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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十八[年下]》作者：野猴娘
　　文案：
　　前期弱攻强受，后期强攻强受。
　　自割腿肉产物，应该是一篇蛮短的练笔文，记录攻君悲~摧的成长史~~~
　　讲的是一个懵懂少年[攻]迫于生计做家教却和斯文败类家长[受]搞上的故事。
　　懵懂青涩攻×家长离异受
　　寂寞吗，也许我们能互补呢。
　　内容标签： 年下 虐恋情深 边缘恋歌
　　搜索关键字：主角：娄子健（我），岳淳（男人）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羊入虎口之少年的成长
　　立意：不管怎样，生活总有希望


第1章 家教
　　我怀着期待而紧张的心情，手穿过防盗门，摁住那只门铃。
　　门铃悦耳地响动起来，告诉我：我要有工作了。虽然我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大男孩，但是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劳动与双手，获得第一份薪水。
　　现在父母那边都很忙碌，他们为店铺关门的事情头痛着。房东来敲了许多次门，物业也贴了不少单子。我想，爸爸妈妈一定焦急坏了，根本不知怎办才好。
　　而我可以救他们。哦，不，也许“救”这个词实在太重了，更确切的说，我可以帮助他们。
　　正在我胡思乱想间，面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视线里出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身上穿着上班
　　用的西装服，脚上蹬着锃亮皮鞋，腕上戴一只金表。
　　他冲我淡淡微笑着，我却注意到他被紧致西装服包裹的纤腰。那并不是少年时期从发尖到脚趾根的纤细，而是成熟男人大大的宽肩下，比较出的柔弱无依。
　　他似是没看到我失神的目光，自然微笑道：“你好，是子健吧？”
　　听到他这么亲昵地叫我名字，我感到自己脸庞热辣辣的，几乎要烧起来。连忙收回目光，支吾道：“啊......是、是的。”
　　我感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不敢细细追究。事实上，我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真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比我见过的所有同性都要特别。
　　他打开防盗门，把我放了进去。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落入虎口的羊羔，被猎食者牢牢盯住。
　　一进门，我就遵从背后男人的指示，换上干净舒适的拖鞋，脱下汗湿外套，挂在空荡荡的衣帽
　　架。
　　直到做完这一切，我才敢轻轻抬头，小心地打量周身一切。
　　入目的客厅干净整洁，事物都是井然有序的样子，可见主人的勤快。
　　心里对男人更增好感，我红着脸开口：“岳先生，请问学生在哪里呢？”
　　高大的男人似是有些热了，仰着脖子拨弄领口的系结。闻言，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疑惑道：
　　“学生？什么学生？”
　　我看随他动作露出的粗硬喉结，忍不住咽口水，竭力稳声道：“就是......您昨天在招聘网站说，想找一名本科毕业的大学生，教您的女儿高中数学......”
　　男人站在我身侧，淡淡的烟味顺着沁人心脾的香水飘入我鼻尖，让我一时有些晕眩。
　　“嗯，是吗......”男人低低咀嚼着话语，粗哑干硬的嗓音钻进我鼓膜，更是带来意想不到的刺激。
　　我的脸更红了，可我没有理由逃开，只能拘谨地钉在原地，忍受甜美的折磨。
　　男人忽地转脸，高耸的头颅垂下来，嘴唇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可我怎么听说，你只是一名大二生......”
　　感受到他的靠近，我的脸骤然紧绷，肩膀更是硬如钢铁，半分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回味过他的话，而他居然也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注视我，等我回答。
　　“我、我......”我紧张得依旧不敢看他，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灰扑扑的棉袜，“我确实不是毕业生，可我高考成绩还算不错，上的也是重点大学，而且我高中、大学都有给人辅导的经验，我相信我......”
　　如聒噪的公鸡被掐住脖颈，我蓦地失声，漆黑的眼珠向上翻去，尚且青涩的脖颈后仰，露出小囊孢一般的喉结。
　　男人一手扶着我的背，嘴唇贴上我脸颊，顺着细小汗毛亲昵吻过。我感到自己被强烈荷尔蒙密实包裹，刺激得喘不过气来。
　　男人并未深入，亲了我一下便拉开距离，煞有介事道：“说谎的孩子是要遭到惩罚的。娄老师，等你出了社会，就会更加明白这个道理。”
　　我看着他忽然冷下的侧脸，走近一步，却被他刻意拉开距离。
　　于是我道：“岳先生，您知道我最讨厌谁吗——就是您。”
　　他动了下眉头，把眼角的细纹轻轻扯开，似乎显得他年轻一些。
　　我上前抱住他身体，侧过脸，贴上他厚实的胸膛，轻声道：“喏，我撒谎了，你惩罚我吧。”
　　男人在我头顶轻轻笑了，随即拉开我，为我揭开潮湿的衣衫，还低声警告：“这可是你说的......”
　　————
　　我惊慌从床上坐起来，摸摸身子，还好，衣服还在。
　　随即懊恼地抚上额头，叹：怎么会这样。
　　如你所见，我做了一场梦，梦见和大我十八岁的学生家长滚床单了，还是我主动提出的。
　　事实上，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要知道我不喜欢男人，而且那男人已经这么老了，可我还很年轻。
　　我犹豫着往被子里看一眼，纠结：好壮观啊，要不要找个女朋友呢？
　　找个女孩子交往会好很多吗？毕竟我从来没和女孩子谈过。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导致我饥不择食。
　　......这个词会不会太重了？虽然他比我大很多，可平心而论，他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如果叫一个二十岁的姑娘选择，一定会选他，而不是我。
　　这么想着，我从床上下来，红着脸把内裤塞进洗衣机，想了想，又拿出来。
　　我蹲在水龙头前，先湿润一番，见差不多了，就探身找找，随便挤点洗面奶就开始搓。
　　洗的时候，才发现量真的很大，也不知为什么那么兴奋。
　　估计是太久没发泄了吧。
　　洗到一半，我听见妈在外面喊了一下：“子健！娄子健！”
　　吓得我手一抖，心虚似的飞快冲掉，雪白的泡沫衬着难堪污渍流进坑洞，哗哗水声掩埋心脏噗通。
　　妈在外又喊两声，我洗完了，拎着内裤开门，应道：“哎——怎么了妈？”
　　妈看着我的内裤，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眉毛挑两下，也不询问，只道：“听说你去做家教了。”
　　我低头走向阳台，答应：“是。”
　　妈在洗衣机乱摸一通，把搅成一团的衣服都塞进桶里，命令道：“把衣服晒了——做那玩意儿干嘛，还不如好好读书，回来帮你爸开店。”
　　我回身拿桶，又回自己房间，从衣柜里抽出一堆衣架，闻言辩道：“妈，我不想开店。”
　　“不开店干嘛？去公司拿老实薪水？帮别人家打工去？”妈的眉头不挑了，紧紧皱着，“那样能有几分钱？有本事不如自己创业。”
　　我晒衣服的手顿住了，回身认真道：“妈，我想进实验室搞科研，我不想开店。”
　　“......别瞎说！”妈看起来烦躁极了，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来，看也没看就点开了，吃进嘴里深深吸着，“我们再等你两年，大学毕业后马上回来给你爸帮忙。你别想其他的，有钱人才能想诗和远方，你只能想怎么生存。”
　　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用了，便转过脸去，不再说话。
　　妈低低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似乎带上些哽咽：“娄子健，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子，妈妈也想放你去生活，可家里离不开你。”
　　我嗯了一声，虽然依旧不大好受，可我知道这是事实。
　　父母的事业做了很久，我不能放任他们的心血付之东流。
　　他们生我养我，是时候该报答他们了。
　　可是家教，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这是我唯一的底线了。
　　想到男人，那丝丝缕缕的美好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响起。白皙而又矫健的肉|体躺在我身边，果梨般甜美的嘴唇凑过来，轻轻啄吻我的面部，又滑到唇缝，灵活撬开。
　　他真的很会，我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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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试第一人称
　　初次发表2023.3.11
　　2023.3.26修改排版，使之更加清秀易读


第2章 家教
　　我坐在透明的玻璃桌前，盯着女孩束得高高的发辫看。
　　她只比我小3岁，身材娇小轻盈，胸前柔和丰满，已经颇具少女风姿。脸蛋也非常不错，和男人长得很像，特别是嘴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着她，我便想起男人。
　　女孩子凑过来，纯洁无暇的大眼睛巴巴望着我，那对熟悉的唇瓣一张一合，问：“娄老师，是不是这样呀？”
　　我从出神状态游回，慌忙扫了眼答案，眉头皱起：“呼......你真的有好好听课吗？”
　　她漂亮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我，其中的热度叫我愣神：“嘻嘻......因为娄老师长得太帅了嘛。”
　　听到这话，我再也不能装作无视了，尽力使自己看起来严肃，认真道：“岳学妹，如果你非要这样，我就只好告诉你父亲了。”
　　事实上，我真希望她能露出惊慌或是害怕的神色，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单独面对男人。
　　宛如直面欲望，我不由回避。
　　可这任性的女孩不仅没往我理想的方向奔去，反背道而驰，冷哼道：“随你，随你！你大可以告诉他，我一点儿也不怕！”
　　就在我进退两难时，男人在门外唤：“娄老师，请你出来一下。”
　　我浑身僵住，却也不得不听从。给女孩布置下半小时作业后，便伴着她绝望的咒骂声出去了。
　　男人领着我，到隔壁的另一扇门，轻轻扭开门把，进去。
　　他领我进去后，并不说话，只是邀请我坐到床上，然后把手放到脖颈，慢条斯理地解我衣扣。
　　我听到自己声音发颤，问：“岳、岳先生......你......？”
　　我连动都不敢动，只是盯着他从上到下，整整解开七颗纽扣。末了，一对灰色的玻璃眼眸望着我，低缓的声音听来有些无奈：“这种事，以后你该自己做。”
　　不待我反应，他烟草味的口吻就卷入我心窝。
　　他的动作与以往的温柔不同，非常粗暴，甚至带有掠夺惩罚的意味。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用手推搡他结实的胸肌，“唔”“唔”地求饶。
　　他亲完我，便拉着我滚到床上。我撑在他身上，虽然做过几次，但还是无法主动继续。
　　他幽深的眼眸望着我，问：“怎么？不想吗？”
　　我双臂一软，睡在他身上，低眉咬住下唇。
　　他有力的大手放上我后背，似乎在试探温度。我们的胸膛紧紧相贴，一起一伏，感受心脏的力度。
　　随后他说话了，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虽然我很希望你做我女婿，不过现在这样，还是不必太着急吧？”
　　不知为什么，听他这句话，我心里莫名窝火。
　　赌气似的，我蓦地起身，乌黑的眼睛直视他的灰眸。
　　他惊讶地望着我，眉头微皱，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这般生气。
　　看到他好似疑惑、又似不满的眼睛，我失望地垂下头，声音里揉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希望我......和她交往？”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问出这种蠢话，难道我疯了吗？不打算正常恋爱了？
　　他大概也觉得我疯了，又或许是认为我可笑，性感的嘴唇抿起，压灭唇角笑意：“......你不希望吗——她很漂亮，还很喜欢你，还有什么女孩比她更完美吗？”
　　“最重要的是......”他撑起身，两片胸肌再度贴上我的，心脏也重新聚在一起，温暖地跳动，“她是我的女儿，各方面......都和我很像......”
　　“......你不是这么想的吗？嗯？”
　　————
　　我呆呆的，洗内裤的手顿住，已经凝固很久了。
　　我刚才在想什么？
　　男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我又怎么会这么问，我们疯了吗？
　　幻想，全都是幻想！
　　我慌忙把脏乱的纯白布料压进水中，动作太大，把盆里的宁静炸开，激起疯狂水花，撒我一头一脸。
　　我被冰凉的液滴刺了一下，堪堪回身，扭头看向窗外。
　　快入冬了。
　　这意味着，学生们将迎来寒假，如果女孩的期末成绩不够理想，我就还得继续......
　　继续......继续什么呢？
　　恍惚间，我听到男人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轻呵道：“......怎么？不想吗？”
　　“我以为......你很享受的。”
　　“你脸上的表情可骗不过我。”男人坐在我身上，细密地舔吻我脸侧，他平时梳起的碎发凌乱，点缀晶莹的汗滴，性感得叫人抓狂，吐出的低喃更是如酒液般，“子健......？”
　　一只手拍上我肩膀，叫我激灵一下，差点把盆打翻。
　　身后一熟悉的声音：“哎哟~！想什么这么入迷？快出去吧！莫雨童找你呢！”
　　我叹了口气，没立即出去，而是先把内裤捞出来，盆里的水倒掉，冲洗一番，再拿来衣架，挂杆上晾好，才甩甩手走出去。
　　我的宿舍在1楼，离大门很近。这使得我虽然耽搁一会，还是在3分钟后去到门外，并看见了身着绵软针织衫的莫雨童。
　　如你所见，我并没答应做男人的女婿，但是我确实觉得自己得了大病，恰逢一个女生冲我表白，我就答应了。
　　这个女生就是莫雨童。
　　她完全是那种白开水长相，眼角下垂，鼻梁塌塌，嘴唇细薄，就连肤色也寡淡，透着少见阳光的白。
　　唯有性格还算温柔体贴，对我十分不错，因此我和她还算处得来。
　　她看见我，非常高兴，迈着小步走上来，细声道：“......今天要去图书馆吗？快期末考了......”
　　我看了她一眼，其实心里觉得大可不必，毕竟我更喜欢独自学习。
　　但怎么说她也是我女朋友呢，这么拒绝是不是太奇怪了？
　　我只好仿照梅哥的做法，应道：“呃，好啊。晚上去吧。”
　　她觑着我脸色，大概是想问白天为什么不去：“......晚上几点呢？”
　　我算了下时间，通常图书馆十点关门：“八点再去吧。”
　　“......那我在哪里等你呢？”她抠着指甲。
　　“......这里？”
　　“......嗯，好。”
　　她便弱弱地走了。
　　我呼了口气，不知是不是谈恋爱都这么累，反正我是没体会到愉快。
　　......难道只有我觉得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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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3.11
　　2023.3.26排版


第3章 家教
　　今天学生家长的心情似乎格外不错，学生也难得没抱怨她糟糕的父亲，而是安静地听课学习，将先前残留的难题过了个干净。
　　趁着男人去书房办公，我悄悄凑近女孩耳边，低声问：“岳小姐......我不在的一周里，发生了什么吗？”
　　女孩默默红了耳根，含羞带怯地望着我，嗫嚅道：“娄老师......请别离我这么近......当然，你要是真想，也不是不可以.......”
　　我认真地望着她，希望我毫无波澜的眼眸可以叫她知道，我心里是多么纯净。
　　可惜，她似乎没看出来，只是更加羞怯地望着我，握笔的手指也轻轻颤抖：“好吧，既然娄老师也对我有意，希望成为我家的一员，那么，告诉娄老师也无妨......”
　　她便轻柔地俯在我耳边，如呢喃般轻呵道：“我的妈妈......要回来了。”
　　说不清那一瞬间我的心情，也记不得感受，只是听自己沉默片刻，问：“......什么意思？”
　　女孩娇嗔般望着我，食指竖起，放到红润的唇前，嘘道：“娄老师这么聪明，连这个也不明白吗？意思就是说，他们要复婚了！”
　　她双臂交叉，抱住自己鼓胀的ru房，沉醉道：“我一直盼着妈妈回来......终于，这天终于到来。妈妈将要回到我身边，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我无意倾听她的心声，只是怔愣起身，抛下一句“你先自习”，便把手放到书房的门把。
　　当我和平常一样，熟稔地往下摁时，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门反锁了。
　　“咔哒”一声，轻轻的，却如同往我心里猛击重锤，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颓然地低下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坚持。
　　有意义吗？男人的拒绝之意已是那么明显，甚至连门都不让我进了，也就是说，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说来可笑，我们这段关系本就开始得荒唐，过程中，更是从没谈过未来，从没想过希望，怎么到了放手一刻，却偏是我犹犹豫豫呢？
　　而且，我的意思也很明显吧。前几天做的时候，我还鼓起勇气跟男人开口，我交了个女朋友，不算漂亮，但温柔体贴，我觉得还不错。
　　我记得男人当时的反应——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一笑，凑过来亲吻我的唇角，然后说：“你如果想结束了，随时可以跟我提。放心，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依我当时的感受，大概是有点生气。且我内心隐隐有个想法：比起他宽容大度地说“没关系，我不介意”，我更希望像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地跟我大闹一通，求我跟人分手，求我跟他在一起。
　　显然，我并没有那么大魅力，能够驱使一个位高权重的成熟男性放下身段，向我讨饶。
　　这个事实在床第上也尤为明显。虽然我是进攻方，但具体步骤的许多事，都是男人掌控的。
　　包括第一次，也是男人主动引诱。
　　他夸我大，年轻，做起来一定跟猛虎下山，特别带劲。
　　我被他夸得飘飘然，干得确实很卖力。从那之后，我也尝到了甜头，就一直和他在一起。
　　没想到短短半年，就遭遇了分别时刻。
　　我咬住下唇，内心纠结无比：要继续敲门吗？还是干净利落的，扭身走呢？
　　其实，就算进去了，又能说什么呢？他已经决定要再婚，消息都传到女儿耳朵，我对此，又能做些什么？
　　最好的选择是放弃，遗忘，就当这半年都是一场梦，醒来便算了。
　　......真的要这样吗？
　　下唇越咬越紧，不知不觉，已经磕出血珠。
　　有点疼。
　　我没想到自己反应这么大，居然连咬破嘴皮都忽略了，不得不感叹男人对我的吸引力——实在是罂粟一般，叫我着迷。
　　可是毒得戒呀，再痛苦也得熬下去，不然生活怎过呢？
　　我再度纠结起来，细长的指节凑近门板，又蓦地远离，如钟摆般犹疑不定。
　　最终，我还是鼓起勇气，敲下房门。
　　我知道，也许踏进去，我平静如水的生活、光明灿烂的未来就要付之一炬，可我承认，我没法拒绝这种诱惑。
　　比起失去尚未得到的一切，失去眼前的甜美令我更加痛苦，所以我凭借我稀少的阅历、短浅的见识，选择了眼前的极乐。
　　男人打开房门，灰色眼眸淡淡看着我，好似在询问：什么事？
　　感觉到他疏离的眼神，我的心更加刺痛，忍不住上前一步，仿若质问般，低叫道：“你要走了......？”
　　我想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结束这段关系，对他而言，是否有半分触动。
　　他冷静的目光注视着我，平稳道：“娄老师，如果对于我女儿，你有什么反馈的话，欢迎你跟我分享。”
　　我再度上前的脚步顿住，僵在原地，竟显出几分滑稽。
　　仿佛没看到我的呆愣，他缓缓续道：“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请你回到房间，帮我女儿解答疑惑吧。如果再叫我发现你随意走动，而忽略我女儿的功课，我可能会酌情扣你工资。”
　　我低下头，知道真的——我和他的一切，都已结束了。
　　但至少，或许我还有资格，问一句：“你真的......半点没想过？”
　　我看到男人的眼睛似乎闪了一下，或许他也有所动容？我不知道。只是我无法相信：两个人chi裸纠缠半年，会半点感情没有。
　　连我这种......木讷、迟钝的人都已有所领悟，男人......除非他是冷血动物，否则我耕耘这么久，至少该有一点温度传到他心底。
　　我期待地望着男人，他却冰冷地回视我，如同一条美艳的毒蛇，嘶嘶吞弄舌信。
　　如同怜悯般，他叹道：“娄老师，我以为我们都很清楚。你是我聘来的老师，我是学生家长，我们的关系，不过是你获得成果，并反馈给我而已。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此，再不会有其他发展了。”
　　对于他的说法，我简直目瞪口呆。我不能相信，究竟是如何冷心，才能把整整六个月热度贬低得一文不值，甚至根本没存在过！
　　我甚至想揪着他领子，把那昂贵的布料弄皱，厉声质问他：你tm疯了吗？脑子掉茅坑？我过去上的——是个梦境吗？
　　他看着我，犀利的目光宛若剑芒，一寸寸剥开我稀薄的外衣，在那年轻结实的躯体扫射。
　　我被他看得胸腹一紧，面颊生红，内心羞恼不已。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所有，看穿我对他的欲求，所以他是老大，他可以对我颐指气使，他可以任意施为，就凭、就凭我痴迷他！
　　面对这样卑贱的、白送上门的我，他会怎么选择呢？他会抱我吗？或只是轻轻的、给我一个怜悯的吻呢？
　　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用那双看破一切的眼睛注视我，一直到我脱光遮羞布，不得已离开的时刻。
　　我想冲上去抱他，亲他，可是我不敢，事实上，我连嘟囔一句的力气都没有。
　　估计他也是觉得我这样，懦弱，胆小，无权无势，好打发......才找上我吧。
　　————
　　和男人彻底分开后，我继续在他家做了半个月家教。此后，便是学生的期末考。
　　出乎意料，岳小姐考得非常不错，从全校千名以后跃到前一百，男人还因此给我发奖金。
　　我看着多出来的几万块，心里却是半点欣喜没有。
　　事实上，我一心一直挂念着，他真的结婚了吗？如果真的......什么时候？他的前妻会住进他家吗？他会再度爱上她吗？
　　我和他......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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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厚积
　　因为岳小姐取得不错成绩，所以他们家也不再需要我了。寒假离开前，岳小姐硬是拉着我，在我手机上留下她的联系方式。她的小脸很红，两片跟男人很像的唇瓣抿在一起，似乎紧张极了。
　　她轻柔地对我说：“你要是想我......可以拨这个号码，我会一直等你的，娄老师。”
　　她说这句话时，一点也不避讳她威严的父亲，仿佛刻意抢在他面前，一字一顿地，宣告她对我的痴迷。
　　男人恍若未闻，似乎他是全天下最宽容的父亲，哪怕女儿早恋，倾慕对象是老师，且老师是个穷小子，和他们家门不当户不对，他也没有任何异议。
　　他只是和平常一样，从烟盒掏出一根，放在嘴边点燃，然后叼着烟，如上位者发号施令般，道：“娄老师，我送你。”
　　他女儿噌噌后退几步，白皙的手腕大力挥动，声音的嫌恶就连最愚蠢的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在家里抽烟！”
　　我很讶异，这种女儿对父亲的态度，是我闻所未闻的。
　　虽然岳小姐从未停止过对父亲的抱怨和谩骂，可我以为，那也就是对其忙于公务、对她关心稀少的不满，究其根本，还是因爱而不得而产生的埋怨。
　　而男人对这种无礼态度，居然也没任何反应，只是把手抚上我的背，用一点力，轻轻推搡：“娄老师，时间不早了。”
　　他一碰我，我就呆住了，随便一推，我就往前飘了。
　　岳小姐还在后面尖叫：“你别碰他！你个混蛋！”
　　今天并不是授课的日子，事实上，这份工作已经结束了。我今天过来，不过是收拾东西，外加跟我的学生以及我心心念念的学生家长道别。
　　因此男人和往常一样送我下楼时，不是下午五点，而是上午九点。
　　外边的天气很好，且不是工作日，街上的行人很多。
　　他与我在路边站着，彼此沉默着，都没说话。
　　我没有出手拦的士，他也没有。只是看着第三辆疾驰而过时，他点燃了第二支烟。
　　我们站在一面警示牌旁。
　　所以我扭头，看着“学校路段，减速慢行”的标识，心道，从这里一路直行，再往左拐走一段，就是我的大学了。
　　等男人摁灭烟蒂，走几步路扔进垃圾桶，又走回来时，第四辆的士穿过，我也把警示牌后面贴着的广告背得一清二楚。
　　他终于转脸，低沉的声音饱含疲惫：“......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用这样不严肃、难得轻柔的语气问我，叫我觉得宛如回到过去。那时候，他偶尔会在授课前约我，让我跟他去超市买菜。
　　像他住的这种小区，周围的超市是很大的，我们会穿过长长的一段路，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最后来到蔬果生鲜区，然后他熟稔地挑菜买菜，不时问我想吃什么。
　　老实说，当时看见他这么利索，我着实一惊，因为我以为他叫我来，是因为他不会干这种事，想让我帮忙。
　　当然，我的确帮忙了，最后大半东西都是我拎的。他不仅买菜，还买一堆牛奶乳品、生活物资，最后拎上楼时，我累得喘不过气。
　　不过看着他揶揄的样子，我很开心。
　　......哦，我总是出神，我忘了，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
　　男人说什么来着？他问我，我是什么意思呢？
　　是啊，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希望他做什么呢？抛妻弃子，和我在一起吗？
　　可我又有什么本事呢？我大学还没念完，工作都没找上，虽说毕业后要回家继承店铺，可目前为止，我对经营的事完全不清楚。也不愿清楚。
　　所以我低头了，怯懦地说：“没什么，娄先生。您回去吧，我自己打的回去，就好了。”
　　我猜他一定有什么话想说，可他只是嘴唇蠕动两下，便轻描淡写地点头，真的走了。
　　我等着第六辆的士过去，直到第七辆过来，才慢慢上车。
　　七......我第一天到他家，穿着衬衫和他上床时，他一颗一颗解开我衣扣，数量也是七。
　　或许这是我们的吉祥数字，七天，七周，七个月，还是......七年？或许我们有机会，做一些突破的。
　　可我没想到，七分钟后，我听到一个声音从背后叫住我，截断我上的士的脚。我猛地回头，看到他掐着烟，放在腰侧，却没有点燃。
　　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然转身。我认得他的方向，以往，他也是在这个地方送我离开，有时，不直接送走，而是转向附近的咖啡馆，和我聊天。
　　我慌忙收脚，无视司机在背后的叫骂，追上他。
　　咖啡馆里很安静，我们在这里聊天，尽管声音轻轻小小，也能听清彼此的话语。
　　以往，男人会问我大学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结交朋友......事实上，我的大学除了研习功课、拿到很高分数外，几乎没有出彩之处了。
　　为了使我的答案让他满意，我尽可能地多去了解学校活动，还报名参加纸艺社——因为他似乎对这类家常温馨的小东西很感兴趣，还说他大学时也参加过，挺好玩，是一段美好回忆。
　　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谈起过去，因此我听得格外认真。
　　其实他说什么我都听得认真，因为他说的实在太少，大多都是问。
　　这次，我以为他一定会说很多，不然没理由把我召到这里。因此我屏息凝神，专注倾听，期望他对我敞开心扉，叫我成为他心灵的港湾。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问，只是享受般啜饮眼前的咖啡，喝到一半时，见我分毫未动，还状若疑惑地问我：“......不合口味吗？”
　　我知道，又一次，我被小瞧了。
　　难得的，我不再愤怒，不再失望，而是盯着他的眼睛，一口一口，把那苦涩的咖啡撕吞下去。
　　喝完，把杯子敲在桌上，然后起身鞠躬，说：“岳先生，失陪了。”
　　他听着那尖锐的声音，不为所动，翘着腿，垂着眼，宛如我是微小的尘埃，提不起他半分兴趣。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我没有办法，连狠狠瞪视他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沉默地转身，离开这叫我窒息的屋子。
　　回到学校，我没有联系岳小姐，而她就像对我着了魔，不停发消息给我，语意饱含哀求恳切。
　　看着她，我心里多少有些熨帖：虽说男人把我当成抚慰器，可好歹，他的骨肉对我这么痴迷，宛若没我就活不下去。
　　抱着可耻的心态，我完全不搭理岳小姐，甚至希望她抱着父亲哭诉，她是如何如何爱恋我，我是如何称她心意，可我又是如何绝情，叫她又爱又恨。
　　当然，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因为我清楚，以她和男人的关系，她不可能对男人吐露失恋的伤心。
　　这边拒绝岳小姐的追求，另一边，我依旧在和莫雨童交往。
　　我对她依旧不冷不热，可是她越来越喜欢我，大概是把我当作高山，越是无法跨越，越是较劲。
　　大三放暑假时，她邀请我去约会。晚上下起了盛夏暴雨，所以自然而然，我们住进酒店。
　　当服务小姐心知肚明、却还是礼貌性地询问我们“一间房还是两间房”时，我没说话，也不看她，只是盯着上升的电梯，表情凝滞而可怕。
　　我很确信我没看错，刚刚合上的电梯里，有一闪而过的、男人的身影。
　　他形容亲密地搂着一位女性，那女士和他差不多高，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我猜，大概是他复婚的老婆。
　　很显然，雨太大，他们也回不了可爱温馨的小家，只好出此下策。
　　一直到莫雨童羞答答地说“一间房”，我被拉上双人床，看见女孩全身脱光，赤条条地站在我面前时，我还没反应过来。
　　她闭着眼睛亲我，我抿嘴不语，只觉视野森蒙蒙。她撬不开我，便与我拉开距离，茫然望来。
　　这天过后，我对她冷淡的态度改变些许，但是，依旧比不得正常情侣。
　　我们很少亲吻，也不常拥抱，做那种事，更是少之又少，不过我觉得，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或许也不错。
　　那时我想，虽然不怎么样，可大概，以后都要在一起的，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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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厚积
　　好几次，我都梦见最后我们分别时，男人低垂的眼睫，与含住咖啡杯的、抿成直线的唇瓣。
　　刚开始，我只觉得恼怒，恼男人对我的看轻——他把我叫到咖啡馆，却连倾诉都不愿，因为他以为我只是薄薄的纸板，载不动那份沉重。
　　怒的是他不容置喙的态度——从开始到那一刻，他从来没容许我发表不忿，就算我气急了，用牙齿顶住他肩膀，他也只会闷笑两声，把我当成撒野的小狗。
　　说到底，我在他眼前，根本没有任何地位。
　　每每想到这点，我都会下意识把纸面戳破，发出恼人动静。敏感的莫雨童就会在一旁望着我，投来怯怯的、询问的眼神。
　　看着她，我只会更加心烦。因为我渐渐发觉，我和莫雨童的相处方式，正像我和男人的。而我对莫雨童的心思，也正像男人对我的。
　　所以，我对莫雨童越冷淡，就越是说明：男人对我，是多么可有可无。
　　我简直无法忍受，于是僵硬地扭过头，淡道：“......你先回去吧。”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低下头，细瘦的肩膀轻轻颤抖，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知道我让她不安了。不仅因为我再次冷下的态度，还因随着我愈发优秀，身边愈来愈多的桃花。
　　这不，莫雨童刚走，就有一个女生坐到我身边，冲我爽朗一笑。
　　我认识她，是我加入学生会后认识的学姐，姚琴。她皮肤有点黑，不过五官非常精致漂亮，而且叫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最重要的是，和亚洲女性普遍干瘪的身材不同，她的xiong部、臀部非常大，但腰肢又柔韧有力，惹系里很多男生垂涎。
　　我看了她一眼，心下承认，她确实是一位颇为可口的女性。
　　我猜她应该喜欢我，我也正在纠结，要不要和莫雨童分手，换换别的口味。
　　毕竟，我不能被男人的阴影纠缠一辈子，将来，我也要和他一样，结婚生子的。
　　只有一个问题。姚琴虽外在美丽，然个性放浪随意，贞节堪忧。我不知道将来和她在一起，孩子的父亲会不会是我。
　　不过，如果只是短暂放纵一下，不考虑长远，应该没问题。
　　我就冲她笑了笑。
　　她笑得更甜，眉目间的诱惑意味尽显，然后拉住我，想带我去酒店，不过我手头还有事，就拒绝了她，打算先把功课做完。
　　她骂我不解风情，想扭头找别人，却又舍不得我，就留下一张酒店字条，时间是晚上八点。
　　八点，有点早，图书馆十点才关门。我舍不得那两小时，就掏出手机，发条短信，说把时间改成十点。
　　她回了句：原来你喜欢晚的[色]
　　不知怎的，我灵光一现，发：在床上等我。
　　她回的消息更露骨了。我瞄了一眼，便关掉手机。
　　我也不是当初纯情青涩的处男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这种风言风语对多少人练过。
　　去到酒店的时候，她已经洗澡漱口，唇齿间弥漫着薄荷清香，迫不及待上来吻我。
　　我抱住她的腰，发觉果然很细。亲了一会，便偏过头去，把裤链打开，催促。
　　她蹲下去，却不直接动作，而是挑眉看着我：“你没洗澡呀，我不给没洗澡的口。”
　　我就进浴室冲了一下，出来时，她已在床上等我，穿着黑丝JK裙，诱惑之意尽显。
　　我还没有反应，只是扯了套子，请她工作。
　　见已经差不多，我就掰过她腰身，办事。
　　做了一次，她还想再来，就问我：“还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点了支烟，看着白雾袅袅升起。
　　她惊讶地望着我：“我以为你不抽烟。”
　　我确实很少抽，因此身上不像那种老烟鬼，有呛人的气息。不过今晚，不知怎的，我很想来一根。
　　她趴在床头，望着我沉默的侧颜，忽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眉头都不挑一下，只是打开手机，翻阅社交软件信息，顺便弹弹烟灰，反问：“什么意思？”
　　“你喜欢莫雨童吗？和她断了，就这么伤心？”她从背后抱住我，柔软的事物贴上来，轻轻磨蹭，“她就这么好吗？明明我听说，你们感情很一般......”
　　我把烟屁股咬在嘴里，含糊道：“没有的事。”
　　“啊，硬了，再来一次吧？”她拨弄两下，期待地望着我，“最近忙着会里的事，很久没发泄了吧？莫雨童也是，也不懂满足你......”
　　她凑过来，挑逗地亲吻我的脖颈。我把烟蒂摁灭，扔进玻璃缸，说：“可以了，今天就这样吧。”
　　她震惊地望着我：“你都这样了，还想回去？”
　　我拿了衣服，钻进浴室：“宿舍有门禁。”
　　“有门禁——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订到明天早上！”她敲敲浴室门，口气略带不满，“现在就走，不大划算吧？况且——我可是准备了不少东西！”
　　我完成消去反应，便穿好衣服出去。瞥见她手中一个奇怪事物，我挑眉：“这是什么？”
　　“你对这个感兴趣吗？”她把那东西绑到自己胯上，水润的眼眸望着我，脸也红扑扑的，“如果主动累了，可以尝试被爱的感觉。相信我，我会带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我明白过来，握住门把就想走：“很抱歉，我觉得恶心。”
　　她抱住我的腰，用那东西顶住我屁股，诱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无法接受，就把她推开，径自走了。
　　这夜过后，我再度回到孤身一人状态，而且，没有再交女朋友的打算了。
　　我想，单身就单身吧，挺好。爱情不是人生必需品，大不了搞事业。
　　我就真正的、比以往更加全神贯注地，开始谋划我的未来。
　　我不再像当初那样，那么排斥爸妈的店铺，而是主动讨教，继承之意尽显。
　　爸妈高兴坏了，喋喋不休地跟我分享经验教训，我认真听着，时不时总结下来。偶尔也会帮爸妈出面跑跑腿，在人际圈子里混个脸熟。
　　不在学校的日子越来越多，不知从谁那里传出消息，说我是富家公子哥儿，要回去继承家业。
　　他们哪里知道，一年半前，我还在给人打工，惨遭“潜规则”。
　　在爸妈的操持及我的辅助下，毕业后，爸注册一个公司，而我也顺理成章地加入，帮助运营。
　　我日夜不息地操办事业，用心程度不亚于高中竞争强基计划。在这段时间，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每天只是不停地工作、学习，用满满当当的事务填充自己。
　　好像这样，我就不会寂寞。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失去了生理机能。我依旧和姚琴保持着联系。
　　她家里很有钱，兄弟姐妹也多，她玩什么，怎么玩，家里基本随她去。因此她胡乱招惹男人，也不怎么管。
　　我和她办事，主要是因为她真的会玩，而且能察言观色。自从知道我厌恶被入后，便再也没提过，而是用心地准备其他乐趣。
　　也算是给我单调生活的一点调剂吧。
　　眨眼，我毕业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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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薄发
　　又是昏黄的酒店，连呼吸都透着淫靡。
　　我和姚琴约好今晚见面。
　　她今天没穿酒红色短裙，或是外表穿得正经，里面套着三点布，而是规规矩矩地穿好上衣白衬，下身中裙，翘着腿在茶几等我。
　　我没什么感觉，大概心知肚明，总会有这么一天。便坐下来，和她隔开一米，眼对着眼。
　　没有一点过渡，她开门见山：“我爸定了门婚事，一个财务部长的儿子。”
　　我掏出一根烟，没点，只是放在嘴里过瘾：“嗯。”
　　她看着我，把我嘴里的烟拿过，点燃吸了一口，挑眉：“你就没什么想说？”
　　我顿了顿，又掏出一根，依旧没点：“恭喜。”
　　她拢了拢头发，很久以前剪短了，不知过了多久，又长得很长，眉眼笼在白雾里，看不清：“你啊你……”
　　我说：“你要是希望，我可以娶你。”
　　她抬头，似乎一下来了精神：“真的？”
　　“是。”我点燃那只烟，静静看它燃烧。
　　婚姻并没妨碍我们。我和她约好了，婚后不同居，各做各的，不过三十五岁前，必须有孩子。
　　这天是我的生日，不过我并不在意，和往常一样，安排工作日程。
　　待会要赶飞机，晚上八点，我会到达南方的雕市。
　　我没想到，与他重逢，是在一个灰蒙蒙的雨天。
　　他身边没有妻子，没有女儿，只是孤零零一个，撑着伞站在雨里，然后发觉我的目光，扭头望来。
　　经过十九岁后的缓慢发育，我长高了一点点，现在，勉强能和他平视。
　　不过比起他七年前略显清瘦、现在略显干瘪的体型，我的骨骼、肌肉可是密实多了，因此我有足够的底气，跟他杠上。
　　抱着莫名的念头，我站在原地，喊一声：“喂！”
　　他没理我，舒舒服服地享受雨雾，见我气恼，似要再叫一声，才敞开步子迈过来，离我不远不近。
　　不知是近视还是怎么，他戴了副眼镜。说来有趣，二十多的人戴眼镜显老，到了他这岁数，反显年轻了。
　　他离我半米远，细眯着眼看我，淡笑：“娄总，有什么事吗？”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胸怀与涵养，和故人重逢，还是跟我这种“情深似海”的故人，居然表现得如此淡定。真想掰开他脑袋看看，看里面有没有心。
　　七年前，面对这种场面，我一个字问不出，可现在，我气昏了头，逼上去，猛地揪住他衣领。
　　还未开口，就听他冷道：“娄总，你这是做什么？”
　　还有脸问！我气得想锤他，怒道：“这七年你躲哪儿去？！叫我找不着你！”
　　“噗。”他似乎觉得好笑，沉闷的鼓点在胸腔回响，反问，“你为什么要找我？”
　　我被他问住了。其实答案很明显，但说出口，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呵呵……”他摸上我紧绷的手，意味不明地抚弄一番，又拽着放下，“虽说谈判桌上，是有些无关痛痒的纠纷，可娄总也是能人了，怎会沉不住气呢？”
　　“我……”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上前一步，我勇气不足，孤注一掷之类，实在做不到。可如果叫我放弃，我又不甘不愿。
　　我就放下手，站在一步之外，静静地看他。他没有看我，也没有像很久以前陷入沉默一样，从松垮的裤兜里掏出烟盒，抽一根点上。
　　我注意到，他身上的烟味，已经很淡很淡了，不由询问：“你戒烟了？”
　　他终于看我，眉宇似有苦涩，唇角却轻松勾起，打趣道：“比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活泼自在，像我们——很多娱乐，都要受限了。”
　　“您错了，年轻也不一定自在。”我看着他，声音很低，“岳先生，您知道吗……您把我毁了。”
　　“……哦，是吗？”他手指动动，在兜里摸索一番，什么也没有，便冲我伸手，“可我听说，你过得很不错哦？”
　　“您说这话……认真的吗？”我挥开那只手，“不是说好不抽吗。”
　　“有些东西，是有宽裕的。”他看着我，认真道，“是今天的第一根。”
　　我不理，自顾自走开，扭身的瞬间，问，“——岳淳，想去逛超市吗？”
　　他在我身后，没回答。
　　我不确定他是否跟上，说实在的，在他面前，我从来就没有底气。
　　尽管我已经成名，甚至又开了一家公司，势头隐隐超过父亲，可在他面前，我依旧如同被玩弄的孩子。
　　当我循着百度地图，逛到最近的超市时，期许一回头。
　　发现，我果然是小丑。
　　他没有跟上，不知何时，躲得远远的，又一次，叫我找不见了。
　　是因为我结婚了吗？
　　他不信任我，推拒。
　　我要因为这个，离婚吗？
　　可是，值得吗？值得为他，葬送我的一生吗？
　　我已经不是大学时那个冲动小伙了，如果换作当时的我，只要窥见一点机会，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合并。
　　可是现在，虽然算不得有家，可至少有个房住，虽然算不得有伴，可至少想发泄时，身边不会没人。
　　也许确实孤单一些，遇到困难时，身边没个人熨贴。
　　可这么多年过来……都过来了，未来，还会过不下去吗？
　　也许本来，是可以过的——如果我一直找不到他的话。
　　我握紧拳头，拨通他的号码。
　　“喂？”
　　“岳淳，你听好了。”我咽了咽口水，心里依旧有些紧张，可莫名的勇气推我向前，叫我把堵在心间、想说的话一股脑吐出来，“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身边有什么人，你当初一时兴起招惹我，就应该料想，会有遭报应的一天。”
　　他沉默，末了噗嗤一笑，笑完了，又轻轻叹道，“怎么能说是报应呢……”
　　我被他这句砸蒙了，愣头愣脑的：“你说什么？”
　　“你既然敢把那玩意塞进我身体里，就应该想过，能不能抽出去。”他越笑越欢，吐出的话语依旧那么露骨。
　　我红着脸喊他：“喂！”
　　“喂！？喂什么喂！？”他简直乐得抽不过气，“急眼了还是只会说这句，你也是，一点长进没有啊……”
　　“有长进的。”我忽然沉了声音，暧昧道，“……你要不要看看？”
　　“看不了了。”他似真似假地哀叹，“我不小了，老骨头了，做什么事都得轻轻柔柔的，可不能像以前那样莽撞了。”
　　“干什么悲秋伤春，你不也才四十五吗？不会这就不行了吧？”听他声音有异，我心里不由担忧，“喂，不是真的吧？你要真的萎了，我可就收手不要了！”
　　“嗯嗯……不要就不要吧……”他平静道，“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喂！你不是——真？”
　　我懵了，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心里莫名慌张。一股二十七年来从未降临的恐惧笼罩我，叫我疯了一样，一遍遍拨打那头的电话，遭到拒绝后，重打。
　　我问了所有人与岳淳相关的消息，得知他在金鑫大酒店，便火速赶往。
　　他在房间里，见我找来，没说话，只是静静坐在窗边，消瘦的侧脸映衬光晕。
　　看见他这样，我满腔的愤怒忽然消散了，轻轻走到他身边，把头靠在宽大的肩膀。有点硌，就低下头，把脑袋塞进他怀里。
　　我道他身上怎么没有烟味，只有深深地闻，才能品到那若有似无的苦涩。
　　他细长的双臂环住我，直到真正拥抱他，我才发觉，他竟已这么瘦了。
　　好半天，我都说不出一个字，心里密密麻麻搅着，各种杂乱的念头疾驰飞过。
　　不知多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敢走，就真的……”
　　他抱住我的头，轻轻抚摸一会，又把我拉开，啄吻我的唇角。
　　我制止他，声音干涩无比：“我现在……不想干这个。”
　　“为什么？”他垂眼，手放到我衣领上，仿佛在细心整理，又像蠢蠢欲动，随时准备脱下，“你想玩柏拉图式的爱恋吗？”
　　“跟我说说吧，有多严重？”我捉住他的手，感到掌心的温度暖融，便拉扯着，在自己唇边蹭蹭，眼里炙热的依恋，已经到了涌出的程度。
　　“嗯，没什么事，要做个小手术，过去就好了。”他抽手，修长的指节从我手中滑落，摸上我紧绷的裤袋里，疑惑，“哎，真的没有？你也不抽吗？”
　　我看着他，说：“戒了。”
　　“戒了好，年轻时，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他亲了我一下，拉着我滚到床上，“既然什么也不干，就安心睡觉吧。”
　　“现在可是白天。”
　　“嗯，白天，做点白日梦，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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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梦归
　　今天是情人节，芬芳的花、潮水的人塞满小小空间，我从红润润的老板娘那儿接过花束，嗅了一口，挺香。
　　左手护着花，右手拎巧克力盒，身上还背着硬邦邦的、土黄色的书包，我迈开步子，挤出人堆。
　　天气还很热，这么一折腾，我身上的汗就跟雨水似的，扑棱棱掉落。可我扬着眉梢，翘起嘴角，好像进京赶考的书生。
　　街上的人看了，都以为我是蜜糖蒙心，傻得没救了。现在这年头，哪个年轻人会送花儿这些呀？挺土。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就是二十年前的时髦啊。
　　我抱着花，步行几十米，然后口干舌燥地停在路边，等的士。
　　的士没等到，一辆熟悉的小E停在我跟前，车窗降下，露出男人的脸。
　　我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把身体塞进去，吻他侧脸。
　　他不满意，大概觉得我们相爱这么多年，我还跟初见时一样矜持，没有进步。
　　就掰着我下巴，湿湿密密亲我嘴唇。
　　后面有电动车滴滴，他放开我，意犹未尽。
　　轻踩油门，他问：“今天不去公司么？”
　　“不去。”我掏出手机请假，“今天陪你。”
　　“陪我？”他眯着眼睛瞥我，“不是你自己想来？”
　　“是是。”我想翘腿，无奈下面窄小，只能委屈缩着，“岳先生魅力大，勾得小男孩魂不守舍，行了吧？”
　　他弯弯的眼睛察探车流，四平八稳地行驶：“还小呢？活了多少年了。”
　　“在你面前，我就是小么。”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我感到一阵平静。
　　真好，我们又在一起了。
　　这回，我会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再也不分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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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服了。虽然写得不咋地，不过总算满足一些奇怪□□了（？
　　# 恋黄昏


第8章 梦醒
　　从愚钝的高温醒来，娄子健的脑袋还有些不清醒。他昏昏沉沉地从桌上爬起，看了看手上腕表。
　　糟了！居然忘了！今天是去桂园金都应聘的日子，还有俩小时就到点儿了，而他现在既没买好衣服，也没准备出发，而是趴在据目的地十几千米的家里，盯着手臂被压出的红痕发愣！
　　该死！怎么睡昏了头！这可是他投了那么多简历，唯一看得上他、又许诺满意报酬的一家（其他的一定要博士学历，最低起码硕士、双学位）——他怎敢粗心大意！
　　搓搓脸蛋，他连忙背起挎包，冲出家门，涌入拥挤人潮。
　　周末的这个点儿正是人流车流高峰期，平常打的跑十几里不到半小时，现在堵一个多小时都是轻的。
　　他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发现副驾驶和后座都有人。不过后座宽裕，只坐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大概三十几岁，妆容浓艳，尤其嘴巴，涂得像醉酒的红花。身材丰腴，包在一身碎花百褶裙里。此时正吹胡子瞪眼地通话：“你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师，连硕士都不是......刚刚二十岁，本科都没毕业，能教出什么好来！”
　　他听着这话，有点耳熟，像极了其他聘主推脱的说辞，然一时也顾不得其他，赶时间上座了。
　　前面司机问他：“小伙子去哪？”
　　“桂园金都。”
　　“北门吗？”
　　那里是富人区，他没怎么去过，哪分得清北门东门，就稀里糊涂道：“嗯。”
　　里面的女人还在吵闹，大概是说些“我什么眼光，你眼光又有多好”的赌气之话，末了气急了，撂下一句：“我要亲自去看，你找了个什么鬼东西”，便按掉通话。
　　大概是自觉失态，她收起不美丽的狰狞，调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态度自然地转头问他：“小伙子上学啊？”
　　他家附近就是著名的b大，想来这人把他认成b大学生了，不过没认错。他礼貌地回一句：“嗯，在找工作。”
　　女人双目微瞪，惊奇地上下打量他：“这么年轻就出来找工作啊？你是b大的吧？”
　　他掏出方巾，抹抹额上热出的汗，应：“嗯。”
　　“读大几啊？”
　　“大二。”
　　“哎哟，真是年轻。”女人望着他手里的方布，口气有些微妙，“才大二不好好读书，出来找工做什么？专心学习才是正道。”
　　他点头：“哎。”
　　那女人见他只是生硬不答，也不泄气，絮絮叨叨地跟他谈起别的话题：“哎，你们b大怎么样？分高吗？好考吗？我有个女儿，也在这附近的高中读书，没准以后也考b大......唉，真能考上，我就谢天谢地了。”
　　娄子健尴尬听着，拘谨地揪手，不时应和：“哎。”想想觉得自己态度过冷，不大合适，勉强挤出个疑问：“您女儿成绩好吗？”
　　喋喋不休的女人一听这话，登时摆手摇头，叹道：“唉，好个鬼哦。”
　　娄子健不知怎的，觉得这女人有点古怪。毕竟她看上去挺年轻，皱纹都没来得及长，可神态、语气却宛如半边身子跨进黄土的老妪，透出有心无力的哀气。
　　不是刻意为之——她的眉眼、音调以及传达出的感情，的的确确就让娄子健觉得，她是真心为女儿的学业糟糕感到无力，甚至隐隐恼怒。
　　他问：“您女儿高几啊？”
　　“高二。”女人叹道，“都高二了，还成天不务正业化妆打扮，净想着跟乱七八糟的朋友出去玩，也不学点好。”
　　前面的司机对此显然颇有心得，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嘘道：“唉，我仔也是，高一高二从来不学习，天天一帮人出去打球。”又话锋一转，微微得意：“不过后来他开窍了，高三知道努力。哎妹子，你可别着急，指不定你家孩子也一样，到时候回过味来，知道发奋呢。”
　　娄子健就跟着应和道：“阿姨，您也别太焦虑。有些孩子一时没找到兴趣，等她自己发现领悟，就会突飞猛进的。”
　　女人还是叹气：“呵呵，希望如此吧。”
　　几人在车里瞎扯一会，期间司机停了一次，把副驾驶的人放下。那人不知怎的网速不行，等了半天支付界面也没加载出来，看得娄子健着急上火，恨不得帮人付了。
　　好不容易载出，又停留在支付确认的关口转圈圈。这下可犯难了，司机不好放人走，人已经点了确认，也不好换现金支付，几人就停在路边干等，等着那丝滑的绿勾。
　　娄子健在原位坐立难耐，，想出口问问好没有，但以他的性格，向来是能不多说就不多说，不愿节外生枝的，这会想问，又碍着嘴巴上的拉链问不出口，只好忽上忽下地干着急，脸都急红了。
　　那女人看出他的着急，心善地帮他问：“哎，好了没有啊？小伙子要找工作呢，别耽误人家！”
　　娄子健感激地看她一眼，那阿姨回一个笑。忽地电话来了，她看了一眼，就翘起腿，板起脸，把手机放到唇边，刻意冷淡道：“喂？”
　　那边说了一句，她不耐烦地应：“知道了知道了，这边正堵着呢。”又把手机挪开，问前边的司机，“大哥，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三十分钟。”司机送走那网卡的顾客，轻踩油门，“是去金都的东门吧？”
　　娄子健一怔，这么巧，这人也去金都。
　　“是，记着是东门，不是北门。”
　　娄子健听了，有些在意，连社交障碍都顾不得了，脱口问：“阿……姐姐，东门和北门有什么区别吗？”
　　女人还没回答，那司机就热情道：“没什么区别，两个门都可以走，只是东门离B面近，北门离A面近——主要看你去哪。”
　　又疑惑：“小伙子，你不知道吗？看你应该是去应聘家教的——这种事我见多了，搭过好几个学生呢，不过你这么小的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话，你最好看下你雇主住哪边，也好少绕一些路。”
　　娄子健翻到聊天记录，答：“B面。”
　　“好咧，刚好把你们一起送到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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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激情的齿轮才刚刚开始！


第9章 梦醒
　　下了的士，冲到门口，娄子健已是一身、一头的汗。他用力拍拍通红的面部，扯扯浸湿的衣服，不禁有些懊恼：或许不该这么着急的，虽说提前到场可以给人留下好印象，但他穿得一身普通，还沾满汗臭，指不定还要倒扣分。
　　希望对方不会介意。他有些忐忑地想。
　　站在门口降降温，他终于鼓起勇气，盯着红豆粒一般的门铃，用力摁下。
　　叮铃~叮铃~小女孩般清脆的铃声欢快响起，平时流过无痕的几秒此时却显得格外漫长。
　　正等着开门，他忽然害怕起直视屋子的主人，就仓促低头，望着自己脚下。
　　脚下，他灰扑扑的帆布鞋踩在拖得锃亮反光的地面，鞋缝里缩着一卷脏兮兮的枯叶，被他温暖的体温捂得昏昏欲睡。
　　看着那破鞋和枯叶，他好不容易冷却的脸又是一热，忍不住暗骂自己的粗心邋遢。怕主人看到，忙低头去捡。再抬起头，面前紧闭的房门已轻轻打开，一个高大而极具魅力的男性躯体露出，吸取他的视线。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即便在家，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完美修身的西装紧紧包裹漂亮的身体，脚上蹬一对棕色皮鞋，尖头隐隐反光。
　　他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扑面而来、却清雅不扰的香水味，一点点混入他鼻息，勾动那柔软的心脏。
　　这才是住在桂园金都应有的气质：成熟稳重，帅气多金，与他这个“乡下来的穷巴佬”格格不入。
　　他登时羞红面颊，盯着男人修长笔直的西裤，结结巴巴道：“您、您好，我、我是……”
　　男人动听的声音从偏上方传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隐含笑意：“你好，是娄子健先生么？请进。”
　　居然称他“先生”？也太抬举他了……
　　他臊得更红，进了门，手脚都不知往哪摆，只能局促地盯着玄关鞋柜，小声问：“需、需不需要……换鞋、鞋子？”
　　“不必。”男人领着他坐进米白色沙发，又亲身为他倒一杯茶，在氤氲雾气中微笑道，“娄先生不必太过紧张。我看了你的简历，高中时就已拿过不少含金量颇高的奖项，相信你对于学习，一定有一番心得。这次劳烦你过来，只不过是想熟悉彼此，顺便……”
　　正说着，门铃再次响起，男人微笑挑眉：“呵呵，真巧。”
　　见男人要起身开门，娄子健慌忙止住，示意自己去就好。男人也不推拒，施施然坐下，翘起腿，优美的鞋尖在空中轻点两下。
　　娄子健越看他，越是觉得他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畴。既不完全像男人，又扯不上女人，宛如人类群体的第三种分类，杂糅各种优势元素。
　　他正心神不定地想着，一开门，登时六神归位：门口站着的女人，不是那个雄赳赳电话骂街的打的人，又是哪个？
　　等等！女人出现在这里，说明她刚刚通话的对象正是……
　　娄子健愣愣回头，望着气定神闲坐沙发品茗，还悠悠冲这边望一眼，招呼“来了？来了进来坐吧。”的男人，又看向同样惊得无话可说的女人，内心惊涛骇浪。
　　这么说，他就是女人口中“男人找来的鬼东西”，如果他能在女人面前好好表现，消除学历上 的偏见，大概……就能真正得到工作！
　　他仔细回想方才在的士上的表现：除了拘谨一些，似乎没什么问题。而现在，只要他表现出儒雅从容的师长风范，再拨拨眼镜，装作为学业熬红双眼、学富五车的模样，兴许就能成功……
　　正当他准备矫揉造作时，女人忽地冷笑一声，讽道：“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是这种鬼样。”
　　他蓦地一愣，看向安稳不动的男人。只见人拨弄茶盏，发出悦耳的泠泠响动。听女人连讽带讥，也不生气，只道：“吴女士，不进来坐坐吗？”
　　女人哼道：“免了。”
　　男人又看向他，笑吟吟地问：“他怎么样？”
　　“你的眼光，当然是最好，最好的。”女人淡道，“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不来吃个午饭吗？”
　　“没必要。”
　　扔下这句，女人就匆匆走了。娄子健望着她仓促的背影，略一愣神，还是轻轻关上门。
　　为什么只看了一眼，这位吴女士就走了？难道她不是来“二次考核”的吗？
　　还有，沙发里的男人和站在门口的女人的对话内容，有点奇怪，但他的信息很少，因此不能得出真实准确的结论……
　　娄子健的心思默默运转，然刚一扭头，就见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而且越走越近，最后把他逼到门板上，深沉地凝视他。
　　虽说两人身高相近，视线齐平，但不知怎的，娄子健总是不大敢直视男人。这非常奇怪，毕竟自打出生开始，就只有别人被他光环闪瞎，不敢直视他的份儿，没成想，自己有天也会获得这类殊荣。
　　此时他就敏感地捕捉到男人视线，又如羞涩的姑娘般，垂眼避过。然这并不妨碍他想象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体逡巡流连，甚至为此羞红满面。
　　“娄老师。”男人忽地开口唤他，声音低沉喑哑，带着说不出的意味，“请问你知道，做我的家庭教师，最重要、最关键一个服务……是什么吗？”
　　最重要，最关键……对他的考验来了！他有强烈的预感，这答案不仅关乎他窘迫的当下，更联系他理想的未来。于是他苦思冥想，谨慎答道：“是……定期帮助令媛回顾错题，并完善思维导图？”
　　“……娄老师能有这份心意，身为家长，我感到非常感动。”男人轻笑一声，“只可惜，你只考虑到你亲爱的学生，没有考虑真正支付你报酬的人——即你尊贵的雇主、亦或说——家长的感受。这可不行，毕竟决定你留下的，从来不是学生。”
　　娄子健感到男人话语间有些怪异，但他毕竟涉世不深，无法读懂其中的深意，况且男人靠他太近，已经把他最关键的思考主力削去一半了：连接收语言都勉勉强强，更遑论深入分析？便支吾道：“嗯，您说的是……”
　　男人凝视他的眸子愈发深沉，喉咙里的震动也淑静而缓慢：“娄老师曾经是名好学生，今后，也同样会是一位好老师。而且是一位不仅通晓学生心理、更兼满足家长需求的好老师。”
　　“嗯，是……”
　　男人盯着他情不自禁抖动的、蜷曲卷翘的睫毛，唇边的笑意只增不减：“娄老师，看到客厅里从左往右数的第二扇门吗？那是我的书房，今后每周至少两次，你都要在辅导结束前、或者之后敲响那扇门，然后走进去，跟我汇报情况。”
　　“好的……”娄子健抿起嘴唇，忽地用力抬眼，轻小地闪着眼睛，抛出一个令他自己、以及自以为温水煮蛙、掌控全局的男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想知道，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吗？”仿佛说话的人不是自己，他怔愣着望着男人的眼，在那惊诧的目光下轻轻道，“我没……过，可能……不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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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梦醒
　　对于皮肤温觉感受器十分敏感、且下丘脑体温调节中枢反应迅速、其支配的汗腺也完好无损的岳小姐来说，夏天真是她最讨厌的季节。
　　她的内衣会被汗捂得湿热热的，黏在面皮表面撕不下来。腿缝、腋下等这些被肉挤得透不过气的部位，更是水漫金山，湿热得叫人胸闷。
　　更要紧的是——由于女孩子的生理结构更适合三角形内裤，所以让父亲给她买内裤时，她特意叮嘱要薄丝、柔软无痕的三角形状，以便更好贴合臀部曲线——穿着是很舒服的，可是在夏天里坐久了，总不免会从桃子的沟渠部分滑进去，夹在两瓣之间。混上闷臭的汗液，简直令人窒息。
　　可眼下新来的家教老师就在旁边，她不好用手调整，只好时不时扭动pi股、变换姿势，看上去就像被夏天热得不行。
　　她相信这位看上去认真严谨的男老师能够理解，毕竟他似乎也热得没法——女孩子的目光总是敏锐的，她发现老师整张脸特别红，像她刚刚测完八百米一样，腰部以下总是状若不经意地微微抬臀，双腿夹紧地磨蹭两下，又悄无声息地放下，姿势怪异极了。就像她做错了事被男友惩罚一样。
　　她被眼下的一道导数题卡得胸闷气短，心思浮躁，见老师跟她遭受相似的苦痛，登时善心大发，问道：“老师，我能去开个空调吗？”
　　那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男老师点头，低声说：“去吧。”
　　她感觉这声音有些怪异，就像有人把嗓子磨破了，凑在自己耳边沙沙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
　　不过她也没细想，穿着条小热裤一蹦一跳地去了。走到立式空调边按了几下，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回头一看，才发现是老师喝水太急，被呛着了，脸红脖子粗地望着桌面，好像跟什么搏斗似的。
　　原来成年人喝水也会被呛啊，她还以为成年之后，很多糗事就不会再做了。
　　作为一位由教养良好的精英分子培养的热情大方、诚恳朴实的姑娘，她热心地拍拍老师的背，关心道：“老师，您还好吧？”
　　这几拍子下去，她才感觉掌心的触感略显怪异，好像不是直接拍在由结实肌肉附着的脊背，而隔了一条细绳般的、把雪白短T顶得略有突起的布料……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她搂过女友后背，在小臂感受到的、微微凸起的内衣带子。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众所周知，男人是不穿内衣的。一定是她昨晚看漫画看得太晚，导致今天出现幻觉。
　　可是，那种触感，真的很像……
　　仿佛验证好奇一般，她回到原位时，忍不住从上到下、认真仔细地、重新审视这位正襟危坐的家教。她肯定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错。她的的确确、一清二楚地从那宽敞的衣领里，窥见了几条淡墨色丝带。
　　虽然刚刚见到老师时，的确觉得他T恤下透出的影子不大对劲，可她年纪尚小，心思纯洁居多，居然没考虑那个方向……
　　这可叫她讶然了，没想到道貌岸然的男老师，私底下却那么会玩，甚至穿着这种衣服来给她上课，真是……不知如何形容。
　　不过，老师穿这种衣服，是给谁看的呢？会不会是他女友？
　　还可以这样的吗？或许哪天，她也叫男友试试。
　　被这般一打搅，她原本浮躁的心思就更加收不住了，忍不住猜想男友这么穿的模样，以及自己激亢的、充分的反应——简直叫她兴奋难当，恨不得立马掏出手机联系男友。
　　可惜，她手机被父亲没收了，警示她认真学习。不考进年级前五百，她就永远别想拿回了。
　　正抓心挠肝地想着，门忽地“咔哒”一响，紧接着，她高大英俊的父亲裹着那套完美的西装皮，稳步走进来，微笑着看向她身边的老师，招呼道：“娄老师。怎么样？还习惯吗？”
　　什么嘛，明明她才是被教的、被寄予厚望的学生，怎么父亲不问她习不习惯新的教学风格，反问人家！
　　她不忿地看向老师，只见人很没礼貌地低着头，好像畏惧她爸一般，睫毛颤抖着。哎，这么一看，她发现这老师睫毛还挺长，长得其实也非常不错，只是被一副厚重古板的镜框遮掩了光芒。
　　他没有回答她爸，她爸也没有责怪这份失礼，反而没事一般望向她，稳声道：“采青，你先在这自习一会，我跟娄老师有几句话说。”
　　她心中一紧，默默瞪了那老师一眼，明示他别说自己坏话。可那闷葫芦一样、除了授课讲题外别无二话的老师就跟盲了似的，一点儿也没关注她的目光，只是放笔起身，默默跟着父亲去了。
　　哎，真是气人。
　　————
　　“怎么样，还习惯吗？”男人半搂着他，低沉的笑声在狭小的书房隔间回响，“我真没想到，娄老师居然这么大胆，在学生眼皮子底下这么穿。”
　　他听着这微讽的言语与低笑，内心羞耻万分，一种二十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渴望侵占他全身，叫他振奋的同时不知所措。
　　男人捏过年度经报的大手扯住他下摆两角，动作极其轻缓、柔和地撩起，轻易剥开他丝薄的外皮。
　　粥铺。
　　哪里有粥铺。他顶十个头颅大的胃里空空的，好像能吞下一艘轮船。
　　此时天气很热，烈日也光辉得刺眼。奶牛在牛棚里咩咩的哞着，和他干净的主人一样燥热。
　　他走过去，询问那做在牛棚前、百无聊赖的男人，语调、态度都十分拘谨礼貌：“您好，我很饿，请问您可以给我一碗牛奶喝吗？”
　　男人看他一眼，大手放在嘴巴前，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斜着眼睛睨他，表情却笑眯眯的：“小同学，你可要想好哦？刚挤出的牛奶可是很不卫生，含有很多杂质的，即使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可是为了它，他已经翻过很多高山，跨过条条大河了，走断了双腿，挖空了饥肠，就为了等这么一口兴许并不乳白的、但营养丰富的汁液，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小的困顿，就临头退缩呢？
　　他就坚定地说：“这位好心的先生，如果您曾经同我一样，为了一个理想的目标而不断前进，最后终于得偿所愿，却因一个瑕疵而被问是否介意时，我相信您也会回答：不介意。”
　　“好孩子，我真是要被你绕晕了。”男人微笑起来，“不过既然你挖空心思给出这种类比，那我也明白你的想法了。”
　　他高兴地大叫：“真谢谢你，先生！”
　　男人摆摆手，忽道：“不过在欺负我的奶牛，叫它白白又挤出一碗奶，施舍过路的行人前，我希望你能进来看看，它现在的模样。”
　　“兴许看了，你就一口也不愿再喝了。”
　　娄子健将信将疑地跟男人走进去，再看到黑白分明、斑斓有致的花团下那伤痕累累、布满凌乱抓痕的ru房时，惊诧地瞪直双眼。
　　一般来说，发育良好的黑白花奶牛有四只ru头，ru房大而深、底线平、前后伸展良好。有薄而细致的皮肤，短而稀的细毛，弯曲而明显的乳静脉。（引用自百度百科对zg荷斯坦奶牛的解释，未含任何不良描写）
　　可眼下这只奶牛，虽然依稀可见它年轻时的绝美风貌，可四只ru头只剩下一只，剩下三处，空荡荡的吊着，不是剩下半截，就是整个全无，叫人见之叹惋。
　　男人不带波澜的眼睛望着那只默默吃草、行将产奶的ru牛，问：“小同学，如你所见，我家的ru牛已经残缺，心情抑郁，产出的汁液远不如别家好喝。即使这样，你还要喝么？其实我知道这条河的下游有一户岳姓人家，那里的女主人温柔贤淑，养的母牛小名青青，产出的牛奶如琼浆玉液，鲜美至极。”
　　“往下游走，不远，也就几百米。看见那边屋顶的尖尖么？便是那户人家。”
　　“先生，可是我走了，还有谁会光顾您家的奶牛呢？恕我直言，母牛的终身价值就是产奶，您这样变相驱赶我，不是在剥夺它的价值吗？”
　　“我不是在剥夺它，我只是让它认清它的位置。”男人摸着牛头，审视它精壮的躯干、丰腴的曲线，“它已经期待得够多了。我不能把它捧到高高的位置去，又残忍地叫它摔下。”
　　“我没有要捧着它，我只是累了渴了，想讨一碗过路水喝。”娄子健诚恳发问，“即使这样，也不行吗？”
　　“这样，当然是最好的。”男人笑吟吟地给他递一只豁口瓷碗，指着里头说，“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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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心昏
　　看着男人递来的碗，娄子健迟疑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捧住。
　　见他捧稳，男人放开手，鼓励的眼神望向他：“喝吧。”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垂下眼睫，身体无意识颤抖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却叫他惶惶的不安。这种不安没有来由，却十分清晰，像是有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唤他：孩子，前方很危险，别去，别去……他不禁咬住下唇，犹豫着，露出退却之意：“这、我……”
　　“小同学。一开始，不是你说要喝的吗？”男人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望他，似乎对他的犹豫不甚关心，“如果你回过味来，想背信弃义，摔碗而去，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你这样不会节制、又不懂感恩的孩子，我见得太多太多——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不知为何，他恐惧极了，指尖剧烈抖动起来，几乎捧不住碗身，最终还是咬咬牙，慢慢把碗放下，诚挚地跪在男人跟前说：“我还是不敢……”
　　男人盯着他，暗灰色的眉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忽地收腿起身，单膝跪在他面前，又捏着他下巴问：“到底喝，还是不喝？”
　　他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却也害怕鲁莽饮用的后果，只得颤抖着身体，嗫嚅道：“不、不……”
　　男人审视他的眼神愈发冰冷：“你真的——不肯？”
　　手上的力度加大，捏得他“啊”地低叫一声，因紧张而闭起的牙关分开，露出从未有人踏足的内在。
　　“我、我不知道……”他疼得眼泪汪汪，只得眯眼分开嘴唇，失声求饶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做了不该的事，请您放过我吧……”
　　“小同学，你知道出了社会，最忌讳什么样的人吗？”男人淡漠地望着他豆大豆大的眼泪，宛如漠视待宰的羔羊，“——是那种言而无信、只应不许的人。”
　　“可、可是我……唔！”他感到唇上力道加重，男人一手掰开他下巴，一手拿着瓷碗，压着唇缝往喉咙里灌。
　　他被那混着臊郁的奶腥噎得喘不过气，碗口刚刚分离，便双手掐着脖子，大声咳嗽起来。刚刚被迫喝下的液体飞溅，落了几滴在地上，有的还扒住男人干净整洁的西装裤。
　　“还有一点，出门一定要讲究卫生。”男人摇头看着他，那把喝净的碗放到ru牛后面，“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像个授人诗书的老师吗？”
　　他还在不停咳嗽，身上、脸上、乃至乌黑的眼睛里，都沾上一抹殷红。
　　男人嗤笑一声，似是嘲弄他的窘态。一颗高贵的头颅微微扬起，哪怕裤脚被溅了几滴不雅观的□□，也无伤他的齐整。
　　“老牛产乳，腥则腥矣，然个中滋味，其中精华，只有真正尝过的人才晓得。”男人坐回椅子里，舒服地靠着椅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喟叹，一对狭长的凤目却静静凝视他，发出的询问也轻柔无比，“娄老师，你知晓么？”
　　他不敢说，也不愿说，只得捂着脖子，惊疑不定地看着男人。
　　“缓一会再出去吧。别小看采青，她真是一位很敏锐、也格外懂事的孩子。”谈到女儿，再无常的男人也变得温情缓和，脸上更浮现淡淡笑意，“她值得最好的男人，值得一位忠心耿耿、永不背离她的伴侣。”
　　“娄老师，你以为呢？”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附和点头罢了。
　　“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样的态度，可不算良好啊。”男人指着他，拍拍自己腿上，命令，“过来。”
　　他坐在地上歇一会，慢吞吞挪过去，忍着内心羞耻坐到另一个男人腿上。
　　“介意和我接吻吗？”
　　“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羞臊也忘了，呆呆地重复，“你说什么？”
　　“哎，我说。除了美好的母亲小时候喂过你，嘴对嘴地给你送食，应该再没别人与你亲热了吧？”
　　男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背后的那双手，为什么要毫无意义地摸来摸去？他没有任何感觉……
　　他蓦地挺直脊背，双腿不受控制地夹紧，惊道：“啊！”
　　“呵呵……”作怪的人低低笑起来，似乎对他的敏感十分受用，涂了薄薄膏状物的嘴唇凑上来，温热的鼻息送到他面部，“年轻人，要勇于尝试……”
　　下一刻，一种陌生的柔软触感压上他平时吃东西的地方，他紧张地瞪大双眼，身体僵直得如一块坚硬铁板。
　　男人一手揽在他腰上，一手cha进他指缝间，一面轻轻摩挲，一面低声唤道：“放松点……”
　　“不要闭着嘴巴，张开，让我进去。”
　　一种混着烟草味、唇膏香味的气息混入口腔，带来出乎意料的刺激。兴许体内有什么化学物质在分泌，让他对这种意味着强迫的同性气息软化态度，默默接受这个混乱的亲吻，甚至心里萌生出一种，希望得到更多的渴望。
　　这究竟是什么感觉？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可是，并不算讨厌。
　　他盯着眼前男人的，半眯而低垂的眼睫，感受他温柔侍弄的、专心的味道，生长二十年的身心感到无法言说的放松。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男人扶着他站起，把他额前凌乱的乌发拨开，又整整他褶皱的衣领。
　　“今天就这样吧，娄老师。”男人指着门外，“你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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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心昏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娄子健特意去到平常看都不看一眼的立身镜前，仔细地打量自己。
　　自打专注学业，饮食和运动就被他大大忽略。上高中时大课间活动操能逃则逃，要么跑到厕所隔角，要么躲进智慧书屋。有时候做题做嗨了，忘了中午吃饭也是正常的。因此他人越长越瘦，越高裤腿越空，直至现在，看起来就跟个一米八的细竹竿似的，削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只有脸还是正常的，好歹没饿到两颊凹陷、眼球突出。
　　时隔八年重新审视自己，一晃，竟觉得在注视另一个人。他有多久没好好看自己了？其实他以前也不大在意这些……
　　想到现在早晨六点，舍友应该还没起床，他索性脱了身上T恤，后退几步，认真打量自己每一寸皮肤。想了想，又咬牙脱下长裤，挂在臂弯里，凝视整具肉|体。
　　这里，那天他碰的是，这里……
　　他愣愣望着镜子里潮红的、摸着左胸的自己，脑子一片空白。
　　他在干什么，评估自己的“出售价值”吗？还是想“设身处地”地考虑，男人是否满意？
　　这太不对劲了。
　　他回神，慌忙套上裤子。套到一半，只听门吱呀一声，舍友大山撩起以前的高中校服下摆、打着呵欠出来了。看见刚好穿上裤子、上半身晾肉的他，一愣：“呃，学霸？你这大清早上干什么呢？”
　　他沉迷学业，往往大清早起床，在宿舍自习一个半小时，再八点飞往图书馆，夜晚则载着星河回舍......是以两年过去，和五个舍友还半生不熟。
　　其他人经常在荣誉榜上见他，还算认得，不过往往直呼他名字，只有眼前这个大山，性格比较自来熟，对他也能喊个绰号。
　　“学霸”。
　　他套回上衣，自然道：“没什么。”
　　大山也不追问，打着哈欠上厕所去了。娄子健却额外看了他一眼，对那特别突出的肌肉块若有所思。
　　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儿，他不禁遐想，如果，他也可以练成这样……
　　该死，他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操心？
　　纠结片刻，再度回神发觉已六点二十了——往往这个点，他已经安如泰山地稳坐桌前，开启一天的功课了。
　　而现在，他还没有洗漱。
　　还抱着自己发呆。
　　等大山从厕所出来，准备回床上补觉，他还握着牙刷棒子发愣，因为他在想，明天是周六，周六晚上八点到十点，他要去岳淳家里……
　　哦对了，男人叫岳淳，他是怎么知道的？
　　碰巧塞在裤兜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wx一栏赫然写着：“岳淳”。
　　这是他的微信名，同时是他的真名。
　　镇定心神，他点进聊天界面，凝神察看。
　　岳淳：娄老师，早上好[微笑]。
　　我女儿说，在你的悉心辅导下，她感到进步很大。我作为她的监护人，由衷感到愉悦，对此给你发个红包，聊表心意。
　　他点开，刚好5.20。妈的。这男人。
　　他又羞又臊，可不知怎的，心里有点高兴。细思片刻，他谨慎答道：谢谢。
　　下一刻，男人又发来一个转账，金额5200，附言：手抖发错了，那是给我女儿的文具钱。
　　……
　　他没收，认真回道：岳先生，您看我像傻的么？
　　岳淳：当然不是，你是b大数一数二的高精尖人才[微笑]。祖国未来的腾飞，就掌握在你和你身后的同学手里。
　　他：您太抬举我了。
　　岳淳：怎么会？我看人一向挺准[微笑]
　　娄子健说不清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自己没忍住招惹了妖魔鬼怪，但又受其蛊惑，禁不住继续探究。
　　宛同处在一片密林里，四周阴暗，深处不知藏着什么，没来由地叫人恐惧。
　　而现在，优雅的妖姬放开喉咙歌唱，动听的旋律传入他耳朵里，引诱他深入，深入。
　　恰逢此时，岳淳发来一条：
　　娄老师，收下吧，我是真的对你表示感激
　　没有句号，没有微笑，只有赤条条的文字展开，却叫他安心些许。
　　[您已接收转账]
　　看着一年的学费轰然入账，不知怎的，娄子健并不非常雀跃，反而心里一上一下地吊着，说不出的难受。犹豫片刻，他正打算发一条：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都是我的职责……
　　对面就道：[微笑]娄老师太小气了，也不送个回礼表示表示？
　　回礼？什么回礼？
　　他原本打算把账款完全归还，现在对方这么说，倒叫他不好开口了。
　　他就顺着对方意思：抱歉，我不大懂，您可以给我解释下吗？
　　岳淳：解释？好啊。
　　没过半晌，那边发来个定位地址，附赠一个呲牙笑：娄老师不如到这个地方，学学“礼尚往来”？
　　他看着那定位，距离b大二十公里，在比较偏僻的西城区，没有图片招牌，只有几条零星评论。
　　奔跑的黄瓜：很好
　　落水无殇：非常满意！
　　天哥：以后还会再来
　　他忍不住问：这是？
　　岳淳不答，只道：进去以后，一楼有个老板问你，要什么？你只说“8001，猫猫的低语“即可。
　　他：到底要我做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先是跑到偏远的城区，又是说出奇怪咒语，还藏着掖着不跟他说原因……看起来，就好像特工犯罪似的！
　　他又紧加一句：岳先生，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那边半晌没吱声，不知是被戳破了昏过去，还是另有他想。
　　娄子健忐忑地等待着，手机从裤兜来来去去地掏出，他估计手机都烦了。等到六点四十，他终于洗漱完毕，坐到书桌前时，那边才发来一句：娄老师，你真是太可爱了！
　　什么也不用想，只要按着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放心，我和你一样，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民[微笑]
　　你不用担心，我会害了你。
　　就这么，娄子健捏着四年前淘汰下的手机，忐忑地站在门前。灰扑扑的墙面，艳俗的装饰都预示了这里的不同寻常。他第二十八次看向手机定位，确认自己没找错。
　　这种地方……跟鬼屋似的。
　　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成年男性了，不该被这种小小异样打倒。就迈开步子走进去，背脊僵得笔直。
　　老实说，里面绿幽幽的，还是叫人有点怕……
　　他咽下口水，强自镇定地穿过一条逼仄走廊，终于来到一米宽的小吧台前，望着上面的青年问：“您好？您是这里的老板吗？“
　　那青年长得挺俊，眉目冷淡。听他问话，也不搭理他，兀自擦着杯子，好像那玻璃材质都比他高贵。
　　他有些窝火，然地方陌生，不敢造次。耐着性子重复：“呃，小哥？请问这里的老板在……“
　　“我是我是！“话音未落，一个模样年轻的男人跑下来，怀里还抱着咪咪叫的猫，”啊客人你好，请问要什么？“
　　听到应有的问话，他松了口气，答：“8001……猫猫的低语。“
　　无论听多少遍，他都觉得这暗号特别羞耻，说不上来……
　　那擦杯子的青年和抱猫的店长听了号码，均是一愣。店长飞速瞄了青年一眼，莫名咬住下唇，颇为不甘的样子。青年则放下杯子，碰出“哐“的响声，冷声道：”这个号码，谁告诉你的。“
　　他也愣了，下意识回道：“我的雇主。“
　　“雇主？“青年笑声更冷，施施然走过来，绕到他身侧，”是不是一个有老婆有孩子、但是把你叫到房里、让你给他口jiao的老流氓？“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娄子健脸色霎红：“你、你别胡说！“
　　“怎么？“青年观察他反应，嗤笑，”这一套，他还没用够吗？“
　　总觉得眼前青年知道很多隐秘，但他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人扒光了，眼下只想回护脸面、避而不谈：“你别搬弄是非，我、我只是给他女儿辅导高中|功课，像你说的那种事，我、我们没有……“
　　“没有？“青年盯着他，”那你来这干嘛？“
　　他愣住，垂在腿侧的拳头紧握，小声嗫嚅道：“我……“
　　“方行，你别吓跑客人了。“听了这么久，站在楼道始终不说话的店长忽然出声，打断这场单方向的讨伐，”我还要，做生意呢……“
　　方行冷哼一声，回身继续擦他杯子去了。
　　那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
　　店长叹了口气，悲悯般看了娄子健一眼，招呼道：“客人，请到楼上来吧。“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不像一般男人、尤其岳淳那样低沉沙哑，反而略显女气。
　　像是，来自一个他从未踏足的圈子。
　　他重新看了眼擦拭的青年，只觉他冷淡的眉眼里，笼着一层不甘的哀伤。
　　是错觉吗。他想。
　　又重新望着上方的店长，以及那扇小小的，仅供一人通过的木门，不禁问：“您要带我去哪里呢？“
　　“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店长怜爱地逗着怀里的猫，娇娇笑道，”只是一次特殊体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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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萌
　　感谢在2023-03-24 20:30:10~2023-03-25 14:1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光妆色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心昏
　　“先生，您贵姓？”
　　他答：“我姓娄。”
　　“好的，娄先生。”年轻的店长站在门口，安抚一般揉揉怀里的猫咪，“岳先生跟您说过么？——我们这儿的规矩。”
　　“规矩？”娄子健茫然，“他没说。”
　　店长目光闪动一下，意味不明道：“咦，没说吗？”
　　“接下来，我要开门了。你得保证不许惊惶，不许拍照，也不能录下任何无意义的画面。明白吗？”
　　这么严肃。他点头：“明白。”
　　门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长长的、深不见底的走廊，墙上每隔三米，挂着一盏幽暗小灯。
　　沉默的灯光像眼睛一样，慢慢往这边望来。对于新来的客人，态度可不算友善。
　　娄子健听力很好，隐约间，他能听到一墙之隔的包厢下面，有暧昧不清的欢闹声。
　　“嗯、嗯……”
　　“他醉了，让我、我来！”
　　“别光折腾他，也来折腾折腾我……”
　　一只腿，俩破灯，三双手臂四颗头，五个媚眼六嫩乳，七嘴八舌，九个人。
　　九个人？！
　　他定在原地，悚然一惊。
　　“走啊，怎么不走了？”店长领在前面，不知何时抽起了烟，袅袅的白雾里，看不清脸，“别害怕，那些都是客人，只要服务到位，他们很乐意与人为善。”
　　他两手揪在胸前，身体轻轻抖起来，像北方飘忽的败叶。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这样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闯祸了，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现在夹在窟窿缝儿里，不敢进，出不去。
　　他咽了咽口水，忽然说：“我想尿尿。”
　　店长看着他：“自己尿还是别人帮你？”
　　他呆住：“自、自己……”
　　“那就忍一会儿，到了包间，里面有大把厕所。”
　　包间……大把厕所……
　　他心中坚定，颤声道：“我很急……我现在就要尿……”
　　年轻男人看着他，森白烟雾袅袅升起，怀里的猫咪过分安静，宛如死去一般。
　　他道：“那可由不得你。”
　　娄子健猛地瞪大双眼，身后伸来两只鬼手，一左一右地捉住他手臂，拧到后面。
　　他惊恐万分，忍不住张口大叫：“救命啊！来人啊！”
　　身后的人跟拎鸡仔似的，轻轻松松把他扛到肩上。动作非常粗暴，钢板一样坚硬的肩膀顶着他胃部，惹得他差点呕吐。
　　店长又抽出一根烟，叼着在前面走，烟屁|股随说话幅度一抖一抖：“同学，早在你不知所谓地跑来西城区，走进这栋房子，就已经被正常社会除名了。”
　　他用力挣扎着，坚硬的鞋尖踢到那大汉屁|股上，人就跟没感觉似的，哼都不哼一声。只是反应可怕，拧着他手腕的力道更大，意图捏断似的。
　　他从小生活在文明社会，哪里遭过这种罪？别说忍受腕骨断裂的剧痛，就连打针都够他难受。
　　可是让他拉下脸冲人求饶，依他年年站在领奖台上俯瞰众生的高傲，又是万万不肯的，只好咬牙硬撑，忍得眼泪都快掉了。
　　店长见他始终不出声，把叼着的烟放回口袋，略显讶异：“咦？骨头挺硬。”
　　“看你一会儿，还硬不硬得起来。”
　　木门被迫打开，包厢里放浪形骸的九个男男女女齐齐回头，目光迷离地盯着他们。
　　其中一个女人率先招呼，哼笑道：“哟~是哪位老板带来的好货？”
　　店长冲大汉示意，那大汉便把他从肩上甩下。没等他站稳，又跟押犯人似的一手缚住，一手从后面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
　　“岳老板名下的。”店长走过来，戴着硅胶手套的手指不带任何感情地抚过他后脊，激起阵阵恐惧。
　　摸过，又把两指放到口前，随意地吹了吹：“跟上次差不多——别玩坏了。”
　　“知道，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过火过？”那热情洋溢的女人起身，“听说上次那个感觉很好，不知道这回……是不是一样？”
　　女人带着汗腥味的香水扑过来，熏得娄子健几欲呕吐，他瞪直了眼，嫌恶大喊：“别碰我！”
　　“真是倔强的孩子。”女人无奈收手，不赞成地摇摇头，“俞赫——他几岁了？”
　　店长点燃兜里的那支烟，思索：“二十？”
　　“也不算很小呀。”女人摸着那处，“肯定做过吧？”
　　俞赫听了，低低笑起来，烟都不稳了：“恰恰相反，除了嘴给岳流氓糟蹋过，前面后面，都干净得很。”
　　“哈，这么说，我可要兴奋了……”女人不加掩饰的目光肆意打量他，和他盯着实验室的小白鼠、评估它们的价值时的目光一模一样。
　　纵使他再这么单纯，也知道眼下是被男人坑了。这帮丧心病狂的男女和男人是一伙的，不仅不会帮他，还可能玩了命地折腾他。
　　他必须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感受着那处被一种陌生的气息包裹，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不由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身后桎梏。
　　那叫俞赫的店长似乎不喜欢这种场景，叼着烟要走：“那就这样。你们慢慢玩吧。”
　　“等等！”幸好嘴巴没被封，他大喊道，“先生！先生！求您……求您让我跟他通个电话！”
　　“这就受不了了？那以后还有更可怕的，你受得了吗？”俞赫淡淡瞥着他，怀里的黑猫似乎复苏了，轻轻喵叫起来。金灿灿的瞳孔望着这群两脚兽，不知道他们这么多地聚在一起，酝酿什么图谋。
　　俞赫听到喵叫，目光柔和下来，温柔地抚摸怀中猫咪。看向他时，眼神依旧淡漠，却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悲悯。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逃生的契机。
　　他的眼睛亮起，手上蓄力，更猛烈地挣扎起来。
　　钳制他的大汉猝不及防，大概没想到他这么瘦，也能有惊人力气，一时不慎叫他挣去。
　　刚一脱手，他便踢了摸他的女人一脚，把人踹得四仰八叉、哎哟叫唤。
　　却没敢生硬逃跑，而是滑到俞赫身前，拉着人胳膊恳切道：“俞哥，求您了，给我通个电话吧！如果他说不行，那我也死心了，随你们怎么折腾，行吧？”
　　俞赫挑眉，扯着嘴皮一笑：“年轻人觉悟挺高啊，不过点拨几句，就这么灵泛了。”
　　他勉力一笑，忍着自尊被践踏的苦楚，咬牙哀求道：“求您了……”
　　俞赫看了慢慢爬起的女人一眼，嗤笑。
　　他听着那刀子般嗬嗬的笑声，内心如坠冰窟。
　　只见俞赫摇头，悲悯地望着他：“……你攻击我的客人，还想争夺我的话费，是在太可恨了。以为讲几句好话、卖几声惨就可以赎罪吗？”
　　“我告诉你，在这里，你什么也不是，充其量只是个脸长得不错的玩物罢了。你知道什么是玩物吗？没有尊严，没有选择，供人践踏脚下，随意进出。”
　　他听了这一锤定音的话语，脸色煞白。
　　大概是知道希望被掐灭，求生的道路封锁，内心也就生出一种决绝的勇气来，叫他敢破罐子破摔，哪怕结果更惨。
　　他再也不装孙子，猛地跃起，发狂般夺向男人身后的门，然而势单力薄、身体羸弱，轻易被更快的动作、更有力的手脚绊住，重重摔倒在地。
　　“妈的，还敢踢老娘……”女人见他被绊倒，几步上前，恶狠狠把他踩在脚下，用力碾了碾。
　　大概是先前玩嗨了，就脱去了高跟鞋，免得那尖尖压在脊背的感觉，还真是叫人难受。
　　饶是身体没多大疼痛，可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珍贵无比的尊严被狠狠践踏的羞恶感，还是叫他头脑发昏，恨不得撞死过去。
　　贱人踩了他，还不歇气，又从鼻子里哼一声，骂道：“狗娘养的臭婊！我看你是没吃到教训，不知处境！”
　　他狠狠咬牙，反手抓住女人脚踝，把人敲到门板上。女人尖叫一声，玩多了这种体虚气浮，竟是一时受不住，疼昏过去。
　　见此良机，他连忙从地上撑起，好不容易摸到门闩，又被那只更粗、更有力的手捏住腕骨。
　　一阵透心凉的恐惧涌上心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右腕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抱着手趴在地上，嘶嘶抽气。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俞赫抽完一根烟，感到手机振动，随意掏起，“只能感叹自己遇人不淑，倒霉至极……”
　　真的要结束了吗？
　　他才二十岁，美好的青春，大好的前程，真的要葬送在这帮不知人性的牲畜里，从此暗无天日？
　　就因为他一时不慎，初尝禁果吗？
　　还有岳淳。他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他没有伤害对方，还尽己所能地“取悦”人家，可人非但不领情，还把他送到这种地方，送到这帮人手里......
　　他想不明白，内心深处，还非常委屈，整得他一个外表清瘦、内心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都想落泪了。
　　应和内心一般，嘴巴咸咸的，湿润的水渍淌下，他真的把眼泪轻弹了。
　　在一帮不知所谓的牲畜前，为一只更加可恶的狗。
　　折断他手腕的大汉看着他，愣道：“赫，他哭了。”
　　“小孩子家家的，这点疼都受不了。”俞赫鄙夷地看他一眼，皱眉道，“别说话，我看看这b玩意儿说了什么。”
　　下一刻，他道：“妈的。”
　　大汉放开娄子健，站起来歪头：“怎？”
　　“......我们这网，真该修了。”俞赫面无表情道，“十分钟前，有一条信息，说的是：‘算了，还是准备以前那种，送我这儿来吧。’”
　　大汉没反应过来，憨厚地问：“……是哪位客人的信息呢？”
　　“傻呀。”俞赫叹气，恨铁不成钢地敲敲人脑袋，把人敲得捂头，模样委屈极了，“当然是岳无常啊。”
　　敲罢，又看了默默躺尸的娄子健一眼，意味不明地叹：“算你运气好。”
　　直到右手被初步处理，而他四肢健全地走出包间，安全坐到的士里时，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儿了。”年轻店长嫌弃地打量他，讽道，“身材干巴，脸就凑合，脑瓜迟钝，功夫没有。”
　　又看了坐在他旁边的憨厚大汉一眼，叮嘱：“包里的东西不要弄坏，轻拿轻放。”
　　“哎。”大汉握着娄子健的手，宛如凶神恶煞拧断人手腕的的不是他，“小兄弟，真对不起，刚才那样，也是形势所迫。”
　　他疲惫地靠在椅座：“......所以，现在要去哪里？”
　　大汉老实嘿笑：“你老板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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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特殊番外
　　我是一棵沉默的大树，在过去生长的二十年里，没有人发现我的用处。
　　人们喜欢去寻觅一些外表华丽的林木，上面有金灿灿的铜钱高挂，摇一摇，可以用真金白银把自己淹死。
　　可当他们把嘴对准树顶的小孔，汲取琼浆玉液时，却发现从中分泌出的，不过是稀疏的清液，远不如我来得黏稠。
　　我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生人勿近。
　　普罗大众一看，便觉得从我身上挖不出什么好料，别说水稀，指不定一滴没有呢。
　　因此很少有人造访我，就算有，也不过是窥见我繁茂的绿叶、遒劲枝干的一角，好奇探究而已。没有人对我头顶的孔洞有兴趣，哪怕连捡根细枝抽|插也懒得。
　　低情商把这称为“良作无人”，高情商则：“能者先赏。”
　　我二十岁那天，树下来了一位猎人。
　　他看起来实在不小了，眉眼有细细的皱纹，眼里盛着沧桑的味道。
　　可是我看着他，觉得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类，那种迷人的气质、从容的仪态，尤其是经岁月沉淀后、浓醇独有的韵味，真是连我一棵愚笨的大树，都要为之倾倒了。
　　他蹭蹭我粗糙的树干，脸贴在树皮上，又双臂张开，满满地抱住我问：“树先生，您愿意容许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渴得嘴皮裂开的可怜人，靠在您身下过夜吗？”
　　我只是一棵树，无法开口，但见他问得恳切，眼里饱含困倦的迷离，慌忙摇动枝干，抖落几片纷纷扬扬的叶子。
　　见他抬起头疑惑不解，我迟缓的思绪一动，忽地屏息凝神，憋住两腮，“咕”“咕”分泌出树汁来。
　　可当我还在努力工作时，他已经闭上美丽的凤目，贴着我躯干睡了。
　　他不知道从我高耸的头顶流下乳白黏稠的汁液。它们从同一个地方孕育，经过漫长的等待，才能分作壮观的几条，落到干燥粗砺的地面。
　　这是我作为一棵简单的树，所能想到的，送给猎人最好的礼物。
　　我紧张地等待，不知自己的心意是否被对方接受。
　　猎人熟睡的脸贴在我沟壑纵横的表面，我的其中一条子流刚好经过他额角，被挡住了。他感到太阳穴处有些微热，便挪开头，疑惑地抹抹，带下几滴白|浊。
　　虽然我没有喉咙，还是咽了咽口水，连微风抚过我的发梢，都带不起一丝波澜。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男人惊喜地抬起头，兴奋得双颊生晕，比初春盛开的花儿更加鲜艳。
　　“真谢谢你，树先生！”
　　然后，他把沾有我树汁的两根手指，插进自己嘴里。脸上的表情享受痴迷，好像获得莫大的满足。
　　作为一位合格的生产者，我是最清楚这树汁的功效的，清新醒神，明目正阳，是高等哺乳动物最好的滋补品。
　　说起来，人类虽然很厉害，可没了大树滋养，还是不行啊。
　　见他吃得高兴，我心里也美滋滋的，很想对他说：“旅途辛苦，奔波劳累，远行的好猎手，请再多带一些我的宝贝吧。”
　　可是前面说了，我非常愚笨，不会说话，只能用全力以赴的行动，来表明我对猎人的倾慕。
　　对猎人的倾慕？我说了吗？我不过是一棵愚笨的树啊。怎么会有高级的心思呢？
　　虽然我的确献出了自己的心血，可那只是为了滋养脚下的土地。您瞧，分给猎人的，不过两根手指的量罢了。
　　猎人尝了个鲜，又诚恳地抱住我，问：“树先生，您还有吗？”
　　“我还想要。不够啊。”
　　我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树，尽管知道，爆发式地分泌后，流向猎人的，不过两根、或猎人开窍一些——用两只手掌承接的量，可听到对方请求，还是鼓起腮帮，汩汩地硬撑。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汁液要白白淌进泥土，也不晓得猎人哪天真的聪明起来，学会把我砍掉，整个打包回家。可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因为我只是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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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练笔~~~


第15章 心昏
　　摇晃的电车上，沉闷的人们熟睡着。由于夜色降至，车里光线昏暗，因此穿着深色的女仆装的青年笼在阴影里，谁也没有察觉。
　　在他面前，立着一个面目狰狞、形容魁梧的大汉，棕红色的皮肤深深呼吸着，虬结的毛发几天未梳洗，发出令人作呕的骚味。
　　而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浓郁汗臭，更是让娄子健两眼一翻，几乎熏昏过去。
　　可他知道，眼下情形凶险，自己绝对不能昏。
　　穷凶极恶的奸犯就立在眼前，一对铜铃般的恶眼盯着他看。粗暴的大手扯破了他的头花，坚硬的牙齿咬碎他的袖带。缠在腰间的束带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冒犯。
　　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坚定地负隅顽抗，因为哪怕大声呼救，招来的也是更灭顶的压迫。
　　他就从吊带袜里掏出一张纸币，小心地递到人面前，示弱道：“大哥，这是小弟一点心意……”
　　大汉瞥了那红爷一眼，扯过来塞进自己裤缝。
　　他心中暗喜，下一刻却见人回头一瞧，招招手，叫来更多的几个男人，一个赛一个的高大健硕、面容可怖。
　　他精心涂抹过的脸登时煞白，劣质脂粉味钻进他鼻息，激起说不出的诡秘。
　　身边的乘客都熟睡着，不知下了什么药，个个唤不醒。其中一个大汉摸上他身旁女孩的脸，撬开那未加润泽的唇部，把指头伸进去。
　　他看着这情景，胸中的正义感暴沸，不由喊道：“别碰她！”
　　喊完，才知大难临头。那猥亵女孩的大汉转过脸来，绿莹莹的眸子盯着他，好像在推测他的滋味。
　　这种被豺狼虎豹盯上的感觉，叫他不禁从脚趾到头皮漫上一股心悸。他慌忙退后几步，而背后已顶到后门门板。列车高速行驶着，谁也救不了他。
　　后退间，靠着他的女孩已经被人掰开双腿。
　　一盏、两盏，最后一只小灯也啪嗒地灭了。整节车厢陷入一种幽暗的恐怖中，间或传来轻轻的喘息，叫人迷乱。
　　车轮转得太快，不知人间险恶的飞鸟“啪”地撞到透明玻璃，鸟粪喷溅，糊满整扇窗口。娄子健背后抵在窗上，脖子上柔软的蕾丝带被扯开，扔到女孩的胃部。
　　“不、不……”他惊恐极了，过去的人生里从来没遭遇这种情况，孤立无援、豺狼在前的危机感叫他毛骨悚然，而他被四个男人团团围住，皮带解开的叮当声在静寂的环境分外清晰，一点点侵蚀他的鼓膜。
　　最强壮的大汉摁住他的肩，把他转过身来，不耐烦地解他身后的蝴蝶结。解不开，只好愤恨地磨牙，问身旁的弟兄：“这玩意忒麻烦，怎么这么结实？有谁会解……”
　　几个男人围在他身后，费力地扯那死结。牙齿咬不开，蛮力扯不断，只好从下往上撩起他过膝的裙摆，瞪直眼睛往里探。
　　他下身凉飕飕的，什么也没穿。只有大腿上雪白的吊带堪堪遮掩，勒出几分细致的肉。
　　被人这样围观，他当然觉得羞耻万分。被绑缚在头上的手不断挣扎着，想要逃脱凶恶的桎梏。
　　“别乱动！婊子！”大汉凶恶地拍向他pi股，“动了有你好看！”
　　身旁的女孩已经醒了，看到自己惨状，哭喊着不断挣扎。泪眼朦胧的双眼望向他这边，柔弱地嗫嚅道：“求你想办法，救救我、救救我……”
　　他按着剧本演：被看得心神一动，痛苦地闭上双眼，随机咬牙道：“都冲我来吧，别难为她……”
　　大汉闻言，冷哼道：“这小妮子是你女朋友？”
　　他耻辱地撇过一边，尽力不想、不看：“不是。”
　　“嚯，英雄救美？可以啊？”另一个男人拉开他身后的拉链，把他双腿拉开，嗬嗬地诡笑，“可惜，要是不用这种方式就好了……”
　　“住手。”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道。
　　他蓦地瞪大眼睛，惊喜地望向来人。
　　女孩从窗上滑落，重重跌倒在地，又梨花带雨地抬头。
　　身穿黑色的燕尾服的男人站在过道，身旁熟睡的人们被他拨到两侧。
　　那高雅的气质、从容的风度，美好得几乎不像这包藏祸心的车厢乘客，更像是参加上流宾会的伯爵。
　　他暗灰色的瞳眸审视着面前的不幸，冰冷的话语从薄薄唇缝间吐出：“你们在干什么？乾坤之下，竟是目无纪法了吗？”
　　娄子健看着那美丽漂亮的唇缝，看着眼前的救命恩人，忽然希望自己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地钻进去，在对方口齿安眠。
　　这是在一群沉睡的旅客中，第一个站出来、敢于施以援手的人。
　　如破开黑云的勇士，用一把斩断奸恶的昆仑巨剑威慑恶徒，叫他们乖乖退下，不敢再对青葱娇嫩的少女、与尚怀正义的少年胡作非为。
　　这是他心目中的英雄，是他值得一生倾慕、爱恋的人。
　　他放下被蹂|躏的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地跪在人面前，把人带着冰丝白手套的手放到自己头上，蹭着手心道：“叔叔，求您收下我吧。”
　　无情的燕尾没有任何反应，锃亮的鞋尖甚至没有任何移动。他只觉头上的手轻轻挪开，随即擦过他身侧，留下几缕轻风。
　　如被欺侮般，他悲屈地咬住下唇。可心中的执着是那么显然易见，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大声呼喊：捉住他！捉住他！别叫那丝丝的春风溜走！
　　他瞬即回头，可怜兮兮地捉住人下摆，哀求道：“叔叔……求您……收下我吧？”
　　“我会给您穿衣，为您叠被，端茶倒水，在里面旋上一朵插花……很多事，我会的，我都会的。”
　　男人终于回身，不带感情的眼睛注视他：“可你说的，我每个仆人都会。你和经验丰富的他们比，又有什么优势呢？”
　　说罢，转身欲走。他心里着急，绞尽脑汁地思考所谓“优势”，忽地灵机一动，扑上前抱住男人的腰，红着脸大喊道：“我我我、我会暖床！”
　　身边传来窃窃的嘶笑，他清楚地知道，是那帮猥|亵未遂的大汉在笑他。
　　可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竭尽全力地抱着那令人心颤的细腰，感受薄薄皮肤下温热的起伏，进一步强调：“我的耐受力很好，能陪您做许多事。只要您别让我跟别人做，一切一切，我都可以接受……“
　　男人优美的身形顿住。他的心为此砰砰乱跳，不由猜测：他动心了吗？真的会接受吗？
　　百八十双探究的眼睛都往这边投来，注视着牢牢扒住男人的他、以及眉目冷峻、不知思绪的男人，等待一个有趣的决断。
　　最终，男人道：“好吧。“
　　他扭过头，森白的面孔对准自己，嘶嘶地笑：“选择在你。“
　　得到首肯，他开心地笑了笑，俊俏的腮帮鼓起，形成两只小小的奶包，非常讨喜。
　　男人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颜，眼眸同窗外的夜色般，渐渐深了。
　　纯男性的烟草味逼近，试探般凑到他唇边，他却不像方才面对大汉那般厌恶，反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里涌上期待。
　　男人凝视他片刻，却道：
　　“算了。”
　　他瞪着眼睛，眼睁睁望着美丽的唇线移走，撩动人心的气息消散，变作不安的沉寂。
　　这一刻，他真想上前一步，抱着男人的脖子问：“你怎么了？”
　　大汉们面面相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忽然，沉默的男人拍手两下，一锤定音：”今天就到这里吧，辛苦了。“
　　蹲在地上躺尸的女孩立刻蹦起来，甩着胳膊嚷嚷道：“饿死啦饿死啦！我要吃饭！“
　　方才“猥|亵“他的大汉伸了个懒腰，呵气道：”什么时候能真正带个女的？老子真不喜欢带把的！“
　　“撇去那根不谈，这小子也差不多了！”
　　“真看见那玩意儿我还得萎！”
　　“双插头极乐……“
　　男人望着众人散去，又扭头摸摸他包着纱布的右手，淡灰色的眸子注视他，问：“还疼吗？“
　　他犹自沉浸在方才的思绪中，听了问话蓦地回神，忙道：“不、不疼。“
　　“那就好。“男人走在前面，静道，”和小姚吃饭去吧，我看她挺喜欢你的。“
　　小姚是刚才“被侵犯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全名姚琴。居然和他一样，也是b大的，而且同属物理系，同样有点名气。
　　不过与他不同的是，姚琴的名气不在学业，而在私生活。
　　名气之大，连他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都略闻一二。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相识。
　　男人话音刚落，姚琴就乐呵呵凑到他身边，点着他肩膀说：“走吧走吧？老板都发话了！”
　　他看了少女一眼，道：“你先走吧。”
　　姚琴一愣，很快露出个平常的笑来：“好吧。”
　　他往前看，只见男人走到窗台边，把窗台打开，静静点了一支烟。
　　略有些刺鼻的味道缭绕在屋子里，把两人的心弦都拨得乱糟糟的。
　　远处的声音还轻轻传过来。
　　“要关门吗？“
　　“关了吧关了吧。“是姚琴的声音，”饭也不用留了。“
　　他走过去，把扯碎的头花戴上。
　　男人掐着烟，看他一眼，轻笑：“还挺好看的。“
　　“你喜欢这种吗？”他靠在男人身侧，手放在身前，略显忐忑。
　　“嗯。”
　　今天的男人有点沉默，一点儿也不“活泼”。
　　他瞄着男人静默的侧颜，酝酿一点言辞，犹豫着转口：“你刚刚……“
　　男人从窗外的风景转回来，静静望着他。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就忍不住吞吞吐吐：“为什么……“
　　男人挑眉，抱住双臂，好整以暇地等他。
　　“不、不……”他用力道，整个人像一只香喷喷的熟虾，“不、不亲……”
　　最后一个字终于落下，他艰难道：“……我？”
　　终于说出来了......天知道要他一个二十年母胎solo、连黄图都没研习过的纯*祖国花朵说出这种话，废了他多大意志！
　　要不是知道他不问，岳淳绝对不会说，他绝不会开口！
　　男人没啥意外，几抹烟灰飘到地上，反问：“你很在意吗？这点。”
　　这叫什么话？他摇头：“还好。”
　　“为什么？”男人扔掉烟头，慢慢把手伸到前面，疑惑，“那为什么还问呢？”
　　“不问，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轻喘一声，受不了地抱住男人，夹着人答，“不亲，也显得怪异。”
　　男人微微拉开他，捧着他的脸，亲亲唇角：“好了吗？”
　　他摸摸那片柔软，美瞳下的眼神诚挚：“为什么不亲得更深一些呢？”
　　男人指指地上：“刚抽过烟，不介意吗？”
　　“是你，我不介意。”他蹭着男人的鬓角，主动撩起自己裙摆，握住男人的手往前探，“主人，帮小仆把尾巴戴上吧......”
　　幸好他现在瘦，男人抱他也不算吃力。就美滋滋地挂在人身上，等着人往脊椎骨安插件。
　　男人把他放到沙发上，给他软软地陷进去，又把他翻过，认真安装。
　　装完还不动他，反而又给他安上猫耳朵，让他躺沙发上摆几个pose。
　　他一边摆一边嘀咕，都说人上了年纪那啥功能会下降，男人是不是真......
　　结果拍完他趁乱一摸，才发现心里的想法是错的。男人盯着他的手，意味不明问：“需要我去拿猫粮吗？”
　　他摇头，轻轻道：“现成的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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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恩~~~感谢~~~


第16章 渐进
　　青年捏起自己的尾巴，轻轻放到男人手里。
　　男人一捏，对面当然没什么反应。不过他觉得这触感很独特，宛如流淌真的血肉，连至心底。
　　————
　　男人最近稍微有些苦恼，因为家里进了一只猫咪。
　　小猫是纯黑色的，细细的绒毛，软软的爪垫，不挠人不掉毛，乖得像是来给他报恩。
　　白天的时候，他在书房里办公。小猫就趴在他女儿脚边，和睦相处。
　　顺便监督他刚雇来的一位家教男老师，一名血气方刚的大学生，防止人猥|亵自己面容姣好的女儿。
　　今天是周六，是女儿休息回家的日子。
　　他刚好腾出空来，就稀有地跑到b大旁的x高去接女儿。
　　经过b大校门口时，他看了眼那辉煌气派的招牌一眼，眸色有些深沉。
　　他有些想小猫。
　　可是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发条微不足道的短信问候。
　　驶过校门口，开到下一个路口的红绿灯时，手机突然收到信息。
　　娄老师：晚上我去你家，好吗？
　　他伸出指尖，打算文字回复。临行前顿住，点开语音说道：“去学校旁边的小卖部买两个套子，家里没够了。”
　　过了半分钟，那边回了，用的也是语音：“不够吗？不然别用了……”
　　他抬头，见红灯转绿，就专心地往前开一段，没有回复。等开到不远处女儿的校门口停下时，才发现那边又发来几条消息。
　　娄老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娄老师：我做过体检报告的，各指标都显示正常。
　　娄老师：你要看看吗？我发给你
　　娄老师：[图片][图片][图片]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这种事，他早知道了。
　　他思索一下，发过去一个5200的转账，附言：今夜月色真美。
　　那边没收。自从一不小心把他弄去俞赫店里，他就再也没收过。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呢？
　　他收起手机，掏出一根烟，但没点。看了一会儿新闻资讯，才等到岳采青从校门口出来。一看见他的车子，就兴高采烈地冲过来，喊：“爸爸！爸爸！今天您来接我，我好高兴！”
　　他定睛一看，发现女儿旁边跟着个瘦小的男孩，长相不错，但身子骨实在弱不禁风，看起来一击就倒。
　　他知道岳采青背着自己搞男朋友，没想到搞了这种货色。一时挑挑眉，叼着烟，静默。
　　岳采青认真地看他，揽着旁边的男孩子说：“爸爸，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怕！您瞧，这是我超喜欢的一个男朋友，叫做宁枫，是我在选修课认识的！”
　　宁枫看着他这位岳父，缩了缩脖子，一副胆怯模样。
　　他瞄了一眼便不再看，只道：“上车。”
　　“爸，您也多看看人家呀！”岳采青不满地嘟嘴，掐着人脸递到他面前，“您看！是不是很美观？”
　　宁枫被女儿掐得眼泪汪汪，咬着嘴巴委屈道：“采青……你弄疼我了……”
　　他摇摇头，没眼再看，再次强调：“上车。”
　　岳采青终于意识到他心情不佳，扔开男友坐进副驾驶。见他发动汽车，一手掐烟心情不悦的样子，不禁小心翼翼道：“爸……我不是故意的。”
　　他瞥了人一眼：“不是故意？不是故意你舞到我面前来？”
　　正在发育的少女把手捂到胸前，默默抬起一只眼，试探着看他：“爸，我是认真的，我……”
　　他终于把那只犹豫不决的烟点燃了，叼在嘴里燃烧着：“这样，爸爸就只能给你造个弟妹了。”
　　岳采青捂住鼻子，不大高兴地看他，可终究理亏，没敢吱声，末了只好重复：“真的不行吗……”
　　“不行。”他斩钉截铁道，“别说我，就是最疼你的吴美娟都不可能答应。门不当户不对，你们老师没教过你这个道理么？”
　　少女在底下搓搓手，不服地辩驳：“那是老一辈的思想，是封建社会的残余，我们……”
　　“爱情至上？真诚伟大？”他抖落烟灰，把纷繁复杂的往事都落到斑驳的地上，“那是小说里的东西，现实往往没这么理想。热情的持续没可能按你的心意来。”
　　“早晚有一天，你会厌烦他，更重一点，恨他。”
　　年轻的少女听了他的话，扭过头去懒得争辩。只是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鼻孔也往外呼哧喷气，显出刻意的憋闷相。
　　他摇摇头，这种扮相他早见多了，跟小时候没给玩具闹着赌气一个模样。
　　转过离家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驶向最后一处红绿灯，他忽然道：“岳采青，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讲的，俞哥哥和河阳的故事么？”
　　“记得。”少女见他不理，也懒得装了。便捏捏手指，打量着她最新弄好的美甲，鼓嘴道：“怎么？你是想告诉我那不是故事的结局，对么？”
　　“是，他们并没有完全在一起。俞哥哥依旧爱恋他男孩时的月光，河阳也没忘记他失去的妻子。”
　　“至少直到现在，他们还是相爱啊。”少女把那漂亮的涂层一点点抠掉，露出最真实的、泛着淡淡粉色的指甲，“上个星期俞哥和阳叔还一起给我送最新的假发，看起来多甜蜜呀，这不也很好吗？”
　　“我没说他们不好，只是想告诉你，你要真想追逐那莫须有的长情，就必须准备接受它污浊的事实。”他踩下刹车，把烟头扔进缸里，“拿包——后面有两斤干豆腐，你先拎回楼上。”
　　岳采青把干豆腐以外的青菜牛肉也全拿了，疑惑地看向父亲：“今天家里有客人么？买这么多。”
　　“你娄老师来家里吃饭。和你一样年轻，长身体。”他走向金都里的公园，侧头道，“我去坐一坐，你好好想想。想完了告诉我，我耐心等你答案。”
　　岳采青愣愣站在原地，忽地低头道：“嗯。”
　　随即旋身说：“那我上去了。”
　　岳淳漫步到公园里，闭眼呼吸下周围的新鲜空气，觉得被烟气污浊的肺部舒服许多。
　　打开手机，他发：吃饭没？
　　那边很快回道：还没有
　　岳淳：来我家，就你工作那栋楼[微笑]
　　那边过了两秒，回：真猫假猫？
　　他：假的哟。
　　又笑：你学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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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渐进
　　对于1B409的全体舍友来说，最近的娄子健是奇怪的。
　　以前的娄子健看他们，总会眼睛一斜，鼻子一歪，就默不作声地飘过去，好像没瞧见他们似的。
　　现在却不一样了，见到他们会主动打招呼，还会礼貌微笑，好像他们在对方眼里终于是个人了。
　　“你们能明白为什么吗？”大山坐在课桌前，把玩手里的健身VIP卡，“前几天他看见这个，突然问我可不可以给他办一张——说实在话，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有这种发展。”
　　彭云学习稍微弱一点，自xi总挺吃力，这时抓着脑袋看教材，附和道：“是啊是啊，上午他见我不会微积分，还特意过来教我——虽然我没听懂哈哈哈！”
　　李奕庆喜欢打扮，虽然长得尖嘴猴腮，但凭借一张厚脸皮和三寸不烂之舌，已成为一名小网红，此时便对着镜子抹口红道：“嗯，有没有发现他穿的也变了？以前他总穿白T黑裤还有看起来很像校服的衣服，今天居然穿xylogo的品牌套装耶！这个我老眼红了，一直想买来着！”
　　午雨听了眉梢一动，躺在床上淡淡道：“xy？一套五六千吧，这么说他家里挺有钱啊。”
　　午河是午雨的双胞胎哥哥，同样喜欢躺尸。听了弟弟的话，便窝在床上摇头：“应该不是，我看过他用的电脑价位，不是什么高档牌。”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午雨听不出感情的声音就淡淡飘来：“别不是傍上大款了吧。”
　　宿舍一时陷入沉寂。
　　大山最老实，片刻犹豫开口道：“别、别这么说，可能是拿奖学金买的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午雨慢慢起来，还是那副冷然的态度。
　　午河看着他下床，不由问：“你去哪？”
　　午雨动作一顿，道：“社团活动。”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午河皱眉正欲开口，就见门再次打开，那个“傍大款”的娄子健握着门把，微笑着打一声招呼：“这么齐啊——刚刚午雨怎么了？我回来看见他，好像表情不大对。”
　　四人看着他，想到方才的讨论，都有些心虚，惟有大山态度还算自然，应道：“没什么，他说有社团活动。”
　　“活动？都快期末了，还有什么活动吗？”娄子健随口一问，也不在意，转而道，“今天图书馆人特别多，之后几天应该差不多——自习的话只能在宿舍了。”
　　大山和彭云对视一眼，皆有些讶异：要知道，娄高冷以前是从不会分享这些鸡零狗碎的，究竟是碰到什么事，才让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下凡？
　　不过能跟学神搭话，他们还是非常高兴。大山率先问候：“是啊。对了娄哥，你之前不都从早上泡到宿舍关门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经过这几周的全新相处，整个宿舍的人都能稍微自然地叫“娄哥”了。说来也奇怪，过去两年，娄子健在宿舍就跟透明一样，早上不见人，晚上没问候，整天进进出出，看起来就像流水的过客。
　　曾经他们也真的以为，娄子健就是他们生命的过客。人家会爬得很高，非常高，至于有天再次碰到，对方能不能认出他们来，那就看对方的记性了。
　　当然，他们也没有对此悲秋伤春，只是稍微有些唏嘘罢了。
　　大山这么一说，午河和美滋滋化妆的李奕庆也都反应过来：是啊，现在才下午5点，连吃饭的点儿都还差伙，怎么人就回来了？
　　娄子健认真地在衣柜前挑衣服，边往身上比划边应道：“嗯？嗯，晚上去朋友家吃饭。”
　　朋友？大山他们没敢往女朋友方向想，毕竟像娄子健这种人，说的应该都是“真朋友”。就算脸上露出点儿与平常不同的狂热神色，应该也是因为学术上契合。
　　至于认真挑衣服——毕竟是做客吃饭，怎么说也该讲点礼貌吧。
　　娄子健哪儿知道舍友们的心理活动？他只知道岳淳邀请他去家里吃饭了，这可是破天荒地的第一次！
　　以往去岳淳那儿，要么是给小女孩补课，要么是去北区玩角色扮演，偶尔干一炮。像吃饭这种温馨家常的事，从来没有过。
　　就算聊天，也通常是补课结束后岳淳送他下楼，两人等的士时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即使这样，也够他回味好久。
　　男人在床上勾人魅惑的眼他喜欢，在路灯下静静抽烟、眉眼笼在白雾的绝美模样，他也喜欢。
　　而当他从宿舍一路兴奋到桂园金都、蹦蹦哒哒地跳上3楼时，他发现——今天的男人很反常，没穿深色西装。
　　而是靠在门边，上身穿一件薄款长袖，下身穿一条丝质睡衣，身上散发着残余的男士香水味，慵懒随性。
　　身后暖黄色灯光抱着男人，好像一个安全舒适的罩壁，隔开一切凄风苦雨。
　　这幅画面，叫他只看着，心里就软成一片。
　　他好想上前，抱住男人。
　　可是今天注定只能看着，因为在出发前男人说：“假猫。”
　　他只能收敛爪牙，做一个真正纯洁乖巧的、没有半点罪恶心思的家教老师。
　　男人看到他，也没太大热情，只是很浅地扯了下唇角，说：“进来吧。”
　　他看着那两片淡色的唇，心痒难耐，却只能默默跟在男人屁|股后面，盯着那微微隆起的臀部看。
　　丝质睡衣很好地勾勒出男人的臀部形状，不大，但尖头挺翘，整体饱满结实，覆上去仿佛能感到深度呼吸，顺着绵软的脂肪一伸一张。
　　他爱极了那种滋味。
　　正浮想联翩，男人忽地回头，低声问：“娄老师，你在看什么？”
　　他猛地昂头，应道：“没没没没什么！”
　　“玩了那么多次角色扮演，演技还是很差啊。”男人领着他坐进沙发，就像他第一次踏进这片干净整洁的家，急于寻求高薪一样，轻笑道，“幸好我女儿在厨房忙活，不然她看你这副样子，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
　　他背后的布料都被汗浸湿了，声音也干涩发紧，硬道：“……天太热了。”
　　“嗯，好。是天的错。”男人微微倾身，凑到桌前倒了一杯深色的茶，递给他道，“喝杯凉茶，降降火。”
　　他盯着那松垮领口下露出的两点，如延绵山脉般起伏的沟壑，眼睛有些发直。
　　“嗯？怎么这样看我？这可不对啊，娄老师。”男人见他不接，抬起屁|股坐到他身侧，轻轻分开他紧绷的手掌，把那小茶杯塞进去，握好，“连握个杯子都要人教，娄老师，这可有点失败哦。”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捏着那三个指头大的茶杯，一饮而尽。
　　男人从他身边站起，含笑道：“我去厨房，看看采青做的怎么样了。娄老师要是无聊，茶几上有遥控，可以自己开电视看。”
　　这么说着，那优美挺翘的臀部从他面前一闪而过，男人带着股沟间挤出的细痕，微微晃动着朝厨房走去。
　　他抱住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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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发的，2点修改


第18章 渐进
　　娄子健没开电视，也没发出其他任何响动，只是像一尊神秘的雕像，一动不动地凝滞在这片百来平方的大客厅里，细细听着客厅响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把全副心神都放到另一个人身上，还是他学生的家长，一个整整比他大十八岁的同性。
　　这位同性，引诱他上床，又不知怎的生出找人轮|奸他的心思，还深爱着“电车×失落异装癖和熟睡女孩”的重口play，要自己陪他玩……
　　他知道自己不该跟对方纠缠，可是他的眼睛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情感上也无论如何没法接受离开对方，只好干巴巴地耗着，忐忑地期待下一刻。
　　男人轻声说话的响动从厨房传到五米外的茶几，再顺着他酥麻的耳垂，钻进幽深耳蜗。
　　好奇内容，他不由挪到离厨房最近的沙发头，伸长耳朵偷听。
　　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小室飘来。
　　“青椒不是这么……这样……”
　　听到男人指导的声音，娄子健心里十分惊讶，他原以为男人这种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会连大米小米都分不清。
　　岳采青不大服气的声音十分清脆，字字分明：“切小不就得了，形状有什么要紧！”
　　“辣味……接触面……”
　　切菜的铛铛声渐弱，少女大概是跑到水龙头洗了个手，接着又拿起盆来，放水洗菜。
　　这么一来，男人本就低沉微弱的声音更是一点儿也听不到了，娄子健想凑前去听，又怕男人突然走出来发现。但转念一想，心道发现就发现，难不成岳淳还会吃了他？就大着胆子闪到门边，进一步偷听。
　　谈话正在进行。男人道：“刚才那件事......你要真想追逐爱情，也不是不行。好歹也找个外表阳刚些，在外能给你遮风挡雨的人。”
　　岳采青手里择菜，嘴上不忿道：“我要真喜欢那种，早就带个身高两米，体重三百斤的金刚回来了。”
　　男人似乎一噎，片刻问：“那你喜欢怎样的？总不该完全那种——见了我连头都不敢抬的吧。”
　　娄子健一面听着，一面得出个结论：岳淳是真的很关心这个女儿。
　　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博得岳采青的青睐，让她在父女俩“亲情时刻”时替自己美言几句，岳淳会不会更在意他一些？
　　再不济，就算岳淳今后可能……跟他结束关系，他们中间好歹连着“父亲最疼爱的女儿”这条线，不怕失了联系。
　　他暗戳戳计划着，没留神自己居然开始考虑“未来”了。
　　等回过神，他才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刚才在盘算什么？这种丧心病狂的框架，是该在他心中建立的吗？
　　和一个年龄、身份地位乃至三观都相差甚远的男人在一起，他有考虑要面临什么后果吗？
　　况且男人差点伤害他。
　　电光火石间，岳采青已经总结出她的择偶标准，自信道：“第一，必须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第二，温柔体贴，细致关心，全心全意地爱我！”
　　岳淳听完这两点，问：“没了？”
　　岳采青利索薅完菜，想了想补充道：“别太主动，最好让我有个......攻克的过程。”
　　岳淳点头：“最后一点不错，你爸支持你。”
　　他转头欲走，便听女儿在后面喊道：“爸！我还以为你进来帮我的，没想到您只是站着看啊！”
　　他呵呵一笑，回头道：“待会让娄老师进来帮你。”
　　岳采青动作一顿，低头道：“人是客人，那怎么好意思……”
　　话音未落，她那高挑俊美的父亲已走向厨房门口，步态优雅地离去。
　　这时她才发觉，先前客厅里似乎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也没有。
　　直到父亲离开，才响起一点欢快的人气，虽然内容都听不清楚。
　　父亲真厉害啊，和她没过分代沟，对娄老师也甚是亲切，每次辅导结束都亲自送下楼。
　　娄老师看起来，也很崇敬父亲的样子。
　　就是稍微有些太拘谨了，都不喜欢和她说话。
　　娄老师......
　　她浅浅的呼吸粗重起来，择菜的动作一顿。
　　————
　　娄子健安稳坐在客厅沙发，紧张得掌心都有些冒汗。
　　看到岳淳从厨房转出，看见他时微微挑眉的模样，他心里更是没来由一阵紧张。
　　干什么紧张？明明他动作很快，赶在岳淳发现前飞到沙发、稳如泰山，为什么还担心露馅？
　　表皮完美，根本无懈可击。
　　他强自镇定，紧张地看着岳淳在对面坐下，又翘起弧度优美的小腿，问他：“娄老师，能帮我拿个橘子吗？”
　　他瞪直眼睛，紧张地瞳孔一颤：“橘、橘子？”
　　“对。”岳淳撑头垂着眼睛，目光没落在他身上，不知思索什么，“就在你面前的茶几上、果盘里。”
　　他没问离你更近你为什么不自己拿，而是凑到果盘跟前，大致扫一眼橘子。
　　每个橘子都分头尾，有的头型突起，有的略凹，有的屁|股上是一个点，有的是圆圈。
　　他目光如电，从中很快分辨出一只头最凹且底部是圆圈的橘子，拿起来再捏捏橘子枝周围的表皮，发现皮软，说明比较薄、而且比较成熟，便放进岳淳手里，低着头。
　　“刀。”岳淳左手圆润的四根指头捏着橘身，吩咐道。
　　他再次起身，把刀放到人手上，再次坐回。
　　很快，刀割在脆软的橘子皮上，轻轻磨蹭的声音响起。青涩的橘皮被一点点剥开，一阵沁人心脾的、清甜微酸的橙香在空中弥漫，勾得人唇齿大开。
　　岳淳再次开口：“娄老师，过来。坐到我旁边来。”
　　他本来垂着头，盯着岳淳款式简约的深蓝色拖鞋，心想明天就买一对。这时听到召唤，登时愣了，面颊也有些发红，揪着手指坐到岳淳身边。
　　“张嘴，啊。”岳淳拿着三角瓣，两眼自然地望他。
　　他红着脸，默默叼住这口鲜美的橙汁，含在口里轻轻吸吮。
　　“好吃吗？”岳淳瞄了眼厨房，回过头来用指腹蹭了下他的脸，“那么好吃？兴奋得脸都红了。”
　　他叼着剩下半截橘肉、丝丝纤维牵连的三角瓣，只觉那甘美汁水不仅渗进咽喉，更渗入五脏六腑，酸甜宜人。
　　点点头，他含糊道：“好吃。”
　　“瞧你吃这么香，我也好奇它的味道。”岳淳给自己削一片，塞进嘴里赞道，“果然很甜，怪不得娄老师吃得这么开心。”
　　他简直受不了这番语言调戏，想凑上去抢已经落入人口的橘子，可人毫不知情、也不能知情的女儿还在厨房忙活，且随时有冒出来的风险，他不能莽撞。
　　只能呆呆窝在旁边，像个受了委屈的媳妇娘。
　　“呵呵。”见他这样，岳淳似乎更加愉悦，一会儿喂喂他、一会儿喂自己地把整只橘子干掉了。
　　喂到最后一片时，他趁岳淳不注意，轻轻舔了下人的食指。
　　食指上沾着分泌的多余橙汁，不能浪费。
　　岳淳眼神一暗，指头点着他下唇往下，流连至他尚显削瘦的下巴。
　　“娄老师还没长大。”指尖探至他解开一颗扣子的衣领，在那雪白的领口抹抹，岳淳淡道，“我可不是禽兽。”
　　收回手的一瞬间，岳采青娇小的身影从厨房门口探出，那如脆梨般清甜的声音也高扬道：“爸，能帮我拿几个柠檬来吗？腾不出手啦！”
　　岳淳看着他，眼珠朝茶几挪了一下：“娄老师，谢谢。”
　　他从茶几上拿四个柠檬，如云一般着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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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倒时
　　都说女儿长得像爹，这句话放在岳家，是一点儿不错。
　　岳采青就是。从外貌来看，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特别是嘴巴都长得极像父亲，不愧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不知怎的，面对她，娄子健就是没有面对男人那种心跳加速、紧张冒汗的感觉，反而如对待陌生的邻家小妹般，礼貌自然。
　　帮岳采青削柠檬的过程中，少女忽然说：“娄老师，你和刚来时，有点不一样。”
　　他把黄澄澄的柠檬剖成一致的两半，拿了只小碗装着，反问：“有吗？”
　　“有。”岳采青笃定道，“你活泼好多。面对我，也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了。”
　　娄子健动作一顿：“我刚开始，很拘谨吗？”
　　“嗯。说话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比我们学校男生还要害羞。”岳采青开始架锅，把锅摔进灶台里，发出“砰”的巨响，“那时我还想，我爸是哪儿找了个闷油瓶老师啊，问问题还得我主动——不应该老师自己凑上来指出么？”
　　客厅传来不大不小的喊声：“岳采青，动作轻点！”
　　“知道啦！”岳采青盯着墙上一堆五花八门的厨具，手摸在下巴上，思忖道，“锅铲、锅铲……哪个才是锅铲呢？”
　　娄子健听着她嘟囔，震惊了：“你……没炒过菜？”
　　“炒过啊，只是太久了，忘了。”说话间，她盯准一个铲状物，“找到了！”
　　娄子健把柠檬汁挤好，盖上后无奈道：“岳小姐，还是我来吧。”
　　“这怎么行？我爸说今天有一位特殊客人，特意让我下厨的。”
　　特殊客人？是他吗？
　　娄子健眨眨眼，心里有些雀跃。然而下一刻，岳采青就摸着起火键说：“有六点钟没？他应该到了。”
　　还有第二位客人？
　　正当他冒出疑窦好奇时，清越的门铃叮啷叮啷响起，也不清楚门外的人为何不说话，岳淳又是如何走到门口而不发出一点响动，片刻，门“砰”地合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他被那种声音刺激得在意，不禁往客厅方向探身。
　　岳采青却在身后叫道：“娄老师，可以帮我倒点油吗？！”
　　他一回头，就见少女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护着刀上平放的番茄青椒，焦急道：“快点快点——冒烟了！”
　　一瞧锅底，果然被大火烧得白烟直窜。他连忙开瓶倒油。
　　黄澄澄的油细细落下，滑开整个锅底。油面经过加热，很快冒出一点点难耐的泡来，如即将喷发的热岩浆。
　　岳采青一边尖叫“闪开”！一边慌乱把配菜丢下。
　　力道过大，油滴四溅。有的砸到瓷砖墙面，有的落几滴到地上，“滋滋”在瓷面挣扎。
　　娄子健及时闪开，看着岳采青狰狞扭曲的白脸，默道：“……还是我来吧。”
　　岳采青这次没争辩，很快把锅铲交到他手里，连连点头：“好好，我给你打下手。”
　　此时他就算再好奇另一位客人，也没工夫偷听了，只能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炒菜。
　　会是俞赫吗？
　　先前在店里，他听俞赫称呼岳淳的口气，好像关系密切的样子。
　　趁着起锅收菜，他率先端起盘子道：“我端菜。麻烦岳小姐看看饭好没有。“
　　“才烧了一盘，为什么……“岳采青的声音被他远远甩开，他如一尾鱼游进客厅，好奇打探来访的新客。
　　不是俞赫，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中年男人：面部有深深皱纹，眼神透着哀沉暮气，如七八十岁的鳏夫。下腹微微隆起，腰体较粗而腿细，呈现发福态势。
　　这人是谁？
　　若不是相貌迥异，娄子健简直要怀疑他是岳淳的父亲。
　　出于礼貌，他还是把盘子放到茶几上后，招呼一句：“叔叔您好。“
　　岳淳不知怎的，在旁边轻笑一声，顺翘起腿弯蔓延的脚尖微微一抖，周旁的空气都有些不宁静。
　　娄子健和中年人不约而同地，都朝岳淳的方向看去。
　　岳淳深深陷入沙发的怀抱，宛如背后是一个真正高大结实的、可抵挡一切攻击的掌权者，让他感到无比的惬意。一对暗灰色的眼睛笼在暖黄灯光里，既温柔，又带着说不出的冷清。
　　娄子健怔愣的同时，带着虔诚的专注，中年人则麻木又哀伤，完全下垂的眼角里藏着难言的悲怨，声音也苦涩低哑：“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娄子健一怔，敏感地望向中年人。
　　他感到有些不对。
　　岳淳和这人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他不知道的事。
　　如有心电感应，他转过头，目光重新与岳淳交汇。岳淳毫无意味地看着他，只有手指朝厨房点点：意思是，你该进去了。
　　中年男人低下头，看着垃圾桶里扔掉的橘皮。
　　娄子健站起来，抬腿朝厨房走去。
　　他心知，岳淳瞒着他一些事，可是不愿说。非要等他意外追问，才肯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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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完结，要开新文


第20章 终结
　　所有的事，像一场梦。
　　又是热腾腾的天气，娄子健走到乳牛边，望着空荡荡的椅座说：“先生，我来看您了。“
　　乳牛已经老了，到了生命垂危、行将就木的时候，一滴奶也产不出来。它温顺的头颅缓缓垂下，摘空的四只乳|头裂开细针一般大的伤痕，仔细去看，或许还能感到毛细血管被戳破，阻断的血流在其中迷茫，失去了该有的鲜艳。
　　“先生，您真的很迷人。在我短短二十七年、不算很长却经受您这样的坎坷的生命里，您绝对是我见过、遇到过的最性感的男人。“娄子健坐在那张藤椅上，伴随它吱呀吱呀的嘤咛，低声倾诉道，”我敢保证，没有人在触碰过您的身体后，能抵挡那玫瑰般诱惑的、令人窒息的魅力，就算是从未想过这方面的我。“
　　“因为您，我改变了很多。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享受良好人际关系带来的红利，也从来不知道无聊的学生会可以赋予人满满的成就感。而一切的源头，不过是床第间您小小的一句：青春，或许应当无悔。“
　　“虽然您当初想找人轮|奸我，差点毁了我的人生，可听了这句话，我还是很受触动，下定决心要为您改变。“
　　“我不知道您心里怎么想，或许大概，其实你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因为我说起时，您总是沉默地抽着烟，把您美好的轮廓笼在模糊的白烟里，深深地沉寂。“
　　“有时也是笑过的，特别是我用纸折了一朵玫瑰花，递到您面前时，您笑得非常开心，前所未有的愉悦。“
　　“可是您的心肠，也真如被毒药浸泡一般，险恶透顶。“
　　“七年前，您把女儿的幸福交到我手中，从此不见踪迹。“
　　“我不知您为何要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在应允我正式恋爱后。“
　　“直到揪着俞赫的领子，和阳杠上，跟他歇斯底里地打一架后，俞赫才在我苏醒的病床前，慢慢说出真相。“
　　“原来乳牛的故事是真的，它其实是您的化身，您另一颗心的真挚寄托。“
　　娄子健温和地看着黑白花乳牛，轻轻地安抚它忧愁的头颅。
　　又指着第一只断掉的半截乳|头，不带感情的叙述：“这个，是您带我第一次吃饭时，受邀的客人。“
　　“他是您曾经喜爱的大学恋人，您和他还曾是高中同学，并且那时就互生情愫。“
　　“可惜他在zao shou lun jian yu qiang zhi hou，整个人身心崩溃，别说爱您了，就算让他趴地上狗叫，他也心甘情愿。“
　　“于是他出卖了您，把您送给了吴龙先。“
　　“吴龙先，您妻子吴美娟的生父。“
　　“您和他真是相似啊，同样喜爱把xi huan de ren song qu lun jian，同样ai hao dian che×nv pu play，只不过与他不同的是，您ke wang zai dian che lun jian shi，身边能有个柔弱无依的、被药迷昏过去的少女。“
　　“因为您曾经救下这么一个人，并用自己身体承受本该降临她身上的一切。“
　　“这个女孩，便是俞赫最疼爱的妹妹。“
　　“您成了俞赫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而俞赫也成了第二个，您再次喜欢的人。 “
　　“这第二只，断开一半的，便是他。“
　　“俞赫和您一样，都曾是吴龙先的掌心玩物，他年纪比您小一些，喜欢您，还聪明，您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他。“
　　“所以用身体解救他妹妹，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您不知道，这成了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你们无法在一起了，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
　　“可是俞赫心里，依旧深深藏着一个您。所以他不顾性命安危，与您协力偷出吴龙先卧房里的机密，试图告发他，将他拉下宝座。“
　　“您和他都被发现了。“
　　“吴龙先站在你们面前，说你们之间，他只留一个活口。“
　　“要你们协商：留下哪个？“
　　“像面对俞赫的妹妹时您挺身而出那样，这一次也没例外。出于对俞赫的怜惜，您站出来，说自己离开。“
　　“可是吴龙先笑了，他把俞赫留下，把您带在身边。“
　　“您成了他的贴身秘书，兼任陪床与工作的职务。“
　　“您二十二岁时，原本该大学毕业的年纪，吴龙先把最宠爱的女儿许配给您，那便是您现在离异多年、只留下一个共同女儿的妻子。“
　　“吴美娟长得，很像吴龙先。“
　　娄子健怔怔看着第三只全断的乳|头，轻缓的声音宛如飘在空中：“吴龙先死了。“
　　“被您用最锋利的匕首插入心脏，在床第死的。“
　　沉默片刻，他轻轻抹上第四只尚且饱满、完好无损的乳|头，轻叹道：“您这么做，是希望我效仿当年的您一样，亲手杀了您了吗？“
　　“您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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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虐，慎入。
　　这是作者一开始想好的故事，终究无法如抽丝剥茧般把它呈现。
　　只能借由娄老师的口说明真相了~~


第21章 反哺
　　小小的身体，胖胖的头颅，这是我？两岁？
　　看着面前的卡通纸片，上面还写着一个个“猫”“虎”“蛇”象形大字，我看了看下摆的口水巾，依旧处于不可置信之中。
　　我和他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一个迷雾笼罩的夜晚。那时京城的空气很差，雾霾严重，五光十色的街灯都穿不透人心蒙蔽。而我站在摩天大楼最高的顶层，抽着他最爱的一款烟，无声凝视黑夜。
　　他把他百分之七十资产转给我，几乎全部。
　　不愿去回想往事，我呆愣地望着自己肥藕一般，软嘟嘟的手，尚未发育完全的心脏跳得剧烈。
　　一切都没来得及发生，有机会，有机会......
　　我咿呀大叫起来，把在饭桌上用餐的母亲惊动了，母亲撂下筷子，砰地起身奔过来，焦急喊：“健健怎么了？来妈妈抱抱哦~不哭不哭！”
　　我被母亲抱在怀里，温柔安抚。可我内心是如此焦急，连当年竞赛忘填答题卡都没这么急过。
　　濒死一般，我胡乱抓住母亲的大手，在那生着硬茧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下“110”三个数字。
　　母亲愣住了，张大嘴巴望我：“健健学会写字了？”
　　不是这个！我费力地想从她身上下去，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时间，不知道那头畜生是否已把他推入深渊！
　　这种事，我绝不允许发生！上天既然派我重生，就是希望扭转悲剧！我宁愿十八年后不做富贵的情人家教，也不要他就此坠落！
　　我爬到家里惯用来记账的小板桌，那里有一支圆珠笔，一个工作簿。我手小握不稳，只好抓着笔身歪歪扭扭写几个大字。
　　那是一个地址，俞赫所在的迷情酒吧。
　　也是当年吴龙先强制的地方。
　　不管父母听不听得懂，我睁大眼睛等他们，口里喊：“啊......啊......”
　　他们看看那地址，估计在辨认我的狗爬字，又看看我，目露疑惑。
　　情急之下，我的声音更尖锐、更急促：“啊！”
　　只能说血浓于水，一手带大我的父母不愧为婴语十级，怔愣片刻后，总算明白我的意思，将信将疑地打110。
　　幸好。
　　我又抓着父亲的衣袖，把他扯过来，在工作簿写道：
　　“带我去。”
　　十八年前，这里和未来似乎没多大变化。依旧是狭小的街道、破烂的招牌，趴在门口晒太阳的老狗见了陌生人，也没多大反应，只是抬腿昂着头，疲累地打个哈欠。
　　我被高大的父亲抱在怀里，目光灼灼、眼神坚定地盯着一方向。
　　红蓝警笛在悠悠闪动，破馆里不时传来男人惊恐的叫骂、女人尖锐的哭嚎。门口层层围拢的制服中间，护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没有十八年后的成熟冷硬，眉宇间透着逼人的青涩、还有一点脆弱而幼稚的迷茫，身材比以后更纤细，腰后也更翘，俨然一朵未承雨露、不经风霜的白百合。
　　他看着周围，显然不知幸运女神怎么就眷顾自己头上，眸中带着无目的的欣喜。环视一圈，他的目光顿住，慢慢停在我身上——一个小小的、笑得很灿烂的白嫩幼儿。
　　我猜他大概想走过来亲亲我、再不济也是抱抱，又或者只是惊讶，惊讶这污秽地狱怎么会开出一朵纯净的、不谙世事的白莲。然而终是没有做，他被解救他的英雄护着，安全上车。
　　“健健今天真开心。”母亲站在旁边，逗着窝在父亲怀里的我，温柔地笑，“走吧，我们回家。”
　　我会去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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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离谱（捂脸）（从指缝窥探）


第22章 反哺
　　“为什么跟着我？小孩？”
　　纤细的青年停下，叼着烟蹲在我面前。他的睫毛很长、很翘，在冬天的霜雪里染了一点点白，鼻子冒出氤氲热气，飘到眼睛上空，很美。
　　却也冻人。零下接近十度的天气，他除了围一件裘皮大貂外，下半身全|裸，上身只有一根黑丝吊带。肩膀大半边皮肤裸露在空气里，颜色冰冷苍白，如纷纷扬扬飘落的雪。
　　“你是在看这里吗？”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向自己锁骨，不甚在意地微笑，“放心，哥哥不冷，哥哥冬天就喜欢这样穿。”
　　接着他站起身，毫不避讳地把不着寸缕的下|身露给我看，两条雪白的大腿交错，结结实实地走远了：“天气冷，快回去找妈妈吧。”
　　我注视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摇曳败落的小巷，看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烟酒之徒围住他，其中一个伸长手，蓦地把他拽进门面。
　　在逃出生天一年后，他又重返吴龙先老巢，做起这等勾当。
　　我以为我救了他。
　　小小的身体矗立雪地中，呆呆的，如身旁堆好的胡萝卜雪人一样，干净又苍白。
　　寒风中，我蓦地打了个喷嚏，无声的泪水还在流。混合鼻涕下淌，冻成冰凌。
　　岳淳......岳淳......
　　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时玫。
　　这听起来风骚坏了，一点儿也不似上面一个踏实稳重，可不知怎的，我觉得很适合现在的他。
　　娇媚，淫|乱，狂放......如一朵狂欲醉人的玫瑰，摇曳在混乱人群间，芬芳馥郁。
　　身下的土却是苦的，混着烟酒泡烂的腐臭，肮脏混乱的交易。鲜红跳动的心脏被摔破，只有浸染深深的毒，才可在这风险与欲望并存的地下城挣扎。
　　我不知道他原来属于这里。
　　我走回家，看着白白软软的小兔子手套，泪水还在不停流。父母见我跑出，早就急坏了，一面揩鼻涕试图报警，一面在居民楼底下乱转，焦急询问邻居。
　　我一步步走向他们，远远地看见母亲奔来，哭嚎着把我抱在怀里。我窝在她柔软的胸膛，眼睛闭起来，感到无比温暖，然而心里想的却是：
　　现在母亲抱着我，可是青年......有没有人抱抱他呢？
　　那些粗鲁的大汉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他们只会把无情的凶器捅进他身体，愿他在冷天里剥光些、再剥光些，而不会考虑他冷不冷、痛不痛，心脏暖不暖。
　　正如母亲失而复得、喜极而泣地抱我，我重生了，多么也想杀进那破酒馆，把凶恶的暴徒打趴下，然后什么也不做地、只是轻轻给他一个拥抱。
　　我没有再去找他。但偶尔，我会到小酒馆附近看看他，看他气色怎么样，身体瘦没有，脸上有没有淤青，笑容多吗。
　　除了喝俞赫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不怎么笑的，脸色也很差，眉眼时常笼在烟雾里，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病态的青。
　　每每这时候，我都想冲上去抱他，问：你还好吗？
　　我当然知道答案怎么样，可我只是想问问，哪怕问问也好呢？
　　我从来不知道长大是这么漫长。
　　--------------------
　　很好，再写几天就可以骑飞船上天了！（bushi、、、没准再来个丧尸病毒什么的......啊啊啊啊太离谱啦（左手握右手试图压制）（弹飞）


第23章 归真
　　“请同学们翻到课本第二十八页，阅读《春》......”
　　5岁，我跳级上了小学一年级，如今7岁，非常矜持地停留在六年级，和周围人均比我高一头的同学同进同出。
　　要不是考虑过分引人注目的问题（虽说现在知名度也不低），我都想直接高考。不过我也没闲着。老师在台上讲课，我就在座位弄自己的。只要成绩够好，再计较的老师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我的生活很平静。不跟高年级的同学玩，对一年级的同龄人也没兴趣。每天早上掐点到校，下午走得最早。回到家就帮做饭的母亲打下手，或者做卫生，再然后看几本杂志。
　　十点十分，我准时睡觉。早上七点起来，看看自己有没有换牙。
　　如果没有岳淳，我的生活就像激不起一点波澜的湖面。
　　每逢周末，我会去看岳淳。
　　他现在是当父亲的人了，也不再店里“工作”。可他很少带上辈子我辅导过的岳小姐出来玩，也没和上辈子我有缘见过几次的前妻同居（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有一次去过他家里，里面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就像我妈在阳台晾内衣内裤那样。成家的岳淳家里没有。）
　　他总是孤零零的，着装也很年轻。这是应该的，毕竟他现在还只是25岁的青年。
　　我总是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概率最大的是俞赫新开的酒吧，其次是b大附近的图书馆，最后是桂园金都的公园，他未来也会居住的地方。
　　和往常一样，我打算先去酒吧。门口的招待员认得我，岳淳和俞赫都特许我进去。由招待员引领穿过中央跳舞的池水，我来到一处安静的包厢。
　　里面的灯光像桃红色酒液，两个模样出挑的青年腿挨着腿坐着，气氛明显地有些怪异。
　　招待员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想：少儿不宜，推搡着我的肩膀想带我出去。我站着没动，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两张交缠的唇瓣，小小的拳头捏紧。
　　招待员见我呆愣，更是尴尬地把我脸拧过一边，轻声道：“小朋友乖，哥哥现在有事要忙，我们先去下面吃点小蛋糕好不好？”
　　说着拉起我的手，一拉一拉地引诱：“是香草味的哦，还有草莓、巧克力。”
　　见稍微漂亮的青年把另一个压在身下，头埋下去被沙发遮挡不见踪迹，我有些着急，挣开招待员的手喊：“岳哥哥！”
　　我看到沙发似乎震动了一下，随即岳淳抹了把脸上来，表情说不上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和身下人对望看了看，又扭脸看我，意味不明地应一声：“是小健啊。”
　　终究一边整理衣服走过来，一边问：“怎么了？碰到什么麻烦事吗？”
　　从我上一年级开始，就陆陆续续从学校接到些手抄报、实践作业等需要协同家长或其他监护人完成的任务。本来依我的阅历，轻轻松松就可以完成。可这么好的和岳淳培养感情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呢？再说岳淳似乎也很享受这种“亲子活动”。
　　不过今天的借口不是作业。我想了想，抛出一个问话：“我们家下午包饺子。你来吗？”
　　“饺子？”岳淳的眼神迷惑一下，后头同样整好衣服的俞赫走来，解释道：“今天冬至。”
　　“冬至？那么快啊。”岳淳的表情有些感慨，想想道，“好吧，你等等我——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不，你人来就可以了。”出于礼貌，我压下心头的不爽看向俞赫，“你去吗？”
　　俞赫心里有些莫名，按说自己没惹过这个看起来单单纯纯的小孩，怎么总觉得这小大人不大喜欢他的样子。抛开心中疑惑，他道：“左右也是闲着没事干，去吧。”
　　岳淳笑了笑：“我还没和你一块包过饺子呢。”
　　俞赫也笑：“是。”
　　看着两人乐呵呵的样子，我一面心中绞痛，一面又思索：按理说今后岳淳和俞赫的关系应该是尴尬疏离，现在关系挺好，连那档子事也不顾忌......说明那件事之后才发生。
　　说起来也是令人气恼。如果阻止成功，岳淳和俞赫的好感情不会淡化，也许未来没有我的位置。可要是不阻止......岳淳会被又一次轮|奸，给心灵留下无法磨灭的、惨痛的伤害，导致今后他没法对人敞开心扉，哪怕是我也一样。
　　没有犹豫的，我依旧选择阻止。不过事情并不好办，毕竟我不知道具体哪天，也不可能分分秒秒警惕。
　　如果真落入吴龙先手中开始操作，时间也很难来得及。吴龙先权势极大，搞不好会把我一起奸|杀。
　　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先和岳淳包一次漂漂亮亮的饺子，然后养成每天中午12点及晚上7点给岳淳发消息的好习惯，并要求对方回复。
　　暂且让岳淳把自己当作缺爱需要关怀又玻璃心的小孩吧。
　　手被岳淳牵着，慢悠悠往家走。我心想：做小孩也有小孩的福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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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老男人与青年，还喜欢一些大哥哥与小男孩（前受后攻）
　　再来点养成互动，斯哈斯哈......
　　要在这篇文不择手段地把萌点尝够（捏手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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