚踹开。
　　乱步低下头开始和身上穿着的衬衫搏斗，平整的衣物在他的手中被揉搓到褶皱依旧无法解开。
　　过了一会他只能楚楚可怜的望向拿着矿泉水看他的琴酒，声音软塌塌，“小银，我的衣服扣子好像黏在一起了。”
　　透彻的暖光在头顶绽放开，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随着时间的适应，柔和细腻的光芒让他能够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琴酒褪下了身上的风衣，紧身的黑色长裤在他身上更加凸显出修长的双腿。
　　他走到乱步面前，用手禁锢住他的下颌，“睁眼。”
　　江户川乱步完全是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的话，暖橙色的眸子在不断扇动着的睫毛下呈现在他的面前。与平时的碧色完全不同，琴酒小心的用手指取出他眼中的隐形眼镜。
　　那双明丽而清澈的眼眸，此时笼着一层薄纱，带着迷惘与不知所措。还有不适感渗出的生理泪水，温顺的从眼角滑落。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舒服的抿着嘴唇。
　　晶莹的泪珠沿着脸颊上的弧度从下颚滴落在琴酒的手上。
　　琴酒本能的松开了手，乱步揉搓着干涩的眼睛，过了许久才放下手，翠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小银你为什么欺负我？”
　　被大力揉搓的眼睛四周微微充血，泛着不正常的红。他从床上站起来，想要靠近琴酒，让他帮忙解扣子，却忘了刚刚脱下的裙子还有一部分缠在他的脚踝处，整个人扑通一声趴倒在了床前的地毯上。
　　琴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表演，并不像是装出来的模样。
　　被酒心巧克力里的朗姆酒醉倒，真是——
　　“笑死人了。”他轻蔑的一笑，“睡你的觉。”
　　明明是十八岁的人，却还是能够被琴酒轻而易举的托起腋下放在床上。
　　江户川乱步极其不满的扯着琴酒的领子，龇牙咧嘴。“乱步大人不是小孩子！你这是对我人格上的侮辱！”
　　“是吗？”
　　“当然是！”他叫嚷着，表现出的却完全是小孩子的情绪。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声响，琴酒转身去拿，却不想江户川乱步拽着他的手突然用力。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他还是顺从的被扯到在了床上。
　　冰冷沉稳的眸里映出乱步得逞的笑容，他像只猫科动物慢条斯理的爬过来，坐在他的大腿上，虎牙在被舔舐到水润嘴唇边格外的可爱。
　　乱步用手不知轻重的捏着琴酒的脸颊，在对方沉甸甸的视线下，趴在了他的身上，疲倦的闭上眼睛。“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杀他。”
　　“因为我导致一个人死掉，我会很难过。”
　　依旧能够从手臂看出纤细与瘦弱的身体轻飘飘的压在琴酒的身上，从他散开的领口处隐约可以看到那枚在江户川乱步脖颈上带了数年的项链从他身上垂下，似有似无的触碰到他的皮肤。
　　在对方还未反应，一阵天旋地转，江户川乱步被反压在了下方，黑色的长发在纯白色的床上四散开，脸上是难见到的惊慌失措，眸里的清明朦胧不清，他动了动脑袋，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用手推着琴酒的胸口，“你好重——”
　　琴酒攥住他的双手至于头顶，单膝跪在他的双腿中央，控制住他想要反抗的动作。
　　神情淡漠的用指尖揣摩着他的嘴唇，“你知道惹怒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柔软的嘴唇、不断呼出的酒气四溢，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气息，江户川乱步的眼睛紧紧闭上，用力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只能摆烂的说道。“你为什么生气了，我什么也没说。”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让他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的反抗着。
　　挣扎无效，江户川乱步抬头，朝着琴酒的嘴角狠狠的咬了一口。
　　琴酒从他身上坐起来，用拇指擦拭着嘴角溢出的铁锈味。某人坐起来舔了舔牙齿上沾到的血，“让你欺负我！咬死你！”
　　“什么事。”他没有过多的计较，拿起桌面上不停响着的手机。琴酒走出屋内随手带上了房门，隐约可以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几近爆发。
　　而后他拧开房门，“你自己睡觉，我有事。”
　　再回来时，已是两个小时后，琴酒手上拎着便利店买的蜂蜜和白粥。
　　安全屋内的灯依旧亮着，但却不见床上人的半点影子。
　　卫生间的水声淅淅沥沥，直到他冲泡好蜂蜜水依然没有停歇。他烦躁的抽了一根烟，看到了被翻动过的日记本。
　　江户川乱步顶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脸上的红已经完全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正常的白。
　　和某人相处四年的时间，琴酒甚至比江户川乱步更了解他自己的身体。
　　他扬起下颌，示意桌上摆着的蜂蜜水和白粥。“吃了。”
　　乱步听话的凑过去小口小口的吃着，头顶的灯光被黑暗笼罩，是琴酒拿了一条干毛巾在给他梳头发。
　　习以为常的动作，过去的几年都是这么度过。
　　琴酒的手指穿过顺滑的头发，掌下触碰的皮肤带着水汽依旧带着凉。某人的手总是暖不热，每到冬天总是狡黠的将冷冰冰的手伸到他的脖颈下，将他当成暖宝宝一样的存在。
　　琴酒从为怜惜过弱者，只有江户川乱步例外。
　　他与众不同的聪颖，注定了不能成为普通人，跟在他身边，看似危险反而能够更好的成长。
　　“组织的事，我同意了。”琴酒压低嗓音，“但能否接触到什么你想了解的，需要靠你自己。”
　　乱步仰起头，琴酒悬在他发丝之中的手触碰到他的额头，“你不讨厌我对吧？”
　　琴酒没有说话，更没有像之前那样脱口而出的拒绝。
　　乱步松了口气，“我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潜入高层将你们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他触碰额头上琴酒的手，眉眼笑意倾然。“我只是不想让你孤单一个人。”
　　任何突如起来的感情都是不经意间的冲动。就像那本日记上记载着不为人知被遗忘的过去，越是不在意，越是如同泥泞的沼泽，让人挣扎着被吞噬。
　　对于江户川乱步而言，所谓的陪伴只是单纯的意义。
　　但对于琴酒来说，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已经足够重要。
　　江户川乱步从凳子上坐起身，在完全没有偏差的时间中，琴酒抓住他的手，极其流畅的将他按在了桌上，狠狠的吻了上去。
　　乱步蓦然瞪大眼睛，对着一幕完全不知所措。
　　在他还算清醒的大脑中，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毫无研究，他的第一反应是琴酒又不知因为他说了什么而生气。
　　他下意识的想要咬对方的嘴唇。
　　但因为这个决定，让他失去了主动权，甚至感受到完整被侵袭的动作。
　　鼻间完完全全被对方的味道侵占，缠绵的吻让他明晰的思绪在不明的触感中化开。
　　含蓄而无法抑制的声音从喉间溢出，琴酒动作蓦的停了下来。他注视着身上浴巾已经散开，露出若隐若现白嫩皮肤的人。
　　江户川乱步眼中蓄满了眼泪与不解，淡色的嘴唇因为粗暴的动作而微微红肿。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胸前的皮肤因为缺氧而不由得透露出无法描述的红。
　　琴酒松开禁锢着他的手，捂住脸走到一旁，手指颤抖着抽出一根烟。
　　从眼睛里，他知道江户川乱步并不是这种意思。
　　但——
　　想要让对方明亮透彻的眼中染上模糊与完全不属于他的欲望，这个想法在刚刚完全充斥他的大脑之中。
　　某人根本无法理解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这句话带来的冲击感有多么强烈。
　　乱步拢起散开的衣物，“你…”
　　琴酒陡然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风衣，快步走向屋外，“我还有点事。”
　　身为组织TOP的他，第一次选择了临阵脱逃。


第44章 
　　从那天开始琴酒便没有出现在江户川乱步的面前， 不管他怎么打电话，得到的只剩下冰冷女声告知的关机提示。
　　反倒是伏特加极其殷勤的每天两趟送食物到他暂时居住的酒店内，各种搭配合理的便当， 接连几周都不带重样。
　　他询问伏特加琴酒的消息，只得到了他领取机密任务，暂时无法透漏行踪的回答。
　　在这段时间内， 太宰治莫名失踪， 中原中原退学全权接手大庭集团的项目，同时肩负着尾崎红叶交给他一些基础的合作项目，不分日夜的忙碌，仿佛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大脑， 才能不去想一些事情。
　　他没有选择直接询问江户川乱步， 大概率是害怕得到的答案与他所想相悖。
　　直到某天傍晚放学， 乱步在校门口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带着礼帽满脸不耐与人争执着的中原中也。
　　他的身体状态完全处于透支，眼下乌青的黑眼圈， 还有疲倦的嗓音。
　　他看到乱步后， 大步走过来， 露出自信的笑容，“平井先生， 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乱步选择了距离最近的咖啡店， 点了一份红豆年糕汤， 飞速的吸溜完汤底与红豆， 留下小半碗年糕黏在碗底。
　　中原中也则是常规的点了一份橙汁，他轻轻抿了一口， 从包里拿出了许多东西。
　　包括录音笔、监控拍到的图片、还有差人调查的有关太宰治的资料。
　　太宰治的资料下方是空白的， 这并不奇怪， 他从未掩饰过自己身份造假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他本人名字津岛修治下的经历也是空白。
　　“平井先生，这些资料是那家伙的资料，”中原中也略微停顿，“可以判断出他的位置吗？”
　　乱步拿着照片看了一会，单手撑着脸颊，“你觉得这些证据能够证明他杀了你的爷爷？”
　　“不…”
　　“这里确实是他，事发前一天他被你从背后踹了一脚，肩膀上受了伤，开门的时候用力会无意识的避开受伤的位置。”他放下手里的照片，用指尖指着其中一张监控里太宰治模糊不清的影子。“不过你觉得不是他，那又何必去调查。”
　　“我……”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眸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招惹了我怎么能让他不明不白的就溜走！说那种奇奇怪怪的话，该死的混蛋！”
　　“奇奇怪怪的话？”听到乱步的疑问，中原中也的脸上一会红一会白，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混蛋。”
　　“对了。”乱步随口说道，“原田和栗田前辈下周要结婚，他们联系不到你，问你要不要去。”
　　中原中也垂眸，赭红色的碎发垂在脖颈两侧。“他们才毕业没多久吧？怎么突然决定结婚了！”
　　江户川乱步从服务员手上要了一罐糖，往年糕上撒了些许，皱着眉叼起不入味的年糕咀嚼着。
　　“他们两个不是青梅竹马吗？在一起也是早晚的事情，再说栗田前辈说原田学姐怀孕了。”
　　“唉？！”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惊讶。”乱步放下碗，眉梢微微挑起，“怀孕了就应该负责才对。”
　　中原中也想到之前在活动室看到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脸颊上镀上红晕。
　　“我上次看到他们在活动室……Ki……kiss，还吓了一跳。”
　　他说完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感叹道。“彼此喜欢的话kiss也没有什么问题…”
　　乱步听完他的话陷入了沉思，甚至盯着碗边发起了呆。直到中原中也连续叫了他几次，才恍然回过神，“什么？”
　　“平井先生，难得见你发呆。”中原中也略带担忧的望着他，“最近侦探社多了很多完成委托后的报酬，你是和黑泽先生吵架了吗？”
　　乱步摆了摆手，嘴角带着顽劣的笑意，“当然不是，只是闲得无聊，我可不会学习你的行为，简直是幼稚到了极点。”
　　被他拆穿的中原中也哽在原地，支支吾吾的，半晌后才叹气，“和他没关系，平井先生不觉得只有强大，有了足够的后盾才能去做更多的事，了解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知道的越多，不一定是好事。”乱步抬头清淡的扫了他一眼，继续和所剩不多的年糕搏斗着。“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在保护你。”
　　“可我不需要保护。”中原中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气恼的锤了下桌面。“啧。”
　　乱步被刘海半遮的脸颊没有流出过多的情绪，他从一开始知道太宰治的想法后，就预料到了中原中也此时的态度。
　　不知道他有没有因此而后悔。
　　他没有和琴酒吵架，但这些天意味不明的情绪总是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呼吸交错的触动，淡淡血味混合雪松产生的独特味道、沾在皮肤上滚烫的体温。
　　还有——唇齿相交，似蜜糖又似剧毒般侵入骨髓的酥麻感。
　　他小时一直希望琴酒那双潭水幽深的眼中能够有他存在的影子，那天他以一种特殊的姿势近距离的看到了。
　　但与他所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乱步翠色的眸中透露着不真切，“帽子君，亲吻只有喜欢的人才会做吗？”
　　“是啊。”中原中也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有喜欢的人才会想要更多的触碰。与家人和朋友的喜欢不一样。唔，红叶姐跟我说过，更像是想要和他时时刻刻贴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是这样啊…”乱步若有所思的点头，“太宰亲过你吗？”
　　“噗——咳咳咳！”中原中也面色通红的喷出口中的橙汁，“没有！怎么可能！我看见他就觉得呕。”
　　“那你不喜欢他吗？”
　　“哈？”
　　“你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也应该会喜欢吧。可是你不喜欢他，那你们也不算是朋友。”江户川乱步说出了总结，“太宰好可怜。”
　　“平井先生！你那里看出他可怜了！”  ？
　　江户川乱步走之前问了中原中也一个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如果喜欢的人亲了你，你该怎么回答他？”
　　“拒绝或者接受啊，接受了就和原田学姐和栗田学长一样，就可以在一起约会，生活。”
　　乱步极其认真的思考后说，“可是我不会生孩子。”
　　没等中原中也反应，他摆手从咖啡厅离开，留下他目瞪口呆。  ？
　　琴酒从意大利刚回到东京，开车前来接他的伏特加满脸愁容，坐在驾驶座上欲言又止。
　　他猜到了一定是江户川乱步又惹了什么乱子，一罐冷漠的声音问道。“他又干什么了？”
　　伏特加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大哥，不是平井小弟的事情。”
　　“对不起大哥！是我的错！我在给平井小弟送东西的时候碰到了贝尔摩德，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琴酒夹烟的指尖停住，身上还侵着冷霜，眉间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无可奈何，他打开手机开启定位系统，准确的锁定到了江户川乱步所在的位置。
　　他身上三个定位器都显示在同一个地方，并且已经两天没有任何移动。
　　“呵。”琴酒眼中粹着冷冽，肆虐的杀意蔓延四散。“很好。”
　　他连通贝尔摩德，电话那头的人猜到了琴酒会在第一时间联系她，轻描淡写的回道。“我对你圈养的玩物没什么兴趣，但是GIN，你失态了。”
　　“你不应该让朗姆发现你的小动作。”贝尔摩德带着神秘的微笑，若有若无的提醒着他，“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
　　“你想怎么样。”
　　“为了BOSS的计划，我不会说出来，但rum的疑心——”贝尔摩德撩动着金色的长发，妩媚的靠在沙发上，红唇轻启，“rum约你老地方见。”
　　琴酒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情。但这件事更像曾经冷酷无情，对任何人都暴戾无比的琴酒才能做出来的事。
　　没有过多的顾忌，表面坦坦荡荡的，如同饿狼狠狠的将面前的生物咬杀。
　　**泛着银光的枪口对着同样举着枪的朗姆，一旁的贝尔摩德充斥着玩味，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难得开口帮琴酒说了话。
　　“GIN好歹也是热血青年，找位床伴并不是一件过分的事情。朗姆，你说的话太严重了。”
　　“哼，一切有可能产生背叛的行为都要遏制在摇篮里。贝尔摩德，你也想被我怀疑吗？”
　　朗姆厉声呵斥，反观琴酒收起**，用柔顺的布料轻轻擦拭着，扯出一抹阴冷而怪异的笑容。“背叛？你别忘了这些年组织内的叛徒有多少是我消灭的。”
　　“你——”
　　他从风衣里甩出一打染血的照片，照片在会议桌上飞舞散落，照片每张都是一个人且画上了巨大的叉号。
　　琴酒眸中无可遏制的冷意更锐，“别忘了你的身份，否则我会怀疑你是叛徒。”
　　“朗姆，BOSS给了我击杀任何叛徒的权利。”
　　“也包括你。”
　　在他走后，朗姆沉默不言，一旁的贝尔摩德点染了似笑非笑的讥讽，“GIN这些年的权利越来越大了，真是吓到我了。”
　　“闭嘴。”朗姆面色阴沉泛着黑，“该死。”
　　从别院离开后，琴酒和伏特加来到与苏格兰与莱伊约定好的安全屋。
　　除了私人拥有的隐蔽安全屋外，组织内被曝光的安全屋，都会分配给不同的人来管理。
　　伏特加推开门便看到了拥有主权的波本正围着围裙手里端着烤到焦糊的土司，一旁的苏格兰脸上满是无奈，莱伊则是捏着鼻子，面无表情的询问。“这个，是人吃的吗？”
　　波本：“这么说太伤人了吧，莱伊！这不是给你吃的！没有你的份！”
　　在他们吵闹声传来的同时，三人望向门口，异口同声。“GIN，你要吃吗？”
　　琴酒：“……”
　　伏特加：“喂！大哥怎么能吃这种东西！要吃也是我做的才行！”
　　琴酒默默的端详着众人，心情极差的啧了一声，打开距离门最近的房间，将房门砰的一声甩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波本手里滚烫的烤盘不经意烫到了在一旁的莱伊，后者眉头皱起，喉间发出疼痛的闷哼声。
　　苏格兰见状连忙拉过他查看伤口，“怎么样？看上去没什么大事，上点烫伤的药膏。我知道波本放在哪里了，我去拿。”
　　波本注视着急忙跑到屋内翻找药箱的男人，表情沉了下去，“你是故意的？”
　　莱伊皱起的眉听到他的话后更深，“是又怎么样？”
　　伏特加在一旁听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头雾水。“我先去把车移到别的地方。”
　　而在屋内，琴酒进来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巨大的包装盒，盒子里还有刚刚拆封的包装袋。
　　在他正前方的地上摆着一个等身的兔子玩偶，他之前在游乐场外见过这种可以穿一个人进去的道具。
　　手中的**对准玩偶的大脑袋，他压低声音。“数到三，给我出来，不然——”
　　“等，等一下！”玩偶发出了熟悉的声音，他从地上站起来，臃肿的身体不小心踢到桌子，骨头碰撞发出一声脆响。玩偶下意识的捂住腿，却又用屁股撞到了立在一旁的衣架。
　　“砰——”
　　在外面暗潮涌动的几人听到了碰撞声，集体抬起了头。
　　门被从里面打开，穿着兔子玩偶衣服，却没有带头套的人从里面气冲冲的走出来，瞪了一眼还在屋里面无表情的某人，愤怒的骂了一句，“你果然是笨蛋。”
　　撂下一句话他转身与三人面面相觑。
　　站在苏格兰身边的波本，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下一秒，他听到某人的声音响起，“啊，是你们。”
　　作为某人学长兼卧底的波本：完蛋了。
　　表情柔和带着微笑的苏格兰：居然能破解zero的密码，他果然是天才。
　　仅有一面之缘的莱伊：……
　　房间内的琴酒慢条斯理的走出来，他在思考同时失去三名杀手会不会对组织产生影响。
　　刚跟他们打完招呼的乱步，绿眸在眼眶中转了转，拽着琴酒的胳膊又把他拖回了房间里，半掩着门对他们做出嘘声的动作，“我和GIN有事情要谈，你们先安静一会！”
　　琴酒漠然的站在原地，他确实是许久都没有看到江户川乱步。
　　即使是在宽大衣物中依旧藏不住他身体单薄的单薄。尤其是那脸，那双眼睛转过来注视着他的时候。
　　有些东西一旦发芽，就再也难以回到原本的状态。
　　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判断这份感情是否产生于长时间的触碰。
　　琴酒淡淡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小银不是在躲着我吗？只能我自己出现在你面前了。”他褪下身上的兔子玩偶服，身上穿着最普通的便衣。乱步若有所思，“唔，没想到差点我就要去三途川表演惊喜了。”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说过很多次了。”琴酒说道。
　　乱步挺了挺胸，“你在说什么？安全屋不是向每一个组织成员开放吗？那我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乱步星眸微转，“亲了我就跑掉，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吗？”


第45章 
　　他脱口而出的话， 并没有引起琴酒的任何波澜，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毫无动容，一如既往冷淡而又平静的语气， 连基本的起伏也消失殆尽，如同眼前的他只是陌生人的存在。
　　这种突如其来的淡漠以至于江户川乱步从他身上莫名的疏离感，如同一道看不见的墙壁， 明明他们面对面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 却无法打破那道鸿沟触碰到对方。
　　琴酒在拒绝听到他的答案。
　　明明率先戳破这层薄如蝉翼的纱的人是他，却不给江户川乱步留下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不理解成年人的世界为何有这么多选择亦如他不了解世界。
　　江户川乱步仰起头，冷静翠色的眸里轻轻漾着肉眼可见的波澜起伏，数秒后如同冰雪初融般发自内心的笑容从嘴角晕染开， “你也会担心吗？”
　　相比起不谙世事将一切真相挂在嘴边的江户川乱步， 琴酒是个极其复杂的存在， 它更像是在天空中漂浮着的阴云，阴晴不定，随时会降下暴雨， 又或是震慑， 用绝对恐怖威压的电闪雷鸣， 但同样，仅存的点点温柔如同转瞬即逝的彩虹。
　　他是无法触碰的存在， 因为没有实体， 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让四处漂浮着的它固定在天空之上。
　　但正因如此才有着神秘而又未知的吸引力。
　　乱步走到他面前， 想要抬手抓住琴酒胸前的衣物， 却被紧紧地扣住了手。“我让伏特加送你离开。”
　　“你不想听我的答案。”江户川乱步说，“为什么？”
　　他们此时的距离很近， 透过衣服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皮肤带来的温度， 但却莫名有种伤感与遗憾。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感情占上风的人， 理智、绝对优选的答案甚至是这份不知何时起出现的感情所带来的后果。
　　他们都知道。
　　遗憾的是无论江户川乱步如何选择，琴酒都不能给他带来更好的未来。
　　一时间房间变得很静，他们默契的选择了沉默不语。琴酒松开了江户川乱步的手，从口袋中抽出烟盒，却被某人轻松的夺了过去丢在了一边。
　　乱步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深吸一口气，“小银你可以弯点腰吗？”
　　以为他又想玩什么把戏的琴酒，顿了顿，微微弯下了背脊。江户川乱步踮起脚尖，两人唇齿间的距离瞬间缩小。他看到对方眉眼间浅浅揉开的细腻与深情。
　　一个极其简单的吻，没有任何成年人的情欲，笨拙而又生涩的触碰到了他的唇边。
　　“那些所谓的大道理，世俗的眼光，我从来就没有在意过。”
　　“帽子君说，如果想要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牵起他的手，分享喜怒哀乐就是喜欢。”
　　“如果是那样，我或许是喜欢的。”江户川乱步缓缓睁开眼睛，他将自己的上半身向前微倾靠，双臂环在琴酒的脖颈上，声音如羽毛般轻飘飘的，似是在告诉琴酒，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将冰凉的脸颊靠在男人的耳边，“这就是我的选择，我欠你一个解释。”
　　他的动作笨拙却在传递着自己无比的真心，琴酒垂在两侧的手指动了动，浸着几许寒冷的眼睛，夹杂着淡淡的暖光。
　　他环住了乱步单薄的腰肢。
　　琴酒身上仅剩不多的温柔与宠溺全都倾泻在了江户川乱步的身上，但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比起在江户川乱步的眼中所呈现出的他，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在漆黑恶臭的下水道中的老鼠才更适合形容他们这些走在刀口浪尖的人。
　　他比谁看的都要透彻。
　　江户川乱步喜欢的是单纯的守护着他的黑泽阵，并不是琴酒。
　　他掂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将江户川乱步冰冰凉的手握住，他脸颊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睛中的光晕与脖颈上的千岁绿宝石相互辉映，无暇的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触碰。
　　“被我触碰你会怕吗？”他问道。
　　乱步茫然的抬起头，而后摇了摇头，“我不怕你。”
　　期待的回答却又完全在意料之中，琴酒看着他的脸，试探性的亲吻在他的额头上。
　　江户川乱步被他的小心翼翼逗笑了，挑衅的将手掌放在他的胸口前，指尖微微打着转。“这里，会有我吗？”
　　明明是字面意思，却让他呼吸猛的加重。他的手指像一只锋利的刻刀，一笔一笔的在他强大的心口处画上划痕，血液的芬芳味道顺着指尖侵蚀着眼前的人。
　　琴酒忽地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的一切纠结都只是庸人自扰，早在最开始选择将他留在身边，隐瞒组织开始，他就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
　　而如今江户川乱步选择的是与他一同坠入万丈深渊之中。
　　他不懂得回应这份感情，并不代表他什么也不知道。
　　即便是不同世界的人，也能跳入时间长河之中，随波逐流到某一天，彼此紧握。
　　正如笔记本中残破的纸张上记载着歪歪扭扭的字体。
　　黑泽阵说，他不属于这个黑暗的世界，更无法拯救我。
　　他并不知道，在未来的数年后，被琴酒近乎完全吞噬的对黑暗世界有着恐惧的黑泽阵，会被同一个人再次唤醒。
　　凝视着他，琴酒忽然笑出声，他在想这辈子活到至今虽是苟延残喘，也算顺利，却会将自己的弱点装载在了一个弱不禁风的人身上。他是唯一一名可以遏住琴酒喉咙，将他置于死地的人。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亲手将自己的弱点毁掉。但他现在却不想。
　　琴酒用指尖揣摩着江户川乱步的嘴唇和侧脸，力量控制不住的在他皮肤上留下红痕。
　　是，江户川乱步从一开始就没有害怕过。
　　唇齿之间触碰摩擦出的温度，好似喝了世界上巨辣无比的烈酒般炙热，灼烧着他的呼吸与整个躯体。
　　乱步肩膀处被两只手用力的牵制住，他踉跄的后退，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贴在墙壁上。
　　如猛烈砸落而下的暴雨中的雨滴，从头到脚将他完全浸湿。
　　缠绵而又霸道的吻，让他无处可逃，只能强行被迫承受着。
　　因为紧张而紧咬住的牙齿被一步步突破，在口腔中肆虐而起不属于任何甜品的味道，带着他不喜欢的薄荷香烟的味道。
　　舌尖传来微弱的痛觉，他下意识的卷曲舌尖，却被牢牢套住，再次陷入攻势之中无法言喻。
　　轻飘飘的羽毛，在平静的水面漾起点点波澜。
　　他情不自禁发出的闷哼声，带着含蓄的甜腻感，音调走音，却像蜜糖般的催化剂，刺激着与他相拥的男人。
　　在狭小的空间里，他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无论退到哪里都会被精准的逮住。
　　江户川乱步不由得屏住呼吸，缺氧的大脑疯狂的报警，他想要搜寻空气中所剩不多的氧气，却被另外一人完完全全的夺走。
　　他抬起疲软的手臂推搡着，依旧被近乎粗暴的动作所攥住。
　　双臂被强行压在头顶，下颚高高抬起流下未来得及吞咽的津液。
　　血腥味蔓延开，他微微皱起眉头，紧闭着的眼睛也随之睁开，难以自控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他看到了琴酒狭长绿眸中，隐忍而又认真，疯狂却又克制，是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对方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嗓音低沉而平稳，与他此时的狼狈截然不同。“呼吸。”
　　昏昏沉沉的大脑完全无意识的顺从他的话语，江户川乱步拼命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绯红色蔓延至全身。他还未平息，鼻间的气息再次被掠夺而空。
　　江户川乱步是个不自知的天才。对于各种事物的学习能力都非常强大。
　　只是不到几分钟的亲吻，琴酒眼神逐渐开始变得难以克制。
　　虽然动作青涩拙笨，但他感受到了某人的回应。
　　而在那之后，江户川乱步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滑，却被琴酒牢牢的紧固着。
　　他疲倦的前倾，黑色的碎发浸湿了汗水，失去频率的大口喘息着。琴酒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呼出的温热气流，不住的拍打在他敏感的脖颈处。
　　乱步大脑完全宕机，只能将脱口而出的呼声完完全全的呈现在琴酒的面前。“等——等一下。”
　　尖锐的牙齿摩擦着他的皮肤，传来阵阵战栗的痛感。琴酒完全无视了江户川乱步的话，鼻间发出闷哼。
　　乱步用力推开他，顺着墙壁滑落坐在地上，堪堪捂住不知何时被解开的衣领，脖颈上点点红痕映在琴酒的眼底，他舔了下后槽牙，眉头皱起。“你说。”
　　这点程度，完全不够——
　　乱步咳嗽了两声，眼眶泛起的红还未退散，翠色的眼睛里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魅意，完全被琴酒看入眼底。他此时也冷静了过来，坐在沙发上，默默的抽着香烟。
　　嘴唇上火辣辣的痛觉依然存在，他咬住下嘴唇，扶着桌子站起身，“小银好过分啊，我只是回应了你之前的亲吻！不代表要和你——那，那个啊。”
　　他羞赧的叫嚷着，“在一起不应该有人要主动的吗？你都没有追过我！”
　　琴酒以为他只是不想，没想到江户川乱步的脑思路清奇，他迟疑了几秒，嘴边才泛起笑意。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追你？”
　　乱步连连点头，“成年人做事情都要走流程才行。你都没有追过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折得皱皱巴巴的海报，“这是米花町新开的游乐场，明天陪我一天怎么样？”
　　“你躲我这么久，怎么也要给一点补偿吧？呐？”他说着凑过来指着海报上的云霄飞车还有各种刺激性的项目说个不停。
　　“这些看上去都很有意思！还有这个鬼屋，小银你觉得真的有鬼吗？”
　　他说着忽地顿住，眼睛凝视着琴酒，“说起来，我不相信鬼怪。但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你还记得之前在山谷区许愿的许愿签吗？”
　　江户川乱步拽起琴酒的手，两只小拇指勾在一起，眉眼中满是星星点点的笑意。“这不就实现了吗，虽然是另一种在一起。”
　　琴酒将他拥入怀中，乱步找了个姿势半躺着眯上了眼睛，隐隐的泪痕还残留在脸颊上，兴许是太过疲倦，很快便沉睡了过去。
　　琴酒低头如视珍宝般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从房间内出来时，莱伊被贝尔摩德喊走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事情，只剩下波本和苏格兰坐在最外面的沙发上和谐的看着电视。伏特加听到琴酒皮靴的声音，连忙站起身。“大哥，刚刚发生什么了？他们说是平井小弟，他人呢？”
　　“睡着了。”琴酒慵懒的坐在沙发上，审视着苏格兰和波本，“有关平井太郎的事情…”
　　“我不会说出去的。”波本连忙举手，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不过真是让我例外呢GIN，组织里之前有传闻说TOP KILLer与莱伊有一腿，如今看来确实是谣传。”
　　“但平井太郎这个人的背景信息，好像被人为篡改过了，GIN，是你干的吗？”波本脸色沉了下去。“他身上有别的秘密，对吗？”
　　琴酒缄默不语，苏格兰摆手说道。“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再说如果真的有秘密，GIN也不会和我们在这里平静的谈论，而是直接灭口了不是吗？”
　　波本并不领情，但思前想后，觉得他说的没错，这才冷哼一声，“我可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但你可别被我抓住把柄，否则我一定会取代你的位置。”
　　这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通过刚刚视线交流后得到的结果。虽然诸伏景光知道琴酒基本不会伤害江户川乱步。但组织里暗藏杀机，并没有一成不变的事。
　　如今这样，也算是明确的告诉了琴酒他们的立场——对平井太郎这个人毫无兴趣。
　　在行动还未明朗前，他们作为卧底，与琴酒对上，只是自取灭亡。
　　“对了明天的行动。”
　　“你们自己行动。”琴酒开口道，“我明天有别的任务。”


第46章 
　　接连几天洋洋洒洒的雪终于停了， 沁着暖意的光晕透过玻璃和淡薄的纱倾撒在房内，带有些许冷意的风沿着窗户的缝隙滑入房间。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人，睫毛微动， 半阖着的眼睛带着倦意，挣扎了几下，最后又沉沉的睡去。
　　江户川乱步打着瞌睡靠坐在保时捷后排的座椅上， 沉重的脑袋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 从后视镜看上去只剩下一颗白色的脑袋。
　　他身上穿着的是和中原中也一起买的白熊棉衣，纯白色的布料上用丝线缝制着棕色的可爱图案，加上脑袋被琴酒选的厚重毛绒帽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显得极其可爱又娇小。
　　但这两个词并不能在他面前说。
　　比起停止在一米六便不再成长的中原中也， 江户川乱步要高上不少。
　　但无奈琴酒有一米九左右， 和他站在一起，完全凸显不出他的男子气概。
　　对于这一点，江户川乱步恼怒了许久， 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 将车窗摇下， 又觉得冷，往脖颈上缠绕的红围巾里缩了缩。“今天好冷， 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呆着。”
　　琴酒并没有回答他的碎碎念， 默默的开车停靠在了游乐场外。
　　早在摩天轮出现在他眼前时， 江户川乱步的睡意便荡然无存， 尤其是从车上下来后，看到入园处有提供给游客休息的区域， 各种散发着香气的食物， 将他的视线全部吸引。
　　“小银， 我也想吃那个！我们进去吧！”乱步期待的搓了搓被冻得微微发红的手，“我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场！”
　　琴酒的面容裹着与周围空气相似的霜寒，注视着乱步的动作，他出乎意料的抓住他的手，将他往身边扯了下，乱步自然而然的往他身边靠了靠。
　　一名穿着厚重衣物，正在倒着招呼朋友过来的人，差点撞上了他们。对方连连道歉，快步离开。
　　空气中的寒意化作了浓烈而又变本加厉的热度，他和琴酒贴的很近，想要抽走，却被牢牢抓住、只能由着身边的男人面不改色的带着他被动行走前进。“人多，别走丢了。
　　“啊，好。”乱步下意识的点头回应，而后发现对方是在嘲讽他是路痴的这件事，别扭的扭头。“我才不会在游乐场里走丢。”
　　琴酒眼神里隐约带着质疑，并没有拆穿他的话。他自身携带的冰冷气质，加上与众不同的外貌吸引了不少女生的视线。
　　但也只是指指点点的程度，更多的是在小声议论着他牵着手，与他差异明显的瘦弱黑发男人。
　　虽然不是周末，但游乐场依旧到处都是带着孩子，满脸洋溢着幸福的人们。
　　他们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包含所有可以体验项目的地图，乱步坐在凳子上，嘴边呼出的气流在空气中雾化成白色的烟，“我们先去哪里好？距离最近的云霄飞车怎么样？！看上去好刺激！”
　　“冷吗？”琴酒在他用手将他脖颈上的红围巾收紧，以一种恍若拥抱的姿势，自然的牵起他的手放在风衣口袋中，用残留的余温和手掌的热度包裹住他冻僵的指尖。
　　江户川乱步点头，拽着他往路牌上写着云霄飞车的地点走去。“走啦！那边看上去没什么人！”
　　琴酒垂眸在手机屏幕上来自伏特加的短信处回复了几个字。
　　正在和组织内酒保交谈甚欢的伏特加，收到消息，手里的玻璃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怎么了？是GIN又为难你了吗？”酒保问道。“难得的假期也要剥削你吗？”
　　“不，不是…”伏特加目瞪口呆的摸了摸下巴，“大哥昨天问我他有个朋友想知道怎么追人。我单身这么多年，我上哪知道！”
　　“GIN的朋友吗？”酒保欲言又止，“应该也是顶尖的杀手之类的吧，很难想象他们会去喜欢什么人。”
　　伏特加重新拿了个杯子，“然后我就跟大哥说，要从细节！大多数女人都喜欢追求细节吧？”
　　“然后大哥刚才回复我说他朋友失败了。”伏特加捂住脑袋。“可恶，我这么完美的点子怎么会失败！”
　　「哈哈」酒保尴尬的笑了两声，安慰道。“可能他朋友喜欢的不是女人，别多想。”
　　云霄飞车需要穿过一段黑暗的隧道，悬在空中的双腿让失重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周围其他游客发出无法控制的尖叫声，还有呼啸而来的风声，刺激的江户川乱步白净的脸变得苍白。
　　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这种短暂的冲击并不能带来心里上的任何愉悦感。
　　在昏暗的环境中，江户川乱步嘴角紧抿，侧过头望着卸下平日坚冰般寒冷模样的某人，被通道中的风吹拂着的银发，还有眼中不可明察的点点喜悦与柔光。
　　他貌似很喜欢，乱步微笑着。
　　穿过云层的光骤然倾洒而下，云霄飞车飞跃过黝黑深邃的山洞，到达了终点。
　　琴酒也是生平第一次来游乐场，他对这种小孩子才会游玩的项目毫无兴趣，只是跟在江户川乱步身后，体验着一项又一项的游戏，刚开始某人的兴致极高，选择的娱乐项目总是惊险刺激。
　　后来琴酒发现，江户川乱步对这些刺激的项目并不感兴趣，甚至于从海盗船上走下来，他迈着轻浮的脚步支开琴酒去买冰淇淋，自己一个人捂着嘴，惨兮兮的坐在凳子上反胃。
　　他递上一杯暖可可贴在他的脸颊上，乱步仓皇失措的抬头。因为痛苦而泛着水光的眼睛如同受到惊吓的兔子般，“你怎么没去买冰淇淋！”
　　琴酒慢条斯理的轻拍他的后背，“你会胃痛。”
　　“我才不会！”他迅速的反驳，又因为反胃感，整个人蔫了下去。“小银很喜欢这些刺激的项目吧？”
　　“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你很开心。”江户川乱步笃定的说道，不客气的接过加了糖的可可吸溜着。“我可是很了解你的！”
　　他的眸子平淡若水，映照出乱步得意洋洋的表情，思考道。“只是一点点好奇，并不是喜欢。你没必要因为让我体验而故意去选择这些，选你喜欢的就好。”
　　他从头到尾都记得江户川乱步那天晚上的话。
　　如果喜欢他，一定要追他才行。
　　既然是在追一个人，又怎么能让他牺牲自己的快乐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那——我们去鬼屋看看怎么样？”乱步捧着热可可的手微微握紧，满脸期待。“我想看看鬼长什么样子！”
　　游乐场内的鬼屋占地面积很大，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用来测试胆量的玩法。
　　更像是沉浸式密室挑战，乱步在几个剧本之中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闭上眼睛随便选择了一个剧本。
　　是中国式恐怖。
　　大红色的礼堂，看似正常却充斥着浓浓的诡异与不协调感。
　　他紧张的掌心出汗，被蒙住眼睛牵着琴酒的手跟随工作人员来到了里面。
　　与他们一起挑战的还有两对情侣和几名单独的游客。
　　需要在一定时间内找到礼堂中隐藏的线索，并且找到通道顺利的离开。
　　在这里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乱步盯着桌上摆着的解谜题，想都没想直接输入了一串数字。
　　一把钥匙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一众还在沉浸与环境惊吓中的玩家面面相觑。
　　只用了三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切换了两处不同的环境，由礼堂到卧房，穿过廊桥来到了天井处。
　　那些扮演NPC的人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快的破解难题。于是只能被迫硬着头皮想要将这个异常聪明的男人与其他游客分开。
　　原本在后面才会出现恐吓的鬼怪扮演者，在江户川乱步拉着琴酒到拐角处解开谜题的时候，将那些其他玩家吓的四处逃窜。
　　很快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乱步抽走谜题上摆放多余的数字，扭动转盘，幽深的通道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挠了挠脸颊，“小银，这个鬼屋不好玩，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琴酒的智商不低，组织内有过明确的测试，他甚至已经算得上机关算尽。
　　但在看到江户川乱步可以只用几秒钟便解开各种困难的题目，还是不由得触动。
　　尤其是那些题目跨度太大。若不是饱读诗书，根本就不会往那边想。
　　没得到回应，乱步扁了扁嘴。“好吧，是我自己选择，那我们就继续吧。”
　　顺着通道滑落而下，映入眼帘的是与他们最开始一模一样的环境。
　　但周围却放置着之前没见过的棺材。周围的灯光开始忽闪忽闪的，营造出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氛。
　　但很可惜面前的两个人，对此都毫无惧怕。
　　琴酒甚至在漆黑的环境中，通过气流的变化感觉到了躲藏在柱子后面的几名用来制造恐怖气氛的NPC。
　　他墨绿色的眸子凌厉的瞥向其中一个关上的棺材，里面有微弱的呼吸声，应该是等下要吓他们的，所谓的“鬼。”
　　从监控里查看的鬼屋负责人对他们出现在这里也是吓了一身冷汗。那个通道口是专门提供给NPC用来快速降落到下层准备吓人用的滑梯，没想到居然被人试出了他们的内部密码。
　　“这两个人是来砸场子的吗？！”他抓狂道。
　　比起毫无察觉，甚至还打算继续破解密码的江户川乱步，琴酒发现躲在柱子后面欲言又止的「鬼」瞬间明白了什么。
　　每个进入鬼屋的人手上都有一枚呼叫器。可以随时呼叫工作人员的帮助，或者在不影响其他玩家的情况下，由工作人员带出地图。他刚想按下，就听到跟他们一同进来的那一伙人惊恐的惨叫声。
　　由于太过凄厉和真实，江户川乱步被吓得一激灵。他往琴酒身边凑了凑，“现在怎么办？”
　　距离最近的遮挡物是斜靠在墙边的棺材，在后方的NPC在脚步声靠近前，对他们双手合十的拜托着。“老板说不收你们的门票，拜托你们躲一下！”
　　完全将密室与恐怖鬼屋当成无聊解谜的江户川乱步还想反驳什么，被琴酒拉扯进了怀中，他合上上方的棺材盖。
　　隔了十几秒，那群尖叫的人来到了他们所在的房间内。
　　棺材内完全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的胆子是绝对不敢一个个打开这些紧闭着的棺材去查看的。
　　江户川乱步的身体和他贴在一起。因为躲避匆忙，他的姿势有些怪异，被琴酒拦着腰肢，一只腿卡在对方的双腿中，另外一只则勉强能够支撑柱身体的倾斜。
　　他艰难的动了两下，狭小的空间内，他的任何动作都能触碰到琴酒。尤其是江户川乱步想要伸直双腿，却因为琴酒太高，整个人蜷曲着的原因，他的头顶碰在了对方的下巴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棺材外面隐约传来众人的讨论声，声音渺远，说明这个棺材的隔音效果非常不错。
　　乱步颤悠悠的仰起头，对上琴酒幽幽绿眸。“他们还有多久，我这个姿势好累…小银你不累吗？”
　　他能够猜测到琴酒此时的姿势，甚至产生了调皮的性子，用手捏了下琴酒弯着的腰腹部。“这样会导致腰肌劳损吗？”
　　琴酒一个人撑着两个人的重量，凝视着不知死活的某人，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撑着板子的一只手也捏了捏江户川乱步腰部的软肉。后者极其敏感的浑身颤抖了一下，瞪着眼睛。“不准捏我！”
　　他微微低头，亲吻着江户川乱步的嘴角，“别乱动。”
　　“哦。”他听话的闭上了嘴。
　　在那些人离开后，他们两人才从棺材内出来，在工作人员含泪的挥别下离开了这里，江户川乱步甚至还收获了一小袋由老板提供的免费糖果。
　　他嘴里含着酸酸甜甜的梅子硬糖哼着歌，走在小道上。“很无聊，下次不想去鬼屋探险了！”
　　“好。”琴酒道。
　　他刚消停一会，又指着不远处高高悬挂与天空之上的摩天轮。“去坐那个吗？听说在最高点可以俯瞰整个米花町。”
　　黄昏时乘坐摩天轮的人并不多，他们几乎没怎么浪费时间，就顺利的拿到了票据。
　　乱步像小孩子般兴奋的攥住琴酒的袖子，一前一后的坐在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座舱中，缓慢移动而上的座舱，玻璃外的景色也随之产生变化。
　　他坐在卡座上，欣喜的望着脚下越来越高的距离与远处波澜的风景，“小银，你看那边是山谷区最大的工厂的烟囱！”
　　“那个是帝丹高中教学楼顶部的logo！”
　　“还有上次你带我去的旋转餐厅。”听着他毫无杂质的喜悦之情，琴酒也耐下心来，“下次带你做直升飞机，可以看得更远。”
　　他的话音落下，江户川乱步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随后完全忘记这里是在半空之上，愉悦的从卡座上站起身，跑到他的身边，“真的吗？！小银你会开直升机吗？听起来好酷！”
　　他颔首，“是。”
　　江户川乱步一阵唏嘘，“是小时候学到的吗？感觉你什么都会，就像是万能的一样。”
　　琴酒眉头微蹙，对于了解他过去经历的江户川乱步，这句话并不像是对他的夸耀。
　　他漠然的望向窗外，乱步用手指戳了戳他，眼含笑意，“生气了吗？”
　　他淡淡道。“没有。”
　　乱步掌心中放着一枚看上去平淡无奇的葡萄味硬糖。“给你。”
　　“鬼屋老板给的糖果和小时候我给你的那枚硬糖是同一家牌子。”乱步俏皮的眨着眼睛，“是不是很巧合。”
　　回到车辆停靠的地方，天已经完全黑掉了。
　　乱步轻轻拍着吃零食吃到涨的肚子，瘫倒在副驾驶上，看着琴酒打开后备箱把那些购买的玩具放进去。他惬意的眯起了眼睛，下一秒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花香，车门被打开，琴酒手里捧着一束有些蔫掉的粉色玫瑰，难得露出些许慌张的塞进了他的怀里。
　　捧着散放着馥郁香气的玫瑰，乱步的脑子也宕机了。直到某人坐上驾驶座，准备开车驶离时，他按住了琴酒的手。“为什么要送我玫瑰花？我又不是女生？”
　　他想到之前刚刚跟琴酒离开山谷区时那些莫名其妙的衣服，不禁挑眉，“我记得之前奇奇怪怪的衣物，这束玫瑰不会也是伏特加的想法吧？”
　　琴酒没有辩驳，他继续说，“我是你背地里的情人吗？”
　　“情人？”琴酒侧过头，轻轻眯起眼睛专注的看着他，露出轻蔑的笑容打量着他，“你觉得……你行吗？”
　　江户川乱步鼓起腮帮，生气的说。“怎么，瞧不起我？”
　　对于这种嘴上的逞强琴酒向来都是选择将其无视掉，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刚叼在嘴边，却突然被江户川乱步扣住了后脑。
　　两片冰凉柔软的嘴唇莫名的欺压了上来，他凝视着江户川乱步眼睛里的气恼，嘴角微微勾起。
　　故意毫无回应的闭上了眼睛，乱步收回了自己的主动权，发现他的无动于衷，一种隐隐的挫败感尤然而生。
　　他的眼睛中映着男人硬朗的侧脸以及精致的五官。
　　那种与他所了解不同的触碰，是任何刺激感都无法代替的存在。
　　如同罂粟般，让他食髓知味。
　　打破了那层隐匿禁区的紧固，他反而因为好奇心，想要了解更多未知的事物。
　　江户川乱步犹豫了几秒，从座椅上坐起身，倾身歪靠在他的肩膀上，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在昏暗的环境下模糊不清，却又融合交叠出与众不同的属于他个人的柔情。
　　他学着琴酒的动作，用笨拙的姿态去开启另外一种唇齿相交的感觉。与被动接受完全不同，掌握了主动权，那种被未知情绪填满的心房。甚至让他近乎丢弃理智，陷入粗暴的感情漩涡之中。
　　琴酒按下座椅向后仰倒的按钮，与他十指相扣，将江户川乱步从副驾驶座椅上，迷迷糊糊的带到了他的身上，跨坐在他的双腿之上。
　　酸酸甜甜的糖果在彼此之中留下无法抗拒的诱人心脾的味道。
　　高高扬起的脖颈如同天鹅优雅的曲线，他抱着失神的某人，安静的等待着。
　　乱步趴在他的脖颈处喘息着。
　　明明技巧掌握的很快，怎么就不知道如何呼吸？
　　他哑着嗓子，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是谁追谁？”
　　琴酒拍了下他的腰部，引得某人浑身不禁战栗，他嘟囔着。“我难道不够资格吗？”
　　琴酒轻吻着他的头发，淡淡道。“这不是什么好词。”
　　江户川乱步爬到后排座椅，琴酒在前面安静的开着车，他手中的手机发出短信声。乱步眉宇间纠结了一秒，开口道。“底层人员也有考核吗？”
　　“是。”琴酒回答，“怎么？大多数都是找一些无关紧要，已经失去失效的情报，只是为了测试。你的任务是什么。”
　　“……”乱步清了清嗓子，“调出组织任意成员的基础资料，这也太简单了？”
　　琴酒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转动着方向盘。“底层人员本身就什么也接触不到。”
　　琴酒接通了波本打来的电话，“任务怎么样？”
　　“知道了。”
　　因为江户川乱步的原因，绝大多数没有危险的任务琴酒都交给了行动小组内的其他人来完成。
　　因祸得福，帮助组织培养了一批有用的人才，他在组织内的地位在近两年来不断的上升。
　　车辆停靠在路边，他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了一串数字。
　　正在将脑袋放空闭眼睡觉的江户川乱步猛地睁开眼睛，耳边熟悉的按键声，让他的浓重的睡意在一瞬间消散。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又用手捂住，掩饰着此时的慌乱。
　　琴酒放下手机，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情绪。“怎么了？”
　　“刚才那首歌…”他幽幽的说着，话到嘴边又哽住。“不，没什么。”


第47章 
　　“你是谁？”年幼的黑泽阵警惕的瞪着明显从禁止踏入的围栏缝隙中冒出来的干净男孩， 猛的抽回被他抓起的手，紫色包装纸的硬糖掉落在地上，沾到了泥土。
　　他向后退了几步， 惊惶的望着他。
　　干净的衣物，脸上透彻纯粹的笑容，黑泽阵有些恍惚。
　　江户川乱步弯腰捡起地上的糖果， 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上面沾到的灰尘， 指尖剥开包装纸，凑过来想要将糖果塞进他的嘴里，“是甜的！小哥哥吃！”
　　在他靠近的瞬间，黑泽阵完全是无意识的挥动手臂， 糖果再次与地面亲密接触， 他的手臂重重的与某人的手腕接触， 掌心触碰到柔软的脸颊，啪的一声过后，江户川乱步顶着脸颊处泛红的巴掌印， 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抽泣道。“你为什么要打我。”
　　他眼神里带有着强烈的警告， “不要靠近我！”
　　乱步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柔软娇弱的声音说着。“大哥哥你身上的伤口不痛吗？”
　　“父亲说痛的话一定要说出来才可以。”他露出笑容， “不然的话疼得只有自己！”
　　他用手帕轻轻擦拭着黑泽阵脸颊上渗出的血痕， 后者始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这次并没有躲开。
　　他素来讨厌旁人的触碰， 即使是再要好的伙伴，在搏命时依旧能够毫无顾忌的挥出刀刃。
　　他不相信任何人。
　　江户川乱步拿出最后一颗糖果推在他的嘴边， 带着得逞后的笑容， “葡萄味的糖果很好吃！”
　　紧闭的大门忽地传来碰撞声与皮靴走动的踢踏声， 黑泽阵猛地回过头。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近乎粗暴的将江户川乱步用手推进了那个仅能够让一名幼年孩童穿过的缝隙中。
　　他厉声威胁到，“等下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快跑！快点！”
　　江户川乱步一脸懵逼还是点了点头，“大哥哥，我叫乱步。我还会来看你的。”
　　黑泽阵半跪在地上，用手扒拉着带有尖刺的藤蔓，在身后门被推开前，挡住了缝隙的存在。
　　被荆棘扎伤的创口流出鲜红的血液，他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对上了恶魔探究不怀好意的眼神。恶魔走过来将他踹到在地，一如往常，毫无缘由的施加着暴力。
　　温热的液体顺着刺痛的额头流淌而下，渗入他的眼眶之中，一切的世界都呈现出血的红色。
　　男人辱骂着，告诉他，接下来的测试将会在一小时后开始，他必须如同受伤的小兽舔舐掉一切有可能暴露自己位置的腥味，否则就会被未知的危险撕扯咬碎。
　　黑泽阵瘫倒在围栏边，他闭上眼睛，仿佛刚才出现的小男孩是他内心对自由渴望的幻象。
　　微弱的滚动声从耳边传来——
　　一枚透明的玻璃弹珠反射着光芒，滚落到他的身边停下。
　　那便是他最开始生存的意义，那名叫做乱步的人，给了他挣扎的希望。
　　至少那时候的黑泽阵想的是，再死之前，能够见到他，告诉他。
　　我的名字叫黑泽阵。
　　但那一幕，对黑泽阵来说只是黄粱一梦。
　　而后的日子里他依旧是日复一日在泥潭之中挣扎着。
　　同样的凄惨的模样，不同的是已经掌握了在这里基本的生存法则，他按照恶魔的要求成功的突破重围活了下来。
　　但他再也不愿意离开这座暗无天日的牢笼。组织训练的地下室面积非常大。
　　除了日常的训练与学习外，黑泽阵再无任何一点兴趣。他偷偷藏起了一个铝制饭盒，那是他表现良好难得获取的美食。
　　在这里的所有人每天都会定期注射各种药剂从而保持身体的正常运转。
　　美味的食物会让人产生对美好的向往。而这种情绪是作为杀手绝对不能拥有的。
　　恶魔们允许他做一些极小的动作。因为他是所有人中的佼佼者，因此获得了足够多的殊荣。
　　出现在他面前的江户川乱步是突然的，那时他仰面躺在院子中的长椅上，脸上顶着厚重的书籍。
　　因为多日疲倦的战斗与强行脑力运转而失去了意识。
　　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想要将他脸上的书拿走，却在下一秒被禁锢住，整只手臂被黑泽阵巨大的力量钳在身后，他眼眶泛着泪水，痛苦的哀嚎着，身上毛茸茸的雪白披肩被沾上大量的灰。
　　黑泽阵警惕道。“你是谁？”
　　某人转过来，揉着差点脱臼的肩膀，双手叉腰，肉嘟嘟婴儿肥的脸上染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大哥哥！好久不见！”
　　他拉开鼓鼓囊囊的披肩，各种被分装成小瓶的塑料罐还有被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糖纸，一股脑的掉落在地上。
　　江户川乱步挠了挠头，“大哥哥身上的伤好了吗！这些！全都是乱步大人一点点攒下来的！”
　　“嘘！”他伸出手指放在黑泽阵欲言又止的嘴边。“可不能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我是偷偷躲进爸爸车后备箱才出来的！”
　　他从口袋里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放在黑泽阵的手上。“这些！和上次的葡萄糖果一样！都很好吃！”
　　他坐在凳子上，在黑泽阵毫无表情与动作的视线下，自顾自的说着平日里的趣事，包括在家中院子里抓了很多会唱歌的小虫子，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甚至连平时吃的点心与食物，全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完全不顾黑泽阵是否聆听，他垂头看着被堆积在脚边的糖果，随手捏了一颗放在口腔中。
　　很甜。
　　是记忆中模糊的味道。
　　乱步晃悠着的脚突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望着黑泽阵。“大哥哥，你想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两个词是禁锢住他大脑思想的锁，只要触碰就会被强烈的电流击中，导致浑身不住的颤抖。
　　江户川乱步没有意识到他不对劲的表情，只是不解的嘟囔着。“那天下完雨，有一只受伤的小狗出现在家门口，看上去好可怜。可是爸爸说如果没有做好饲养他一辈子的准备，不要贸然的将他留下。”
　　“虽然我是觉得它好可怜，但是爸爸说的也没有错。”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扫在黑泽阵脸上、手臂甚至是腿部旧伤与新伤残留下的伤疤。“大哥哥，你不是人吗？为什么也和狗狗一样。”
　　“好可怜。”
　　江户川乱步是在黑暗中飘忽不定的光点，偶尔出现散发着巨大的光芒，引诱他不顾一切的想要靠近。但在触碰的那一刹那，又像是破裂开的泡沫，碎的不留痕迹，倘若梦境。
　　他将这些东西交给黑泽阵，再次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些糖果与颜色七彩的糖纸被他埋在了大树下，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渗透泥土的雨水冲刷掉了鲜亮的颜色。
　　再后来，因为在训练时违抗恶魔的命令，他没有杀掉那个被绑架过来的无辜人，黑泽阵被绑在十字架上，火辣辣的皮鞭抽打在他的身上，以至于他奄奄一息的被扔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对他产生怜悯。
　　除了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里的江户川乱步，冰凉的手触碰到他因为发烧导致高温的皮肤。
　　黑泽阵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对上的是仓皇失措的脸。他身上披着脏兮兮的毯子，明显是偷偷溜进来的。
　　对于他如何避开守卫进来，黑泽阵并未有太多的探究。
　　他疲倦的合上眼睛，江户川乱步如同银铃般清脆的嗓音，坚定的说着。“我带你从这里逃出去吧！”
　　原来秘密基地下连接着贯通的地下河。
　　黑泽阵捂着伤口，注视着娇小的身影，熟练的切断陷阱、红外线监控还有许多用来防止逃跑的设置。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昂头挺胸的自信说道。“他们很笨啦，估计要很久才能发现这里被破坏了！那时候我们早就跑路了！”
　　出口是未知街道的下水井盖。
　　黑泽阵站在人潮涌动的街角处，苍白惨淡的脸上收敛了冷漠与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平淡的像个被随手遗弃的布娃娃。
　　但那双某绿色的眸中却流转着与众不同的光亮。
　　江户川乱步从开启的井盖处探了个头，随意的用手抹了一把脸上脏兮兮的灰尘，“我们现在逃出来了！等下爸爸一定会发现我留下的线索过来找我们的。”
　　黑泽阵木讷的站在原地，被暖阳照射着的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这股温暖的光好似将他伤口处的阴暗完全消散。
　　江户川乱步牵起他的手，“我们先去巷子里躲一下吧！”  ？
　　江户川乱步慢慢睁开了眼睛，车内淡淡的玫瑰香味，还有空调舒适的温度，让他刚刚不小心陷入了沉睡。
　　琴酒在前方安静的开着车，发现他醒了过来，侧头轻声道。“醒了？”
　　乱步视线逐渐从模糊到清醒，他轻轻恩了一声，默默的拿起手机翻找着某人的联系方式。
　　挣扎了许久，还是发出了一条短信给诸伏景光。
　　“有件事想要问你。有时间见一面吗？”
　　对方回复的很快。
　　“可以，明天上午老地方，波本也在。正好和你说下考核的事情。”
　　他抬起头，透过后视镜与琴酒的目光对上。他的嘴角处还残留着被乱步啃咬的齿印，泛着不寻常的红晕。
　　他下意识的移开目光，脸颊微烫。  ？
　　因为一首音乐加上之前琴酒放在酒店内的笔记本，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父亲任何工作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
　　大多数都是母亲引以为傲的在他面前夸耀着父亲曾经的丰功伟绩。
　　唯一一个在他印象中父亲说过，一定要记住的一首歌的简谱——正是他托付给工藤优作那个盒子的破解密码。如今又再次出现，必然有一定的联系。
　　他想到了当初碰到琴酒的那个未知的庄园，还有趁父亲不注意偷偷溜进他工作间，仅看到过一次的类似实验室的图纸。
　　当时他还询问父亲，这个是什么，父亲告诉他只是帮朋友打造的密室。
　　在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东西。
　　江户川乱步撑着伞，走在路上，他拨通了太宰治的电话。
　　“平井先生，怎么突然有时间联系我了？”太宰治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那边传出，“我可是很忙的，毕竟取得boss的信任必须要付出行动才行，说吧什么事？”
　　“关于…”江户川乱步走到角落低声说道。“他们有在做研究吗？”
　　太宰治的呼吸顿了一秒，“为什么这么说？是黑泽先生说的吗？说起来，那天我有告诉他要去黄昏庄园看一看曾经留下来的过去，看来他真的去了。”
　　“不愧是平井先生，仅仅是这么一点可能的证据都能猜测到。”太宰治笑着说道。“确实是有，不过大多数的资料都被销毁了。”
　　“我也是根据现场遗留下的东西猜测的。”他在雨中停下，雨点拍打在伞上将声音吞噬无法传播。“组织曾经似乎有过三个实验。一个是活细胞克隆，借助技术将最优选的细胞完全克隆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从而提供活力。一个是正在研究的银色子弹。这是组织内部所有人都知道的研究项目。”
　　“还有一个…”
　　“是天才药，对吗？”乱步打断他的话，脸色沉了下去。
　　“sa，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平井先生知道的比我要多才对。”他揉了揉快要饿瘪的肚子，“我只是一枚返厂的棋子而已嘛，哎呀我准备去吃蟹肉饭，平井先生还有别的事情吗？”
　　他手里抱着从便利店买的豆沙饼，蹲在蹲在路边一口一口的咬着。来接他的不是诸伏景光，而是另外一个熟人。
　　降谷零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他穿着灰色的西装肩膀处被融化的雪水浸湿，看到乱步蹲坐着的姿势，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苏格兰说你有事情找他，怎么这么着急？是什么事，GIN？”
　　乱步摇了摇头，把伞递给个子比较高的波本，解放了自己的手。
　　“有些东西比较在意。”
　　“关于GIN？”
　　“不，是银色子弹。”他认真的说道。“我想要知道更多的情报。”


第48章 
　　从乱步口中说出的四个字让降谷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比起将江户川乱步这种不定因素拉入他们所在阵营， 共同进退的诸伏景光，降谷零则更加圆滑，他手中撑着伞极其自然的侧身， 灰蓝色的眼睛打量着他，“你真是矛盾，知道我们的事情却不告诉他， 他的信息又对我们守口如瓶。”
　　“我猜你加入组织的原因， 也是为了他，对吗？”降谷零说道，“他远比你想的更加冷血。”
　　“选择找我们帮忙，是决定好之后的立场了吗？”他的话让江户川乱步有些喘不过气， 他扯了扯脖子上缠绕着的红色围巾。
　　“这件事并不重要， 我并不会影响你们的行动、更不会干涉他的行动。”
　　降谷零叹了口气， “总要有一个决断，任何事情都不能做到两全其美，你也很清楚。”
　　他说的没有错， 在被名为感情的情绪驱使完全占据内心之前， 他还保留着足够的理智。而理智告诉他， 前方是无尽的深渊，看不见现在亦或是未来。
　　最初他只是单纯的想捡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作伴， 但在冥冥之中， 有一双看不见的手， 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中， 悄悄改变了两个人的命途。
　　硬质的鞋底踩在雪上发出吱吱的声响，道路两旁枝丫上的雪跌落而下， 悄然无声。
　　屋内外的温度差， 让视野有一瞬的模糊， 他看到坐在座位上的诸伏景光。
　　柔和的光在他身上浅浅的浮着，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些年在东京留下的美好记忆中，他时不时会想起那天被警察学院赶出来，他们五个人表面上说着并不能帮助他任何事情。
　　但每个人都用独特的温柔去帮了他太多太多。
　　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来说，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前方是荆棘满地的深渊，后方是再也无法回到的过去。
　　诸伏景光听到收伞的声音，视线望了过来，笑着招呼他们过去。“你们怎么这么慢。”
　　降谷零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咖啡，把准备好的热橙汁放在江户川乱步的面前，“光是吃那些干巴巴的东西，会让胃变得不舒服。”
　　乱步轻轻点头，“谢谢。”
　　诸伏景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打转。“所以，你说有事情找我是关于什么？”
　　“新人考核只是了解一下组织成员之间的关系。”他说道。“让他们了解到绝对的威胁，就会少很多背叛的事件发生。”
　　“是吗？”降谷零说着瞥了一眼诸伏景光，眉头皱起。“莱伊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和他在一起要多加小心，他很危险。”
　　聊到重要的事情，诸伏景光脸上的神色也凝重了不少。“他远比资料上显示的优秀，总感觉他身上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们两个就莱伊的事情讨论了几分钟才将视线放在了低头吮吸橙汁的乱步身上。“抱歉，扯远了。”
　　乱步他不慌不忙的说道，“关于实验的事情，你们有接触到吗？”
　　诸伏景光表情未变，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GIN和你说什么了？”
　　乱步头轻轻仰着，望向窗外走来走去的行人，“他不会和我说这些事，大多数都是从你说的话里推测出来的。”
　　他与降谷零交换了视线，“关于那个东西…”
　　“是类似于刺激细胞再生的药物。”降谷零冷冰冰的开口，眸色微微变淡，“但是项目的研究员离奇死亡，暂时还没有得到合理的答案，现在大部分的研究资料在他们女儿的手里。”
　　“苏格兰，你有见到过他们的女儿吗？”
　　“是，莱伊和她们姐妹两个很熟悉，还经常互相送礼物。”
　　“呵，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你从最开始一起行动时，就对他的敌意很大。”诸伏景光露出担忧的眼神，“你们之间以前有矛盾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啰嗦，只是看他不爽。”
　　乱步以手撑着脸颊，任凭柔软的发丝顺着肩膀滑落。“你们知道黄昏庄园吗？具体的位置在哪里？”
　　诸伏景光表情恍惚，“为什么会去哪里，那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
　　“很多年前有一场大火，烧死了很多人。因为是私人所有的土地，目前有一些警察看守着，避免一些探险者偷偷潜入出现危险。”
　　降谷零从手机中调取当年被报道的沸沸扬扬的新闻，给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
　　他觉得奇怪，“那边会有关于那个研究的资料吗？”
　　“不，只是我突然对那里比较感兴趣。”乱步平静的开口，随手摸了一块放在桌面上的曲奇饼，细腻绵软的口感，让他惬意的眯起了眼睛。“没有别的方法去那边吗？”
　　“有倒是有。”降谷零飞快的回答，“但我要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找到我们帮忙，至少要做到情报互换才对不是吗？”
　　乱步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你想知道什么？”
　　“津岛修治。”他启唇说道，“我调取了他的档案资料，在加入组织前，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山谷区内。你认识他吗？”
　　乱步歪着头，轻抿了下嘴唇，话到嘴边，淡淡道。“我认识他，但他的目的和你们不一样。”
　　“是敌人吗？他最近在组织内的风头正盛，我有仔细观察过。除了枪法一般，其他都是一塌糊涂。”
　　“他很厉害。”
　　“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评价其他人。”景光切了块苹果派放在乱步的面前，“这是我刚学会的，尝尝看。”
　　他不自觉地垂下眼眸，盯着苹果派纠结了一会，说道。“你们从另外一个人身上或许能找到更多和他有关的线索。”
　　“织田作之助，是一名小说家。”江户川乱步说道。“他并不是你们组织的成员吧？但他手上有被枪磨出的茧，是目前军用的类型。”
　　降谷零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用左手捂住了右手的虎口处。“茧能看出使用的枪支类型吗？”
　　乱步咽下嘴里的食物，“不能。”
　　“那你为什么能看出来？”
　　“其实并不是看出来…”他迟疑的说着。“父亲针对这个有对我进行特殊的训练。”
　　他说着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埋头继续吃着食物。
　　降谷零沉默许久，松了口气。“我知道了，有人能够带你靠近黄昏别院。我会让他联系你的。”
　　在咖啡厅不远处的路边停靠着亮眼的保时捷，琴酒若隐若现的眼睛在礼帽下穿过天空飘下的雪花与呼吸产生氤氲的雾气，格外明亮。
　　乱步快步跑过去，手上还拎着诸伏景光打包热乎的苹果派。两只虎牙嵌在嘴边，随着笑容的绽放，隐隐约约的浮现。“你怎么在这里，不是今天有任务要完成吗？”
　　伏特加坐在驾驶座，看到他趴在车窗，侧过身来笑道。“大哥说怕你一个人出来迷路！特地在这边等着！”
　　“唉？是这样吗？”乱步眨巴着眼睛，浓密的睫毛于眉眼下投射出浅淡的剪影，他晃了晃手上的食物，“伏特加等下要一起吃吗？！是苏格兰做的苹果派！很好吃！！”
　　回去的路上琴酒冷着脸问他，“你和他们很熟吗？”
　　乱步脑子里全是怀中食物散发的香气，他下意识的点头，“是哦，因为他做的点心很好吃！而且也不会像小银一样克扣我的零食和糖果！”
　　他说完就发现琴酒脸上的表情沉了下去。
　　伏特加推了推墨镜，生怕被生气时的怒气波及，连咳嗽都被憋了回去。
　　乱步用眼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放在座椅上的手缓缓的向他靠近。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他变本加厉的握住对方，掌心的温度很快扩散开来，渗入他手的每一寸毛孔之中。
　　琴酒细长的眼睛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反握住他，在宽大的黑色风衣下，完全不给他抽回的可能。
　　“明天开始要去加州一周。”琴酒难得主动开口向他汇报行程，在乱步困倦的表情中，带着浅浅的柔软，用巧劲捏了下他的手，“你注意点。”
　　“又是去处理组织里的事情吗？”乱步嘟囔着，“你们组织在加州难道没有负责人吗？每次都要让你去处理，也没见把别人的工资都分到你身上。”
　　伏特加听到他幼稚的发言，忍着笑。“平井小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大哥会变得慢慢忙起来说明那位大人重视他，想要将他培养成组织的一把手。以后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一把手吗？听上去好厉害。”乱步微怔，垂着头掩饰自己一瞬间暴露出的错愕。“会很危险吧？”
　　“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大哥可是很厉害的。”伏特加嘿嘿笑了几声，将车停靠在乱步居住的酒店旁，“大哥，记得给我打电话。”
　　乱步从车上跳下来，撑着伞往前走，大约走了几步才发现琴酒站在原地未动。
　　他冷漠的表情透露出些许不真切的不解与动容，让江户川乱步微微失神。
　　琴酒很少会做出除了冷之外的神色，他抿嘴问道。“怎么了？”
　　“你不喜欢。”
　　乱步手上转着伞，侧头望着他，眉眼间收敛了平日嬉闹。“地位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你想说什么？”
　　“你是知道的吧。”乱步艰难的调整着自己此时的表情，“我父母和你的组织有关，你知道，对吗？”
　　他嘴边的笑意清浅，在漫天的飘雪中，纤弱的身体，仿佛风一吹便散了。
　　江户川乱步所表现出的稚气只是他对事物的漫不经心，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翠色的眸中透露着无法用语言定义的焰色，他走到琴酒的面前，仰起头，任由雪花飘在他的脸颊上，被温度化开成朵朵水花，似是期盼的说道。
　　“虽然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他们的死和你们的组织有关系。”
　　“但是我找到证据证明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会亲手杀了参与过的那些人。”琴酒如此回答。
　　他之所以不顾一切的想要获得更强大的权利，正是为了面前的江户川乱步。
　　许多无法言说的话到嘴边，却笨拙的无法表明，他淡淡的说着。“权利可以让你消灭掉一切不如意的事。”
　　乱步向后退了两步，脸颊上的红晕逐渐变得苍白，“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活下去才能拥有想要的生活。”琴酒的目光越发冷冽，如同冰刃刺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要用自己的性命当做筹码，我早就和你说过很多次。”
　　他嗤笑道。“现在的生活，不也是你想要的生活？”
　　不，完全不一样。
　　乱步轻轻打了个冷颤，“我不喜欢说如果，但那个凶手是你所尊敬的人。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
　　“那我换个说法。”他压了压帽檐，“你会离开组织吗？”
　　“不。”琴酒仿若木偶，毫无感情的脱口而出。眼眸的色泽深邃而阴冷，仅有的温存被寒冰所冻住，一如往常，却让江户川乱步明白了什么道理。
　　他深呼一口气，故作镇定的笑着。“我只是开玩笑嘛，毕竟我也已经加入组织了。外面好冷，快点进去吧！”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他们确实都有为了彼此未来想要走下去的决心，但却产生了严重的偏差。
　　江户川乱步想要的，从来都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即使是为了柴米油盐的争吵，在他眼里都无比珍贵。
　　他想要将黑泽阵从漩涡中拉扯进来。
　　而黑泽阵却想着融入黑暗，将无尽的光亮尽数照射在他身上。
　　琴酒没有进来，他目送江户川乱步进了房间便转身离开。
　　乱步趴在窗边，望着熟悉的车辆在宽阔的街道中驶离。脸颊靠在浸着寒意的手臂上，却让大脑便的更加清晰独立。
　　他不喜欢接受别人为他设定好的命运，琴酒口中所说的帮他消灭掉一切不如意的事，也并不是他所希望的发展。
　　江户川乱步还记得那年黑泽阵脸上渗着血，用颤抖的声音对他说，我讨厌杀人。
　　他并不是感性的人，只是单纯的知道对他好的人都有哪些。伏特加，诸伏景光，降谷零，还有总是吵闹着却被迫成长的中原中也。
　　乱步用手指在窗户的水汽上涂涂写写，画出每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人。
　　无解。
　　他们注定会为了彼此的立场而两败俱伤。
　　“可是……他们是我的父母。”这是他不得不去探寻真相的理由。
　　得到这个结论的乱步，发呆了许久。直到手机跳出了未知的号码，才让他晃过神，“你好。”
　　松田阵平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有酒瓶碰撞的脆响声。他清了清因为酒精哑掉的嗓子，“喂，我说zero和诸伏那两个家伙这么久没找我们，还以为是出任务挂掉了，没想到居然会为了你这小子急匆匆的联系我们。”
　　他说话的时候，身边伊达航不爽的声音格外明显。“喂！松田不准抢我的电话！你这家伙喝多了吧！”
　　“啰嗦！喂！？班长你手机怎么没声音？”
　　“喂？！”
　　“我不和酒鬼说话。”乱步吐槽道，松田阵平还想说些什么，手中的电话被夺走，“喂，是平井吗？我是伊达航，关于你说的事情降谷和我提过了，明天可以陪你一起去。”
　　“班长我也要一起去！好久没有见到江户——呜呜呜-hagi你捂我嘴干什么！”
　　“小阵平，来干杯——”
　　“对，干杯！走着，班长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伊达航无奈的叹气，“你现在住在哪边，我去找你吧。降谷他们身份比较特殊，既然你能够联系到他们，想必也是了解的。”


第49章 
　　宿醉中的松田阵平盯着江户川看了许久， 在他毫无表情波动的视线下，兀得瞪了他一眼。
　　“你这家伙，身上穿的衣服牌子抵得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怎么看上去还是瘦瘦小小的。”
　　「看你这样子，完全猜不到你以前还进过警校」他啧了两声，揉着眉心， “啊， 起太早了好想睡觉。班长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正在开车的伊达航翻了个白眼，“都说了让你不要逞强跟过来，乖乖学萩原在家躺尸不好吗？”
　　松田阵平一只手架在江川乱步的肩膀上，比划着， “这不是很久没有见面， 难得约出来嘛， 啊对了，零和诸伏他们最近怎么样？”
　　“他们挺好的。”乱步说道。
　　松田阵平捂着脑袋，“啊， 说起来关于黄昏别院， 班长你昨天回去调取资料了吗？”
　　“喂！你这家伙， 说了多少次要叫我伊达警官！！我现在可是刑警！”
　　“嘛，习惯了。”
　　伊达航随口回答， “这是很早之前的刑事案件， 幸好我有权限调取了一部分资料， 并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别院起火事发突然， 但是原因是电路老旧导致的废弃仓库和佣人房被引燃。”
　　“因为是深夜，所以有不少人都在睡梦中丧命， 你对这个案件有觉得不对的地方吗？”
　　伊达航透过后视镜望向乱步， “如果是类似降谷他们那种特殊的任务， 就不用告诉我了。”
　　乱步片刻迟疑过后，“如果是，会对你有危险吗？”
　　“哈哈，怎么会！班长现在可是刑警。”松田晃动着手指，“刑警要面对的犯人和凶案要比你想的更危险。和接受警方委托去案发现场破解案件是完全不同的，名侦探。”
　　乱步抿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松田阵平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睛半睁半合，“所以hagi猜得没错，被从警察学院赶出去，是为了安排你去完成特殊任务吗？”
　　“你的那个监护人是中原家的保镖？最近中原家变动蛮大的。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零和诸伏也被安排进去了吧？”
　　“松田。”伊达航打断了他的异想天开，“你的脑洞要是能放在工作上，现在就不会还在**处理班了。早点调入搜查科不好吗？害的萩原特放弃了调入，非要和你一起去现场。”
　　“这么说就不对了班长，我一直都很努力的好吗？\”松田阵平反驳道，“再说hagi有调走的机会，居然没跟我说自己放弃了，啧，打他两拳都觉得轻了。”
　　乱步侧目盯着松田阵平看了几眼，后者被他奇怪的眼神搞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看我干吗？”
　　江户川乱步眯起眼睛，靠在车窗边，没什么表情变化。“你有心事，虽然不知道是担心什么。但萩原不会——唔——”
　　松田阵平慌乱的捂住他的嘴，“嘘，你这家伙，小心乌鸦嘴！！”
　　担心被什么人发现他来过，江户川乱步把头发全部塞进了帽子里，又穿上了松田阵平多余的一件外套，松松垮垮的风衣将他纤弱的躯体完全遮住，甚至都快要拖地。
　　松田阵平忍着笑，推搡着乱步下车，“我在这边等你们，快去快回。”
　　伊达航只是出示了刑警证，他们便从正门的方向走了进去。
　　残垣断壁和他记忆中古朴的庄园完全不一样。
　　乱步远远的看过去，通向曾经关押着黑泽阵的那个小院，有明显被人踩踏过——是琴酒之前来过留下的。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伊达航拍了拍刚刚搬碎石板的手。“这边很多建筑都是危楼，很容易塌陷。”
　　乱步点头，“有，我带你去。”
　　伊达航脸色变得奇怪，“你不是路痴吗？真的能找到路？”
　　乱步悠哉悠哉的回头，随手拆了一枚糖果，又拿了一个递给他，“当然，不认路不代表是路痴，我只是懒得把这些东西记在脑子里而已。”
　　懒得和他因为这种不重要的事情浪费口舌，伊达航看到江户川乱步四处瞅了瞅，平稳迅捷的爬上了一块从一旁建筑物上塌陷下来的巨大石块上。
　　他回过头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跟上来？”
　　伊达航咽了下口水，“你觉得这个东西，他能撑得住我的体重吗？”
　　乱步呆滞了两秒，低下头用脚踢了两下，得出结论。“不行，你会掉下去摔断胳膊。”
　　伊达航：“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乱步：“其他的路我不认识。”
　　“那怎么办！”伊达航在下面仰着头，“我从其他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口。你在这边等我一下。”
　　他说着用力拉着已经被承重墙压住挤压变形的大门，扯了半天没有任何变化。
　　伊达航回到刚刚的地方对乱步喊道。“喂，这边走不了，我们要不试一下从别的地方进。”
　　乱步不知道刚才去哪里蹭了一脸灰，“不用了，伊达先生，你等我一会，我自己去看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喂！这边很危险！你这小子——”他扯着嗓子喊了两声，乱步的身影从他眼前彻底消失。伊达航有些无语，“真是，我在附近转转看吧。”
　　乱步从狭小的缝隙中强行挤了进去，这里的小块石头非常多，只是一个不小心，他扑倒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锥心的疼痛感顿时从手掌中心席卷而来。
　　他用两只手互相拍了拍划伤掌心的细小碎石，这才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父亲辞去刑警的工作后便很少外出。但每次外出都会给他带来很多稀奇古怪的玩具和食物。那时候他觉得外面的世界无比美好，有这么多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母亲和父亲共同外出时，他很少会偷偷躲在后备箱中溜出来。
　　但有几次父亲单独外出，他都悄摸的溜了出来。虽然回家后会被母亲责怪，但都是父亲将责任揽了过去。
　　而在那些他溜出来的次数里，几乎每一次都是来到这个地方。
　　现在想想，江户川乱步被完全紧固在家中的院子里，不允许他与任何人接触，或许和这件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有关。
　　除了带黑泽阵从那间小院离开的通道，他还发现了很多隐秘的密道，甚至有一条是通过小院连接到主宅。年幼的他每次来到这里的时间有限，脑海里总是想着去找那个被打伤的哥哥玩。
　　仅有一次，他偷偷的穿过空旷而漆黑的地下密道，来到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地点。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三个人。
　　除了他的父亲外，还有一名插着呼吸机的老者，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那个男人有着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冰冷而又不近人情。
　　父亲在与他们争吵什么。
　　担心被发现，他迅速的从通道中逃走了。
　　江户川乱步用手电照射着主宅内部的环境，被火焰烧灼后到处都是类似焦炭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灰尘，他带上了准备好的口罩，尽可能的屏住呼吸，朝里面缓步走去，脚踩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一阵碎裂的声响。
　　乱步收回想要上楼的打算，继续在房间内打转。
　　不少地方都成了死胡同，就算他身体相对较小也无法穿过。
　　乱步的视线在被烧的漆黑的墙面上摸索着。
　　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采用复古红砖打造的两面复古墙体，在高温灼烧下会呈现发白或者被周围物品产生的黑烟熏成灰黑色的情况。
　　主宅内的糟糕的情况更是说明火焰燃起的时间并不短。
　　这种老式的人工砖块，在遇到高温后会慢慢变形。但是有两块完好无损的红砖在众多碎裂的砖块里格外明显。
　　砖墙上砌了七个不同的小洞，小洞的位置高矮不同。
　　乱步用手指摸了摸，上面的凹槽明显是人工打造的平滑面。
　　他思考着，踮起脚尖推了下左侧墙面上悬挂着的金属物。
　　从物品下方弹出了一个隔板，七种不同颜色的宝石出现在他的面前。
　　江户川乱步很快便将宝石镶嵌在了指定的凹槽内，他用力的推动石砖门，黝黑而又阴冷的通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吹过的风无形的撩起了他垂在鬓边的碎发。
　　有风说明不是封闭的密室——是密道。
　　伊达航在外面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发现了浑身沾满泥土，还有脸颊和手掌上渗着血的江户川乱步，他心里一惊。“你从哪边出来的？”
　　“这边还有别的通道吗？”
　　乱步咳嗽了两声，被灰尘呛进肺部，让他的嗓子微微沙哑。“我们回去吧，我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伊达航低头望着他空空如也的手，选择了沉默，“好，走吧。”
　　车辆停靠在诊所旁的路边，江户川乱步被松田阵平一边数落着，一边接受医生用棉棒清理卡入伤口内的石子。“班长不是跟在你旁边了吗？怎么会手上受伤？”
　　看到因为疼痛而红了眼眶的乱步，他停下了抱怨，用手轻轻拍了拍他带着帽子的脑袋。“忍着点，这就是逞强的后果。”
　　“这居然是你教育别人的话，松田你不觉得可耻吗？”
　　“那有怎么了！我可是平井的前辈！对吧？平井！”
　　察觉到他话里有话的乱步，沉默的接受了治疗。等到走出诊疗室，他才开口。“谢谢你们，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对视一眼，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很重要的事情吗？”
　　“没错！非常重要！”  ？
　　江户川乱步把装着未知物品的两个手提袋分别放在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面前，埋着头咬了一口沾满枫糖浆的松饼，幸福的脸上泛上了红晕，“这个很好吃，我可以打包吗？”
　　诸伏景光把早就打包好的食物放在了桌上，“甜品虽然很好吃，但还是要少吃，否则会长蛀牙。”
　　乱步不以为意的鼓起腮帮，吭哧吭哧的吞咽掉了盘子里仅剩的两块点心。“不会啦，我才不会得那种病。”
　　“这些东西是谁给的？”降谷零伸手戳了戳包装袋，警惕的说。“不会是什么炸弹陷阱之类的吧？”
　　“听起来有点吓人。”诸伏景光捂着额头，“班长不像是会送这个东西的人，是其他人送的吗？”
　　“就是因为是那个家伙，我才说可能是炸弹。”降谷零抿了一口咖啡，嘴上说着嫌弃还是拆开了包裹。
　　是一副米白色的围巾。
　　诸伏景光的袋子里则是一副毛茸茸的灰色保暖手套。
　　乱步舔掉嘴边的糖渍，晃动着手中的叉子。“对，还有一句话要转告给你们。”
　　“唉？”
　　“突然想不起来是什么了。”乱步毫无歉意的说着，并且把手里的空盘子推到诸伏景光面前。“可以吃一份咖喱吗？我闻到咖喱的味道了！”
　　“噗，当然可以。”
　　“谢谢！我不要饭！还有咖喱上麻烦帮我放些糖渍红豆。”
　　降谷零撑着下巴，看他狼吞虎咽，忍不住好奇问道。“所以你在那边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乱步点头，“确实有线索，但是和你们没什么关系。是一具已经死掉很多年的尸体，还有关于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谁？”
　　“你不认识。”他搓搓手，抓起勺子挖起一大勺咖喱放在嘴中。“唔，很好吃。”
　　“啊对了，他们说给你们带句话。”乱步口齿不清的说道。“说是好好工作，别死在外面了，他们可不负责收尸。”
　　诸伏景光尴尬的笑了两声，“确实，很像他们的风格呢。”
　　门口高高悬挂的风铃传来悦耳的响声。
　　“外面怎么会有辣咖喱可以吃！喂！织田作等等我！我腿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安吾你也走慢一点！”
　　门被人拉开，手上拿着两本小说穿着西服的织田作之助探了个头，“你好，请问这里有辣味咖喱吗？”
　　诸伏景光站起身，“啊，有的。今天做的原味咖喱可以加辣椒。请问是几个人？”
　　他礼貌的走进来，找了个座位坐下，“3个人。”
　　在他后面十几秒，门再次被拉开，诸伏景光看到一名带着圆框眼睛的黑发男人，手里抓着一根领结，强行拖拽着一名卷发的青年。
　　被拖拽的男人发出难以描述的声音。“咳咳，被勒住了，无法呼吸。啊，我要到天堂了吗！呜呜感谢安吾——”
　　他话还没说完，男人便松开了手，自然的坐在了织田作之助的旁边，打开了菜单。“我要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坐在后排的降谷零与他对视了一眼，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他顿了顿说道，“刚刚那个人麻烦可以丢出去了，不要破坏店内的用餐环境。”
　　趴在地上装尸体的太宰治站起身，抱怨道。“太过分了吧！我也要吃东西的！我还是个伤者！”
　　织田作之助从菜单里抬起头，“下楼梯把胳膊和腿全都摔伤，还摔断了2根肋骨？”
　　“这一这只是个意外嘛。”他尴尬的笑了两声，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咦，平井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第50章 
　　乱步无声的和降谷零比对着口型， 那个人是你们警察的人吧？
　　降谷零笑而不语，似乎是表达这世上也有江户川乱步看不出来的人。乱步眼底闪过狡黠的情绪，“可是， 他旁边的那个人，就是你们好奇的津岛修治。”
　　降谷零端着咖啡的手在半空中顿住，滚烫的咖啡液不小心泼到了自己身上， 乱步孩子气的笑了几声。“原来情报也会有错误啊。”
　　回去的路上， 他在新开的粗点心店逗留了一段时间，在靠近酒店时，乱步抬起头望了望酒店顶部，模模糊糊站着两个人影， 他犹豫了几秒转身去了安全屋。
　　这两个地方他这些年走了无数次， 在道路两侧也留下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隐蔽标识。
　　乱步打开安全屋的门， 把食物一股脑的丢在桌上，从冰箱内取了一瓶波子汽水，仰头喉结蠕动， 一口气喝下了半瓶。
　　然后他对着昏暗的屋内晃了晃瓶子， “你也要来一口吗？”
　　坐在沙发上的人没说话， 只是屋内飘散的烟味变得更重了。他咳嗽了两声，按下了一旁的控制面板， 微弱的抽气声从上方传来， 乱步顺手打开了灯。
　　入眼的一幕让他不自觉的睁开眼， 调侃的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少了浓烈的烟草味， 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药物散发的气味，夹杂着铁锈的腥味， 朝他的鼻腔猛烈的灌入。
　　原本告诉他应该在国外处理事情的琴酒， 此时就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 一如往常的用布擦拭着他手中的枪支。
　　但他受伤了。
　　腹部不断晕染出的鲜红色的血如同一朵娇艳的花，琴酒硬朗的脸上有些憔悴，平时颜色浅淡的嘴唇更是苍白。汗水顺着他优美的曲线滑落，银色的发丝更是毫无生气的垂在身后。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安全屋，琴酒眼底划过一丝诧异，沉稳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乱步放下手里的瓶子，垫着脚从柜子上拿出安全屋内备有的医疗箱，一边拆开绷带一边说道。“我不来，难道你要死在这里吗？伤口很大吗？是枪伤？”
　　琴酒淡淡道，似乎受伤正在涌着血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是擦伤。”
　　乱步拿着药膏走过去，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你自己脱还是我来？我可不会客气！”
　　想到几年前江户川乱步撒药的手法，就算是琴酒也不禁颤了一下。他趴在琴酒的面前，用手中的绷带一圈一圈的将他的伤口缠起来。琴酒顺从的一动不动，甚至用修长的指尖把玩着他的头发。
　　乱步气鼓鼓的抱怨道。“管好你的手，再摸我的头发我就戳你的伤口，我可是说到做到。”
　　虽说如此，琴酒可从来没听过他的话。他垂眸拨开滑落在鬓边的黑发，露出乱步的一只耳朵。那只耳朵肉感的耳垂上，孤零零的耳洞并没有搭配任何配件。
　　他捏了温软的耳垂，下一秒乱步用手拍开他的手指，翠色的眸中填满了不悦的情绪，眉头蹙起，“都说了别乱动，你自己自生自灭吧。”
　　他略显仓皇的收起了医疗箱，飞速的跑到一旁。
　　琴酒拢起衣物，自然而然的嘴角些许上扬。胸口处的闷重感让他咳嗽了两声，“咳咳——”
　　嘴上说着让他自生自灭的江户川乱步还是从柜子后面探了个头，面露紧张的问道。“确定不用去医院吗？子弹的擦伤普通医院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不用。”他擦了擦嘴边溢出的血。
　　乱步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没有赶上飞机吗？还是临时有什么班电话？奥，是被叛徒袭击了吗？伏特加有事吗？”
　　乱步坐在一旁一连串的问题，让琴酒脑袋里一阵刺痛，他冷冷的回答。“闭嘴，你很聒噪。”
　　乱步撇嘴，从桌上随便拿了一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咀嚼着，完全没有收敛。
　　“可是你还是选择来这里了不是吗？你并不放心其他安全屋，还不是因为乱步大人设置的密码无人可以破解！”
　　乱步把脚上的鞋踹掉，翘着腿躺在沙发上，“是呢，小银会说这种小伤还要去医院，真是废物，对吧？”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将所有的视线放在了江户川乱步的身上，眸中有丝丝情绪流转着。
　　同样的耳洞，在他耳朵上也有一个。
　　当初委托伏特加将耳钉型定位器送给江户川乱步时，他通过电话对身在加州的琴酒发脾气，嘴上说着不再要首饰，能不能有点送礼物的新意，却还是在他回国后，拉着他一起去首饰店打了耳洞。而后他的耳朵肿了两个星期，对方拉着他抱怨了许久。
　　乱步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到他身上，似是想到了什么，光着脚跑到门口挂着衣服的地方，从口袋里拿了一个小盒子。
　　递给琴酒。“这个给你！”
　　琴酒示意乱步打开，是两枚非常普通的手工戒指。
　　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乱步连忙摆手解释道。“之前你送给我了这么多名贵的礼物，我可没有小银这么有钱。”
　　“帽子君送给尾崎小姐的礼物也是在这家店订购的。”他磕磕绊绊的说，最后干脆强行带了一个在琴酒的手指上。“这是用我接受委托的钱买的！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小心的观察着琴酒的脸色，“还是太便宜了，所以不喜欢吗？”
　　琴酒凝视着他的些许忐忑，抬起手想要抚摸他的脑袋，却因为腹部牵扯的疼痛，让动作有了不自然的停顿。
　　乱步坐在他面前的地上，抬起手和他的手放在一起，“你看我的这个也很好看！因为是手工打造的所以独一无二！”
　　“对了对了！”他从手指上把戒指摘下来，正对着上方暖色的光，“你看，上面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你的是Rampo，我的是gin！”
　　“还有——”他正在滔滔不绝的说着，琴酒的脸突然靠近，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呆愣在原地，任由对方用牙齿轻轻啃咬着他的嘴唇。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稍显冷漠。但那一点点不真实的温柔此时变得格外突兀。
　　琴酒说，“我很喜欢。”
　　只是很轻薄的吻，更像是书中记载的国外用于表达感谢与亲昵的回礼。
　　他低头调整了面部的表情，才轻轻开口说道。“我今天去黄昏别院了。”
　　琴酒静静地望着他，紧绷的肌肉完全放松的靠坐在沙发上，褪下了那顶几乎遮挡住半张脸具有压迫感的礼貌，他脸上的每一处五官都让人赏心悦目。“恩，有你要的线索吗？”
　　乱步继续吃着那半包薯片，“没有什么关于我的线索，你之前也有去吧？找到什么了？”
　　琴酒淡淡道，“在那个下面还有密道。”
　　乱步舔舐着手指上沾到的碎屑，连连点头。“是，那是之前我把你带出去的通道啦。除了那个通道外，有一条主宅的密道贯穿了所有。我在里面找到了一具被腐蚀的只剩下白骨的尸体，还有一些研究报告。”
　　乱步语调平稳的问他，“你有哥哥或者亲戚吗？”
　　琴酒漫不经心地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不知道。”
　　他对小时的记忆已经完全模糊。若不是江户川乱步总是在他耳边提起，他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兴趣。即使现在看到那本不知何时书写的日记，也只是通过第三视角去了解。
　　乱步蹙着眉，无法确定他说的是否是真的，“你见过你们组织的BOSS吗？”
　　琴酒没有回答，乱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在密道中看到的尸体，是一具老年人的躯体。如果你们的组织早在很多年前就成立了，那么，现在的BOSS到底是谁？”
　　他将所有的一切告诉琴酒的原因很简单。江户川乱步只是想知道，在如此明确的指向性下，琴酒是否会选择性的忽略掉他的推测，又或是另外一种选择——比如与他一同找寻真相。
　　琴酒眯着眼睛端详他，“还有呢？”
　　“我以前见过一个男人。”乱步不禁冷声下来，“就在和你逃离前，那个男人和你长得很像。”
　　琴酒不是傻子，他明显察觉到了江户川乱步眼中的希冀与无尽的好奇心。
　　但他还是生硬的转变了话题，“这只是你的猜测。”
　　乱步半晌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他伸手抓了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确实是这样。或许只是我想多了的巧合，”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打算回房间里去，琴酒在这方面表现的非常坚决，他一改刚才的温和，“做出对组织有任何不利的事情，我会亲手杀了你。”
　　乱步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知道了，这话你都说了很多遍了。”
　　他关上门，清亮的眸子在黑夜之中闪烁着光。
　　江户川乱步从来不主动出击，除非他有足够的把握。
　　他不懂得如何玩转他人的内心，但是——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两条未读短信，一条是目暮警官的回复，另外一条是委托人发来的消息。
　　乱步闭上眼睛，拨通了电话，“喂？你好，我是平井太郎。关于这次委托——是，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达。”
　　“嗯，谢谢您。”
　　琴酒上次放在风衣口袋内的组织成员叛徒处理名单，被他记在了大脑中，如同放映机完全的呈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想到那两名站在酒店天台，其中一人似乎架着狙击枪在远处瞄准什么人。
　　江户川乱步眼底游走着名为冷漠的情绪，他走到窗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了琴酒送给他的那把银白色的枪支。
　　“只能有这一个办法了。”他叹息道。  ？
　　在设备完善的地下安全屋内，无论是寒冷和阳光都接触不到。江户川乱步换上贴身的衣物，又拿出平时很少穿的运动鞋套在脚上，走出了房门。
　　另外一间房的房门紧闭着，他无法判断琴酒是否已经离开。乱步伸了个懒腰，盯着放在桌上还有些许温热的食物，不觉的就坐了下来，随手拆了个鸡蛋，忍着想吐的冲动，强行吞咽了下去。“幸好是甜牛奶，否则就要被小银隔空用egg杀死了。”
　　打开门的瞬间清晨渗入骨的冷意便涌了上来，他压低了帽檐，挡住那些想要钻进眼睛里的风。太阳刚刚升起，道路两旁拿着扫把的人在有规则的扫着雪。
　　乱步向前走了几百米，就在便利店门口碰到了裹着厚厚棉衣的清水泽。
　　对方看到他原本被冻红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平井先生，这边！”
　　乱步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下意识的往回走。清水泽气鼓鼓的跑过来，拽住他的胳膊。乱步这才点头、“早上好，你怎么在这里？”
　　不光是太宰治，就连许久不见的清水泽都要比他高一头。对方虽然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但因为被太宰治拉拢，中原中也偶尔会教他一些格斗技巧和肌肉的锻炼方向。
　　不过可惜中原中也虽然战斗力很强，但他是这些人中最矮小的存在。
　　“你不是问中也有没有时间和你去接受一个委托吗？”清水泽顶着醒目的橙红色帽子，栗色的头发被剪短至耳边，看上去相当清爽。“中也说没时间，但打你的电话没打通。原本想让新人陪你去。”
　　“新人呢？”
　　“你不是说这次可能有危险吗？怎么可能让新人跟着，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所以是什么样的委托？”他说道。
　　“黑崎那天教了我两招从空座町一位很厉害的大叔那学到的擒拿，有没有机会让我实践一下？”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这次的危险并不是会让人受伤，因为根本没有受伤的机会存在。”
　　乱步欲言又止，“或许是死亡的博弈。”
　　清水泽：“……哈？”
　　“骗你的。”江户川乱步抽走他手里买的棒棒糖，“这个我就收下了，就当对你的一次教学。”


第51章 
　　委托地点在距离米花町有一段距离的偏僻葡萄酒庄。
　　委托人是酒庄的女主人。他们连续两月收到了未知的恐吓信， 对方扬言要将他们的酒沉没在火海之中，更是打算用锥子杀了他们全家。
　　原本他们已经报了案，但无奈每次警方派人前来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通往酒庄只有一条主路， 酒庄位于一座悬崖上方，想要进入必须从吊桥上步行前往。
　　警方劝说过多次这里太过危险。但因为景色由美， 男主人没有选择搬离。
　　他们从东京赶过来时， 已经临近黄昏。
　　将大致的内容了解清楚后清水泽便打算离开。乱步突然提议让他带着他在四周逛一逛。
　　酒庄的男主人上野杉见他对酒庄有些感兴趣，便礼貌客气的留他在这里小住一晚。
　　“平井先生，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吃个便饭。正巧今晚旦那邀请了一些朋友来品鉴新酿的红酒。”
　　上野夫人说道，一旁的上野杉连连点头， 表示同意。“恐吓信的事应该只是恶作剧， 我和夫人一直都在想对方是冲着我们的新品发布而来。”
　　乱步无聊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好啊， 那就留下来吃个饭吧。谢谢上野先生了。”
　　“平井先生不用客气。”
　　“清水，我们去周围逛一下吧。”他表情自然的说道。“许久没有看到这么多青葱的树林了。”
　　清水泽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他走出了别墅。
　　上野杉。
　　江户川乱步在琴酒拿到的叛徒名单上看到了这个人。
　　他的酒庄之所以会坐落在交通不便的山林中， 是为了掩饰组织内部一些黑色交易。而他本人也并不是表面上的人畜无害。
　　这里之前应该是他们的其中一个秘密交易据点。因为一些消息的流出， 导致组织内有几名成员被逮捕， 虽然及时对他们展开了击毙行动，但公安和上层还是发现了他们隐藏的组织。
　　因此最近几年组织新晋成员内有不少叛徒需要处理， 这也是琴酒目前在做的工作。
　　有关上野资料上写着待定， 但他的儿子在私下与警方有过多次交涉， 甚至还被拍到了将物品给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这件事。
　　奇怪的是， 在刚刚的询问中，他们所表现出的任何话术， 都没有提及有儿子的存在。
　　而且， 别墅内的各种摆设也表明， 这里确实是只有两个人在居住。
　　清水泽跟在乱步身后跑了出来，“平井先生，你察觉到什么了吗？那个恐吓信果然是如同上野先生说的那样吗？”
　　乱步语气里难得夹了若有若无的嘲讽。“察觉什么？只是自导自演的闹剧，那些恐吓信和我们在路上突然砸下的树木。甚至是桥上放置的钉子，全部都是他们自己的手笔。”
　　“哈？”清水泽震惊。“可是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乱步慢悠悠的走向树丛旁，摸了摸树干上的纹路。“是为了掩盖某种未知的秘密，或许公安已经有人查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在表面上委托警视厅——
　　贼喊捉贼。
　　“接任务时目暮警官的语气不对，我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完全在意料之中。”
　　“确实，只是恐吓信，警方的速度再慢也不至于将近两个月都没有任何调查进展。”
　　清水泽翻看着手机上的资料。“那为什么平井先生不离开？自导自演的话，找不到证据，我们也拿不到委托的费用。”
　　乱步兴致恹恹的打了个哈欠，“好戏才刚刚上演，你要走的话可以自己先离开。”
　　清水泽有些无语，“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万一出事，中也不得打死我。”
　　“不会哦。不过想离开这里可由不得你。”他拿出手机指了指已经不在服务区的信号格。“这边没有任何信号，而且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我们。”
　　“免费看一场真人演出的好戏，你不觉得激动吗？”
　　“哈？”
　　别墅四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景致，左前方有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杂物间，后方则是工具间。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车辆没法开进来，取而代之的是柴油发动机搭建的简易四轮车，作为日常的代步工具。
　　乱步在这辆车周围停了下来，蹲下身不知道干了什么。
　　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的清水泽站在棚边，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忧心忡忡。“怎么感觉要下暴雪，不太妙啊。我们真的要留宿吗？”
　　“当然，他们怎么可能让你走。”乱步随口说道，他把拆下来的东西装进口袋里。“走吧，那些人应该到了。”
　　天空中的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缓缓的落下，四周翠绿色的树叶被雪白的积雪覆盖，别有一番滋味。他穿着革制的靴子，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响，入口处高高悬挂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
　　江户川乱步和清水泽进门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上野杉的朋友们齐刷刷的将视线投射在了他们两个的身上，正端着茶水过来的上野夫人则是将他介绍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位是从东京米花町过来的侦探。”
　　距离他最近的一名男性，一看就是自来熟，随手将胳膊搭在了清水泽的身上。
　　“啊呀，侦探？是为了调查恐吓信的事吗？要我说都两个月了要有事早就有事了，还能等到现在？而且——你这家伙看上去还未成年吧？”
　　“喂山本！这是人家的事情，我们可不方便插手。”戴着眼镜，留着两缕胡子看上去格外稳重的男人说道。“要是真能抓到恐吓的犯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就是，山本你听到侦探激动，该不会是你恐吓的吧？”黑色长发女生嘲讽道。“就因为上次没有把货单给你？怀恨在心？听起来有点可笑。”
　　“你在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除了抱团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三个人，乱步默默的端详着四周。
　　去掉两两抱团对这三个人窃窃私语的男男女女外。比较可疑的是坐在沙发正在看电视的棕色头发男人。
　　他虽然伪装的足够像一名男人，但是不经意间的小动作，让乱步一眼就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
　　除了他，还有一名背对着所有人，双手插在裤兜里，在角落里查看挂在墙面上油画的男子。
　　他脑袋上带着一顶与琴酒类似的宽大礼貌，身上穿着浅米色的风衣，衬得身形更加修长。
　　乱步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伪装下真实的身份，他眸光微微闪烁着，嘴边勾勒起难以察觉的笑容。
　　如他所料，资料上有关叛徒的情报不清不明。
　　这里又是相对重要的交易场合。作为目前负责清缴叛徒任务的琴酒，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他昨天有仔细观察过琴酒腹部的伤口。虽然没有伤到内脏和器官，但也不是可以上飞机的程度。他平时忙忙碌碌，更是不可能在安全屋内乖乖养伤。
　　“平井先生请不要在意他们的话。”上野太太抱歉的说道。“他们平时放肆习惯了，总是这样。”
　　一旁的清水泽知道乱步不会应付别人，帮忙说道。“没关系上野太太，平井先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
　　在女人说出「平井」的姓氏时，背对着众人的男人转过身，礼帽下阴晴不定的绿眸肉眼可见的情绪浮现而上，乱步与他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微笑着沉默不语。
　　一旁的清水泽以为他是刚才走路累到了，非常贴心的在他身边说道。“你累了吗？”
　　“不累。”乱步回答，“你买的糖太难吃了，差点吐出来。”
　　清水泽嘴角微微抽搐，他掩着嘴说道。“这群家伙感觉怪怪的，尤其是那个站在油画下面的男人。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
　　“有点像黑泽先生，从长相到气质都完美重叠了！”
　　清水泽几乎是贴在乱步耳边说话，外人看去更像是他们在亲昵的靠在一起，清水泽因为什么原因激动而导致脸颊微微泛红。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注视着江户川乱步的脸，若有所思。
　　“对了，我们都到这么久了，上野杉人呢？”
　　“就是，不是说有新品的葡萄酒要品鉴吗？难得我还带了专业的测量工具。”戴眼镜的男人抱怨道。“他不会是自己喝多了在屋内睡着了吧。”
　　“哈哈，还真有可能。他就是这种人，不过我今天对这批货物可是势在必得。”
　　名叫山本的人说着，笑嘻嘻的看向乱步。“哟，侦探先生，你能知道我拿到这批货物的概率有多大吗？”
　　“山本！人家是侦探又不是占卜师。”女人翻了个白眼，“上野太太，上野先生人呢？”
　　“在你们来之前，藤井先生说要给他做个专访，两个人去会客厅了。”上野太太歉意的说，“我去看一下，他们的访谈结束了没有。”
　　“喂！小侦探。你今年成年了吗？”山本亲昵的用手肘戳了戳他，“这座酒厂酿的酒别看牌子并不出名，但口感非常顺滑！绝对是一顶一的好，就是不知道每年这么多出品，都把货给到谁了。”
　　乱步并不打算接他的话，过分的熟络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清水泽后退一步，插在他们两个中间，“我们都成年了，不过不太会喝酒。大叔你是上野先生的长期合作伙伴吗？”
　　“那是自然，我每个月都会前来拜访的。”他自豪的说道。“出品的大量酒都是通过我的手上经销出去。”
　　“啊，那还真是好厉害。”
　　江户川乱步安分而又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他的视线一直凝视着时不时用手帕擦拭额头汗水的戴眼镜男人。翠色的眸中流动着璀璨的光泽，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走到男人面前，“大叔，你准备的毒药沾到口袋内衬上了，如果要用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
　　嘈杂的大厅内顿时一片安静，被他警告的男人后撤了两步，哆哆嗦嗦的说着。“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乱步冷冷的望着他，“我说你的毒药沾到口袋内衬上了。如果按照你想的方法在食物里下毒，你的手指上也会沾到毒药。”
　　“你和他都会死。”
　　带着帽子伪装成宾客的琴酒，目不转睛的盯着被所有人的视线所包围，犹如站在属于他的专属舞台上散发着无尽光泽的江户川乱步。墨绿色的眸中冻结着寒冰，一种所有物被别人所窥视的感觉尤然而生。
　　如若不是被帽檐所遮掩，他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吓到在场的每一个人。
　　感受到他身上暴走与波动的情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眉梢微挑，将视线投了过来。
　　琴酒在瞬间恢复了常态，没有暴露出任何破绽在他的眼中，但对方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单手托着下巴，“那名少年…找到了呢。”
　　“你想杀掉那个叫山本的大叔吧？”
　　“唉？！我？？”
　　就在对方还想要狡辩的同时，巨大的声响从别墅远处的地方传出，轰隆隆的巨响，让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正在采访中的上野杉和还扛着摄像机的藤井也从楼上跑了下来。
　　他脸色不太妙，“我和上野刚才在窗户看到离开的吊桥不知道为什么塌了，而且还有很多杉树把路给堵住了。”
　　作为主人的上野杉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情况，只能强颜欢笑。“没关系，打电话给维修部门，各位今天原本就是要在这里参加晚宴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能修好了。”
　　清水泽不禁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咦。“平井先生，这你都能预料到？”
　　在刚刚慌乱中，琴酒凑到他身边，往他手中塞了一张纸条。乱步敷衍的点头，“大概猜到了，悬疑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发展的吗？”


第52章 
　　乱步的话音落下没多久， 就有人发现了别墅内没有信号的情况。
　　紧接着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整栋别墅在眨眼间漆黑一片。戴眼镜的男人趁机掏出了口袋里的东西，想要找机会丢掉， 下一秒就被清水泽抓住了手腕。
　　清水泽借助手机微弱的光亮，冷笑了两声。“想要趁乱把东西丢掉，这种事情可能吗？”
　　上野太太在众人慌乱下， 取出了放在柜子里的蜡烛， 和几个搭手帮忙的人点亮了无数根蜡烛，才让屋内重新恢复光亮。
　　至于为什么会准备这么多的蜡烛，只有她自己知道。
　　乱步靠在墙上，从容而又淡定的用那双眼睛扫视着每一个人露出的表情， 很快便在心底有了自己的答案。
　　与明亮之下的光彩绚丽不同， 随着烛火摇曳， 若隐若现的阴影投射在他的脸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疏离感。
　　疏离感这个词和江户川乱步非常不搭，但却巧妙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在近年来被警方评价最有价值的高中生名侦探——与他在平时与琴酒相处时呈现出的个性完全不同。
　　琴酒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比起沉稳应对的上野太太， 作为主人的上野杉反倒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 “这， 这是写恐吓信的人要来杀我了吗？”
　　停电持续了一个小时，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但也没有任何突发事情发生， 上野杉这才相信了或许只是个意外的回答， 他让为数不多的两个仆人分别将准备好的食物端在了桌上。
　　又从类似保险柜的上锁保温箱内取出了众人期待许久的新品红酒。
　　乱步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 醇厚的酒香在整张桌子蔓延开，不少人都仰头正在品鉴这款酒带来的口感与味道。
　　只有四个人没有喝。
　　在那之后很久都无事发生， 因为戴眼镜的男人手上拿着药物， 所以众人担心他会对其他人也产生杀机， 于是合力将男人用绳子捆在了凳子上。
　　觥筹交错后，所有人都在安排下入住了房间。上野太太对乱步和清水泽疯狂的道歉。
　　“抱歉，本来客房是正好的，但……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和上条先生公用一间房。”
　　呼啸的风声通过窗户的缝隙穿进屋内，大片的雪花在被雾气笼罩着的玻璃外隐约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清水泽只能点头，“没有关系，总比冻死在外面强，可以吗平井先生。”
　　乱步刚刚强忍着没有吃任何食物，此时空空如也的胃部传来疼痛感，让他拧起了眉，“可以。”
　　清水泽自然的牵起乱步冰冷的手掌，他下意识的抱怨着，“平井先生你的手好冷，感觉平时也是一直暖不热。”
　　乱步瞥了一眼跟随着众人离去的琴酒，随意的回答。“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真的有啦！”他叫嚷着，“等下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穿衣服！”
　　房间内的陈设普通，好在床铺比较大，清水泽把被褥铺好，检查了房间内的各种设施，确定没有被安装摄像头，这才松了口气。“这里的人好怪，明天一早还是赶快离开好了。”
　　乱步坐在床边脸色微微泛白，他沉思了几秒，开口说道。“正常休息就好，等下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声音，你都不要出来。”
　　“唉？会有什么声音。”
　　“比如说，枪声之类的。”乱步说道。“刚刚那个棕色头发的男人，小腿上绑了一把**。”
　　清水泽整个人呆滞住，“不，不会吧？”
　　嘴上说着担心的难以入睡，清水泽沾到枕头还是立刻陷入了沉睡。
　　乱步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听到走廊里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声音停顿在不知道谁的房门前。
　　接着有另外一个脚步声响起，脚步声逐渐远离。
　　他从床上坐起来，隔了一会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小了很多，他小心翼翼的踩在男人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靠近了仓库，躲在后方，竖起耳朵。
　　是之前和他自来熟的名叫山本的男人，另外一个让乱步有些出乎意料。
　　是上野杉的太太。
　　她身上披着巨大的毛绒毯，脸上一改对他们温柔的面容，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怒气。“东西还没拿到吗？”
　　在她面前的山本背对着乱步，看不清表情。但从动作上来看，畏畏缩缩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没拿到，傍晚我偷偷溜过去想要拿他手里的资料，结果碰到了你邀请的那个侦探在附近徘徊。我就没敢靠近。”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按照之前你的计划，砍倒了很多雪松。但对方仿佛知道我要做什么，完全避开了我的行动。”
　　“啧，该死的臭小鬼。”上野太太面露凶色。“我在他食物里下了安眠药，原本打算晚上做掉他，但没想到他居然一口都没动。”
　　“要是再不把上野杉灭口，我们两个做的事都要暴露。”她狠狠的说道。“他和他的蠢蛋儿子都赶快去死好了。”
　　“你这女人做的事情还真是坚决。这么多年夫妻，为了利益毫不手软啊。”
　　男人的声音在仓库中响起，乱步屏住呼吸继续听下去。“放心吧，他的儿子已经解决了。”
　　“我打算一口气解决掉上野杉，只可惜原本应该去加州的GIN，居然出现在了这里。你们的计划估计要终止了。”
　　“该死，君度，你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酒庄的利益我可以分给你一半。”上野太太惊慌的说道。“而且就算是GIN也不一定会发现我们做的事情。”
　　“你是白痴吗？”名为君度的棕发男人嘲讽道。“之所以和你们合作是为了主人巩固自己的地位。但是现在你们已经没用了。”
　　“等下，你们在说什么。”山本一头雾水，“什么gin，我怎么听不懂！上野熏！别忘了你许诺给我的所有订单和酿酒配方！”
　　月光穿过阴云此时洒落而下，君度手上拿着枪对准了面前的上野熏，嘴边带着张狂的笑。
　　“暂且饶了你一命。”他将枪口转向一旁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山本，“至于这个普通人，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乱步凌冽的望着山本将手背到背后，疯狂的按着手里的遥控器。
　　然而就在他开枪的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江户川乱步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枚子弹擦过他的脸颊射在他背后的树干上。
　　“发现你了——”
　　江户川乱步鬓角渗出一滴冷汗，他抬头望向房梁，有一枚非常小的镜子被鱼线吊着，镜子被风吹动在半空中旋转。
　　可以清楚的观察到仓库附近的所有情况。
　　“之前在这里做的机关，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他幽幽说道。“不知道你听了多少，但出现在这里就是你的错了。”
　　“是吗？能够录下你们之间的交易筹码，也算我的保命符了。”乱步向后退了两步，勉强露出笑容，他打开手机，上面赫然是录了许久的音频。
　　“我已经把这份文档上传到了云端，只要我按下按钮就会发送出去。”
　　“你——”上野熏尖叫道。“快点杀了他，绝对不能暴露我们的计划！”
　　君度冷笑，“你这是在威胁我，觉得我不敢杀你吗？”
　　明明是身材矮小，瘦削而又不起眼的男人，眉眼间呈现出的风采却锐利的让他不禁屏住呼吸，江户川乱步薄唇紧抿，在对方的视线下也抽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枪支，他嘴边带着嘲讽，“与他们合作，不如和我合作，要不要考虑一下？与其在组织里被压一头，我可以帮你提升现在的地位。”
　　在日本虽然持枪合法，但却很少人能直接购买到枪支。更何况是这种银白色，明显就是价格不菲。即使是黑市也一枪难求的M1911。
　　“你是组织里的人？”君度问道。
　　“当然。”江户川乱步神色越发阴郁，他学着琴酒平日表现出的不屑，“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
　　他冷笑两声，手里的枪没有放下，依旧对准江户川乱步。“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你手中的录音只要交到GIN手上，我就会被立刻击毙。”
　　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话，他只是举着枪，安静的等待着某个人的决定。
　　隔了许久，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一旁的上野熏似是坐下了什么决定，伸手触摸藏在工具箱下方的**，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摸到。
　　她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江户川乱步，后者完全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从一开始上野杉表现出的情绪就不对，你真的以为我对你会没有任何防备吗？”
　　“拜托大婶，你也太小看我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名侦探。”
　　“侦探？哈哈哈笑死人了。”君度按下耳朵上戴着的耳机，“第一次看到有所谓的侦探亲自上战场来送死！”
　　乱步眯起眼睛，歪了歪脑袋。“为什么是送死呢？”
　　“哈？”
　　“在绝对的答案下，我只是在亲自参演一场华丽的演出。”江户川乱步如此说道。
　　君度再次敲了敲耳朵上的耳机。“喂，不是说好了给你信号就开枪吗？”
　　“他可能永远也开不了枪了。”乱步幸灾乐祸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脚步声，君度看到穿着风衣的男人在他身边站定。整个人惊恐的后退了两步，“GIN…”
　　江户川乱步放下枪，搓了搓冻僵的双手。“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这个道理。你们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他僵硬的不敢去看琴酒的表情。但通过气息，乱步知道某人现在一定非常生气。
　　“君度，你做的事情我会如实报告给那位大人。”琴酒一贯冷漠的深情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狠劲。“至于你和你的那位上级会获得什么处罚…”
　　“等，等下GIN！我可不是叛徒！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等下？”琴酒的目光如同刀刃划过喉咙，将他的言语甚至是呼吸全都按下了暂停键。“你觉得我会做出听你辩解这种可爱的事情吗？”
　　“叛徒不配活下去。”琴酒声音里带着狠厉，毫无任何情绪的夹杂。嘴边却始终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像是在警告君度，又像在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逾越某道沟壑。
　　他开枪击伤了君度握枪的手腕，确保他暂时没有了能够开枪的能力，这才转过身。
　　比雪还要更冷，渗入骨髓，将江户川乱步浑身血液在刹那间几乎冻结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那一丝丝被情绪感化的坚冰，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了起来。
　　琴酒说，“你的目的达到了，他会把你的消息传回组织。”
　　“等，等一下。”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琴酒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一种得到后失去的感觉尤然而生，江户川乱步抿着嘴，快步追了上去。
　　在琴酒走进房间关上门前，乱步伸手挡在了门缝之中。力量造成的挤压感，完完全全的降临在了他那几根可怜的手指上。江户川乱步闷哼一声，无意识的抽回了被挤到的手指。
　　突兀的闷哼声，让这些年总是在照顾他的琴酒有了一秒的停顿，乱步眼疾手快整个人推开门，随手关上门后，将琴酒整个人压在了墙上。
　　他攥着琴酒的衣襟，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与困惑，还有因为手指疼痛导致的泛红。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我所愿！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总是沉着冷静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哪怕是肌肤相亲也美的让人无法移开眼睛的江户川乱步，不顾形象，失态的用近乎失声的嗓音诉说着。他的手指不停的在颤抖着，“你觉得我不怕死吗？会有人不怕死吗？”
　　在房间内微弱的烛火下，他看到了琴酒冷峻的脸。
　　琴酒用指腹刮着他的脸颊，“这不就是你的目的？”
　　刚才的紧张感与压迫，加上晚饭毫无浸湿的胃不适感越发强烈，乱步强撑着笑道。“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让所谓的正义惩罚你吗？”
　　琴酒凝视着他拙劣的演技，也没拆穿他，只是用手抓起乱步被门挤到手指的那只手，手指微微泛着青紫色，看上去格外严重。
　　乱步用力收回手腕，却没有任何作用。
　　琴酒没有搭理他的反抗，冷声警告。“趁组织还没有发现你，天亮之后从这里离开，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到其他地方。”
　　“我不会走的。”乱步说道，“为什么我要走？在查明真相之前，我不会离开。”
　　“你觉得我的行为连累到你了吗？”乱步反问道。琴酒嘴边的笑容更甚，似乎是故意勾勒出讽刺的意味，倒影在江户川乱步的眼睛里。“你觉得你有几条命？”
　　“我不会让自己轻易丧命。”乱步反驳道。“今天虽然很危险，但不是还是像以往一样按照我所设想的方向发展了吗？”
　　琴酒对他不自知倍感无语，手掌力度加重的拍在他的脸颊上，激起一片红痕。“那是因为——”
　　“因为小银帮我把狙击手击伤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可是这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因为我知道小银一定会帮我的。”
　　“你会帮我的，对吧？”
　　明显的话里有话。
　　琴酒沉默不语，江户川乱步水润的眼睛瞅了瞅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会帮我的？”
　　他眉眼深邃与江户川乱步笑眼弯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对方没等他回答继续说，“没说话就当做你默认了。”
　　微长的黑发散落在胸前，江户川乱步垂眸后密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在烛火的渲染下格外煽情，他忽地正经起来，双手环住琴酒的腰肢，将头完完整整的埋在他的胸口处，闷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帮你做出决定这件事。”
　　“但是很多情况下，更多的是不由自主的动作，理智大于感性的就完成了举动。”
　　他很少会与琴酒谈论内心的想法，两个都是成年的男性，都有着属于自己自尊与骄傲。
　　乱步抬起头，“打个赌怎么样？”
　　“我会在半年内查明一切的真相，在那之前，你不要在杀人了。”
　　完全不容许他拒绝的赌约，琴酒看到他眼中绚丽到无法直视的光芒，穿越了阴云密布的黑暗，照射在了他的心头处。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对方的额头上，“好。”
　　“真的吗？”乱步松开手，高兴得像个孩子。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过于喜悦上头，他尴尬的咳嗽了两下。“这样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机会了。”
　　“什么机会？”
　　“是秘密！乱步大人是真的在为以后做打算了！”
　　他说着手伸进琴酒的风衣口袋里。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把他平时总是吃的糖果。
　　乱步吃着糖块，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他从后面那个代步车上次拆下的零件，“这是控制炸弹爆炸的一个重要零件，我在炸弹启动前把它换了下来，远程遥控失效。”
　　“那个山本原本打算和上野熏一起干掉上野杉，夺走家产。”
　　“被眼镜男发现了，所以眼镜男想要毒死山本大叔——真的好逊。”
　　“这些和你们要解决的叛徒没关系才对，只是君度酒和上野熏的计划恰巧与凶手的行动重叠了。”
　　琴酒没说话，乱步睡眼惺忪的伸了个懒腰。“本来还以为会有丛林枪战之类的刺激的场景出现，没想到居然这么无聊。”
　　“来的时候我去森林里绕了一圈，有血腥味从茅草屋里传出来。”乱步拆开桌上放置的未开封的矿泉水，“是君度干的吧？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扳倒你？”
　　琴酒沉思了几秒，“是，这里是最早建立的贸易据点之一，比柏林要早许多，交易额度更大。如果出现纰漏，绝对是我和贝尔摩德的失误。”
　　“可是君度她是女人吧？身形虽然有变化，但是举手投足的动作，明显是女生才会做。”
　　“接下来会很危险。”琴酒徒然说道，乱步摇晃着脑袋，“我不害怕。”
　　从酒庄回来后，琴酒又陷入了疯狂忙碌的状态。本以为会有组织的各种情况。但等了许久都未出现，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乱步和清水泽的努力下，加上中原中也兴趣上的帮助，他们在米花町租了间房屋，在外面随便挂了张牌子。
　　【平井万事侦探社】
　　绝大多数的委托都是乱步指出了问题所在，由清水泽和他新收的几名跑腿去完成。
　　乱步坐在旋转凳子上，脸上顶着刚刚拿到手的报纸，泛着困劲。
　　清水泽敲响了他的门，“平井先生，有人找你。”
　　委托人穿着厚重的衣物，宽大的帽子和口罩遮挡住了所有的五官。不过在他身边的织田作之助倒是毫无遮掩，甚至对乱步点头问好。“好久不见。”
　　乱步坐在旋转椅上啃着薯片，沾着油渍的手翻看着面前摆着的简报。“一切都安排好了？”
　　未知男人瘫软在接待的沙发上，翘着腿。“当然，想要抹除组织内部的一些消息，还得靠我。平井先生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把你出卖了，博取上位资格岂不是很快乐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给了他一个暴栗。“坐直，好好说话。”
　　“织田作你到底是帮谁的！”某人坐起身，不满的嚷嚷着。乱步觉得他很奇怪，“你为什么不露脸？”
　　“我——我今天没有缠绷带！达咩！绝对达咩！”
　　“他前段时间在国外，脸上被晒蜕皮了。”织田作之助解答了乱步的疑问，“对了太宰，你说的那个神神秘秘的东西，可以拿出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东西。只是一份调查报告，这份报告差点让我死在加州，织田作你居然这么冷淡的对我！可恶，我要和安吾告状！”
　　“安吾会把你抓进牢里狠狠改造。”
　　“……”乱步翻看着被揉搓成团，还沾着血污的报告，缓缓的眨了眨眼睛。“这个？是你差点死在加州拿来的资料？”
　　“当然！”太宰治挺胸说道。“为了拿到这份报告我连心心念念的蟹肉饭都没吃到！可恶！”=
　　“我拿到这份报告后，那间实验室就被炸弹砸毁了。”太宰心有余悸的说。“黑泽先生知道他的身份吗？”
　　“他看到这份报告的话，或许我们会多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他语气凝重的说道，“我原本以为一切都摸清楚了。可是现在的乌丸莲耶，真的是本尊吗？”
　　“怎么说？”
　　“不，没什么。”他语气生硬的转变话题，“只是提个假设性的概念。真的有人能活这么多年吗？”
　　“黄昏别院下的密道你知道多少？”乱步撑着下巴，大脑中丝丝缕缕的情报不断的串联起来。
　　“不是只有那一条密道吗？你是说主屋还有密道？你找到什么线索了？”
　　乱步艰难的开口，“你这份资料，我在那个密道中有看到。”
　　太宰治：“……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可是和这份资料在一起的，还有一具老年人的尸体。腿部的骨骼已经完全坏死，胸腔处的骨头有明显的磨损，是在生前被利器击伤，死前爬进了密道里。”乱步分析道，“你能说说你和他们的关系吗？”
　　“否则，接下来的猜测，我会对你保密。”
　　“平井先生不是已经分析出来了吗？”
　　“不一样。”江户川乱步冷静沉着的望着他，“是有人想听你亲口说。”
　　“既然这样，我也有想问平井先生的一件事。”太宰治含糊不清的说道。
　　“将自己完全暴露给敌人，实属不理智的行为，我完全无法理解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第53章 
　　他们两个说完相视一笑。
　　一旁的织田作之助迷惑不解， “你们在说什么？”
　　“这张沙发是中也赞助的吧。啧，有钱人的东西坐上去就是感觉不一样。”
　　太宰治翘起腿放在面前的桌上， 不客气的呈现出放松的姿态，“那平井先生可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乱步不满的嘟囔着，“不可以。”
　　“好过分， 说好的坦诚相待。”他轻浮的语气中带着点点抱怨。织田作之助看着乱步， “你知道他的身份了？”
　　乱步颔首，“我不觉得两位发小都是警方背景，他会是什么犯罪者的身份。虽然手上枪械留下的茧子被刻意的磨掉了。”
　　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在伪装下看不清面容的太宰治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听到江户川乱步慢悠悠的说道， “你是卧底我知道， 但是你不是普通的卧底吧，三重？还是四重？”
　　他说完后，就连一旁的织田作也情不自禁的露出杀气， 他只是嘴边坠着笑， 拿出未吃完的薯片， 咔嚓咔嚓的咬着。“看来我猜对了呢。”
　　“放心吧，这边没有监控和监听。”他补充道。
　　“你——”织田作之助还想说些什么， 太宰治拽了拽他的衣角， 深呼一口气。
　　“啊呀， 不愧是江户川前辈的后代， 你说的确实没错。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
　　“津岛修治只为自己。”
　　“哦。”乱步装作了解的点了两下头，太宰反问他。“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我真的蛮想知道的。”
　　“和你一样。”乱步说道。
　　“不愧是平井先生。”太宰治用手指指着乱步， 侧过头对一旁的织田作说道。
　　“织田作-你看我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吧！平井先生真的很厉害， 完全把我抛出去的话又怼回来了呢。”
　　“调查真相需要理由吗？”
　　“如果是单纯的调查真相当然不需要理由。”太宰撑着下巴， 笑道。“智者不入爱河。”
　　“哦。”乱步把他的话再次踢了回去。“这就是你伤害帽子君的原因吗？真是可怜。”
　　他笑而不语。
　　“关于我的猜测。”乱步把那张皱皱巴巴的纸铺在桌上，眉头紧皱。“这些资料是伪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我们能够将黑泽阵拉入阵营，背叛组织后被所有势力追杀。”
　　“并且能够牵扯出组织内绝大部分的叛徒。”
　　“所谓的血亲关系，并不能完全说明是假的。”他靠在沙发上，挠了挠脸颊。
　　“死在自己建造的密道内，这么多年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现，这太奇怪了。”
　　江户川乱步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自然，像是刻意隐忍着无法克制的怒气，不自觉的放软了语气。“我们没有证据证明黄昏别院和他们之间的联系。”
　　“确实是这样。”太宰治声音也变得沉闷。“仔细想想他对我毫无防备的原因，兴许是知道即使这些棋子被覆灭，他依然可以建造出更多的组织，因此毫无畏惧。”
　　“家道中落，我从横滨来到这里，被皮斯克捡到了组织，但始终没有见过他的模样。”
　　太宰治轻飘飘的说着，“平时出现在他所谓的家中的只是几台人工智能的机器。”
　　“上次我试着去拆解，结果就被机器内藏着的枪射中了。要不是我躲得快，可能现在已经去三途川游泳了。”
　　“这不是你想的吗？”
　　“喂！很疼的啊织田作！”
　　“他对我们所做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我们无法掀起任何波澜。”乱步说着伸出手指放在了嘴边，用手机打了一段话。
　　【我们之中，有他的人】
　　“你是说中也，还是——”太宰治意味不明的拖长声音，“会是他吗？”
　　“谁知道。”乱步叼着棒棒糖，“总之，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赶客的意味明显，太宰治站起身准备离开，在离开时他忽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平井先生，犯了错误就应该得到惩罚对吗？”
　　“你会因为他是你所亲近的人而用钻空子的手段去免除他的惩罚吗？”
　　“我知道。”乱步打断了他的话，“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既然这样，告辞了。”
　　正如江户川乱步所想，在看不见的角落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监视着他们所有人，在太宰治离开不久，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来自一串随机生成的号码，信息内容也很简单。
　　【八点，米花酒店，总统包间1，恭候您的到来。】
　　【江户川乱步。】
　　上午他刚刚和琴酒通过电话，对方表示他晚上会有一场饭局。
　　江户川乱步捋了捋垂下的发丝，低声笑道。“这算是鸿门宴吗？”
　　他将身份暴露出来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因为他想要调查更多的真相必须亲自前往，只是根据琴酒或他人传来的消息，并不能让他了解到更多的线索。关于父母的事情，他更希望自己亲手解决。
　　其二则是他的长相与记忆中的父亲越来越像。即使走在大街上也有会被认出来的可能。
　　若是被人发现他与琴酒走得很近。反而会连累某些人，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更何况，那封短信——对方知晓了他的身份，却没有派任何人对他造成不利。
　　他不想杀掉江户川乱步，亦或者他还有独一无二的利用价值。
　　最重要的一点。
　　江户川乱步眼中迸发出强有力的火苗，如同烈焰燃烧了整片绿色。
　　他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了解所有曾经逃避的事情。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到桌上堆叠着的各种案件报告，每一份报告中都夹杂着死者死亡现场的照片与尸检报告。一切的真相他都能完美的还原，唯独不能还原最在意的人。
　　无论做错了什么，没有人能剥夺另外一个人生存下去的权利。
　　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凶手所憎恨的人，也会有人在另外一个角度默默地爱着他。
　　江户川乱步希望黑泽阵能够在黑暗之中逆火重生。
　　他不应该将自己的思想强加在一个有着强烈自尊心，甚至在一方称王的男人身上。
　　但他别无选择。
　　乱步喃喃自语，“我不希望他死掉，可是——”  ？
　　狭小幽深的小巷里，江户川乱步不顾黑泽阵的反抗，紧紧的攥住了他满是伤痕的手。
　　细密的汗珠从每一寸毛孔中渗出，第一次做出这种紧张刺激的事情，乱步呼吸凌乱的将黑泽阵保护在巷子最角落。
　　甚至将身上的衣服都披在了他的身上。
　　那双绿色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下，依旧清澈的可以直击灵魂深处。
　　黑泽阵沉默的蹲坐在角落，哑着嗓子，轻声问道。“为什么带我出来？”
　　乱步微怔，用冰凉的小手触碰着他滚烫的额头，“你发烧了。”
　　完全是答非所问，他闭嘴不语。
　　江户川乱步似乎是找到了排解无聊与紧张情绪的突破口。他眉眼弯弯，笑着和黑泽阵贴在一起，两个瘦小的身体，与小巷里堆积的杂物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父亲说发烧是身体发出的警报！要吃药才可以！”
　　“不然的话就会死翘翘！”
　　“死翘翘就会去很远的地方和小时候的阿婆一样，再也见不到了。”
　　乱步说着拨了一块糖，递到他的嘴边，“喝药会很苦，所以乱步大人很讨厌生病，大哥哥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这样就可以陪乱步一起玩了！”香甜的味道在苦涩透着铁锈味的嘴里蔓延开，他的眼睛里溢出从未有过的淡淡光芒，“恩。”
　　柔软肉嘟嘟的孩子与他紧密的贴在一起，干净的衣物上甚至沾到了他肩膀上渗出的血。黑泽阵小心的用手擦掉那些污渍，却导致血污蔓延的更大片。
　　从孩子瘦弱的脖颈上传来淡淡的奶香味，很好闻。
　　江户川乱步靠在黑泽阵的肩膀上，不知何时陷入了沉睡，平稳的呼吸声，毫无防备的睡姿。
　　还有暴露在他眼下的白皙脖颈，只要掐死他，便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与来历，黑泽阵可以彻彻底底的逃出牢笼。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内心陷入了纠结。
　　江户川乱步像是察觉到了他所释放出的杀气，睡眼惺忪的睁开眼，气鼓鼓的抱怨着。“父亲好慢，明明我有在车里留下线索了！”
　　他眨巴着眼睛，凝视着黑泽阵抬起的手，微笑着与他十指相交，“大哥哥，以后都可以不用害怕了！”
　　清晰的脚步声在巷口停住，皮鞋触碰地面发出的声响，让黑泽阵放轻松的身体再次紧绷。
　　乱步则是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站到的泥土，快步跑向来人，抓住他的裤子。“爸爸，你好慢！”
　　“乱步。”男人的声音如沐春风，与江户川乱步如初一折的五官，完全舒展开的成熟面容上勾勒出灵动的神情，完全相同的眸色中透露着的鎏光与属于成年人的沉稳，让黑泽阵再次失了神。
　　他的眼中满是温柔，在望向江户川乱步时更多的是溢出的宠溺。乱步眨巴着眼睛，“爸爸不是说可以救一只小动物带回家里吗？！”
　　“乱步已经选好了！”他指着因发烧而呈现出病态苍白皮肤的黑泽阵，“把他带回去吧爸爸！”
　　男人的视线缓慢的转移到黑泽阵的身上，与刚刚感觉到的温柔不同，突兀的寒冷冰刃迎面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的瑟瑟发抖，甚至想要从这里快速逃离。
　　男人依旧温和的翠绿色眸中，透着深潭般的冷意。他弯腰揉了揉江户川乱步的脑袋。“这是人，怎么可以带回家呢？妈妈会不高兴的。”
　　“可是，爸爸不是说人也是动物。”
　　“不可以钻空子！”
　　“可是——”江户川乱步带着哭腔，“我想要一个一起玩的朋友！你和妈妈平时都不管我！家里一个人很孤单。”
　　男人叹了口气。“那爸爸允许你养小猫和小狗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大哥哥！”江户川乱步双手叉腰，“你不答应我，我就要告诉妈妈你偷藏私房钱的事情。”
　　“嘘！”男人慌乱的蹲下身，无奈的说。“好吧，那爸爸就答应你这一次，不可以在任性了！你去的地方很危险，乱步要乖乖听话才可以。”
　　“乱步大人很听话！”他拍了拍胸脯。
　　男人看向黑泽阵，淡漠的眼神稍稍削减，“你叫什么名字？”
　　黑泽阵仰着头，皱紧了眉头，最后还是乖乖的回答，“忘记了。”
　　他的答案让男人很是满意，他用手指轻轻捏了捏乱步的鼻尖，“你啊，说了多少次做事情要懂得轻重。还是这么毛手毛脚，今天学习的内容有好好完成吗？妈妈晚上抽查我可不帮你瞒过去。”
　　“爸爸不可以小看我！”乱步吐了吐舌头，“昨天就已经背完了！”
　　“你啊！这股聪明劲都用在对付妈妈身上了！她知道会很难过的。”男人牵起江户川乱步的手，“那个谁，你跟我们来吧。”
　　“既然没有名字的话，就让乱步起一个好了。”
　　“银，就叫小银吧！”江户川乱步咯咯的笑着，“因为银色的头发，很好看！”
　　刺耳的铃声在一片寂静中突兀的响起，江户川乱步从沙发上睁开眼，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晚上七点。
　　他梦到了小时父亲的模样，萦绕在指尖触碰产生的温热体温。即使清醒后还像是真实存在般，让他陷入了失神。
　　侦探社没有开灯，甚至中央空调因为过了下班时间，已经被物业关上。
　　一股冷意透过衣物刺入皮肤，他捂着微微发胀的大脑，坐起身揉搓着疲倦的眉心。
　　稍微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物，乱步盯着镜子里呈现出的自己。他做出嘴角向下的表情，翠绿色的眸中呈现出的微弱颜色与记忆中的父亲完全重合，他犹豫了几秒，抓起放在桌上的剪刀，剪短了留了许久的头发。
　　毛躁的黑色短发在他脑袋上如同狗啃般呈现，却格外的清爽。
　　他盯着剪刀，“为什么小银能够留这么长的头发不被敌人砍啊……感觉好碍事。”
　　赴约的路上，他路过便利店。
　　江户川乱步买了一副黑框眼镜。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没有度数的镜片挡住了他的的眼睛，紧紧眯起后又有一种别样的神秘感。
　　他打了个响指，“买了！”


第54章 
　　酒店的位置并不难找， 就算江户川乱步平时总是迷路。但在这种关键性的时候，他还是愿意放下脸面去和过路人问路。前台处用他的名义登记了一间总统套房， 对方看到他的模样露出些许迷惑，在江户川乱步打算通过电梯上楼时，她出声叫住了他， “先生， 您没事吧？”
　　乱步脸上微微扬起笑容，“不会有事的，谢谢你。”
　　“可是您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她脸上带着担忧。“是生病了吗？需要帮助请您一定要按下服务电话。”
　　他随口搪塞了几句，透过电梯里的镜子果然看到了透露着病态苍白的脸， 乱步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滚烫的触感从冰凉的指尖传来， 他迷糊的想着， 或许是因为刚刚睡觉不小心着凉了。
　　穿过装潢华丽的顶层走廊，他用手里的房卡刷开了目的地的房门。悠扬而舒缓的钢琴声从里面传了出来，他推开门， 屋内一片昏暗， 就连窗帘都被完全拉上密不透光。
　　他用手打开了开关， 坐在钢琴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这才站起身，他朝乱步鞠躬， “恭候多时了， 江户川先生。”
　　乱步面无表情的从他身上、周围陈列的物品上扫过， 淡淡的开口。“你不是约我来的人， 让他来和我谈话。”
　　男人低声笑了两声，“当然， 那位大人在里间等您， 请跟我来。”
　　乱步挠了挠头发， 不满的嘟囔了两声。“反正也不会真人出现在这里，搞这么神秘做什么。”
　　男人听到他的话，笑着解释。“因为特殊的原因，不过大人说一定瞒不过你，否则你也不会答应赴约。”
　　乱步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了当的将目的说出来，表情有一瞬的呆愣，“是吗？”
　　他走进里屋后，男人便将身后的门关上了。
　　乱步注视着摆放在正中央的类似摄像头一样的东西，经过处理的人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居然敢一个人赴约，你不怕我会对你不利吗？”
　　乱步靠在门上，几秒后松了口气，甚至还从口袋里拿出了糖果，当着他的面撕开含在嘴里，“你有自己的目的，现在还不会对我动手。”
　　“哦？”摄像头上的光不停地闪烁着，“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伴随着他的声音，身后唯一可以离开的门被从外反锁。与此同时类似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在静默的屋内清晰的响起，门外的男人威胁到。
　　“接下来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如果拒绝回答，我将会引爆炸弹。”
　　乱步嘴角微微勾起，眯着眼睛笑道。“这么大的礼物吗？”
　　“当然。”
　　面前的装置转动着摄像头，透过摄像头有一名不知身份的人在紧紧的盯着他，这让乱步有一瞬的不自然，“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千里眼留下的宝藏在哪里？”
　　“宝藏？”这个词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乱步诧异的反问，“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就算有宝藏也在警方那里。”
　　“你的眼线没告诉你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紧接着是第二个问题。“有没有兴趣接替你父母的研究？”
　　“完全没有。”乱步迅速拒绝，“他们是他们，我可从来没有学过什么药理研究之类的学术知识，再说你们的目的尚未明确。万一是通过我制作什么杀人药物，那我岂不是成了杀人犯？”
　　“接下来该我问你问题了，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乱步慢慢的张开眼睛，在机器里的拒绝的声音出现前，他问道。“你在试探什么？”
　　“你不是之前的那个人，对吗？”
　　回答他的只有门外滴答滴答响的炸弹倒计时，摄像头后面的那个人，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你的第一个问题，是在试探我，还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这个词。”
　　“我想是有人告诉你，当年千里眼与恩，暂时说是未知人，他们一起合作发起了一些药物实验的研究。
　　但因为千里眼中途退出，导致一些资料的丢失，你想在我手里拿到那些资料，对吗？”
　　“故意将那份文件暴露给津岛修治，是因为知道他会把东西拿给我看。”乱步挑起眉梢，“你对津岛修治的身份并不在意，是因为即使他查到了你的身份，也是虚假的，我说的对吗？”
　　“还有。”乱步声音低沉，“不要在用假的炸弹倒计时来骗我了，这种耍小孩的把戏太拙劣了。”
　　“哦？”
　　“门外那位拿着炸弹的大叔，炸弹引爆或许我并不会死亡，但是你会被炸的死透透的。”
　　他忍不住吐槽，“但你的声音平稳，甚至还想和我聊天是什么意思？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
　　夜幕下，保持沉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有趣，你真的蛮有趣。”
　　“我不会杀你，你父母的死亡与我无关。”他说道，“你想调查的话，做笔交易如何？”
　　“和你做交易——一个连身份都不敢暴露的人？”他轻浮的嘲讽道，对方完全不吃他这套，依旧将自己完全藏匿在黑暗之中。
　　“我的身份很重要吗？”
　　江户川乱步想了想，“有这么一点重要？”
　　“有关你父母生前的资料，我会把权限开放给你。”未知的声音说道。“除此之外，别想做多余的事情。”
　　“你在威胁我？”
　　“怎么会，你可是我最珍贵的研究员。”完全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却能听出声音里隐忍着的疯狂。
　　江户川乱步脸色沉了下去，他还想说些什么，门被从外面打开，刚刚迎接他进来的男人带着惯用的微笑，“您可以离开了，会有人与你对接的。”
　　明明已经快要接近真相，却被无情的打断了。
　　江户川乱步声音蕴着冷冰冰的怒意，“你——”
　　话到嘴边，他忽地想到什么，眸中闪烁着光，转身从这里离开。
　　冰凉的镜头注视着他的离开，那位弯腰恭送他的男人脸上露出一瞬的不自然，“大人，就这么放任不管真的可以吗？”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是。”
　　“警告——数据载入超载，警告。”  ？
　　大脑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
　　明明丝丝缕缕的线索都在大脑之中呈现出碎片状，却无论如何拼凑都无法整合在一起。
　　组织的存亡他不在乎，内部的暗流涌动与叛徒卧底的存在，他也不在乎。
　　甚至是江户川乱步已经猜测出他与当年的幕后人不是同一个，他也依旧毫不慌张，甚至表达出了对他的欣赏。
　　这种情绪突如其来的出现，很难是透过精心伪装而表达出。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有两种人是他很讨厌的存在，一种是完全没有逻辑，只是依靠随时冒出想法行动的疯子。
　　另外一种则是缜密到将一切存在痕迹抹去的阴比。
　　偏偏刚刚那个人全都占了，这让他无比烦躁。
　　明明是寒冷的冬天，他却忍不住流了一身的汗水，汗液浸湿贴身的衣物，在冷风的吹拂下，让他的皮肤不禁战栗。
　　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在道路两侧暖色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轻盈。
　　他甚至可以看清凝结成雪花的每一瓣冰凌上毛茸茸的结晶体。
　　路灯洒下的光与平日的温暖完全不同，在他眼底仿佛糊上了一层朦胧的雾，让世界变得极其不真实，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光，却在伸手的那一刻从自己的世界清醒过来。
　　大街上匆匆忙忙的过路人，没有一个人愿意驻足停下脚步。
　　江户川乱步拿出手机，按下快捷键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点，他跺了下已经冻到毫无知觉的脚，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抱怨。
　　却听到了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号码，确定没有问题，再次拨了过去，接电话的人并不是琴酒而是一个声音透露着妩媚的女声。“阿拉，让我看下是哪只可爱的小猫咪这么焦急的找你。”
　　“是你金屋藏娇的那只吗？”女人虽然接通了电话，但明显没有在和他交流。
　　在她的声音落下没几秒，琴酒一如往常冷漠的声音接着响起，“闭上你的嘴，别忘了这次的任务。”
　　“难得能和你一起行动呢，真是冷漠——”
　　电话在一阵衣物的摩擦声中被切断，乱步呆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搞懂电话里的女人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他从角落里站起身，一时竟没缓过来，眼前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坐在了地上。
　　他恍惚的用沾满雪的手捂住脑袋，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被浸湿了的相片，和刚刚的路灯散发的光一致，无法对焦。他扶着墙站起来，脑袋像灌满了水，沉的他难以支撑。
　　“叮铃——”清脆的铃铛声在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前响起，他看到了一个及腰长发，带着针织帽的男人正弯腰拿出一罐黑咖啡，他转身往这边走，看到乱步时也是吓了一跳。
　　赤井秀一眉头皱起，“你怎么在这？GIN呢？”
　　“我在这又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乱步撇嘴，“只是从委托人约好的地点出来时，不小心迷路了。”
　　他脸颊上渗出的汗水与鼻间细密的汗珠，脸颊不正常的红，还有明显呈现出脱力状，却硬撑着靠在围墙上的状态映在赤井秀一的眼底，他大口的喝完黑咖啡，将易拉罐在空中抛出去，准确的命中路旁的垃圾桶内。
　　“你这是生病了吧？GIN没管你吗？”想到最初听信少年导致的乌龙事件。
　　虽然最后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还是忍不住讽刺道。“看来你对他也没这么重要啊。”
　　“你…”没能见到他意料中的气急败坏，江户川乱步对他这种低级的挑衅表示无语。“你这是什么，冷笑话吗？一点也不好笑。”
　　“……”他的思绪开始涣散，乱步靠在墙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不相信面前的男人，但眩晕感让他不得不屈服。赤井秀一看他将一张脸蜷缩在红色围巾下，想了想问道。“需要带你去医院吗？”
　　“不用。我等下自己会回去。”他不耐烦的说道，“你可以走了。”
　　赤井秀一往前走了几步，迟疑了几秒又折了回来。江户川乱步蹲靠在墙上，挣扎着仰起头，“怎么了？”
　　他伸出手轻柔的抵在他的额头上，随后环住他的腰，有力的将他抱起来。
　　失重感让江户川乱步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揽住了他的脖子，“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同样是精致的混血儿的侧脸，同样的冷冰冰，但呈现出的姿态却完全不同。
　　他将乱步往怀里掂了下，“别这么看我，我对男人可没兴趣。做笔交易怎么样？”
　　“我可没有做交易的价值。”
　　“是吗？”赤井秀一平稳的向前走，“有没有价值可不是你说了算。”
　　他被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乱步撑起身体再确定了是类似于琴酒的安全屋后，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他似乎听到了女人担忧的声音。
　　他记得上次生病的时候，琴酒连夜抱着他去敲开了黑崎诊所的大门。过去的事情如同走马灯在他脑海中闪现而过，最后全都回归黑暗与混沌之中。
　　乱步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周围没有人，只有温暖的被褥将他包裹在柔软的床上。
　　屋内的温度正合适，还有淡淡的木质香调在空气中蔓延开。喉咙还是有些许不舒服，他咳嗽了两声，看到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他拿起来按了半天才发现没了电，正从床上下来，一名穿着淡粉色针织衫的女性推开了门。
　　江户川乱步见过这个人，是之前诸星大想要碰瓷的女人。
　　宫野明美瞧他醒了过来，脸上泛着笑容，连忙冲着外面喊道。“大君，他醒了！”
　　隔了一会，她手里端着药和水杯再次出现在了江户川乱步的面前。“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大君说有人生病了，把我吓了一跳。”她伸手摸了摸乱步的额头，“已经不烧了，保险起见还是用体温计在量一下。”
　　她说着看了眼手上的手表，匆匆忙忙的对着款步走过来的人抱怨。“刚才说的记住了吗？我还有工作，温度计放在左手边第一个柜子里了！”
　　“我睡了多久？”江户川乱步晃了晃脑袋，“有可以给手机充电的地方吗？”
　　“你睡了两天，真是能睡。”赤井秀一凝视着他几秒，靠在门框上，语气冷漠。
　　“明美从便利店买了粥，你稍微洗漱一下出来吃吧。一次性物品都放在台面上了。”
　　乱步点了点头，因为生病导致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基本的生活行动倒是没有多大影响，只是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的吸溜着放在桌上的粥。赤井秀一则拿了充电器，把他的手机插上了电。
　　原本以为手机打开会有无数条短信或未接电话，让江户川乱步失望的是——未接电话和短信确实有，但没有一条是属于某个叫琴酒的男人。
　　赤井秀一看他明显低落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告诉他，“他知道你在我这里。”
　　“是吗？”乱步被热粥烫的用手扇着风，“可惜，你想通过我让他欠你人情这个盘算打错了。”
　　赤井秀一挑眉。“为什么会这么说？”
　　乱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翻看着那些未读的短信，在两天前找到了为什么赤井秀一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你是我的保镖？”
　　“保镖？”他冷静的说道。“我的任务是监视你的行动，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杀掉你。”
　　乱步无奈的叹气，“你们组织的人都喜欢威胁人吗？”
　　他刚想要拆穿赤井秀一蹩脚的话，谁曾想赤井秀一突然站起身，弯腰伸手用手指擦拭掉他嘴边沾到的米粒。
　　江户川乱步震惊到勺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然后他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琴酒的声音平淡而又冷静，连基本的起伏都道没有。
　　他将刚才的一幕全部看在眼里，乱步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向凳子后靠，尴尬的笑了两声。“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手上还拎着与他吃的粥完全出自一个牌子的食物。琴酒的眼睛危险的半眯，快步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将他连拽带拖的带进了房间里，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大哥，这些药会不会有点太多了？！大，大哥？”伏特加拎着一大袋药物，从冲剂到药片全都一应俱全。他在客厅只看到了赤井秀一，有些蒙圈。“莱伊，大哥人呢？平井小弟呢？”
　　“不知道。你买这么多药干什么？”
　　“不是我买的，是大哥让我买的。”他挠了挠头发。
　　赤井秀一嘴边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摇了摇手里的黑咖啡。“情况好像没有我想的这么糟糕。”
　　“什么？”
　　“既然GIN和你来了，记得等下把他带去雪莉那边。”赤井秀一扛起放在一旁的吉他包，“是贝尔摩德的意思。原本只是顺路的事，结果这家伙病了两天。我和苏格兰的任务被强行推迟，走了。”
　　“哈？为什么贝尔摩德会让平井小弟去找雪莉？喂！你说清楚！”
　　乱步被琴酒拎回了房里，他的面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当着江户川乱步的面，用牙齿咬住手套指尖的位置，将手从中解脱出来，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还有着被刀划过刚刚结疤的伤口。
　　他揉搓着被捏痛的手腕，抱怨道。“我还是病人，你就不能动作轻一点！感觉我像个沙包一样被甩来甩去。”
　　琴酒走上前以绝对蛮横的力量，将他抱在怀里。目光从上而下的扫视着，最后停在了被剪短的头发上，眉头蹙起。“头发怎么回事？”
　　“啊这个，觉得不太方便就剪掉了。”乱步不以为意的随口答道。“我现在可是你们组织的研究员！对我说话客气一点。”
　　他用手推搡着琴酒的胸口，被后者抓住了手，怎么抽也抽不出来。“喂！”
　　“离莱伊远一点。”
　　“额，不是我找上的他。”乱步把短信示意给琴酒看，“是组织拍他带我去研究所的！而且我先给你打了电话！是你挂断了没有接！”
　　“下次不会了。”他用手将某人散落的刘海理顺，“那个女人是贝尔摩德，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也没说什么。”他点头，“既然我醒了，现在时间还早，带我去研究所看一下吧。”
　　“不着急。”
　　“可是我很着急。”乱步拧着眉，“我想早点看到父亲和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吃饱了再去。”
　　“可是——”
　　“好吧。”他扁了扁嘴，顺从的跟着琴酒身后走出了房间。
　　他咬着琴酒带回来涂抹着草莓果酱的面包，口齿不清的问一旁的伏特加。
　　“伏特加，作为组织的研究员，我想问问你，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个组织的啊？”
　　被点名的伏特加指了指自己，在自家大哥的默许下，自信的开口。“当然是因为大哥！别看我长相平凡，我可是精通各种载具和维修。组织里大多数设备安全都是我测试通过的。”
　　“那还蛮厉害的。”乱步转向问琴酒，“那GIN又是为什么留在这个组织里？”
　　和伏特加完全不同的问题，明显是故意的。
　　“这还用说吗？！大哥的能力摆在这里了！之前有很多地下组织都给大哥——”
　　“伏特加，闭嘴。”他抽走江户川乱步手上拿着的土司，粗鲁的塞进他的嘴中，“吃完带你去研究所。”
　　“说起来，雪莉的研究刚有一些进展，为什么那位大人突然让他停止？大哥你知道吗？”


第55章 
　　研究所的距离不算近， 琴酒看出了乱步的欲言又止，特地吩咐伏特加去做其他的事。
　　乱步身上裹着他的黑色风衣，被烟草特有的味道包裹， 原先昏昏沉沉的大脑也彻底醒了过来。他坐在后排，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陷入了思考。
　　对于他的想法， 琴酒从来不会主动询问， 这是两个人相处这些年养成的不成文的规则。
　　“关于莱伊，你知道多少？是叫莱伊对吗？”乱步犹豫了许久，语气僵硬的询问。“他很奇怪。”
　　排除掉第一次目的不明的相遇外，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嘴里得到的情报， 和他本身最开始表现出的笨拙完全不同。江户川乱步在琴酒的成员名单上有看过这个人。
　　枪法非常好， 格斗技巧也很出色。
　　但就是说不出的怪异。
　　这一点在伪装成从国外回来的诸伏景光身上同样明显。
　　“有什么问题？”琴酒默默的转动着方向盘， 一脸冷漠。“你对他感兴趣？”
　　“倒不是感兴趣。”乱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琴酒眼里，他和莱伊只有两次短暂的碰面， 以他的判断与关注， 势必会引起琴酒对他的怀疑。
　　对于琴酒口中所谓的叛徒和卧底， 他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会去主动的干涉或主导任何人生命的存活或死亡。
　　乱步清了清嘶哑的嗓子，“关于牵扯进组织的事情， 我要跟你说声抱歉。”
　　“不用。”
　　“在密道里的研究报告上的内容， 你不好奇吗？”乱步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而是透过后视镜观察着琴酒的表情， 虽然嘴上说着毫不在意，他还是无意识的向后看了一眼， 正好被乱步逮个正着。
　　他微笑着将手搭在座椅靠背上。“那份报告是关于你们组织研究内容的初期阶段。第一阶段是活性细胞培养， 这个你应该很清楚才对。第二阶段是名为银色子弹的药物， 如果我没猜错，药物在得到初期成功后，宫野夫妇发现了什么拒绝研究，现在这个项目应该是伏特加口中的雪莉在搞吧？”
　　“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自己父母是拒绝继续研究而死亡，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这些和我没什么关系。”江户川乱步眯起眼睛，“我可不想还没接触到父母留下的东西，就被你们组织的人暗杀了。”
　　“再说，现在这项项目被终止，也是在防备我去调查吧？”
　　“明明说着开放权限，完全不怕被我知道事情的秘密，啧啧，真是过分。”
　　乱步说将身上的衣物裹紧，以一只手顶着下巴的姿势，顿了顿。“你身上，有研究产生的枷锁对吗？”
　　琴酒眉头微蹙，却并无任何强烈的反应，“没有。”
　　活体细胞再生实验会在人体身上留下一定的后遗症，需要通过定期注射药物才能够对过度开发的细胞进行稳定化。常规情况下确实是这样，但江户川乱步猜错了，琴酒并没有被任何人要挟和控制。
　　他只是单纯的属于黑暗，享受在黑暗之中穿梭成为王者的荣耀。
　　“哦。”乱步装作理解的点头。
　　他的聪明与智慧，越是接近黑暗中心，琴酒之前隐藏起来的一切都即将被剖开。
　　第一次，他有了一种想要将成为琴酒后做的一切事情全数掩盖消灭的想法。
　　但这不切实际。
　　因为研究的内容暂时停止，一些用于实验的活体动物还有昂贵的器材都被装进货车，运回原本的地方。
　　穿着白大褂的宫野志保在两天前就接到了通知。但对方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都毫无回应，仿佛消失了一般。
　　她此时正在监督着研究员们把东西搬上货车，其中一个搬着东西的研究员突然喊住她，宫野志保转头就发现平日里不拘言笑的琴酒，穿着浅米色的毛衣，带着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
　　他平时穿着的黑色风衣被一名和她差不多高的瘦弱青年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
　　对方眼睛眯起，嘴巴里叼着棒棒糖，正在好奇的四处打量着研究所。他左手拽着琴酒的衣袖，甚至已经将对方的毛衣拽到些许变形。但琴酒并没有甩开他的手，甚至冷峻的脸上，浮现出她从未见过的名为耐心的情绪，低声跟他解释着什么。
　　她错愕的注视着两个人越走越近，琴酒在望向她的瞬间回复了往日的压迫感，让宫野志保微微呆滞，一旁的乱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白净的脸突然凑了过来，一股糖果的味道也跟着出现。
　　“你还好吗？这边是在搬东西吗？好多材料都被运走了，你确定是你们的研究所，似乎……不太靠谱？”
　　在连续的实验研究与琴酒的影响下，平日里的宫野志保遇事冷静，很少有大的情绪波动。
　　唯独对她学术研究产生质疑的人，会让她产生反感与厌恶的情绪，她冰冷冷的回应。“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这里确实不是这么靠谱。”
　　乱步只是随口一说，听到她这般，连忙双手合十诚心的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说你！”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发，习以为常的把口袋中的糖果放在宫野志保的手心里，“这个，就当赔礼吧！我身上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黑色的碎发在额前晃来晃去，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阿谀奉承或故意的，宫野志保相信了他的话，表情也稍作缓和。“是平井太郎对吗？跟我来吧，上面已经吩咐过了。”
　　“GIN，你也要进来吗？”
　　“不了。”乱步把身上套着的衣服脱下来递给他，寒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上，还是让他不禁抖了一下。
　　琴酒微微弯腰，把他脖颈上松散开的围巾系好，最后拍了下他的脑袋。“结束了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乱步点头，“知道了，你也要小心一点！”
　　直到对方离开，宫野志保领着乱步走进研究所的大门，她才突然想到刚才的糖果是从琴酒的风衣里拿出来的。
　　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乱步。
　　江户川乱步眉眼间褪去了儿时的青涩，苍白的脸上与精致的五官是这个年龄，很多人都羡慕的长相。
　　他清越的嗓音夹杂着微微的不满。“资料室有这么远吗？”
　　宫野志保侧过头看他，“因为你的研究资料是专人运送过来的，还没有完全整理好。”
　　“哦，是这样啊。”乱步连连点头，“你的实验停止了会和我一起研究吗？”
　　\”是，组织上告诉我，要加紧先将送过来的实验报告整理出来。\”没想到对方如此好说话，宫野志保松了口气，“你和琴酒认识很久吗？”
　　“算是吧。”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乱步将下巴往围巾里缩了些。“关于你研究的内容，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如果是有命令的话，就算了。”
　　“因为名字叫银色子弹对吧？银色子弹是基督教中代表辟邪，或者是致命武器之类的意思，放在这种组织里，让我满好奇的。”他耸了耸肩膀，“很难把你们和正义的一方联系起来呢。”
　　宫野志保比平日沉着冷静中多了一丝放松感。她耐心的解释，“倒也没有不能告诉你，只是大多数的资料都被运送到另外一间实验室内了。银色子弹是我父母未完成的研究，我在基础上增加了比例的调整。”
　　“说道正义，你真的知道组织是做什么的吗？”
　　乱步想了下之前诸伏景光告诉他的事情，点头。“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具体的我不方便告诉你。”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优盘，“这是组织今天让我交给你的优盘，等下你自己翻看好了。”
　　他表面上表现得人畜无害，并不能掩饰他是琴酒带过来的人。
　　宫野志保还是保持了应有的警戒。她走到尽头处的资料室，输入了六位密码，内部放置着许多纸质的箱子。
　　“这些就是今天运送过来的资料。”她随手拆开了其中一个箱子，拿出最上面的文件。
　　“在你来之前，我有稍微看了一下。上面的文字应该是加密的文字密码。”
　　“毕竟是被称之为千里眼的知名刑警，哪怕是我在加州长大都有所耳闻。”
　　她把东西递给乱步，“所有的线条与文字没有基础对照表，甚至连规律都没有。”
　　乱步瞅了两眼，嘟囔着。“你不好奇为什么停止你的研究吗？”
　　宫野志保正在拆胶布，听到后挑眉。“像我们这种研究员，上面的决定并不是我们能去探究的。”
　　他沉默不语，找了个角落蹲坐着，随手在桌上摸了纸笔，开始低头计算着什么。
　　她抬起头就看到某人谨慎严肃写字的样子，和刚才充满稚气的行为完全相反。
　　真是奇怪的人。她心里想着，走到一旁烧了壶水，也开始根据自己的想法忙碌着。
　　“怎么样，有思路吗？”隔了不知多久，他从蹲着的姿势，转变成席地而坐。宫野志保蹲在他身边，递了杯水过来。“要喝水吗？”
　　乱步茫然的抬起头，像系统宕机了一般，慢悠悠的。“这里所有的文件，都是采用这种看不懂的文字吗？”
　　“不是，只有这一页是用特殊文字编写。大多数文件是在火灾中抢救出来的。还有十几年前写下的数据，字迹被模糊掉了。我正在尝试复原。”她站起身，叹了口气。“是一件大工程呢。”
　　乱步用手按住自己一侧的太阳穴。
　　即使是通过各种进制与摩斯码，也找不到任何规律。他尝试着从大脑中调取与父母相处时的记忆和父亲写在纸上的零散内容。
　　一无所获。
　　这些文字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东西。
　　但江户川乱步却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56章 
　　而后乱步尝试了多种语言与数字排序， 都无法将那些文字通顺的解读下来。
　　就连在一旁整理文件的宫野志保也对面前这个看上去柔弱的青年有了改观。
　　与从小在加州长大的她不同，对方的资料虽然有很多模糊的地方，但能看出他并没有出过日本。但是各国语言， 甚至是一些只有当地才能了解的方言用法，他都能轻松的运用。
　　她随手捡起乱步丢弃在一旁的纸张，也不自觉的跟着他一同破解这张纸上留下的密码。
　　“语言如果行不通的话， 改变一下排序怎么样？”
　　“试过了， 不行。”
　　“五十音的顺序或者切换进制排列呢？貌似也不对。”
　　他们两个一问一答，最后整间屋内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响。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赤井秀一来开门就看到某人坐在地上，表情凝重的计算着什么。
　　稍微靠里面一点的凳子上， 宫野志保疲倦的揉着眼睛。听到门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望了过来， 赤井秀一晃了晃手中拎着的食物。“三明治，你们要吃吗？”
　　她站起身，走到赤井秀一摆放食物的桌子旁， 随手拿了一个三明治， “是来拿之前研究的药物吗？”
　　她从放着各种实验药品的吊柜里拿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 放在桌上。
　　“这个是从麻醉药剂中提取成分萃取的东西。只要稍微接触到血液五分钟，就会呈现昏迷的状态， 即使是擦伤也会有效果。”
　　“哦？”赤井秀一挑眉。“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研究一段时间。”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宫野志保趴在桌上， “组织从加州运了一批新技术， 可以通过电脑进行模拟实验， 将数据输入后，能够完全制作出AI设定的NPC， 所有属性都与真人相似。”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 余光瞥到刚才还沉浸在纸张里， 甚至将他们的对话完全无视的江户川乱步，正在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宫野志保被那双酷似琴酒的绿色眼睛看得发毛，“平井君你不饿吗？这边还有很多，要不要吃一点？还是等下让GIN接你回去的时候一起去吃饭？”
　　她小声的掩着嘴，问赤井秀一。“GIN，和他的关系很好吗？总感觉不可思议。”
　　乱步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思绪险些被抓住。但过了那一刹那，怎么也想不起刚刚浮现的灵光。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冻得冰凉的屁股，“要吃，我好饿了。”
　　他抓起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嘴巴里被塞得鼓鼓囊囊，手里紧紧的抓着食物，生怕会被人抢走似的。
　　嘴角沾满了白色的沙拉酱，甚至还被噎了一下，一旁的赤井秀一倒是一点也不吃惊的递了杯橙汁过去。
　　乱步慌乱的咽下口中的东西，“唔，差一点就被三明治噎死了，可恶。”
　　与刚刚处于研究状态下的沉稳与严谨完全相反，宫野志保抓着三明治匪夷所思的看着狼吞虎咽的乱步，隔了一会才问道。“你们之前认识？”
　　“恩，之前有见过几次。”赤井秀一晃了晃拿在手上的瓶子，“这个我就拿走了，谢了。对了，这封信是明美让我交给你的。”
　　他把藏在衣服里的信放在宫野志保的手上就离开了。
　　后者迫不及待的打开，看着自家姐姐信里写着每天的趣事，嘴边带着淡淡的笑容。
　　乱步吸溜完最后一口橙汁，用袖子随意擦了下嘴巴，“他们不允许你和你姐姐联系吗？”
　　“因为组织里的一些研究都是机密性的，我每个月只有两次可以见到姐姐。”她把信折叠收起来，“你刚刚的表情，是有什么发现吗？”
　　“关于你说的游戏模拟之类的东西，可以仔细讲讲吗？”乱步沉思，“这个是我完全不了解的领域，是通过将数据转移到虚拟电子设备上吗？”
　　她的话倒是让宫野志保微微一怔。不过仔细想想，怎么可能会有知晓一切，完全全能的人存在呢？她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是新技术，从数据的转移还有脑电波与信息采集——”
　　他坐在凳子上，专心的看着宫野志保操控台式电脑，向他演示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
　　黑泽阵从永无光亮的地牢之中逃了出来。
　　因为江户川乱步的任性，导致他们原本应该在天黑前驱车回到横滨乡下的计划被耽搁了。
　　他们在路途中间随便找了一间小旅馆，暂时住了下来。
　　黑泽阵身上受的伤很多都是被暴力鞭打导致，有些已经化脓，格外的狼狈。
　　周围没有什么医院可以处理，男人只能暂时让江户川乱步照顾他，自己去像店家要一些基础应急的药品。
　　对于黑泽阵而言，即使是发烧到四十度，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他依然能够面无表情的用纸巾擦拭和清理着自己伤口里渗出的脓液。倒是一旁的江户川乱步心疼的不行，仿佛这些伤口都长在他身上似的。
　　黑泽阵稍微动一下，他托着下巴趴在一旁都要跟着嘶一声，甚至整张脸都痛苦的缩在一起。
　　带着可怜腔，小心翼翼的问。“小银，你很疼吗？要不等爸爸回来让他帮你处理吧？”
　　黑泽阵抿嘴，轻微摇了下头，“不会疼，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江户川乱步的痛点，他哆哆嗦嗦的咬着嘴唇，默默地留下了豆大的眼泪，有些被他用袖子擦掉了，有些不慎滴落在黑泽阵腿上的伤口上，带有盐分的泪水刺的他伤口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他下意识的远离对方，乱步可怜巴巴的挥动着小手，“我，我不是故意的！哇——可是真的看上去好痛！”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再次靠过来，用嘴巴吸气，轻轻的吹在他的伤口上，“母亲说，伤口痛的话，吹一下就不会痛了！小银，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鼓起腮帮吭哧吭哧的吹着气。毛茸茸的脑袋顶部呈现在黑泽阵的眼前，他伸手摸了摸江户川乱步的脑袋。
　　后者像只小猫，狡黠的在他掌心处蹭了蹭。“不生乱步大人的气了吗？”
　　黑泽阵平静的面色在月光的照射下，染上了些许柔和，他轻声道。“谢谢你，把我带出来。”
　　“哎呀，这都是小事情嘛。”江户川乱步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伸出肉嘟嘟的小拇指。
　　“以后乱步大人的家就是你的家了！没有人和你一起玩，同样也没有人陪我。”
　　“我叫江户川乱步，你以后就是我的小银了！”他眉眼弯弯，月光特有的清冷在他眼中映射，却是与种不同。夜间微风透过敞开的门吹拂进屋内，刮进来了几片翠绿色的叶子。
　　他催促着黑泽阵伸手与他拉钩，黑泽阵只是低声笑了笑，捡起地上的叶子。
　　靠坐在门框上，望着高高悬挂在天空中皎洁的月亮，抿起嘴唇，流淌出清亮与众不同的歌谣。
　　是他在被关进那里之前，父亲曾经教会他唯一的音乐。
　　江户川乱步将他的眉眼尽收眼底，狼狈的模样无法掩饰他身上特有的那抹气质，与众不同的让人微微心悸。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远处猛然出现的灼热火光，将所有的画面全部吞噬。
　　在火光中，他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身和服，从未见过的银色短发男人，一只手握着长刀，另外一只手疯狂的想要拉扯他。
　　是陌生人，但感觉好怀念。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对危险的警觉，他从梦中惊醒，还未看清四周的环境，下意识的躲在了柜子的下方。正好在黑暗中，看到宫野志保惊慌的眼神和他捂住嘴巴的动作。
　　门外是子弹穿过碎裂的玻璃四处射击的声响，他用眼神询问，对方摇了摇脑袋，用手机打出一行字。
　　“是敌人，我已经发消息给GIN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乱步眼神闪烁了几秒，探了半个头抓起放在桌上的那张唯一的谜题，折叠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轻轻说道。“这里有什么密道之类的地方吗？”
　　宫野志保摇了摇脑袋，“没有，不过这里是研究所最里面的房间，只有一条路能够通过来。我刚才已经降下了隔断墙，他们没有密码根本进不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所谓的隔断墙咣浪咣浪被升上去的声响。
　　宫野志保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他们怎么会有我设置的密码！难道是研究所里出现了叛徒！”
　　“这里的APTX的研究资料已经全部运走了，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牺牲一部分卧底非要来——”她还没说完，与乱步的视线互相交流，“是为了千里眼的东西吗？可是这个东西并不是秘密。”
　　“不是为了千里眼的东西。”乱步嘴边带着一抹荒唐的笑，眼中却毫无任何笑意，如寒冰般冷冽刺骨。“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你们的BOSS还真是奇怪。”
　　“什么？”
　　“明明嘴上说着想要我帮忙研究他想要的东西，却又害怕我知道什么秘密。现在又想要后悔将我杀掉，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为他效力的，简直就是随时都能被丢弃的棋子。”
　　他从大腿处抽出那把琴酒送给他的M1911，熟练的将子弹抹黑塞进去。
　　什么也看不见的宫野志保只是听到了**上膛的声响，她的身体微微颤动了几下，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要和那些人拼了吗？再等等GIN他们就会来了！”
　　江户川乱步忍不住笑出声。“我说小姐，你还没懂吗？敌人有研究所的密码，射击的子弹也只是破坏了玻璃，并没有人的惨叫声和血腥味。”
　　“他们明显就是你们的自己人，怎么可能会让GIN和你的救兵出现在这里！”
　　“愚蠢真的太愚蠢了！”乱步摇晃着脑袋，“本来还以为你很聪明，我应该把破解的答案告诉你。但是现在我觉得你的思想觉悟完全不够！”
　　宫野志保秀眉轻蹙，压抑着的声音咬牙切齿，“我不信你破解出来了，有本事就跟我说。”
　　“激将法可没有用。”乱步喃喃道。“去找你父母死亡的真相吧，或许你会知道更多事情。”
　　“那句话的意思特别简单，只是我们想的过于复杂。”
　　“你之前不是说大部分的游戏程序都是由八进制和十六进制构成的吗？”他听着远处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继续说道。“八进制对应古埃及的星象占卜，再对应到日语中可以得到答案。”
　　江户川乱步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同时收到了来自降谷零的短信。
　　【我见日光之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世界皆为虚假。】
　　【逃】
　　【 from 0】
　　“什么虚假…”宫野志保话还没说完，门被碰的一声踹开，“喂喂喂！人躲到哪里去了！根本没有找到啊！！”
　　“该死，不会被耍了吧？！啧，本来约爱尔兰去喝酒的，什么鬼任务。”
　　柜子下方，乱步并不完全相信眼前的女人，他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抬手用枪射中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玻璃的碎屑被击碎后砰的一声砸了下来。
　　男人正准备和别人发短信，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砸了一脑袋的血。乱步趁机整个人翻了出来，迅速的破门而出。
　　“该死！”他咒骂了两句，“谁！我一定要杀了他！”
　　“啊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接到命令，还以为闯进我实验室的人是来抢夺资料的。”
　　宫野志保强忍着恐惧从柜子下方站起来，镇静的说道，“我是雪莉，你应该知道我吧？擅闯我的实验室，真是让人不爽。”
　　男人捂着流血的脑袋，“啧，怎么是你这个臭娘们。我的任务是杀掉任务目标，你又看到这个人吗？”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将江户川乱步的照片展示在宫野志保的面前。
　　她微笑道，“他下午的时候来过，不过已经走掉了，你们要抓他的话，可能要落空了。”
　　“少说废话，雪莉，你知道包庇组织要找的人是什么后果。”
　　“别拿这种话来威胁我。”她脸色冷若寒霜。“我没有接到任务，你们擅闯是谁允许的？实验器材还有一些药剂的损失，别忘了补给我。”
　　乱步没跑两步就碰到了同样拿着枪的敌人，他躲在墙边，喘着粗气。
　　许久没有运动的身体加上刚刚生病格外的虚弱，他难以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眼睁睁透过一旁的物品反射出的影像，看到他们越来越近。他抬起**，准备射击。
　　“喂！平井先生！这边这边！”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在左侧紧闭着的窗户内小声的招呼他。清水泽轻手轻脚的推开窗户，示意他赶快过来。
　　乱步没有犹豫，翻了进去，坐在窗沿下方，大约两分钟后那些人才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
　　清水泽坐在他旁边，脸上的笑有些诡异，“呐，平井，不，乱步先生，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乱步捂着因为奔跑导致岔气的腹部，“白痴。”
　　清水泽：“？”


第57章 
　　与平时见到的清水泽不同，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额前的碎发也被发胶梳起来，他握着枪， 在乱步坐下来喘息时抵在了他的背后，脸上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
　　江户川乱步捂着腹部，脸上没有丝毫诧异， 他轻佻眉梢， “你不害怕吗？只要我开枪，你就会立刻死在这里。”
　　乱步歪着头，视线在他脸上快速扫过，给面子的啊了一声。“可恶， 原来你是叛徒吗？真是让人吃惊——”
　　平稳的语调让清水泽额上浮现出巨大的井号， 他收回抵着乱步背部的枪支， “你的演技简直太烂了，不过是你的话，早就发现我是叛徒也算正常。”
　　“从离开山谷区我就在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 并且报告给我的上级， 终于还是被我抓住把柄了吧。”他冷笑道。“只要把你交给上级， 我就能升官发财了。”
　　乱步休息了一会，听着他自爆式的低语， 平静的打断他， “清水路被关在哪里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 一闪而过的慌乱在眼中浮现， 但还是挣扎着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你觉得你的同伴，能够通过抓走我的父亲， 逼迫我放了你吗？做梦。”
　　“清水泽， 少做这种感动自己的决定， 只会彰显出你自己的愚蠢。”乱步说完，深吸一口气。“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后面我有去注意你父亲被绑架的行踪，但是都没有找到线索。”乱步轻声说道，“从你那天把那扇镜子挂在酒庄后方，让敌人发现我的行踪时，我就知道你把消息透露给了其他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防备你吗？”
　　四周忽地安静下来，清水泽喘息的声音加重，他眼睛不知何时微微泛红，在微弱的月光照射下，脸色呈现出不自然的白。
　　他屏住呼吸，期待着乱步的答案，但这只是一瞬，他便自嘲的说道。“你不用骗我，他们告诉我绑架了父亲，只要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做，就会把父亲放回来。”
　　“可是我知道，父亲已经不在了。”
　　“平井先生是觉得我这种毫无用处的废物根本不会掀起任何浪花才会对我没有防备吧？现在看来也是这样。”清水泽愤怒的咬紧牙关，“就算我把消息放给了他们，你还是安然无恙。”
　　大概是对他的话不耐烦了，乱步鄙夷的挑起眉梢，“你在说什么猪话？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是毫无用处的人。”
　　“唉？”
　　他抬起手把清水泽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用力揉搓，直到额前一片凌乱才收回手。
　　“你不是早就有了选择吗？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刚刚更不会把我从那些人的手里救下来。”
　　“并不是觉得你无关紧要，我只是单纯的相信不会重蹈覆辙。”他有些不好意思，“还记得小时候你抢劫别人的钱拿去救那些老弱病残吗？”
　　“虽然出发点是错误的，但是你一直都保留着自己的原则。在得到帮助后，并没有一意孤行的去继续这种行为。”乱步微笑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关注你吗？”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他坐起身望着在外面游荡穿行着的黑衣男人们，冷汗顺着下巴滴落，那双清亮的眼睛却亮的炫目，“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像最开始一样。”
　　清水泽凝视着江户川乱步认真的表情，脸上轰的一下爆红一片，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在山谷区的时候，那些钱，谢谢你。”
　　“之前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谢，都没能说出口。”清水泽说完，心底悬着多年的石头终于放下了，“还有后来提供给我们的住所，太宰先生都告诉我了，真的很谢谢你。”
　　他说完自嘲道，“这么一想，我还真是畜生，你对我这么好，我还把你的消息泄露给这些坏人。”
　　“这说明你不忘初心。”乱步半开玩笑的说道。“当年不还是带着一群人怼着我打。不管我从哪条路走，都锲而不舍的追着咬。”
　　“哈哈哈，确实，当年你可是我们的头号目标。”他忍不住笑出声，隔了一会，清水泽说，“我来的时候在周围安装了两枚小型的炸弹，并且跟太宰先生打了电话，不出意外他会在不远处的地方接应你。”
　　“平井先生早就料到了我的行动吧？太宰先生说一开始你就让他在那里等着。”
　　清水泽垂眸，看着手里装满子弹的**，握紧了把手。“我负责把他们吸引开，你趁机从这边走。”
　　乱步摇头，“我的计划里本身就可以从这里逃走。即使没有你的出现也不会死在这里。既然我的计划里没有你的死亡，我也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别开玩笑了。”他别过了眼神，不像以往那般咋咋呼呼，“你不是说让我自己做出选择吗？能够掩护你从这些人手里逃走，也算是弥补了我做的错事。”
　　“更何况——我要为父亲报仇。”清水泽眼中满含仇恨，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盘塞到了乱步的手里。
　　“这些是我和绑架父亲的那些人接触时收集到的资料。他们背后庞大的组织内的资料我没有拿到。但是关于黑泽先生，我觉得平井先生你被欺骗了。”
　　“他并不像表面上呈现出的那般冷酷无情。”清水泽抓住乱步的肩膀，“他是恶魔，是地狱里的魔鬼！！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你——你等一下。”乱步还没回答，他突然站起身打开门从这里跑了出去，几秒后射击的声音随之响起。
　　在他视野死角正在搜寻的那些黑衣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江户川乱步打开窗户从里面翻了出来，飞速的朝着枪声反方向的位置跑去。
　　他喘着气大脑一片混沌。
　　关于清水路的死亡，他最开始并不知晓。他说他和清水路很像这件事，不是假的。
　　他们都会为了同样一种目的，保持着最低的原则线，在那之上不择手段。
　　与太宰治的偏向红方却用着黑方以暴制暴的手段不同，他更像是对红黑边界没有明确认知的中间方。
　　乱步大脑中不知怎的浮现出一句话。
　　——若合我意，一切皆好。
　　确实，这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对任何不感兴趣的事情都毫不在乎。
　　但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吗？
　　江户川乱步引以为傲的头脑——记录着世间无数重要的内容。这句话对他来说，似乎非常重要。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办法在大脑里搜索到。
　　凌乱的呼吸背后，是猛烈爆炸而起的声音与刺眼的火光。
　　乱步猛地回头，那股升腾而起的浓烟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没有选择逃避的闭上，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如同火龙般出现的火焰舔舐着建筑物和堆积的化学用品，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而在这火光迭起之中，他的右眼蓦地浮现出刹那间如同马赛克失焦的画面，他的太阳穴一阵刺痛，乱步不自觉的捂住眼睛，红色的液体顺着眼角处流淌而出，沾在他的手掌上，猩红色的血液不受控制的流出，却没有让他感受到一丝疼痛。
　　他第一反应是在研究所吸入了什么未知药物产生的副作用，但仔细想想并不是。
　　这种莫名等而感觉，不是药物的作用。
　　更像是被什么未知的东西警告了。
　　“平井先生你没事吧？”中原中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穿着一身贴身的西装，匆忙跑过来，跟在身后的是气喘吁吁的太宰治。他身上的绷带因为奔跑的原因散开，是与中也完全不同的狼狈。
　　中原中也看到他捂着眼睛的手渗出的血液，飞速的做出了判断。“上车！太宰你来开车！车后方有绷带，我帮平井先生简单处理一下。”
　　“速度要快！”
　　“为什么不是我来帮平井先生缠绷带！”他只是过了过嘴瘾，识时务的坐上驾驶室，踩下油门，飞速的从现场势力。
　　中原中也在后方拿着止血喷雾和冰袋帮乱步处理伤口。
　　无论怎样都没有办法止住不断渗出的血液。乱步因为失血的原因，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甚至连嘴唇都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着，“不行，完全止不住！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太宰，去最近的医院，快一点！”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瞥了一眼后视镜，面色凝重。“抱歉，可能没办法开到医院了。有人追上来了，还是老熟人，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平井先生受伤而放弃追捕。”
　　昏昏沉沉的乱步听到他的话，颤悠悠的睁开了左眼，他捂着中也包扎在眼镜上的纱布，“是小银吗？”
　　“是的呢。”太宰治突然认真了许多，他飞速的打着方向盘，车身在车道上呈现出S形的拐弯，地盘颠婆了几下，平稳的避开了从后方射出的子弹，继续向前行驶。
　　“我说，黑泽先生可真是走狗。”太宰治忍不住嘲讽道，“那位发布给我们的命令，让我们追杀你。他居然真的来了。”
　　太宰治透过倒车镜看到了琴酒冷如冰霜的面容，还有漆黑的枪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为了来杀你，而不是杀平井先生？”中也冷静的分析，“我不觉得黑泽先生对平井先生的态度与感情是装出来的。而且如果一开始因为身份要杀他的话，黑泽先生早就得手了。”
　　“所以说中也你才会被我骗这么多次。吃亏还不长记性，难道是你的大脑比黄金还要值钱，压的身高也停滞了？”
　　“喂！混蛋太宰！闭上你的嘴！我在认真分析！”
　　“你不会理解一个沾满鲜血的杀手能做出什么事情。”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身后的车辆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我们都不了解他，平井先生，你说他会杀了你吗？”
　　江户川乱步从刚才起就沉默不语，低垂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听到太宰治的询问，他幽幽的说。“停车吧。”
　　“平井先生！你——”
　　“等下我下车后你们先离开。”他淡定的说，“人生总是在掌握之中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但是找刺激和找死可是不同的概念。”太宰治约莫十几秒后回应他。“你在研究院里发现了什么东西，让你改变了原本的决定？”
　　他素来讨厌旁人的试探，但对于太宰治从最开始的隐瞒。他虽然有些许不爽，但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反应。
　　这种明显违背他性格的行为，江户川乱步最初只是将它认为他与太宰治是一类人。
　　但后来，他们两个虽然想法有相似的地方，做法上却又天壤之别。
　　“有些事想要确认一下。”乱步把口袋里的纸张递给了中原中也。“这个帮我转交给搜查一课的松田阵平。”
　　行驶中的车辆突兀的踩下了刹车，江户川乱步打开了车门，那辆车随即继续行驶前行，在后方的视线中越来越远，只是不到一分钟完全失去了影子。
　　琴酒坐在驾驶室内，手上的**平稳的对准江户川乱步的脸。
　　在昏暗的环境中，他只能看到对方嘴边叼着的烟头冒出的微弱火光。
　　乱步静静的看着他，血液渗透绷带染了一片红，顺着脸颊缓慢的滴落。
　　琴酒靠在车窗边，一句话没有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蓦然间低声笑了，直勾勾的望着他，吐掉叼着的烟头，“江户川乱步，你不怕我杀了你？”
　　江户川乱步毫无畏惧的反问，“你会杀了我吗？”
　　这是黑泽阵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他的名字，却是在这种他以生命做压的豪赌情况下。”当然会。”他狠狠的说道，言语里吐出的气息明显凌乱，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我说过组织和你之间，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组织。”
　　“即使你发现了你们组织的老大已经换了一个人，还要不断的追随吗？”
　　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琴酒，他的神色是从未见过的认真与决绝，是琴酒从未见过的模样。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从不远处蔓延至他的全身，将他烧的体无完肤。
　　琴酒抬起手，朝着江户川乱步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堪堪擦过他的脸颊与碎发击中了背后的树干。
　　乱步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依旧是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神，强迫他做出选择。
　　“要杀我的话，就赶快动手。”
　　“不然，就和我走。”
　　“黑泽阵，你会怎么选？”


第58章 
　　江户川乱步的下颌微微扬起， 子弹划过的浅痕渗出浅淡的红色，他嘴角溢出温柔的笑容，明显是对琴酒做出选择而感到喜悦。
　　右眼纱布渗出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沿着下巴滴落在他脖颈处同样是红色的围巾上， 绽放出更深的血色的花纹，他继续问道。“你要怎么选？”
　　琴酒面无表情的脸上毫无动容，**在他手中转动着， 他忽地抓住枪柄， 对着身后射了两枪。目光始终没有从乱步失血过多的脸上移开，子弹却准确的命中追击过来的另外两辆车。
　　“轰——”车辆爆炸产生的火焰升腾，他大步走到乱步的面前，俯视着他带着笑意的一只眼睛， 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叹息传递到嘴边。
　　他没有正面回答江户川乱步的答案， 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上车， 这里很危险。”
　　乱步轻车熟路的坐在副驾驶上，“伏特加呢？”
　　琴酒冷冷的瞥了一眼他，“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少去管别人的死活。”
　　“说说， 你的计划还有眼睛上的伤。”
　　乱步熟练的从保时捷前方的暗柜里拿了几张干净的纱布捂住眼睛， 他疲倦的靠在座椅上，隔了一会才缓慢的说， “清水泽死了。”
　　“我知道。”琴酒冰冷的回答， 他看了一眼明显有顾虑的事欲言又止的江户川乱步。“我接到了命令， 在十点前去指定的庇护所召开紧急会议。”
　　乱步仰头注视着他， “现在已经过了时间，你没去？”
　　“是。”
　　“他们会把你当成叛徒吗？”
　　“啧。”
　　“我拿到了父母留下的东西。”他声音格外的轻， 轻到琴酒差点就错过了这句话。
　　他此时的状态像一名饱经沧桑的老人， 呈现出的状态完全是对事物的苍白感， 好似随时都会这个世界消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那样。
　　“说说。”
　　“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他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他不禁闭上眼睛来减轻这种感觉。
　　他很讨厌这种无法看清画面的感觉，仿佛所有与周围产生联系的事物被切断开，让他在混沌中迷失方向。
　　空气中的声音，眼前呈现出的一切都像是数据一股脑的涌入他的大脑之中。
　　偏偏他却没有力气去将这些东西屏蔽掉。
　　乱步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痛苦的哼了一声。
　　他垂在一旁的手指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炙热的温度从两人连接的手部传递过来，像寂静无风的湖面产生的涟漪，他睁眼，看到琴酒的侧脸，还有专注开车的样子。
　　大量的信息疯狂的涌入他的大脑，让他眼睛变得无比干涩。
　　从他衣服上沾到的灰尘与褶皱，能够看得出来琴酒赶过来的匆忙。黑色布料上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印记，像是飞溅而上的血迹，他打从一开始就做出了决定。
　　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倒是他一直在纠结这种已经成定局的事情。
　　乱步哼唧了两下，声音也跟着软了许多。“小银，我想吃红豆年糕。”
　　等着他慢悠悠解释的琴酒，没想到他突然来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有些许的无语。“死前最后一顿？”
　　乱步闭上眼睛，恹恹道。“才不会死，只是突然想到，很想吃。我记得以前有在中华——”
　　他说到一半突然怔住，琴酒以为他是想到了父母，“你想回横滨吗？”
　　“不，不是。”江户川乱步面露迷惑，“我…我好像有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他抚摸着还在渗血的右眼，用手缓缓按压，刺痛感伴随着另外一只眼睛产生的白光，却让他在朦胧之中看到了一些不属于他记忆里出现的内容。
　　他穿着棕色的侦探服，嘴里叼着一块年糕，正在笑着和一名看不清脸的白发青年交谈。
　　青年穿着背带裤，似乎对他的某种行为感到苦恼。
　　“疼——”他疼出一身冷汗，不光是脸色，就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琴酒看着他的动作，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呈现出了表情，忍俊不禁。“你觉得血流的还不够快？”
　　“当然不是。”乱步闭着眼睛游神，“我有个问题，你对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什么事情？”
　　“就是，成为琴酒之前的记忆。”他难以控制的坐起身，眼中带着名为期待的情绪，“之前你有说那些记忆基本都被忘记了，那现在有想起来什么吗？”
　　“没有。”他说完，乱步顿时蔫了下去，嘴里念叨着。“没有进度…也不是用来激活剧情的道具啊。”
　　又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琴酒用余光看到他纠结的掰着手指碎碎念，想着刚才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过于强硬，轻咳了一声，补充道。“硬要说也不是完全没有。”
　　“只是能想起来的只有片段的像是文字一样的结局。”
　　“其他的画面或者出现的人都是模糊一片。”他努力的回想着，“只能想到你父亲的脸，大概是之前有看到他的档案资料。”
　　“文字？”
　　“恩。”
　　江户川乱步忽地闭口不语，琴酒也没过多在意，确定他没有因为失血死亡，专心的驾驶着车辆，避开那些有可能埋伏组织成员的路口，驶入了米花町的别墅区。
　　在一栋漆黑，从外面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的别墅面前，琴酒踩下了刹车。
　　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乱步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他就被琴酒拦腰包了起来。
　　他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的怀里。血蹭在黑色的风衣上，被完全的吸收了进去，“你的衣服都被我弄脏了。”
　　琴酒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冷，不自觉的收紧了手臂。
　　这栋别墅的入口并不是表面上的正门，而是从侧面的车库里打开。从外面完全看不到的微弱灯光，随着他们的深入，越来越亮。
　　他被刺眼的灯光激的闭上了眼睛，耳边听到陌生的男声，“这个点真是难得会有客人出现呢？”
　　乱步揉了揉还完好的那只眼睛，隔着琴酒的风衣，看到了眼前穿着白色大褂，看上去有些邋遢的大叔，对方手上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在打转，胸前的牌子上写着三个字。
　　森鸥外。
　　江户川乱步确定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三个字。但是油然而生的抗拒与警惕越过了他的大脑，在他的躯体里诞生蔓延至全身，他用手攥紧琴酒胸前的衣物，将头完全靠在了他的衣服上。
　　“是你啊。”对方笑里藏刀，“好浓的血腥味，是有哪里受伤了吗？我这里的价格可是很贵的。”
　　琴酒从口袋里抛出一枚金色的硬币，森鸥外抓在手里瞥了一眼，笑意更甚，“出手大方，不知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他将乱步平放在一旁的手术床上，突然的失重让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住琴酒的胳膊，眼睛上的纱布随之掉落。
　　森鸥外在一旁惊奇的说道。“眼睛流血不止吗？看上去并没有外伤。”
　　他低声凑在乱步耳边说，“你先在这里治疗，我还有些事情。”
　　他用手掰开乱步的手，快速的从这里离开。
　　江户川乱步听着叮当响各种医疗用品，脖子僵硬的转过头。森鸥外端着盘子，“这位客人，我们该治疗了。眼睛是撞到哪里了吗？还是磕到什么坚硬的物体上了？”
　　乱步哆哆嗦嗦的向后退了几步，“没，都没有。”
　　“那还真是奇怪，不是外伤的话——就只能用另外一种方法查看了。”
　　“等，等一下——”
　　琴酒再次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几个小时后，天空已经隐约泛白。江户川乱步坐听到他的动静，从床上坐起身，右眼已经被仔细的包扎，他看着明显狼狈的琴酒，皱起了眉。“你——”
　　他的风衣上多了许多来历不明的血污，还有浓重的化学药剂残留下的味道。
　　琴酒明显在这几个小时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江户川乱步知道，这是他选择了退步的表现。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全新的明天，就连他也无法预测。
　　“走了。”他单膝跪在乱步的面前，轻柔的动作帮他穿上了褪下的鞋袜。
　　明明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动作，却又一种别样的受宠若惊的惊奇感。
　　就像最开始他们在山谷区时。虽然琴酒性格冷淡，但是他的世界和眼睛里完完全全的都是江户川乱步。
　　他伸手揪住琴酒脑袋上翘起的呆毛，“我现在要叫你黑泽阵还是GIN？”
　　他握住乱步放肆的、像是抚摸小动物脑袋的手，手指上手工雕刻的戒指完全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琴酒轻轻用嘴唇触碰了一下那枚指环。
　　带着那抹做出决定后迸发而出、复杂而纯粹的感情。
　　没想到他会如此的江户川乱步，红了一张脸，支支吾吾的抽走了他握住的手。
　　琴酒捋了捋他杂乱无章的头发，“走了，在这里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乱步怔怔的点头，直到看到一辆从未见过的车出现在别墅的外面，他才回过神。
　　琴酒坐在驾驶座上催促他上车，江户川乱步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
　　“就像你刚才说的，怎么会有记忆会以文字的形势出现。”
　　江户川乱步以为琴酒会认同他的说法，就连会被嘲讽和反驳的说法都在他脑袋里呈现了出来。
　　偏偏琴酒侧着头，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动，缓缓的飘在空气中告诉他，时间并没有静止。
　　但琴酒却像没有听到他说的那句话一样，手指夹着香烟，淡淡的说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组织内的分布绝大多数我都知道，想要避开他们也并不难。”
　　“去中也那边吧，在那之前稍微伪装一下？”乱步随口说道，他用手撑着脑袋，望向一侧。琴酒暂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是轻轻恩了一声，点燃了发动机。
　　江户川乱步抓着车窗框的手用力到泛白。
　　他已经有了答案，不需要再去为了验证那句话是否为真实去找到更多的线索。
　　那一瞬的停顿，已经证明了这里是一个虚假被人为制造出，甚至依靠代码可以改变记忆的世界。
　　他无意识的往座椅里蜷缩，琴酒立刻将车内的空调温度挑高，以为他还是感觉到冷。
　　森鸥外在处理伤口时，对他流血不止的右眼感到奇怪，他还记得对方当时说了一句话。
　　“奇怪，你的眼睛，里外都没有任何创口。”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多久，他的眼睛突然之间就恢复了。
　　这更像是一个警告，因为他知道了秘密。
　　或者说，他的父母或许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会被强行抹杀或者造成离奇死亡假象。
　　但不管是失忆还是人为篡改，能够察觉到世界真相，甚至能够说出来的江户川乱步，一定是作为外来玩家的身份。
　　可是，这样——
　　他和黑泽阵之间跨越了一个维度。
　　从刚刚的反应来看，他是游戏数据里存在的NPC。


第59章 
　　他说他不会离开黑暗， 但现在熟练的操作，仿佛是早早就做下了和他一起逃的计划。
　　“真是口是心非。”乱步小声嘟囔着。
　　琴酒驱车在别墅区绕了很久，确定没有其他可疑的车辆， 这才飞速驶离。
　　“先找个地方休息。”他的眼睛在黑夜之中映射着锐利的锋芒，声音依旧是像平时那样沉稳而又冷漠。“你身上的血迹稍微处理一下。”
　　暗淡的路灯时不时的闪烁着，黑泽阵找了一家不需要等级登记信息的小旅店， 虽然到处都比较破旧， 但能够满足简单的基础需求。他没有开灯，在检查完屋内没有任何异常后，坐在那里默默的抽烟。乱步小心的靠过去，“你的伤还好吗？”
　　“呵，”他冷笑一声， 乱步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我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还有你无法掌控的事情？”他抖了抖手上的烟灰，“眼镜在哪里买的，丑死了。”
　　乱步听他说完下意识的摸了下载眼镜受伤后就被收进口袋里的黑色镜框， “我也不知道， 就感觉我本来就应该是戴眼镜的才对， 而且改变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收获。”
　　他疲倦的扑通一声扑在沙发上， 身上的伤口疼得乱步面容微微扭曲。
　　“有很多事情无法掌控啊， 比如说清水泽的事情， 还有你突然要跟我走的事情。”
　　“呐？不是说我背叛了要杀了我吗？”
　　“少说废话。”琴酒没好气的回答， “所以你发现了什么秘密，导致那位要不顾一切的动用所有人对你下手。是和你父母有关的事情吗？”
　　乱步脸上透出几分压抑， 他尝试着再次将之前找到的秘密告诉琴酒。
　　但这次不是琴酒出现问题， 而是话到嘴边， 他甚至连口型都做不出来，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的嘴巴完全封住了。
　　他抬起手挥动了两下。琴酒看到他突兀的动作，微微挑眉。“怎么？”
　　乱步眉头拧起，“我刚刚——不没什么。”
　　在之前他对世界的怀疑只有浅浅几分。但不知为何，背后注视着这一切甚至与他们可能不在一个维度的人，居然选择了强行干涉他的动作。
　　这等于密室解谜还未开始，他已经得到了背后故事的真相。
　　就算他现在无法逃离，总能够找出一种传递信息的方式。
　　甚至江户川乱步还能够干涉这些NPC的思想，让他们了解世界，产生自我的意识。
　　但这种自爆式的行为，太过于诡异。他试探的询问琴酒，“小银，你觉得游戏NPC可以脱离原本程序的设定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语气微微迟疑带着些许怪异，“从刚才起就很奇怪。”
　　江户川乱步第一次觉得说话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
　　他思考了半晌，才组织好了确定不会被莫名屏蔽掉的语言。“你觉得如果一款游戏设定一个NPC是杀人魔，他有可能会因为玩家身份角色的介入，而产生思想转变成好人的身份吗？”
　　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琴酒，透过那只清亮的眼睛。琴酒甚至以为他口中说的人就是他自己一般，他停顿了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事又继续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不会嗯，很纠结？”
　　“会反复的去的做某种事，性格变得喜怒无常，却不自知的无法解释？”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淡淡的说，“你是说我是游戏的角色吗？我杀过的人，受过的伤，痛觉，还有叛徒死前的惨状，都不是一款游戏能够模拟出来的真实画面。”
　　“那你告诉我一件事可以吗？”乱步仰躺在沙发上，整个世界所呈现出的画面在他眼中颠倒，他轻声问道。
　　“你之前有说过很多次，你不会离开这个组织，最讨厌叛徒，甚至会为了组织杀掉我。”
　　“理由呢？”
　　琴酒皱起了眉，乱步反而笑出了声，“我猜你会说，你喜欢在黑暗，喜欢亲手杀人的感觉，讨厌警察对吗？”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乱步侧过身子，撑着下巴侧躺在沙发上，眼神若有若无的投射在琴酒的身上。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警校呆过。在我接触过的人里也有从警校毕业成为警察的人。”
　　“又不是恢复记忆之后丧失了之前的记忆。”
　　他还想说些什么，眼前的场景突然呈现出雪花状，他痛苦的捂住脑袋，眼前的最后一幕是琴酒略带慌张起身的景象。
　　紧接着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冷静的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触摸着。
　　刺眼的光亮猛地在他眼前迸发而出，让乱步不禁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身体晃了晃，情不自禁的发出嘶的声响坐在车后排的中原中也担忧的望着他，手上的绷带按在他的眼睛上，焦躁的对坐在驾驶座的太宰治说道。“不行，这样血止不住，赶快去医院，不然会有危险。”
　　太宰治望向后车镜后追上来的保时捷，吐槽。“黑泽先生还真是走狗，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追上来了！乱步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眼睛里传来的痛觉与失血过多的眩晕让他难以思考，江户川乱步油然生出一抹警觉，他仓皇的喊道，“向左！”
　　太宰治没有犹豫，急速行驶的车辆在地面留下黑色的摩擦印记，车辆不受控制的四处摇摆着。
　　从后方射出的子弹射穿玻璃，击碎了能够观察后方的后视镜。与此同时，太宰治的手腕碰撞在车门凸出的地方，他发出一声闷哼，艰难的稳住了车身。“糟糕，我的手被撞到了。”
　　中原中也双手冰凉，不停的发颤，“我明明派保镖去拖住了黑泽先生，为什么他还会追过来！而且平井先生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了！为什么要穷追不舍。”
　　“或许是因为秘密被看到了吧？”太宰治满头冷汗，手上的手呈现怪异的姿势，艰难的控制着方向。“所以平井先生，你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吗？”
　　乱步脸色惨白，细长的手指紧紧攥住后车，混沌的大脑隐隐作响。他喘着粗气，“我发现了——”
　　他整个人停顿在了原地，后方穷追不舍的人，并没有任何的停顿与怜惜。
　　接连的子弹其中一枚射中了他们所在的车内的轮胎。
　　行驶中的车辆彻底失去了控制。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从山道上撞破栏杆跌落而下。
　　在那一瞬间，中原中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了车门将他从跌落的车中推了出去。
　　皮肤与骨骼与坚硬的地面碰撞摩擦，他在道路上向前滚了十米的距离。
　　浑身剧烈的疼痛，还有不断渗出的血液从他腹部，脑袋中渗出。
　　他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
　　皮靴在地面走动的声响，一声一声的靠近他。乱步尝试着动一动四肢，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感觉。
　　在被血液染成红色的视线中，他看到琴酒面若冰霜，如同玩偶般毫无感情的用枪抵在他的脑袋上。
　　他忽地笑出了声，声音放肆而走调。江户川乱步握紧拳头，踉跄的仰起头，脖颈处的骨头发出脆裂的声响。“黑泽阵，你说过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的。”
　　男人的手指抽动了几下，但对他来说，已经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
　　他闭上了眼睛，意识与画面被黑暗所笼罩。
　　再次睁开眼睛时——
　　黑泽阵单膝跪在他的面前，胸口是猩红色绽放开的大片血花。在车道旁的树丛中，他双手握着颤悠悠的银白色枪支，枪口还冒着子弹高速射出的热气，琴酒嘴边渗出的血滴在黑色的衣服上，一滴一滴被吸收消失。
　　江户川乱步能够感受到他逐渐消失的生命力，他呼吸急促的丢下手中的枪械。
　　琴酒的手紧紧的攥着胸口，涌出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背刺痛了乱步的眼睛，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琴酒低声笑道，总是冷冷淡淡的眼睛里是他读不懂的情绪，他孤傲的身影在他面前猛然崩塌，江户川乱步瞳孔皱缩，顾不得当前的情况，踉跄的跑到他身边，手心中滚烫的血，如同从地狱中渗出的岩浆般灼热。
　　他忽地想到了什么，抓起琴酒扔在地上的**。
　　没有。
　　没有子弹，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杀掉江户川乱步。
　　“你——”
　　男人银色的长发沾到了血，他气息微弱但还是用手触碰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脸颊。
　　与记忆中冷酷的琴酒或冷淡的黑泽阵都不一样，炽热的眼神，溢着的是宠溺与诀别的诉说。
　　他说，“不管是哪个你，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耳边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呼喊声。但一切的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远，眼前再次跌入一片黑暗之中。
　　星星点点的光亮在他眼前浮现，光点越来越近，最后在他面前呈现出的是一个又一个正正方方，不断播放着的画面。从他得知世界是游戏开始，一次又一次，不同的选择不同的结局。
　　有的画面中，琴酒死掉了，他和中原中也逃了出来，但他依旧死于未知的事物。
　　有的世界他死掉了，琴酒失去了一切的感情，如同杀人机器，杀掉了诸伏景光还有那些与他有关的所有人。
　　有的世界，他的记忆被强制干扰，被带回了实验室，成为了帮助他们研究的棋子。
　　眼前刚刚死掉的琴酒说的话，明显不是在那个节点他说的话。
　　那么，身处于这里的江户川乱步又是哪个节点的他？
　　“你明白了些什么吗？”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团白色的光突然发出声音。
　　声音温雅、和蔼，甚至让人情不自禁的感觉到安全感。但这个声音在江户川乱步的大脑中，并没有出现过。
　　他皱着眉，凝视着眼前不断重复播放着的画面，“这里是哪里？”
　　“这些画面，是什么？游戏读档？还是代码数据修改？”
　　白光没有说话，只是在他面前跳了几下，乱步单手托着下巴思考道。“这些画面有长有短，但有一个规律是全都停在了我死掉的那一帧，操控着一切的人并不想让我死掉。”
　　“那你是谁？”他淡淡道，“不说话是因为被规则限制无法说话，还是担心我知道你的身份。”
　　白色的光团在江户川乱步的身边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与他能够平视的半空中。男人语气中含着笑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长大了。”
　　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江户川乱步略略晃神，只是一秒便用面无表情的模样掩饰自己的慌张，“你认识我？”
　　“当然。”他继续说道，“看来无论是这里还是外界，都已经过了太久的时间。”
　　乱步凝瞩不转的盯着光团，失真的颜色映在他眼中，他用手指戳了戳光团，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化成细闪的碎片，像失去了重力般在空中飘散开。“你没有恶意，你想要说什么？”
　　“呵呵。”光团发出轻淡的笑声，“和你想的一样，我只是设定好的程序，不过设置我的人与你的敌人并不是同一人。”
　　“能够出现在这里，说明你已经从被控制和设定好的程序里脱离了出来。”
　　“程序？设定？”乱步挑眉，“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
　　“看来你已经大体知道了。”
　　“确实，但有一个概念我始终想不明白。”他疲倦的叹气，“我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难道我们每个人从小到大的经历，难道也是虚构的吗？那些我认识的朋友，还有父母又该如何解释？”
　　“上来就问这么犀利的问题吗？”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让乱步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中。
　　“现在的你或许无法理解，你知道异能力的存在吗？”
　　“你是说超能力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白光在空中跳了两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我不得而知。但根据数据显示，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真实存在的思想，并非NPC。”
　　“他们在进入世界之前，会佩戴一种可以提取记忆与过往经历的仪器。而想要对你下手的人，他真实的能力可以将虚幻与现实的记忆屏蔽，从而构建一个虚拟中又无比真实的世界。”
　　“你相信我的话吗？”
　　微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隔了半分钟的时间，他嘴边带着讽刺的笑，“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是。假如我发现不了世界的真相，这些人都会被困在这里，那么现实中会怎么样？”
　　“会死。”他的声音字正腔圆，最初的温和消失不见，反而是一种严肃与严厉的语气。
　　“数据库显示，你们之中只有两个人从这个世界强制脱离出去了。”
　　“谁？”
　　“一个人的名字叫做太宰治，另外一个叫黑崎一护。”


第60章 
　　江户川乱步目光犀利的望着他， 一字一句带着平日少有的严肃语气。
　　“你说的这两个人我都认识，在不久前其中一人还与我有过接触，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你的话吗？”
　　白光对他充满敌意的态度毫不在意， “你不需要用这种话来试探我，我说的是谎言还是真相，你有你自己的判断。”
　　他说完又轻轻叹气， 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 “乱步，你长大了。”
　　熟稔的口吻，怀念的语气。
　　江户川乱步盘起腿席地而坐。“既然你能在这里和我说这些，想必是确定了那人无法涉足。那就将全部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吧。乱步大人自然会对你做出正确的审判。”
　　短短几秒， 他便反客为主的在这里放松下来， 白色光团也跟着他的动作落在了地面之上， “我说过我只是一段隐藏的程序，当有人发现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就会做出适当的提示。”
　　“对于你心中的疑虑， 抱歉我并不能为你作出解答。”他无奈的说，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 留下我的那个人在将我存放在这里时，他曾经表达过， 这款游戏最初是他与他的夫人为了能够给他们的孩子创造一份虚拟的成长环境而与另外一个朋友设计。”
　　“大概是因为某些意外， 我的程序与录入的指令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变化了。”
　　“或许用不了多久， 我的程序就会被那个人所知晓， 然后被彻底摧毁。”
　　“你希望我怎么做？”乱步撑着一侧的太阳穴，缓慢的眨动着眼睛， “你口中我的敌人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编写者吧？你应该知道作为一个角色， 他只需要修改几笔代码就能够将我报废掉。”
　　“如果是报废， 那么你们就能够从这里逃离了。”他有些激动的围绕着乱步转了一圈，“当一个程序存在无法运行的bug时，你们这些因为他的异能力而牵扯进来的人的思想就会回到现实之中。你说的没错，他可以通过修改数据来创造出不同的回合周目，从而产生不同的结局。”
　　“但你是不同的，因为你脱离了他的控制。”
　　“我可以和你确定一件事吗？”乱步深吸一口气，伴着如雷的心跳，他紧张的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多年，尘封在心底的秘密。
　　“我是通过父母留下的字条发现的，那么他们在世界中的离奇死亡，是怎么回事？发现了真相被灭口吗？”
　　“他们的情况比较复杂……”白光在空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变淡了许多，“因为我的程序在特殊的文件夹内，我无法准确得知世界故事线内发生的事情。”
　　“那么，我来问，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乱步嘴角沉了下去，碧色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留你在这里的人，是我的父母吗？”
　　“……”白色光团没有回答，而是平静的漂浮在空中。这种反常的情绪，反而印证了乱步的猜测。
　　他轻声笑了两下，“是这样啊，这款游戏是我父母留给我的礼物，被他们的朋友利用去做坏事了？”
　　“是想要在虚拟世界研究出药物拿去出售吗？那种逆天的细胞活性，可以返老还童的药物？还是所谓的可以让新生儿服用后改造大脑，成为人造的天才药？”他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面前的白色光团却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了。
　　乱步耸了耸肩，大声喊道。“他通过一次次修改数据，却不直接抹杀掉我的存在，是有别的目的吗？”
　　“你的猜测是合理的，但是很遗憾，我并不能为你解答。”白色光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下一秒，乱步看到一只破旧的木娃娃出现在他的面前。“事情也许比你想的更加糟糕，我说过你的出现是突兀的，最初被困在这里的人里，并没有你。”
　　“你是凭空出现的，所以世界构建最初与你无关。”木娃娃用僵硬的胳膊在空中挥动着，可爱至极。“你有没有想过，异能力的存在会让他做的事情更加恶劣。”
　　他只顾着自说自话，完全没有意识到江户川乱步诡异的眼神，等到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用手抓住了他的身体。
　　在木娃娃的背后他乱步看到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江户川乱步】
　　果然是他小时候父亲亲手制作的玩具。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能说得通。倘若最初的记忆都是从现实中所提取。
　　即使每一个江户川乱步们后续的发展不同。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那就是影响他一生的那件事——父母的离世。
　　他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更不是会拯救世界的圣母角色。
　　莫名出现在这里一定有缘由，最大的理由——是现实里的江户川乱步发现了什么，因此主动进入这里想要调查。
　　木娃娃艰难的挣扎着，在乱步突然松开的动作下向前踉跄的在空中打了个滚，“这里并不是绝对的安全，听我说。我之所以能够将你带入这个独立的空间，是因为你发现了世界的秘密，并且尝试寻找出口，他动用了管理者的权限，强行重置了时间，想要修复出现的bug。”
　　“但是——”
　　“那份留下来的文字，你知道为什么采用不同进制来编写吗？”木娃娃的声音高高扬起，仿佛做这种事的人是他，他因此感觉到无尽的荣耀般，“它除了是一种特殊的文字，还是一种强行脱离的代码。”
　　“虽然你还属于这个世界，但你的程序等级会因而提升，需要两个管理者代码共同操作才可以调整。”
　　“他只能通过对你身边的部分角色进行调整和修改，产生不同的结局来让你的数据产生变化。他能够控制的时间有限，并不能直接重置所有的世界。”他清了清嗓子，“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大概了解了。”乱步点头，“你的意思是强行修改了数据，导致存档错误，在不同世界同一节点与我有密切联系的人，也会报错进入不同的世界对吗？”
　　“你是怎么推出这个结论的？”
　　乱步回想着黑泽阵莫名其妙的话和在某一种死亡结局之中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将他从坠落的车门内将他推出去的决绝。“是秘密。”
　　“你说的没错。为了阻止你对世界秩序的破坏，他也想要尝试各种方法。”
　　木娃娃忍俊不禁，“大概是没想到会败在你和你父亲手里两次吧。”
　　“我该怎么做？”乱步反问道，周围的场景在他刚才说话时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缝隙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想要让世界程序破坏，毁掉所有人不是最简单的操作？”
　　“不…在这里死亡的人会有一定概率在现实中呈现脑死亡，这也是无法使用暴力破关的原因。”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已经没有时间了，与我对话的你会被送回原本的周目，千万不要被发现你有煽动其他人觉醒的意思，否则一切都会重新陷入轮回。”
　　“我送你离开这里。”他最后一句话说完，在乱步被开启的传送门传送离开后，欣慰的呢喃自语。“看到他你会很欣慰吧。”
　　“可惜，我的思想已经无法传递给你了。”
　　被屏蔽的痛觉再次透过右眼处蔓延开，乱步不禁发出闷哼声，它缓缓的睁开眼，鼻间消毒水的味道格外浓烈，他艰难的环顾四周，看到了属于医院的白色墙面。
　　乱步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指肚触碰到了一个柔软温热的物体。
　　他看到琴酒疲倦的趴在他窗边，眼睛下方的乌青是他从未见过的浓重。
　　即使睡着，另外一只手依然警惕的放在口袋里，紧紧的抓着**，生怕会有什么异常情况的发生。
　　他想抬起手触摸琴酒的头发，却因为动作的原因，惊醒了沉睡的男人，男人目光清澈，丝毫没有睡醒后的混沌，只是丝丝的倦意萦绕在眉间。“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乱步张嘴，干涩的喉咙让他难以发生。与此同时，他的脑袋里出现了很多不属于他拥有的记忆，这种记忆强行的灌输到他的大脑之中，让他情不自禁的**声从咬紧的牙关缝隙渗出。
　　医生对他的身体进行了检查，“没事了，只是失血导致的晕厥，多吃一些有营养的补品就好了。”
　　等到医生离开，他将脑袋往被子里缩了些许，“小银，我们怎么会在医院？这里是哪里？”
　　“是米花综合病院。”琴酒淡淡道，“我劫持了几个人，利用了他们的身份办理的手续。”
　　他用手轻柔的拍打着乱步的脸颊，垂眸低语，“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得及是指什么？”他坐起身，靠在后方的垫子上。黑泽阵在他如炬的目光下，毫不避讳的说着，“你去申请证人保护制度，日本警方会保护你。”
　　江户川乱步因为他刚才的举动而产生的笑意，在听完这句话后荡然无存，他甚至不满的反驳，“那你呢？会和我一起吗？”
　　“不。”琴酒说道，“我不相信日本警方。”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被保护起来，然后让他们去追杀你吗？”乱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确定黑泽阵没有开玩笑，语气严肃。“你是在侮辱我吗？”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明明是与之前相同的冷酷无情，但乱步怎么也无法无视而过。
　　在他的记忆中，黑泽阵也曾多次尝试着带他从危险之中逃离。
　　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他自己的情感，或者说他们都是这样。
　　曾经失去过的东西，得到后又开始患得患失，他与黑泽阵都在尝试着如何去回应着另外一个人的情感。
　　与亲情，友情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情愫。
　　乱步忽的想到了什么，“小银，可以帮我拿份纸笔吗？”
　　他坐在床上，用笔艰难的想要将从父母那里了解的那行字写在纸面上。
　　结果不出所料，控制这个世界的人。在他跟宫野志保解释的时候，同样得到了它的破解方法。
　　不过没关系，文字游戏多的是理工男无法破解的谜题。
　　他嘴角微微勾起写了几段杂乱无章的句子，最后把这张纸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黑泽阵，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小银，你把这张纸用笔杆卷起来，然后只读他能连贯起来的那句话。”
　　他说着仰起头，对着天花板说道。“是我给你写的情诗哦！”
　　不知道对方在卖什么关子，黑泽阵拿起笔照做，那行字的语气与排列顺序很奇怪，不光是平假名，还夹杂着一些绕口的片假名。
　　“这是什么？”
　　“一定要飞快的念出来，不能少一个字！否则许愿就不灵了！”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照做了。
　　“我见日光之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世界皆为虚假。这，到底是什么？”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江户川乱步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有感觉到哪里不对，或者不舒服吗？”
　　“没有。”他如实回答，“所以，这个是什么？”
　　江户川乱步深吸一口气，“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的咒语。”


第61章 
　　乱步还想再说些什么， 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与此同时，超多不属于他记忆里的内容，同时涌入进他的大脑之中， 大多数的内容，都是与他周围所有人息息相关的事。
　　那个男人笃定的告诉他，只有江户川乱步的权限不同， 敌人可以无限重置不同的周目， 却不能改变已经确定下的曾经的故事。
　　可在他的脑袋里浮现出的全新的记忆，完全不是这样。过去的选择也有了各种各样的变化，一个细小的选择便能诞生无数不同的平行世界。
　　脑袋里传来的眩晕感，甚至让他产生了呕吐与心脏压迫的痛觉。再这样下去， 不需要敌人做出任何行动， 他的大脑便会被无尽的记忆撑破。
　　他并不是悲观的人， 即使独自一人被赶到山谷区，无家可归的流浪，也会靠着自己的方式存活下去。
　　但正因如此， 他才清楚的明白， 他的敌人究竟有多么难以击败。
　　所有人都可能随时背叛， 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是孤身一个人，独自面对各种危险与困难。
　　昏沉沉的意识逐渐清晰， 他感受到从每一寸皮肤与毛孔传来的潮湿水汽， 身下柔软的毛毯还有凌冽的风， 让他的大脑逐渐清醒。
　　这里是不知道被重置后的哪一个世界， 他撑起身，黑色柔顺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在视线之中。
　　漆黑如墨的夜空将仅剩的最后一颗星悄无声息的吞噬， 正如他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未来。
　　狭长的残月格外狡黠， 在天边的灰暗中， 悄悄的透出一条被强行撕裂开的光痕。
　　即便仔细观察，也只是微弱浅淡的存在，甚至嵌在无限的黑暗中，显得越发诡秘。
　　像一只巨大的眯缝着的眼睛，将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小聪明，尽数击毁。
　　他恍惚了许久，才从杂乱的记忆中扯出了一些与当前场景有关联的故事。
　　窗边摆放着眼熟的小夜灯，江户川乱步犹豫着打开了他，暖黄色的光在昏暗的环境中绽放开来，他看到了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碟子，里面放着的是他最喜欢吃的葡萄味硬糖。
　　他拨开糖纸，捏了一块放在嘴里，甜腻的味道冲淡了苦涩，甚至让他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里是琴酒将他保护的很好的周目，他没有离开组织，甚至拥有了绝对的权利，可以一手遮天的去做很多的事情。
　　但这从来不是江户川乱步想要的。
　　他不喜欢轰轰烈烈的故事。从一开始他也只是想要一份简单的属于自己的朋友与感情。
　　这里是琴酒为江户川乱步打造的伊甸园。
　　但可笑的是，他接受不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的一点情绪。
　　他坐起身望着等身镜中的自己，明明长相完全相同，那双眼睛却感受不到一点生气，死气沉沉的犹如娃娃般。
　　“失败的世界吗？”他呢喃自语，手指不自觉的抚摸上镜子。紧闭的房门传来轻轻敲响的声音，一脸冷漠的清水泽推开门，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他说。
　　“江户川先生又做噩梦了吗？BOSS说做噩梦的时候可以在大厅内走一走，会好很多。”
　　他没有打算等待江户川乱步的回应。而是熟练的取下搭在衣架上的披风，走上前将暖和的衣物披在他的身上，“晚上还是比较冷，多穿一点比较好。毕竟你的身体……”
　　“好，那就听你的出去走走吧。”乱步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他习惯性的拽着清水泽的胳膊，“你知道小银去哪里了吗？”
　　明明是熟悉的称呼，清水泽的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神色，他嘴角动了几下，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BOSS有他自己的事情，乱步先生还是不要过问了。”
　　“BOSS？对，好像是这样。”他点头回应，两颗虎牙在绽放的笑容下，搭配上苍白的面容，显得格外突兀。
　　但清水泽对此并无任何表示，他只是像玩偶一样，带领着乱步从房间里走出去，穿过无人的长廊。
　　在对方的强烈禁止下，乱步还是执意要来庭院内小坐。镀上薄雪的石阶，院内潺潺的水流，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但很可惜，这些都只是眼前的虚幻。
　　“乱步先生，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他机械化的说道。乱步侧头静静的望着他，“你还活着，对吗？”
　　清水泽面无表情，“我不懂乱步先生你在说什么。”
　　乱步沉默了一会，释然的笑道。“是呢，我在说什么。”
　　“你该回去了。”
　　他再次催促道，乱步刚想出声反驳，喉间翻涌上一股血腥味，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再等等，我没事的。”
　　清水泽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从后方传来男人沉稳而又清冷的嗓音，“你下去吧。”
　　乱步转过头看到琴酒穿着黑色风衣，依旧是和记忆中一样的装扮，气质与看他的眼神却又完全不同。隐忍而又疯狂，那股隐隐环绕着的杀气和身上浓重的血味，让他忍不住皱眉。
　　琴酒走到他旁边坐下，那股味道萦绕在鼻间，让他原本不舒服的身体更加抗拒，完全是出自本能的，他往一旁默默的移动，与琴酒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对方抬起想要抚摸他发顶的手悬在半空中，嘴边带着嘲讽的笑意，“还没学乖？”
　　霸道而又专治，暴戾而又让人恐惧。除了长相之外，与他印象中的琴酒完全不同。
　　“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刚才去杀人了吗？”他无法避开琴酒的触碰，对方脸上有一丝喜悦，用手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乱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生气了？”
　　被捏的很痛，他皱起眉头，“我为什么要生气？”
　　琴酒的脸凑得很近，几乎快要触碰到他的嘴唇。乱步抿嘴，用手掰开了他的手指，垂眸低语。“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他刚站起身，就听到琴酒说，“津岛修治死了。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他抿起嘴拒绝这个问题，却被琴酒攥住了手腕，用一种强行拖拽着的方式，将他拉扯到屋内，又在他反抗的同一时间，将他抱起。
　　这具身体瘦弱到连基本的格斗技能都无法释放，他只能用力的咬在看似瘦弱的脖颈处，铁锈的味道从牙齿处蔓延至口腔内部，满是健硕肌肉的身体只是稍微颤了一下。
　　依旧步伐平稳的将他带进了最初的房间内。
　　江户川乱步被重重的砸在床上，琴酒褪下身上的外套，在他从天旋地转的眩晕中刚刚平静些许，撑着身体坐起来的情况下，俯身压在他的身上，铺天盖地窒息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让他感觉隐隐作呕。甚至在对方舌尖顶破牙关的刹那，他狠狠的咬了下去，浓重的血腥味并没有阻止对方的入侵，甚至还让他更加兴奋，动作野蛮的撕扯着他单薄的衣物。
　　从未有过的屈辱感，让他在难以平静的喘息之中，抽出了藏在枕头下方，瞒着清水泽藏起的一把餐刀。
　　餐刀并未像他所想刺入某人的要害处。反倒是他的手腕被用一种蛮力强行脱臼，琴酒嘴边带着毫无感情残忍的效益，用指尖用力揣摩着他手腕处断裂的骨节。
　　痛觉让他眼冒白光，大脑却异常的清醒。
　　先不管清水泽究竟是死是活，太宰治已经从世界之中脱离，这里的他极大概率上是人工智能仿造的NPC。
　　而他的记忆之中，其他世界里他和琴酒也有过死亡的记录，甚至还有在数据强行篡改的情况下，失去理智发疯到毁灭世界的程度。
　　但他依旧活着的去产生更多的世界——也许只有在主周目死亡，才算是真的死亡。
　　痛觉导致的瞳孔放大，加上短暂的失神，让身上的男人不满的掐住了他的喉咙。
　　窒息感接踵而至，他凝视着明显处于不正常状态下的琴酒，大约是躁郁症的一种。
　　乱步闭上眼睛浅淡的笑道。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了她，那么就让他来验证一下他的想法好了。
　　身体内的氧气越发稀薄，他睫毛不住的抖动着。
　　江户川乱步不知道真正的死亡到底是什么感受。但是临近死亡出现的走马灯让他更加确信这里是游戏所在的世界。
　　——因为他可以控制这些画面的速度和切换。
　　在意识空间内，成为了旁观者去观摩这一切的内容。
　　耳边滋滋啦啦嘈杂的声音，夹杂着轻微的声音，仔细听可以发现是两个人的对话。
　　“花袋，你到底……乱……”
　　“我可以……要……内部……才行……”
　　“干涉……让信息渗透……但…”
　　是两个从未听过的声音。
　　花袋又是谁？
　　江户川乱步没有看到在他陷入昏迷时，猛然松开手的琴酒脸上露出的不可置信与错愕。
　　重归于黑暗，短暂的刹那，他又多了一段记忆。
　　这是琴酒放他逃离，却与他分道扬镳的世界。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世界的秘密。而是自己一个人躲了起来，躲在了距离米花町有一段距离，东京的另外一座小城市并盛之中。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保持着淳朴的民风，在这里没有过多的顾虑，他还碰到了在国中时期转学的有过一面之缘的笹川了平，当时他缠着中原中也半年之久，邀请他加入拳击社。
　　如今也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拳击手。
　　父母留给他的金钱足够他生存下去，在他搬来这里的第一年，有人匿名寄来了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金额非常客观。即便没有署名，但乱步一下子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兴许是在这里的他太多安逸，并没有打算破坏世界的法则，反倒让敌人有了片刻松懈。
　　不过绝大部分原因是其他世界中的江户川乱步在用各种方式尝试着如何逃离，无尽的接近真相，让敌人分身乏术。
　　与那些BE的世界不同，接收完这里所有的记忆后，他反而萌生出了想要战斗的欲望。
　　好像之前的周目他身上被叠加的debuff被清除了一般。
　　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
　　江户川乱步会被控制吗？当然不可能。
　　他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将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串在了一起。打开面前摆放着的笔记本电脑，他登陆了一个匿名的论坛，这里是目前地下黑市交易的中心。
　　曾经琴酒有和他提及在里世界之中的杀手有着固定的交流渠道，但大多还是采用最初的方式。
　　他来到并盛后花了小半年的时间学习一些程序与算法，还找到了一个与他有着相同兴趣的朋友——一个土生土长的并盛原住民，入江正一。
　　入江正一非常特别。
　　原因是某一天，他兴冲冲的敲开乱步的门，告诉他他可能发现了一门全新的技术。
　　虽然这项技术只有雏形，但足够颠覆目前世界上任何电子设备带来的影响。
　　他将这门研究仔细的说由乱步听，大概就是通过研究新型载体将人类的浅层大脑思想附着在上面，从而做到录入一个人造全新世界的虚拟AI技术。
　　他甚至主动当着乱步的面去视线真实的操作，并且在短时间内研究出了一个用于记录数据的头盔。
　　哪怕是江户川乱步也没有想象过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中，又有人创造出了虚拟的世界。
　　他作为第一个实验者，录入了自己身体的数值，成功的进入到了入江正一所开发的世界之中。这里除了一些基础的设施外，还有不知名的巨大机甲。
　　正是因为这个发明，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他的帮助下，加上乱步本身学习能力还算比较快，只是几个月的时间，他便顺利的建造了这个赏金网站，并且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采用科技的手段暴露了一部分浮于表面的赏金杀手们的秘密，吸引了不少人的加入。
　　清水泽在赴死前交给了他一枚硬盘，里面有着大量警方处理事故时拍摄的照片，照片的角度千奇百怪，明显是换角度偷拍。
　　这些照片的跨度非常大，从三年前到最近几个月，他通过搜查资料找到了这些已经结案的案件报告，一桩桩一件件，在江户川乱步的眼中如同蛛网交织在一起。
　　在还算清晰的大脑之中，这些案件有绝大多数都出现了琴酒的身影。
　　无论是背影还是隐藏在人群之中压低帽檐的动作。
　　他对琴酒太过于熟悉，以至于闭上眼睛也能描绘出对方清晰的面容。
　　而在他从东京离开后，里世界有关琴酒的传闻并没有停歇，他依旧是雷厉风行，受到众人的憧憬与仰望，江户川乱步甚至会认为他在用这种方式发泄对他的不满。
　　而现在有关琴酒的悬赏已经增加至一个绝高的价位。
　　作为操盘者，江户川乱步自然也接收到了大量的邮件，希望他能够使用最初建立网站时诡秘的洞察力去搜寻这个男人的线索。
　　这枚优盘内装着的是足以给琴酒定下罪责的证据，可偏偏这些证据被江户川乱步掌控在手中。
　　他对琴酒口中所说的我不是好人，我是恶人的理解有着明显的偏差。
　　而从认识的那一刻琴酒也确实从未有过隐瞒。
　　他们彼此都留给了对方足够的空间。正因如此，在琴酒眼中的江户川乱步是一个伪善者，明明知道他做了伤害普通人和无辜者的事情，却还是装作无视。
　　而乱步眼中的善良与邪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万事皆有因果，每个人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作为普通人或者已经够辛苦了，还要承受着被突如其来莫名的危险与变故。
　　他不自觉的关掉了面前打开的邮件，随手刷着页面上浮现的消息。一条标注着NEW的后台悬赏突然映入他的眼中，这条悬赏表面非常简单。但板块却是属于琴酒所在组织的基础板块。
　　这里一般不会有机密的内容。但很多成员因为论坛的方便性，他们会定制一些专属的暗号作为行动的依据。而这些暗号在江户川乱步的眼中，是完全透明的。
　　“叮咚——您好您的外卖！”
　　“来了！稍等！”
　　江户川乱步嘴里叼着吸管，吮吸着冰冰凉的橙汁，手边的铜锣烧还冒着热气。
　　他推了下眼睛，双击点开了那封悬赏令，一串英文字母夹杂着数字的代码简单明了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屏幕反射在他鼻梁上带着的镜片中，他轻轻的念出了悬赏令的内容，“代号…苏格兰，记录为不明者，请各位注意，一旦发现……及时上报。”
　　虽然不知道哪一步出现了问题，这条消息回复的第一个用户，是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甚至连名字也是是用特殊符号特地打出的无法显示的空白符号。
　　是降谷零吧。
　　在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他的名字，还有当初诸伏景光眼中满是温柔与求而不得的遗憾，却用坚定的声音和他说，“如果有那一天会来临，我会欣然迎接死亡，只是希望不会拖累零与我一同赴死。”
　　他说，“江户川乱步，因为你足够勇敢。”
　　乱步吹了吹嘴边滚烫的红豆馅铜锣烧，嘶溜着咬了一口，“这种人，怎么能让他死在这里。”
　　不仅是因为他与其他四个人曾经帮助过他，让他度过了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更是因为他是明知前路无期却依旧飞蛾扑火的英雄。
　　在这里死亡会有一定的概率导致现实中脑死亡，不知为何，江户川乱步觉得，这不应该是他们的结局。
　　“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他拨了降谷零的电话，对方接连挂断了他三次，终于在第四次的时候接通了。在对方还没张口说话之前，乱步率先说道。“我知道怎么救他。”
　　总是呈现出自信模样的降谷零此时方寸大乱，听到他的声音，反应了几秒才迟疑的问道。“你是江户川乱步？”
　　“是我。”乱步啃咬着食物口齿不清的说着，“你们的人应该已经开始动手了吧？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闭上眼睛破拐子破摔的回答。“是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到了之前的同学。她被目标当做人质，他……射击的时候避开了她的要害，导致组织起了疑心。”
　　乱步挑眉，从衣柜里随手找了件还算干净的衣服套在身上，夹着手机低声说道，“我不觉得你们会犯这种基础的错误。”
　　“我也不知道。”降谷零的声线里略显疲惫，“我在执行其他的任务。这两天我一直在找解决方法，但很可惜——”
　　他说着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可恶——”
　　“定位器分享给我。我知道你们两个身上都装了定位设置。”他直言不讳，“如果是你被抓住，为了确保消息不被发现，你会怎么做？”
　　“你是说。”
　　“要快——”
　　电话挂断没有几分钟，他便收到了降谷零发来的消息和数据分享，安装在诸伏景光身上的定位器再以缓慢的速度，绕着漆黑狭窄的巷子，像是在躲避谁似的，不停的在死拧八绕。
　　看来他已经被组织里解决叛徒的人发现了。
　　乱步合上手机，按照记忆里存放的位置，打开了书柜左手边的暗格。
　　琴酒送给他的M1911银白色定制款手枪还有唯一一枚子弹，被细心的用布包裹着，放在枪支的一旁。
　　“真是。”他忍不住挠了挠头发，眼睛眯起弧度，“也许我更适合当一个赌徒？说不定我已经家财万贯了。”  ？
　　诸伏景光靠在灯塔的最顶端的水箱后猛烈的喘息着，他用手擦掉额头处渗出的汗水。
　　敌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他手中金属物件碰撞发出的脆响声。
　　他没有一丝犹豫，在对方靠近的刹那攻击了上去。在警校内学习的格斗术毫无保留的呈现了出来，但可惜对方是他多年的老搭档。他知道诸星大的能力，但还是决定最后的放手一搏。
　　赤井秀一脸色未变，十几招的交手后，成功的抓住了诸伏景光的手腕，强行用身体将他压在了栏杆上，手部握拳将他的脑袋贴在栏杆上，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可恶——”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如果我现在杀掉你，我就能够获得赏识成为更高层的干部。”
　　他平静的说着，与诸伏景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仔细打量着身下的男人，最后还是松开了牵制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什么？！”诸伏景光手部获得自由的瞬间，飞速的朝他发起了攻击。
　　赤井秀一面对面的攥紧他拿着刀刃的手腕，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着，“我的身份和你一样，不过我隶属于FBI，你不应该在这里被我杀死。”
　　与他一同说出这句话的还有另外一个声音，他们两人都警惕的望向狭小报废的箱子后方。
　　乱步身上穿着有些掉色的衬衫，脑袋上的头发被风吹得已经凌乱不堪，手里的棒棒糖也快要吃完。他摇晃着棒棒糖，不满的吐槽着。“你们两个打完了吗？还有正事没有说！我在这里等这么久，没有5个草莓布丁我可是会生气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诸伏景光脸色凝重，“快点从这里离开，很危险！”
　　以为乱步早就死掉的赤井秀一挑眉。“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早就算出来了？”
　　“怎么可能？”乱步撇嘴，“我又不是神算子，你们的行动又像猫和老鼠，到处窜，我当然是有依据才能找到这里的。”
　　“他在我身上安定位器了？”诸伏景光脸色铁青，“可恶，那个笨蛋。”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谁也不想看着自己的朋友眼睁睁的死掉。”他咬下棒棒糖上残留的糖块，牙齿间咯吱作响，“再说你们两个本身就是在自相残杀。”
　　“隶属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吧？”
　　“我不相信他。”诸伏景光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公事公办的语气毫无情感。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你们的业务水平太差了。”赤井秀一说着，挑衅似的嘲讽道，“居然会被发现，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总之，这里很危险。”乱步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状态，“我在这里放了很多陷阱，本来以为是别人，现在反而省下了不少功夫，先离开再说。”
　　他点头，而后又望向赤井秀一。“我这样离开，你没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男人阴森的声音从位置的地方响起，一枚子弹穿过下方的铁网射中了诸伏景光的左腿膝盖，让他霎时失去了行动力，踉跄的扶住栏杆，不住的向下滑落。
　　朗姆不知道穿了什么高科技，走路无声无息。即使是踩在吱嘎作响的铁质楼梯上，依旧是稳若泰山。
　　他舔了舔嘴角，“莱伊，你做事太磨叽了，只能我自己过来解决。”
　　赤井秀一完全是下意识的挡在诸伏景光的面前，连带着将江户川乱步护在身后。
　　而这一举动，也将他的身份完全的暴露在朗姆的眼中。然而即使他的能力再强，他也不能从朗姆的手下同时保护住两个人，更何况其中一人膝盖处还受了伤。
　　他故作镇定的观察着，“不愧是传说中的那位，实力果然不同凡响。只是解决一个叛徒，居然会劳驾你亲自动手。”
　　朗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们，只要他们三人有任何一个人做出把枪的动作，就会被立刻射杀。唯一一把打开保险栓的**，此时已经从高处掉落至高塔之下。
　　乱步将自己尽可能的隐藏在诸伏景光的身后，悄摸的想要拔出放在口袋里的枪。
　　朗姆的枪口顷刻间对准了他，枪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子弹划破他的脸颊，射在了他身后栏杆上，激起一股白色的烟。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朗姆冷笑，“没想到今天收获不少，在这里能够抓到这么多的叛徒。”
　　他没有回头，骄傲的像只孔雀，高高的扬起下巴，台阶处传来脚步声。
　　透过他们两个人的保护，乱步隐隐约约看到了熟悉的黑色礼帽，还有那一头张扬的银白色长发。
　　可惜，他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黑泽阵。
　　他是他的敌人，终究会让今天的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GIN，这次是我先你一步抓到了这些叛徒。”他冷冷的转过身。
　　所有人都没想到，琴酒会突然对他开枪，近距离的射击让朗姆胸口处顿时绽放出血花，鲜红的血液喷洒在他们身上，还有江户川乱步悄悄探出的头。
　　就连赤井秀一也拧紧了眉。“你是什么意思？”
　　他好似没有听到赤井秀一的声音，只是一言不发的与乱步对视。那双墨绿色的眸中除了一成不变的坚硬，多了几分生硬与失而复得的……喜悦？
　　为什么会有喜悦？乱步下意识的想要回避他的视线，整个人往诸伏景光的身上缩了缩，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处。对方发出一声闷哼，艰难的说道。“你一我还没死……”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乱步带着歉意的小声说道。
　　即将入夏的风吹拂而过，两鬓的银色碎发随风扬起，遮住了他淡然的面孔，他听到琴酒说。“江户川乱步。”
　　“你还要躲到哪里去，之前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
　　乱步猛地瞪大眼睛，惊恐的望着他，磕磕绊绊，“我，我说什么了？”
　　他可不记得在这个周目有和琴酒做什么约定，对方和他在研究所外剑拔弩张。倘若不是他的退步，这里的结局又会和其他周目如出一辙。
　　琴酒说，“白色的光团说，这里发生的一切，你会告诉我答案。”
　　“在此之前不要做任何事情。”
　　琴酒安静的站在黑暗之中，那双眼睛是他从未见过的炽热。
　　倘如涅槃而生的纯色火焰，融化了多年的坚冰凶猛的喷涌而出，却又被那份自持所紧固，不会在其中迷失。
　　这是绝对不可能在黑泽阵身上感受到的情绪。但偏偏面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却又如此的强烈。他似乎在期待着乱步的回应，又催促般的带着丁点不耐烦。“我需要解释。”
　　“你，我……你——”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胸膛处不受控制的起伏着。
　　他口中说出的话已经不是震惊可以表达的情绪。
　　原来那句话并不是没有在琴酒的身上起到作用。
　　原来那些后续发生的结局是另外一个人尝试着去改变的后果。
　　原来，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做这些事情。
　　亿万人海之中毫无交集的两个人，相遇便是一场缘分，能够彼此喜欢更是奇迹。
　　而在众多的周目中，他们各自都在尝试着，却在尝试中诞生了更多的周目结局。
　　偏偏命运又让他们在全新的周目内，碰到了拥有相同记忆的彼此。
　　“你——”乱步慌乱的从诸伏景光身后站起身，刚想说些什么。楼梯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他全部的思考。琴酒脸色一怔，飞速的指挥着，“你们先躲到水箱后面，剩下的我来解决。”
　　脚步声越来越近，琴酒手中的**已经上了膛。他没有躲藏，而是大大方方的站在朗姆的尸体旁，面不改色的举起枪械。
　　浓郁的血腥味完全掩盖了诸伏景光膝盖处渗出的味道，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去怀疑。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要将接下来出现的人灭口。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中，乱步掏出手机查看时间。入眼跳出的是诸伏景光身上定位器与他所在的位置重合，而另外一个已经几乎贴合的点，是降谷零身上的。
　　他连忙出声，“等一下——”
　　“砰——”


第62章 
　　抢救室的红灯熄灭， 焦急等待中的降谷零迅速凑上去，询问着走出来的医生。“怎么样？！”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先是冲着琴酒尊敬的点了点头，这才笑着回应。“没什么大碍，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好在没有击穿膝盖处的骨头，否则后果会严重很多。”
　　确认被推出来的诸伏景光还有呼吸，降谷零这才松了口气， 他握紧拳头， 郑重的对着琴酒鞠了一躬。“谢谢你。”
　　比起所有视线都放在诸伏景光身上的某人，赤井秀一从他们离开高塔时就将所有的视线放在了琴酒的身上。如今更是毫无掩饰的猜忌着，他嘴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最讨厌叛徒的你做出这种决定， 这还真是让人意外的选择。”
　　夜已经深了， 即便是夏季空气中也弥散着温差造成的丝丝凉意，江户川乱步在等待的过程中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冰凉的指尖被黑泽阵攥在手中。
　　平稳的呼吸、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的温度与他之前莫名其妙获取的记忆中，即将死去或是已经死去的尸体完全不同。降谷零与赤井秀一的声音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乱步， 他睡眼惺忪的揉搓着眼睛， 眼眶处被自己揉的有些充血微微发红， 水润的眼睛望向发声处，“怎么样了？”
　　在场的三名男性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也确是如此， 琴酒突然的决定， 让所有人都处于错愕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 琴酒远比乱步记忆中的那个人更加冷酷无情。为了能够彻底在组织面前隐藏他的存在，他烧毁了汽车厂， 太多的人被他牵扯进来。
　　即使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预料到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在对方动手前将人员伤亡降到了最低， 但还是避免不了给那些对他好的普通人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不同于BE周目的绝望，这里更像是将他与琴酒身上存在的善意尽数剥夺的周目。
　　同样是为了自己而活着，却伤害了太多的人。
　　他在无人言语的环境下悄摸的将手伸进黑泽阵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都没有。
　　察觉到他的动作，黑泽阵身体略显僵硬，随后又放松的摸了下他的头顶，“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忘记买了。”
　　乱步撇了下嘴，“知道了。”
　　这种动作让他再次确认了面前的男人并不是这个周目内本身存在的冷酷无情的琴酒。
　　“我不觉得的你现在的行为是理智的。”赤井秀一抱臂靠在墙上，漠然的神情与时刻准备拔枪的手从未放松警惕。“有什么任务？”
　　黑泽阵没有理他，而是挑起乱步鬓边的一缕发丝，用手指揉捏揣摩了几秒，触不及防的说道。
　　“你和波本先去看下苏格兰的情况，这里虽然暂时没有被组织发现，但也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
　　明显是支开他们两个想和赤井秀一说事情，降谷零脸色有些难看，“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
　　一旁的赤井秀一嘲讽道。“GIN的意思是要单独和我聊，你没听懂吗？”
　　“你这家伙，苏格兰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
　　乱步的眼睛在两个人身上瞅了瞅，“你想和他说什么？”
　　琴酒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再次催促他带着降谷零先行离开。
　　乱步大概猜到了他想要从赤井秀一那里获取一定的情报，不情愿的站起身，望向降谷零。“我们先去看下苏格兰吧，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但因为黑泽阵的出现，他的计划被强制停止了。
　　他们两个人处于同一周目本身就是极低的概率，现在更要好好规划才行。
　　“等，等下。”降谷零一头雾水，“让他们两个单独聊可以吗？”
　　“没关系，他们聊的话题绝对不是你感兴趣的内容。”乱步拉着他往前走，一边说道。“你们收集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
　　“觉得我不能相信所以不敢说吗？”乱步拉开病房的门，随手拆了根棒棒糖塞在口中。“我觉得在进一步交换情报前，我们需要有一个想法上的互通。”
　　“我没有不相信你。”降谷零检查了周围，没有发现窃听器，才将他的视线投射在伏景光的身上，“你为什么会知道今天的事情？”
　　“是论坛，我登上了别人的账号，看到了你在帖子里发布的消息。”完全掩饰了作为网站拥有者的这件事，乱步胡乱说了一个答案，他坐在诸伏景光病床前的凳子上，“该我问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的事情还好说。但他——”
　　“隐姓埋名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一旦被其他人发现，他的家人朋友都会成为目标。”
　　没能得到对方的回答，他也不气恼。而是对上了床上缓缓睁开眼睛的诸伏景光。
　　他的腿部被打了石膏，完全无法行动。但意识却格外的清醒，乱步继续说道。
　　“琴酒今天的行动除掉了一个能够威胁你们的人。苏格兰的情报已经传递出去，但你和莱伊依旧能够回到组织里。”
　　“你有什么想法？”降谷零问道。“你和苏格兰可是绑在一条线上的人。他一旦出现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乱步耸了耸肩，“这我当然知道，我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有能够保全我们两个人的东西。”
　　躺在病床上的诸伏景光他沉思了几秒。“波本你太过紧张了，江户川没有骗我们的理由。否则他根本不会牵扯进这件事情来。我想琴酒之所以会出现，也是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乱步笑而不语，他继续说道，“诸星大的身份并不是作假，我看到了他的证件。关于组织里——”
　　“苏格兰！”降谷零出声制止他，诸伏景光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已经不用瞒着了，我之所以会被朗姆他们发现，是因为我听到了他和贝尔摩德的密谋。”
　　“现在的BOSS极有可能被其他人暗杀了。”他艰难的说道，“他们已经很久联系不到BOSS了，最后一条消息便是停止银色子弹的开发。加入组织之前，我收到的情报便是调查神秘组织背后的违禁药物。他们为了延续这种药物，培养了无数研究员，怎么可能说停止就停止？”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乱步疲倦的打着哈欠，“还记的之前我拜托你们帮我联系伊达航学长的事情吗？我说我在那里的密道找到了一具骸骨和一份身份证明。”
　　“那份证明暂且不谈，骸骨是一位老人的，而且已经死去多年。”乱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如果你们能够确定组织背后是那个人的话，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掉了，那么现在这个人又是谁？”
　　这一消息让在场的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降谷零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那这就奇怪了，我找到了贝尔摩德和boss之间的一件秘密，她很害怕别人知道这个秘密，还被我要挟了好几次。
　　这和你说的对不上……还是说，就连她也不知道中间还有人取代了boss的身份？”
　　如此说着，他又迅速的推翻了自己的结论。“不，或者她知道但是选择了顺从。”
　　“有把柄被掌握了吧？”诸伏景光出声说道，“她不是第一批银色子弹的幸存者吗？可能因为药物需要定时注射抑制剂？”
　　“不，应该不是。她这个人很复杂，上次我与她一同完成任务，结束时朗姆说让我们将在场的其他人一起炸死。但她并没有遵从，而是阻止了我的行为。”
　　降谷零单手撑着下巴思考道。“倘若不是她的阻止，或许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先不管这些，你说的能够保全你们两个人的东西是什么？”降谷零凝视着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的乱步，后者摇晃着脑袋保持清醒，“啊，是一些人的资料。说起来，有件东西想让你们帮忙看下。”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只钢笔，钢笔帽和尾部都采用烫金技术印着特殊的图案。
　　这是他被从警察学院赶出来后，那位来自军部的神秘男人送给他的东西。
　　当年他说有事情或者改变主意就拿这支钢笔去找他，好在这个世界的他并没有把这支钢笔扔掉，否则今天还真是难以收场。
　　“这是——”降谷零拿在手上仔细翻看着，在看到那枚印记时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沉重，“我之前在长官那里看到过，你这是从哪里拿到的东西？！”
　　他语气明显拔高而又激动，看得乱步微微发怔，“我该去那里找这个东西的主人？”
　　降谷零小心翼翼的把东西归还给乱步，“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他还想继续询问有关这只钢笔的来历，门外过道走路的声音响起，赤井秀一推开门，身后跟着的琴酒径直走到乱步身边，“去休息了。”
　　他面向众人一如既往的冷淡，“朗姆的尸体我已经处理掉了，组织那边暂时没有发现端倪。这里有两张床，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等。等下！”诸伏景光从床上撑起身，“可以告诉我你的立场吗？”
　　黑泽阵平静地望向他，“立场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他不禁皱眉，“别忘了你做的事情，不管因为什么导致你的立场发生了改变，你都无法逃避法律的判决。”
　　黑泽阵懒得和面前的这三个人掰扯这些事情。而是将坐在凳子上，时不时小鸡啄米的江户川乱步抱了起来，用脚踢开病房的门，快步走向对面的病房内。
　　“这么看他的立场也算坚定不是吗？”赤井秀一嗤笑一声，“那么，屋里还剩一张床，我们两个怎么选，要不打一架？”
　　“你这家伙——”
　　江户川乱步睡得很沉，即使是琴酒走路的颠簸也未能将他吵醒。单薄的身体还有苍白的面容，皱起的眉心下两双眼睛浓密的睫毛在他的注视下，如蝴蝶翅膀般是不是的微微震颤，让黑泽阵暴躁的内心平静了许多。
　　在大量记忆袭来的同时，他也经历了无数的周目。在那些周目力他知道江户川乱步与他决裂，看到江户川乱步毫无生机的尸体，还有无法控制颤抖的双手。
　　他从未直视过自己内心，原来这个人的存在早就已经变得可以轻松打破他内心尘封的寒冰，造成无法抑制的悸动。  ？
　　江户川乱步虽然感到困倦，但并不是对周围毫无知觉。他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感受到琴酒将他抱在怀中的温度，但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耳边的声音由清晰逐渐模糊，最后被巨大的电流噪音所吞噬。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太阳穴传来突突的痛感，闭上眼睛漆黑一片的视野突然像被接通电路般炫目的光亮刺的他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花……怎么样！是不是……”滋滋啦啦的电流音中夹杂着两个男人的声音，和他之前听到的声音类似，但因为太过嘈杂无法辨认。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成功了吗花袋？”
　　“应该是，时间有限，必须快点将内容传递给乱步先生！喂！乱步先生你听得到吗？”
　　“笨蛋！”
　　所有的意识都漂浮在一片白色的虚空之中，他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我连接到了乱步先生的脑意识，他目前的处境很难回应我们。不过既然能够联络道微弱的脑意识说明之前太宰的计划是正确的的。”男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乱步先生，听我说，你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名为红与黑宿命对决的游戏，想要从中脱离必须找到游戏主线并且完成主线任务。”
　　“这款游戏目前已经有上千位受害者被困在其中，制作人河谷利用它威胁政府，甚至造成了大面积的混乱爆发。”
　　“我通过网络传输摸索到了他的服务器位置，但并不能阻止游戏的运行。”
　　男人的声音只是过了几分钟又开始变得杂乱无章，仿佛有什么东西干涉了进来。
　　他的声音慌乱，“河谷将自己的意识同样传输到了这个游戏世界，他在世界里是有实体的存在，只要找到他的实体，也可以破解游戏！”
　　“我往他的服务器里输入了错误的代码。一旦代码运行他将会失去对游戏的控制权。河谷现在想必手忙脚乱没有功夫去管你们内部的事情，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比起男人的慌乱，另外一个人则是沉着冷静，“乱步先生，我们相信你可以破解这些难题。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你所在的世界不知为何无法进行调整而被锁定。如果这次失败，很难会有再被锁定的概率。花袋，你找到了吗，为什么会被锁定？”
　　“我还在排查，但极大概率是因为乱步先生做了什么，我们没有办法从外界干涉。”
　　“我……总之……”
　　刺耳的杂音再次响起，乱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琴酒近乎与他贴在一起的脸，就连呼吸也能感受到彼此吐出的气流，黑泽阵钳住他的下巴，手指不住的摩擦着乱步的嘴唇，直至嘴角泛起淡红，才松开了他。“不解释一下吗？”
　　乱步咳嗽了两声，盘腿坐在床上，“应该是你解释吧？你也经历了不同的周目吗？它和你说了些什么？”
　　黑泽阵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猛吸一口，烟圈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他说你会死。”
　　“嘎？”乱步喉间发出怪异的声音，眼睛直直的瞪着他，有些发懵。“这是什么解释？”
　　不同于乱步觉得他在开玩笑，黑泽阵的表情无比认真。他抖了抖手上的烟灰，“这到底是什么？梦境？还是所谓的游戏？”
　　乱步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连忙站起身踮起脚尖，用手按在了他的嘴巴上。
　　挂在墙上的闹钟一分一秒的走动着。他松了口气，黑泽阵继续说道，“那位与我和贝尔摩德的联系断了，很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们暂且是安全的，天亮我会回去尽可能的掩饰你们离开。”
　　他和赤井秀一在交换情报时，顺手在一旁的便利店买了几盒便当。乱步早就饥肠辘辘，闻到香气狼吞虎咽的将肚子填饱后，吸溜着速食粥，翠绿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黑泽阵。“小银，你愿意相信我吗？”
　　“比如？”
　　“我可能要做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这件事会将所有人都牵扯进去，却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活着。与其是说做一件大事，更像是一场赌博，你相信我吗？”
　　他轻微颔首，“先说说具体的内容。”
　　乱步吃饱喝足的迷上眼睛，舔了舔嘴角沾到的米汤，“我希望你不要阻拦我。”
　　“好。”


第63章 
　　第二天一早， 黑泽阵便和赤井秀一早早离去，降谷零在诸伏景光的病房内等了许久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江户川乱步，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 “我们走吧。”
　　降谷零带他去的地方是警察厅位于东京的总部。哪怕是拿出了所谓的信物也在外面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被专人接待进去。
　　接待他们进去的两个人虽然隔了几年的时间， 但江户川乱步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两个人正是之前和那位男人一起出现在汽车修理厂的属下。
　　他们将他带到办公室外， 拦住了想要与乱步一同进入的降谷零。后者表情有些阴沉，但还是服从的停下了脚步，“我在这里等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乱步点了点头， 推开门走了进去。
　　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大威严， 刚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正面席卷而来的压迫感。
　　他从中央的凳子上站起身， 走到乱步面前用粗糙的手揉了揉乱步的脑袋，“孩子，你长大了。”
　　乱步身体僵硬的任由他揉了两下， 男人示意他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 继续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 先说说看。”
　　乱步看着他拿出一次性杯子接水的动作，也不想拐弯抹角， 直接将此行目的说了出来。“我身上有你们要抓的一些通缉犯和里世界杀手的行踪及线索。”
　　男人放下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表情毫无变化的坐下。“然后， 你要把这些情报给我吗？”
　　他的态度反倒让乱步有些懵圈， “你不怀疑这些东西的来源和准确性吗？”
　　男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你既然敢直接找到我， 自然已经确认了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吧。况且我们每年都要损失一部分精英与人才才能拿到的东西， 即便有风险也要去尝试不是吗？”
　　沟通太过顺利， 和乱步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默默的点头，将口袋中的一枚黑色移动硬盘交到了男子的手中，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使用电脑打开验证他所整理的这些资料。
　　有关世界之外的人传递过来的情报，这里是名为红与黑宿命对决的游戏，红方指的是所有正义的一方，而黑方大概率指的是邪恶的一方。目前在里世界内最为活跃的组织就是黑泽阵所在的组织，他们的BOSS离奇死亡换人，而后又莫名消失，绝大概率是因为那个名叫花袋的男人对程序做出的破坏，让他没有精力去控制这名NPC的行动。
　　“找到主线结局嘛……”从警察厅出来，因为降谷零的身份还未暴露，贝尔摩德打来的电话以任务的名义将他喊走了。
　　乱步一个人在马路上四处闲逛，不知不觉沿着道路走到了车站，这里距离山谷区没有多远。
　　江户川乱步想了想，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买了票。
　　他先是去了之前汽车维修厂的位置，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是琴酒为了掩饰他的行踪，故意将这些人全部困死在其中，但被江户川乱步发现了。
　　火灾并没有导致人员的伤亡，但却让田中赔的倾家荡产。他们绝大多数的项目都与中原集团签订，中原中也得知情况后将大部分的员工招募进了他们集团内的其他企业。
　　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非常愧疚。因此他匿名给田中汇了很多钱来弥补。
　　而他只是接收到这个周目的记忆，依旧觉得很愧疚。
　　他沿着厂房外部被烧的漆黑的围墙绕了个圈，在打算离开时，听到里面有两个人的对话，其中一人脸上还沾着灰，手里拎着从废墟之中扒拉出来的零件，两只手脏兮兮的。另外一个人一脸嫌弃，却又用手里的矿泉水冲洗着他的双手。
　　他的余光瞥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身影，眼睛猛地瞪大，有些不可置信。“hagi，那个是江户川吧？我是不是看错了？”
　　松田阵平一溜小跑跑到他面前，“喂，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之前给你打电话手机一直关机，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萩原研二拎着袋子，无奈的笑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他给你的东西上有血，说不定已经牺牲了。”
　　“啰嗦！留下那种东西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任谁都会这么想吧？”松田阵平气急败坏的用手捏在乱步的脸上，调皮的拉拽着，“怎么还是瘦了吧唧的，脸上的肉也没有以前好捏了！”
　　乱步捂着被捏的脸颊，向后退了一步，“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的车之前抓捕罪犯时不小心撞的有些惨，田中叔说这里还有一些可以使用的零件，好在仓库里没有被烧的太过彻底。”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山谷区现在也不像几年前那般毫无秩序，偷盗的事情已经很少发生了，否则这些零件早就不翼而飞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旁的松田阵平便插话说道。“要去田中先生家看看吗？他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了，可惜不是他家的。”
　　乱步有些不好意思，“不了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嗯？你要去哪里，我今天开车过来了，我送你去啊。”
　　他只是随口拒绝，真要说出去哪里一时间哽住，隔了一会才小声的说道。“可以带我去米花町2周丁目27番地吗？”
　　“可以啊。”他点头，“走吧，正好我们顺路，hagi，你把这些东西放在后备箱好了。”
　　比起松田阵平表面上的友好。在他去取车的时候，萩原研二则是默默的观察着江户川乱步，顺便问出了他之前没有说的话，“田中叔说他不怪你，之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有在厂房附近徘徊，然后就导致找起了大火。”
　　乱步垂眸，“是，确实是因为我的原因。”
　　萩原研二轻笑道，“他的账号上收到的那些钱款也是你打过来的吧？田中叔有和我说过，让我见到你告诉你不用再继续给他打钱了。
　　如果当初不是你让他和中原集团搭上线。他和我家一样，也会因为经营不善破产。至少现在和他一起的老伙计都没有失业反而找到了更好的安顿，你也不用自责。”
　　“虽然不知道消失这年你去了哪里，但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不是吗？”
　　他温柔的侧目望向乱步，“背负太多，会把自己压垮的。多相信一下周围的朋友，也不是一件坏事。”
　　“朋友吗？”
　　“当然，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有朋友相信你的决定。”萩原研二挑眉，“我和小阵平可是很相信你的。还有班长和诸伏，降谷也算相信你吧？否则他也不会在毫无音讯的情况下，为了你的事情联络我们。”
　　他回过头看着被烧黑的围墙，不经意的说着。“说起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小阵平很喜欢你，但我对你很排斥。”
　　“像你这样表面上对什么都不在乎，却有着过人的天赋。”萩原研二顿了顿，“真是让人火大。”
　　“是这样吗？”乱步轻仰着头，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听到别人对他的评价。“我很厉害吗？”
　　“至少有些方面很厉害，还有路痴和气人的方式也蛮厉害的。”他调侃的说着，“还好，你没有成为一名无恶不作的坏人，山谷区也有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真是太好了。”
　　“是呢，大家都还活着。”他微微偏头，注视着松田阵平的车辆靠近，在他们面前缓缓地停下。
　　坐在后排的乱步思忖着，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在前面拌嘴，发自内心的笑容甚至感染的他也不禁露出微笑。
　　他记得清水泽死之前说，他相信他能够找到真相。
　　他也记得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对他说过，他们相信他的任何决定。
　　就连未知名字的外界人也告诉他，他们相信乱步先生。
　　在拥有的多周目记忆中，无论是他们死亡还是存活，都有过对他说出信任的话。
　　这些话会给他一种错觉，就仿佛江户川乱步拥有无所不能。可以摧毁一切，预判任何发生事情的能力。
　　可他只是一个愚钝的普通人，多了一些小聪明仅此而已。
　　“对了，诸伏他们最近还好吗？”松田阵平打着方向盘，随口问道。“既然你没事的话，他们应该也没事吧？要是能找个时间聚一下就好了。”
　　“他的膝盖被枪射伤了，现在在医院。说起来，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们。”闭目养神的乱步睁开眼睛，“但有极大概率有生命危险。”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松田阵平毫无畏惧的眼睛还有挑起的眉梢，“哦？说说看？和诸伏他们有关系吗？”  ？
　　车辆在别墅前短暂的停顿，而后朝着乱步所指的方向行驶而去。他走到门外敲了敲，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物的女性，“你是？”
　　乱步自报家门后，第一次走进了这栋别墅。因为常年有人居住的原因，屋内的一些家具出现磨损。
　　但被收拾的井井有条并没有出格的地方。除了开门的女人，屋内还有几名带着孩子的女性，她们眼神中带着惶恐，“你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吗？是来赶我们走的吗？”
　　为首的女性安抚着她们的心情，招呼着乱步坐在沙发上，接了杯水给他。
　　“这里目前是给这些无家可归的女性居住，是我擅自的主张，因为清水小弟突然失踪。
　　这段时间各种费用都是我们凑出来的，请不要将她们赶出去，至少留几天安顿的时间。”
　　她表情窘迫，乱步的余光也有在仔细观察着她们的生活环境，他放下手中的杯子。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来赶你们走的，只是想问一下，你们来这里居住时有发现什么打不开锁的箱子之类的上一任主人留下的东西吗？”
　　女人努力的思考着，“似乎有，因为担心是有用的贵重物品，我们在打扫的时候没有将他们扔掉，我帮你找一下。”
　　她翻箱倒柜从地下室拿了一个黑色的方盒子给他，“之前用来装东西的木盒子已经被腐蚀了，抱歉，只剩下这个东西了。”
　　“没关系，谢谢你。”乱步礼貌的接过东西，在手里翻看着。女人主动从他所在的空间离开，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去查看这个东西。
　　这枚黑色的盒子本身就是打开的，里面没有任何东西，这怨不得清水泽他们一开始收拾房屋时没有将东西给他。
　　太普通了。
　　不过想来也是，这间别墅最初被警方查封，一切可疑物品都被收缴调查，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手心里翻看着，在盒子打开的某一个侧面手指肚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槽。
　　轻轻按下弹力开关，盒子底部突然弹了起来，露出一层夹层，夹层上用他之前看到的位置文字写了一行字。
　　除此之外在无任何机关。
　　乱步松了口气，“幸好这个没有被扔掉。”
　　未知的文字在他眼中被彻底解读，让他震惊的合不拢嘴。
　　江户川乱步的眼底露出喜悦之情，或许这个能成为他最后破关的钥匙。
　　BOSS失踪了，朗姆也失踪了。
　　原本的圆桌会议只剩下琴酒和贝尔摩德两个人，比起琴酒的淡然处之，贝尔摩德则显得无比焦虑。所以她破例带了波本与他一同出现在这里，而琴酒这边出乎意料的选择了莱伊的出席。
　　场面变得有趣起来，贝尔摩德的视线在他们三位男士身上扫过，红唇勾起弧度，“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呢。”
　　琴酒手中的香烟燃起白色的烟雾，他冷冷的说道。“BOSS的情况，详细说说。他最后一次联系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啊呀，这帽子可不能扣在我的头上。”贝尔摩德撩动着头发，“BOSS只是跟我说，暂停银色子弹的研究，并且尽力抓捕江户川乱步。说起来，GIN，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想要保护那孩子，也算是对组织的一种背叛了吧？”贝尔摩德神色一凌，手里的早就上膛的枪对准了还在凳子上的琴酒。“该动手了，波本。”
　　“hey，知道了。”降谷零无奈的拔出**，枪口对准了贝尔摩德的后脑勺，“确实是该动手了。”
　　“波本？你——”贝尔摩德脸色浮现出一瞬间的慌乱，在看到琴酒放松的姿态后，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放下枪举起双手，凝视着在他背后的赤井秀一。“没想到你们三个人早就有了自己的目的，想要取代boss的位置吗？”
　　“贝尔摩德，你觉得你现在的立场还有资格对我进行发问吗？”琴酒冷笑一声，皮鞋踹在木质凳子上发出响声，“说说看，他人在哪？”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降谷零压低嗓音，“你和他的关系还用我说出来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贝尔摩德脸上浮现阴狠的神情，而后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GIN你应该也发现了，从五年前开始BOSS就开始将朗姆的势力架空，哪怕是我也是这样。说起来，他的踪影应该是你知道才比较对吧？”
　　很可惜她的挑拨计划失效了，琴酒仅是眼神有了些许变化，另外两人甚至连手上举着枪的姿势都未出现任何移动的迹象。
　　降谷零另一只手举着电话，眼睛微微眯起按下了免提，“喂，刚才她说的你都听到了吧，你觉得琴酒骗了你吗？”
　　电话另外一头先是传来一阵摩擦声，乱步沉稳而又清冷的嗓音透过免提在会议室中蔓延开。
　　“她说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应该是真的。因为从我接触到GIN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那人的计划之中。”
　　“GIN之前的地位是专门处理叛徒的类似打手之类的存在，能够接触到的核心几乎没有。”
　　电话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他停顿了几秒继续说，“因为要杀掉原本的人替代他，那些与他熟悉的人在交涉的过程中，一定会露出马脚。”
　　“选择提拔杀手出身并且对组织忠心耿耿的GIN是最合适不过的存在。”
　　不同于乱步说的沉重，一直没有说话的琴酒，此时嗤笑一声，不屑的看向脸色铁青的贝尔摩德。“一只小丑就把你们耍的团团转。”
　　贝尔摩德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隔了一会才笑着说，“既然如此，先去抓那只老鼠如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的恩怨稍后再做结算。”
　　“少废话。”降谷零扬起下巴，“这并不是为你所做的罪开脱的原因。”


第64章 
　　贝尔摩德最后一次见到\”乌丸莲耶\”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 对方明确的告诉她因为身份的原因，担心组织内会有人对他不利。因此他会藏匿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而在这十年间，在外界帮\”乌丸莲耶\”打点各项事宜的是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老奴。
　　当他们四个人按照贝尔摩德记忆中的印象找到那名老奴所居住的家时，得到的却是房屋的主人已经三四年没有回来了。
　　追查的线索在这里全部断了， 降谷零先将贝尔摩德带回去关押， 而后赤井秀一拨通了FBI调查员朱蒂的电话，“你那边的线索怎么样？”
　　女人的声音被爆炸尖锐的轰鸣声掩盖，在他们视线可看到的远方，灰色的浓烟高高的飘在空中。赤井秀一目光深邃的望着浓烟升起的地方， 手机内的声响隔了一会才恢复了正常， 女人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我们找到了皮斯克， 但是被他逃走了，他引爆了藏在房间内的炸弹，好在现场没有人员伤亡。”
　　她为了准确的传递情报， 声音比较大， 一旁的琴酒甩动着手中的点烟器， 嘴上的烟蒂掉落在地上，用鞋跟狠狠的碾碎， 他讥嘲道。“你们FBI也没比日本公安强到哪里去， 真是可笑。”
　　“那里有太多人， 正面抓捕， 他身上的枪会波及太多的普通人。”赤井秀一合上电话，挑眉。“这还是第一次合作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去确保证人方的安全性如何？”他提议， 琴酒没有反驳坐上驾驶座， 极其自然的压低帽檐， “上车。”
　　与他们的行动失败不同，在根据江户川乱步指出的前进路线，伊达航和松田阵平率领一众特警成功堵住了第一位与组织有过深交的企业家。
　　他被松田阵平一招放倒，双手被手铐靠在背后，依旧疯狂的叫嚷着，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直到伊达航蹲在他面前露出警官证，严肃的说着。“你涉险走私违禁药物与提供大量实验场所给非法人员，我们将对你进行逮捕。”
　　“什么非法药物！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要有证据才能动手！可恶！”
　　松田阵平一记手刀成功让他陷入了昏迷，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脏东西。“任务完成，不知道hagi那边怎么样。”
　　“他那边挺危险的吧？”
　　“应该没事，江户川跟过去了。”松田阵平呲牙笑道。“说不定我们这次又要升官了。班长你和娜塔莎的婚礼我可是和hagi说好了要一起去的。”
　　“现在是在干正事！你不要瞎扯！”
　　除了东京的警方进行了行动外，其他各个地区的警察也都在同一时间对那些潜藏在各界内的商业巨佬或政客进行了抓捕行为，为了不被察觉这次行动的目的，他们将这次行为称之为常规性的突击检查。除了涉险名单上的内容外，还请了一些无关人员出入警局。
　　仅是一周的时间，整个日本的各个领域同时掀起了波涛。
　　乱步手上捧着入江正一改造过的平板。除了超长待机外，更是将一些基础功能进行了优化，他翻看着这几天的行动后，论坛上数以万计的讨论帖子，筛选出无用的咒骂，有用的东西很少。
　　能够在里世界有名有姓的人，都不是傻子。目前的行动受到损失最大的便是那些二手商人，他们已经开始转移和销毁证据，并且呼吁其他人也警惕起来。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乱步窝在沙发上，嘴里含着棒冰，在平板上输入了几行数据代码。
　　在论坛中拥有最高权限的他，搭配入江正一的技术和独一无二的财力，这便是可以让他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力量。
　　皮靴在地上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乱步抬起头对来人点了点头，“我已经将所有的数据订单放了下去，接下来该收网了。”
　　穿着一身皮质衣物的中原中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与其说出现在乱步的面前，倒不如说这里是属于中原中也的别墅之一。
　　在这个周目，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中原中也的原因——是因为太宰治死了。
　　他的死亡十分戏剧化，在一次琴酒安排的任务中，被敌人设置的炸弹炸死。
　　聪明如他，这种愚蠢的死法只有可能是因为他从世界脱离后人工AI设置的NPC没有及时作出反应，导致了他的死亡。
　　但对于中原中也来说，这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在乱步的记忆中，先是清水泽的死亡，他的消失，而后太宰治的尸骨无存，让他从一个幻想着成为侦探的正义者，开始变得迷茫，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初衷。
　　他是商界的一批黑马，同时又将太宰治留下的势力发展成绝对的武力。
　　中原集团甚至在这几年内超过铃木财阀成为了顶尖的产业。
　　而当乱步联系他说出要消灭害死太宰治的那些人时，中原中也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你不担心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吗，毕竟我和——”
　　“不会。”中原中也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很强。”
　　乱步轻笑着摇头。
　　他之所以请求警察率先对这些商人动手的原因，正是想要验证隐藏在背后可以和名为\”乌丸莲耶\”挂钩的男人是否会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甚至没有任何应对措施。
　　这是不合常理的，一个游戏内的NPC进行了不同程度上的碾压，任谁也不可能毫无动作。
　　一周的时间再过棘手的程序也不可能毫无措施。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无论如何，这都对他的计划有极大的帮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面对超出原本价格十倍甚至百倍的情况下，这些隐匿于论坛之中的贪婪者还是选择了交易，在他们选择联系并且提供货品的同时，FBI与日本警方也同样的锁定到了他们的位置。
　　这并不能将所有的非法交易者消除，却能够让他们在几年内收敛手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
　　江户川乱步的目标从头到尾都不是这些人，只是引蛇出洞的前戏。
　　他做好了这次抓捕计划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心态，没想到居然真的抓到了一名在他目标中的男子。
　　在记忆里他和乌丸莲耶有过一次短暂的通话，电话之中虽然他用了变声期听不出具体的声音。但从电话中乱步还是隐约听到了动物的声响，非常微弱的叫声。
　　在实行计划前的晚上，乱步随口询问琴酒，他告诉乱步，BOSS喜欢饲养一种名为渡鸦的鸟类，他之前有帮忙在一名黑市商人那里购买过饲养的渡鸦。
　　从他那里或许可以得到不少有关乌丸莲耶的线索。
　　在审讯室内那名身材健硕的男子毫无畏惧，甚至还对审问他的警官出言不逊。
　　乱步在伊达航的陪同下，走进来坐在了凳子上。他没有第一时间询问男子任何问题，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绿色的眸子在光线暗淡的环境下，直勾勾的望着他，伴随着手指有规则的在桌面发出一声又一声敲打。他没有像其他审讯者那样露出偏激的表情，反倒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男子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这种无声的折磨让他忍不住发出吼叫与怒骂。
　　面前看似瘦弱的男人将他当做被逗弄的猎物，“你到底想问什么？！”
　　乱步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用一只手撑在下巴处，“说说看向你都买渡鸦的客人的信息，我想你应该很乐意配合我才对。”
　　男子以为他有什么高级的手段，没想到最后还是拿他没办法，他讥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乱步兀得蹙起眉，视线从那人的脸上向下移动。沉声道，“你不只是出售动物的黑市商人吧？虎口关节处有明显被火药蚕食的痕迹，说明你经常触碰含硝类的物品。
　　还有……在抓捕你的时候，虽然你藏的很好，但当时应该在和某个人交易货物，你的指甲上有沾到白色的粉末。”
　　“以及……你裤子上沾到的已经发黄的苍耳，鞋边和鞋底踩到的有些发红的泥土。”
　　乱步推了推脸上带着的眼镜，“同时具备这种植物和泥土的地方只有——”
　　“等，等一下！我说，我全都说——”没想到对方能够从他身上得到这么多情报，男人慌乱的将手藏在袖子里，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去，一旁的伊达航好奇的问道。“他存放了什么东西？”
　　乱步望着男人笑而不语，“只要你能把知道的说出来，我可以不说出你藏匿的东西的位置。”
　　“我说！我说！”他摸了一把冷汗，态度也与刚才的嚣张完全不同，“原本我是不卖渡鸦的，这种东西不赚钱又是活物。但那个人会从我这时不时订购，给的价格也比普通货物高两倍。”
　　从审讯室的门走出来，伊达航还在为得到有用的情报而泛起笑容，乱步脸色却没这么好，“米花町位于左侧的枪仓库排查一下，要注意安全。”
　　“这家伙到底藏了些什么？居然能让他吓成这样。”
　　乱步抿嘴，过于频繁的思考让他现在急需补充糖分，显得有些局促。“是硝酸铵之类的化学药品。仔细查一下，应该还有没出手的热武器。”
　　“这——那他身上的白色粉末？”伊达航脑袋发懵，“要不要带他去检测一下？”
　　“那只是你们逮捕他时在地上蹭的灰而已。”乱步下意识的斜眼看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他们这种人怎么会犯这种基础性的错误，我只是诈一下他。”
　　伊达航：“……”
　　乱步还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是降谷零发来的消息。
　　他对着伊达航晃了晃屏幕，“这场闹剧，看来要在今天结束了。”
　　在他看来所谓的游戏名称已经预示了游戏的结局。
　　红与黑，一定是有所指代。而这些分布在世界各地的里世界，包含的人数太过于庞大。
　　唯一可以称之为黑方的组织，便是他化身成为乌丸莲耶的组织。
　　这样也能够说得通——在琴酒与他约定不再击杀叛徒后，黑方依旧能够在众多卧底与红方势力下存活下去。
　　乌丸莲耶想要保持游戏两方的平衡，偏偏乱步成了这场游戏的变数。
　　这是FBI和日本公安共同设置的抓捕网，他们所谓的安全点，也因为诸伏景光、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打入内部的情况下，超过百分之九十被捣毁。
　　而剩下的百分之十也因为与红方的战斗与仓皇逃离时产生大量的损耗。
　　能够提供兵器与子弹的源头被中原中也的绝对财力垄断。
　　部分打算鱼死网破的组织成员，在各地制造慌乱。但由于能够组装的炸药有限，在乱步根据他们逃走的路线方向，加上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为首率领的拆弹队，几乎将伤亡降到了最低。
　　看着他们在激情的战斗，被安排在警力保护下的诸伏景光在腿部稍微能够行走与奔跑时，也加入了逮捕的战局。
　　一切的计划太过于顺利，以至于让乱步心底产生一抹惶恐与不安。
　　因为琴酒消失了。
　　他的最后一次出现，是伏特加被抓的那一晚。
　　他像黑夜中的鬼魅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包围圈中，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带着伏特加离开。
　　这是降谷零不愿意看到的场面。因为琴酒的能力在里世界内传的很广，他虽然没有亲自看到他动过手。
　　但他带领的这十几名警方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但琴酒只是短暂的出现，并未做出任何行动。甚至在看到他后，拼死反抗的伏特加也平静了下来，顺从的被戴上了镣铐。
　　这是降谷零以叙述形势告知江户川乱步的内容，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将琴酒在背地里帮助的事情告诉了江户川乱步。“原本的计划并没有这么顺利，是GIN提供了一些资料和数据上的帮助。虽然他做了这么多坏事，但这些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他的判决。”
　　“但他现在却又消失不见，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说着连连叹气，“抓到了这么多人，他们居然都不知道乌丸莲耶的位置。”
　　“不过这场抓捕也算取得了胜利，至少乌丸莲耶已经失去了兴风作浪的资本。”
　　乱步听着他的话，面无表情的望向玻璃外阴雨连绵的天空，“不，还没有结束。”
　　“你找到乌丸莲耶的位置了？”
　　“还没有，但是——或许我有办法能够找到他。”
　　没有人知道那天在医院的晚上，黑泽阵和江户川乱步聊了些什么。
　　他和黑泽阵做了一个约定。不管是出现任何计划上的问题，只要是能够行动的情况下，一定不会关闭身上携带的定位器。
　　江户川乱步曾经送给了琴酒一枚戒指。但这个世界的琴酒将它放在了曾经的安全屋。
　　而后那间只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被琴酒亲手销毁，戒指也不翼而飞。
　　而他手上那枚在汽车厂被点燃的那一刻便被他扔进了火焰之中。
　　乱步揣摩着手指上一枚全新的戒指，脸色阴沉的可怕。这是特地拜托入江正一研发出的定位指环。但现在这枚指环却感应不到另外一枚的存在。
　　原本的定位器是确保琴酒不会在关键情况下被强行修改程序。因为他的位置太过于重要，一切行动都建立在组织群龙无首的条件下。
　　即使江户川乱步相信他，但眼前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一点纰漏。
　　指环无法定位他的位置，说明要么被人为破坏，要么琴酒所处的位置无法被定位。
　　就在他思考是否使用最后的杀手锏时，耳边响起了陌生男人的声音，他疑惑地抬起头，却对上了降谷零迷惑的眼神。
　　看来这个声音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听到。
　　男人先是咳嗽了几声，紧接着说道。“没想到内部还有这样天才的存在，是我大意了。我会在黄昏别馆的顶层等你，只有你一个人。否则我将会启动摧毁程序，让所有人的大脑瞬间死亡。”
　　他的声音中带着近乎疯狂的呢喃，“没想到，没想到——”
　　“喂！你还好吧？喂！”乱步直愣愣的望着前方一动不动，降谷零还以为他是这些天密集的行动与安排让他心神疲惫，担忧的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GIN的事情我们来想办法，总会找到的。”
　　乱步仰躺在凳子上，用手臂遮挡住眼睛，沉重的呼吸让降谷零不禁放轻声音，“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都会好起来的。”
　　“呐，降谷学长。”乱步在他端起杯子打算去隔壁房间倒水时突然出声，与他表现出的疲倦不同，只是平静而漫不经心的问道。“求而不得却又有着无尽的妄想，将自己的苦施加于别人身上，这种人也是很可悲的存在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他还是回过身，一本正经的回答。“这并不是伤害其他人的理由，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如果你指的是GIN的话，他早就已经自己做出选择了，你又何必去纠结？”
　　“不，不是他。”乱步深吸一口气，“我出去走走。”
　　“需要我陪你吗？外面现在很不安全。”
　　“不用了，我只是在附近稍微走一走。”他随口敷衍着，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套在身上。
　　外套的口袋里，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
　　乱步从正门走出来有一段距离，正在他想要打车时，一辆银白色的轿车缓缓的从后方停在了他的身边，松田阵平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胳膊撑在车窗上，一副耍帅的姿态问他，“去哪，我送你。”
　　乱步顿时停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你们是在监视我吗？”
　　在前方带着墨镜充当路人的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露面，他疑惑地望向这边，正好和乱步的视线对上，尴尬的挠了挠脸颊，径直走过来，微笑道。
　　“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协助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我该去哪里哭？”
　　坐在后排的萩原研二降下车窗玻璃，“小江户川你现在可是我们的指挥官，你现在要去哪里呀？我们正好没事做，顺路一起呗。”
　　明明是提防他去包庇不知去向的琴酒，乱步没有直接拆穿他们只是一直保持微笑的姿势，看的松田阵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叫嚷道。“好了好了，还不是因为你和那个谁的关系好，怕你意气用事。”
　　“我是那种人吗？”
　　“啧，那可说不准。”松田阵平掉了根烟在嘴边，“要去猜你的想法和行动，干脆让我直接疯掉算了。”
　　“真的很难想象你们现实里是什么样的人…”乱步小声的吐槽，“我要去黄昏别院，送我过去吧。”
　　“那边已经被查封了，你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东西了吗？”萩原研二问道，“看你的表情是要一个人进去？”
　　乱步正想着怎么和他们解释要一个人进入的时候，没想到他们三个居然没有像之前一样死缠烂打的要陪他一起进去，倒是让他感觉意外。
　　“是不是觉得我们不陪你进去很奇怪？”诸伏景光笑着回应。“我之前说过，你很勇敢。而且我可不会像那群人一样，怀疑英雄。”
　　乱步思考了半天才反应他所指的那群人是之前在警校对他刁难与嘲讽的同期生。他扯了扯嘴唇，“那些我都没当回事。”
　　——
　　乱步并没有告诉他们最终的敌人就在黄昏别院内等他。但松田阵平还是强烈要求让他在里面换上了防弹背心，甚至将自己的**交给了他。
　　倘若不是他只有两只手，他们几个人的**可能都会出现在他的口袋里。
　　与烧至残破的黄昏庄园不同，这里依旧是富丽堂皇。即使外界被围了一圈警戒线，金子打造的建筑依旧闪的人移不开眼。
　　这次依靠的可不是身为刑警的伊达航，松田阵拍拍胸脯将搜查一课警部补的证件出示后，乱步就像拿到了通行证般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进了大门内。
　　他往前走了没几步，突发奇想的回过头。松田阵平正在和萩原研二拌嘴，一旁的诸伏景光无奈的劝阻着。
　　和他们第一次在冰室门口见面时很是相似。
　　他欣慰的露出笑容，被萩原研二的余光锁定后，他们对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要是在现实中也认识他们就好了，乱步如此想着。


第65章 
　　黄昏别院内所有可疑的物品早在第一次彻查后就被警方带走， 内部门上也都贴上了封条。
　　在允许的情况下，乱步撕开了一些封条，顺利的找到了通往顶层的路。
　　这些封条， 在他撕下前没有任何被人为触碰过的痕迹。
　　这更是说明约他的「乌丸莲耶」确实是可以在这个世界获得无限权力的，那位名为河谷的敌人。
　　别院的最上层堆积着无数的名著书籍还有一些天文学的模型，一切都是平平无奇。
　　但是在左侧书架上却开了一个可以让人进入的口子。
　　对方还贴心的将梯子搭建在了那个神秘的入口处下方， 生怕乱步找不到地方。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被小瞧了呢。”
　　沿着梯子爬上去，狭小的入口却别有一方天地。
　　昏暗的私人影院出现在乱步的眼前，空间的顶部呈现弧形结构，正好和外部圆顶的构造对得上， 一名男子坐在屏幕正中央的前方， 他整个人背对着乱步， 对他是否携带武器，是否对他发起攻击完全不在乎。
　　乱步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走到他身后几米的地方。
　　影院的幕布上放映着是江户川乱步从小到大的一些影像， 绝大多数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看到过。所有的镜头视角都是贴在乱步很近的角度去拍摄。
　　很明显， 对方从乱步小时候便一直在关注着他。
　　男人听到脚步声， 倒也没急着回头，而是招呼乱步坐在他身边。
　　他长着一张精致的混血脸型， 墨绿色的眸子， 除了一头黑色的长发， 其余与琴酒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
　　甚至从外表看上去他的年龄应该与乱步差不多大。男人在他的视线下微微一笑， “这副皮囊只是在游戏中随手挑选的设定，不用太过在意。”
　　已经走到这一步， 他倒也没有在继续隐藏些什么。儒雅随和的用一副长辈的姿态与乱步谈话， “还记得上一次见你时， 你的父母都还活着，那时候你还不到我的膝盖，小小的看上去可爱极了。”
　　他说着，猛地想起乱步没有现实中的记忆，又懊悔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看，我都忘了你没有现实中的记忆这件事。”
　　“我与你现实中的父母是曾经的同学，这款游戏也是你父母与我一同开发研究的。”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腿上披着的织锦滑落在地上，他想要用手抚摸乱步的头，被躲开也不恼怒。
　　“按理说，这里的一切也有你的一部分。不，应该说绝大部分都是属于你的。”
　　他咯咯的笑着，指着幕布上不断播放着江户川乱步小时候的影像。“对于我给你安排的相遇还有剧情，觉得不满意吗？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可以人为操控的，权利，欲望一切都能够掌握在手心里。”
　　他的声音猛然压低，凑近乱步的面前，眼底带着一丝疯狂，“只要你想，我可以将这里的一切分享给你，与你一同成为统治者如何？”
　　“现实中的世界并没有你想象的美好，为什么要去选择未知的世界，而不是手到擒来的一切？”
　　听着他像疯子一样毫无逻辑的话，乱步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启唇道。“果然，我和小银的相遇是你安排的。”
　　“小银？”他在嘴里低声念了两句，连连点头，“GIN吗？他可是个好孩子，我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他可是帮了不少的忙，这里的一切都是参考了你们身体本身的数据。作为异能力者，他的身体素质真是让人眼红。”
　　“不过，起初只是想让他将你拉进组织接手一些研究，没想到多了不必要的记忆。”
　　他舔了舔嘴角，歪头说着，“所以我把他的那段记忆删掉了。啊，真是可惜，居然最后还是被摆了一道。”
　　乱步握紧拳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这种反应反而刺激到了男人，他继续说，“游戏在测试初期，邀请了很多人的数据录入，其实真实被困在这里的人没有很多。”
　　他无奈的说道，“我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检测你父母对你成长的期望，没想到居然会被人误解成坏人，还要对我进行逮捕。”
　　“真是可怜我这个旧时的好友的一片苦心。”他连连叹气，“小乱步，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些陌生人从外界传递进来的声音吧？你看，这里的一切无论是什么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我已经没有隐瞒了！”
　　他苦口婆心的说着，甚至还将他父母曾经与他在一起研究这款游戏，为了乱步能够在成长中享受快乐时光的目的说了出来。乱步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表演。甚至在脑袋里想着这个人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乱步稍稍扯了扯嘴角，微微眯起眼睛，神情略显为难，“可是——”
　　「乌丸莲耶」以为自己拙劣的演技获得了江户川乱步的认可，继续诱导道。
　　“其实你的父母在游戏里留下了一些线索，在这里依靠我的能力。可以完全的复活他们，你不期待吗？”
　　“可是……”乱步的声音低的近乎呢喃，他好似在考虑些什么，犹豫的说着，“可以先把我现实中的记忆还给我吗？否则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乌丸莲耶\”的身体僵硬了一秒，脸上的笑容也阴沉下去，“这……因为我现在也在这里所以没有办法施展异能力，你可以通过声音比对，录一段音跟外面的那些人说，不要再追查我，我就能够恢复你的记忆。”
　　听他这么说，乱步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叔，你说的话漏洞百出，或许你真的和我父母是朋友与合作人，但现在你已经不是了。你的目的是天才药吧？”
　　他嘴唇轻抿，眼神里带着自信的光芒，“关于天才药的数据我有看过。所谓天才药是其实就是脑细胞再生重组，很遗憾，虽然游戏内的一切做的几乎与现实相同。但是临床试验在这里的可行性依然很小。”
　　“我猜你是家里有人，是作为植物人或者脑神经萎缩之类的病吧？”
　　“而且，一个虚拟游戏的主宰者？”乱步挑眉，“别做梦了，你已经玩完了。”
　　“桀桀桀——”被他拆穿了一切的\”乌丸莲耶\”双手捂着脸发出低笑，声音逐渐变得疯狂，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嘶吼着指责乱步，“是！凭什么他的孩子就能成为健全的人！！凭什么他能够成为被众人仰望的英雄！而我就只能成为一个普通人！！甚至连我的孩子都救不了！！”
　　“呵呵呵——我就是让你们这些异能力者们都知道，就算有毁掉一座城市的异能力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他的模样与动作诡异的可怕，乱步下意识的拿出松田阵平交给他的**，对着对方腿部射了两枪。
　　子弹穿透对方的大腿，卡入地板之中。而被他击中的地方呈现出不可描述的空间动荡，「乌丸莲耶」整个人的身体开始不住的扭曲，连带周围的场景也无法克制的产生裂缝。
　　乱步脚下的地面裂缝尤其严重，他向后退了几步，避开已经崩塌的地板。
　　乌丸莲耶墨绿色的眼睛里流出鲜红色的血，脖颈如同断裂般诡异的向一侧歪斜，“你逃不出去的，把药物研究给我是你唯一的逃离方法！”
　　“交给我！！”
　　“快点交给我！！”
　　地板开始崩裂，坠落的失重感意外的没有席卷而来，乱步周围在脚下失去着力点的那一瞬间，一抹白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与乌丸莲耶漂浮在没有重力，到处都是破碎物件游荡着的环境之中。
　　对方的身形化为一滩黑色的墨水，浮在空中，朝他的方向尖叫着不停的撞击着在他面前浮现的透明壁障。“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你应该死掉！！”
　　不知为何，透明的屏障让他产生一种无比心安的感觉，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外面的人发疯，就在他感到疑惑想要问出声时，刚刚的那团白光在他面前出现，和之前一样的木制娃娃，唯一不同的是娃娃的身上多了无数条肉眼可见的裂缝，这些裂缝在乌丸莲耶碰撞时不住的扩散，男人的声音从它的身体里传出，“这是他的精神体幻化出的介质，你的身体被它触碰的瞬间，他释放异能力就会侵占你的身体与思想。”
　　它叹了口气，“这是他最后能够扭转局势的手段了，只可惜……”
　　在外面的\”乌丸莲耶\”似乎没想到江户川乱步会有保命的手段，在听到木质娃娃的声音后，他失声的尖叫，“你不可以！！这里是我的世界！你从我的游戏里滚出去！”
　　刺眼的光芒从木偶的身体内迸发而出，在视线完全失去时，他听到男人叹息着说，“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
　　乱步揉搓着被光芒刺痛的眼睛，模糊的视网膜逐渐清晰，他的身影依旧处于最顶层的影院内。
　　但这里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甚至面前的幕布不止何时被损坏成了一条条的碎片，他思考着刚才男人说的话，还是没忍住，出声问道。“他们已经被抓住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
　　没有人回答他，一片寂静只剩下他呼吸的声音。
　　就在他还想寻找附近有什么可疑的线索时，手机突然作响，吓得他一激灵。
　　是降谷零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对方并没有直接说出目的，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周围无数辆警车的报警声毫无保留的透过听筒传递到乱步的耳朵里，降谷零的声音极其冷静，“警察厅与警视厅同时接到了一封传真，传真上写着目标会在东都铁塔最上层等着我们，他在米花町内放置了大量的炸药。如果警方不按照他的要求来做，就会在傍晚时分引爆所有的炸药。”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带着些许不解。“结尾的署名是GIN，他不是失踪了吗？你知道这件事吗？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户川乱步在听他说出琴酒名字的一刹那，呼吸有了一秒钟的停滞。他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的搜索着那枚戒指的定位，依旧是没有信号。
　　琴酒并没有遵守与他的约定将指环一直带在身上。甚至在他们以为要成功时，传来了致命的消息。整个组织里的绝大多数热武器都是从琴酒名下的渠道获取。就连他也不能准确的确认琴酒手上是否真的已经没有了危险品。
　　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就连声音也嘶哑了不少。“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第66章 
　　这是一件很难想清楚的事情， 倘若琴酒打算与这些红方警察拼个鱼死网破，在之前完全不用将与他并肩作战的那些人亲手送进监狱。
　　夏季的太阳下落的很慢，天边被余晖染上了一层颜色， 云朵像被火焰烧灼般呈现出焰红色。
　　因为这次的犯人同时挑衅警察厅与警视厅，又是黑市有名的杀手。一时间近乎所有的警车与直升机全体出动，就连FBI也与警方达成了合作， 给予了一定的帮助， 天空中嗡嗡作响的旋翼桨叶震耳欲聋。
　　而始作俑者的琴酒正坐在高塔之上的铁架子上，身边歪歪倒到的摆放着几瓶空了的威士忌瓶子。
　　江户川乱步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指示下，率先登上了高塔的最上层。
　　琴酒听到脚步声，慵懒的回过头， 修长纤细的手指捏着还未喝完的酒瓶。
　　在重重包围下， 依旧镇定自若没有半分慌张。他微微渗着血丝的眼睛扫过手持防弹盾有序将他包围的日本警方， 嘴边不屑的嘲讽道。“你们的速度还不是一般的慢。”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诸伏景光护在江户川乱步的前面，忍不住开口，“别在执迷不悟了， 只剩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从这里安全的逃出去的。况且你之前有帮助我们一起抓住那些人， 会有一定的减刑。”
　　“你现在是在一条死路上！！”
　　比起他的厉声， 琴酒的眼神冰冷一如既往，他把手里的玻璃瓶随手甩到地上，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让五味杂陈的乱步身体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琴酒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印有红色按钮的遥控器， 在众人的面前晃了晃， “这是炸弹的引爆器，只要我按下被藏在米花町各处的炸弹都会同时被引爆。”
　　他所呈现出的阴狠表情并不像是作假， 没有人愿意用这么多人的性命作为赌注。
　　接到命令的警察们暂时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天空中的直升机也开启了盘旋的模式， 不住的打转。
　　江户川乱步拒绝了挡在他面前降谷零的保护，孤身一人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向前走了几步。
　　琴酒的视线与他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他垂眸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它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没有必要为了这些虚假的东西牺牲自己的性命。”
　　轰鸣声让他请不见琴酒的声音，却能够准确的看到他做出的口型。他说，“不要自欺欺人了，这边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后的结局。”
　　琴酒曾经说，他属于黑暗，不要妄想让他与光明一同前行。
　　他的目标是除掉所谓组织里的人。而这些人也包括琴酒的存在，在他从乌丸莲耶构建的虚幻世界出来的瞬间，乱步便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说，他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这件事。
　　因为他要出去，所以琴酒必须被抓起来。
　　有着至高无上信念的战士怎么可能甘愿成为囚徒，正如身处于黑暗的王者又怎么会乐意被这些他看不起的人抓住审判。
　　世界上复杂的东西太多，他从未想过去反复的纠结一份感情的纯粹。
　　因此他和琴酒之间并未做过任何情感上的约定。但他为了江户川乱步，心甘情愿的放弃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与荣耀。
　　而现在，他不再想要按照江户川乱步安排的方式去结束一切。
　　江户川乱步第一次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在这里死掉，有可能会真的死掉！你没必要冒险！”
　　琴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清清冷冷的注视着他，手指移动到红色的按钮之上，周围的一切突然诡异的静止了。
　　他是故意的，他在逼迫江户川乱步做一个决定。
　　乱步双拳紧握，指甲因为过分用力用生生的将掌心按出血来，疼痛顺着皮肤传至脑部，鲜红色的血自指尖滴落。他忽地笑了，口袋里那把琴酒送给他，却从未使用过的银白色**，仅有的一枚子弹静静地躺在弹夹之中。
　　谁曾想到，这把琴酒赠送与他。不管是那个周目都被他视若信物的手枪会成为他亲手射杀琴酒的凶器。
　　乱步的手微微颤抖着，在对方拇指快速移动的情况下，比身后暴起的警察更快速的拔枪，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臂，并未击中要害。
　　黑色的控制器如此轻巧的掉落在地面上，载着未名状的沉重感情，碎了个彻底。
　　比起江户川乱步似笑非笑的表情，琴酒莫名的释然，他捂着流血的伤口，向后踉跄着，于江户川乱步惊恐的表情中，从高塔之上跌落而下。
　　警笛声，警察们的惊呼声，还有直升机靠近的轰鸣声，一切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
　　苍白而又失去血色的脸上，映刻着的是他的不可置信，**滑落砸在他的脚掌上。
　　他听到身旁降谷零通话器中传来的声响，“滋滋……我们在公园里找到了几处装着炸弹的奇怪袋子，但是……滋……里面没有炸弹，全都是空的。”
　　乱步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因为他在对方坠落的最后一刻，看到琴酒作出的口型。
　　他说这次被我骗了吧。
　　他咬紧下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一切都变得不是这么重要了。
　　在降谷零通话器的声音响后不久，他周围的环境猛然发生了变化，所有人都消失了。
　　他所处的位置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放置着一台巨大的横屏控制台，控制台的前方则有着大量的分屏，屏幕中所有的画面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乱步脱力的蹲了下去，一只大手轻柔的抚摸在他的头发上。
　　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脚步声，乱步抬起头对上了一张记忆中熟悉却又陌生的脸，他有些不确定，木讷的问道。“你是……”
　　身着白色风衣，有着一头与他一模一样黑到发亮的头发以及墨绿色眼睛的男人，满眼都是他的影子，听到他的问题后，眉头微蹙。“连你爹长什么样子都不认识了吗？”
　　乱步还是觉得不太真实，男人倒也没有责怪他，只是招呼着他向控制台的位置走去。
　　“这里是这款游戏的控制室，只需要根据你找到的线索，开启管理员权限就可以阻止游戏的运行从这里离开。”
　　他说着发现乱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挑眉道。“怎么？”
　　江户川乱步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勾起嘴角，笑的云淡风轻，“你是那个木娃娃吧，关于黑泽阵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面对他的不信任男子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欺骗你，我是你父亲留在这个游戏中的一段记忆。不过已经过了太多年，久到我已经忘记过去了多久。”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你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他极其平静用叙述的方式表达着，眼睛里对乱步成长的喜悦更甚，“关于黑泽阵，在他的权限提升后，我确实将他拉到了我所处的空间。”
　　“他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和我打了一个赌，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作为赌注。我答应了。”
　　他耸了耸肩膀，“这并不是我逼迫他选择的死亡，而是他自己选择的结局。”
　　正中央无数分屏的屏幕转化为一个巨大的界面，界面上滚动着许多被困在这个世界，有他认识的名字，更多的是无辜的陌生人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作为人工智能构造出的NPC的名字，男人为乱步解释道。
　　“这些是游戏开发初期，我拜托异能特务科找到一些异能力者收集的情报资料，虚构出的人物。”
　　“只需要将那段管理员数据输入进入就可以出去了吧？”乱步走上控制台，双手在虚拟键盘上输入了一排数值。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他的身上，他微笑着说，“这串数值是后面他留给你的东西，我并不知道。”
　　乱步在按下回车键前，手指停顿了几秒，“从这里离开，你会怎么样？”
　　他的嗓音轻柔，似乎没有想到乱步还会考虑到他的安危，“我是留在游戏里的数据，虽然河谷在强行想要用异能力侵入你的大脑时，我的数据损坏大半。不过只要你能够找到游戏的本体数据，或许可以修复。”
　　“是这样吗？”乱步翠色的眸中流转波光，他紧抿嘴唇，“那我一定会找到本体数据，关于父亲的事情，我还有很多想要问你。”
　　男人嘴边溢着清淡的弧度，“好，那就拜托你了，乱步。”
　　乱步收回视线，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回车键，在他面前跳出了一行执行程序。
　　“退出当前周目会清除周目内所有存档数据与记忆，是否执行。是/否”
　　意料之中的选项。
　　心脏以罕见的速度跳动着，乱步闭上眼睛回忆着记忆之中出现的一切内容。
　　与琴酒小事的相识，相识后的逃离，短暂的快乐，而后的分别与他承诺的失言。
　　一切都是河谷设计好的，却又如此巧妙的毫无违和感的发展到今天的局面。
　　缘分妙不可言。
　　他睁开眼睛，看似是在问身边的男人，更像是在对自己呢喃，“你相信缘分与命运吗？虽然平时我不怎么相信，但姑且就相信这么一次好了。”
　　“就这么一次……”
　　“乱步，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
　　“醒了！乱步先生的意识醒过来了！”
　　“我去叫与谢野医生！”
　　“喂！敦你慢一点！”
　　各种陌生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乱步实在是太困了，大脑昏昏沉沉的几乎不能思考，倦意一次性的挤压在他的身上，还有一些陌生却又好似经历过的事情在他大脑中一次性灌入，让他再次陷入了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衣物摩擦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江户川乱步稍微动了下眼皮，鼻间难闻的消毒水味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腻的豆沙与糖果的香味。
　　他闭着眼睛，声音些许沙哑的说道，“好香……好想吃——”
　　一旁坐在凳子上似乎是看守她的女人噗嗤一声笑道。“哎呀，尸体在说好香好想吃东西呢。”
　　乱步下意识的蹙眉，睁开了眼睛，有些不满的呜咽出声，“与谢野小姐我可是很辛苦的！”
　　他从病床上坐起身，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医务室。香味是从门外飘进来的，他从床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身上带着褶皱的衣物拍拍平整。
　　和与谢野晶子随便聊了两句，她用一些基础器材检查乱步身上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他才匆匆打开门，入眼的是贤治和敦一个人捧着食物，另外一个人手上拿着扇子在朝医务室内疯狂的闪动着。
　　香味扑面而来，乱步舔了舔嘴角，“阿拉，早？”
　　“乱步先生你醒了！”中岛敦放下手里的扇子，异常开心的与他打招呼。
　　乱步眼疾手快的抢走贤治手上的盘子，大口咬下一枚铜锣烧，豆沙细腻绵密的口感，让他的心情大好。他走到座位前的桌上坐下，一边咀嚼一边口齿不清的问。“太宰和国木田他们呢？”
　　他说完孩子气的鼓起腮帮，气鼓鼓的模样可爱至极。“社长居然不等我醒过来！可恶！乱步大人很生气！”
　　脸色不太好的谷崎润一郎从一大堆文件中探出了头。可以看出他此时与中岛敦一样的开心，却因为疲劳加班的情况下，艰难的说道。
　　“社长和国木田先生被异能特务科的人喊走了……然后太宰先生说他要去看睡着的蛞蝓清醒，然后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贤治充满好奇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打转，“乱步先生，你有在那个游戏里发现什么东西吗？国木田先生说你在进入那个游戏之前，有拜托花袋破解和入侵，怎么样？呐，成功了吗？”
　　乱步咽下食物，“当然！不要怀疑名侦探的实力！我在从游戏世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犯罪证据通过网络传递给花袋了！说不定社长他们已经抓住他了！”
　　“那，乱步先生有体验到那款游戏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被控制在里面？”
　　中岛敦递过一瓶打开的波子汽水，乱步摇晃着汽水瓶里的弹珠，弹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乱步先生？”
　　“嘛，忘记了。”他随口说道，“反正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敦君，等下陪我去异能特务科走一趟吧。”
　　“哎？好的！”
　　礼貌的打发走那些因为他醒过来而感到由衷开心的其他社员们，乱步坐在凳子上望着窗户外的天空蹙眉发呆。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在游戏中的绝大多数记忆被人为的抹除掉了，剩下的只是一些有关河谷的犯罪证据。
　　他随手翻看着桌上的报纸，映入眼帘的便是头条新闻，超人气沉浸式游戏竟将玩家困于游戏并用玩家的生命威胁官方从而达到目的。
　　异能特务科找到武装侦探社寻求帮助，而乱步在看到对方的名字时，决定接下了这次的委托。
　　因为他曾经在父母的遗物中发现过这个人的名字。
　　这便是他选择进入这个游戏的初衷。
　　在中岛敦的陪同下，江户川乱步见到了被异能特务科关押的河谷。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一头白发与满脸的沧桑看上去格外颓废，坂口安吾在一旁陪同，乱步坐在坐在凳子上，随口问道。“早知道今天又何必做出这种行为？”
　　他接过坂口安吾递过来的有关河谷的相关资料，粗略的扫了一眼。“这种异能力还蛮特别的，可惜没有用到正途上。”
　　面对河谷的不配合，乱步起身从这里离开，双手插在裤兜里，“接下来就是你们异能特务科的事情了。对了，在他那里搜到的游戏程序别忘了交给我，那是我父母生前留下的东西。”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放心吧乱步先生，等我们彻查之后，一定会将东西送到武装侦探社。”
　　没想到事情解决的这么快，乱步站在异能特务科外的路口处，靠在栏杆上漫不经心的拨打着中岛敦的电话。
　　对方表示乱步要吃的粗点心还要等几分钟才能出锅。他撇了撇嘴，“好吧，那敦你要快一点哦，名侦探一个人可找不到回去的路。”
　　“知道了乱步先生！”
　　他挂断电话，恹恹的趴在围栏上摆弄着手机。属于侦探特有的警觉却在此时作响，他抬眸顺着那抹若有若无被人注视着的视线对上了一双与他相似的墨绿色眼睛。
　　在异能特务科路口处对面人行横道的红绿灯下，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银色长发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在视线交叠的那一刹那，他注意到男子那张精致带有明显混血特征的脸上散发出莫名的柔情。
　　男人嘴边浮现出一抹微笑。
　　他走到乱步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葡萄味的硬糖放在掌心，在乱步的面前摊开。
　　乱步眨巴了两下眼睛，“大叔，你认识我吗？是要请我吃糖？”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回应。
　　乱步伸手拿过糖，在手里捏了捏没有放进嘴里，他笑眯眯的说道，“是名侦探的魅力吸引了你吗？看上去你也不像有什么委托，况且——”
　　“我和你们这些人可不想有什么太多的交集。”他撇嘴，“不过看在你给我糖果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的认识一下吧！”
　　“江户川乱步，是名侦探哦！”
　　莫名的熟悉感在他心底蔓延开，乱步很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情绪，他情不自禁的微微皱起眉头，紧接着就听到男人沉稳而又清冷的嗓音。
　　“黑泽阵，赏金猎人。”
　　从未听过的名字却让他的视线无法离开男人精致的面容，他的眼神有些古怪，脑袋里更像有什么东西匆匆闪过。
　　江户川乱步未能听到自己心底的鼓动越来越强烈。
　　这种感觉在他们平日偶尔闲聊时太宰治所提及的一见钟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江户川乱步神色古怪的后退了一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夏日的阳光带着迷离而又不真实的绚烂，偶尔吹过的风将路旁的树叶吹落，卷起沙沙作响的声音。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是一个没有立场纠结，足够让他们重新开始的新的轮回。
　　黑泽阵凝视着江户川乱步，微微勾起嘴角。
　　“不，这是第一次见面。”


第67章 番外 1
　　河谷被抓起来的第五天， 所有意识被困在游戏内的人都恢复了清醒，只有一小部分人脑部受到了创伤，目前由政府出钱在医院内接受治疗。
　　乱步翻看着报纸， 心情烦躁的揉搓着本就有些杂乱的头发。一旁的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乱步先生，要是闲着没事做这里还有很多报告和案件没有处理。”
　　乱步扑通一声趴在桌子上， 闷闷的叫嚷着。“好无聊， 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吗！太宰那家伙到底去哪里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问他！”
　　他在游戏内的记忆被人为抹去，只要绞尽脑汁的去思考，太阳穴就会传来一阵刺痛。
　　但这对于一名渴望探究真相的侦探来说，毋庸置疑是讽刺。
　　于是在他疼得脸色煞白， 忍不住躺在床上打滚时， 终于想到了一丁点的内容， 那便是太宰治穿着黑色西装，模模糊糊的影子。
　　这是不合理的事情，因为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会让所有作用在他身上的异能力失效。
　　他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被异能力控制的游戏之中。
　　好奇心趋势乱步堵在他的宿舍门口。
　　蹲守了几天后， 依旧不见太宰治的身影， 乱步只好暂时作罢。
　　如此想着， 乱步气恼的拍打着桌面，“可恶！太宰这家伙居然敢旷工五天！！我一定要让社长扣他的工资！！”
　　一旁被连累连续几天处理双份文件的中岛敦举手， 弱弱的说， “乱步先生， 太宰先生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工资都扣的差不多了， 要扣的话，估计要排到三个月后了……”
　　“说起来， 我刚才在楼下漩涡咖啡厅看到太宰先生了。”谷崎脸色古怪， “但他和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似乎在谈什么事情——啊， 国木田先生，冷静！冷静一点！”
　　“啊啊啊！混蛋太宰！不回来工作去搞什么鬼！！”国木田愤怒的捏断了一支笔。
　　“啊国木田先生，冷静！冷静！乱步先生你快说句话！”
　　场面一片混乱，乱步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看好戏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太宰回来了哦，不过等下我要和他聊事情，国木田要揍他的话要等一等才行。”
　　他的话音刚落，武装侦探社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除了满脸春光洋溢的太宰治，在他身后还跟了三个人——
　　看上去黑眼圈格外浓重抱着笔记本的田山花袋，满脸不爽的中原中也以及一名他不认识的男生。
　　男生看上去年龄不大，身上穿着蓝灰色的吊带背心，在乱步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时，对方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太宰治揽住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说。“这是我找到的乱步先生新的奴仆，怎么样！看上去是不是比敦君更靠谱！”
　　“喂！！太宰先生！”
　　男生90度鞠躬，磕磕绊绊的介绍着自己。“你，你们好！我是清水泽，是横滨大学刚毕业的学生，请多多指教！”
　　“太宰，他是个普通人吧？让他跟在乱步先生旁边太危险了！”国木田皱眉，“如果是你的私心，留下来整理文件倒是可以。”
　　“唔，也不是不可以。”太宰意味深长的露出微笑，“乱步先生，我们去会议室谈怎么样？”
　　乱步在他进门时就随手在抽屉里抓了一把糖果塞在口袋里，听他如此建议自然没有拒绝，只是点头，视线在中原中也和田山花袋身上停留了几秒，“可以。”
　　作为侦探社的前任成员，江户川乱步对田山花袋格外熟悉，正因如此才会放心的将后续的任务放心的交给他。
　　众人在会议室落座，田山花袋清了清嗓子，“乱步先生，异能业务科的坂口先生把河谷手上的游戏本体递交到了我的手上，这几天我一直在用异能力进入探查，有一些需要管理员权限才可以开启的功能。”
　　“他说河谷口中你身上有激活游戏的管理员权限。”他双手按在键盘上不断的敲打着，“这款游戏失去了河谷异能力的加持，已经变成了一款普通的沉浸式游戏。”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电子芯片连接在电脑上，肉眼可见的白色光子从电脑中传输到这些芯片上——是山田花袋的异能力正在操控电子设备。
　　一分钟后，他擦了擦脸上渗出的汗水，“搞定了，现在这些芯片可以将意识传递到游戏中。太宰先生，中原先生还有乱步先生，你们谁试一下？”
　　乱步带着探究的目光把玩着比纸片还要薄的芯片，“既然我身上有权限，就我来吧。”
　　田山花袋将芯片贴在他的太阳穴处，乱步笑眯眯的对众人挥了挥手，“游戏里见啦-拜拜——”
　　这种感觉非常神奇。
　　乱步只是眨了下眼睛，甚至没有任何痛觉便进入到了所谓的游戏世界中。
　　他所在的区域一片空白，只有一个细长的台子矗立在虚无之中。田山花袋的声音从上方响彻在整个空间，“乱步先生，用指纹按在中间的操作台上就可以解锁权限了。”
　　乱步好奇的走过去，拇指触碰到感应区的瞬间。周围白色的雾啪的一下完全散开。
　　在正前方出现了几十台监视器，每一台监视器中的画面都按下了暂停键。
　　他好奇的打量着这些画面。有的定格在他沉重的脸上，有的则定在许多他不认识的人的面容上。
　　在众多监视器中，他发现了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也在传输下进入了这个世界。中原中也从进入武装侦探社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看到太宰治满脸坏笑的指着显示器中他或是惊慌，或是大惊失色的表情，实在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暴栗。“都说了劳资不记得这是什么游戏了！”
　　太宰治假装抹泪，“中也已经忘了在游戏里成为我的奴仆这件事了，主人真的太难过了。”
　　中原中也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你这家伙——”
　　乱步若有所思的盯着屏幕，太宰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发现什么了乱步先生？”
　　乱步指着屏幕里明显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为什么坂口安吾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太宰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指着一个显示器，显示器内可以明显的看到坐在凳子上的坂口安吾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笑容，在他左侧的地板上躺着一名穿驼色风衣的男子。
　　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然而太宰治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他极其恐惧的事情，鸢色的眼睛里填满了震惊，就连一旁的中原中也骂他他都没有回嘴。
　　显示的画面中除了他们两个人外，还能看到桌上摆放着的食物，这些食物明显是三人份。
　　其中一份咖喱饭红彤彤，明放了巨多无比的辣椒。
　　“这……”
　　乱步只觉得奇怪，“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连太宰治此时也难以解释，他单手托着下巴思考着。“我确实是进来了，但因为河谷的异能力对我无效。因此我才能顺利的脱身把情报传递出去，这么说我也被消除了一部分记忆吗？”
　　中原中也一头雾水，“消除记忆？什么鬼？”
　　“去看看不就好了？”乱步站在操作台上选择了那个显示器的序列号。
　　【存档003是否读档。】
　　【数据错误，读档失败，请联系管理员。】
　　他点了半天，都被系统强制拒绝载入存档。田山花袋的声音再次从正上方传来，这次他的声音却不像刚才一样充满自信，“乱，乱步先生！太宰先生！还有人被困在游戏里没有出去！！而且我不管怎么操作都提示指令错误！”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性，名字，名字叫做，织田作之助，游戏里的身份是一名小说家！”
　　“现在该怎么办？”
　　织田作之助？名字有点耳熟，乱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旁的太宰治突然猛地拍向控制台，失态的叫出声，“花袋你确定吗？！这怎么可能！！”


第68章 番外 2
　　关于织田作之助这个名字， 乱步听社长提起过。
　　据说曾经在横滨一带是非常有名的少年杀手，后来不知何种原因突然从大众的视线中消失。
　　从太宰治的表情来看，他与织田作之助相当有渊源。
　　“织田？”中原中也一头雾水， “他不是死了吗？”
　　太宰治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花袋，有什么方式可以接入到他的世界吗？”
　　“可以是可以， 不过这个代码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 我没有办法修改权限。好奇怪，就像是被困在里面的人，主动接受了游戏的设定。”
　　花袋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太宰你和这个叫做织田的小说家认识吗？”
　　“啊， 当然。”太宰治鸢色的眸子映出屏幕中对方的模样。“算是， 以前的朋友吧。”
　　中原中也默不作声的向后退了几步， 乱步拉住了他的袖子，“怎么了帽子君，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明明这么有意思。”
　　中也扯动嘴角， 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太宰那家伙一定不希望别人打扰他。”
　　乱步不满的指着自己， “那我也不应该去才对！”
　　“不一样，你是这个游戏的拥有者。”他如此说着， 太宰忽地转过头与他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中也移开视线， “我在这里等你们。”
　　心思缜密的太宰治不知是没有发现， 还是不想发现他此时的情绪，转过头微笑道。“那我和乱步先生先去看下？”
　　花袋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那我开始对接了！3， 2， 1！接入了！”
　　他们两人的身影在面前消失。与此同时，正中央的控制台呈现出当前周目的情况。
　　中原中也摸着脖颈处还残留着的咬痕，表情异常凝重，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什么。
　　他自然是知道织田作之助在太宰治心中的位置。
　　——活着的人永远比不上死去的人。
　　这是乱步记忆中第一次来到完全虚拟的世界。他和太宰的身上还穿着夏日单薄的衣物，冷空气在从四面八方袭来，冻得他们两个人在原地直打哆嗦。
　　太宰身上穿着米色的风衣还好说，乱步直接被冻得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路灯散发着橙黄色的光，他们在一条不知名的街道上，一旁的几家店铺因为下雪的原因早早就关门，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太宰治搓着手，指着不远处亮着光的店铺，“乱步先生，那边有一家店铺还开着，总不能刚进来就被冻死吧？那也太逊了！”
　　乱步迈开腿朝那边跑过去，完全是默认了他的说辞。
　　比起江户川乱步径直推开门的动作，太宰治则是站在门外的巨大玻璃前，再也迈不动脚。
　　在温暖的屋内，织田作之助手里拿着小说正在翻看着，桌面上的火锅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一旁的坂口安吾和「太宰治」被辣味咖喱辣到满脸通红，「太宰治」甚至甚至拿起了水杯，疯狂的吞咽着冰水。
　　织田作身上围着的围裙上，还有黑色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奇怪涂鸦——是他曾经在织田作脸上偷偷画的卡通样式。
　　门口的风铃响起，屋内的三人抬头望向门外，「太宰治」；
　　露出笑容，“呀，乱步先生！好久不见！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黑泽先生呢？”
　　手还搭在门把上的乱步脑袋里写满了问号。“黑泽？黑泽是谁？”
　　「太宰治」吃惊。“你又和黑泽先生吵架了？上次吵架持续了半个月，这次又要多久？”
　　乱步：“？”
　　织田作从书中抬起头，刚想跟太宰治说给江户川乱步留点面子。谁曾想，他的余光恰好瞥到了窗外站着的太宰治。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织田作之助仿佛知晓一切，并没有任何慌乱。“原来是这样，这游戏被破解了吗？”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坐在一旁的坂口安吾和招呼乱步坐下的「太宰治」瞬间消失。织田作之助合上书，“太宰，你还不进来吗？”
　　“乱步先生，请允许我这么叫你。”织田作礼貌的坐正了身体。“都进来坐吧，米花町这个天气，外面还是很冷的。”
　　太宰治虽说平日里不着边际，但如此失魂落魄，乱步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接过织田作之助递过来的橙汁，吸了几口，被完全呈现出的味觉惊的睁开了眼睛，一旁的织田作之助解释道。“这里的一切都和现实没有什么区别。”
　　太宰治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织田揉了揉头发，“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幸助！不要闹了！”
　　“略略略，我要拿给织田作看！”几名孩子一前一后的从里屋跑了出来，兴冲冲的拉着织田作的胳膊，朝他展示手上的玩具，“织田作！这是我新设计的武器，一定会把你打倒的！”
　　织田作侧过头，用手拎起他的领口，对其他孩子们说道。“现在有客人，你们要乖一点才行！”
　　他说完把不停挣扎的幸助放了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先去自己玩！”
　　没想到那几个孩子在这里也会出现，太宰治更是连话也说不出，“织田作，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织田作望向太宰治，与当年如出一辙，几乎毫无变化的表情。
　　“我记得我已经死了，但很奇怪的是我活在了这个世界里，这里的一切都可以根据我的想法创造出不同的人和物。”
　　“原本只是一个游戏世界，但在游戏被通关后，我接收了很多世界的记忆，才知道这里原来被人利用，造成了很多人的死亡。”
　　“为什么不离开？”太宰治说道。“安吾和我一直都不知道你还活着。”
　　乱步在一旁沉声说。“就算离开也没有办法在现实里活下去吧。毕竟他的尸体已经被微生物分解了。”
　　太宰治：“……”
　　织田作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最终无奈的叹气。“所以能够在这里活着，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有机会，能够再见你和安吾一面，也算是了结了心愿。”
　　“可是——”
　　“太宰。”织田作打断了他的发言，“不是已经找到前进的方向了吗？又何必执着于过去。”
　　站在屏幕前注视着这里的中原中也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我想织田作，你误会了一件事。”太宰轻笑一声，拿起一旁的玻璃杯摇晃了几下，“我对你和安吾的感情，与中也是完全不同的。”
　　“恩？是这样吗？”
　　“当然，我来这里也只是想要见你一面。”太宰治转向乱步，“这款游戏依靠本身的能量可以一直保持运转对吗？”
　　“理论上是可以，要看花袋能不能将数据转移到其他物品上。”乱步点头表示，“不过想要活过来，基本是天方夜谭。”
　　织田作之助：“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太宰治反问，“你不想见安吾了吗？不想把他打一顿了吗？”
　　花袋的声音适时的插入了进来，“使用人工大脑的话倒是可以将人工智能从游戏中移动，但具体的我也没有尝试过。”
　　乱步将橙汁吸到底，在他们两个一脸严肃的表情下，伸手拍了下桌子，而后又被痛的甩动着手腕。
　　“这些东西先放在一边，先来告诉我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吧！”
　　织田作之助与他对视了半晌后，才确定乱步不是在开玩笑，迟疑的开口。“乱步先生，你是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忘记了吗？”
　　他看向太宰治，太宰则是表示他也不清楚。“我以为你只是游戏塑造出来的npc。因为河谷说之前这款游戏有被很多通缉犯经手过，只要经手过就会被收集一定的信息，在内部复刻出一些拥有特征的npc出现。”
　　不知为何，乱步脑袋里闪现出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一双狭长，墨绿色的眸子包含深意的盯着他，如同他是被钉在板子上的猎物，赤裸裸的目光，让乱步莫名感觉一股怪异的羞耻感。
　　这是他从游戏中出去，在梦境里时常梦到的画面。
　　江户川乱步很少做梦，上次还是梦到社长欺负他，让他郁闷了许久。
　　越是怪诞的梦境，越是在现实中有所映照。
　　他试探性的开口，“你说的黑泽先生，是绿色的眼睛和银色的头发吗？”
　　他这一开口两人都盯着他，出乎意料的同时点头。
　　织田作之助：“说起来，既然是异能力，太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宰治露出一排大白牙，“因为我的异能力会让河谷施加在我身上的异能消失。之所以能和你们一起进来，是因为我穿了特制的异能屏障，是从异能特务科借来的昂贵物件。要是不小心损坏了，安吾会打死我的。”
　　“是偷拿的吧？”
　　“不愧是织田作，不过不是偷，是借！”
　　接下来织田作和太宰治对整个游戏世界的设定，对乱步系统的梳理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所以从这里离开的人都会忘记在游戏中的记忆吗？”
　　“现在看是这样。”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毕竟游戏里作为犯罪分子，在现实中可能是警察之类的职业呢。”
　　他们在游戏世界里聊了一个晚上。直到天空泛起了光亮，大街上也逐渐出现了行人的身影。
　　乱步伸了个懒腰，“那就让花袋尝试一下吧，你们去忙你们的，我倒是对这个犯罪率极高的世界有一丁点兴趣呢。”
　　织田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吧台前，拿出了一个正方形的盒子，“这是我之前遇到的智能ai给我的东西，说游戏通关后。如果江户川乱步再进来，就将这个交给他。”
　　“什么东西？”当乱步的指尖触碰到盒子的一角时，他整个人从原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宰治和织田作却没有一点吃惊的表情，甚至两个人的对话也包含了深意，“是他吗？”
　　“应该是吧。”
　　江户川乱步被从游戏世界里弹了出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痛哭的揉搓着屁股。中原中也目瞪口呆，“你怎么出来了？”
　　乱步气恼的站起身，生气的叉着腰走到中央操作台，想着如何重新进入他们的世界。
　　没想到操作台上浮现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内容，与他刚才触碰到的盒子一模一样的方块呈现在屏幕内部。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
　　“记忆封印？”他用手指点击，却获得了一行小字。“必须要两个人以上才可以解开封印？”
　　“帽子君，有没有兴趣和我去看看？”他邀请中原中也和他一起操作。但通过对指纹的扫描，系统并没有判定中原中也具有进入的条件。
　　“是那名在游戏里和我关系很好的，名叫黑泽的家伙吧。”乱步皱着眉，“黑泽，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第69章 番外 3
　　织田作在花袋无数次的尝试下， 还是没能从游戏内脱离出来。
　　但他尝试将对方的世界与主机进行连接。在不用进入到游戏的情况下，他们可以使用两个世界的电脑进行互动和交流。
　　这也算是了结了一桩陈年往事。
　　听着门内传来坂口安吾哽咽的声音， 太宰治垂眸，面带微笑的关上了门，留下他们两个人独处。
　　“感觉怎么样？”
　　“这句话从何而来？”他露出吃惊的表情， 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我约了中也一起逛街， 乱步先生要来吗？”
　　“真是一股腐烂的酸臭味。”乱步毒舌的叭叭着，整个人义愤填膺，“为什么你们都在休息，我还要去处理案件！我要和社长说， 这是压榨！压榨！”
　　“噗嗤， 等下让敦去中华街帮你买最喜欢吃的点心不就好了。”
　　他的话音落下没多久， 中岛敦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寄来的盒子，他拿在手里晃了晃， 只是觉得很沉， 并没有任何异常。“乱步先生， 这个是放在楼下邮箱里的盒子，上面写着要送给你。”
　　以为是哪个嫌疑人送来的东西， 乱步漫不经心的说道， “敦你帮忙打开吧， 来历不明的东西， 名侦探可不想被人暗算。”
　　中岛敦打开盒子，入眼的是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 盒子打开后， 他忍不住惊呼。“乱， 乱步先生，这个是？”
　　他把盒子内的东西递到乱步面前。
　　是一枚能够将周围光满尽数反射。即便是在没有开灯，有些许昏暗的房间内依旧让人亮的无法移开视线的宝石项链。
　　“这……”中岛敦发现卡片里还有一行字，是他看不懂的文字。“这个是什么？”
　　「Lo scenario più bello，invialo a te」
　　（最美丽的风景送与你。）
　　一旁的太宰治拿起项链看了许久，最终发出啧啧的声音。“这个是欧洲那边产量稀少的千岁绿水晶吧？真是舍得。”
　　除了装着项链的小盒子，还有一个沉甸甸的盒子。
　　中岛敦咽了下口水，一旁的国木田独步也凑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寄来的东西，没想到一支银白色的手枪就这么安静的躺在盒子的正中央，和项链盒内夹杂着的字条同样的字迹。
　　【Ti proteggerà per me】
　　（他会替我保护你）
　　“真是浪漫呢，黑泽先生。”太宰治忍不住感叹道，一旁的国木田独步拉扯着他的衣领，“喂太宰，黑泽到底是谁？”
　　太宰治笑而不语，“谁知道呢？”
　　“喂！你这家伙。”
　　乱步用手拿起盒中的这把手枪，入手的感觉格外好，有一种熟悉的错觉。
　　但江户川乱步的记忆不会出错，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把手枪，他打开弹夹，里面装着7发子弹。“这是M1911特制版，里面能装7＋1枚子弹，少了一枚。”
　　没有任何有关案件的信息，手枪与项链也毫无关联。就算是名侦探江户川乱步也搞不懂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他不悦的蹙眉，最终还是把东西收起来放在了盒子里，“敦君，该去完成今天的委托了。”
　　“唉？啊好的，今天的委托是在横滨银行，委托人是副行长…”  ？
　　遇到抢劫案了。
　　乱步被歹徒从背后绑住手腕，与其他无辜人员一同挤在角落里。他连连叹气，“真是的，难得出来一次都会碰上这种事情。”
　　这次的委托是对一些错误数据的筛查。
　　乱步在中途让帮不上忙的中岛敦去买自己喜欢吃的点心。
　　谁曾想他刚走没多久，银行内就闯进来一群蒙着面的歹徒。
　　身旁的副行长哆哆嗦嗦，与他的沉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乱步继续叭叭道。“这次的报酬一定要双倍，不，三倍才行，不要忘记了！”
　　正在捆绑别人的歹徒听到他的声音，想都没想直接抬脚在他肩膀上踹了下去，乱步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脸色猛然泛着不正常的白。
　　那人嘲讽道。“怎么？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说起来，你这张脸，我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他摸着下巴，拎起乱步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与他一同抢劫的另外一个人，揉了揉眼睛，拿出手机比对着，惊喜的说。“这好像是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名人，绑了他能拿到不少报酬吧？”
　　乱步皱着眉，表情和刚才一样，依旧是眯着眼睛，明显是对他们的威胁毫无惧怕。“我说，你们是不是活腻了？”
　　他这句话让拎着他的人顿时一恼，将他啪叽一声摔在地上，“臭小子，别妨碍劳资们办事！”
　　乱步侧着头，“笨，蛋——”
　　他虽然没有武力值，却对所谓的杀气与敌意格外敏感，在他身后有一名带着帽子和口罩，将整张脸藏起来的神秘高大男性，早在他被踹的时候就散发出了一股与生俱来的浓重杀意，哪怕是他也觉得吃惊。
　　这股杀意他只在曾经的社长身上见到过。
　　不过就算没有他，前去买东西的中岛敦在五分钟之内也会赶回来。
　　乱步侧躺在地上，余光瞥到男人站起来的身影，他挡在了乱步的前面，手上被捆绑的绳子被强行用蛮力挣脱开。
　　在他走动的同时，被藏匿于帽子里的银色长发如银河瀑布，在乱步眼前散落而下。
　　从背后看，男人有着明显属于西方人特有的修长身形，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具爆发力，只是几下就将那些人打的落花流水。
　　但那些歹徒明显是早有准备，催眠瓦斯在众人未能反应下布满整间银行。
　　在昏迷之前，乱步看到了男人的长相。
　　——是在异能特务科遇到的那名陌生人。
　　——名字是叫黑泽吗？黑泽？会这么巧？
　　乱步迷迷糊糊的嘟囔着。“黑泽……”
　　将他抱在怀中从现场离开的男人，脚步停滞了数秒，在中岛敦出现前迅速离开了现场。
　　中岛敦手里拿着的可丽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糟，糟了。”
　　他慌张的给太宰治打电话，“太宰先生，乱步先生好像被人绑架了！”
　　太宰治只是高深的哼了两声，“放心吧，那位不会对乱步先生怎么样的。”  ？
　　从游戏中苏醒，到后来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的重逢，明明是值得喜悦与开心的事情，但乱步始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谈不上失魂落魄，但从小陪伴他长大的社长，明显的察觉到他的心态有了很大的变化。
　　好比他记得那条项链，似乎有人曾经告诉他，与他的眼睛很像。但那个人存在过的痕迹，曾经出现过的画面，却被莫名的断开。
　　他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一秒钟后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鼻间萦绕着一股米粥的香气，味道中夹杂着些许糊味。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足以将他唤下床。
　　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从身上毫无束缚来看，他并没有恶意。
　　乱步如此想着，大大咧咧的推开门，周围的环境明显是酒店的装饰，他穿过装饰夸张的客厅，从门缝里探了个头。
　　男人背对着他，身上穿着米色的衬衫，长至腰侧的银色长发被皮筋松散的扎在后方。
　　他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研究着。
　　“可以分给我一点吃吗？”乱步用手叩了下门，“当然如果有零食就再好不过了！”
　　男人保持着第一次与他见面时的冷淡姿态，乱步走上前抓了一片放在桌上的面包，叼在嘴里。“大叔，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吗？\”
　　男人没有说话，沉默的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启唇道。“黑泽阵。”
　　“恩恩。”乱步敷衍道。“想要委托武侦调查一些事情吗？讨好我也是一样的！乱步大人会帮你解决一切！”
　　“因为我是名侦探！”他说着吸溜了一口桌上的米粥，整张脸差点皱在一起。“你要杀人吗！白粥为什么也会有糊味！”
　　黑泽阵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今天的报纸，他淡定的翻了一页，“吃完我送你回去。”
　　真是奇怪的人。
　　乱步心里想着，悄摸的伸手摸向放在坐上的蜂蜜罐子。
　　罐子就在黑泽阵的手边，奈何他的身高不站起来完全够不到。
　　“把我带到这里来你总会有目的吧？”乱步气恼的趴在桌上，“想要那个游戏吗？”
　　黑泽阵抬眸，随手将糖罐推到他的面前，说道。“少吃点，小心蛀牙。”
　　又是这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个动作做过了无数次。
　　乱步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用勺子挖了一大勺蜂蜜放在面包上。一口咬下去，嘴角沾着晶莹的蜜色，他口齿不清的表示。“你真是好人呢，黑泽先生。”
　　“怎么？”
　　他一边吃着一边嘟囔。“社长才会不将蜂蜜罐推到我面前！”
　　“还有吃粗点心就可以吃饱！我都已经成年了还要被管教着！”乱步越说越气，手舞足蹈的挥动着。
　　黑泽阵从面包机拿起一个盒子，同样是放在他的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喜欢的话，这个给你。”
　　盒子里面装着的是满满当当各色的玻璃弹珠。
　　乱步顿住，抬起头与他对视。“为什么给我这个？”
　　黑泽阵的眼睛如同蒙了雾气般。与太宰治一样，是他无法看透的特殊存在。
　　倘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并不像表现出的那般冷酷。
　　人总会本能的做出条件反应，黑泽阵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但乱步还是捕捉到了很多他看不懂的感情，那么复杂，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站起身，撑着桌子，用一种强硬的态度问道，“你就是游戏里和我认识的那个人对吗？”
　　黑泽阵并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很重要吗？”
　　乱步被他的态度搞蒙了，摸了摸后脑勺。“也许没这么重要？不然也不会忘记。”
　　“我送你回去，武装侦探社对吧？”
　　“当然。”乱步点头，“不过我想吃中华街的可丽饼！还有红叶馒头！真是的，明明让敦去买了，他发现我不见了肯定就把东西落在现场了！”
　　“你要赔偿我的损失才行！”
　　明明是完全没有逻辑的话。但江户川乱步还是理直气壮的说了出来。
　　黑泽阵颔首，“等下去。”
　　“喂，你是做什么的，赏金猎人是什么？和港口Mafia有联系吗？”得到了对方的许可，乱步开启了话痨模式。
　　“你看上去不是日本人？从国外来的吗？是异能力者吗？”
　　“异能力是什么？长头发会让你行动变慢吗？”
　　许久没体会到魔音穿耳的黑泽阵，终于忍不住，他抽了张纸巾，伸手轻柔的擦掉乱步嘴角的食物残渣。
　　对方被他的动作吓到了，像只受惊的猫，翠色的眼瞳完完整整的呈现了出来，紧接着乱步恶狠狠的表示。“你干什么？不会是变态吧？”
　　黑泽阵：“……”


第70章 番外 4
　　江户川乱步最近的状态不对劲。
　　平时没有委托， 江户川乱步很少会早上出现在侦探社内。除非是社长强拉着他，否则他基本上都是要睡到下午才会恹恹的坐在旋转椅上， 拿着报纸发呆。
　　可是最近几日，他一大早就会出现在侦探社内，手上依然是拿着当天的报纸， 脖子却时不时的透过身后的玻璃向下面的街道瞅去， 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情况。
　　作为下一任社长的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乱步先生，侦探社下面是有什么人吗？”
　　乱步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只是无聊了而已。”
　　国木田独步：“无聊可以帮太宰做一下他欠下的报表， 他今天又翘班了。”
　　手上的钢笔瞬间报废， 一旁的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被吓得不敢说话。
　　“不要！”乱步单手托腮， 迅速反驳。“真是的…电话和短信也没有，大骗子。”
　　泉镜花好奇，“乱步先生是约了什么人出去吗？”
　　乱步晃了晃手指， “是秘密！”
　　过了没多久， 乱步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 他整个人仰躺在靠背上，侦探社下面停靠着一辆黑色的车辆， 他喜出望外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国木田我约了朋友出去， 等下社长找我， 就让他打我电话！”
　　国木田独步：“等一下乱步先生！不需要让人陪你一起吗？”
　　乱步强硬的拒绝。“不用！等下他会开车送我回来的！放心吧！”
　　乱步一蹦一跳的飞奔出侦探社的门，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宫泽贤治则是露出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乱步先生交到朋友了！”
　　中岛敦面露担忧， “总感觉乱步先生找到新的跑腿了。”
　　谷崎润一郎则趴在玻璃上，招呼着他们。“喂！我看到乱步先生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众人：“纳尼？”
　　乱步坐上车熟练的系上安全带，指挥着驾驶座上的黑泽阵，“GO！乱步大人今天想吃冰淇淋！”
　　他偏着头，被帽子压着的发尾杂乱无章的翘起，搭配上嘴角若隐若现的虎牙，还有脸上满是期待的表情，无不说明此时的心情极其愉悦，甚至在行驶的过程中哼起了歌。
　　在几次的交流中，乱步发现黑泽阵并不是话少，他只是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
　　阳光暖洋洋的撒在身上，他靠在座椅上，专注的盯着黑泽阵的侧脸。他见过不少长相俊美的人，黑泽阵与他们相必毫不逊色，就连侧颜也是一副冷清不食烟火的模样。
　　他似乎注意到乱步的视线，下意识的往这边看了一眼，乱步鼻间哼道。“你是意大利那边过来的吧？”
　　黑泽阵自然是知道武装侦探社拥有与官方对接的权利，他的资料并不是什么秘密，“我最近一段时间会留在横滨。”
　　“因为和Mafia的合作？”
　　黑泽阵没有回应，反而坐实了乱步说的话。乱步毫不介意，“你们的合作只要不影响到横滨，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目的地距侦探社有一段车程，由于早起导致的睡眠不足，加上黑泽阵又不会找什么话题。
　　车内空调的温度舒适，乱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车已经停靠在了他指定的冰淇淋店外的停车场内，乱步伸了个懒腰，意外的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己嘴角红了一片。他用手搓了搓，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黑泽阵没有顾及他，径直走向店铺的方向。乱步也只能大步跟了上去。
　　想到等下就能吃到社长平时禁止他吃的食物，乱步的步伐轻盈，开心的跑到琴酒的面前。
　　“等下我要吃好多口味！一次性吃个够！谁让这边离的这么远！不会把你吃穷吧？”
　　默默听着的黑泽阵，忽然伸出手拽住他的胳膊——在乱步后方有一块石头，他差点就踩了上去。
　　黑泽阵蹙眉，“小心一点。”
　　他没有松开乱步的手臂，而是用很轻的力道拽着他往前走。
　　乱步用勺子戳着冰淇淋，愤愤的表示。“真的不和我一起打开游戏里的秘密存档吗？”
　　黑泽阵完全不感兴趣，“不。”
　　对于他的排斥乱步自然是理解。毕竟没有什么人会愿意再接近一个差点要了他命的东西。
　　回去时，乱步站在路边对他挥手，笑眯眯的。“明天你还会来吗？”
　　黑泽阵靠在车窗上，手里点了一根烟，“你希望我来吗？”
　　乱步想了想点头，“当然是，毕竟你请我吃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那我会来。”
　　目送黑泽阵准备驾车驶离，乱步完全是无意识的按在车窗上，“那个，银君，你没有游戏里的记忆对吧？”
　　黑泽阵注视着他水光潋滟的眼眸，伸手扶正了他头上的帽子，“是。”
　　没想到他的回答却让乱步感觉到了不满，“你刚才犹豫了？！你有游戏里的记忆吗？呐——告诉我？”
　　乱步耍赖的打开车门从副驾驶爬了上来，整个人如同猫咪一样，纤细的腰线完全呈现在黑泽阵的眼里，他眼底的瞳色不自觉的加深。
　　偏偏乱步没有自觉，还在往他身上凑，甚至用手扒拉着他的手臂，另外一只揪着他的脸颊。“银君！”
　　黑泽阵：“是黑泽阵。”
　　乱步狡黠的笑道。“喊你名字的话，你也要把你知道的情报告诉我怎么样？”
　　“呐呐呐——”
　　果然不管是哪里，江户川乱步无赖的性质都不会改变。
　　黑泽阵想都没想，就这他此时的姿势，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们彼此呼出的气流，喷洒在唇齿之间。
　　糖果与冰淇淋残留的味道，烟草的木质香融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绝妙气味。
　　乱步向后退了两步耳垂泛着红，“不说就算了，明天见吧！”
　　他说着飞速的从黑泽阵的面前逃离，跑进了武装侦探社的大楼。
　　在电梯内，乱步靠在墙上，用手按在胸口前，感受着疯狂跳跃的心脏。“奇怪…为什么心跳会加速。”
　　侦探社内此时只有偷懒的太宰躺在沙发上，看到乱步回来，他挥了下手。“乱步先生约会怎么样？”
　　“约会？”
　　“你不是和黑泽先生出去了吗？”太宰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说起来，记忆丢失身体上的各种潜意识也会被遗忘掉吗？”
　　乱步随手拿了一瓶波子汽水，坐在他面前，听着太宰治故意而为的提示，“你很闲？”
　　太宰治摇头晃脑，“当然不，我约了中也明天去游乐场约会，乱步先生要一起来吗？”
　　“我跟过去干什么？”乱步孩子气的嘟囔着。“约会什么的，很无聊啊。”
　　“我还不如喊敦去解决一些案件！”
　　“唉？是这样吗？”太宰治若有所思。“可是，你刚才不也和黑泽先生…”
　　“那是他之前答应给我的报酬！”
　　“报酬？什么报酬？”
　　太宰治的问题让乱步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暂时也不知道黑泽阵的目的是什么。
　　后面的一个月时间，黑泽阵如同上班打卡，每天准时准点的出现在武侦的楼下，有时乱步有委托外出，他会让陪在身边的社员先回去。
　　然后自己偷偷摸摸的跟黑泽阵一起出去。
　　一来一去，侦探社内都传言他是不是年龄到了，在外面谈了女朋友之类的话题。
　　社长：“乱步，来办公室一下。”
　　江户川乱步手里捏着玻璃珠，坐在社长办公室的沙发上，“社长，有什么委托要我做的吗？”
　　看着孩子气的乱步，社长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乱步，有什么事情要即使告诉我。虽然我没有过那种经历，但好歹能够给你出主意。”
　　乱步一头雾水，\”哈？社长你在说什么？\”
　　社长：“社员们都说，你最近经常独自一个人外出？”
　　乱步：“是啊。”
　　社长：“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乱步手里的玻璃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连连摇头否认。“不是女孩子。”
　　社长：“男孩子？”
　　“是啊，就是去研究一些案件之类的话题。”乱步心虚的回答，“总，总之，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去处理那些委托任务了！”
　　社长没有说话，直勾勾的盯着他，乱步垂着头，“我知道错了。”
　　社长：“乱步，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你都要做一个有担当的人才行。”
　　乱步撇嘴，“当然，我可是名侦探，没有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和计划啦。”
　　社长：“什么时候带侦探社里来？”
　　乱步瞪大眼睛，“为什么要带来侦探社？社长你是要从根源剥夺我嘛！”
　　社长蹙眉，对他的态度表示不满。“乱步！”
　　“我知道了！会有机会的！现在还太早了嘛。”乱步气呼呼的，“关于上次的委托，我要去隔壁市出差，社长！”
　　他起身打开门就发现办公室里的一群人全都靠在门边偷听。乱步恼羞成怒，“你们快点去工作啦！”
　　中岛敦不明所以，“所以乱步先生需要我陪你去隔壁市出差吗？”
　　“到时候再说吧！”
　　整整一下午办公室都被一股低气压所弥漫，就连太宰治也躲在报纸下方悄悄的和国木田拌嘴。
　　不仅仅是因为社长发现了他和黑泽阵每天出去偷吃甜点的秘密，更是因为原本和他约定好的黑泽阵并没有出现在武侦的楼下。
　　甚至连一条短信消息都没有，明摆着放了江户川乱步的鸽子。
　　乱步嘭的一声，生气的放下空的脖子汽水瓶，连弹珠都没有扣。“敦君——”
　　中岛敦身体抖了几下，猛地站起身。“是！乱步先生我在！”
　　乱步笑眯眯的说，“陪我去个地方怎么样？”
　　中岛敦：“去，去去去——去哪里？”
　　乱步：“不要问哦，跟我走…”
　　太宰用桌上的纸巾做了一扇白旗，不停的晃啊晃。“敦好可怜，要被正面暴击，成为电灯泡。”
　　“喂太宰，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可恶，快点告诉我。”
　　“我才不会说呢，自己猜呀国木田君——”


第71章 番外 5
　　窗帘拉上的昏暗房间内。
　　黑泽阵习惯了一个人抹黑独自坐在窗台的地上， 手臂上渗出的血被长袖吸收着，并没有滴落留下痕迹。他冰凉的手指按了几下打火机，微弱的火苗晃了几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烦躁的将打火机丢在地上。
　　杀手的警觉让他手中的刀在下一秒移动到了潜伏在他房间里的那个人脖颈上。
　　锋利冰冷的刀刃贴在柔软的皮肤上， 在用力抹杀对方前，黑泽阵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随手摸了块桌上的东西，精准的砸在了灯的开关上。
　　江户川乱步被他压在身下， 头顶的帽子掉落在一侧， 微长的发散在脑后。
　　因为突然亮起的灯光，他不适的眨了眨眼睛，碧色的眸里被刺激的分泌出泪水， 水汪汪的。
　　乱步无视脖颈处的刀刃， 用手拍打着地板。痛苦的喊道。“你很重啊！快点从我身上起来！要是我以后不长个了都要怪你！”
　　黑泽阵余光瞥到了刚刚他丢出去的东西。
　　是一个小的药瓶。
　　桌上放着几个袋子， 里面装满了各种伤药，甚至连维生素都一应俱全。
　　乱步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好过分， 我可是过来送伤药给你的。居然还想要杀掉我？”
　　黑泽阵咳嗽了两声， 手中的刀放在了桌上， “谁和你一起来的？”
　　他这句话像踩到了乱步的尾巴，他差点蹦了起来， 炸毛的说着。“呸！我自己来的不行吗？为什么连你都知道我会迷路的事情！”
　　“不行不行， 我以后一定会记路！”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袋子里摸出纱布和伤药抱在怀里。
　　黑泽阵并没有拒绝他， 伸出手上的胳膊。
　　因为正面中了中原中也用重力操控丢过来的石块， 他整个小臂上还残留了不少细碎的石块。
　　加上处理不及时，衣服的碎片伴随着干涸的血液， 紧紧的贴合在他的皮肤上。
　　乱步蹲坐在他面前， 专心的用镊子一点一点的将碎布从他身上剥离。
　　望着如此认真的乱步， 黑泽阵的眼眸深邃。
　　绝大部分的脏东西用双氧水都洗了出来。但他从来没有处理过伤者，还是生疏的让黑泽阵伤口上多了不少新的伤痕。
　　甚至有些因为力度大，鲜红色的血再次流了下来，顺着他的手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面。
　　乱步张皇失措，“不好意思，哎呀，我是第一次弄。”
　　黑泽阵始终盯着他的脸，伤口被二次伤害，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任何反应。
　　乱步勉强用绷带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他拍了拍。“呦西，包好了。”
　　黑泽阵：“……”
　　他站起身把剩下的纱布放回袋子里，“暂时先这么处理，要是发炎就去医院一趟吧。或者去武侦，我让与谢野医生帮你处理？”
　　黑泽阵淡淡道。“不用。”
　　“放心吧，袭击Mafia大楼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乱步晃动着刚才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的手腕，“他们和我们本来就是敌对关系，除了太宰那家伙比较特殊。”
　　“为什么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乱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横滨有很多提供给异能力者的工作，要不要考虑一下改行？”
　　本以为得不到回应，黑泽阵却不按常理出牌，他轻声恩了下表示回应。
　　他的心情貌似很好，乱步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时机。对于他来说探究真相是绝对无法拒绝的邀请。
　　他正襟危坐，明显是打定主意把所有事情全都挑明，“既然这样，那——”
　　“你真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黑泽阵打断了他的问话，再次确认。
　　乱步当然是点头，“当然，对于侦探来说，还有什么比自己的记忆被强行剥离更加憋屈，耻辱的事情吗？”
　　“呵——”黑泽阵轻笑道。“我知道了，这是你的选择。”
　　“喂！不要说哑谜啊！”
　　黑泽阵抬眼看他，眼神里写满了意味深长，“冰箱里有布丁。”
　　原本准备了各种问题想要问的乱步，听到布丁两个字，双眼方块，飞速的跑过去，愉悦的拿起勺子，“是我之前说的高人气的那家吗？”
　　“唔，果然很好吃！”他幸福的眯上眼睛。
　　黑泽阵紧绷的五官也跟着他逐渐放松下来。
　　他有着全部的记忆。
　　与游戏中的那名智能AI做的交易条件之一，便是不会在现实中接触到江户川乱步。
　　在属于自己的基地内醒来的时候，黑泽阵花了两天时间才分辨出到底哪一个记忆是真实存在的。
　　从高塔上坠落换取他从游戏中脱离而出，黑泽阵并不后悔。当他从电视中看到熟悉的身影，他还是没忍住接取了任务，从意大利来到了横滨。
　　真正的江户川乱步确实是位名侦探，甚至走在路上都能看到电视广播中出现的他的身影。
　　——拯救多名被困在游戏中的英雄。
　　在异能特务科门口，他们第一次见面。
　　和记忆里的十分相似，哪怕是身上的那身侦探装、头顶的帽子都与游戏中属于他的少年完美重合。
　　但黑泽阵知道，与其将他扯进与他的纠缠中来，放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很多事情，都不受控制的发展。
　　江户川乱步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情绪。察觉到他的视线，乱步挖出一勺布丁递到他的嘴边，“你要吃吗？”
　　在他张嘴时，乱步却把勺子从他嘴边移动到了自己的嘴里，念念有词。“明明是你要请我吃，还想要和我抢，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护食的将布丁远离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好，从冰箱里拿了全新的拆开喂给他，“看在你手手上的情况下，我就勉为其难的喂给你吃好了！”
　　他就着乱步的手，吃了一小口布丁。
　　冰凉滑腻的口感，紧接着是齁甜的后劲，黑泽阵眉头蹙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乱步吸溜一声，把本应该喂给他的布丁一口咬进了嘴里。“感觉你不喜欢吃甜食，浪费不如给我吃掉好了。”
　　“说起来，我明天要去隔壁出差，你要和我一起吗？”
　　“这几天在这里会很危险不是吗？”  ？
　　与港口Mafia进行商业合作的他国大使在港黑大楼遭到刺客的袭击，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一大早社长就被异能特务科的人催促，希望他能够参与出面多放会谈。
　　乱步穿着睡衣，嘴里叼着牙刷对他挥了挥手。
　　在乱步的强烈要求下，这是他第一次外出独自一人完成委托，社长为他准备了很多东西。
　　即便是临出门前，他依旧多次叮嘱，“衣物，还有充电器，手机不要忘记拿了。”
　　乱步睡眼朦胧，“知道了！社长你赶快去！等下那边又要打电话过来催了！”
　　乱步穿着白色的T恤，配上黑色的背带裤，搭配头顶的鸭舌帽，相比较平时穿着侦探装的他，看上去年纪又小了不少。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下巴，“奇怪，我怎么不长胡子。”
　　乱步打开行李箱，里面除了社长打包好的换洗衣物，他又塞了很多平时藏匿起来的零食进去。
　　最后心满意足的合上鼓鼓囊囊的箱子，拿出手机。“喂？你到了吗？”
　　黑泽阵亲自上楼帮他将箱子拎了下去。
　　乱步从冰箱内拿了两瓶饮料，冰凉的瓶子贴在黑泽阵的脸颊上，他俏皮的表示，“这个，是报酬！”
　　黑泽阵依旧是那身装扮，不过脸上多加了一张口罩和一副墨镜。
　　在他开车的时候，乱步悄摸的把他的墨镜戴在了自己的脸上，“怎么样？好看吗？”
　　在行驶的过程中，他收到了太宰治打来的电话，“乱步先生，这算是公费约会吗？”
　　乱步手里正抱着薯片咔嚓咔嚓的咬着，电话开着免提，“你羡慕吗？”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国木田对其他事务员工作上安排的声音，太宰治懒洋洋的说。
　　“记得带点特产回来！黑泽先生，一定要保护乱步先生的安全哦！不然武侦可不像港黑那样轻易就把你放走。”
　　乱步：“你很闲吗？国木田没有催你写报告？”
　　太宰：“乱步先生真过分。”
　　这次的委托是通过异能特务科对接的来自东京警视厅的任务。并且由于河谷所开发的游戏，不少课室的警员都被牵扯进去，导致人手不够，大量案卷被堆积，没有得到及时处理。
　　乱步随口表示，“这些案件有不少都是笨蛋做的，而且警方也没什么用。明明一眼就能判断出真相，非要搞的如此复杂。”
　　“用名侦探的异能力超推理！用不到半天就能搞定！”乱步自信的表示，“接下来的一天半时间，要去哪里玩好呢？”
　　警视厅安排前来与他对接的是一名叫做降谷零的警部。
　　在路旁等了一会，一辆警车停靠在他们车辆的前方。
　　一名穿着警服的警官敲了敲车窗。对方有着淡金色的短发，小麦色的皮肤尤其特别。
　　不知是不是错觉，黑泽阵表现出对这名警察的厌恶感格外强烈。
　　强到降谷零向乱步介绍这次委托的内容时，实在忍不住问道。“那个先生，我是不是有哪里惹到你了？”
　　黑泽阵不爽的冷哼。
　　降谷零：“？”
　　因为时间快到正午，降谷零安排了他们两人的餐食，并且特别表示自己推荐的这家采用的是当地特有的和牛，而且距离警视厅比较近，是一家英国人开的餐厅。
　　黑泽阵默不作声的陪在乱步身边，如同制造冷气的机器，帮他驱散夏日的热。
　　但他没想到，一天只能能看到两个讨厌的人。
　　名叫赤井秀一的厨师长，手里端着他们餐厅特制的土豆炖牛肉，出现在他们用餐的过程中。
　　黑泽阵手里的银质叉子被用力折断。
　　赤井秀一波澜不惊的表示，“这位客人，这是从英国运过来的纯银手工打造。”
　　乱步正在闷头和牛肉作战，他抬头在赤井秀一和黑泽阵之间来回瞅了瞅，小声问一旁的降谷零。“这两个人，是不是长得有点像？”


第72章 
　　黑泽阵从未觉得听力好也是一种负担， 因为他清楚的听到了乱步和降谷零嘀咕的这句话。
　　强忍着将眼前的赤井秀一杀死的欲望，他冷着一张脸吃完了这顿饭。
　　与他相比，乱步则是拍着圆鼓鼓的肚子， 享受的将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赤井先生，有考虑开一家分店在横滨吗？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黑泽阵拽着胳膊离开了这里。
　　乱步坐在后排，明显感觉到黑泽阵波动的情绪， 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 眸光闪烁着狡黠，像个被宠坏的孩子，毫无半分成年人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很喜欢沉稳而又冷静的黑泽阵， 因为自己产生任何情绪上波动的样子。
　　乱步心里想着， 或许真的是一见钟情。
　　而黑泽阵对乱步的了解， 他又怎会不知江户川乱步是在故意的。
　　一个情不知从何而起，一个过分沉闷不敢妄动乱步望着窗外茂盛的树叶，夏日的暖阳穿过叶片， 在地上留下层层斑驳的痕迹。毫无交流的气氛可以说是十分安静， 舒适的温度与背后靠着的软垫， 乱步努力死撑着，却还是抵不住睡意的席卷。
　　降谷零结完账回来， 就看到接受委托的名侦探， 整个人仰躺在黑泽阵的大腿上。
　　而始终冷着一张脸对待所有人的男人， 此时手掌正悬在乱步的眼睛上方， 替他挡住了有可能会吵醒他，时隐时现的阳光。
　　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显柔和了许多， 听到他上车的动静， 乱步动了动， 似乎要转醒。
　　凌厉的目光从黑泽阵的眼中射向降谷零，后者虽说没有惧意，但还是放轻了手脚，小声询问。“到地方在喊他起来。”
　　透过后视镜，降谷零看到冷脸对他们的黑泽阵，垂眸柔和的一面。
　　他的手指上布满了使用兵器产生的茧，甚至不忍用它们摩擦乱步柔软的皮肤。
　　降谷零又怎么不懂得这种情绪所表达的感情，他温和的笑道。“任务完成后，黑泽君会和江户川先生在附近逗留几天吗？”
　　黑泽阵狭长的眸子带着丝丝冷意，降谷零继续说着，“最近有不少活动。”
　　正如乱步所说，那些对于警方判断困难的案件，他只需要扫过便能够将所有卷宗上呈现出的线索串联起来，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十几件堆叠在那里的案件。
　　不少警员没有近距离见过他的推理，最开始乱步不情不愿的花费了一些时间从头到尾的解释——到后面，他只是瞥了一眼，就能说出凶器与凶手。
　　这种反应力，判断力与集中力。就算是陪同的黑泽阵也被震惊到了。
　　他在游戏中认识的江户川乱步。虽然聪明，但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与被武装侦探社那群人捧在掌心里的仰慕。
　　如果说游戏中的乱步是黑夜之中最闪亮的那颗星，那么真实的他就是将一切照亮的太阳。
　　耀眼的，让他产生一种罪恶感。
　　只用了一个半小时，绝大多数案件都被解决，乱步在一众警方的吹捧下，伸着懒腰回到了黑泽阵所处的休息室内。
　　他完全将这里当成了武侦，毫无形象瘫软在沙发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
　　似乎是……求夸奖？
　　黑泽阵猜测了一秒，掏出口袋里被乱步强行塞进去的糖果。
　　下一秒，面无表情的乱步脸上染上了一层笑容，“是糖果！太好了！”
　　记忆中与江户川乱步的点点滴滴，在对方的笑容中不由自主的在黑泽阵的脑海中浮现。
　　乱步忽地想起一件事，“那个，说起来，我和你在游戏里认识的时候，都叫你什么？”
　　“銀君？小银（ぎんちゃん）？黑泽？”
　　“还是直接喊名字，比如说…”他懒洋洋的，轻声反问。“阿阵？阵君（じんくん）？”
　　无论是什么地方，江户川乱步从未用这种亲密的称呼喊过他的名字。黑泽阵思绪有了一瞬的宕机，就连呼吸也停滞了下来。乱步迷惑的反问，“都不对吗？那是什么？”
　　事情不了了之。
　　在他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警方敲了敲门，拜托他继续完成任务。
　　等到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两小时后，乱步并未表现出不满的情绪。但黑泽阵一眼就发现了他心情不悦。
　　毕竟原本一个半小时就能解决的委托，被那些被他推理吸引住的警察们拖延成了三四个小时，报酬方面也没有增加，无论是谁都会不高兴。
　　降谷零早早的买好了乱步喜欢的粗点心表达歉意。
　　乱步在社交方面向来缺根筋，他坐在黑泽阵的车上，对降谷零挥了挥手，“降谷君，下次再请我吃好吃的食物哦！”
　　降谷零笑着回应，“当然可以，乱步先生要回去了吗？”
　　“怎么可能！好不容易出来玩！”乱步非常淡定的说。“接下来是私人时间，有委托的话，先联系侦探社好了。”
　　他没有告诉黑泽阵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只是报了一家酒店的坐标，催促他快点驾驶。
　　“阿阵，快点啦，去玩了我们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乱步大人可不想睡在车里！很不舒服！”
　　他一口一个阿阵叫的相当熟练，在黑泽阵因为这个称呼望向他时，毫不避讳的瞪着眼睛与他对视。
　　眼中情绪分明是被他叫做阿阵是黑泽阵的荣幸。
　　黑泽阵嘴角微微抽搐，顺从他的指示驶向目标地点。
　　江户川乱步躲在后座垂着头翻看着降谷零给他的旅游册。等他察觉不对时，旅游册已经被停下车的黑泽阵抽了过去。
　　在其中一页被乱步折了页脚，这是乱步的习惯。黑泽阵没有翻看就快速的找到了目标。
　　就算是平时吊儿郎当的江户川乱步，此时也吞吞吐吐不知道说些什么，“是与谢野小姐之前想看向日葵，所以拜托我来拍一些照片。”
　　“是吗？”
　　“那就是吧。”
　　目的地是位于富士山区的山中湖花之都公园，车程大约四小时左右。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接引下，入住了位于公园中特有的观景房。
　　这种房间普通人很难订到，但对于名侦探而言，轻而易举。
　　乱步裹着宽大的浴袍，满身水汽的站在露天阳台上。
　　房间位于公园花海身处，虽然天色已黑，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馥郁花香，还是让他沉醉的深呼吸。
　　黑泽阵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乱步背对着他，黑色微长的发还在滴着水。
　　靠近一点，甚至能够看到水珠沿着他的背脊缓缓向下滑落，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间的清风徐徐飘来，带着与空调冷气完全不同的惬意凉风。
　　“听降谷君说，这里除了有向日葵，还有野花构成的花海。”
　　“啊对了，还有游乐场和很多好吃的东西！”
　　乱步兴高采烈的挥舞着手臂，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特别的绯色。
　　聒噪个不停——
　　黑泽阵抓住他挥动着的手，在掌心轻轻的揣摩着对方冰凉的指尖。
　　乱步只觉得一股奇怪的情绪由心底产生，手部传来的痒意，让他下意识的抽回手。“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
　　“在听。”黑泽阵松开他的手，“会讨厌吗？”
　　乱步怔怔的望着他，“还，还好？”
　　他的眼神过于清澈，黑泽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松开了他的手。“快睡，明天还要出去。”
　　乱步瞥了他一眼，明显是对他逃避的举动表示不屑。
　　明明有两张床，他却熟练的爬到了黑泽阵的床上，跪坐在他面前，“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别人？”
　　在问出这句话后，没等黑泽阵接话，他继续说道。“不管是哪个乱步大人，我只会是我自己，所以你不用纠结什么。”
　　“总觉得，你在我面前很拘谨，而且……游戏里的我喜欢的也不应该是现在的这种你吧？”
　　黑泽阵的声音哑在喉咙里，许久后才掩着眼睛，低声连连笑着。
　　乱步攥紧床单，“我说对了，对吗？”
　　黑泽阵很在意他的评价，而乱步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遗忘。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黑泽阵时，他毫不客气的对他说，“我不想和你这种人有什么接触。”
　　哪怕没有记忆，他会觉得，黑泽阵应当不是这样柔和的存在。
　　暴戾，雷厉风行，甚至高傲的不会轻易低头——
　　“你——”
　　乱步还想说些什么，黑泽阵竟兀得抓住他的肩膀，完全不顾他的力气，将他狠狠的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紧接着乱步嘴角处就传来刺痛，血液的腥味顺着缝隙在口腔蔓延。
　　黑泽阵眯着眼睛，带着之前从未见过的侵略与欲望，若隐若现的墨绿色眸子仿佛下一秒就如黑洞，将他所有的思绪吸引进去。
　　他们的呼吸交错在一起，黑泽阵问，“会讨厌吗？”
　　不讨厌。
　　但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乱步眼睛下意识的闭上，以最简单的摇头作为回应。
　　但黑泽阵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将乱步紧紧的抱在怀中，像失而复得的宝物那般。
　　床伴？他要多少有多少。
　　但江户川乱步是不一样的，游戏中多年的记忆影响到了现实中他的许多事情。
　　唯独，不会伤害他，是黑泽阵所遵守的准则。
　　乱步不明白这些情绪，他主动伸手去捋了下黑泽阵披散着的银色长发，“那份记忆，陪我拿回来怎么样？”
　　他龇牙咧嘴的在黑泽阵的肩膀上留下一排牙印。“要是敢骗我感情，你就死定了！”
　　黑泽阵冷哼一声，“呵，到底是谁死定了？”
　　乱步：“不装了？”
　　黑泽阵：“是你说不喜欢。”
　　乱步：“的确是不喜欢啊，实话实说还不行？”
　　清晨，夏日的热浪吹拂在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身上，乱步被热了一身汗水，他神志不清的嘟囔着，用手推了推身边的黑泽阵。
　　后者早就已经清醒，正靠在床头手里翻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回复谁的消息。
　　手机按键清脆的声响，让乱步猛地清醒过来，“啊啊啊，说了要去看花，不可以睡懒觉！”
　　他匆忙的跑进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才磨磨唧唧的蹭出卫生间。
　　黑泽阵从手机中抬眸就看到乱步嘴角处被他咬破的痕迹。他没有第一时间闹别扭已经很给黑泽阵的面子了，他轻笑一声，拉开了紧闭着的窗帘。
　　玻璃窗外漫无边际的向日葵，在阳光的照射下栩栩发光。
　　乱步一双眼睛放着光，指着化为背景的摩天轮。“我们去那边吧，我看到摩天轮上有人再吃棉花糖！”
　　黑泽阵：“你怎么看到的？”


第73章 
　　河谷开发的游戏会导入部分现实中的经历。
　　比起被武装侦探社宠大的乱步， 现实中的黑泽阵也始终处于黑暗。
　　作为出生于意大利西西里岛上的人，他从小就参与Mafia之间的斗争。
　　西西里是Mafia的发源地，那里的黑暗与诞生的罪孽远比港口Mafia要重得多。
　　刀尖舔血， 藏匿于污秽之地已是家常便饭。
　　若真的将曾经发生在黑泽阵身上的事情挖掘出来，想必就算是江户川乱步也难以承受。
　　这种恬静而又平淡的生活，是他从未想过会实现的一幕。
　　乱步穿着松垮的格子衬衫， 顶着旅店特供用于拍照的草帽。草帽的边沿比他的脑袋大了许多， 还有浅色的丝带在他背后随意飘荡。
　　他在前方奔跑着，时不时回头，蹦跶着对他挥手，“阿阵， 快一点！”
　　任性与顽劣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会让人感到讨厌， 但在乱步身上却完美的与他本人融合。
　　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江户川乱步亦是如此。
　　“说起来，为什么在游乐场里没有酒店？害的我们还要走过来！乱步大人很累的！”他按着帽檐，格外认真的抱怨着。
　　对他如此了解的黑泽阵岂会不知他接下来想做些什么， 他拦住了乱步迈出的步伐， 单膝半蹲在他面前， 示意乱步爬在他的背上。
　　像被猜中尾巴的猫，在大脑浮现出的想法被猜中， 乱步顿时炸了毛。
　　“你干什么？我可没有说让你背我， 我——”
　　然而当黑泽阵回过头， 用一双深情， 会说话的眼睛望着他时，乱步仅有的孩子气荡然无存。
　　他并不是看不懂， 只是单纯的不想去耗费脑筋去思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会说话的眼睛往往最是迷人。
　　名侦探的判断很少会出错， 正因为如此， 他有那么一瞬准确的捕捉到了一种情绪。
　　他是喜欢他的。
　　不，他深爱着他。
　　乱步趴在黑泽阵的背后，感受着从布料下方传递过来的体温。
　　黑泽阵没有回应，只是平稳的向前迈步，游乐场位于山中湖花之都公园的中心位置，想要达到那里，就必须穿过工作人员在花海中设置的一条条石头台阶。
　　暖阳、灿黄色的向日葵，还有将他们一层层包裹住的丛丛绿叶。
　　浓烈的花香让他的大脑变得些微迟钝，他搂住黑泽阵的脖颈，将下巴靠在他的肩头上。
　　乱步知道，无论他做什么事情，黑泽阵都会无限制的包容他，这种包容与武侦众人不一样，他收紧了手臂，轻声问道。“乱步大人今年26了。”
　　“嗯，我知道。”
　　“阿阵，你今年多大了？”
　　“比你大一点。”
　　“哦。”乱步敷衍的回应，隔了一会又觉得不太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那，我们还蛮合适的。”
　　不明所以的情绪只是一瞬，黑泽阵停下了脚步。
　　在他深吸一口气时，乱步却打断了他进一步的发言。“快点背乱步大人去那边的游乐场！！你走的好慢！这种殊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  ？
　　有些人天生就具备着被人关注的特点。
　　乱步左右手拿着还没吃完的食物，叽叽喳喳的嚷嚷着让黑泽阵帮他去买那边排队的鸡蛋仔。
　　黑泽阵不怕花钱，只是觉得他吃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会肚子不舒服。
　　于是皱着眉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小心肚子痛。”
　　他下意识的用游戏中的态度对待眼前人，用买东西送的纸巾擦掉乱步嘴上的残留物。
　　温热湿润的触感在纸巾碰到碎屑的同时，落到了黑泽阵的手指上。
　　乱步翠色的眸子微微睁开，错愕的情绪浮现在其中。
　　黑泽阵只是顿了一秒，若无其事的抽回了右手。
　　一旁不认识的游客早就注意到了这边，一些结伴同行的女生们红着脸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他们之间的关系。
　　白色的鸽群在天上挥动着翅膀，于湛蓝的苍穹中划过，落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喷泉广场上。
　　黑泽阵垂眸，“我去买鸡蛋仔。”
　　他的步伐匆忙，明显是想要快速从这种尴尬的局面中逃离。
　　乱步歪着头，对此不解。“怎么感觉……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出现过。”
　　排队的人很多，乱步坐在长凳上摇晃着腿，吃着手里的食物等待黑泽阵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被太阳照的昏昏欲睡时，一名黑发女生从他面前奔跑而过，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折返回来。“那个，你好，请问你刚才有看到一名橘色头发的男生吗？”
　　乱步叼着勺子，“没看到唉。”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失望的左顾右盼，最后坐在了乱步的身边，“这里两条路都能看到，希望那个白痴还没离开。”
　　她说完盯着乱步手里凉掉的薯饼，咽了咽口水。“这个，好吃吗？”
　　乱步看了她一眼，奇怪的咦了一声，将手中的食物递了过去，“你没有吃过吗？好奇怪，你身上……有很多不协调的东西。”
　　她身体一僵，乐呵呵的抽了一块出去，小口的咀嚼着。“这个！好好吃！”
　　有了树叶的遮挡，阳光也变得氤氲，风偶尔刮过的凉意吹拂起紧贴在脖颈处的发丝。
　　少女紧张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
　　乱步看出了她身上没有带钱。于是将还没吃完的食物分给她一些，少女也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他并不是一个乐意分享食物的人，但眼前的女孩太特殊了。
　　乱步从她身上察觉不出一丝作为活人存在的痕迹。
　　异能力者？
　　不，不太像。
　　少女举手投足间呈现出的礼仪，还有不属于现代社会的动作习惯，都在诉说着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喂！！露琪亚！你没事吧？”陌生的男声从远处传来，一名橘色刺猬头的男生喘着粗气，快步跑到了少女面前，紧张兮兮的说道。“都说了让你不要乱跑了！这边人很多，万一找不到你怎么办！”
　　少女反驳道。“你是笨蛋吗？”
　　橘发少年还想说些什么，在看到乱步的脸时，呆滞了几秒，犹犹豫豫的问。“平…不对，乱步，额，你怎么在这里？”
　　乱步确定不认识这个人，“你是？”
　　“黑崎一护，你忘了？”他傻眼的指着自己，“说起来，你们没事吧？我中途被露琪亚强行脱出，然后就看到了报纸上关于那个游戏的事情。”
　　“你们指的是？”乱步顺着本能的问道，“指的是哪些人？”
　　黑崎一护一头雾水，“哪些人？我记得是清水泽，中原中也还有谁来着？你的那个朋友也没事吧？好像叫黑泽什么的。”
　　他的话暴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中途退出游戏的人还保留着游戏内的记忆。
　　混蛋太宰治。
　　乱步笑容温和，却让黑崎一护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怎，怎么了？”
　　“关于你和我，还有我和黑泽阵之间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乱步站起身，踮起脚尖望向远处摊位长长的队伍。“我们换个地方聊怎么样？”
　　“啊，好。”黑崎一护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记得，还是支开了朽木露琪亚。
　　翠绿青葱的草坪上，乱步席地而坐，他的头靠在背后的木板上，身体放松的倾斜着。
　　和一旁紧张兮兮的黑崎一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后者先是想了想，才缓缓的开口，“说起来，我该怎么叫你？”
　　“我还有其他名字吗？”乱步挑眉，“江户川乱步，26岁。”
　　他的体型消瘦，衣衫单薄，靠在木板上的样子像极了未成年，或是娇气、懒散的小猫。
　　完全不像是26岁的模样，黑崎一护一时间哽住，“黑崎一护，我才15…”
　　“我想想，在游戏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
　　黑泽阵手上拿着热腾腾的鸡蛋仔找到乱步时，他已经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而他看到黑泽阵时嘴边的弧度似乎也比往日那般深了许多。
　　不似平日的灵动，却多了许多真切易懂的情绪。
　　乱步咬着有些烫嘴的蛋仔，时不时的将视线投在黑泽阵的身上。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指着运转中的摩天轮，“阿阵，我们去做那个吧！”
　　黑泽阵并不知道黑崎一护的事情，他亦是不曾料到接下来乱步会想要做些什么。
　　黑崎一护知道的不多，但他却让乱步得到了一直以来不解的答案。“把一个人捧在手心上，不是喜欢吗？”
　　摩天轮缓缓上升，将整个公园大片的花海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他们的眼底。
　　乱步趴在玻璃上，从上而下的感叹着这些绝美的画面，一旁的黑泽阵却担心玻璃松动导致他掉下去，一直用手悬在距离他身体不到几厘米的地方护着他。
　　他又怎会不知，所谓发自内心，大多都是这般毫不察觉的举动。
　　乱步闭上眼睛向后仰躺着，直直的靠在黑泽阵的怀里。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身高差，却促使对方能够将他完完整整的拥在怀里。
　　黑泽阵披散着的银发扫在乱步的脸颊处，引得他连连笑出声。
　　他的眼中映射出的黑泽阵的眸子，里面全是他的身影。
　　他从来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对于感情亦是如此。
　　“你要和我交往吗？”
　　“做好准备被我缠一辈子，给我买一辈子的粗点心了吗？”


第74章 
　　缓慢上升的轿厢中， 乱步躺在黑泽阵的大腿上睡了过去。
　　他早就被晃悠的轿厢弄的困倦，在说完那句话后就陷入了沉睡。
　　比起窗外绝美的景色，黑泽阵没有留意。他始终垂着头， 手指想要触碰乱步的脸颊，却在尝试数次后再度放弃。
　　睡着的小猫，比清醒状态下更加可爱与脆弱。
　　或许真的需要换个安全的工作了， 黑泽阵如此想着。
　　想到乱步等下因为睡着而错过摩天轮顶点的风景而呈现出的恼怒模样， 黑泽阵莞尔一笑。
　　“啊啊啊，我怎么睡着了！”
　　果不其然，被从轿厢中喊醒的乱步得知自己睡着了气得直跺脚。
　　黑泽阵慢条斯理的牵住他挥舞着的手，如同封印般， 还在叽叽喳喳的乱步顿时噤声。“干， 干嘛？”
　　乱步仰头望向黑泽阵的脸， 后者面无表情的轻声回应，“牵手。”
　　“为什么牵手！”
　　“……”乱步哼了一声没有拒绝他，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场地外走。
　　黑泽阵的手掌上有大大小小的茧， 只是触碰乱步便能从中得知他精通各种枪械， 不知在来到横滨前经历过什么样艰难的生活。
　　想必并不好过。
　　他的性格很复杂， 即使是乱步也没有完全的把握驾驭他。
　　但黑泽阵的温柔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哪怕是理智为主的乱步也无法拒绝这种柔情。
　　乱步反握住他的手， “说起来， 你还没有和我说过有关你的事情。”
　　黑泽阵弯了腰身， 指肚擦过乱步的脸颊， 将散在鬓边的碎发整理至耳后，倒是回答的十分干脆。
　　“我想， 我有足够的时间告诉你。”
　　穿过漫天遍野的花海， 来到尽头， 是一座典型的日式庭院。
　　山中湖花之都公园除了优美的环境，更为闻名的是在后山上的天然汤池。
　　乱步和黑泽阵在景点处打卡拍了几张照片，在太阳落山前沿着小路又回到了宾馆内。
　　晚霞将天幕染上了不属于它的颜色，乱步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脚上踩着踢踏作响的木屐，宽松的领口露出白净的皮肤与锁骨，“阿阵，这边！”
　　晚餐是特有的温泉蛋与和风牛肉。对于一天下来胡吃海塞的乱步来说，他苦恼的拍了拍肚子，只能幽怨的看着黑泽阵将他吃不下的食物尽数消灭。
　　“好过分，阿阵之前都不提醒我晚上还有好吃的东西！”
　　“不爽！超级不爽！”
　　乱步气恼的嘟囔着，黑泽阵正向安慰他，却接到了一通未知号码打来的电话，他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包间外的走廊上，淡淡道。“货物收到了吗？”
　　“黑泽，你这家伙真打算留在横滨了？”
　　“是，我已经脱离家族了。”
　　“那，恭喜你了。”电话那头的人轻笑，“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说起来家族也打算加入彭格列的同盟，也算是有一个好的规划了。”
　　“恩。”
　　电话挂断后，黑泽阵盯着手机屏幕愣神了许久，才晃神的轻笑了一声，“是啊，做了决定。”
　　包厢的门被拉开，乱步正趴在纸质的门上偷听。
　　被当场抓包，他连连摆手，同时向后退。
　　黑泽阵眯起眼睛，在他步伐凌乱，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之前，拽了一把乱步的胳膊。
　　即便过于单薄，乱步依旧是成年人的身形。
　　视线一阵天旋地转，江户川乱步单手撑在黑泽阵耳边的地上，身上的浴袍也随着动作散落露白净的肩头。
　　黑泽阵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却在近在咫尺的呼吸着闻到了不属于他本身的味道。
　　花香中夹杂着淡淡酒味。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定食中配套的清酒瓶，已经被喝空了一瓶，平躺在餐盘上，晃来晃去。
　　黑泽阵抿唇，用手推了推趴在他身上愣神的乱步，“你喝酒了？”
　　乱步只觉得喉咙与身体莫名的热了起来，力气也变得不受控制，他趴在黑泽阵的身上，反应明显慢了许多，缓缓的眨了下眼睛，“我以为是果汁。”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黑泽阵犹豫了一秒，用手抱住他的腰肢，贴着乱步的耳畔低语，“起来。”
　　暧昧的姿态，呼吸纠缠的话语间。
　　乱步不喜欢现在这种大脑不受控制，朦胧而又虚幻的眼前世界。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被感性驱使。
　　可是或许只有这样将理智摒弃后，他才能够真的做出正确的决定。
　　喜欢这种感觉他不懂，但他此时想要触碰，想要了解更多，想要……将他留住。
　　好似有一段不为所知的记忆，他曾经失去过眼前的人，而今的触碰，让他如患上皮肤饥渴症的病人，如此期待。
　　有暧昧转至亲密似乎只需要一瞬，而这瞬间并不需要去思考太多。
　　两唇相抵时的温度，足够将他仅存的思绪融化殆尽。
　　明明是这么尴尬的一件事，带来的却是将所有感官放大，沉溺于其中的期冀。
　　虽是乱步的主动，但黑泽阵准确在他腰部轻按了一下。一声惊呼过后，平稳的呼吸逐渐在唇齿交接中变得杂乱无章。他毫无挣扎脱出的概率，只能任凭对方邀请他在漫无边际的洋流中随波逐流。
　　乱步眼角不自觉的渗出透明的液体，在滑落前被手指擦拭掉。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脸，以及那双有着黑洞般引力，将他完全吸入其中的眸。
　　后脑滚烫的掌心将他推向更深的漩涡中——
　　黑泽阵却在这时突然坐起了身，他的所有惊呼都被吞了进去，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下巴滴落而下。
　　乱步头顶在黑泽阵的胸前大口的喘息着，脸上的热度飚至最高，眼眸银这种亲密而变得水润。
　　淡色的嘴唇在摩擦中逐渐染上了暧昧的绯红，黑泽阵正欲张口，乱步却捂住了他的嘴巴，就连声音也被欲望染上了不同于平常的魅。“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但是很模糊……”
　　他想了下，直视黑泽阵的眼睛，“阿阵，要做吗？”
　　他的唐突就连黑泽阵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刚刚的肌肤相亲或许可以用血气方刚来解释，而乱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难以应对。
　　眼前的人，比起游戏中的他，少了害羞与忐忑，更喜欢打直球。
　　黑泽阵没有回答，对方却猴急的想要脱他身上的衣服。
　　黑泽阵握住了他的手腕，慢慢的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不。”  ？
　　第二天回去的路上，乱步整个人像鸵鸟缩在后座的角落里。
　　他只是醉了并不代表他忘记了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他那个时候确实太焦急了，完全是脱口而出。
　　掌心的温度，唇齿间摩擦的酥麻，被触碰的滚烫，还有脖颈处留下的暧昧痕迹。
　　暗红色的吻痕与嘴角处咬破的红肿。就算是穿着高领衣服与丝巾也挡不住。
　　黑泽阵透过后视镜看他苦恼的样子，不禁微笑。
　　下一秒被乱步狠狠的蹬了一下，“等下社长要问我我该怎么回答啦！！”
　　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黑泽阵对他勾了勾手指，乱步将耳朵凑过去想听他有什么意见，没想到对方轻轻吻了下他的脸颊，“放心，有事冲我来。”
　　简短的动作，将昨晚的一幕再次涌现在乱步的面前。
　　乱步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剧烈的跳动着，他故作镇定的问道。“后备箱里买这么多东西干吗？还有茶叶什么的。”
　　他小声的吐槽，“不知道还以为去见家长一样。”
　　黑泽阵笑而不语，乱步气急败坏，“才不是见家长！！”
　　武装侦探社的人早就听说乱步先生在外面有一个神秘的\”朋友\”。
　　如今也是第一次见到，集体罢工，专心的竖起耳朵聆听在会客厅里的几个人对话。
　　最先和黑泽阵打招呼的是太宰治，他双手拖着下巴，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停在乱步身上，指了指他嘴角的痕迹，“这里，东京的蚊子这么厉害吗？”
　　乱步懒得理他，“社长呢？”
　　太宰治：“在里面，不过……黑泽先生可要做好准备。毕竟乱步先生可是我们侦探社的顶梁柱，你要过的可不止只有社长这一关。”
　　只见黑泽阵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了太宰治。
　　后者收到后，迫不及待的拆开，而后兴高采烈的表示，“不愧是黑泽先生，想必其他人的礼物你也有准备吧。”
　　就连乱步也觉得诧异，他的这些礼物完全是参考了每个人的喜好。
　　就连他都不曾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送给太宰治的礼物，是一本由他亲笔撰写的一些新奇，针对异能者们的自杀方式。
　　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这件礼物正中了太宰治的心头喜好，他甚至想要立刻去尝试，“我要去和中也殉情了，拜拜——”
　　社长办公室内，一片沉默。
　　乱步的视线在闭目养神，谁都不愿先开口的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率先受不了这种气氛，刚一张嘴，嘶哑的嗓音，便暴露了一些事情。
　　社长早在他小心翼翼推开门进来时，就发现了乱步脖颈上的红点与嘴边暧昧的痕迹。
　　除了最初的震惊，而后便是将所有的视线投射在了他身后的那人身上。
　　乱步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即便已经26岁，依旧是孩子的天性。
　　哪怕他的智慧能够分辨出对方是否带有敌意与目的。作为家长，依旧不能完全排除他被欺骗的可能性。
　　对社长来说，乱步的喜欢远比对方的身份来的更为重要。
　　他启唇，“乱步，你先出去，我有话和黑泽先生讲。”
　　乱步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回头看了两眼他们，还是退了出去。他和黑泽阵在来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出了决定。
　　武装侦探社的会议室内，花袋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他与其他人一样，在看到乱步时先是一愣，“乱步先生你被人打了吗？”
　　“啊，不……当我什么也没说。”他尴尬的挠了挠头。“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乱步翻找出保险箱内的零食，瘫软在凳子上，打着游戏机，完全没有对黑泽阵的处境感到担心。反倒是一旁的田山花袋，“那个，乱步先生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黑泽先生…”
　　“不会啦。”他抬起头，摸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社长只是有些话不想让我听到。”
　　以他对社长的了解，他不是那种苛刻的人。
　　半个小时后，黑泽阵在直美的引导下，来到了会议室。田山花袋惶恐的站起身，伸手，“那个，我是田山花袋！！你好！”
　　黑泽阵颔首，礼貌的与他握手，这才坐在乱步的旁边，“怎么样？”
　　“一切OK，等你好久了。”乱步扒拉开脸上压着的报纸，“花袋，开始吧。”
　　与那天第一次进入游戏时的情况完全不同，他们刚进入就被拉到了一个庭院之中。
　　所有的感官都被牵引了进来，黑泽阵的身影在他进入不久后，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这里是什么地方？”乱步四处查看，却在下一刻被黑泽阵牵住了手。他对这里貌似很了解，穿过廊桥，来到房子后面的花园之中。
　　“也对，他有着这里的记忆。”乱步如此想着，对方在前进中开口解释。“我和这里的主人做了一笔交易。”
　　十指紧扣乱步有些紧张，所有的不安都被身边人自然而然带来的安全感所掩盖。
　　他的声音平和，似是在讲述不属于他自己的故事。
　　他与那个人的约定，便是从江户川乱步的世界里消失。
　　而现在不知对方会做出何种惩罚。
　　“我怎么会惩罚你。”男人温润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出，刚还空无一人的位置，此时出现了一名穿着一身淡色长袍的男人，男人长至腰间的黑色长发柔顺的披散着，那张与乱步几乎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精致面容，以及翠绿色满是温柔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乱步。“好久不见。”
　　乱步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对此不可置信，却还是疑惑。“父亲？”
　　男人轻笑一声，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是真正的你，乱步，我很欣慰。”
　　他望向黑泽阵，“虽然与你作了约定，但毕竟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乱步能得到幸福。”
　　“所以？”
　　乱步在进入游戏的瞬间，他就得知了对方这些年的所有经历，在黑泽阵的注视下，他轻轻的拥抱了还处于呆滞震惊中的某人，“这些年，辛苦你了。”
　　“武装侦探社是很好的家，有机会的话，希望我能亲自与福泽谕吉见面。”
　　他的举动，让乱步慢慢冷静下来，他仔细思考着，反拥住了面前的男人，“我很好，父亲。”
　　“与你的约定只是一次考验。”男人说道，“倘若你选择与乱步陌路，他也不会收到任何伤害。而既然你选择了违背约定，又出现在这里坦然的接受所谓的惩罚，我相信你也已经做好了，保护他一辈子的选择。”
　　“既然这样，那些记忆，就还给你们吧。”
　　那些如同别人身上所发生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记忆一股脑的涌入脑海，乱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黑泽阵握紧他的手，冰凉的指尖沾染上掌心的滚烫。
　　他缓缓睁开眼，有些东西在短暂的几秒钟，变了许多。
　　他喜欢这个人的。
　　毫无疑问。
　　男人在他睁开眼时便已消失不见，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黑泽阵的模样。
　　乱步：“之前的问题，还没给我答案。”
　　黑泽阵：“什么问题。”
　　乱步：“你要和我交往吗？”
　　“嗯。”
　　平淡而又清晰的回复，足以承诺他们这一生。
　　乱步眼中狡黠，微笑道。“那么，我的愿望也达成了。”
　　“没地方去的话，要来武侦当我的保镖吗？薪水什么的话，好商量。”
　　“好。”
　　从第一次在游戏中将他捡回家时，他就想有一个能够与他相伴的家人。
　　而今，是恋人也是家人，他终于还是得偿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