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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丧尸后我炸了》作者：绿油油油
　　文案：
　　躲在铜墙铁壁下的人类，深信那一天终将到来：“魔鬼”会领着数不尽的丧尸前仆后继地推翻一座一座基地，将他们活剥生吞，他们最终只能沦为没有意识的丑陋傀儡。
　　当壁垒片瓦不存时，人类在囚笼内四处尖叫逃窜，在丧尸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闭上眼睛迎接死亡。
　　被误认为“魔鬼”的李间看着闭上眼睛的广大群众。
　　李间：？？？
　　李间：嗬，这碰瓷。
　　李间：醒醒，怎么还装上瘾了，起来干活了！
　　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曾被丧尸支配的恐惧，还有那苟且偷生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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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间在公共浴室捡肥皂，有猪蹄子搭在他胯骨轴子上，他还没看清是哪个王八蛋直接一屁股被怼进荒无人烟的末世里。
　　别人穿越当帅哥，他穿越当丧尸；
　　别人穿越吃香的喝辣的，他穿越连口水都喝不上；
　　别人穿越金手指超能力预见未来，他穿越种树捡垃圾收拾丧尸。
　　李间：干...您...大...爷...
　　系统：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李间：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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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间意外救了个帅哥，对方左直拳右勾拳干翻一街丧尸，人狠话少，个高腿长，最重要的是长得嘎嘎帅。
　　想吃香的喝辣的躺躺躺的李间伸出手：帅哥，咱们‘在一起’吧。
　　帅哥：婉拒了哈。
　　李间看了看自己建立的丧尸帝国：那算了。
　　帅哥：你给我回来！
　　内容标签： 强强 末世 升级流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间 ┃ 配角：卞禹 ┃ 其它：美丽
　　一句话简介：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丧尸大队来了
　　立意：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第1章 
　　李间是被酸臭的味道呛醒的，还没等睁开眼睛，身体先做反应翻了个上半身。李间的一臂膀撑在地面上，正尽心尽力呕吐，可惜只呕了点黄水。
　　李间在浑身的疲软中睁开眼睛。
　　“嗬，”李间看着四周的景色，惊得坐起身子，“这怎么回事？”
　　只见他正处于黄土漫天中，阵阵狂风掠过戈壁，卷起几处沙砾，隐约看见远处的高层建筑只剩半栋楼的钢筋和坑坑洼洼的墙面。
　　那呛鼻的味道来自于他脚下，李间低头一看，连带着跟头翻起身，他心惊胆战，不断深呼吸。他竟是躺在一堆烂肉尸块中，大多尸块裸露在外的皮肤呈青灰色，尸油及蓝黑的血液混杂在一起，仔细一瞧大多被剜去了心脏。
　　料是李间心粗胆大，见过这场面，仍忍不住弯腰继续干呕。
　　[哔哔哔——]
　　李间脑内传来尖锐的警报声，刺得他头痛欲裂。
　　[系统正在加载中...1%...10%...50%...100%，加载完毕。]
　　李间等再次清醒时，流了一头汗，浑身哆嗦，他正想破口大骂，只见眼前升起一块发着蓝光的虚拟控制面板，上面正是他的信息。
　　[宿主信息确认]
　　[姓名：李间]
　　[年龄：28]
　　[性别：男]
　　[死亡原因：难以启齿]
　　等李间能听清这一番机械化的声音描述时，他一边忍着余留的疼痛褪去直至消失，一边跳着脚远离此处，他怕再呕下去，肝胆也要呕没了，“干..您...等等，死了？”
　　“谁死了？我死了？我又怎么死的？！”
　　[是的。]
　　李间骇然，“我记得我在男澡堂洗澡，肥皂掉地上，我去捡肥皂，有人摸我的胯骨轴子，我正要扭头看哪个缺德的，突然脚一歪，咣当两眼一抹黑。”
　　这下李间明白‘难以启齿’这四个字怎么来的了，他愤恨地补充完那句，“娘...”
　　[穿越地点：地球A国A省A市]
　　李间茫然，这儿还是他那亲爱的家乡么？
　　[穿越时间：地球末世211年]
　　李间茫然，这是穿到未来了？
　　[穿越身份：S级丧尸，最高级别丧尸]
　　“嗬，”李间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异样，低头看自己的四肢及身躯，皮肤早不是原先白净的皮肤，青灰的粗糙皮肤上充斥着蓝黑色血管，身上有几处被剥掉表皮，露出皮下组织，留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坑眼，“好恶心，所以我现在是丧尸？S级丧尸又能干什么？”
　　[此内容属于机密，禁止访问。]
　　李间并未被打击，仍兴致高涨，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他已经能猜到眼前的控制面板和脑内的死板声音是一个系统。
　　李间猜多半让他统治丧尸，带着丧尸往人类面前这么咔嗒一死，拯救人类，最后光荣陨落，从此成为快穿系统中勤勤恳恳的一名打工人。
　　李间最讨厌沦为社畜，他嘟囔道：“就不能让我回到原先的世界么，继续被那啥也行。”
　　[可以。]
　　李间刚在一处还算干净的地儿坐下，又惊得坐起来，背板儿直，他小心翼翼地问：“能回去？”
　　[能，请宿主从以下系统中选择，每个系统回去原先世界的成功概率不同。]
　　李间眯着眼睛看控制面板，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A：圣母系统  B：美丽系统  C：消消乐系统]
　　“这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李间抱怨，“这也不写成功概率，直接让我盲选啊？”
　　[请宿主谨慎选择，选择不可更改。]
　　李间用力戳着眼前的控制面按，每次戳了个空，呵斥：“嗬，你这让我怎么选。”
　　［请宿主自主选择。］
　　李间看着这三个名，思虑一番。
　　圣母系统多半是牺牲自己，拯救人类，李间原本就不爱看英雄主义电影，对拯救苍生不感兴趣。
　　消消乐系统应该是消灭丧尸和人类的任何一方，李间不愿做英雄也不愿做恶人。
　　李间唯独猜不透美丽系统是什么，他最喜欢将自己赌在一切未知上，他选择了美丽系统。
　　［请宿主再次确认。］
　　显然系统给了一次机会，李间只觉得浑身亢奋，他深呼吸再次选择了美丽系统。
　　［确认完毕。］
　　“美丽系统是什么？”李间双眼发亮，鼻翼轻微翕动，他祈祷最好是不要太无聊的系统。
　　［系统正升级。］
　　李间看着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字眼，定睛一看，系统将三个系统的含义一一展示。
　　圣母系统，又名拯救人类系统，通关难度系数3.0，通关时长约15~20年，成功率60%，系统内容：作为实验体，协助人类并研究出丧尸病毒抗体。
　　消消乐系统，又名毁灭丧尸系统，通关难度系数9.5，通关时长30~60年，成功率70%，系统内容：致力于消灭丧尸。
　　接下来就是他选的美丽系统，又名净化系统，通关难度系数6.0，通关时长100~200年，成功率80%，系统内容：净化地球，恢复地球生态环境。
　　李间看到这是真百念皆灰了，这次的选择无聊顶透，他抬头一看这灰蒙蒙的四周，他嚎了一声，这是一点绿一点人一点丧尸都看不见啊。
　　他选了最耗时的系统，还没完成任务自己怕是化成一抔黄土扬没了，不过成功率倒是最高的，李间泪流满面，也不知气的还是激动的。
　　［系统升级完毕。］
　　李间也不后悔，选便是选了，走一步看一步，眼下不管身下硌得不舒服，他躺下来看着满天的黄土黯然魂销，等这悲伤的情绪消化掉。
　　［你的净化系统已上线。］
　　［啧，还不快起来做任务？］
　　李间听着原本毫无感情的人工声线换成稚嫩的男童音，李间那不得劲的心情缓解了许多，至少不再是冷冰冰的系统了，“换系统了？这还挺智能。”
　　［怎么，有意见？］
　　“没，这怎么还有口音呢？”李间听着与内容稍违和的声音，忍不住逗乐了，他坐起来试图商量，“有没有缩短任务时间的办法，我想早点回家。”
　　［有啊。］
　　“真的？”李间欣喜若狂，“怎么做？”
　　［你求我。］
　　“我最最最最伟大的系统。”李间立马作狗腿状，为了早日回家，奉承几句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哼，当然是解锁S级丧尸技能咯。］
　　李间心想这系统还挺傲娇，“我听前头说是机密内容来着，这是能说的吗？”
　　［你不看看本系统是谁，我可是所有系统里万里挑一的，访问权限自然多...］
　　李间打断，“说重点。”
　　［态度够恶劣的。］
　　李间掏掏耳朵，不经意道：“那你说说，谁能知道你是真厉害还是...”
　　［给我听好了，你现在穿越的身份为S级丧尸，功能面板大多呈灰色，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功能‘恐惧’。］
　　“恐惧具体指什么？”
　　[你碰到便知道了。]
　　［除此之外，若想点亮功能面板的其他功能，只得用特定积分兑换。］
　　“怎么拿到特定积分。”
　　［打副本。］
　　“你这说的也太笼统，有没有具体一点的？比如其他功能有些什么？”
　　［你抽到副本再说。］
　　“得，美丽，”获取的信息比李间想的少，他嘟囔着，“我看你也没知道多少。”
　　［喂！本系统不叫美丽！］
　　“知道了，美丽。”李间敷衍，看着远处那蒙了灰的天，心里越发惆怅，“这是要怎么净化？”
　　显然系统很生气，连带着虚拟控制面板七上八下地晃动。
　　［本大爷有海量的知识储备，随问随答，但不包括主观选择。］
　　李间心头一转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系统只提供知识，但如何做只能靠自己，李间泪流满面，“美丽啊，任务是净化整个地球，那可是一整个行星啊。”
　　［难吗？］
　　李间绝望了，嚎叫道：“不难吗？！”
　　李间一整个人自闭了，躺在土坑里抹泪，他怕是所有穿越者中最倒霉的了吧。
　　［行了，别娘们唧唧的了，赶紧起来给本大爷完成任务。］
　　“这就有任务了？”李间听到这更是悲伤到无法自拔，“我才穿来第一天啊，美丽。”
　　［不准叫我美丽。］
　　李间抬头看控制面板上的第一个任务：
　　［目前已解锁地图：A国A省A市，地图具体情况：A市土地面积中荒漠化土地面积占89.71%，森林覆盖率2.33%］
　　［任务一：森林覆盖率达至65%，奖励5个积分，目前完成度0%］
　　李间倒吸一口气，指头指着周围，难以置信道：“美丽，你认真的？”
　　［骗你作甚？］
　　李间扶额，他似乎看到未来一片黑暗，再次麻木道：“这怎么净化？”
　　［想空手套白狼？做梦！］
　　李间闭嘴了，开场即地狱模式，他要不一头撞死在这戈壁上算了。
　　［温馨提示：死亡即任务失败］
　　李间生无可恋，还是回家吧，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不就一百年么，他熬就是了。
　　李间选了处较高的地方，眯了眯眼睛，隐约看见远处建筑最顶层立着‘泰华集团’四个大字，更远处则是高低不一，纵横交错的建筑，他决定实地观察，再进一步做净化计划。
　　李间慢吞吞地向高层建筑走去，走一会就问美丽走了多久，怎么看着近，始终到不了那处。美丽烦不胜烦，虚拟控制面板直接化虚拟电子钟表投映在李间手腕上，不用时便隐身，只留脑内的声音方便与其对话。
　　李间花了两个小时才到泰华集团楼底，他一路走过来，发现一路淌满了尸体，这些尸体和他刚穿来见到的尸体有着同样特征：都不完整，且缺失心脏，根据尸体的颜色，死的大多是丧尸。
　　另外他惊喜地发现，每走一步，系统便自动完善虚拟地图，化作立体地图展示在眼前，方便他辨别方位。
　　李间抬头看泰华集团的墙面，这栋楼位于城市外圈，受风化的程度自然强于城市内部，楼体被风蚀一大半，裸露在外的室内摆满了办公物品，办公桌办公椅落了很厚的灰，李间走过去弹了弹灰，不嫌弃地坐下来，一整个身子摊进转转椅中，发出了舒服的长叹声，这才开始细细打量室内。
　　室内墙底有些潮湿，注意看有一簇簇绿苔挤在墙根，李间欣喜若狂，说明这里有水。
　　［触发任务：寻找水源］
　　突然，李间顿住，变成S级丧尸后，听觉变得比以往更敏锐，反而是触觉全失，狂风卷着沙砾从他脸上咆哮而过时，他什么都感受不到，感受不到的还有冷热。
　　李间佯装继续转动椅子，他听到头顶正上方的二楼地板断处有呼吸声，有人似乎趴在那里观察他，那人很紧张，屏气时间一次比一次久，李间这才想起一路的丧尸，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不再转动椅子。
　　李间吞了吞口水，暗骂自己心大，半天都没发现疑点，显然这里有人能彻底杀死丧尸。
　　［温馨提示：死亡即任务失败］
　　干...您...大爷...
　　李间心中狠狠咒骂美丽，决计要找个时间好好询问一番，李间屏住呼吸，他还不想死掉，额头逐渐凝起汗珠，李间先是左转头，再是缓慢地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抬头看向二楼。
　　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珠撞入眼内。
　　李间瞬间头皮发麻，浑身战栗，本能让他唰得站起身，不料对方反应更快，直接从二楼跳下来，直奔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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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到对方什么感觉？
　　攻：极其吓人。


第2章 
　　到底是没经历过末世，李间身体素质再强，反应是跟不上的，李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借力，一手将匕首狠狠插进自己的心脏，李间他躲闪不及时，一踉跄跪了下来，他似乎听到自己肋骨的断裂声。
　　李间被逼急了，经典国粹脱口而出。
　　对方听见这句国粹愣住了，迟疑了一瞬，后双手握匕首在李间的胸腔里又快又狠地剜了一圈，随即抽出匕首，退到远处，浑身进入防备状态。
　　李间被这一刀子进去，一刀子出来直接干蒙了，他惊恐地用双手摸了摸胸腔，淅淅沥沥地流了一手的蓝黑色血液，大概身体素质过强的原因，对方未能将心脏连根带起拔了，只剜去了心脏前一堆肉和一部分肋骨，李间隔着肋骨可以摸到胸腔膜后的心脏正剧烈跳动。
　　李间这次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丧尸的最高级别，被这么狠狠剜了一堆肉下去，李间竟也未感到疼痛。
　　李间一抬头就见对方再次冲过来，看着对方这次不挖走他心脏决不罢休的凶狠劲，吓得李间连滚带爬退到办公桌后方，再来这么一刀，恐怕他真就一命呜呼了。
　　“靠。”李间麻溜弯腰翻了个滚，正好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但对方似乎杀红了眼，步步逼紧，下手越来越狠，仿佛要豁出命似的。
　　因为在室内，对方并未能及时冲到最佳行刺位置，两人僵持不下。
　　“兄弟，你是真能耐啊，”李间躲在办公桌后，难以置信于对方的凶残程度，怕是这淌了一路的丧尸是眼前这人的手笔，“这招呼人的方式真是别出一致。”
　　“从哪来的？”对方终于开口。
　　李间并不想激怒对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边走出办公桌后，一边观察对方，对方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脚下蹬了一双踢不烂，浑身淌满酸臭的味道，裤子上因浸了血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胸腔正激烈地起伏。
　　李间看了看那人的脸，单眼皮下是挺拔的鼻梁，鼻梁上有两痣，蓄了一嘴胡茬，只不过眼内尽是疲惫，整个人憔悴极了，似乎几夜没睡了。
　　不过真他娘的帅啊，李间暗道。
　　李间琢磨了一番，小心翼翼地回答：“我醒来就在七公里外的戈壁上了，对之前的事不大记得了。”
　　“醒来没有看见其他人吗？”
　　“丧尸算吗。”
　　“不算。”
　　“那就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间觉得对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脸阴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间觉得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保命要紧，心头赌了一把，他缓缓地靠近对方，试图建立友好关系，这年头谁还嫌敌人少。
　　对方立马发出威胁的吓退声，没有什么比S级丧尸来得更恐怖，一个S级丧尸足以引发一整个城市那样大规模的丧尸潮。
　　“哇哦，兄弟，放松，放松，我没有恶意，”李间看着对方更加警惕，有些无奈，“放下刀，好吗？”
　　对方凶狠道：“别动。”
　　“好好好，我不动，”李间知道这显然是谈崩了，他看着对方一步一步后退，退到大概二十米处时，对方一转身从墙角拐过去跑了出去，直到不再能听清脚步声。
　　李间给整难受了，这天地之间，好不容易碰着一人，现在又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丧尸，难免孤寂悲凉。因惊心动魄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也缓了下来。李间扶起转转椅，一骨碌再次摊进了椅子中，他召唤系统，“美丽，我想家了。”
　　[那就请亲亲宿主加油完成任务吧~]
　　李间听美丽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挑眉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直说就是。”
　　[伦家哪敢有意见~]
　　“得，”李间摆手，“爱说不说。”
　　李间这一摊便摊了半个时辰，他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脸，还是做任务要紧。
　　李间回到发现绿苔的地方，他凑近去看墙根，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仔细一瞧才发现那并不是一簇簇绿苔，更像是一些液体溅在墙面上，随后腐烂，与空气起了反应，密密麻麻地起绿泡。
　　为了进一步验证，李间忍着恶心用手摸了摸墙根，只见绿泡一股一股地涌出来。突然手指刺痛，李间收回手，他看了看手，见原本流了一手后早已干燥的蓝黑色血液被吸得一干二净，甚至皮肤有轻微破损。
　　李间愕然，问：“美丽，这是什么？”
　　[嗬，末世降临，许多生物变异进化，你运气挺好，碰到变异腐生生物，腐生生物原本大都生活在枯死的树枝、树根上或富含有机物的地方，现在进化到墙根也可以生存了。在难以获得水源及不靠光合作用的情况下，腐生生物只能从已死的和腐烂的生物体中获得营养。]
　　[说白了，你们丧尸属于腐烂的生物体，能够被变异腐生生物分解。]
　　[所以你离那东西远些。]
　　“这末世真够变态的。”李间浑身抖了抖，随后开始沮丧，那说明这里没有水源。
　　一般一个城市都配备较完善的地下排水系统，李间决定去碰碰运气。
　　由于荒漠化严重，城市落了很厚的黄沙，他要找到一个井盖还不容易，李间慢吞吞地走在马路上，边走边用鞋子磨一下地，李间就这么找了半个时辰。
　　终于在一处时察觉到不寻常，李间用脚踩了踩，发现这处比别的地更加松散，不像是有井盖的地。但李间压根不会想那么多，只觉得好奇刺激，他站在那处使劲跺了跺脚，没跺几下，李间噗通从地面上掉了下去。
　　李间摔了个狗屎，只听到膝盖咔嚓一声响，小腿直接摔成八字腿，李间朝上看，正是洞眼，原来他掉进了一个洞。
　　“这地方怎么这么阴森，怪瘆人的，”李间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用手把小腿咔擦两声给折直了，随后站起来，“有一说一，这丧尸的身体还蛮好用，都没有痛感，就是饿得慌渴得慌，一天没吃饭了。”
　　[哼，说你幸运吧，偏偏穿到末世，说你倒霉吧，偏偏是个S级丧尸。]
　　“少说些风凉话，”李间发现这里比地面更安静，那些呼啸的风声在洞眼戛然而止，“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啊。”
　　[你也真够心大的。]美丽被怼得有点不自在，弥补似的给李间开了个手电筒。
　　李间挑眉道：“嗬，不愧是万里挑一的系统。”
　　[我怎么感觉你在阴阳我。]
　　“那绝对没有，”李间抬起手腕，将手表上的灯光对准四周，等看清景况，李间忍不住踮起脚向后缩了缩，“嗬，这什么鬼。”
　　这是一个看不见尽头的地下水道，近两米高，五米宽，上方是纵横交错的排水管，下方有三米宽的排水沟，两侧是一米宽的高于排水沟的地台。他这是歪打正着进了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水道中零零落落地堆着骨头，看来年头久远了。
　　“走哪边比较好？”李间犯纠结了，他抬头示意美丽。
　　[你自己选呗。]
　　李间大兵小将点了一番，决定往左边走，他沿着水道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美丽聊着，“你作为系统也忒不合格，到关键时刻才提醒我。”
　　[...]
　　“难道不是？”李间想起刚刚那人仍心有一悸，那人如死神一般降临，半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胸前硬是生生被剜走一大块肉，“你最好一次说清楚注意事项。”
　　[咳咳...忘了。]
　　“麻溜点说清楚。”李间慢吞吞地走着，观察这空旷的水道，可能多年没排污水的缘故，地下水道极其干燥，连排水沟都看不着一点污水。
　　[注意事项：1.心脏是丧尸的动力源泉。2.丧尸等级由高到低分别是S、A、B、C、D级。3.S级丧尸不具备自然死亡能力。4.丧尸的等级与对人类的贪婪度成反比。5.丧尸的等级与破坏程度成正比。6.S级丧尸只占丧尸的0.01%，D级丧尸占90%。]
　　“第一个第二个倒是验证过了，”李间发现地下水道中的骨头多半是三四个人是一摞，有些能看出来死前正紧紧抱住，“S级丧尸这么少见？和其他级的丧尸有什么区别？”
　　[等你见到低级丧尸就明白了。]
　　李间在下水道约莫绕了三个时辰，李间哀怨道：“这是一点水源都没有啊！”
　　“不走了，上地面去吧。”李间觉得心累，“正好这有个墙梯。”
　　[我看你这慢吞吞的，怕是300年也完不了任务。]
　　李间爬到墙梯顶处时，正是一井盖，井盖被封住，一时掀不开，他用臂肘狠狠撞了十几下，幸好这副身体力气极大，咣当一声掀开了。
　　李间刚露出头，就见自己又回到最原先的戈壁了，他听到背后有打斗声，心下一惊便转过头，就见到了老熟人，那个剜了他胸前一刀的人。
　　这人正被十几个丧尸围攻，这附近还有几个丧尸死亡，看着死了没多久。
　　这人刀起刀落，速度极快，转眼间剜掉一个丧尸的心脏，随后那丧尸化成了一滩烂肉，但速度再怎么快，也比不上丧尸数量多。
　　李间于心不忍，他好歹生前是人类，救一救同胞怎么了。
　　[哼。]
　　李间加快爬楼梯的速度，等整个人完全站在地面上，他看到那十几个丧尸像嗅到什么缓缓停下了动作，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看向他，这些丧尸长得健硕，面目全非，似乎一拳能抡死几个人。
　　还没等李间有进一步动作，这些丧尸一瞬间像失去了方向，浑身扭曲，发出恐怖的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一些离他较远的丧尸拔腿争先恐后地跑向远处，那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眼前，而离它较近的丧尸却互相残杀，那凶残程度让人望而生畏。
　　李间愣住了，原来这就是最基本的功能‘恐惧’，他时至今日才明白S级丧尸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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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失去控制的丧尸彼此撕咬头颅，身躯，四肢，当最后一颗心脏被一只手捏爆，这场残杀堪堪结束。
　　李间看着落了一地的残骸震撼，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这人，丧尸如此凶残，这人是得多强大，连着杀了一路丧尸，在这空无一人的戈壁生存。
　　他又想起这人从天而降时满脸的戾气，他不由得一哆嗦，简直毛骨悚然，他差一点死在这人的刀下。
　　显然这人早已疲惫不堪，还未等李间过去，便跪了下来，像泄了气的气球，上半身摇摇晃晃。
　　李间硬着头皮走过去，想扶对方一把，不料看到对方眼里的绝望，那眼神太绝望了，李间不得不停住了脚。
　　这人像是意识到什么，闭上眼睛似乎做好了迎接死神的准备，终于脸朝地倒了下去，匕首从手中脱落。
　　“兄弟这可不兴倒下啊，”李间冲了过去，“都坚持到现在了，死了多可惜。”
　　[人没死呢...]
　　李间扶起这人，就见泪水从这人的眼角落下，整的李间心抽抽了一下，他有些难过。
　　李间一手抹掉那泪水，也不管这人听没听着，安慰道：“兄弟，咱俩搭个伙吧，虽然不能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但好歹能救你一命。”
　　[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早先就发现你看他时，多巴胺和雄性激素分泌异常。]
　　“你懂什么，”李间没直接回复美丽，他拍了拍对方的脸，“兄弟，醒醒，你醒醒。”
　　李间看这人一点反应都没，他探了探鼻，有微弱的呼吸，又抬头看了四处，这也不是休养的好地方，李间一手拽起这人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背起了对方。
　　李间回到原先的洞口，背着这人下去，将人放在下水道干燥的地方，离洞口不远，有几束光投了进来。下边虽是阴冷，但至少不会有风沙。
　　李间小心翼翼地抻开这人的四肢，这人因激烈的斗争，原本只有裤子浸了血液，这次身上倒是没有一处不浸的，连头发都被血液和腥臭的口水黏成一团，很是腥臭。
　　李间捏着鼻子，将对方的衣服一点一点剥开，嘴里念叨，“得罪了，兄弟，要不是怕你感冒，我也不想动你。”
　　[口是心非。]
　　李间将这人脱得只剩裤衩子，李间看着这副身体，这人的四肢修长，藏在衣服下的皮肤白皙，肌肉线条很流畅，还能隐约看到腹肌线。
　　太性感了，李间不自在地别过眼睛。
　　[你故意的吧！]
　　“啧。”李间努嘴。
　　[嗬，急了。]
　　李间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天知道他穿到这个丧尸身上时，只有一身的破烂，半袖和短裤，半袖的衣领口被扯得提都提不上去，裤子松松垮垮的，连鞋子有一只开了胶，美丽还要嫌弃他走得慢。
　　李间坐在这人身旁，用布料小心翼翼地擦掉李间脸上的血液，因为没有水，李间只能蘸着擦，胡茬比较难擦，李间稍稍用了点力才擦干净，然后是都黏成一根根的头发，李间用布料裹住头发捋了几把，直到头发没那么黏湿。
　　这次李间可以很清晰看到这人沉睡时的脸，与凶神恶煞的那副模样不同，看起来很温和。
　　李间想，这人不应该是这么冷酷的人。
　　撕下的布料不够用，李间索性将半袖脱下来，开始擦这人裸露在外的脖子，四肢，他注意到这人的脖子上有一根很细的金链，李间抬起对方的脖子，果不其然，有一方块吊坠落于脖后。
　　那好像是金属制作的吊坠，上面刻了三行字：
　　姓名：卞禹


序号：000517
　　所属：方块基地
　　“原来叫这个名...”李间感到有些可惜，“这名字不怎么好听，听着想便秘。”
　　[喂！]
　　卞禹近乎昏厥，李间这么一番折腾都没醒来，他注意到卞禹似乎很冷，不断蜷缩着四肢。
　　“美丽，现在温度多少？”
　　[8摄氏度。]
　　“嗬，这么低？我怎么没感觉。”李间擦完扭头看那湿漉漉的衣服，总不能人醒来连件衣服都穿不上吧，向美丽吐槽：“这地连个木块都没，怎么取火？”
　　[积分商场里有不灭火种。]
　　“借我，完成任务后还你。”
　　[不借。]
　　“那你说什么？”李间愤懑，“别的人穿越好歹有新手福利，怎么到我这就是两手空空？”
　　[知足吧，你都S级丧尸了。]
　　李间仰天长叹，决计出洞口散散心，一出洞口便能看到那零落一地的尸块烂肉，李间别过眼看向这天地，只有无尽的黄色。戈壁满是粗砂砾石，偶尔大风刮过，便咕噜噜地在这大地上奔跑。
　　“美丽，丧尸能烧吗？”
　　[按理说能，丧尸依旧保留肌肉及组织，不过不建议烧头发，烧起来会有股硫磺味。]
　　[不对，你哪来的火？]
　　“总要试一把，马上入夜了，晚上估计要降温。”
　　[你连痛感都没有，更别说...]系统戛然而止，很显然这火并不是为李间自己取的。
　　李间取了几块较大的砾石，开始在地上大力摩擦，试图将砾石磨得光滑些，可能是S级丧尸的缘故，李间发现自己的力气比人类时大了好几倍，没多久他便磨好五六块砾石，装进短裤的口袋里。
　　李间返回丧尸互相残杀的地方，他忍着恶心努力不去辨认那是什么组织，捡了几大块没有毛发的湿漉漉的尸块从方才出来的洞口扔下去。
　　[扔之前能不能说一声！]美丽从李间的手上逃脱快速隐身。
　　随后李间也从洞口下去，他看着仍躺在那里的卞禹，不由得叹息。
　　李间将尸块堆成小山，用手捧起尸块间的液体，浇在了最上面，听美丽说人变成丧尸后，身体呈现不同的腐烂程度，脂肪在高度腐烂时成油状溢出，形成尸油掺杂于液体间。
　　李间浇完用手在地上抹干，掏出光滑的砾石大力敲击，李间敲废了三块砾石也不见有火花，李间有些沮丧，“这也点不出火啊，电视尽骗人吧。”
　　李间烦得要命，索性坐在卞禹旁边，随手拿起对方的匕首把玩，想着实在不行自己搂他一晚得了。
　　[拜托！你体温比他还低。]
　　李间看着这把匕首，不大像铁制的，也不像钢制的，但是很锋利，连杀了一路丧尸刀身竟是一点磨损都没有，李间逐渐起了一个念头，但是他又觉得不能随便动用卞禹的东西。
　　转头一想，卞禹的衣服还是湿的，一阵都干不了，而且总好过冻死在这里。
　　李间站起来，站在尸块堆旁，一手攥紧砾石，另一手握紧匕首，将刀背对准砾石，狠狠向砾石敲击，刺耳的声音在下水道中响起，李间看到了轻微的火花，他欣喜若狂。
　　李间站稳，继续用刀背敲击砾石，一次比一次狠，速度也加快。
　　匕首与砾石间在李间的手下迸溅出火星，零零散散地落在尸堆上，尸堆逐渐冒出烟，慢慢地从小火燃起，直至烧成大火。
　　“成功了！”李间狂喜，将卞禹拖到火堆的附近，“不过有些呛。”
　　这时天早已落下夜幕，李间将卞禹的衣服展开挂在墙上的污水管，他躺在井口正下方，朝天上望去，这时黑夜与白天似乎没多大不同，黑夜仍未藏住黄沙。
　　李间转过头去，看着被火焰照的脸庞通红的卞禹，他对卞禹并不了解，只知道这人凶狠，警惕，还有眼睛很好看，鼻梁上的两个痣也很迷人。
　　李间忙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正昏昏欲睡，他双手交叉于胸前，突然想起什么，用手摸了摸被卞禹剜掉肉的地方，他可以摸到肋骨后一层薄薄的膜，里边正是跳动的心脏。
　　李间想起卞禹倒下前绝望的眼神，这是第一次对生死有了不一样的理解，那让他浑身惊颤，他耳边伴着呼啸风声，沉入梦中。
　　[醒醒，醒醒，醒醒。]
　　李间是被美丽聒噪的声音吵醒的，瞬间想起这是随时会死掉的末世，腾的坐起身扭头去看，一眼就看见卞禹在那里添火，身上穿着那件干了的衣服。
　　“你醒了？”李间惊出声，对方瞧着精神好了很多。
　　对方并未说话。
　　李间见卞禹仍在警惕中，甚至握紧了匕首，就知道对方暂时无杀意，这下松了口气，向对方伸出手，友好道：“李间。”
　　“李...间...”对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干哑，“是你救了我。”
　　“是，你叫卞禹，是吧？”
　　“嗯。”
　　“名字挺好听的。”
　　[？！]
　　[你昨天明明不是那样说的。]
　　对方再次沉默。
　　李间看着对方并不打算握手，也没觉得尴尬，收回手直奔话题，不料嘴一瓢，“咱们在一起吧。”
　　对方添火的手停了下来。
　　“啊不不不，”李间等反应过来时，尴尬地强调，“合作，合作，是合作。”
　　[你露出马脚了！]
　　对方添火的手又动了起来，两人默契地未谈起之前的打斗，对方陷入了思考中，李间也不催促他。
　　没等卞禹回复，李间就听到自己的肚子轰隆隆地发出巨响，他弯腰用手捂着肚子，“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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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李间还没嚷几句饿，就听到对面一阵凌乱的声响，匕首擦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声音。
　　李间抬头，见卞禹一脸防备地躲在几米处远，他哭笑不得，“哥们，真不至于，我就是单纯的又饿又渴。”
　　看着反而更加凶狠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过来的卞禹，李间心悸，小心翼翼地捂上自己的心脏，质问道：“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卞禹咽了咽，连续几天未进水，他的嘴巴极其干燥，这个S级丧尸似乎和他想的不大一样，但他无意惹怒对方，只得解释，“丧尸吃人。”
　　“啊，对，我现在是丧尸，忘了，”李间听到这松了口气，双手作投降状，“我不吃人。”
　　李间看着对方仍是一动不动，悄悄问：“美丽，你确定我是丧尸？”
　　[我前面不是说了，丧尸等级越低，对人类的欲望越大，会竭尽所能吃掉人类。]
　　“那我是什么情况？”
　　[人类引不起S级丧尸的欲望，除非...]
　　李间听着美丽正起阴阳怪气的调子，打断对方，“我不会降级吧？”
　　[好问题，一般来说不会。]
　　“你最好祈祷我不会降级，我可不想沦为吃人的怪物。”
　　[你现在和怪物也没差。]美丽不屑地哧了一声，随后怎么都想不起要同李间说什么。
　　与卞禹对峙的焦灼气氛让李间不适，他向卞禹试探道：“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一个月。”
　　李间瞪大眼睛，连带着声音急促拔高，“一个人？”
　　“是。”
　　“吃什么喝什么？”李间迫不及待地追问，原本作投降状的双手慢慢握紧最后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卞禹听着李间话里话外透着兴奋，明明只差一点自己就可以把对方的心脏挖掉，但对方丝毫不在意，连同举起的双手都松弛得不像样，再或者，对方扑上来直接吃掉自己，自己活得已经够久了。
　　卞禹摸不透李间的想法，正犹豫是否告知对方，结果他的肚子一同响起了雷鸣般的声音。
　　李间听到这声，瞧见卞禹那一脸凶狠逐渐呆滞愣在了原地，显然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尴尬，像座石墩子，李间被卞禹的反应逗乐了，他收起双手，爽朗道：“带我去找吃的，还是吃饱要紧。”
　　“我绝对不会动你。”李间将自己的胸膛挺起以表心意。
　　卞禹略不自在，尽量不去在意那笑声，对方比方才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好像并不打算吃掉自己。他那紧绷着的弦似乎被拨了拨，卞禹在脑内组织好语言，回答：“戈壁附近有红色的果子，那个可以吃。”
　　“那是哪？”
　　卞禹示意李间看向头顶，“要出去才能知道。”
　　“一起？”李间邀请卞禹，“反正你也饿了。”
　　“可以。”
　　李间意外，对方这次倒是答应得痛快，他抬手看向腕上的虚拟钟表。
　　现在是末世211年九月十六日，上午七点整。
　　运气好点，说不准能吃上早餐。
　　李间率先爬出井口，被扑了一脸的黄沙，李间再次感叹，“美丽，你告诉我，这净化任务是人做的么？”
　　[所以你不是人。]
　　李间被这个冷笑话幽默到，嗬嗬笑了两声，他看着刚爬出井口的卞禹，习惯性地向对方伸出手，准备帮一把手。
　　卞禹看着这双手，可能磨损的缘故，蓝黑色的血管裸露在灰蓝的皮肤外，隐约看到灰白的指骨匿于其中，他就这么杵在井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又忘记自个是丧尸了，”李间被拒绝也未在意，他边打量着自己收回来的双手，边走得远了些，他不是没注意到卞禹对丧尸本能的厌恶，“美丽，给我看看地图。”
　　为避免被发现，美丽将地图投射在李间的视网膜前。
　　地图只显示李间走过的地方，城市的外围及十里之内的戈壁，似乎看不到戈壁的尽头。
　　李间转头问：“走哪？”
　　卞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望了望四周，指了一个方向。
　　李间沿着方向去看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沙地及朦胧的地平线，是与城市相反的方向，问：“走多久？”
　　“大概几十分钟。”
　　李间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开了胶的鞋，再听肚子咕噜噜地响，最后双手掩面，原地挣扎了半天，深呼吸道：“你带路。”
　　卞禹看李间在附近挑挑拣拣，将尸块堆中还算完整的一只鞋替换掉原来开了胶的鞋，还套了一个背心盖住裸露的心脏，他明明有机会逃离此处，却怎么也迈不开脚。
　　他在这杳无人烟的荒城中苟活了一个月，四处逃窜，无休无止地剜掉丧尸的心脏，他实在是疲惫，昨夜竟难得的休息了一整夜，没有风声，没有黄沙，没有追杀。
　　时至今日，还没有被眼前的S级丧尸杀掉，这简直是天掉的馅饼。
　　李间换好鞋，看着和他保持相当远距离的卞禹，见对方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偷摸问美丽，“我寻思我没把他怎样吧？”
　　[首先，你是丧尸，其次，你才是李间。]
　　“得，我快饿死了，我先走一步，他要是跟上来就跟着，不跟就算了。”李间本想着走，又弯回去从尸块中拽出不那么臭的布条，塞进裤兜里，他可不想一天时间都花在去吃的路上。
　　李间让美丽调出任务面板，发现任务一下面列了若干打码任务，唯一清晰的一条是之前触发的任务：寻找水源。
　　“美丽，找到水源后，有积分吗？”
　　[应该有。]
　　李间无语道：“什么叫应该有？你做系统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除了总任务有明确积分，子任务都是随机掉落积分的。]
　　“你还挺坑爹。”李间挑眉。
　　[哪有...]
　　[还有，不准叫我美丽。]
　　李间约莫走了一公里，他可以听到卞禹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松了口气，一个人，不，一个丧尸在末世可太难熬了。
　　偶尔他停下来，就听到身后屏住呼吸及跟着停下来的脚步声，想起卞禹今天那出糗的呆滞样，他忍不住逗弄对方，走走停停的。
　　李间最后一次停下来时，他转过去盯着对方。
　　卞禹停了脚步，见李间一脸严肃，对方的脸并不同手那样破损，只是皮肤颜色有些灰淡，能隐约看出李间变成丧尸前是什么模样，短黑的硬发下脸庞棱角分明，杏眼只有在讲话时连带着眉毛挑起，带着一丝慵懒劲。
　　卞禹耐住不安，握紧手中的匕首，等待对方的下一句话。
　　李间将手放在嘴边作呼喊状，“你离我近一点，有话问你。”
　　卞禹看着对方眉角再次挑起，像小狗似的，不安竟消减了一些。
　　李间看着卞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离他两米处时停了下来，李间也不勉强他，一边转身继续走一边向身后问：“这里有水吗？”
　　“有。”
　　“真的？在哪？”李间喜出望外，也不忘吐槽美丽，“美丽，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要你有什么用？”
　　[能让你回家。]
　　李间哑言。
　　“A市市中心。”
　　李间皱眉，“那儿怎么会有水？整个城市的地下排水沟里一点水都没有。”
　　“那是A市唯一的绿洲。”
　　李间嗅到对话间的一股怪异，扭头偷偷观察卞禹的表情，询问：“绿洲？”
　　“嗯。”
　　李间见卞禹的表情不大好看，没再继续问这个话题，随后突然想起解锁地图中有提到A市森林覆盖率仅2.33%，想必就是这个绿洲了。
　　“嘛，听口音你不像是A市的人。”李间扯了别的话题，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不多问。
　　卞禹愣在原地，随后跟了上去，低声说：“的确不是。”
　　李间注意到卞禹脸唰得白了，似乎回忆起了不好的回忆。
　　卞禹见李间不再问他，悄悄观察着前面那人，对方正哼歌，歌声缓慢悠闲，是他没有听过的曲子。
　　卞禹不自在地抓了抓耳朵，这首歌很好听，不像基地的歌慷慨激昂。
　　李间连走了一路，才看到零落的灌木中挂着几串红色的果子，问：“你说的果子是这个？”
　　“嗯，味道稍微甜些。”卞禹拽了几串，吹了吹，双手搓了搓果实，后扔到嘴里。
　　“现在才七点二十三分，这倒是不远，”李间有些不放心，“美丽，这什么？”
　　[沙枣，别名：七里香，香柳，刺柳，]
　　“停，你就直说能吃不？”
　　[能。]
　　李间拽了几串往肩上擦了擦，一口咬进去，一股甘甜带着微酸在他口中淌开，忍受了一天一夜的饥渴感不再那么刺人。
　　卞禹见李间一口连着塞进五六个，将嘴巴撑着满满当当，用早先装进裤兜里的布条装满果实，装满后打了个结被拴在裤腰上，跟着卞禹一扭一扭的，颇滑稽。
　　李间咽下最后一口时，见卞禹也吃得差不多了，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卞禹一直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被困在A市，陷于日复一日的厮杀中，似乎看不到人生的尽头，蓦地想起李间问他哪里有水。
　　“嗯？”李间催促。
　　“绿洲。”
　　“那挺巧，我也去那儿，一同走吧，”李间开始往裤兜里装果子，“你也多装点，一会路上饿了还能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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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李间在返程的路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身后的卞禹，他数次借着环视四周，眼角偷偷瞄到卞禹离得他并不如之前远，目视距离大概有一米左右，估计是两人都吃了的缘故，对方这才相信自己不会吃他。
　　刚开始他总提防着卞禹的动静，生怕卞禹从背后冲上来直接给他来一刀，他这一路走得惊心胆颤。约莫走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卞禹有偷袭他的意思，李间逐渐放松下来。
　　[你玩得还挺刺激，拜托你保护好心脏，行吗？！]
　　“他应该不会动我。”
　　[你自己听听，你自己信吗？]
　　李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全神贯注地注意后方，他听见卞禹走走停停的，停一会，就快速跟上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在卞禹再次停下来时，李间转过去看卞禹到底在搞什么鬼，只见卞禹在捡沙枣，李间低头一看，别在自己裤腰上的布条里的沙枣零零碎碎掉了一路，原本充盈的布条变得扁了他都全然未知。
　　“怎么掉了，”李间龇牙咧嘴，“美丽，你怎么不提醒我，我感觉不到你又不是不知道。”
　　[谁让你光顾着听卞禹的动静了。]
　　[再说了，你嚷什么，卞禹不是捡起来了吗？]
　　李间心中向美丽竖了中指，他弯腰同卞禹捡掉落的沙枣，重新装起来等系牢了再次别在裤腰上，晃了晃胯部见不再掉落时两人才继续走。
　　这一过程，两人都默不作声，这突如其来的尴尬让李间不自在，他嘟囔了两句：“好想吃肉啊，天天吃果子真的会腻。”
　　“肉？”卞禹听到这，握紧匕首离李间又稍远了些。
　　注意到卞禹动静的李间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咱们平常吃的猪肉鸡肉什么的。”
　　卞禹听到这反倒是眉头紧皱，重复道：“平常？”
　　“嘛，一周能吃三四次，也算平常吧。”
　　卞禹迟疑了片刻，说：“基地很少人能吃到肉，肉是珍贵资源，我只吃过三次。”
　　李间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卞禹说这么多话，这也是对方第一次提到基地，他顺着话题问：“什么人能吃到肉？”
　　“首领，高官，还有少部分精兵。”
　　早在给卞禹擦身子时，李间发现卞禹身上遍布伤痕，手指间尽是茧，数虎口茧最硬，以及那凶悍的战斗能力，应该是少部分精兵的其中一个吧。
　　至于卞禹为何一个人在这荒城里，李间无意去打听。
　　李间抬手看了看表，走了一路，现在近十点，便转移了话题，“马上就到‘泰华集团’楼底，也算进城了，这里到市中心大概要多久？”
　　卞禹看着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场景，与救命恩人打斗的场面历历在目，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视线，只吭了一声以表收到，随后继续说：“从这走到市中心大概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李间拔高声音，“不行，太浪费时间了，去找找有什么交通工具。”
　　[这儿一看至少荒了几十年，别说车，油都找不到吧。]
　　卞禹在这荒城待了有一个月，对城内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里的车大多不能用。”
　　“万一有油和车呢，再不济还有自行车。”李间回复完美丽，转头问卞禹，“你试过了？”
　　“停留的时间长，大多爆胎了。”
　　李间陷入苦恼，“自行车总该有吧？真要两只腿走？”
　　“自行车？”
　　“对，自行车，没听过吗？”李间见卞禹困惑，蹲在地上，用手画出大概模样，“这是两个轮子，这是车把，这是座椅，大概长这样。”
　　卞禹摇头，“没见过，基地交通工具只有重甲车，用于找资源。”
　　李间恍然大悟，在基地外寻找资源的话，先不说骑自行车费时，还容易被丧尸狙击，难怪被淘汰了，他挠了挠头，思量道：“这城市沦为荒城前，自行车应该有所保留，再说自行车也不便于逃亡，找找吧。”
　　李间嘱咐美丽打开地图，他昨天在城内的地下排水沟中走了一段，地图自动显示地面上的建筑物，他记得自己有瞄到市场，先去那里碰碰运气。
　　李间和卞禹说了自己的想法后，见卞禹犹豫不决，似乎想说什么。
　　“你直说就是。”
　　卞禹想了想，李间是S级丧尸，没什么比这更危险的，走地上还是地下似乎没什么区别，最后说：“没事。”
　　“那就走这边吧，我记得那边有个市场。”
　　两人走了一个小时多才摸到市场的入口，李间看到市场内纵横交错的街道两侧都是商铺，大多玻璃被破坏，隐约看到近处的商铺内被洗劫一空。
　　卞禹偷偷观察李间，对方显然兴奋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市场内，仿佛这里不是充满丧尸的荒城，而是玩耍的地方，那些肉眼可见的威胁在对方眼里似乎可有可无。
　　卞禹有那么一瞬间恍然，自己在过去二十六年的时间都做了什么，学习，训练，学习，训练，学习，训练，直至进入部队，掠夺无数野外资源，剜了无数丧尸的心脏，成了部队中的佼佼者。
　　接着呢？
　　卞禹苦笑。
　　李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上，太阳已直晃晃地晒在两人身上，两人一上午才走了这么点距离，怕是天黑前都到不了绿洲，李间侧耳聆听远方，除了风声，没有一丝动静，应该是安全区域。
　　那些丧尸走路总是慢吞吞的，在地上踢出踢踏踢踏的声音。
　　“两头找吧，我去这边，你去那边，半小时后在这里碰面，”李间抬手看表，“现在是十一点十分。”
　　李间询问卞禹，“行吗？”
　　卞禹顿住，握紧了匕首，他尽量不去想李间是否也抛弃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点头。
　　两人正要分头行动，李间叫住了卞禹，纠结了一阵，再一次强调，“十一点四十分，在这里碰面。”
　　李间强调完别过头，不确定地低声问：“会来的吧？”
　　得知对方并不打算抛弃自己，卞禹心中刚涌上的不安再次消减了一些，他语气难得轻快，“一会见。”
　　李间走了一街，发现这边只有普通的杂物商铺，烘焙店，书店什么的，在路过一个商铺时停下了脚，这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来我看看，”李间凑近镜子，在脸上扯了扯，“原来我长这样，和我之前的模样倒没多大差别，就是肤色看着倒胃口。”
　　[和别的丧尸比起来，你还算好的，知足吧。]
　　“那倒是，”李间想起之前见到的丧尸，脸上完整的都找不着一个，突然他注意到自己脖颈侧处有一条显眼的黑长条，“这什么？怎么擦不掉？”
　　[S级丧尸的标志。]
　　“难怪卞禹这么防备我，昨天见到的那些丧尸，是什么等级？”
　　[黑长条是S级丧尸，红长条是A级丧尸，橙长条是B级丧尸，黄长条是C级丧尸，什么都没有是D级丧尸。]
　　“那就是D级丧尸了。”李间看到一个小篮子，挎在胳膊间，准备捡些可能用得到的，逛市场这种相对愉快的活动时间过得总是快，半个小时，李间拿到三个锄头，一个手套，还有一个水壶。
　　唯独没有自行车，李间有些沮丧，该不会真要走到绿洲吧？
　　李间回到市场的入口，抬手看表，十一点四十二。
　　“卞禹没过来吗？不应该啊，他那个吊坠反面是钟表和指南针，迷路的可能性不大。”
　　到十一点五十时，李间都吃了四五串沙枣，卞禹迟迟不见人影。
　　[别等了，肯定跑了。]
　　“再等等，他说了一会见，”李间像想起什么，急忙往卞禹的方向走，“不会出事了吧。”
　　[无语，别忘了，他连着杀了一路丧尸。]
　　李间到这一刻才觉得自己足够愚蠢，将卞禹扔在荒城中，荒城中有多少丧尸他都不清楚，连同步伐快了些，语气笃定道：“肯定出事了。”
　　李间找了十来分钟，仍没见到人，心跳快了些，急促道：“美丽，你倒是想想办法。”
　　[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间的语气凶狠，“说。”
　　[我这里能跟踪到他的位置，但是...]
　　“别但是了，直说。”
　　[需要你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李间往远处望，街头一个人影也没有，更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复原’十分钟。]
　　“那又是什么？会死吗？”李间急得很，开始街上小跑，“不会死你便少些废话，直取代价就是。”
　　[那倒不至于死。]美丽痛快地直取代价，反正李间都这样说了。
　　代价降临的那瞬间，李间原本奔跑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直接一个踉跄跪了下来，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原本没有任何感觉的他被海啸般的疼痛淹没，回忆一直在他的脑内反复回溯，他的瞳孔不断震动，眼前的景色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卞禹从二楼跃下直奔他时，一次一次地剜掉他的心脏。
　　李间紧紧捂住胸腔，他难以呼吸，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断抽搐流涎。
　　李间蜷缩着，他的双腿被注满了酸软疼痛，血管憋胀得快要炸了。
　　每一秒，每一分钟，李间崩溃地大叫。
　　太疼了。
　　[坚持住，还有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代价结束的那一刻，李间仍无法从那恐怖的代价中挣脱，他丢脸地哭了出来。
　　等李间能够平息下来时，已虚脱的不成人样，他抹掉眼泪吸了吸鼻涕，愤恨道：“卞禹最好是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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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李间抹了抹控制不住流涎的嘴角，举起颤动的手腕看表，深呼吸道：“十二点十六分，美丽，他在哪？”
　　美丽将地图投映在李间的眼前，隔着三条街外有一红点，红点在原处疯狂转动，李间一看就明白了，卞禹多半被丧尸围攻了。
　　“美丽，调出最快导航路线。”在代价终止的那一刻，李间本该说不再感到任何疼痛，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残留的余感在身体各处波荡，“这代价够狠。”
　　[嘛，‘复原’会让你短暂的恢复感觉，之前积累的伤痛自然爆发了，好在除了被剜一刀你没受过多伤害。]
　　“难怪昨天走了一天，双腿没有任何感觉，合着是在这等我，”李间晃了晃头，试图将令他心悸的回忆甩出去，“幸亏我是丧尸。”
　　[早说你算运气好的，还要什么新手福利。]
　　离卞禹还有一条街时，李间听到丧尸的怒吼声及打斗声，他加快速度，在街的尽头转过墙角后看到卞禹被七八个丧尸围攻。
　　李间冲过去，大喊：“小心上面！”
　　卞禹抬头，见早已潜伏楼上的丧尸正直面冲下来，他来不及躲藏，只得豁了命将匕首对准眼前的丧尸杀出一条路。
　　不料，李间赶得及时，卞禹周身的七八个丧尸瞬间陷入混乱厮杀中，头顶直奔下来的丧尸一脸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眼看着要一口撕碎卞禹。
　　卞禹反应很快，一个侧翻滚避开丧尸跪在地上，在丧尸落地时迅速起身，两手握着匕首狠狠插进丧尸的脸颊，卞禹一脚蹬开丧尸，刀从脸颊迅速抽出来，卞禹将匕首转了个向，连着数次狠扎丧尸的胸腔。
　　李间停住了脚，看着被卞禹刺进心脏的丧尸随着匕首插进抽出的胸腔剧烈起伏，蓝黑色的血液溅了一地。
　　卞禹看着死透的丧尸，一脚踹开丧尸，一脸嫌恶。
　　李间被这一幕震得头皮发麻，混乱的大脑此刻清醒了些。
　　卞禹到底是什么人？
　　“对不起，没能守约，”卞禹将匕首擦了擦，随后指了指角落，“自行车是这个吗？”
　　李间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还好穿了个背心不至于被卞禹看见。
　　和卞禹接触的过程中，他只隐约有个模糊的概念，那就是卞禹很强，但此刻他才他后知后觉地恐惧，除了吊坠，他对卞禹根本一无所知。
　　自己是否太过于相信卞禹，他穿越过来两天不到，思维习惯仍是生前那个模式，他忘记了这里是末世，没有相对的和平，仅靠厮杀生存的时代。
　　卞禹没听到李间没回应他，转头看见李间脸上藏不住的恐慌，他擦匕首的手停了下来。
　　李间避开卞禹的视线，目不转视地朝角落走，尴尬地笑了笑，“是这个。”
　　卞禹克制不去注意李间与他的距离远了些，站在李间背后，问：“怎么用？”
　　李间还在懊恼自己的迟钝，竟在身边安了一个‘炸弹’，看着卞禹的影子盖过自己的影子，不由得紧张了一些，他咽了咽口水，捏了捏自行车的轮胎，“还好没爆胎。”
　　李间将自行车竖起来，将胳膊上揽的小篮子和装满沙枣的布条放在车篮中，一脚跨上去坐上前面的车座，示意卞禹坐在后面的车座上。
　　卞禹看着这单薄的交通工具，开始怀疑这所谓的自行车是否能承载两人。
　　李间硬着头皮催促卞禹坐上来。
　　卞禹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坐上去，一手紧紧抓住座杆。
　　李间起步时，车子歪歪扭扭地拐了一下，卞禹慌忙之下拽住了李间的背心，随后立马放开了手。
　　李间被这一碰触，浑身颤了一下，原本还摇晃的车立马稳稳当当地行驶在路上，他免不了嘱咐，“抓好，不要掉下去。”
　　卞禹看着李间绷直的脊背，两人之间又生分了一些。
　　李间受不了这怪异的沉默，只好没话找话，“我每次见你是在地面上，躲在下水道会不会更安全一些。”
　　“没有用的，不管你躲在哪里，他们都可以闻风而来，”卞禹顿了顿，继续说，“下水道的人就不打扰了。”
　　“下水道哪来的人？”李间说到这戛然而止，他想起了下水道中各处都有骨头。
　　“那些人在丧尸攻占城市时躲进了下水道，下水道只有脏水和苍蝇，时间一久，他们只好互相残杀来饱腹，但奇怪的是，他们最后又选择了紧紧抱在一起，就这么饿死了。”
　　“难怪会看到两三个人头堆在一起，”李间不寒而栗，“你怎么这么清楚？”
　　“姥姥姥爷最后的时光是在下水道。”
　　李间沉默，原来卞禹不是冷酷，方才见到的一脸戾气的卞禹在他心中逐渐褪去。
　　卞禹瞧着将整个背松弛下来的李间，他没有说的是，再阴仄的下水道中，姥姥姥爷死在了幼小的母亲的怀中，母亲为了活下去最终做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的事情，母亲一生因这件事抑郁寡欢，最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选择了自尽。
　　死在了他的面前。
　　“美丽，我骑了多久？”
　　[一个小时，再骑一个小时就到了。]
　　“那时间还算充足，”李间骑了一路，偶尔看到那么一两个眼熟的建筑物，心情放松下来，他扬着微风大声呼喊，“呼——”
　　卞禹从来没有这样安心去看基地外的世界，这座城市仔细瞧着并不和基地那样压抑，基地有着纵横交错的集装箱，很多人在集装箱里过了一辈子。
　　这座城市宏伟，宽阔，美丽。
　　李间的心情很好，大声呼唤，“卞禹。”
　　不知道怎的，卞禹心情也好了很多，回应道：“嗯。”
　　“要不要学自行车？”
　　[服了，想想你的任务，进度是零啊！零啊！零啊！]
　　卞禹犯了难，“可以吗？”
　　李间按了刹把，两脚立在地上，将车子停下来，让卞禹下来，自己示范了几遍后，自己扶着后车座让卞禹坐上去开始蹬脚。
　　卞禹试了几次终于骑起来，只是摇摇晃晃，他听到李间在背后大笑，脸都没那么紧绷了。
　　卞禹骑得很慢，全部注意力放在前面的路上，他没听到李间跟上来的脚步，迟疑道：“李间？”
　　他没听到回应，心里涌上不好的念头，一下慌了神，“李间?”
　　“在呢，哈哈，”李间改一手抓住前面的车座，一手抓住车把，“骑稳一点。”
　　卞禹松了口气，注意到自己的手和李间的手紧紧贴着共用一个车把，他稍稍转头就可以看到李间的脸庞，眼角挑起满含笑意，对方似乎没注意到两人贴得很近。
　　和李间相处总是很轻松，不像在基地，为了掠夺仅有的资源，与旁的人关系很紧绷。
　　卞禹抬头直视前方，嘴角悄悄扬起，这里的视野最为广阔，他想好好地看一眼。
　　卞禹学得很快，李间可以坐在后座不用再吭哧吭哧地蹬自行车，慢悠悠地看着旁处的高楼大厦。
　　“美丽，还有多久到绿洲？”
　　[感谢您百忙之中还能想起任务。]
　　“要学会及时享乐。”
　　[得，你说的都对，照这速度还有半个小时就到。]
　　李间在后座忍不住哼起歌，哼了五六首后，一个刹车一头撞上卞禹的背部，他从卞禹身后探头。“怎么停下来了？”
　　卞禹严肃道：“有些不对劲。”
　　李间侧耳聆听，他听到先是传来一声长嚎，接着一声声此伏彼起，传到了远处。
　　卞禹等李间下车，将车推到一旁的楼底，仔细地放好。
　　李间总觉有股视线，他环视四周没发现异常，突然他瞪大眼睛，激动地朝一个方向叫，“是绿洲。”
　　卞禹沿着他的方向去看，只见远处有一棵很显眼的树，高几百丈，密密麻麻的青翠色的枝条垂下来，尤为壮观。
　　李间跑到旁边楼上，从三楼的窗台上探出头遥望，“这么大的柳树我是第一次见，不过现在都九月了，还这么绿？”
　　[想都不用想，肯定变异了。]
　　李间眯了眯眼，接着欣喜雀跃，“这树好像在湖泊中心，那有水，不过这湖泊外圈密密麻麻的黑色是什么？”
　　李间正想将这好消息转告给在楼底等他的卞禹，低头一看，见卞禹严阵以待，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李间沿着卞禹的视线，见到一个丧尸，脖颈处有黄长条。
　　C级丧尸！
　　李间焦急地飞快下楼，刚到二楼听到外面已经响起激烈的打斗声，再走到楼底时，见卞禹再次冲了上去欲将匕首插进对方胸腔，对方则一胳膊挡在胸前，见到他出来，肉眼可见地浑身战栗，对方立马抽身以极快的速度往绿洲逃。
　　“D级丧尸和这差的不是半点啊，”李间绕了一圈卞禹，见他浑身无碍，只是轻微喘气，“应对那种丧尸你都这么喘气了，去绿洲万一碰上等级更高的丧尸，你要怎么逃？”
　　李间一脸严肃道：“你去绿洲到底做什么？”
　　卞禹没有说话，他克制住手的颤抖，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无措。
　　李间笃定道：“你原本就没打算去绿洲。”
　　被察觉意图的卞禹僵住，羞耻涌上了心头，他数次张口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甚至不敢去看李间是什么表情。
　　“我有些事要做，要去绿洲，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和我一起，”李间将车篮中的小篮子揽上，“就像我今早说的那样，合作。”
　　卞禹听到这蓦地抬头，他看到李间认真地看着他，卞禹突然低头用一只手轻轻触碰眼睛，回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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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两人离绿洲越近，越是能看清市中心有什么，这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中央有座小岛，岛上正是那变异的柳树，甚至柳条盖住了整个小岛，延伸进了湖泊中。
　　离湖泊几百米时，两人停下了脚步，李间这才看清方才窗户上看到的密密麻麻的黑点是什么，
　　那正是数不尽的丧尸围住了湖泊。
　　李间头疼道：“我要是过去，这一群丧尸怕是要炸，湖泊四周连下脚的地都没，怕是日后取水用水都不方便。”
　　“用水？”卞禹迟疑，他至今都不知道李间要做什么，在对方再次邀请他时，得知终于不用再像四处乱转的小鸟困在这荒城中，他晕乎乎地答应了对方。
　　至少卞禹以为李间是想喝水。
　　李间若有所思，“要是能控制这群丧尸就好了。”
　　[!]
　　“奇怪，这湖泊到底是从哪来的？”李间抬头看这灰蒙蒙的城市，“先绕一圈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河流。”
　　卞禹反驳道：“没有引进市中心或者途径市中心的河流，我在这座城市外围走了一圈。”
　　“但这里看着不怎么下雨，水到底从哪里来的。”
　　“要不我将这些丧尸引开，”
　　李间知道卞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对方，“不用，既然咱们俩搭伙合作，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把你丢进危险中，只能过去看看了。”
　　卞禹听到这心中有些复杂，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他总是第一个冲进危险中，为了生存，为了基地，为了荣耀。
　　“还是上前看看吧，在这待着也不是个事。”
　　两人走得越近，湖泊外围的丧尸攒动得越是厉害，吼叫声越发震耳欲聋。
　　李间掏了掏耳朵。
　　“小心。”卞禹听到身后有动静，一急之下将李间拽到身边，匕首正对着周身。
　　李间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抬头见后方已潜伏了三个C级丧尸，心顿时跳到嗓眼，还没感叹卞禹反应敏锐，就见这些C级丧尸立马冲了上来。
　　李间慌忙之下取出篮子中的锄头用以防身，他焦急道：“嗬，美丽，我的‘恐惧’怎么对这些丧尸没有用！”
　　[按理说所有丧尸不轻易近你的身，除非被控制了。]
　　“谁！”李间骇然，到底是谁在控制丧尸，幸亏他和卞禹在一块，功能面板仍处于灰色的他恐怕就要被这群丧尸生吞活剥了。
　　卞禹急促道：“你小心，躲好。”
　　眼见着最先冲上来的丧尸要直取两人的命，卞禹一个弯腰躲过对方的挥爪，对方因落了空倾向左侧，卞禹抓住机会将匕首扎进对方腹部，连带着肠子抽出，腥臭的血液溅了李间一脸。
　　李间看着倒地的丧尸，瞪大眼睛，忍不住爆了粗口。
　　“别愣着！”卞禹怒吼，一脚踹飞紧跟上来的丧尸。
　　李间被这一吼脑子嗡嗡的，求生欲促使他拿起锄头疯狂砸倒在地上的丧尸，还没砸几下，身后有一巨大的影子投在了他的眼前。
　　李间转头，最后一个C级丧尸正张开血盆大口直冲他来，这一刻时间被拉得极其漫长，李间瞳孔微颤。
　　完了。
　　李间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对方碰到他时，他浑身动弹不得，接着对方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诶？
　　好像没事？
　　李间屏住呼吸悄悄睁开眼睛，只见他和丧尸正来了个亲密的面对面，吓得李间尖叫连忙推开眼前的丧尸，他四肢向后连滚带爬，原来是卞禹及时从丧尸背后将匕首狠狠扎进了心脏，丧尸的胸腔空荡荡的，只剩下一脸狰狞。
　　当卞禹将匕首刺进原先第一个倒在地上的丧尸时，李间仍是惊魂未定地大喘气。
　　“没事吧。”卞禹见李间状态不好蹲在他的面前。
　　“哈。”李间大口喘气，他厌恶厮杀。
　　他差一点就死了。
　　“还能站起来吗？”卞禹悄悄观察李间的每一个反应，对方是S级丧尸不假，但似乎有些天真。
　　“能。”李间心里偷偷补上最后一句，为了回家。
　　[居然没死，运气蛮好。]
　　李间没有吭声，和卞禹一同前往绿洲，离湖泊外丧尸还有十几米处时，这些丧尸反而没有陷入残杀中，接下来的场面让李间和卞禹永生难忘。
　　成千上万的丧尸捂住胸腔，争先恐后地涌入了湖泊中，连同刺耳的咆哮声淹入水下。
　　[看岛上！]
　　李间抬头，见正前方原本自然垂落的柳条向两侧掀起，形成了通道，大小刚好容两三人通过。
　　有人在邀请他，能控制丧尸的那个人在邀请他。
　　李间捡起掉落地上的锄头和沙枣，壮了壮胆，“去看看。”
　　卞禹拦住李间，反复问李间，“确定吗？我们并不知道岛上有什么？”
　　李间想起刚刚卞禹救了他，不安道：“我是不是拖你后腿。”
　　卞禹认真回答：“不会，至少我不用再面对数不尽的低级丧尸，只是我怕进去后不能护住你。”
　　“我要去，”李间态度也严肃了起来，他伸出手，“你要来吗？”
　　卞禹想，他还能去哪里呢，他将手放了上去。
　　湖面上没有桥，只漂满了无数丧尸，将湖泊塞得拥挤，丧尸似乎一瞬间失去了任何生息，李间抓着卞禹的手踩过一个一个丧尸的背上，偶尔是丧尸的正面，李间克制住不去看脚下的一张张脸。
　　两人到岛上花了有半个小时，在通道入口，连李间都嗅到一些不寻常。
　　好像有什么强大的东西在里面。
　　［嗬，有趣。］
　　“美丽，里面是什么？”
　　［只能说祝你好运。］
　　李间冷酷道：“你还是别说话了。”
　　［！］
　　李间咬牙，拉着卞禹往通道深处走，他听到深处有一阵铃铛响。
　　李间将注意力放在四周，警惕的问：“卞禹，你听到铃铛声了吗？”
　　卞禹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李间的手很冰冷，他可以触碰到那些骨头，他有些不适。
　　李间没听到回复，晃了晃胳膊，催促卞禹回答。
　　“没有听到。”
　　“见鬼了，怎么跟鬼片似的。”李间两手摸上自己的胳膊，看看有没有一排排鸡皮疙瘩。
　　卞禹见李间松开的手，偷偷用手在自己裤子上抹了抹，他还是不大适应和丧尸有亲密的接触，毕竟从来只有他杀丧尸的份。
　　他本能地厌恶丧尸，书本上说丧尸剥夺人类的生命，占领人类的家园，掠夺野外的资源，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丧尸。
　　但李间不一样。
　　越往深处走，通道越暗，李间听到的铃铛声也越清晰。
　　紧接着前方隐约露出光亮，随着走近，两人来到了一块相当大的空地。
　　不，更应该说像一间卧室。
　　地上摆着很多发黄的书本，生了锈的玩具，一张陈旧的床，还有随风飘荡的铃铛系在床头。
　　李间吃惊道：“这里有人住？”
　　“应该不是，没有人能在这么多丧尸中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诶呦！”李间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整个世界在他眼前颠倒，他被柳条捆绑住吊在了空中。
　　连同被捆绑的还有卞禹。
　　李间大叫：“谁！”
　　有一处柳条掀开，李间看到一个人，不，一个丧尸走了出来。
　　李间睁大眼睛，“小孩？”
　　［大哥，劳烦您再仔细看看。］
　　小孩的脖颈处有一红长条。
　　A级丧尸！
　　“难怪那些C级丧尸发了疯一样攻击我们，原来是这小孩搞得鬼。”
　　李间对上小孩的视线，那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的眼神。
　　小孩冰冷地说道：“是你太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被比你低一等级的丧尸嘲笑了。］
　　李间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打击，“美丽，到底要怎么才能抽到副本，想点亮功能面板。”
　　［一个任务都没完还想打副本，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弱的是你。”卞禹费劲将匕首对准柳条，趁两人对话的空隙间，磨断了柳条，直奔小孩。
　　李间眼看着小孩要丧命于刀下，连忙制止他，“卞禹，别杀他！”
　　哪料到卞禹无法近小孩的身，再次被柳条捆绑起来吊在空中，比之前更紧。
　　“别挣扎了，”李间劝卞禹，“美丽，他能操控柳树和丧尸？”
　　［高级丧尸的功能罢了。］
　　李间兴奋道：“原来没点亮的功能面板有这些。”
　　［我怎么说漏嘴了！］
　　小孩没有理会两人，坐下来专心玩玩具。
　　“你倒是先放我们下来。”
　　小孩充耳不闻，只是哼起了歌。
　　李间听着这熟悉的歌，鬼使神差般地跟着唱。小孩听到李间的歌声戛然而止，逼近李间，“你会唱这歌？”
　　还没等李间说话，小孩自顾自地说：“妈妈生前很喜欢唱这首歌，这里来过很多人，也来过很多丧尸，但他们都没有听过这首歌。”
　　李间隐约猜到了什么，“你变成丧尸多久了。”
　　“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八岁的时候，城里突然出现很多丧尸，在逃亡的路上和爸爸妈妈散开了。”
　　小孩继续说：“再醒过来时，整个城市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是清醒的，从那之后过去了很久很久。”
　　李间有问过美丽末世211年是按什么计算的，是末世降临的第211年，只有生于末世前的人听过这首歌，这小孩原来孤零零地过了两百多年。
　　小孩转了话头，“你不是来杀我的吗？”
　　李间无奈道：“我跟你无冤无仇，杀你做甚，我只是来找水的。”
　　小孩没料到是这个回复，反倒一脸困惑，“找水做什么？”
　　李间叹气，“种树啊。”
　　卞禹和小孩异口同声道：“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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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孩显然没有相信李间的话，将李间和卞禹挂在树上晾了三天三夜，自己就在底下看书和玩玩具。
　　李间求饶多次未果，连卞禹数次偷袭也未成功。
　　这小孩能操控柳树，难怪是A级丧尸。
　　两人饿了就被小孩灌水，相比之下李间还是比卞禹情况好些，至少他耐饿耐渴，卞禹那边嘴唇早已干得泛白。
　　最尴尬的是，每到不得已排泄的时候，被押去别处方便时，卞禹总一脸阴鸷，李间每到此刻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卞禹下一个动手的对象就是他。
　　李间琢磨了一段时间，察觉出小孩没有杀他们的意思，直接问：“你要我们做什么？”
　　小孩翻页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李间。
　　李间心中暗喜，赌对了。
　　“什么都愿意做？”
　　“你先说说看。”
　　“这里有四万五千七百二十六个丧尸，我找了很多遍，父母不在里面，我想找到他们。”
　　小孩说这话时，一脸憎恨。
　　李间瞬间明白了小孩的意思，先不说憎恨的缘由，光是找尸体就让他犯愁，如今已是末世第211个年头，小孩存活了219年，要是丧尸中不存在，恐怕早已成了尸骨，地上地下有那么多白骨，哪能分得清是谁。
　　除非…
　　“美丽，能找到他父母么？”
　　[能，只不过要有照片，且承受代价的时间比之前久。]
　　李间深呼吸道：“多久？”
　　[半个小时吧。]
　　李间内心咆哮，质问美丽为何能如此轻描淡写。
　　[拜托，又不是我承受代价，你大可选择在树上过一辈子。]
　　“那不行，太憋屈了，这小孩就是一刺头，不可能放我们走，”李间豁了出去，低头问小孩，“有你父母的照片吗？”
　　“你能找到？”可能太过于顺利，小孩那张憎恨脸终于有了轻微变化，变得迷茫。
　　“有就能，”李间说完内心正泪流满面，“找到会把我们放了？”
　　小孩承诺道：“嗯。”
　　卞禹听到李间那轻轻一声叹气，心中迟疑，悄悄说：“不要勉强，找机会出去就是。”
　　“别想了，就像他说的，我们太弱了。”
　　[?]
　　[人家说的你，你带人卞禹干什么？]
　　小孩弯腰进了床底，把一个有年头的棕色小皮箱拉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锁，在里面翻出相片递给李间。
　　李间仔细观察这张全家福，相片被保存得很好，相片上的小孩露出微笑，还有一侧小虎牙，与父母在一起显得温馨。
　　“你叫什么名字？”李间看着这幅相片，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免有些心酸。
　　“封浩浩。”
　　“这名字也不错，我找人的方式和你们想得不太一样，且说成S级丧尸的bug吧，接下来发生什么，请不要惊讶。”李间克制不住浑身抖，甚至嘱咐两人，尤其嘱咐小孩将他严实捆起来。
　　两人开始还不明白这句话，等看到李间发作时，才明白李间的用意。
　　长达半个小时的代价，说鬼哭狼嚎都是往轻了说，卞禹别过头却逃不过耳边传来李间的惨叫声，心中阵阵发紧，封浩浩则是捂住耳朵，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间，生怕错过什么。
　　这次承受代价比第一次还要难熬，整个过程太过于痛苦，李间多次想求饶放弃，一旦放弃便前功尽弃，他咬着牙扛过每一秒。
　　李间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承受代价。
　　□□崽子，给我等着。
　　等半小时结束后，李间整个人虚脱了，他止不住失声痛哭，恐怖的回忆及疼痛不断回溯，让他生不如死。
　　卞禹看着李间这副模样，想起方才他没能按时到达约定地点，李间寻过来便是这副凄惨的模样。
　　原来李间是那样找到他的。
　　美丽将封浩浩父母的定位传送到李间的眼前，嘀咕一句辛苦了。
　　末了，李间说：“走吧。”
　　封浩浩给李间解了绑，将他放下来。
　　李间看卞禹仍被吊着，让封浩浩把卞禹放下来。封浩浩不肯，李间向卞禹使眼色，向小孩保证不对他出手，卞禹才挣了脱。
　　卞禹被解绑后，第一时间赶到李间身旁，看李间通红的眼睛，将别在口袋里的手巾递给李间。
　　三人正要离开岛上时，李间注意到原本淌满丧尸的湖泊此刻一干二净，惊讶道：“咦？”
　　李间还没问怎么到对岸时，见有巨大的树根浮出湖面一直搭到对岸，李间惊叹了一声，“嗬！”
　　封浩浩对丧尸的去处未做解释，只催促李间快些，李间一边抓着卞禹的手摇摇晃晃地过树桥，一边看了眼地图，走过去得两个小时，他提议三人骑自行车过去。
　　车子是老式自行车，封浩浩可以坐前面的车杆，可能太久没坐自行车，或者说太久没接触记忆里的生活，封浩浩满脸通红，在路上憋了一阵又一阵，最后憋不住随着自行车的飞奔大声呼喊，那是忍不住的喜悦。
　　封浩浩原本对李间找到他的父母没抱多大希望，如果李间骗了他，那么他绝对不惜一切代价控制所有丧尸对李间进行绞杀，他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可随着眼前的风景越是熟悉，他不再呼喊，最后哑了声。
　　李间似乎是真的知道他的父母在哪里，不像冲进这座城市的其他人类及丧尸满口谎言，别有企图。
　　自行车最后停下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封浩浩看着眼前的两层建筑物，恍惚道：“这里是我家，我以为…”
　　封浩浩记得明明他和父母是在逃亡的路上失散的，不，是父母抛弃了他，为什么父母又回到了这里。
　　李间将房子绕了一圈，房子虽破损，但好在窗户可以进去，他还没一脚跨过去，一眼就瞥见卞禹用匕首撬开了门。
　　李间灰溜溜地跑到门口，一边进门一边摆手，“嗬，这灰尘。”
　　卞禹注意到封浩浩满脸的失魂落魄，对方先前的那种憎恨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有点呛。”李间咳了两声，和卞禹分头翻找尸骨。
　　“在这里。”
　　在一楼的李间听到在二楼的卞禹传来声音，催促仍愣在门外的封浩浩进来。
　　李间是在二楼的一间卧室找到卞禹的，这间卧室还能看到之前的摆件，陈旧的书籍，摇摇欲坠的玩具模型，更显眼的是床上的两具尸体，因为床很小，两具尸体是蜷缩着的。
　　跟在身后的封浩浩看到这画面，上下打量两具尸体，打量到那具较大的尸体右下肢短了一截，封浩浩立马红了眼眶。
　　他的父亲是个瘸子，右腿短了半截。
　　李间听到封浩浩的哽咽声，环视卧室，他的心情复杂，看封浩浩的样子，是以为在逃亡的路上被抛弃了吧，没想到他的父母冒着生死的危险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还是在封浩浩的卧室。
　　可能对方留着可笑的念想，万一呢，万一自己的儿子侥幸活了下来，那该去哪里找他们呢。
　　只能是这里了。
　　卞禹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嗤笑，原来自己和封浩浩是不一样的，他才是真正被抛弃的那个。
　　封浩浩爬上了那张小床，挤在了两具尸体中间，似乎沉浸在了过去中，他轻轻喊了声：“爸爸，妈妈。”
　　“我回来找你们了。”
　　李间和卞禹默契地走出房间，轻轻将门阖上，将房间留给了封浩浩。
　　“你说的种树是真的么？”
　　李间转头看向卞禹，对方从刚刚开始，情绪就不太对劲，李间佯装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不存在的烟，回道：“是真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这样做我才能回家。”
　　“家？”
　　“你呢，不想回家吗？”李间盯着卞禹，对方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更落寞了。
　　很长一阵沉默后，卞禹的声音轻飘飘的，不注意就听不到，“想的，只是回不去了。”
　　李间又抽了一口莫须有的烟，佯装忧郁道：“你家在哪儿？”
　　[天呐，求你不要做这么中二的动作！]
　　“C市。”
　　“C市？”李间努力回忆A省的大致地图，“是不是A市和C市中间夹着个B市？”
　　“是。”
　　“那问题不大，等我在A市和B市忙完，就带你回C市。”
　　卞禹倏地抬头，就看到李间狡黠的笑容，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是感动吗？有的。是激动吗？有的。是希冀吗？也有的。
　　“所以多帮我种点树。”李间轻轻拍了拍卞禹的肩。
　　卞禹一直紧绷的肩突然松弛了下来，原来自己还有机会回到基地，在那里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卞禹小声询问：“那接下来？”
　　想起任务，李间唉声叹气，“先问问那小子湖泊是怎么来的？”
　　一直偷偷听两人对话的封浩浩，连忙回复道：“我能赋予植物变异能力，柳树变异后，树根可以一直往下扎，直至涌出地下水，慢慢地就有湖泊了。”
　　李间想起那浮出湖面的比三人站在一起还粗的树根，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任务：寻找水源]
　　[任务已完成。]
　　[获得积分：10分]
　　“嗬，这怎么比任务一的积分还多？”
　　[等你完成任务一就知道为什么了。]
　　李间打算等夜间不那么引人注目时，再去看看积分商场有什么，只不过他再次犯愁，“有水就好种树，问题是去哪找种子。”
　　房间内再次传来声音，“我有。”
　　“说吧，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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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李间在门外侧耳聆听，他祈祷别再是找什么人什么东西，他发誓不再轻易付出代价。
　　“我想将父母带回柳树那里。”
　　“嗬。”李间松了口气，“这好办。”
　　那自行车肯定不够载的，眼下也找不到别的交通运输工具，只得委屈对方父母了，一具用床单裹起再装进车篮里，另一具裹起手里提着。
　　来的时候，是李间骑车，回的时候，李间想让卞禹骑，封浩浩厉声抗议，甚至就地撒泼。
　　李间乐了，原来不止自己怂卞禹。
　　来时烈日，去时黄昏，李间慢悠悠地穿梭于楼宇之间，这次封浩浩没有催他，三人看着太阳投映在每一座高楼上指引去往绿洲的方向，不知是黄沙还是黄昏的缘故，高楼间错落的天边正黄澄澄的，很耀眼。
　　这是卞禹人生中第三十六次看到黄昏，没有哪一次像这次看得仔细，之前为了躲避丧尸的追捕，他总是匆匆瞄了一眼黄昏便躲进黑夜中。
　　另外，基地也是看不到黄昏的，只有遮得严严实实的铁皮屋顶及白晃晃的白炽灯。
　　[触发任务：获得种子]
　　“美丽，你是气氛破坏分子吗？”李间忍不住吐槽。
　　[你是来净化地球的，不是来过家家的。]
　　“你真的是要种树吗？”封浩浩抬头能看到李间的下颌，对方嘴角正扬起，看起来心情很好。
　　“骗你干什么？”
　　可能是几天的接触，封浩浩觉得李间并没不如想象中的恐怖，在前几天他就感知到有S级丧尸闯进了这座城市，这是他第一次碰到比他高级的丧尸。
　　随着对方的距离越近，他浑身如惊弓之鸟，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派遣三名C级丧尸去绞杀，可惜失败了，该死的人类。
　　之后对方只是简单一个‘恐惧’，就摧毁了他对D级丧尸的命令‘死守湖泊’，成千上万的丧尸扑进了湖泊中。
　　见到对方时，那让他意外，他感受不到李间的任何能力及戾气，对方像看不见的井底，充满未知且摸不透企图，那让他本能地恐惧。
　　他甚至大放厥词，掩饰自己的恐惧，将对方绑起来时，他都做好了被对方绞杀的准备，对方是有那个能力的，只需要一个命令。
　　反正自己也活腻了。
　　可之后的事情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不可控，有足够多的惊喜。和李间一同呼喊的时候，对李间的恐惧不再显眼，他想和李间成为朋友。
　　封浩浩听到自己说：“之前有讨厌的东西闯进了这里，他们抢走了很多。”
　　李间低头除了能看到小孩头顶上的单旋儿，还能看到对方的不安，对方活的年头虽比自己久，但对方更像是‘假装大人的孩子’，他回复道：“哦，我什么都不会抢走。”
　　“每次爸妈带我去野营，会看到一望无际的草丛和成片的树林，鸟儿会叫，天也不总是灰蒙蒙的。”
　　李间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记得。”
　　李间大声喊：“很漂亮，对吧？”
　　“对，”封浩浩学李间那样大喊，随后咯吱吱地大声笑。
　　“森林？”卞禹听到两人谈话，不知怎么的，心里不太舒服，他没有听过李间哼的歌，也没有见过森林是什么样子，那是只存在书本上的东西。
　　“没见过吗？”李间回复卞禹，“等我种出来就好了。”
　　卞禹沉默不语，只是抓紧了车杆。
　　三人赶夜晚回到了岛上，封浩浩将父母的尸体过了一遍水，擦得干干净净，将其展开放在床上，他躺在了两具尸体中。
　　“好饿。”李间没有再被绑，躺在地上直嚷饿得慌，“你俩不饿吗？”
　　“饿，习惯了，反正也饿不死。”封浩浩小心翼翼地握住父母的十指。
　　李间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不自在地转过头看向卞禹，用神情询问对方。
　　“我可以做点吃的，只不过…”卞禹看向床上的封浩浩。
　　“什么？”封浩浩闻声一脸警惕，对方直接干爆三个C级丧尸，他多次派去逮的丧尸有去无回，好在对方躲藏的一个月内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以煮树叶吃。”卞禹之前执行野外任务时，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下是直接啃树叶树皮吃，运气好点碰到水，就煮着吃，不至于吃进去那么干涩。
　　李间表示怀疑，问：“美丽，那能吃吗？”
　　[能吃，柳树叶能蒸煮炒食，凉拌做汤，有清热利尿解毒等功效。]
　　[不过不能多吃。]
　　封浩浩没做什么反应，就是默许了。
　　李间随口提了一嘴，“想喝口热乎的汤，锅都没有。”
　　封浩浩耳朵动了动，脱口而出，“我有。”
　　“真的？”李间挑眉，看封浩浩的反应一时间觉得好笑。
　　显然封浩浩的床底是百宝箱，封浩浩从床底抽出一口锅，两个碗，两双筷子，亲自递到李间面前，向对方献殷勤。
　　李间忍不住摸了摸封浩浩的头。
　　之后三人分工明确，封浩浩去搜集柳叶并将柳叶洗干净，以及用锅舀水，卞禹则收集树枝，细的他掰断，粗的他用匕首刺，用树枝立起木架用来挂锅，李间则想办法取火，这次他改钻木取火。
　　这次取火比之前的敲石取火要便捷，也不用闻到呛鼻的尸油味，李间很快点起了火，将放好柳叶和水锅架上去烤，还把和卞禹收集的剩余的沙枣放进锅中。
　　三人围着火看着锅中咕噜咕噜地冒泡，直到柳叶变得翠绿，李间取下锅倒了满满一碗后先递给了卞禹，随后给封浩浩一碗，自己则就着锅喝。
　　柳叶嚼起来有些苦，好在沙枣熟透了，中和掉了苦味，这碗汤还算不错。
　　“好想妈妈做的饭。”封浩浩小口小口喝。
　　“我好想吃肉啊。”
　　“这里之前有很多羊，只不过被别的东西抢走了。”
　　听到这，李间瞬间坐直了，愤恨道：“谁？”
　　[怎么这次倒想知道对方是谁了？]
　　“不知道，”封浩浩喝到见了底，将头埋进碗中用舌头舔，“那天晚上太黑了，没看清。”
　　李间一手拽起封浩浩的衣领，将自己的汤分了一部分给封浩浩，转头问卞禹要不要。
　　卞禹摆手，看着被火焰照得满脸通红的李间，对方和封浩浩聊得兴起，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待在对方身边，他不用再陷入残杀和令人疲惫的交际中，轻松得不可思议，他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日子。
　　他也想知道森林是什么样子。
　　李间感受到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封浩浩不仅一直盯着他看，还有百八十个问题问他，而卞禹总是装模作样，先是看看别处，再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盯着久了，就佯装看向别处，就好像没有盯着自己。
　　李间窃喜，一边应付封浩浩，一边偷偷观察卞禹。
　　“你不是要种子？”
　　李间扶额，终于谈到正经的话题，“是。”
　　“一到春天柳絮会飘得满城都是，因为太无聊了，就让丧尸去抓柳絮，所以攒了很多种子。”
　　“对，那些沉入湖泊的丧尸怎么不见身影，”李间悄悄问系统，“美丽，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柳絮就是种子？”
　　封浩浩回复道：“那些丧尸我让他们去了别处。”
　　[柳树的种子长在柳絮里，说白了把白绒毛去了就是种子。]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封浩浩一样控制丧尸。”
　　[看造化。]
　　“种子在哪放着？”
　　“床底。”
　　又是万能的床底，李间哪一天一定要掀开床看看底下有什么。等对方拿出种子后，李间忍不住惊讶，“嗬，整挺多。”
　　只见封浩浩拿了至少有七八个药店的那种大玻璃罐子，是塞得满当当的柳絮。
　　李间想到另一个可能，向美丽吐槽，“合着这里除了岛上看不到一棵树，是种子没了的缘故？”
　　[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熊孩子。”李间头疼，催促封浩浩去收拾锅碗，留下他和卞禹两人剥柳絮上的白绒毛，种子稀少，还是得省着点用，免得风儿一吹刮得到处都是，毕竟城内尽是柏油路，不好长。
　　“之前种过树吗？”李间从篝火那边绕到卞禹这一头，挨着卞禹坐下来，坐下来的那一刻李间是有些紧张，好在卞禹没有刻意躲开。
　　“没有，基地有专门的种植园，一般人进不去。”
　　“你们基地种些什么？”
　　“土豆，豆角什么的。”
　　“不，我说的不是蔬菜，是植物之类的，就像岛上的柳树。”
　　卞禹摇摇头，“会浪费土地资源，基地不种这些。”
　　“那你着急回家吗？”
　　李间话题跳得太快，卞禹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种树要很久，至少要几个月。”
　　卞禹没有立马回答，他有重要的事在基地做，又想到自己本该就死了，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回去的机会，他哪敢进一步痴心妄想，于是他摇头，“没有。”
　　李间打量卞禹的表情，他瞧出了端倪，只说：“我会尽快种好树。”
　　这时封浩浩收好碗筷回来，两人也才剥了半罐子种子。
　　[任务：获得种子]
　　[任务已完成]
　　[获得积分：10分]
　　李间这下手里有20积分，他迫不及待要去看积分商场中有什么，他抬手看了看表，已是晚上九点半，敷衍道，“不弄了，明天有很多事情要干，先睡一觉再说。”
　　封浩浩想让李间躺在他的床上，李间看着床上封浩浩的双亲，婉拒了封浩浩的好意，他直接在这个空地的角落躺下，背对着两人，“我睡了。”
　　“美丽，快，让我看看商场里有什么？”
　　积分商场在李间眼前逐渐展开，李间看着五花八门的货物，商场主要分为种子仓库，工具仓库，知识仓库。
　　种子仓库囊括植物，花卉，蔬菜，水果的种子，更神奇的是竟然还有鸡蛋，鱼苗，小牲畜之类的。
　　工具仓库所含的类型就更杂，上至交通工具，下至家具。李间偷偷瞄了一眼车，好家伙，至少要十万积分，短期内他是别想着带卞禹去C市了。
　　知识仓库倒不难理解，各学科应有尽有，最显眼的是摆在货架最上面的那本书，书名只有两个大X，需要一亿积分兑换。
　　这激起了李间的好奇心，“那是什么？”
　　[你要不看看你有多少积分，然后再去考虑这些东西。]
　　李间看着自己仅有的20积分，终于落泪，向美丽嚎；“我真的太苦了，太苦了。“
　　他顶多只能买得起鸡蛋，种子，小篮子之类的，正逛着商场，他听到背后传来打斗的声音。李间一惊，下意识以为卞禹又被丧尸追杀，急忙转身。
　　看到眼前的景象，李间厉声呵斥道，“你俩干什么？”
　　只见卞禹和封浩浩争锋相对，柳条疯狂缠紧卞禹的四肢，而卞禹的匕首正对准封浩浩。
　　封浩浩声嘶力竭地呼喊：“他要杀我！”
　　李间皱眉道：“你俩先放开。”
　　李间抬头看了一眼封浩浩，又转头问卞禹，“他说的真假？”
　　卞禹还没说话，封浩浩直嚷，“是真的。”
　　李间注意到卞禹先是一脸惊慌，后逐渐难看，随后扭头，僵硬道：“不是真的。”
　　“他撒谎！”
　　卞禹见李间第一时间怀疑他，心里有些难受，二话不说直接向外走。
　　李间看着立马幸灾乐祸的封浩浩，以及恼了的卞禹，就知道卞禹说的是真的，他一脸冷漠地看着封浩浩，冷声道：“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也不管封浩浩是什么表情，出去追卞禹。
　　岛外黑沉沉的，连那些楼化作猛兽嘶嘶叫，很是瘆人，李间命美丽开了手电筒，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急得要命。
　　“卞禹！”李间一遍一遍地呼喊，半小时过去没有人回应。
　　这时封浩浩追了出来。
　　李间不耐烦道，“你来干什么？”
　　被训了的封浩浩不好受，结巴道：“我知道他在哪里？”
　　李间一脸凶狠道：“快说。”
　　“你别生气，我不会再对他动手了。”
　　李间一手捏住封浩浩的脸转向自己，他居高临下地严肃道：“封浩浩，卞禹是人类，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他出事。”
　　封浩浩显然有些不服，使劲别过头。
　　李间用力将封浩浩的头转向自己，强调道：“知道了吗？”
　　封浩浩看着面无表情的李间，心里发怵，他不想激怒李间，只好嘟囔道：“知道了。”
　　--------------------
　　封浩浩的眼里
　　虚假的敌人：李间
　　真实的敌人：卞禹


第10章 
　　很快李间在停放自行车的地方找到了卞禹，对方靠着车座堪堪站住，月光在卞禹的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真切。
　　封浩浩见找到人早麻溜地滚回岛上。
　　卞禹注意到李间的影子一步一步靠近他，他抬头又低头，手里一直把弄着匕首。
　　李间挠挠头，佯装没事人一样挨着卞禹，卞禹悄悄将身子向外挪了一点，两人没有说话。
　　最后李间沉不住气，说：“咱们可以找个别的地方休息。”
　　卞禹听李间一下深一下浅的呼吸，对方怕是一直在找自己。
　　李间见卞禹还是不吭声，深呼吸道：“对不起，作为你的合作方，没有第一时间相信你。”
　　卞禹原本紧绷着身体松弛下来，碰到了贴着他的李间，触碰的那一片皮肤滚烫，好像连同心脏也滚烫滚烫的，他再次紧绷。
　　李间感受不到卞禹碰到他，但他一直注意卞禹的动静，听卞禹不再一直憋着气，他弯下腰盯着正垂头的卞禹的脸，轻轻说：“别生气了。”
　　卞禹看着李间的脸，心情有一些微妙，很少人会注意到自己的情绪，李间这一问让他卸了不少心防。
　　李间再次询问，“嗯？”
　　“嗯。”
　　两人没有选择回岛上，骑车子在附近的居民区随便找了个隐蔽的房子破门而入，检查房间内没有丧尸后，将沙发抵在门口，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
　　房子里只有一张床，李间将床单拿到别处抖灰，再次铺床单时，他见卞禹站在门口，一脸纠结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他被卞禹的反应逗乐了，招手道：“那些丧尸多半不会主动招惹我，你跟我一起睡会安全些。”
　　卞禹局促地坐在床的另一边，听到李间躺下来时他才小心翼翼地跟着躺下来。
　　连续三天被柳条吊着，又奔波了一天，李间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卞禹听着李间有节奏的呼吸声，松了一口气。
　　卞禹闭上眼睛，始终不敢睡得太沉，李间今天的怀疑让他想起了不好的过往，他总是第一个被质疑，被背叛，被抛弃，他从不解释。
　　可第一个回头找他，向他道歉的，是李间。
　　不是人类，是丧尸。
　　想到这，卞禹冷笑，他要有足够耐心等到回基地的那一天。
　　李间睡得早也醒得早，他起身打呵欠时，卞禹被惊动，立马睁开了眼睛，他注意到眼角有一人影，心突然跳到嗓子眼，仔细辨认后发现是李间，心重重地落下来。
　　卞禹大口喘气，他竟是睡熟了，估计是很久没在床上睡的缘故。
　　李间看着眼前的昏暗房间，他陷入了发呆中，这是他穿越到末世的第六天，他仍不习惯这样的处境，他想念被太阳照满的卧室。
　　［清醒了？］
　　美丽的声音让李间立马被拉回任务中，他抱住头痛苦道：“不想做任务。”
　　[那回不去了就。]
　　李间甩了甩头，“算了，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
　　卞禹听李间嘟囔了半天，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开口，“你家在哪？”
　　李间脱口而出，“A市。”
　　卞禹错愕，“A市不是在这里吗？”
　　“啊——”反应过来是谁的李间连忙解释，“我说的是另一个地方，和这里同名。”
　　［温馨提示：任务一进度0.1%］
　　“不说了，干活要紧，今天有很多事要做。”李间并不打算说自己从哪来又到哪去。
　　卞禹跟随其后，问：“今天要做什么？”
　　“勘查A市，了解一下环境情况，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卞禹点头。
　　［这么熟练，做过这档子事？］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况且这不是最基本的常识？”
　　李间计划先骑车载卞禹去往城市边缘的戈壁，沿着城市边缘走一圈，这次两人准备的倒是齐全，从房子中顺走一部分东西，包括背包，水壶，本子什么的，凑合能用，李间还给卞禹拿了一帽子，扣在对方头上，省的晒伤。
　　虽说是末世第211个年头，但处于城市内部的房子没怎么被风蚀，屋内也保留了很多能用得上的东西，等得了空他和卞禹去搜搜。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要和卞禹待在这座城市，东西多些总没有错。
　　两人到戈壁花了三个小时，看表也才上午九点多，两人边吃边往包里装。
　　李间看着装了满满一包的沙枣，他控诉道：“美丽，别人穿越吃香的喝辣的，我呢！。”
　　[你是S级丧尸。]
　　“想吃包子和白粥。”
　　[积分商场里有。]
　　“就这么点积分，哪敢乱花。”
　　李间想得很清楚，眼下必须要搞清楚任务需要做什么，急用什么东西，像工具书本之类的可以找找，有就不必再额外买。
　　两人很快踏上勘查A市的路程，勘查区域分为三部分：以绿洲为中心的整座城市，绿洲边缘的戈壁，绿洲外围的沙丘。
　　今天主要是勘查整座城市，先绕城市走一圈，走的是之前没有接触过的区域，系统投映的虚拟立体地图也随之完善。
　　一路上基本没有碰到丧尸，李间若有所思，多半是封浩浩下的令。
　　两人勘查了一天也没将城市的边缘勘查完，李间看着解锁了部分城市轮廓的地图。
　　李间叹气道：“今天走了一遭，才发现任务过于艰巨，这世界毁灭算了。”
　　卞禹听着身后的李间传来长吁短叹，问：“要种多少树？”
　　“至少看不到黄沙吧。”
　　卞禹皱眉道：“只有我们两个恐怕很难，最好是...”
　　言外之意是最好找几个帮手，比如封浩浩。
　　李间很意外，他以为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后，卞禹说什么都不会再接触封浩浩。
　　卞禹整理好思绪，继续说：“就像你说的合作，多几个人无妨，如果能把我送到基地，之后…”
　　李间瞬间明白了卞禹的意思，他与卞禹的合作就截止到对方回到基地那一天，他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心里忍不住失落，之后干脆道：“也行，不早了，去岛上。”
　　两人随即转了方向，李间在远远看到那颗巨大的柳树时，他早注意到柳树下封浩浩踮着脚探头探脑的模样，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孤身一人及野蛮环境很难让原本就是孩子的封浩浩心智成长。
　　两人跟着封浩浩上岛，发现封浩浩早已将东西准备好，篝火，木架，盛满水的锅，三个碗，三双筷子。
　　比昨天多了一个碗，一双筷子。
　　学习能力挺强。
　　李间意兴盎然，盯着封浩浩。
　　封浩浩老远感知到李间要来这里，他耐住欣喜雀跃，天知道他今天有多难熬，他想去找李间，又怕对方厌恶??他，他甚至以为李间不会再找他了，这世间又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他再讨厌这个叫卞禹的人类，现下也知道不和卞禹闹僵是最重要的。
　　他走近卞禹，一脸忍不住嫌弃，别扭道：“我不会再对你动手。”
　　卞禹看着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的封浩浩，平淡道：“嗯。”
　　封浩浩听完承应，转头迫不及待地追问李间：“你今天去了哪里，怎么沿着城市走了一圈？”
　　李间抬眼，颇为意外，“你知道？”
　　“我能感觉到啊，”封浩浩见李间错愕，继续解释，“自从变成丧尸后，多少能感觉到周围的动静。”
　　“能感到的范围多大？”
　　“整个A市吧。”
　　卞禹听到这蹙眉，难怪他之前不管躲在哪里，都会有丧尸追上来。
　　李间佯装镇定，心中咆哮道：“美丽，A级丧尸功能这么逆天？”
　　[淡定，基本操作。]
　　李间回复封浩浩，“我们勘查A市地图。”
　　“地图？”封浩浩有些迷茫，从床底翻了一阵，抽出卷筒打开，“是这个吗？”
　　看到这，李间猛的回头看向卞禹，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摊开地图后，李间将封浩浩的地图和自己的地图对比，虚拟地图显现的部分基本一致。
　　李间扶额，得，今天就当览了个大概，城市无非是街与街，楼与楼。
　　李间将地图收好，从包里拿出还剩一半的沙枣倒进已沸腾的锅中，量够三人今天吃饱的。
　　李间看封浩浩像饿了八百年一样盯着锅，问：“你之前都吃些什么？”
　　“先是商店里的东西，没几十年就吃完了，后来饿到昏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没那么饿了，肚子里好像塞满了东西，接着继续抗一阵子，直到下一次昏过去，就这么反反复复的。”
　　李间诧异，悄悄看向卞禹，一瞬间两人似乎猜到了什么，默不作声。
　　“一直在岛上住着？”李间将热乎乎的汤分别向三人舀了一碗。
　　“嗯，这里安全一些。”
　　“你是A级丧尸，能有什么危险？”
　　封浩浩指着卞禹，说：“会有他那样的一群人。”
　　李间想起卞禹，恍然大悟。
　　卞禹这时出声：“一千个人类都抵不过一个A级丧尸。”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尤其封浩浩的脸狰狞的很。
　　李间抬手制止双方，他问封浩浩：“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可能就在这里耗着。”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可能吃不上好的，但不至于饿昏过去。”
　　比起卞禹，封浩浩答应的极其痛快。
　　--------------------
　　李间：任务艰巨，这世界毁灭吧。
　　我：感觉要阳，这世界毁灭吧。


第11章 
　　李间将自己的目标告诉封浩浩，顺便问两人能做些什么，好为下一步做计划，另外又示意封浩浩拿出没剥完的柳絮。
　　一人一罐，边剥边说。
　　封浩浩寻思了一番，说：“除了提供地图外，我可以控制丧尸，赋予植物变异能力，只不过…”
　　李间追问：“只不过什么？”
　　“我赋予的变异能力不稳定，目前变异成功的也就岛上这一棵柳树。”
　　李间委婉地问道：“这岛上除了你，没有别的能进行对话的丧尸？”
　　封浩浩听到这，肉眼可见地耷拉脑袋，“没有，除了我，剩下的都是呆子。”
　　“这里各级别丧尸有多少？”
　　“D级丧尸四万五千六百七十个，C级丧尸有五十六个，”封浩浩继续补充，“A级丧尸一个，S级丧尸一个。”
　　说到这，封浩浩突然问：“你的能力是什么？”
　　“你之后就知道了，”李间打哈哈应付过去，心里却在咆哮，“美丽，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点亮其他功能面板，再这样下去，迟早被发现我是个废物。”
　　[继续忽悠对方。]
　　李间掐了掐眉头，佯装镇定，他开始琢磨丧尸之间的区别，很明显封浩浩展现的能力有‘恐惧’，‘控制’，‘赋予’这三个能力，这岛上的大部分D级丧尸是没有意识的生物体，只会本能地追寻人类。
　　李间有一个猜测，“美丽，是不是丧尸高一级，就多一个功能？”
　　一段时间后，美丽才回复，[不知道。]
　　李间心道那就是了。
　　李间转头问卞禹，“你呢？”
　　卞禹言简意赅，“出力。”
　　李间点头，继续说，“接下来就看看从哪里开始种树。”
　　李间摊开封浩浩给的地图，城市只占A市的五分之一，区域划分明确，他和卞禹奔波的这几天，清楚这街道并不全是柏油路，可种区域只有街边的绿化带，而且幸运的是这部分土壤还未退化。
　　但A市占地面积大，从湖泊取水到城市各处浇树并不方便，要是能引流就好了。
　　[触发任务：引流]
　　李间欣喜，这任务来得及时，谁会嫌积分少，他问封浩浩，“你能把水送到各处吗？”
　　“不能。”
　　这时卞禹插了一嘴，“可以把湖泊的水引进地下水道。”
　　李间大拍腿，“是好办法，先挖个水沟到井盖，不过怕是湖泊的水不够塞的。”
　　封浩浩回应，“那问题不大，之前为了避免溢出水，柳树的根没再继续往下扎。”
　　“那明天就两个任务，第一个挖水沟，第二个种树。”
　　[触发任务：种树]
　　封浩浩抢先道：“我去挖水沟。”
　　“那我和卞禹负责种树，”李间像想起什么，嘱咐封浩浩，“你下令丧尸去戈壁收集沙枣。”
　　“那为什么不干脆将丧尸派去种树？”
　　李间反问：“你觉得他们能做到？”
　　封浩浩同李间想起剩下的丧尸摇头晃脑的，浑身上下透露着缺少脑干的美，看着不大能做这种细致的活。
　　“种子稀少，我不放心交给他们。”
　　三人一边说一边攒好了三罐去了白绒毛的种子，剩下的明天再弄也不迟。
　　到深夜时，李间拒绝了留在岛上，同卞禹找别的地方住，毕竟床比地上要舒服多了。
　　李间这时候注意到卞禹走路有些别扭，联想到两人骑了一天的车，对方不像自己感不到任何疼痛，他问系统，“美丽，柳叶捣烂能涂在伤口处吗？”
　　[能，有消炎缓解疼痛的作用。]
　　谢天谢地，还好有这棵柳树。
　　[啧，你运气真够好的。]
　　下岛前，李间顺走了很多柳条和一把火，还拿了一个空的玻璃罐，舀了湖泊中的水。
　　两人在附近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房子，带厨房的那种，打开橱柜，果不其然，碗什么的都有保留，他开始捣柳叶。
　　只剩两人的空间让卞禹局促不安，经过多天的接触，他对李间不再那么警惕，尽管对方的S级丧尸仍是毁世般的存在及威胁。
　　“你去洗洗，给我留一半水。”李间指向那玻璃罐中的水。
　　听到这，卞禹脸腾的一下红了，他一个月多没有洗澡，身上怕是腌够了味，他火急火燎地跑去浴室，洗脸漱口，因为水不多，他只能简单擦了擦身上。
　　捣好柳叶的李间找卞禹，拦住了正要穿上衣的卞禹，“别穿了，你背上有伤口，给你擦点药，柳叶有消炎作用。”
　　卞禹下意识拒绝，李间当没看到，强硬地将卞禹拉到床上，叫他趴好，将捣好的柳叶一点一点抹在伤口处。
　　卞禹浑身颤抖，将头埋进整个枕头中，对方的呼吸掠过他背部的每一处，让他觉得整个背滚烫，甚至要烧到了四肢。
　　李间涂完，将剩下的递给对方，示意对方擦擦两腿间，接着去浴室洗漱，用那剩下的半罐子水。
　　李间想起方才卞禹的反应，借着火焰的余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除了皮肤灰白，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那卞禹为什么不敢看他的脸？
　　他有那么吓人吗？
　　两人再次躺下来时，李间很快就睡着了，听到对方呼吸逐渐平缓时的卞禹慢慢闭上眼睛。
　　卞禹这次梦到了基地，他列于突击队前排，肩上挂着高级军衔及承载着无数荣耀，他们是基地的未来，在最后一次出使任务前，他明明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却怎么也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错。
　　直到自己的十一个队友命丧于早已潜伏的丧尸口中，献血溅了自己一脸，队友的吼叫在耳边一次一次循环。
　　他抬头看到带领着无数丧尸的那个身影，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自己所信任的基地背叛了。
　　李间看着太阳从远处的天边升起，以及陷入梦魇中的卞禹，李间趴下做鬼一样盯着卞禹的脸，对方鼻梁上的两个痣此刻看起来熠熠生辉，将卞禹的睡颜更是衬托得柔软。
　　要是对方不是人类就好了。
　　卞禹再次睁开眼睛时，床边已经没了人影，他大喘气。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在李间身边总是睡得很熟。他正准备起身时，见李间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罐水，身后跟着手里端着锅的封浩浩，锅热得冒气。
　　李间招呼道：“醒了？洗洗吃口饭就出发。”
　　封浩浩将锅摆上餐桌，打量这四周，心中嘀咕早知道昨夜就跟过来在这边睡了。
　　不过，今天跟着也不迟。
　　卞禹最后坐在餐桌旁时，见李间边吃边嘱咐封浩浩，“挖水沟的时候，尽量弄个简单的水闸，湖泊中的水咱们得省着点用。”
　　封浩浩点点头，之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好怀念过去。”
　　李间无比认同，“之前比现在幸福多了，至少能吃香的喝辣的。”
　　“冬天怎么办？”卞禹一击要害。
　　“对，这也是个问题。”李间默默记在心中。
　　[系统自带备忘录。]
　　“那你记着，”李间转头问封浩浩，“这城里有没有大棚之类的。”
　　“大棚是什么？”
　　李间看着停留在八岁的封浩浩，提议道：“你该学些东西，起码有一技之长。”
　　封浩浩一点都不抵触这个意见，天知道这两百多年他算是吃透了没文化的苦。
　　“回头咱三找找，种点菜什么的，起码冬天不会饿着。”
　　卞禹蹙眉，“你有种子？”
　　“那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李间继续嘱咐封浩浩，“你找找岛周围的井盖有哪些，下水道有水沟，留个十厘米的水深就行。”
　　李间见两外两人吃完最后一口，拍手道：“好了，出发。”
　　李间将早先拿到的锄头递给卞禹一个，在岛的附近找了一处绿化带，先是给他示范了一遍，用锄头松了松这块土，将种子埋进去，最后洒一点点水。
　　“会了吗？”
　　“嗯。”
　　李间指着这条路的另一侧，“你去另一边，我在这一边。”
　　卞禹动作很快，李间则去看看封浩浩，将这么一个大工程交给封浩浩，他有些不放心。
　　结果到了之后，是他完全多虑了。
　　封浩浩操控比人还粗的柳树根，将柏油路顶开，延伸至井盖，命令几十个丧尸徒手挖沟，场面浩大。
　　李间看着挖得乱七八糟的丧尸，但好在是挖出了一条浅浅的沟，他心里略不平衡，“美丽，我这功能面板万一不能点亮怎么办。”
　　[你急什么？]
　　李间见美丽没有反驳他，心中升起希望，“什么时候能点亮？”
　　[至少任务一完成吧？]
　　“得，短期内我是得不到了。”李间回头找卞禹，在卞禹的另一侧开始种。
　　两人种了整整一早上，也才种了七条街，一条街能种二十个，李间看着还有上百个街道的整座城市，叹气，“这要做到猴年马月？”
　　[差不多两三个月吧。]
　　“不行，这样太浪费时间了，得找封浩浩借点帮手，我就不信没一个教不会的。”
　　李间看着挂在头顶的太阳，虽说黄沙漫天，但仍旧刺眼，他继续弯腰种种子。
　　这时封浩浩从另一边跑来，着急地大喊：“快走，沙尘暴要来了。”
　　--------------------
　　还真阳了。


第12章 
　　李间见封浩浩一脸着急地向他们奔来，但他没听清对方在喊什么。
　　封浩浩见李间一脸迷茫，用手疯狂指着对方后面。
　　李间下意识转头，惊呼，“嗬，这什么？”
　　只见远处的天边混沌一片，狂风肆虐，将无数沙砾卷起几百丈高的庞然大物呼啸而来。
　　李间愣在原地，是卞禹直接拽走了他，三人一同躲进了昨夜住的房子中。
　　李间盯着窗户外，见沙尘暴逐渐涌进了城市内，将路牌卷上了天，掀飞了铁皮屋顶，震得玻璃咣咣响。很快他就看不清外面什么样，只剩遍目的黄沙。
　　李间问：“这沙尘暴什么时候能结束？”
　　卞禹回复道：“一般要两三个小时。”
　　“见鬼，我的种子该不会要被刮走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间寄希望于另一件事，问封浩浩，“你水沟挖了多少？”
　　“挖了一大半，今天下午估计能挖完。”
　　听到这，李间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与封浩浩为敌，他再次拿出地图琢磨方案。
　　李间这时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之前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种完拉倒。
　　现在看，光种树是不够的。
　　首先没有考虑到会出现沙尘暴，沙尘暴的出席意味着A市荒漠化面积进一步扩大，光从城市内部种树是不可行的，还要从外围进行防沙措施。
　　李间在原先的世界有看新闻的习惯，听过“三北”防护林体系工程和一些治理荒漠化的措施。其中的封沙育林这一方案并不可行，不然不至于两百年过去，这一片区域仍是戈壁沙地。
　　李间指着以绿洲为中心的城市这一部分，向两人说：“这一部分区域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就是合理引流和种树。”
　　“重点是这里，”李间手指移向绿洲边缘的戈壁及绿洲外围的沙丘，“戈壁应该建立乔灌结合的防.沙.林.带，沙丘则设立机械沙障。”
　　[难怪那么多人里只有你会被分到末世，你小子知道的不少。]
　　李间咬牙切齿道：“那我可真是幸运啊！”
　　“机械沙障是什么？还要造机器？”封浩浩有些为难。
　　卞禹点头，这次的方案显然更可靠一些，说：“要是机器的话，我稍微会一点。”
　　李间摆手，解释道：“机械沙障又叫沙障，用柴草，树枝，粘土等物料在沙面上做成障蔽物，可以消减风速，固定沙丘。”
　　封浩浩听到这就不乐意了，这里唯一的树枝就来自岛上的柳树，再怎么说柳树也陪伴了自己两百多年，他才不要对柳树动手。
　　“那就只能拆建筑了，铺石路。”
　　封浩浩努嘴，“这还差不多。”
　　三人等窗外的黄沙褪去，已是三小时之后。
　　李间迫不及待地赶回之前种树的地方，种子起码被刮走一大半，损失惨重。这对李间而言是致命打击，他再次仰天长叹，这任务实在是太苦.逼.了。
　　眼不见心不烦，李间暂停了种树的任务，他拉上卞禹准备在城里骑一遭，找找哪里有大棚，为冬天的粮食做准备。
　　幸运的是，两人找到了大棚，大概有一亩多。
　　不幸的是，大棚只剩下了钢铁架子，土壤干巴巴的。
　　李间吐槽道：“怕是没到冬天，菜就冻死了。”
　　卞禹冷静道：“可以试试将玻璃搭在架子上。”
　　李间一脸意外，对方不仅动作快，反应也极快，“那玻璃交给你，我去松土。”
　　“可以。”
　　李间看着离大棚旁不远处都是平房，嘱咐道：“别走太远，免得我找不到你。”
　　“嗯。”
　　两人开始分工，李间用锄头松土，大棚内的土壤坚硬，好在他力气大，一下午过去，他完成了四分之一。李间看向大棚外，卞禹卸玻璃的速度也逐渐熟练，很快攒了厚厚一摞玻璃。
　　这时美丽突然传来消息。
　　[任务：引流]
　　[任务已完成]
　　[获得积分：5000分]
　　惊喜来得太快，李间被幸福冲昏了头，没想到单单一个引流就会赚这么多积分。
　　封浩浩简直太给力了。
　　[毕竟这不是一个小工程，赚的积分自然不少。]
　　卞禹看着李间脸上藏不住的喜悦，耐住好奇心。
　　李间看着走近的卞禹，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对方，“封浩浩引流成功了，回去看看。”
　　卞禹看着大棚，迟疑道：“那这边…”
　　“不急于一时，”李间指了指天上的弯月，“而且不早了。”
　　两人快到岛上时，李间拉着卞禹进了附近的一个下水道，两人沿着水道走，排水沟中的水在手电筒的照明下波光粼粼，还可以听到潺潺流水声，连带着整个下水道不再那么干燥。
　　在尽头时，两人看到水如瀑布般从上方奔泻而下，翻滚着白色浪花，李间忍不住将头伸进这瀑布中，浇得满脸湿透，还不忘把卞禹拉进来。
　　卞禹愣住了，正有些恼，见李间咧着嘴大笑，眉眼上挑，他攥紧的手逐渐松开，改捧起一手水，小心翼翼地泼在李间身上，李间直接送了他更大的水花。
　　卞禹这才彻底放开，与李间互泼水。
　　“你们在下面做什么？”封浩浩听着下面传来嬉笑声，迫不及待地跳下去，撞得底下的李间一个踉跄。
　　卞禹将李间扶起来，三人立马陷入了水中混战，玩得不亦乐乎。
　　玩到最后，李间先是坐下来摸着肚子，嚷嚷道：“饿了，今天吃顿好的。”
　　“什么好吃的？”封浩浩听到吃的立马停下了打闹。
　　李间一手指推开封浩浩的额头，边拧自己短裤上的水，边催促对方，“赶紧拧干你的衣服。”
　　封浩浩应付般地挤了几下，扑到李间面前追问，“到底是什么好吃的？”
　　李间此刻的注意力哪在封浩浩身上，他眼角瞥到卞禹将上衣脱掉，在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露出白皙的上身，站在小瀑布下一遍一遍地冲洗，对方用手捋了捋头发，水沿着额头滴下，缓缓流过脸颊，锁骨，腹肌，水珠最后躲进了看不见的森林中。
　　太性感了。
　　李间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明明对方比他高，比他壮，却无可救药的性感。
　　“你盯他干嘛，你该不会…”
　　李间吓得一手捂住封浩浩的嘴，直挠他的痒痒肉，他才不要被卞禹当成偷窥的变态。
　　美丽将封浩浩的话补充完整，[看上人家了？]
　　“闭嘴。”李间恼羞成怒。
　　[醒醒吧，等人回基地之后，你俩就没什么瓜葛了。]
　　“我就看两眼，这也不行？”
　　[您看呗，反正也不是您的，没有哪个人类会蠢到和丧尸在一起吧。]
　　被美丽这么一刺，李间反而平静下来，打趣道：“想PUA我？没门。”
　　等三人再次回到昨夜住的房子中，衣服仍旧是湿的，卞禹去取火，把火堆堆在阳台的衣架底下，将三人脱下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最后拉开窗户，闭上阳台的门。
　　卞禹看着墙上模糊的全家福，好在这间房子之前住着一家三口，衣柜中还存有衣服，只不过得委屈封浩浩只能穿花裙子，这家人的孩子是个姑娘。他和李间则穿男主人的衣裳，李间穿着正好，自己穿着则有些短。
　　李间嘱咐两人继续熬沙枣汤，他打开积分商场，直奔种子仓库。
　　李间看着价值一百积分的鱼苗，五百积分的猪仔，六百积分的羊羔，他非常痛快地拿十积分兑换了十五颗鸡蛋，他想着等大棚里的菜快长出来时就开始孵小鸡，到时候就有肉吃了。
　　李间在厨房找到一个平底锅用来炒鸡蛋，还发现放了两百年的盐，看着没起霉菌，李间闻了闻，好像还能吃，就撒了一点点。
　　反正加点盐也吃不死人。
　　很快厨房传来香味，封浩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原来是炒鸡蛋啊，好久没有吃到了。”
　　卞禹瞄了一眼垃圾桶中的鸡蛋壳，又抬头看向对方熟稔的动作，他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没有哪一刻的认知像现在如此清晰，李间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为了求生付诸于暴力，战斗，争夺，而这些在李间身上是看不到的。
　　李间给三人盛了满三碗炒鸡蛋，他看着另外两人狼吞虎咽，笑了两声，“吃慢点，小心噎着。”
　　封浩浩嘴里塞得满当当的，话都说不清楚，索性低头专注干饭。
　　“今天提的拆建筑，你俩有什么想法？”
　　封浩浩吃得急了，喝了两口汤润润嗓子，“徒手拆？”
　　卞禹擦了擦嘴，“拆下面的话，楼会倒，这样省力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俩先把大棚解决了，拆大楼的事交给封浩浩。”
　　做了炒鸡蛋的李间，在封浩浩眼里直接晋升为不可忤逆的神，直点头，“知道了。”
　　李间看着吃着满嘴脏兮兮的封浩浩，他怀疑对方没有听进去，问：“真的知道？”
　　“知道。”
　　“怎么做？”
　　“叫丧尸，拆楼的下面。”
　　“怎么拆？”
　　封浩浩结巴道：“就那么拆呗。”
　　“拆哪里？”
　　封浩浩彻底哑言了。
　　李间好笑道：“你明天多找几个工具，锤子什么的，让丧尸举着锤子去拆‘泰华集团’的一楼，一定要注意安全。”
　　--------------------
　　1.阳了，快好了。
　　2.想改个文名，比如《穿成丧尸后苦爆了》，《穿成丧尸后丧炸了》，《签约后扑街喽》，《穿成丧尸后霉透了》什么的。
　　3.可以关注我的微博：绿-油-油（中间有短杠）。感谢在2022-12-17 23:42:06~2022-12-18 23:1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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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三人吃完后，封浩浩嚷着要留下来同他们住，说着就要从岛上拿他父母的两具尸骨。
　　李间拦住封浩浩，交代对方，“顺便把那几罐柳絮拿上。”
　　封浩浩走出门后，餐桌上只剩下了两个人，火焰照得整个餐厅明亮，显得温馨。
　　卞禹迟疑道：“这样好吗？”
　　“什么？”李间没反应过来。
　　卞禹停顿一阵，没等李间催促继续说：“让他和两具尸骨待在一起。”
　　“对他而言，是他爸妈，他愿意怎么做由他好了，要让他完全放下还需要一段时间吧。”
　　卞禹忍不住在桌下用手指一下下点着大腿，以缓解这总是焦灼的气氛，主动开口道：“基地如果有人去世，我们会烧掉，并把骨头一截一截打断，以防变成…”
　　李间手掌撑着下巴，听卞禹停了下来，示意对方继续说。
　　卞禹的手指停了下来，说完了那句，“丧…尸…”
　　“在末世的话，这算一个合理的处理方式，我们那一般土葬，这样后人留个念想，再者祭拜也有去处。”
　　卞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以为对方听到‘丧尸’两个字眼会很生气，回复道：“原来是这样。”
　　[你们不是信鬼神那套嘛。]
　　“只有坏事做尽的人才会想着要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况且死都死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李间看着卞禹平静的表情，李间自认为他能分清对方是真平静还是假平静，问：“怎么，有想祭拜的人？”
　　“嗯，我的母亲。”
　　李间强装淡定道：“我看你还记得你母亲，我想没什么比遗忘更糟糕的。”
　　[你小子，安慰人有两刷子。]
　　卞禹想自己的母亲在生前一定很煎熬吧，毕竟迫不得已吃掉了亲骨肉，最后走的时候至少解脱了，他猜。
　　虽说抛弃了他。
　　卞禹突然释怀了，只要他记得母亲就好。
　　李间见卞禹低头，找了别的话茬，“还适应吗，这样的生活。”
　　“挺好的。”
　　这时封浩浩两手空空从门外闯进来，后边跟着一列丧尸，有的手里捧着尸骨，有的捧着柳絮罐，有的捧着玩具书本，因感知到李间的存在正瑟瑟发抖。
　　李间揶揄道：“你怎么不干脆全搬过来。”
　　“可以吗？”封浩浩有些害羞。
　　“今晚早点睡，明天重新找个地住，现在优先处理绿洲边缘及外围的事，来回跑也不是个事。”
　　第二天，李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穿越到末世后，实现了想都不敢想的‘房子随便挑’‘房子随便住’的梦想。
　　卞禹打了打呵欠，昨天封浩浩在隔壁打呼，他睡得不算安稳，他看着神采飞扬的李间，问：“住处有什么要求？”
　　“最好带仓库。”
　　三人挑了一上午，在离大棚有四条街的距离找到了一栋三层高的别墅，还有两个车库可以充当仓库，幸而大棚离绿洲的边缘也不远，方便三人来回走动，更幸运的是门口可以进下水道。
　　只是房子落太多灰，还需要打扫一番，一楼有客厅，厨房，餐厅，一间卧室，二楼是四间卧室，三楼则是有落地窗的大面积阁楼，李间直接指定封浩浩住一楼的卧室，以免有什么意外能第一时间发现。
　　最重要的是，他今早起来的时候，卞禹已经醒了背对着他坐在床上，神态有些憔悴，想来是封浩浩在的缘故。
　　到二楼时，李间率先选了最大的房间，在给卞禹安排时他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按理说，自从和封浩浩交好后，其他的丧尸不再接近他和卞禹，只是远远看着，偶尔受了惊只会张牙舞爪地逃窜。加上卞禹本人自保能力相当强，对方目前是不存在什么危险的。
　　他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邀请对方与他同住。
　　卞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方面，他难得的一直避开李间的视线，进了李间选的那间房间，四处走动。
　　李间莫名臊得慌，跟着在卞禹身后，试探道：“你…”
　　“我在这里会安全一些。”
　　“我以为你…”
　　卞禹打断了李间，转过身，直视李间的双眼，“对吗？”
　　那一刻，李间觉得自己轰的一下耳鸣了，他无比庆幸自己还穿着那破烂背心，不至于那疯狂跳动的心脏被对方看了去，他吞了吞口水，说：“对，是这样的。”
　　“好。”
　　李间不自在地挠了挠头，逃一样地奔到三楼，走前还不忘叮嘱，“那就收拾收拾这里，我去看看别的地方。”
　　“美丽，他不是勾引我吧？”
　　[？？？]
　　[眼睛不好就去看，脑子不好就没救咯。]
　　一句话毁掉所有，李间直接清醒了，他推开阁楼的阳台，望着一览了然的别墅区，他打算将阁楼当作办公室，诚恳道：“您说的都对。”
　　李间下楼，叫上卞禹和封浩浩，准备来个‘大扫除’。
　　为了尽快入住，这次动用了足足一百个丧尸，李间体验了一把皇帝的感觉，先将所有的床单枕套这些常用的一件件送往岛上，直接在湖泊中一遍遍冲洗，最后挂起，李间怕床单被子不够，还拿了隔壁的。随后丧尸拿着一桶桶水将别墅内外泼了个无数次，直到排出的污水逐渐转清，三人将所有的门窗大开，等着晾干。
　　接下来是大采购，根据地图，离这里近的有一个大的市场，两个小的超市。
　　三人先去了大的市场，收集了至少三车的拆楼工具，有钢筋，锤子，斧头什么的。又找到多个锄头，镰刀，铁锹等农具，不管种树还是种菜都能用上。另外还找到了一个破旧的三轮车，车上还挂着字牌，隐约能看清几个大字：回收旧手机，旧电器，旧洗衣机。
　　转去小的超市时，发现除了书本纸张大多洗劫一空，也是，谁末世逃亡会带着累赘又用不上的工具，书店中的书大多氧化得厉害，还没等拿起，脆得簌簌掉一地，李间只得挑了十几本质量还算过去的书，也不管封浩浩哀嚎直接塞进了对方手中。
　　卞禹意外地找到未拆封的打火机及蜡烛，短期内不用再烧得屋内都是烟，李间看着挂在服装区没人抢的大红大绿的羽绒服，想到冬天便顺走了，冬天一来，谁还管衣服丑不丑，有的穿便谢天谢地了。
　　满满的‘战利品’自然是丧尸一件一件提回去，李间诡异地体会到“贵太太”买买买的痛快心情。
　　回去时正是黄昏，恰好别墅被风通得差不多了，整个室内算干净凉爽。李间开始熬沙枣，这次的厨房要比之前的好用，有专门用的火炉子，烟囱管等，卞禹则烧水，留着一会用来洗漱，封浩浩在餐厅点了一根小蜡烛。
　　李间将煮好的粥端上餐桌时，侧身刚好看到在另一边卧室的封浩浩将父母的尸骨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不知道自言自语些什么，只能看出封浩浩心情很好，嘴都咧到了耳后。
　　应该是诉说今天发生的事吧。
　　李间边慢悠悠地吃，边纸上习惯性地比划，写下今天做过的事和明天要做的事，让美丽顺便备份一份电子版本。
　　“今天没有鸡蛋吗？”封浩浩看着一如往常的饭，顿时耷拉个脸。
　　“哪有那么多鸡蛋，你好好干活，干好了奖励肉吃。”
　　“真的？”封浩浩喜笑颜开。
　　“真的，大楼，懂？”
　　“懂！懂！懂！”
　　在一天结束后，卞禹应李间的要求换了一身睡衣才进入新卧室，他细细打量刚收拾好的卧室，基地大多人住的是集装箱，只有地位高的人才能被分到三室两厅那样大的房子，更不要说别墅这样奢侈的地方仅有首领才能入住。
　　卞禹躺在床上，侧头可以看到阳台外的风景，而不是冰冷的铁皮天花板，他感到身边的床陷了一部分。
　　是李间躺了下来。
　　今天比之前相对轻松，他并未听到李间立马入眠。很快有根指头点了点他的背，卞禹下意识转身，一张满含笑意的脸撞入眼内，卞禹惊到往后弹了弹。
　　太近了。
　　他和李间离得太近了
　　李间被卞禹吓一跳的反应逗乐了，将一早准备好的手套递给对方。
　　“明天卸玻璃的时候戴上，免得伤手。”
　　[!]
　　[一双值五十积分的工作手套，你说兑就兑。]
　　[服了，我寻思你买那么贵的手套干什么，合着送心上人，对吧？]
　　李间没有理会美丽的大喊大叫，冷酷地说出事实，“受伤用的药得500积分。”
　　[您说的都对。]
　　卞禹收下崭新的干净手套，他今天并没有见到市场里有这双书套，应该和那些鸡蛋一样来之不易吧。
　　“谢谢。”
　　李间没有回应。
　　卞禹觉得此刻太过于安静，他润了润喉，“你去过基地吗？”
　　“没有。”
　　“嗯。”
　　果然，看着确实不像基地待过的，他好像开了一个很糟糕的头。
　　李间被勾起了好奇心，问：“基地是什么样子？”
　　“很小，很挤。”
　　“有人等你吗？”
　　“什么？”
　　“我说，你想回基地，是因为有人等你吗？”
　　“家中只剩下了我。”
　　“那别的人呢？”
　　卞禹才反应过来对方想问什么，他有些错愕，他看向李间，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李间挪了挪身子，凑近对方，“有么？”
　　--------------------
　　呜呼，极限交稿。
　　感觉剧情太慢了，接下来搞快点，早完早解脱。感谢在2022-12-18 23:16:32~2022-12-19 23:5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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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有么？”
　　对方这么一凑近，卞禹一眼就注意到对方灰白的肤色，他们是不一样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对方是丧尸这么一个念头，他下意识地拒绝对方，“有。”
　　李间往后缩了缩，展直身子，说：“那还是着急回基地，A市忙完就先不去B市了，直接改去C市。”
　　李间没有问他是谁。
　　一瞬间，一股怅然若失涌上卞禹的心头，他像是一整个人被自作多情胀满成气球飘上天空，砰地一声炸了。
　　“嗯。”
　　“嗯。”
　　“不着急。”
　　卞禹吞吞吐吐，又重复那几个字眼，整个人显得局促。
　　李间假装没注意到卞禹的反常，一度惆怅，“也不知道别的市又是怎么个情况？”
　　“比这里要好一点。”
　　李间都做好了整个地球是荒漠的准备了，听到这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不可思议道：“是么？”
　　卞禹不知怎么的，突然被逗笑了，他点头，“是比这里好一点，基地是建立在河流上面的。”
　　“难怪这里没有基地，只有封浩浩一个人住了这么久。”
　　卞禹想起刚才的问题，不自在地嘟囔了一句：“没有。”
　　“没有什么？”
　　“基地没有别的人等我，是希望先去C市所以撒谎了。”
　　卞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躺直了身子看向天花板，他努力说服自己这样说只是不想骗对方。
　　李间没有拆破对方那蹩脚的借口，克制上扬的嘴角，冷静地回复：“那更好。”
　　［喂喂喂。］
　　［这气氛怎么这么怪怪的。］
　　在新的房子，三人都睡的还不算糟糕，李间再次久违地体会到被太阳照醒的感觉，李间看着侧身仍未醒的卞禹。
　　这代表对方足够信任他，对吧？
　　李间洗漱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帘快要盖过眉毛，每天忙完晃晃头能掉一地的沙，更不用说之前的枕头里总藏着沙子，他拿着剪刀沿着鬓角一寸寸地剪过去，实在够不着发茬的就一手绷住头皮，另一手换上剃须刀，在浴室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刮了个差不多的寸头。
　　剃完去了二层的另一间房换上衣服，这次他终于不用再穿破烂背心和隔一会就得提溜下去的短裤，还换了一双靴子，这间别墅的前主人倒是精致，整整一房间的衣服，他挂上去的大红大绿的羽绒服显得格格不入。
　　就是穿的有些大，问题不大。
　　李间下楼做饭前，准备叫醒卞禹，刚进卧室注意到卞禹背对着他收拾房间，他那原本团成一团的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床单也铺得半点褶都看不到。
　　卞禹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转头，一抬头怔住了，对方收拾得很清爽，寸头显得整张脸俊朗，对方上扬的嘴角一如往常慵懒。
　　等三人再一次坐在餐桌前，封浩浩脸埋进整个碗中，也不忘留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间。
　　“看什么？”李间佯装一脸凶狠，吓唬对方。
　　“你这样看着很帅。”
　　李间的表情立马破了功，笑道：“噗，给你剪一个？”
　　封浩浩试探道：“可以吗？”
　　李间将美丽的提醒再次说了一遍，“丧尸剪了就不再长出来了，想好了吗？”
　　“那算了。”封浩浩自认为驾驭不了这发型。
　　在三人分开行动时，李间叮嘱封浩浩注意安全，向他指了泰华集团的方向，李间则和卞禹往相反的方向走，大棚和泰华集团是两个方向。
　　李间到后直接埋头松大棚的土壤，而卞禹戴上了自己送的手套，卸玻璃的速度加快，他还能听到远处在封浩浩的号令下，丧尸举着锤子爆发出一下一下的捶墙声。
　　在李间松完最后一块土地时，大地突然一阵震颤，他像意识到什么，望向泰华集团的方向，终于看见那半截子楼轰然坍塌，扬起几米高的灰尘。
　　“咱们速度也得加快了。”
　　“嗯。”
　　封浩浩仅用一天让近三十几层高的大楼坍塌，压倒了四五条街区，地面陷落，附近的柏油路也被震得裂开。
　　接下来的几天，有成千上万的丧尸纷纷涌入泰华集团，拿着收集到的工具，将坍塌的较大的墙体捣成小块，没有工具的则拿双手往地上砸，以方便铺石路。
　　李间这边花了一天松完大棚的土，又和卞禹合力卸平房的玻璃，以及往大棚的钢架上安装玻璃。
　　等大棚安装完毕后，已经过去了三天，此时大楼还没拆解完毕。
　　李间向封浩浩要了一百个丧尸守在大棚底下，这样既能保证沙尘暴来临时玻璃不容易受损，又能增大风阻不至于菜地受凉，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适合的保地方式，虽然足够笨。
　　“美丽，打开积分商场，大棚弄好就准备种菜，三个人一亩地已经够吃了。”
　　李间看着眼花缭乱的种子仓库，一时不知道选什么，只好询问美丽：“冬天种什么菜合适？或者说种什么菜存活量高一些？”
　　［适合冬季种植的蔬菜有萝卜、卷心菜、大白菜、胡萝卜、油菜、小白菜、土豆、冬瓜、西红柿、生菜等。］
　　“不喜欢吃胡萝卜，胡萝卜就不考虑了。”
　　“西红柿也不考虑了，还得支架。”
　　李间想清楚后，挑拣精打细算将预算控制在五百积分内，最先买的是一本相关农耕的书籍，之后零零散散的一些种子，最后一袋磷肥一袋化肥。
　　李间将买了的东西放置在别墅的一间车库中并上了锁，好在卞禹从来不过问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封浩浩则以为他是从商店里刮来的
　　他先用磷肥做底肥翻了一遍地，稍稍改善一下土壤的质量，之后开始划分区域种种子，等李间种完种子两天又过去了，李间听着远处拆墙丧尸大队传来此伏彼起的咣咣声，准备叫封浩浩回家吃晚饭。
　　到了地方后，李间见封浩浩一身子窝进个破损的沙发中监督丧尸，经过一周多的拆解，只有少部分被拆成和砖头一样的大小，放置于坍塌的废楼上方，连个平整的落脚处都没有。
　　李间比划了一下数量，拆的还是不够多，过去一周连十分之一都未拆够，要是有碎石机就好了，
　　李间偷摸看了一下积分仓库，一台大型粉碎机至少要五万积分。
　　买不起，还是用丧尸吧。
　　封浩浩见李间来，立马蹦起来奔向李间，随之所有的丧尸的行动戛然而止，这是李间最近发现的关于封浩浩的一个缺陷，不，更应该说是弊端。
　　封浩浩操控丧尸是不可以分心的，否则丧尸会全部停下来。
　　“回去吧，卞禹估计做好饭了。”李间将胳膊搭在封浩浩的肩上。
　　“今天有鸡蛋吗？”封浩浩搂着李间的腰，仰头看着李间的脸。
　　现在他已经不怎么害怕李间了，只是每次触碰李间是会先炸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往往很久才能褪去，正如他现在仍不可避免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丧尸的等级压制的恐惧是本能的。
　　“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吃地里种的菜。”
　　两人回去时，卞禹已经做好了沙枣汤，三人现在习惯了这样的节奏，白天各忙各的，三餐则聚一起吃饭，李间还额外规定三人每周休息一天。
　　李间拉开凳子，问：“卞禹，你柳絮剥得还剩多少？”
　　“还剩一小半罐。”这两天卞禹的主要任务便是剥种子。
　　李间点头，随后考虑了一下封浩浩那边的进程，按理说现在就可以将拆掉的部分用于设机械沙障，只是他最远只到过绿洲的边缘戈壁，并不清楚戈壁的边界在哪里，他设沙障就需要搞清楚该在哪里下手。
　　李间转头问卞禹，“明天我去戈壁外，要去很久，你要来吗？”
　　这两天是卞禹自到A市以来最轻松的两天，他一直在别墅中并未外出，“可以，今晚我就把种子剥完。”
　　封浩浩急了，嚷道：“我也去。”
　　李间拒绝了封浩浩，“你得留一半丧尸拆墙体，另一半丧尸跟着我去。”
　　封浩浩从餐桌上一溜滚到地上原地撒泼，满脸不痛快，直嚷着想去，谁能知道两人走了还会不会回来。
　　李间看着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封浩浩，无奈道：“得，你跟着。”
　　封浩浩听到一骨碌又坐回去乖乖喝汤。
　　“希望明天出行顺利。”
　　吃完饭后，李间开始收拾明天的行李，满满三背包沙枣，十瓶水，打火机，衣服就不额外带了，最脏的时候他和卞禹都已经熬过来了，彼此也没有说什么，活着才最重要。
　　李间临睡前，听到卞禹用厨房的刀将那把多日未见的匕首小心翼翼地磨锋利。
　　到第二天天还未亮时，李间就醒了，看了手腕六点刚出头，他轻轻摇醒卞禹和在双亲怀里睡得正香的封浩浩，催促他们尽快出发，争取早些到达。
　　封浩浩使劲拍拍脸，强迫自己清醒，听从李间的嘱咐，命令上万个丧尸双手搂着拆好的石块，排成很长一列跟在三人身后，远远望去如蛇一般蜿蜒于荒漠间。
　　--------------------
　　严重了，休息几天（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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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人出发时，曙光刚洒在地面上，清朗且略寒。
　　卞禹搂了搂外衣，将拉链拉到下巴处，将整个脖子缩进衣领中，近十月是穿长袖都嫌冷的天，他抬头看向李间和封浩浩，这两丧尸只穿着薄薄的衬衫，对室外温度浑然未觉。
　　卞禹再次提了提背包，问李间：“走着去？”
　　“本来想着骑三轮，”李间左右移了移帽檐，将帽檐对准正前方，省的太阳升到最高处时刺眼，“戈壁往后走多半是沙丘，骑三轮保不准会陷进去，那又是一件麻烦事。”
　　封浩浩鼻翼翕动，大喘着气也盖不住兴奋，天知道他在这里困了多久，之前不是没尝试过走出去，早先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他打了怵，他拽了拽李间的袖口，示意对方快些。
　　李间瞧着封浩浩东张西望，打趣道：“瞧你激动的。”
　　卞禹提防身后丧尸的动静，排成长队的丧尸逐渐偏离直线，忍不住倾向卞禹，哪怕手中举着的石块遮住视线，探出身子，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卞禹，一脸垂涎欲滴。
　　李间一边应付上蹿下跳的封浩浩，一边有意无意地朝后瞥了一眼蠢蠢欲动的丧尸，那些丧尸吓得魂飞魄散，一脚将身子扭回了原先的路线，老老实实地跟在李间身后。
　　三人早上六点出发，走到晌午也未走出绿洲的边缘，这戈壁似乎没有尽头，连李间也开始摸不准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沙丘，沙丘从头到到尾只是他的一个猜测，从戈壁的荒凉程度及沙尘暴的规模，沙丘应该是存在的。
　　李间转头问卞禹，“你从C市到这边时，一路都是这景色？”
　　卞禹回忆道：“进A市区域时，没有固定地面，只有流动的沙土。”
　　李间点点头，他的猜测是对的，绿洲的边缘是戈壁，戈壁之外是沙丘。
　　“你怎么进来的？”
　　“车。”
　　“车呢？”
　　“轮胎损坏，”卞禹像猜到李间下一句，补充道，“那是最后一个替换轮胎。”
　　“修好还能用吗？”
　　“什么？”卞禹愣住，显然没料到李间下一句是什么，“前排两个轮胎直接踩进半米高的尖头路障，完全报废。”
　　这下轮到李间愣住，迟疑道：“这车多高？轮胎多高？”
　　“轮胎直径1.12米，宽0.46米，车高2.64米。”
　　“嗬，”李间双目瞪大，这是什么庞然大物，“修好未必能用，况且现在上哪搞汽油。”
　　“混合动力装甲车不用汽油。”
　　“那意思是换掉轮胎就能用？”
　　卞禹看向李间，轮胎不能修补且没替换的可能，他并不想打击对方，“嗯。”
　　“美丽，快看看积分商场有没有？”
　　如果有替换轮胎，他完全没必要再花费更多的积分去买一辆车。
　　[看都不用看，当然有，这不就…]
　　“怎么？”系统戛然而止的声音让李间有些焦躁。
　　[你还是放弃吧，一个轮胎两千五百积分。]
　　两个轮胎，刚好五千积分，不多不少。
　　反应过来的李间忍不住咒骂一声，如果没有买种子和书，他完全可以修好这辆装甲车。
　　[别忘了，你还买了手套。]
　　李间开始寄希望于机械沙障，希望能够获得积分。
　　[触发任务：固定沙表]
　　李间转而祈祷积分多一些，至少够修好这辆车。
　　封浩浩开始对这趟出远门感到无聊，目光所到之处只有戈壁，戈壁，看不到头的戈壁，他开始失去耐心，问：“还有多久？”
　　李间转头盯着卞禹。
　　后知后觉到两个丧尸问的是自己后，卞禹回答的声音里带了些紧张，“至少要走三天。”
　　封浩浩听完直接一屁股坐下来，一脸生无可恋。
　　李间瞧这架势直接逗乐了，戏谑道：“我说您不用来，您非得来。”
　　封浩浩一听就不乐意了，直接躺下转过身不理李间。
　　李间无奈地摇摇头，抬手看表，中午十二点半，他招呼卞禹停下吃点填填肚子。
　　听到背包拉链打开的封浩浩蹭地坐起来，凑在李间眼前眼巴巴地盯着，李间为了路上省粮食禁止他打开背包。
　　李间抓了一把沙枣，盯着封浩浩的眼睛，问：“能走不？”
　　“能。”封浩浩不情愿地点头。
　　李间又抓了一把塞进封浩浩怀里。
　　三人再次出发时，明显比上午慢了一些，尤其到傍晚时，李间注意到卞禹微喘气，走路的姿势不再那么利索。
　　对方一整天都没有喊停，也没有喊累，更何况对方是人类，不像他们几乎感不到痛感及疲惫。
　　“夜里温度低，在这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走。”李间选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地方。
　　“终于不用再走了。”封浩浩解脱般直接趴在地上，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卞禹双腿酸软，他颤巍巍地坐下来，等完全坐下来时，他深呼吸，他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戈壁有乔灌木，李间取了很多枝条架起篝火，随便找了个丧尸一刀刺了块布衣，用打火机点燃后扔到了拢在一起的枝条上。
　　李间假意在背包里找东西，趁这个功夫和美丽兑换了一卷纱布，碘伏和胶带，共26积分，随后递给卞禹，他抬头示意对方的脚，“脚底起泡了吧？”
　　卞禹接过后，略不自在道：“谢谢。”
　　卞禹将整个鞋小心翼翼地脱下来，避免碰到伤处，等完全脱下，露出整个脚底，靠近拇指的地方起了一个硬币大的水泡，卞禹两手用力将水泡挤破，原本只渗了一部分液体全部流出来。
　　李间忍不住嘶了一声，仿佛挤破水泡的是他自己，问：“需要我帮忙吗？”
　　“我自己可以。”卞禹说完用碘伏淋向伤口，准备晾一会。
　　“怎么不用纱布和胶带？”
　　“问题不算大，省着点用，”卞禹再次郑重道，“谢谢。”
　　李间摆手，示意卞禹不用放在心上。
　　“美丽，走了多久？”
　　[大约47公里。]
　　三人解决温饱后，靠着篝火躺下，将头垫在背包上仰望黑夜，今天没怎么刮大风，避免了黄沙呛鼻。
　　李间看着朦胧的月亮怀念过去，他自穿越过来后，先不说吃香的喝辣的，至少干净的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他很想回家。
　　这任务看不到头。
　　所谓苦难是没有意义的。
　　[至少苦难过后，你还有一次起死回生的机会。]
　　“美丽，我在那个世界真的死了吗？”李间有些苦涩。
　　[是。]
　　冷酷无情的声线让李间心情低落，这时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吓了他一跳。
　　是封浩浩，对方正嬉皮笑脸，不过看着有些勉强。
　　李间一手压下明显有心事的封浩浩，“想问什么？”
　　封浩浩犹豫道：“我今天…听到你和他说要去C市。”
　　“你可以跟着。”
　　封浩浩控制不住地尖叫了一声，贴着李间躺下来，“我很久很久没有出去了，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道，最好没有这里糟糕。”
　　听到两人对话的卞禹插了一嘴，“C市比这里好一些。”
　　李间和封浩浩同时看向卞禹。
　　卞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C市有基地，军队，智慧。”
　　封浩浩评价，“哦，讨厌的人类。”
　　“还有河流，草原，庄稼。”
　　这次轮到李间点评，“听起来还不错。”
　　三人没有聊太久，很快陷入睡眠中，睡到半夜时，李间感到身侧的卞禹向他靠近，对方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应该是太冷了。
　　李间蹑手蹑脚起身，夺了五六个丧尸的外套披在卞禹身上，也给封浩浩披了一件，随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卞禹听着对方的呼吸渐平，偷偷睁开了眼睛，他盯着月光在李间挺拔的鼻梁上洒下一层银光，他一遍一遍地想着如果对方是人类就好了。
　　然后呢，卞禹想不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将那几件外套搂紧，可能是自己冻傻了。
　　三人走了四天四夜才摸到戈壁的边缘处，正如卞禹所说，是流动的沙土，正形成一座座高低不平的丘陵，在风的轻拂下沙土缓慢地移向戈壁。
　　封浩浩在李间的命令下，控制丧尸将石块沿着边缘摆成一个一个方格，每个方格边长两米，那些过大的石块原地捣碎，捣成和足球一样大的大小，而过小的则塞进大块间。
　　这次跟来的丧尸有两万三千个，三人耗尽了一整天才将所有的石头的铺好，铺好的部分消减了风速，方格内的沙土不再随风流动。
　　[任务：固定沙表]
　　[任务已完成五万平方米]
　　[获得积分：500分]
　　李间的心跳顺间飙到最快，他记得自己还有四千多积分，他嘴皮子变得极其不利索，“美丽，看看我有多少积分？”
　　[共5003积分。]
　　“靠，谢天谢地。”李间一下腿软，膝盖碰到地面前，被卞禹一把扶了起来。
　　卞禹看着陷入癫狂的李间，对方激动的模样让人动容。
　　李间双手紧紧握住卞禹的双臂，问：“你的车还能找到吗？”
　　“车在废弃的高速公路上，从这里过去大概要一天半。”
　　“走，我们坐车回去。”
　　“可是…”
　　“别可是了。”李间一脸迫不及待，他迅速命令封浩浩留下五个丧尸看守机械沙障，带着一人一小孩和上万个丧尸连夜赶到那辆车的位置。
　　所幸卞禹的记忆极好，三人赶了一晚上，睡了个囫囵觉，又赶了一天赶到那里。
　　李间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叹了一声，“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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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眼前的庞然大物除去卞禹说的数据之外，长六米多，八个轮胎，由迷彩色防弹钢板组装，车顶装有火炮机枪，车头因前排两个漏气的轮胎下沉。
　　李间同封浩浩一样忍不住上手摸，发出惊叹声，干脆道：“美丽，直接兑换。”
　　[你要怎么解释凭空出现的物品？]
　　也是，一直以来李间很注意自己的系统不被别人发现，不管是买种子也好买手套也好，他都胡乱找了借口，比如是在商场找到的。
　　李间将视线偷偷放在另外两人身上，卞禹蹲下正看轮胎的破损，封浩浩则蹿到了车顶又叫又喊。
　　李间果断道：“兑换吧。”
　　[确定？]
　　“别废话。”
　　不知道美丽抽什么疯，选择将两个轮胎从空中投放。
　　李间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轮胎，情急之下一手拽住封浩浩的衣领将对方扯下来，搂着封浩浩又一手拉过卞禹的手腕往旁处躲，轮胎掉道地面时发出了巨响，咕噜噜转了几圈才停下。
　　卞禹和封浩浩被凭空出现的轮胎吓到，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间。
　　李间别过头，“别问哪来的，这是我争取到的。”
　　“怎么争取…”封浩浩心直口快。
　　李间一手捂住封浩浩的嘴巴，威胁道：“再问就没鸡蛋吃，明白没？”
　　封浩浩直点头，在李间松开手的那一瞬间，大喊：“太牛了！”
　　卞禹神情复杂，对方的能力超出了他对丧尸的认知，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又为何在这里，卞禹内心隐隐不安。
　　还有那双完全崭新的手套也是这样来的吧？
　　李间指着轮胎，问：“现在能换了吗？”
　　卞禹看着大小一模一样的轮胎，压下心中的惊骇，装甲车是基地长期研究的特有产物，以适应艰难的野外环境，且具有应付丧尸的能力，偶然碰见其他基地的装甲车，数据截然不同。
　　卞禹凝眸，想起带领着无数丧尸一举歼灭他们小队的人，他眉头紧蹙。
　　李间到底是谁？
　　李间到底为什么救了他？
　　李间和方块基地到底有什么联系？
　　“能。”卞禹将自己的胸牌对准车锁，咔哒一声车门开了。
　　“嗬，高科技啊。”李间双手交叉于胸前。
　　卞禹弯腰进去找了专用的工具箱，有千斤顶，螺丝扳手，还有李间送的那双手套。
　　不过抬高车时花费了较长时间，甚至动用了几十个丧尸，轮到卸轮胎及换轮胎时，李间看着动作娴熟的卞禹，他拍拍手，衷心夸赞道：“嗬，你这全能啊。”
　　“这是必备课，以免有什么意外能及时应付。”
　　李间沉默不语，他注视着卞禹，对方因出力流了满头大汗，温和的面庞随着汗水的滴落隐去，因蓄力迸发的下颌线看起来尤其性感，他咽了咽口水。
　　太性感了。
　　换好轮胎后，李间终于坐上了心心念的装甲车，车内只有一排车座，前方是精密的仪器盘，后方是几平米大的空间，封浩浩在车内连翻了几个跟头。
　　“出发。”李间指向前方。
　　像骑自行车那样，封浩浩挤到李间的座位上，将头探出车窗外，他大张着口吞掉风，连头发都被风刮到脑后，兴奋地大声呼喊：“喂——”
　　一群丧尸很快落在了后头，丧尸在操控下慢吞吞地往A市出发。
　　玩了一会的封浩浩终于疲惫地躺在李间的怀里躺着，眼皮直困得打架。三人迎着阳光出发，卞禹瞄到李间将遮阳板放下，刚好遮住被晒了一脸太阳的封浩浩。
　　卞禹手指轻轻点着方向盘，“你在A市待了很久吗？”
　　李间转头盯着卞禹，他一眼看破对方糟糕的演技，看来轮胎还是让对方起疑了，李间想了很久是否要告诉对方真相，对方到底值不值得他信任，“这要怎么说呢？”
　　卞禹握紧了方向盘，倾耳细听。
　　李间委婉地说：“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我付出一些代价就会得到。”
　　“比如？”
　　“种树。”
　　卞禹握紧方向盘的手松开，一下一下地点着方向盘，一脸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间一手撑着脸，看着远处的太阳逐渐落下地平线，三人走了四天四夜才摸到戈壁的边缘，却仅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回到别墅中，那辆装甲车停进了院子中，整个院子显得拥挤。
　　李间拍拍正流口水的封浩浩，“醒醒，到家了。”
　　听到这句话的卞禹心中触动，原来李间觉得这里是家。
　　李间进入房间拿了几件换洗衣物，脸盆毛巾肥皂，提议道：“去岛上吧，在那里洗个澡。”
　　刚开进院子的车再次出来驶向绿洲中心，封浩浩睡得仍是迷糊，半天一个眼皮都没睁开。
　　李间将封浩浩扔进湖泊中，封浩浩吓得在水中扑腾，扑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是在湖泊中。
　　封浩浩彻底醒了，惊喜道：“到了？”
　　李间在湖泊中游了很久，浸湿身体每一处，还顺带将衣服洗了几遍。三个人湿漉漉地回到别墅中，开始点火做沙枣汤，等三人坐下来用餐时，身上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李间边吃边在纸上比划，计算这次耗费了多久，A市大约有一万六千平方千米，沙丘大概占八分之一，即两千平方千米，两万多丧尸耗时八天才完成了零点零零五平方千米。
　　李间看着这串零，双手捂住头，手中的汤变得倒胃口，他即刻陷入痛苦中，任务的艰巨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不想干了，吃一辈子沙枣汤算了。
　　“美丽，S级丧尸到底有什么用，我并不觉得等级高可以在任务中得到优势。”
　　[赋予你S级丧尸这副身体就是为了减轻你的负担。]
　　李间抓狂道：“到底哪里减轻了？”
　　李间的崩溃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卞禹问他怎么了。
　　“帮手太少，照这个速度，几十年都未必完成A市的净化。”李间靠在椅子上，终于明白了那个真谛：科技才是力量。
　　他由衷地感谢每一次工业革命。
　　卞禹听完这句话，脸色变得难看，那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回不去基地。
　　李间静静地看着卞禹的表情变化，不动声色地将纸团成一团，隔空扔进了垃圾桶中。
　　李间沉声道：“卞禹。”
　　卞禹藏起心思，看向李间。
　　“其他城市有丧尸吗？”
　　永远猜不到对方下一句是什么的卞禹再次愣住，他点点头。
　　“你明天去把B市的丧尸带到这里来。”
　　卞禹愕然。
　　李间直勾勾地盯着卞禹的眼睛，一字一句强调道：“你一个人去。”
　　[你疯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吧。]
　　“那也不能把人锁这里一辈子。”
　　[你花了五千积分去修车！]
　　“钱不钱的不重要。”
　　[是你救了他!]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您都不是人了，还整迷信那一套。]
　　李间沉默，他何尝不知道美丽的意思，但他觉得卞禹不属于这里，对方足够强悍，足够美丽，足够优秀，困在A市对卞禹并不公平。
　　更何况，万一呢，万一对方会回到这里呢。
　　[痴心妄想。]
　　李间垂眸苦笑，浑身完全卸了力提不起任何劲来。
　　“你要去抓丧尸啊，带我去呗。”封浩浩显然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看着这凝重的气氛也不妨碍情商是负数。
　　李间扶额，“你哪也不去，老实拆墙去。”
　　封浩浩伸出三个指头，在李间面前晃了晃。
　　“什么？”
　　“我要吃三个鸡蛋。”封浩浩觉得李间什么东西都能变出来，非得逮着这次机会‘敲诈’。
　　“这是最后一次。”李间手一扭变出三颗鸡蛋递给封浩浩。
　　一颗鸡蛋一积分，共花费三积分。
　　自己的余额变成鸭蛋，他再次成了彻底的穷光蛋。
　　被封浩浩这么一打岔，李间心情没有那么糟糕了，在上楼前留下一句，“你一会去准备明天出发要用的东西。”
　　卞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他沉默地将三人的空碗收起来，一点一点地洗干净，又将厨房收拾了一遍，最后摊进客厅的沙发中。
　　他明白李间是在给他一次走的机会，被人推开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是他并不想在这里耗这么久的时间，他在基地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卞禹收拾好定西上二楼，在房间门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推开门，他甚至有那么点希望李间已经睡着了，可惜对方并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直板板地躺在床上。
　　“东西准备好了？”
　　“嗯。”卞禹躺在另一侧。
　　李间转过身背对着卞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就睡吧，明天早点出发。”
　　卞禹看着对方短短的发茬，终于问出了他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之前为什么会救我？”
　　李间实话实说，“我不会杀人，也不会有这样的习惯，能救就救，不能就拉倒。”
　　卞禹轻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李间一瞬间有些哽咽，看来对方是不会再回来了。
　　两人彻夜难眠，李间后半夜才睡着，等再次醒来时，旁边已空无一人，被子方方正正地放在床头。
　　空虚如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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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李间坐起来，双手胡乱抹了一把短短的黑发茬，又一手撑开眼皮，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弯腰叠被子，自从他和卞禹躺在一张床上后，他没再叠过被子，一是叠被子会惊动睡着的卞禹，二是洗漱完后卞禹已经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摆在床头。
　　李间抬头看窗外，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只是他一点心劲都提不起来，他想休息一天。
　　他下楼时站在楼梯间，一手撑着墙，他竖起耳朵，试图不放过任何动静。
　　可惜，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捉到。
　　他有些失望地摊进客厅的沙发中，向后伸头可以看见封浩浩和双亲睡得正香，将头转向左侧时可以看到窗外院子中早已没有装甲车的身影。
　　卞禹真的走了，走得悄无声息。
　　突如其来的疲惫让李间浑身塌下来，他阖眼迷迷糊糊地躺进沙发中，光线在他眼前忽闪忽烁，直至不再有一点光渗进来。
　　李间是被沙枣汤的味道刺醒的，他倏地直起身子，探头望进厨房中，封浩浩踩着小板凳正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煮汤。
　　原来不是卞禹。
　　封浩浩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大声道：“你醒了？”
　　李间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走到封浩浩身后，一锅沸腾的水中被沙枣塞得满当当的，超出了平时的量，一看就是第一次做没掌握好量。
　　这顿饭吃得两人够撑，封浩浩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问：“少一个人有点不习惯，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李间抬手看表，电子数字显示今日周三，“之前不是说好每周休息一天，今天休息一天。”
　　“真的？”封浩浩眼里都是藏不住开心，“那我去岛上逛逛，很久没有回去了。”
　　“嗯。”李间眼皮都没抬，他合计今天躺一天，结果躺到中午就不太想躺了，他爬到三楼的阁楼，摊开封浩浩给的地图，一遍一遍地计算人力成本，耗费时间。
　　如果动用目前所有的丧尸，至少来回往返一万三千次，一次耗费八天时间，要二百八十五年才能完成整个沙丘的固定沙表任务。
　　“仅一个A市就要耗时这么久，你要我完成整个地球的净化任务，你看看这可能吗？”说着说着，李间声音拔高，不可避免地夹杂着愤怒。
　　[你不如想想怎么提高效率，抱怨有用吗？]
　　一句话让李间浑身像被刺了一下，他重重地倒进座椅中，笔在指间一直转动。
　　可是他要怎么做才好呢？他真不想干这劳什子任务了。
　　他将这椅子转向一侧，他凝视着窗外的黄昏，黄沙，黄土，距离他想要的翠绿，碧绿，墨绿还很遥远。
　　李间穿上外套，推开别墅大门，漫无目的地闲逛于大街小巷中，过去生活的城市浮现在他的眼前，这里是一排树，那里是半身高的灌木，这里又是嬉戏玩耍的草丛，如此生机勃勃。
　　算了，还是继续任务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
　　李间深夜时躺在床上，他看着空荡荡的半边床，压下子心中的空虚，他左右翻身始终睡不着，他命令美丽将手表变更为有声模式。
　　嘀嗒，嘀嗒，嘀嗒。
　　李间花了半宿的时间才明白，不会有人从门外进来的。
　　李间第二天醒得很早，肉眼可见的憔悴，他一如往常，洗漱，做饭，叫封浩浩，他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避免陷入不良情绪中，“那一半丧尸走到哪了？”
　　封浩浩将感知的结果告知对方，丧尸走了一半路程。
　　“你今天继续拆墙，我去看大棚和找些拆墙的工具，光手动碎石太费劲了。”
　　“行。”
　　李间将几桶水装进三轮车中，慢悠悠地向大棚出发，发现菜地长出了小苗，不过几天未浇地，土壤有些干燥，他手舀起水喷向土地中，拿锄头小心翼翼地翻地，忙了一上午将大棚的地处理完毕。
　　下午他骑着三轮往其他市场寻找，收获了满满一车能用得上的工具，再驶向‘泰华集团’，将工具分配给表现力好的丧尸，就这么反反复复拉了七八车。
　　他和封浩浩忙了连续一个礼拜，搜尽了A市的所有市场，他已经不再能找到像样的工具，好在有了工具的丧尸拆墙的速度加快，第二波赶到沙丘的丧尸也再次铺好机械沙障。
　　[任务：固定沙表]
　　[任务已完成六万平方米]
　　[获得积分：600分]
　　随着任务的进行中，李间充分意识到他目前做的远远不够，他再次向系统提议，“美丽，我什么时候才能打副本，总不能完成这个任务才能做副本，这完全不合理。”
　　“我需要升级，去做更多的事情。”
　　[不是不能打副本，完成任务和没完成任务接触的副本难度完全不一样，完成任务后的副本百分百的生存率，你现在打副本很可能再也回不来。]
　　“副本有什么？”
　　[随机副本，我不知道会出现什么。]
　　“所以你之前拒绝我打副本。”
　　[是。]
　　“因为可能会死，是吗？”
　　[是，你最好想清楚，你只有两条路。]
　　[一，提高效率，老老实实完成任务。]
　　[二，死在副本中。]
　　“三，从副本中活着回来。”李间自行补充了一条可能性近零的选择，他铁了心要打副本，将赌注放在副本中。
　　李间考虑了很多很多，他奢侈地用积分兑了一篮子鸡蛋，炒了一盘鸡蛋，做了蒸蛋，煎蛋。
　　干完活回来的封浩浩看着全蛋宴，嘴巴都合不上了，他看着一脸慈祥的李间，隐隐感到不安。
　　“浩浩，坐啊。”李间亲自推开椅子。
　　封浩浩开始害怕，他完全猜不到李间要做什么，他看着空荡荡的另一个座位，努力转移话题：“卞禹今天是不是也不回来了？”
　　“B市很远，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吧。”
　　“你撒谎！”不安的封浩浩蹭地站起，试图摆脱这诡异的气氛，“他不会回来了！”
　　“嗯，”李间看着一脸激动的封浩浩，没有反驳，“你坐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像猜到什么的封浩浩用手捂住耳朵，发出尖锐的声音：“我不听！”
　　李间将煎得最好的一盘鸡蛋推到封浩浩面前，嘴巴一张一合。
　　捂着耳朵的封浩浩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对方在问他吃吗？
　　他看着黄澄澄的鸡蛋，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李间再次重复了那两个字。
　　封浩浩慢慢放下手，纠结道：“你要说什么？”
　　看着惶恐不安的封浩浩，李间于心不忍，只给了一个微笑，“明天开始跟我学习，认字，种地，种树。”
　　封浩浩睁大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拿过那盘鸡蛋，怯生生道：“真的吗？没有别的了吗？”
　　李间摇摇头。
　　封浩浩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鸡蛋，一口吞进去，吃得狼吞虎咽，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以为你也要走了。”
　　李间吃饭的手顿住。
　　“卞禹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李间每天都会听到封浩浩问他，他不知道答案，只能说：“可能吧。”
　　“你想他吗？”封浩浩将手伸向第二个煎蛋。
　　“不想。”李间摇摇头。
　　[别逞强了，您瞅您两只眼睛下面挂着什么？]
　　[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想人想的吧？]
　　李间不声不吭，他没有反驳美丽的话，他想自己对卞禹是心生好感的，不然也不会日日总妄想哪天卞禹会推开门，然后走进来跟他说，我回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上午两人分开劳动，下午恶补知识，李间说得口干舌燥，这知识就是不进封浩浩的脑子，李间只得现场实践，他做一遍，封浩浩做一遍。
　　又是一周过去，李间已经不再去想卞禹的任何事情，他选了一个阳光还算明媚的一天打副本，在进入副本前他又给封浩浩做了一次全蛋宴。
　　[做好准备了？]
　　“嗯。”李间将双手交叉于胸前 。
　　瞬间他的世界陷入一整个乌黑，白光乍现，刺得李间闭上眼睛，他慢慢地他睁开了眼睛，副本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
　　不同于末世，这里炽热的太阳在蔚蓝的天空中极其耀眼，他的整个小腿完全陷入流沙中，目光所及之处是金黄色的沙土，这是一个望不到尽头的沙漠。
　　[副本任务：离开流沙]
　　李间试图扒住别的地方，不料身体往下陷了一部分，他吓得四肢拼命挣扎，不料陷得越来越深，不到十五分钟，他的整个下半身完全陷入了流沙中。
　　短短时间内，李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他像溺水的人不断大口呼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乱动弹，他的身体下陷速度变得缓慢。
　　李间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这里荒无人烟，没有人可以救他，另外只要有稍有动作，下陷速度就会加快。
　　简直要命了。
　　李间丝毫不敢有任何动作，他梗着脖子轻轻爆了粗口。
　　“美丽，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见鬼的地方？”
　　[禁止作弊。]
　　[祝你好运。]
　　接下来的时间让李间觉得尤其漫长，流沙马上就要盖住他的屁股了，李间深呼吸，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原本冒汗的地方只有额头，现在连脖子间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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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据说越重沉得越快，李间将外套脱得如履如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下沉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接近于停止下沉。
　　哦，谢天谢地。
　　很快李间就高兴不起来了，太阳在上方晒得他刺眼，没有帽子的他分不清自己头上的汗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炎热。长期感知不到的感觉在副本中再次出现，让他此刻的感觉极其混乱。
　　他感到自己的双腿被沙土紧紧裹住，整个下肢憋胀，甚至有种错觉，这种憋胀感沿着身躯爬向胸腔，让他难以呼吸。李间缓慢地深呼吸，并抬手遮住阳光，没多久胳膊沉得抬不起来，他只得放下胳膊，迎面直晃晃的太阳。
　　李间丝毫没有办法，他只能在流沙中停驻，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流逝，慢慢地他感到喉咙干痒，饥渴感密密匝匝地爬满整个口腔，他不断地分泌口水以缓解这样糟糕的情况。
　　不同于付出‘代价’有时间限制，副本更像是一种漫长的折磨，不断消磨意志及耐心，李间猜不透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是整个人不断下沉直至被流沙吞噬，还是停止下陷后因饥渴死亡。
　　李间眯着眼直视太阳，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他必须想出办法，想不到也得想，他一个唯物主义者破天荒地向东方的神仙和西方的上帝祈祷。
　　李间观察流沙的方向，又注意到早先脱掉的外套安静地躺在沙面上，似乎这里所有的危险与它毫不相干。他脱下外套至少有三个小时，他的半个屁.股已完全埋于流沙中，而外套却分毫没有下沉，如果这里有一阵风，他相信外套一定会长出腿跟着风跑掉。
　　是因为外套轻吗，不，这件外套至少有一公斤重，流沙没有理由放过它。
　　那是因为什么？
　　李间看着摊开的衣服，突然想到初中的物理知识，压力一定时，受力面积越大，压强越小。他想，动会死，不动也会死，不如干脆再赌一把。
　　[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赌鬼。]
　　李间缓慢地后仰，将整个背小心翼翼地贴近沙面，直至躺下来，这样不仅增大与流沙的接触面积，又避免脸朝向沙面导致呼吸不畅。
　　唯一不好的是流沙有一定的坡度，除去沙的话，他现在的姿势就像舞蹈生的基本功下腰一样，头低于腰部，全身的血液流向头部。
　　另外要是有支点就好了，就像跷跷板一样，将他的整个下半身翘起来。
　　对了，有外套，可以将外套当作支点。
　　李间费了很大心力才够到外套的边角，这一过程中他发誓不再轻易挑战副本，教训吃过一次便足够了。他从外套中间打了个结，开始向两个袖口打了五六个结实的结，就像一根棍子一样。
　　这一过程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现在他整个上半身湿漉漉的，他的上肢僵硬得发出咔咔声，因为动静他的背部逐渐下沉，沙子都快咬到耳朵那里了，只要转头就会被沙子扑一脸。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将打结的外套放在腰下面当作支点，成败往往就在一念之间，要拼一把还是放弃这渺茫的机会，如果拼了最后不慎将整个身子掉进流沙中，自己将不再有机会能走出这里。
　　可机会只有一次，再赌一把吧。
　　李间深呼吸，一手抓紧外套的一段，另一手则在腰侧做好抓住外套的准备。
　　［祝你成功。］
　　“祝我成功。”
　　李间将整个力蓄于腰间，瞬间爆发将整个上半身弹起，在进一步下陷之前迅速将外套另一端接到另一手，这时他的整个屁股已经被沙子盖住，他迅速向后仰将整个后背贴于沙面。
　　他没有全身掉进流沙中。
　　他成功了！
　　李间将外套努力移向臀部下方，接下来便不再动弹，等着流沙慢慢地移动，一个小时后，他感到原本埋于流沙中的整个屁股因为支点露出小半个屁股。
　　太好了！
　　他有希望挣脱于这里，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等下半身慢慢地浮起，不过糟糕的是由于长时间保持的姿势，他的腰部极其酸软疼痛，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揉捏腰的两侧。
　　他进入副本时太阳正挂在高处，现在太阳正缓慢移向西边，他等到太阳完全落下，再到月亮冉冉升起，一天又一天，他的大腿终于随着沙土的流动缓慢露出。
　　李间开始慢慢扭动身躯，致力于将双腿慢慢扭出沙土中，两天未进食的李间此刻又饿又渴，嘴唇干得起了一个又一个圆圆的片。
　　第三天时，他整个身子浮出一大半，只剩双脚埋于流沙中，可双脚就像被卡在隙缝中难以拔出，他只得放弃那双鞋，蜷缩着脚直至完全浮出来。他已经感不到腰部的存在，他仰躺在沙面上，缓慢地蠕动。
　　终于，他逃离这里，抵达还算坚硬的地面，李间喜极而泣，一手抹掉眼泪，不料沾了一脸的沙子，这时他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声。
　　［副本通关成功］
　　［恭喜宿主技能升级］
　　李间迫不及待地去看自己的功能面板，除了原先的‘恐惧’，现在还点亮了一个功能叫‘命令’。
　　“不是‘控制’吗？就像封浩浩那样。”
　　［不，你的等级比他高，开发的功能自然比他高级，可以命令更多的丧尸，控制的丧尸行动更为精准，比如你可以控制丧尸做种树这种细心活，这是封浩浩做不到的。
　　虽然与之前对丧尸功能的猜测有一些偏离，但总归是好的，“太好了，感谢神仙，感谢上帝。”
　　［难道不是该感谢你自己吗，我都做好去接手下一个宿主的准备了。］
　　“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接触副本了。”李间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没和你说吗？］
　　“什么？”李间再次感到不详的预感。
　　［副本只有第一次免费。］
　　李间这下已经没有力气骂美丽了，直摆手要求赶紧回去。
　　［做好准备了？］
　　李间这次没有双手交叉于胸前，事实上他已经累得不再能抬起胳膊。
　　白光乍现，他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浑身的酸痛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那种陷于流沙中的窒息感仍环绕于他的心头，他决定要好好休息。
　　李间刚阖眼不到十分钟，被卧室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惊醒，还没看清来者是谁，一个身影狠狠撞进他的怀中。
　　是封浩浩。
　　李间听着封浩浩号啕大哭，无奈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封浩浩腾得坐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质问道：“你去哪了？你消失了整整三天！”
　　封浩浩伸出挂满鼻涕的三根手指，大声控诉道：“三天！”
　　李间哭笑不得，“三天也不耽误我回来。”
　　封浩浩有些不好意思地爬下去，抹掉鼻涕，他看得出李间相当疲惫，也能感觉到李间身上散发出更骇然的气息，还没有触碰对方，他胳膊上的细毛全部竖起，牙齿上下磨得吱吱响，他小心翼翼地嘟囔道：“回来就好，你要喝点汤吗？我去给你做。”
　　李间看着自己的积分多了四百分，看来封浩浩有在好好拆墙，他决定奖励对方，“你想吃鸡蛋吗？”
　　听到这，封浩浩整个人留下了阴影，他总觉得李间请他吃鸡蛋，就会丢下他一个人。
　　“我不会走的。”
　　“真的吗？”封浩浩快哭出来了。
　　［你不试试你的功能？］?
　　“对，还没试试新功能，”李间让封浩浩去做汤，并再三保证自己哪也不去，直到封浩浩离开他的视线，说不感动是假的，李间早把封浩浩当成亲弟弟。
　　［确实，教他认字学习，还想带他去C市。］
　　“下一个任务地点去B市，离这里近一点。”
　　［嗬，稀奇。］
　　李间准备看看新功能是怎么操作的，他走到阳台上，他惊喜地发现自己似乎也能感知到整个A市哪里有丧尸，又有多少丧尸，密密麻麻地显现在脑中。
　　还可以具体定位到某一个丧尸身上，对方是什么形状，什么等级，在做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等级越高，显现的颜色越是鲜艳，比如楼下做饭的封浩浩浑身是明亮的火红色，很漂亮。
　　这功能太逆天了。
　　但不好的是这些丧尸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让他分不出心思去做别的事情，“这功能不能关掉吗？”
　　［能啊。］
　　李间咬牙切齿道：“您倒是说说怎么关？”
　　［连续眨三次眼睛就好。］
　　李间尝试了一下，发现功能面板中的关于‘命令’的那一部分并没有关闭，而是被隐藏起来，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问：“如果我要控制丧尸，这个功能要一直开着吗？”
　　［你下达命令后，你就算关闭也不影响丧尸继续执行任务。］
　　“就像最小化但后台仍在运行这样吗？”
　　［是的。］
　　太逆天了，他有看过封浩浩操控丧尸，但必须得封浩浩时时刻刻盯着，否则丧尸会停下手中的动作。
　　［所以你是S级丧尸，别的丧尸是比不上你的。］
　　李间一手撑着脸，远处没有封浩浩盯梢的丧尸停下了拆墙的动作，与他一同看向这照得满天黄的黄昏，他在脑中轻轻下了命令，丧尸再次举起手中的锤子一下下地拆墙，发出一声声巨响。
　　而楼下的封浩浩又在锅里放了很多沙枣，李间久违地感受到了幸福，在回头下楼的瞬间，他像感知到什么，猛地看向蜿蜒于戈壁中的废弃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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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时连封浩浩都爬上二楼，踮起脚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向戈壁遥望，眉间凝重道：“怎么突然涌进来这么多丧尸？”
　　李间感知到这次来的丧尸至少有五六万，在戈壁上奔跑，像紧紧咬着什么，来势气势汹汹。
　　“走，去看看。”李间一手提起封浩浩的后领，快速下楼一脚跨上自行车，走前还不忘灭了煮汤的火。
　　封浩浩坐在后面抱紧李间的腰。
　　李间蹬得极快，骑到一半时站起来身子前倾，加快了速度，封浩浩吓得改抓住车座杆，两腿紧紧并住，以防掉下去。
　　“这次来的B级丧尸不少，这是A市没有的。”
　　风掠过李间的脸庞，他眯着眼睛，他有一个猜测，他迫不及待地去求证。
　　车子进入戈壁时，车子被崎岖的路面顶得跳起来，李间大喊：“抓好。”
　　封浩浩万分庆幸自己已经失去感觉，不然这屁股墩子摔在车座上，他非得被裂成八瓣的屁股疼的嗷嗷叫。
　　李间骑了至少半小时，他感知到丧尸离得越来越近，似乎马上就冲到这里，他甚至隐约听到轮胎在路面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间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说不清自己要做什么，他不断祈祷他将看到他想看到的，他一个大拐弯，就看到远处有一辆庞然大物即将猛扑到面前，那是他花了五千积分修好的装甲车。
　　是卞禹！
　　是卞禹回来了！
　　是卞禹带着无数丧尸回来了！
　　李间一个急刹车，车子在地面上打了个滑，他和封浩浩双双摔倒在地面上，那辆装甲车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李间看到卞禹正大力招手，示意李间看向车辆的后方。
　　上万个D级丧尸，几十个C级丧尸，七八个B级丧尸正面目狰狞地追咬装甲车，李间迅速下令，命令这上万个丧尸停止奔跑，这是他第一次在封浩浩和卞禹面前施展新功能。
　　感知到S级丧尸的命令，所有丧尸因不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缓慢地停下脚步，因惯力重重地倒在地上，一个扑一个，像退潮般步步溃退。
　　卞禹从后视镜中看到不再追咬的丧尸，立马将刹车踩到底，等停下来时，车辆堪堪停到李间的面前，他打开车门撑着车门，站在踏板上，向两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李间克制住自己，将给对方一个熊抱改成伸出手，卞禹走下车，将手拍进李间的手中。
　　两人紧紧握住手，将自己的肩头撞向对方的肩部。
　　“抱歉，花了一点时间。”卞禹在他的耳旁说。
　　“我以为…”李间正要说，被封浩浩打断了。
　　“你不是不回来了吗？”封浩浩声音中带着些不痛快，低头用脚一下一下地踢向地面，哗啦啦扬起灰尘，别扭道，“回家吃饭吧，我做了汤。”
　　卞禹看着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的封浩浩，突然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封浩浩没有避开。
　　李间意外地看向两人，之前两人总是争锋相对，分开一次关系倒是变得不错。
　　“回家吧。”李间扛起车子，将车子放进装甲车中，准备坐卞禹的车回去。
　　卞禹指着后面那乌泱泱的丧尸问李间要怎么处理。
　　李间挑眉道：“加入种树大队呗。”
　　不知怎么的，两人突然笑起来，封浩浩完全不知道这两个所谓的大人在笑什么，不过也跟着这欢快的气氛咯咯咯地笑起来。
　　封浩浩同一天失而复得，消失三天的李间，消失半个多月的卞禹，他的眼睛通红，他趴在车窗上努力不掉泪。注意到封浩浩情绪的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安静地聆听呼呼风声，和小得和嗡嗡声一样的抽噎声。
　　一直把钱用在刀刃的李间用一百积分兑了个叫得响亮的大公鸡，准备宰了做烤鸡，来庆祝自己活着从副本出来以及卞禹的归来。
　　三人进入别墅便分头做事，卞禹去洗澡洗衣服，连续半个月扑在路上的卞禹身上已经脏得不像话，还有些臭味，封浩浩开始布置餐厅，取了一块老旧的白色蕾丝纱布铺在餐桌上，将三人的碗筷洗得锃亮，李间则杀鸡脱毛剁块穿串。
　　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李间并不觉得杀鸡程序繁琐，他之前总喜欢钻厨房里研究一些吃的，做饭对他来说难度并不大。
　　等热气腾腾的烤鸡摆上桌子，封浩浩早已垂涎欲滴，卞禹擦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李间将两个鸡腿拽下来分别递给两人，三人一边喝沙枣汤一边吃鸡，这顿吃得三人狼吞虎咽，李间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矫情地舔了舔沾得满手油的手指。
　　李间问：“丧尸不好抓？”
　　“嗯，四个轮胎跑得更快，走走停停的就费了些时间。”卞禹没有说的是自己出了A市直奔C市，快到基地时又转头去了B市，他一路上反反复复想着自己和李间相处的这段日子，轻松，安心，自由，这是基地没有的。
　　他想起临走前李间笃定他会离开时冷漠的眼神，那总让他心神不宁。
　　他又琢磨自己回到基地又能怎么样，他的小队早已全军覆灭，自己两手空空能做什么呢，他本来就是底层的小人物，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爬到军队，精英部队，出巡专队，他付出了很多，却也只是一步棋子。
　　而背叛他们小队的那人有着他们触及不到的滔天权势，更何况基地的日子太过于压抑，在马上看到基地时，他第一次心生彷徨，纠结反复。
　　终于在想起自己还没看过所谓的森林，只在一瞬间他就改变了想法。
　　他想回到A市。
　　“有没有受伤？”
　　“没有。”
　　“完了点点这次来了多少丧尸？”李间将这任务交给封浩浩，考察一下封浩浩这两天数学学得怎么样。
　　封浩浩脸色难看起来，连手中的鸡腿都不香了。
　　李间放下鸡翅的骨头，他之前琢磨了一路终于想通，此刻郑重道：“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间，S级丧尸，如你们所见我有要做的事情，偶尔可以获得一些额外东西。”
　　另外两人听着李间的自我介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重要的话，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想正式成立一个基地，任务是净化地球，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不能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但至少能保证你们的性命安全，并且努力提高生活质量，”李间伸出油乎乎的手，一脸严肃，“你们愿意加入吗？”
　　封浩浩转头迅速将手握上，大声道：“我愿意。”
　　李间和封浩浩看向最后一个人，莫名地紧张起来。
　　卞禹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他并不是第一次加入组织，没有哪一个像这样如此质朴，他微微咧起嘴角，将手慢慢地覆盖在两人的手上。
　　这是李间第一次看到卞禹笑，这是一个相当腼腆的笑容，与卞禹平时的沉默寡言不相符合，他不由得看愣了眼，他半天回不过神来，心脏跳得剧烈，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
　　连封浩浩问他问题都没有听到。
　　“基地叫什么名字？”封浩浩迫不及待地反复问。
　　“没有想过，要不你们两个想一个？”李间不自在地将视线从卞禹身上转到封浩浩身上。
　　“叫超级英雄基地，怎么样！”封浩浩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李间和卞禹默不作声地否决了这个名字，李间示意卞禹起名。
　　“基地的军队一般用动物起名，雄鹰，飞虎，云豹什么的，我们也可以试试。”
　　李间思考一番，“这个名字有点凶悍，可以稍微柔和一些，就像‘方块基地’这样的名字。”
　　“听我的，就叫超级英雄基地，多威风。”封浩浩仍在孜孜不倦地争取这个名字。
　　卞禹提议道：“或许可以叫‘绿色基地’，草，树，森林都是绿色，你不是之前说要种出一片森林？”
　　李间点头，神情赞同，“不错，绿色两个字听着就朝气蓬勃。”
　　封浩浩仍不死心，紧紧抓着李间的袖子，两眼泪汪汪地盯着。
　　“咱们就叫‘绿色基地’，”李间看着瞬间耷拉的封浩浩叹气，“你赶明挑4个你喜欢的B级丧尸，6个C级丧尸组成一个小队，小队归你管，专做一些比较复杂的任务，名字也就采纳你说的‘超级英雄’。”
　　封浩浩听完振臂欢呼，开始迫不及待地感知新来的B级丧尸。
　　最后收拾碗筷的是卞禹，一如往常，李间到三层阁楼擦干净黑板，这间别墅的主人似乎是一名学者，他们搬进这里时，黑板上写满了看不懂的符号，没有粉笔就用砖头碎块代替。
　　李间给三人都准备了笔和纸，说道：“今天是‘绿色基地’的001次战略会议。”
　　李间将自己计算出的人力成本和耗费时间告诉另外两人，所以这次的会议主题是如何提高效率，三人尝试提出更多的想法，并充分利用A市所拥有的资源。
　　这是三人第一次认真地投入净化地球这件事中，并不和往常一样各怀心思，争论了一晚上的他们体会到了充实感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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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九千九百九十八。”
　　“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万。”
　　封浩浩伸懒腰打呵欠，他一大早便醒了，正统计丧尸的数量，这是他数的第九个一万，封浩浩看着后面乌泱泱的丧尸，卞禹这次引来了至少十万个丧尸。
　　封浩浩心有余悸，卞禹到底有多变态，以一人之力引爆一整个城市规模的丧尸潮，他没有亲眼见过卞禹动手剜掉丧尸的心脏，只知道自己之前派出去的丧尸全部因这个强悍的人类彻底死亡。
　　难怪对方至今没有被感染为丧尸。
　　李间则坐上卞禹的车出发去火车站，据卞禹昨天晚上所说，他回来的路上发现火车轨道没有完全被沙子盖住，天知道李间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差点原地蹦起来。
　　火车，从未想过的方向，A市之前是一线城市，火车自然通往五湖四海。
　　如果用火车将砖块，石头，混凝钢板一车厢一车厢地运往沙丘，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将沙障覆盖于整个沙丘。
　　装甲车走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火车站，李间看着斑驳的大楼，两百多年过去，它仍挺立在这里。李间直奔后方，七个轨道上都停了火车，可以看到车窗破碎，窗内挤满尸骨，应该是生前爆发了一场混乱的大逃亡，只不过被丧尸拦截了。
　　车厢大多没有破损，轨道较完整，只是轨道间堆满了沙尘泥垢垃圾，李间打了个响指，一大波丧尸涌向这里，弯腰用手刨，清理轨道中的垃圾，李间这次至少派遣了一万个丧尸清理轨道。
　　这是卞禹第二次看到李间操控丧尸，他不在的这半个月李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间清楚前期准备必然耗时间，但不做前期准备只会永远效率低下。
　　最后是如何发动火车，火车动力早已不是蒸汽发动，由电发动，因为环境恶劣，发电厂遭到破坏，并不能及时输电。
　　“走吧，去C市。”李间勘察完现场，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火车跑起来。
　　去C市是卞禹的提议，卞禹的家乡方块基地位于C市，据卞禹说基地有大量优秀的人才，涵盖各方面。
　　难的是怎么带出来，封浩浩提议带领丧尸冲进去将人拐出来，被卞禹一口否决，先不说会伤到普通居民，其次方块基地能在末世存留这么久，必然有它的原因，武器，精兵，人才，不管哪一样都吊打两手空空的他们。
　　两人去找封浩浩，见封浩浩还在点数量，不过看样子快点完了，两人下车检查出发用的东西，这次三人准备得足够多，五箱子热过的沙枣，五大桶水，几套换洗衣物，毛巾脸盆，连锅碗筷都带上了，至少出去也能喝口热的。
　　两人清点完毕后，靠在装甲车上等封浩浩。
　　“你确定要去C市吗？”李间指间摸了摸鼻头。
　　“嗯。”
　　“我的意思是，那里是你长大的地方，这一趟怕是少不了冲突。”李间说的说的两只手开始空中挥舞，显得慌张。
　　卞禹缄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间收起双手插进裤兜，一会又挠了挠耳朵，最后开口道：“你想好要去了吗？”
　　卞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我隶属于，不，原先隶属于方块基地的出巡专队白蟒队，白蟒队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捉拿A级丧尸‘小丑’，出队没半个小时，被早已潜伏的丧尸歼灭。”
　　“只有你逃出来了？”
　　“嗯，逃到了这里，只是…”卞禹神情间隐忍着痛恨。
　　“只是什么？”李间拍了拍卞禹的背部以作安慰。
　　“我在逃走前，意外看到了基地的长官，他是我们基地首领的弟弟。”
　　这下连李间也惊讶起来，“你们长官？”
　　卞禹低头，“嗯。”
　　“所以C市你会去，但不知道要怎么做？”李间自顾自地替卞禹回答。
　　卞禹没有否决，那就是默认了。
　　“至少告诉你队员的家人真相吧。”
　　卞禹恍惚间想起队员死时的惨象，白蟒队加上他共十人，卞禹和别的队友关系说不上好，也不算糟糕，能爬到白蟒队的人是出巡专队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一路经历血腥杀戮，就像麻木的机器不断执行任务。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温情可言，哪怕是同一个小队中，获得的绩效，数量，物资也不同，这就是方块基地的圣训：不计一切代价获得。
　　卞禹点点头，“我是该告诉他们的。”
　　这时封浩浩已经统计完丧尸的数量，向他们走来。
　　两人中断了对话，李间抬头问：“新来了多少？”
　　封浩浩没有一下回答上来，只是神色奇怪地看向卞禹，注意到对方视线即将转移到自己身上时，他慌忙地回复：“这次新来了十万八千个丧尸。”
　　李间一看就知道封浩浩偷懒少算了一小波人，数量怎么可能刚巧凑整，他算了算，加上原先的丧尸共十五万三千七百二十六人。
　　这下连李间都悄摸偷看卞禹，李间知道卞禹很强，但这程度也太变.态了，对方是怎么做到被十万多丧尸追咬还安然无恙的。
　　得亏对方是个人类，李间突然怀疑自己能救下卞禹纯属是意外。
　　李间不再深究这件事，他打趣封浩浩，“选好你的超级英雄小队了吗？”
　　封浩浩拎出四个B级丧尸，剩下的6个C级丧尸倒是用的原来的人手。
　　李间挑眉，这小子还挺念旧。
　　这次封浩浩也去C市，这次新来的B级丧尸基本具有控制能力，就不用封浩浩留下来负责拆墙，李间命令所有的B级丧尸带领剩下的丧尸负责拆墙，眼看着“泰华集团”即将拆完，他将目标转向了另一座高楼。
　　“那就走吧。”下达完任务后，李间招呼封浩浩上车。
　　封浩浩这次倒没有上一次激动了，可能是上一次四天四夜的旅途给封浩浩留下了不愉快的回忆。
　　装甲车速度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走出了A市，李间连忙叫美丽记得补充完整虚拟立体地图。
　　［您终于想起我了。］
　　“我哪敢忘记你，哪像你什么都不说。”李间呛了一句，直接堵上了美丽的嘴。
　　经过B市的时候，李间发现这里和A市不相上下，如果说A市漫天黄沙，这里就是漫天黑烟。
　　李间迟疑道：“B市有人？”
　　“B市有基地，不过人少一些。”
　　“这里的丧尸倒是不多，也算是救了这些人。”
　　卞禹没有说自己带来的丧尸大多是C市的，B市的丧尸因为本土基地，大多畸形得不成样，他第一次冲进这座城市时，丧尸在地上像蛆虫一样爬行，面目被溶化得看不清五官，看着瘆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的基地叫‘火焰基地’。
　　车又开了两个小时，即将进入C市时，李间无数次庆幸这五千积分花的相当值。
　　卞禹这一路也开得稳当，尽量避免磕碰，因为李间告诉他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不能获得额外的东西，言外之意是车要是坏了没法修。
　　李间拍醒怀中睡得正香的封浩浩，封浩浩睡得迷迷瞪瞪，抬头看清眼前的景色时，扑到车门那里，将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吓得李间搂住封浩浩的腰，这熊孩子也不怕掉出去。
　　李间进入C市时就感知到丧尸数量骤减，仅凭这个，李间就洞悉到卞禹隐瞒了这半个月里来过这里的事实。
　　李间瞄了一眼卞禹，对方不够坦诚对他来说是一件相当糟糕的事，又想到自己也没有说美丽的事，那他还是找个机会再说吧，来日方长。
　　［你还挺双标。］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说了话，人觉得你还不如个哑巴。”
　　美丽彻底闭嘴了。
　　C市的丧尸只剩那么几百个，其中有一个浑身发出明亮的紫颜色，估计就是卞禹口中的A级丧尸“小丑”了。
　　李间同封浩浩看着窗外，就像卞禹说的，这里确实要比A市好很多，没有漫天黄沙，只有稀稀拉拉的草地，连缝隙中都长了枯黄的草，还有一条相对清澈的河水。
　　李间发话，“先在这里休息吧。”
　　封浩浩迫不及待地下车，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看到这的李间啧了一声，训斥道：“一会别挨着我，滚去后面坐着。”
　　封浩浩不以为意，朝李间做了个鬼脸。
　　李间头疼，转头看向卞禹，还是卞禹听话能干，他还没做什么，人卞禹已经架好木头，准备开始煮汤。
　　“这里离方块基地远吗？”
　　“沿着河开一个小时就到了。”卞禹没有用带来的水，而是从河里舀的一锅水。
　　等煮好一锅喝的热水时，李间去叫封浩浩来喝水，他喊了一阵没听到封浩浩回应。
　　“浩浩？”李间心中升起不祥预感，他迅速感知封浩浩的位置，脑中只见一个明亮的火红色身影速度极快地飞向另一边。
　　那不是封浩浩能达到的速度，可周身根本没有丧尸的身影，另一个A级丧尸的紫色身影位置也没有变化。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抓走了封浩浩！
　　李间慌了，一把抓住卞禹的手，一脸急切道：“封浩浩被抓了。”
　　卞禹不顾锅烫的要命，一把将煮好的水倒了装进车中，立马和李间上车追。
　　李间忍不住爆了粗口。
　　卞禹看着李间如此急切，他不知怎么的有一些不舒服，就好似胃里有酸水一股一股地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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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李间此刻仍处于懊恼中，明知道这里是危险的地方，还因自己疏忽大意不操心思，就把小孩丢了。
　　卞禹走的是李间指的方向，他看着着熟悉的道路，“这是去基地的路线。”
　　“不会被基地抓走了吧？”李间听到这心中慌乱，联想到解肢体等电影里常出现的残忍手段，他一急之下抓住卞禹的胳膊，“基地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卞禹注意到李间的双唇微抖，他拍了拍李间的手背以作安慰，这是他第一次肢体上主动触碰对方，他的手心留下了麻麻的感觉，他没停留多久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知道，”卞禹尽量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杀伤力并不那么大，“基地确实不是很喜欢丧尸。”
　　这句话果然没有安慰到李间，李间转而迅速下达命令，让这座城市中的所有丧尸全部奔向封浩浩，哪怕抢也要抢过来。
　　他感知到A级丧尸‘小丑’也向封浩浩的方向出发，李间起身向后拿了一件武器，是一把头部镶满钉子的棒球棒，他实在摸不透‘小丑’的能力，他不敢掉以轻心，但此刻也只能祈祷离封浩浩近的‘小丑’能及时救下封浩浩。
　　卞禹的速度已经飙到最快，快得李间不得不抽出一只手抓住安全带。
　　李间突然感知到封浩浩停了下来，随后又被扯走，然后停下来，再次被扯走，反反复复，他看着自己和封浩浩的距离越来越近。
　　随后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建筑扣在地面上，从地面到顶部足有几千米高，建筑外是密密实实的合金钢板，无一窗口，李间都能联想到在基地生活有多压抑。
　　“这里是方块基地。”卞禹双手握紧方向盘，这里再次勾起了他的不愉快记忆。
　　只那么一刹那，封浩浩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完全消失，只剩几百个未追上去的丧尸在原地转圈，李间立刻慌了，急促道：“封浩浩不见了。”
　　卞禹脸色也有些难看，“他应该是进入基地了，基地有屏蔽丧尸感知的设备。”
　　李间才发现自己的确感知不到基地内有什么生物体，就像自己被这一半圆形建筑完全隔绝在外，难怪这里的丧尸到处晃荡，而不是围着基地转圈。
　　等他们到基地外时，李间看着面前的巨型墙壁，他不可避免地感到压抑，那几百个丧尸正一次一次撞上墙壁，发出砰砰砰的声音，他命令丧尸全部停下来，除此之外他终于在这里看到‘小丑’的真面目。
　　‘小丑’并没有像别的丧尸一样失了智疯狂地撞上墙壁。
　　那是一个女孩，剪的波波头，灰白的皮肤，没有破损的四肢，穿着崭新的连衣短裙，冷漠地盯着他们，那眼神让李间禁浑身战栗，李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这也不是卞禹第一次见到‘小丑’，对方总是神出鬼没，基地有一个无人打破的诅咒：没有一个出巡专队的队员能够活过三十岁，促成这一手笔的正是‘小丑’。
　　包括白蟒队被歼灭的那天，至少有四名队友是死于‘小丑’手下。
　　[这小姑娘比封浩浩那怂包强的不止一点啊。]
　　李间蹙眉道：“怎么说？”
　　[来我看看她的以往成就，嗬，不简单。]
　　李间声音拔高，催促道：“说！”
　　[达成的成就：杀死了一万四千零五十六人。]
　　没杀过人的李间腿一下软了，他头皮发麻，这是什么人形武器，触目惊心。
　　[您怎么不问问您旁边这位？]
　　李间拒绝了这个问题，那是卞禹的过去，没什么可说的，一个人想活着，那就够了。
　　卞禹正想冲下去解决掉‘小丑’，不料对方一转眼就没了身影，连李间都大惊失色，那副紫色的身影也同样在脑海中消失了。
　　李间将这一事情告诉卞禹，李间像才反应过来什么，蓦地看向卞禹，对方的脸色难看的很。
　　李间不再想这件事，他急着救出封浩浩，他摸了摸严丝合缝的墙壁，“这要怎么进去？”
　　卞禹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直说。”
　　“我需要你藏起来。”
　　“不影响进去吧？”
　　“不影响。”
　　李间藏在了车底，他的四肢死死扒着车底的钢管，车子已经缓慢启动，李间仰头可以看到那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像折叠门一样拉向两侧，留了一个刚好能让车过去的通道。
　　通过很长的通道后，李间看着车像是进入了一个很大的车库，可以看到很多双军靴以及巨型车轮，很快他听到了喷洒声，李间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躲，被喷了一身的水，水中带有呛鼻的消毒味。
　　嗬，这洗车还带消毒的，李间浑身湿透了，双眼鼻子被喷得火辣辣，他想伸出手指抹抹脸，但又怕掉下来，他只能心中默默竖起中指。
　　干您大爷，卧底真不是人干的事。
　　[你要记住你是丧尸。]
　　“瞅您说的，好像我是丧尸就不用遭这罪了。”
　　[你大可领着十五万丧尸冲进这里，把基地掀了。]
　　“你是怕封浩浩死得不够快。”
　　[…]
　　李间终于熬过了这漫长的洗车，消毒，擦干，刚驶出洗车仓，李间听到有人拦住了这辆车。
　　有一双军靴靠近车辆，“你等等，我看你车底漏液，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损坏。”
　　李间心蓦地跳到嗓子眼，是自己浑身湿透的衣服正滴滴答答地滴水。
　　李间忍不住报了粗口。
　　很快，他听到了车门咔嗒一声，卞禹下来了，“我先看看吧。”
　　李间屏住呼吸，很快他和卞禹来了个脸对脸，对方弯腰装模作样地检查车底。
　　卞禹看着狼狈的李间，对方看起来很不舒服，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将李间湿漉漉的脸抹了抹，对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睫毛在他手心中像挠了个痒痒。
　　在卞禹直起身前，李间看到卞禹朝上瞄了一眼，随后像避开另一个人的视线，嘴巴一张一合，向他说了两个字。
　　抱歉。
　　“车底凹进去一块，残留的水没干透，”卞禹向那人编了个理由，“一会我去维修厂换个底盘。”
　　“那就尽快换。”
　　“嗯。”
　　终于驶出洗车仓时，一直屏住气息的李间终于长呼一口气，好险，差一点被发现。
　　卞禹一只手转动方向盘，眼睛时不时盯着另一只湿漉漉的手，这只手擦过了对方冰冷的皮肤，挺拔的鼻梁，还有稍厚的嘴唇，他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一手的消毒味，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立马缩起手，不自在地用座椅抹干手。
　　卞禹没有驶向维修厂，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宿舍，装甲车是基地的所有物，他无权拥有这辆车，说白了这车得还。
　　卞禹开向隐蔽的地方，从后面拿了一件长袖，一条长裤，帽子，他下车弯腰向李间伸出手，轻声说：“出来吧。”
　　“能出去？”李间此刻紧张兮兮的，他仍是感知不到封浩浩在哪里。
　　“可以出来，你慢一点。”
　　李间咚的一声掉下来，翻了个滚爬出车底，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漆黑的小巷子，远处的街倒是灯红酒绿。
　　卞禹看着浑身湿透的李间，白色的长袖下隐约看到肌肉线条，胸.前鼓.起两个小点，他侧头将衣服塞进李间的怀里，“你换上吧。”
　　李间痛快地脱掉上衣，将其拧出水，在身上擦了擦，随后换上干燥的长袖，只是脱裤子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卞禹，对方头转向另一侧。
　　天知道他穿越到这里时，这副身体只有一个裤.衩.子，他没有穿别人裤.衩.子的习惯，那让他恶寒，导致他至今一直挂着空.档。
　　还有就是囊中玩意比他原先的小了不小，穿上裤子也不显男子气概，他又瞧向卞禹同样的位置。
　　嗬，不小。
　　李间迅速脱下裤子，两个屁.股.蛋.子还没露多久，他蹭地穿上了裤子。
　　“现在去哪里？”李间用手碰了碰卞禹。
　　卞禹没有转头，只问：“换好了？”
　　“嗯。”
　　不知怎么的，两人莫名有些尴尬，视线躲躲闪闪，卞禹轻声嘱咐道：“你在这等我，注意别被人发现，我先还车，顺便去打听封浩浩的下落。”
　　李间一把拽住卞禹的袖子，他原本想质问对方是不是要扔下他，但看卞禹好像没有那个意思，他犹豫片刻，只得说：“快一点回来。”
　　“嗯。”
　　李间看着车尾消失于小巷间，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着，他可以听到隔壁街道的嘈杂声，好像是在举办什么活动，他仔细聆听，只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合唱声，那种压抑感再次涌上他的心头。他仔细看向四周，约两米宽四米长的集装箱纵横交错，叠了一层又一层，仔细看这小巷子两侧也是集装箱的侧面。
　　李间将耳朵趴在集装箱上，他自穿成丧尸后，听力极好，此刻也只能全神贯注才能听到些许声音，好像有人在听广播或者是看电视。
　　总之隐隐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今日下午四点四十五分，消失一个月的白蟒队回到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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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李间忧心忡忡，他还想继续听新闻说了什么，这时集装箱内嘈杂，等能再听清时，新闻已经再说别的事了。
　　漆黑的小巷外有人经过，李间将帽子往下掩了掩，他沿着墙根坐下来，将双手搭在膝盖上。
　　李间在等卞禹回到这个地方，时间难熬，李间已经数不清楚自己抬手看了几次表，一次一次地感知封浩浩的踪迹，他始终寻不到。
　　李间此刻焦虑，不安，他不断挠头深呼吸。
　　[他是不是不会找你了。]
　　李间回想起卞禹离开时的脸庞，和每日分开劳动的表情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一次区别是他叫卞禹去B市抓丧尸的那一晚，对方脸上讶然，看着想说什么，随后眉头紧蹙，眉眼间像是有化不开的黑雾一般，看着死气沉沉。
　　对方当时是想说什么呢？
　　李间无从猜测，他又看向这交横纵错的集装箱，这里实在太压抑了。
　　卞禹再次回到小巷子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巷子里有人，他一下慌了心奔进去，看到角落那一团不注意看都看不到的身影时，他的脚步缓慢下来。
　　他蹲在了睡着的李间面前，对方呼吸平稳，他抬手看表，现在已是深夜，李间等了他四个小时，早过了对方往常上床的时间，卞禹将手背探到李间的鼻下，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皮肤上，酥酥麻麻。
　　过了许久，卞禹将温热的手背贴在脸颊，等着那股温热褪去，他另一手轻轻地拍着李间的肩部，他轻声呼唤。
　　李间被这动静一下惊醒了，他坐起身，看到卞禹手背贴着脸颊，忙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手背贴上的那一侧脸颊，突然像火焰烧起来，卞禹甚至幻听到沸腾的火焰咕噜咕噜地冒泡，他心虚地立马收起手，“没什么，有点冷。”
　　李间像才醒过神，打了哈欠，声音中带着慵懒，“我怎么睡着了？我这是睡了多久？”
　　下一秒像想起什么，抓住卞禹的手腕，着急道：“封浩浩呢？”
　　那沸腾的火焰一下灭了，升起一缕细烟。
　　“他目前被转移到研究区，基地第一次抓到有意识的丧尸，想要获取部分数据，他至少能安全一段日子。”
　　“那就好。”李间大起大落的心终于跌回原处，他得好好琢磨怎么把封浩浩救出来，眼下也不是个合适的地方。
　　“先去我宿舍住一夜，”卞禹从背后拿出一段崭新的围巾，“你先系上，宿舍离这有一段距离。”
　　李间将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将脸遮得严实，和卞禹走出巷子。
　　李间偷偷瞄向四周，这一条街显然是商业街，从一层到顶层挂满了无数招牌，商店都是敞开门的集装箱，一层层地摞到高处，错落参差，狭窄楼梯穿插于各个商店。
　　李间心中吐槽道，这上街买东西不得累死。
　　很快，李间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这里有很多条红蓝相交的条幅，旗子，他好奇道：“那是什么？”
　　卞禹沿着李间的视线朝上看，解释：“安吉神会的标志。”
　　“宗教？”
　　“算是，基地大多人信仰安吉，向安吉祈祷祝福，可以保佑我们基地平安，保佑不被丧尸攻击，保佑士兵平安归来。”
　　李间此刻觉得荒谬，这神会的名字听起来很诡异，他又说不上来哪里诡异，“安吉是取自英文中的天使吗？”
　　“嗯。”卞禹没想到李间一下就猜中了安吉神会的来由。
　　“你是安吉神会的一员？”
　　“现在不是了。”卞禹仍没有习惯自己隶属于绿色基地的一员这一身份，他理当完全脱离方块基地，但看到这熟悉的旗子，他想起母亲每日祈祷的模样，格外亲切。
　　可惜母亲去世了，不再会有人保佑他平安归来，母亲是在白蟒队选择他的那一天上吊自尽的，没有出巡专队队员可以活过三十岁这一绝望的未来，加上日日夜夜一直对于吃掉父母的愧疚不安终于击垮了母亲。
　　实在是糟糕的回忆，卞禹晃了晃神。
　　李间很快到了卞禹说的宿舍，这个时间段几乎没有人，他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终于在一间集装箱停了下来，狭窄的楼梯只能让他侧身紧紧贴着楼梯栏杆，好留下空间让卞禹开门。
　　卞禹掏出脖子间的吊坠，向门上扫了扫，门咔嗒一声开了。
　　“嗬，高科技啊这是。”
　　李间侧身进去，观察起卞禹的宿舍，他忍不住皱眉，比起宿舍这里更像是富有高科技的单人囚房。
　　房门在右侧，进去是狭窄的过道，左侧是一间隔开的隔间，是带有马桶的淋浴间，隔间后的左侧是满墙的柜子，右侧是有水槽的柜台，再往过是一张长桌，桌上桌下都是柜子，最后面则是一张床。
　　原来两米宽，四米长的集装箱内长这样子。
　　卞禹注意到李间不可思议的眼神，再次局促，这里显然和他们住的别墅天差地别，“要洗澡吗？浴室的水是热的。”
　　“我洗洗吧。”李间走进浴室，这里洗澡倒是比别墅方便，流出的水温度正好，洗完后洗浴间竟会自动清洁。
　　一种违和感再次涌上了李间的心头，功能很多的吊坠，温度正好的热水，会自动清洁的浴室，如此高科技的地方，竟然灭不掉区区一整座城市的低级丧尸吗？
　　李间边擦头边走出浴室，见卞禹已经铺好了床，正准备往地上铺一层床垫，他看着连一张床垫都抻不开的地面，他拦住卞禹，“别折腾了，我看床不小，就挤挤睡一张床上得了。”
　　卞禹耳朵抖了抖，原本抻被子的手缓缓收回来，用极轻的声音说道：“好。”
　　现在轮到卞禹洗澡，李间就在这狭窄的宿舍里转悠，桌子上的书本摆得整整齐齐，还摆满了奖章，格斗第一名什么的，还放了一张照片，他朝浴室瞥了一眼，鬼鬼祟祟地细看照片。
　　照片中的卞禹很小，正一脸傻笑地靠在一个妇女身上，应该是卞禹的妈妈。
　　李间嘟囔道：“小时候很可爱啊。”
　　[你管这叫可爱？人一拳打.爆.你。]
　　“去去去，”李间躺在床上叹气，“怪不得卞禹平时总沉默寡言，住这种地方谁能活泼起来，心理不出毛病就算好的了。”
　　李间想起封浩浩的事，再次惆怅，“啊，下次带封浩浩出来，非在他身上栓一根绳不可。”
　　卞禹在浴室磨磨蹭蹭，他没有想好要和李间怎么躺在一张床上，他应该睡外面还是里面，要怎么样做才会自然一点，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出去。
　　李间向洗好的卞禹招手，“我之前听到广播还是电视什么的，说你回了基地，基地没有为难你？”
　　“没有。”卞禹站在这小小的宿舍里，除了床他没有地方可以坐，站着又好像很奇怪。
　　“过来坐下说，”李间拍拍床，“基地有没有问你别的什么？”
　　卞禹坐得拘谨，双腿原本合并起来，想想好像有些难看，又张开了双腿，他回复道：“他们照常询问，让我明天交一份报告上去。”
　　“没有发现什么吧？”李间担忧，卞禹因为他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目前没有。”
　　李间未雨绸缪，“希望明天交上去的行车记录仪能在你们这里掀起波澜，最好能引起混乱，趁机带走封浩浩。”
　　行车记录仪是卞禹告诉他的，行车记录仪只留到小队被歼灭的那一天，里边的视频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位长官和丧尸并肩作战，卞禹同样将视频内容拷贝在吊坠上，就怕交上去的证据被毁掉。
　　明天就能看到基地的态度了。
　　李间原本是床上趴着，和卞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困得睁不开眼睛时，才意识到自己即将和卞禹睡在一张床上，他猛地清醒，他偷偷瞄了眼卞禹，对方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李间试探道：“现在睡吧？”
　　卞禹听到这句话，浑身紧绷起来，话都有些说不利索，“睡…吧…”
　　李间自觉地贴近里面，将外面留给卞禹，卞禹小心翼翼地展开四肢躺了下来。
　　这是一张只有一米五宽的单人床，要不想贴着睡觉必须有一个人侧着身睡，侧身的是李间，他靠着墙不怕掉下来。卞禹躺下就闭上了眼睛，他实在害怕在李间面前露出一些奇怪的反应，他在等李间睡着。
　　这是李间第一次和卞禹躺得如此近，对方好像很困，躺下便睡着了，房间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灯，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卞禹的整个胸腔随着呼吸起伏。
　　李间想，要是卞禹不是人就好了，好歹自己有个机会，难得碰到喜欢的。
　　李间又想了想，还是算了，就他现在这个模样他哪敢糟蹋人家。
　　李间下意识地躺平，在不小心地挨到卞禹时，对方像受到惊吓浑身抖了抖。他愣住，随后再次侧身靠近卞禹，说：“我以为你睡着了。”
　　卞禹咽了咽口水，他手中紧紧抓住被子，李间的呼吸正喷在他的脖子间，烫得皮肤火热。
　　李间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卞禹，撑起上半身，担忧地询问道：“睡不着吗？”
　　卞禹低声说：“离得太近了。”
　　“什么？”李间没有听清，将耳朵凑近了对方的嘴巴。
　　卞禹看着对方短短的发茬，对方的上半身和他贴得很近，他压下心中的焦灼，一字一句地说：“你离得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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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李间被这一句话吹得耳朵湿热，脖子密密麻麻蒸起一排疙瘩，他将脸扭向卞禹，用手指头摸了摸耳沿，抖去温热，他直视卞禹的眼睛，对方的眼珠像失了神一样，左看，右看，始终漂泊不定。
　　李间看着那双眼珠像归了港的船终于停了下来，直愣愣地盯着他，李间问：“不可以吗？”
　　卞禹看着两人快要贴在一起的鼻尖，对方好像并不在意这点危险的距离，一脸的疑惑过于赤诚，那些个情绪渺若烟云，只有他左冲右撞看来格外多余，他的心情有些低落，他默不作声。
　　李间见卞禹不回复，也没有为难他，他躺下来贴着卞禹，用手背拍了一下对方的胸膛，安慰道：“别想那么多，早点睡。”
　　卞禹很快听到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苦涩一点点地堆积席卷喉间，让他吐不出吞不下，他厌恶自己总是情绪不稳，尽管所有的情绪变化只因对方而起。
　　李间是被生物钟叫醒的，他抬手看表，刚好是早上七点，他侧头看向卞禹，卞禹的睡姿都保持着一贯挺拔，他想起昨天对方的反应，
　　真可惜，对方看起来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果然人尸恋要不得。
　　李间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准备一脚跨过去下床洗漱，不料卞禹还是被他惊醒了，李间压住正要起身的对方，“时间还早，你再眯一会。”
　　卞禹侧身躲过对方的手，揉了揉眼睛，说：“也不早了，还是起来吧，救封浩浩要紧。”
　　李间看着落了空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他还是先去洗把脸。
　　李间洗完脸后，发现卞禹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早餐，两袋营养液和两盒压缩饼干，他学着卞禹将营养液一口倒进去，发现营养液苦的要死，他面目痛苦，他又尝试吃压缩饼干，发现没有味道，干巴巴的。
　　“基地一般吃这些？”
　　“嗯，耕地有限，只有少数人能吃上新鲜的蔬菜肉食，大多人吃的统一加工的食物。”
　　李间瞧着卞禹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似乎早上那个躲开是自己的错觉，他摇头吐槽道：“跟猪食似的。”
　　卞禹吃完，摊开纸张写今天要交上去的报告，李间看他一丝不苟，写的字方方正正，字里行间透着股锋芒劲。
　　李间一手撑着脸，聆听笔尖在纸上留下的沙沙声，想起卞禹早上特意侧身躲开他，他想，自己果然不能随便露出些情绪。
　　你看，对方好像有点讨厌自己。
　　卞禹写完将纸张插入文件夹中，抬头见李间百无聊赖，手中不断转动笔杆，恨不得转出花来，他走近李间。
　　“写完了？”李间放下笔，两手比划，一脸迟疑，“接下来我在这等着还是？”
　　“你可以出去，”卞禹按了一下房间的墙面，很快伸出一个细长的入口，他将文件夹插入，整个文件夹慢慢地被入口吞进去。
　　“这是什么？”李间目瞪口呆，“要是出去不怕被发现吗？”
　　“用这个，基地很快就会收到我的报告，最多两个小时就可以看到基地的态度，”卞禹等着文件被墙面完全吞掉后，他推开房间门，解释道，“今天是基地一年一度的安吉神会的安息日，要是情况不乐观，只能趁这个日子引起混乱。”
　　门开的那一刻，李间下意识用双手遮住脸，随后疯狂的欢呼声，热闹的鼓乐声涌入耳朵，他捂着脸露出两只眼睛，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门，安吉神会巨大的条幅和旗帜飘于空中，还有大大小小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歌声，听着有些熟悉，像儿时听过的童歌。
　　往下瞧，街道早已挤满人群，都朝一个方向涌去，所有人脸上都抹着灰泥，神情夸张，四肢不断扭动，李间错愕，这些人居然在扮演丧尸。
　　“走吧。”
　　李间点点头，他跟在卞禹的身后，涌入了人群中，此刻他心中慌得要命，他压低帽子，生怕别人发现他才是真正的丧尸，突然有人掀了他的帽子，一张脸凑在他的眼前。
　　“小哥，你这涂得真逼真啊，瞧着像是真的，在哪化的妆，”
　　李间急了，他看着那人将帽子高高举起，他想够着那项帽子，又怕衣服被扯下露出他的身体，搞得他放不开手脚，这时有一双手抢过那顶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
　　是卞禹。
　　卞禹居高临下地盯着那抢过帽子正嬉皮笑脸的人，直到那人嘟囔着不就抢了一顶帽子，瞪什么瞪，随后灰溜溜地钻进人群中。
　　卞禹搂过李间的肩部，在他耳旁说：“走吧，人太多了，跟紧一点。”
　　李间瞄向肩头的那只手，心中轻快起来，卞禹看起来并不是很讨厌他，他本想也搭上卞禹的肩部，但他比卞禹低，搭上去难免两人走起来像个跛子，他只得老老实实地跟着卞禹走。
　　没有人知道卞禹手心紧张得冒汗，他生怕李间挣脱开，落得他尴尬，他刚才看着李间被人捉弄的画面，由不得怒火中烧，他实在见不得这场面，他要紧紧抓着李间，以免再出现同样的情况。
　　卞禹有些后悔，他不应该一声不吭地走在李间前面不管不顾，也不应该故意躲开李间早上的碰触，像个幼稚的小孩。
　　“他们要去哪里？”李间看着望不到尽头的队伍。
　　“去安吉神会的主教堂，安息日在那里举办。”
　　“安息日是什么？”
　　这次卞禹没有回复他，李间只好借着这个机会观察四周，街道两侧是看不到顶的集装箱，随着人群朝前涌动，街道逐渐变宽，视野变得开阔，前方不再有集装箱，李间很快就看到了主教堂长什么样子，因为很显眼。
　　安吉神会的主教堂坐落于草坪之上，建筑主体是是多个圆柱体紧贴一块，又长又窄的玻璃镶嵌于浅蓝色的墙面，圆锥形的屋顶由一层层深蓝瓦片覆盖，与漆黑的集装箱格格不入，李间总觉得建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很像他看的西方动画电影的片头的那个标志。
　　这太诡异了，他偷偷观察卞禹和周围人的神情，大多人好像习以为常，并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劲。
　　李间还注意到主教堂两侧各规规整整地坐落着两排二层小洋房，他指向小洋房：“那也是教堂？”
　　“不是，那里是特别居民区，首领住这里。”两人越走到前面，人群越是拥挤，卞禹搂着李间的力度比之前大了些，稍不留心两人就会被冲散。
　　李间转头可以看见一整面的漆黑的集装箱的截面，截面有的放了一盆花，有的挂着衣服，有的装了小灯，各色各样的方块聚成一整面墙完全展现在眼前，这大概是方块基地名字的由来。
　　而朝前看是如梦如幻的安吉神会主教堂，及两排气派的小洋房，绿色的草坪，柔和的光线。
　　拥挤的集装箱区和特别居民区仅有一线之隔，这里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一切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双手合十，眼中饱含希冀热泪盈眶地看向前方，李间随着人们的视线朝前看，他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人穿着华丽的袍装，头上冠带镀满珠宝的高帽，面带黑纱面罩，让人看不清真容。
　　“那是谁？”
　　“安吉神会的教皇。”
　　李间屏住呼吸看接下来的表演，只见教皇摇摇晃晃地行走，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幼童步履蹒跚，他升起双手，示意自己正领受大家的祈祷及祝福，这一过程长达数分钟，教皇的双手放下，人群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一声一声地喊着：“安吉！安吉！安吉！”
　　“这是怎么了？”李间吓了一跳，去询问卞禹。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剜掉丧尸的心脏以宣泄人类对丧尸的恐惧，纪念为此牺牲的士兵，这就是安息日。”卞禹终于解释了安息日是什么。
　　李间惴惴不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果然接下来的画面让他目眦尽裂，封浩浩被绑着五花八门架在木架上，被人抬了上来，脖颈处的红长条宣示这是一个A级丧尸，此刻看清丧尸等级的人群更是爆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卞禹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他之前的同僚明明告诉他封浩浩在研究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蓦地看向李间，对方面目险些狰狞起来，正在努力挣脱开他的怀中。
　　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引起了卞禹的注意，他们注意到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穿插于人群中似乎在寻找什么，卞禹情急之下抓紧李间，凑到李间耳旁低声解释道：“抱歉，我不知道今天被推上来的是封浩浩，基地现在似乎派人找我。”
　　李间也注意到了动静，他冷笑道：“看来基地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卞禹的声音急切，他没想到基地竟选择包庇长官，这让他心寒，“我们藏着点，去前面想办法救封浩浩。”
　　剜心脏的活动快要开始了，李间急得要命，他眼看着教皇升起双手，封浩浩突然像溺水的人一样不断挣扎手脚，嘴巴被捂住一点声都发不出。
　　封浩浩哭了，看着李间心疼，他甩开卞禹的手，怒吼道：“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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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士尼：你直接报我名得了。
　　另外特别感谢读者apple1009的连日评论，让这枯燥的日更不那么难熬。


第24章 
　　李间这一动静引起不少人注视，已经开始有人小声议论，李间努力平复情绪，他再次走回来。
　　李间看着卞禹一脸受伤，他搂过卞禹的脖子，在他耳旁急切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可真的来不及了。”
　　“我去引起混乱，你去救封浩浩，”李间语速极快，眼睛不断瞄着封浩浩，他双手捧起卞禹的脸，语气尽是祈求，“求你帮帮我。”
　　卞禹一手覆盖上李间的手背，他握紧李间的五指，果断道：“好，你冷静点，注意安全。”
　　李间看着卞禹扭头就走，他三两步追上，一手拽回卞禹，踮起脚在卞禹的侧脸留下一个.吻，轻声道：“谢谢。”
　　李间看着卞禹的背影很快流入人群中，他注意到那些穿着军装的人似乎发现了卞禹的身影，正朝卞禹追去。
　　李间向四周寻找目标，锁定一个高壮的大哥，一手拽过那大哥的衣领，看着大哥原本一脸傻笑现在不知所云的模样，他狠狠一头撞上对方的额头，将对方顶了个趔趄。
　　两个人很快在原地扭打起来，两人左一拳右一拳，李间无比庆幸自己已失去那该死的感觉，他听到自己的脖子被揍地咔擦一声响，肋骨起码断了两根，这大哥下手太狠了。
　　李间不怂，他暴烈地反击，一拳揍上大哥的嘴角，被一个猛击揍实的大哥下颌脱臼，口水喷了出来。
　　周围的人群为避免殃及，纷纷散开给两人留了一个空地，没有人敢上前拦着，两人打得血液汗液迸发。
　　李间穿了一个很薄的长袖，厮打过程中衣服被扯了个大口，露出他的整个胸腔，曾经被卞禹狠狠剜掉胸前的肉，几根清晰的肋骨，肋骨之后跳动的心脏完全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大哥看着这副异常于人的身躯，看向对面脖颈处的黑长条，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哆哆嗦嗦，整个人恐慌万状，他害怕地寻摸身上的四处，看有没有地方被咬到。
　　很快，有人发出了尖叫声，基地闯进了S级丧尸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会场，街道已经开始混乱起来，所有人害怕地向四周扩散，生怕丧尸追了上来。
　　李间看向封浩浩，封浩浩的四肢不再抽搐，对方也注意到了这里，正疯狂扭头向他求救，李间看到卞禹还有几米就赶到那里，而原本追着卞禹的士兵取枪上膛，举着枪转头追向这里。
　　李间向四周发出咆哮声，发了疯地将被扯掉的上衣抽向四周，原本追来的士兵被人群再次挤到后边，有士兵朝空中开了数枪，向四周怒吼镇定。
　　李间第一次做这样疯狂的事，他肾上腺素异常，他竟感到双手，脸庞发麻，眼眶微颤，大脑嗡嗡地叫，他气喘吁吁地看向四周，只有人群狰狞恐惧的面庞，他听到远处的上空传来机翼转动的声音，以及警报声呼啸而来。
　　快点，快点，再快点。
　　李间视线不断追着卞禹，他心中不断地狂叫。
　　卞禹看着被人群围住的李间像被困住的野兽一样怒吼，他晃晃头，凝住心神，他注意到教皇双手已放下，视线看向混乱处，显然被李间吸引住。
　　卞禹只差一米就能碰到封浩浩，封浩浩身边围着四个身高马大的士兵，他迅速地一脚踹翻其中一个士兵，侧身一匕首断掉绑着封浩浩的绳索，他一手拽过封浩浩的手将他藏在身后，将匕首对准四个人。
　　封浩浩立马撕下嘴上的封条，向卞禹大吼：“教皇是丧尸！”
　　“什么！”卞禹一脸震惊，附近的人也听到这句吼声，一脸难以置信。
　　封浩浩见卞禹不相信，怒吼道：“是真的！”
　　卞禹看着封浩浩一脸又急又怕，对方从不撒谎，他嘱咐封浩浩跟紧自己，保护好心脏，他手持匕首立马转头刺向教皇。
　　教皇摇摇晃晃，躲闪不及，被卞禹一匕首掀翻了高帽，面纱也被划出一道口子。
　　教皇的真实面目终于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李间这边，已经有一些士兵赶到了这里，齐刷刷地将枪对准他，李间双手举起，瞄向另一边的混乱，封浩浩被救下来他心中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教皇的脸，李间吃惊，他从没有哪一刻觉得如此荒谬。
　　教皇正是‘小丑’，剪了波波头的小女孩，A级丧尸。
　　难怪教皇走路晃晃悠悠，想必是踩着高跷，以保持高瘦，神秘，不可侵犯的模样，而那浅蓝色的主教堂建筑更像是姑娘所喜爱的玩具建筑一样，整个方块基地竟被一个A级丧尸捉弄于此。
　　“怎么回事？教皇怎么会是A级丧尸？”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会场彻底陷入了混乱中，崩溃，尖叫，哭喊在整个会场此起彼伏，无不一揭露真正的小丑才是被隐瞒真相的广大群众，简直荒唐。
　　小女孩的作战经验显然比不上卞禹，卞禹迅速擒拿对方，从背后一手勒住对方的脖子，一手将匕首抵向对方的后背，直指心脏，卞禹看着被枪抵上心脏的李间，心蓦地跳到嗓子眼。
　　这时装甲车，直升机都赶到了这里，所有士兵严阵以待，以安抚会场混乱的秩序。
　　匆匆赶来的基地首领，直接略过李间，直直走向卞禹，一脸慌忙，双手安抚道：“放下她。”
　　卞禹难以置信地看向首领以及跟在首领身后所有高干，正是住在特别居民区的高级官员，以往的信仰在卞禹的心中摇摇欲坠，他想起白蟒队的队友死不瞑目，狠狠抵住小姑娘的后背。
　　小姑娘吓得脸色变了，尖声道：“救我。”
　　看到这的首领彻底慌了，怒吼道：“放下安吉！”
　　“什么！”卞禹目眦尽裂，“谁是安吉！”
　　失了声的首领脸色难看起来，他努力不去看周围人的反应。
　　听到动静的李间终于明白早先的诡异感来自哪里。
　　安吉，安吉，安吉，听着就像小女孩的名字。
　　卞禹劫持女孩朝李间的方向步步逼近，封浩浩紧紧跟着卞禹，抓紧卞禹的衣角，所有人害怕地躲向两侧，为卞禹让出一条通道。
　　卞禹看着跟在首领身边的长官，他心中荒芜，他质问道：“白蟒队是不是你们派人杀掉的？”
　　首领没有说话。
　　“快说！”卞禹怒吼道，匕首更用力地抵上小姑娘。
　　首领没有说话，只愤怒地瞪着卞禹，长官一手拦下首领，犹豫片刻终于撕下伪善的面目，上前道：“是。”
　　真相大白，众人哗然，什么狗屁的诅咒，什么狗屁的没有出巡专队的队员能活过三十岁，全都是阴谋。
　　卞禹险些脱力，生他养他的基地竟是吃人的恶魔，白蟒队选择他的那一天，他无权拒绝，每一个在基地的人最终会分配到各个地方，他们各司其职，全心全意地保护基地及人类。
　　他想起母亲上吊后脸肿得和猪头一样，脖颈紫的发胀，双腿因失禁流满了腥臭的液体，丧尸让母亲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双亲，失去了人性，基地却利用丧尸夺走仅剩的唯一一个儿子。
　　奔向李间的这条路让卞禹觉得无比漫长，他的信仰在一点点地崩塌，直至土崩瓦解。
　　“放我们走，否则...”卞禹狠狠拽起小女孩的头发。
　　所有士兵的枪对准李间，李间咽了咽口水，如果所有的子弹打到心脏，自己必死无疑。
　　卞禹发了狠，将小女孩的头颅提起逼近首领。
　　“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首领脸色煞白，狰狞得近乎丑陋，安吉是他手上最大的王牌，多亏了安吉，让他做了人上人，他示意所有士兵将枪放下。
　　卞禹终于站在李间的身边，封浩浩立马扑进李间的怀中。
　　李间想看封浩浩的伤势，对方抱得很紧，他担忧道：“没有大碍？”
　　“没有。”
　　李间将手搭在卞禹的肩上捏了捏，以示安慰。
　　“给我准备一辆车，”卞禹发狠道，见首领没有反应，他将匕首刺进两厘米，小女孩大张口呼吸，满脸惊恐，“快点！”
　　“给他！”首领命令士兵。
　　一辆装甲车开进人群中，停在了三人的身边，李间和封浩浩率先上车，卞禹和李间对视，一段时间的相处早已让他们有默契。
　　卞禹在上车前，将小女孩脖颈上的红长条及神会衣袍对准所有人，高呼道：“这是你们的教皇，一个A级丧尸扮演的教皇。”
　　首领动了怒，“闭嘴！”
　　“基地一直在糟蹋我们的信任，他们利用丧丧尸给我们建了一座围城，如果我没有活下来，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卞禹的讲话令人震聋发聩。
　　首领坐不住了，他命令所有士兵将枪对准车辆，只有少部分士兵举起了枪，他们满脸质疑。
　　“我，不再是方块基地的一员，我会带走这座城市的所有丧尸。”卞禹将匕首狠狠刺进小女孩的心脏，他拔出匕首，黑蓝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他将小女孩狠狠推了出去，他快速钻进车中，关了门。
　　离得最近的首领接住了小女孩，他颤抖地摸上女孩的心脏，这颗活了两百多年的心脏跳得缓慢直至停止跳动，他崩溃地将血液捞起试图塞进伤口中，“妈的，别死，别死，你死了，我的基地怎么办？”
　　“你疯了！我们还没有开出去。”李间看着后视镜那位长官一把夺过枪支，瞄准他们发射，他心惊肉跳。
　　“走吧，他们动不了我们。”卞禹整个人相当疲惫。
　　李间向后视镜看，原本举起枪支的人被前仆后继的百姓吞噬，直至看不到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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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李间心情复杂，他一手搭上方向盘，时不时瞄向卞禹，对方正闭目，一脸疲倦，搁谁碰到这件事都会不爽。
　　封浩浩从后面挤到两人的中间，封浩浩开口刚想问什么，李间伸出手将封浩浩掀到后面去，他示意封浩浩安静。
　　三人开出基地时，基地大门响起一路平安的广播声，卞禹突然睁开眼睛，说：“我们在外面等等。”
　　“什么？”李间没有明白卞禹此刻的用意。
　　“等里面一切结束后，我们招几个人回去。”
　　“昂，对。”李间恍然大悟，他差一点忘记了来方块基地的目的，是要找几个人修A市的发电厂。
　　“太不是人了，”封浩浩委屈地说，“我好饿，他们不给饭吃。”
　　“他们不给我饭吃啊！你还不让我说话！”封浩浩大声控诉。
　　李间和卞禹同时看向后视镜，见封浩浩扁了一嘴，肚子咕噜噜地响，卞禹先是捂住嘴，后终于忍不住和李间笑了起来。
　　李间注意到卞禹的心情还不算糟糕，朝后方调侃：“你这心大，还知道要吃饭。”
　　“你饿两天试试，”封浩浩嘟囔道，“我以为我就要见不到你们了。”
　　“说真的，你到底怎么消失的，开车怎么都追不上你。”李间一脸严肃。
　　封浩浩想起当时的画面心有余悸，“我当时被狗叼走了，那狗很大，足有一人高，太吓人了。”
　　“那你台上怎么回事，看你抽搐得险些昏过去。”
　　“有虫子从背后钻进我的后背，在疯狂咬我的肉。”说着封浩浩便掀起衣服让李间看。
　　李间看了封浩浩背后密密麻麻的小口，至少几厘米的肉被啃下来，有黑蓝色的血液不断渗出，李间心疼道：“疼吗？”
　　“有点疼，不过不碍事，”封浩浩再次挤到两人的中间，诚恳道，“谢谢你们没有抛下我。”
　　封浩浩甚至将头转向一直沉默的男人，“卞禹，谢谢你。”
　　卞禹看着封浩浩灰白的皮肤，他竟习惯了封浩浩的模样，被对方这么一凑近完全没有什么不适感，他回道：“抱歉，让你被抓住了。”
　　李间此刻有个猜测，“那个小女孩能操控动物？”
　　“嗯，”封浩浩没有反驳，只不过他没有说自己和小女孩打了一架，他没打过人，现在特不乐意听到另一个同等级丧尸的事，他咆哮道，“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饭。”
　　李间将车停在离基地仅有一里的地方，卞禹手脚麻利地继续煮热水，李间则脱下封浩浩的衣服，将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将封浩浩背后密密麻麻的小洞削掉，至少看着不过于瘆人。
　　给封浩浩换上衣服后，他嘱咐道：“平时注意点，咱们现在是丧尸，要是被剜掉肉，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就像你的胸吗？”封浩浩点点头，“那是谁剜的。”
　　“你不认识。”
　　走过来听到两人对话的卞禹沉默不语，将两碗热水和早先蒸熟的沙枣递到两人手中。
　　封浩浩开始还矜持，到后边就有些收不住，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三人是上午从基地出来的，一直待到了傍晚，直到李间不再能听到方块基地有更大的声音，他和卞禹对视。
　　结束了。
　　李间命令几百个丧尸离得远些，避免再引起一次□□，很快有人陆陆续续地从基地出来，先出来的是身高马大的士兵，一部分年轻人，少部分老少，他看到有几个士兵跪在了地面上，亲吻大地，将泪洒在了地面。
　　看到这一幕的卞禹心中抽痛，那是出巡专队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士兵是怎么想的。
　　士兵看到了他们，立马举起武器，警惕地看向他们，只有领头的一位士兵看到他们没有恶意，缓慢地放下枪，双手举起，小心翼翼地走向他们。
　　看着来者，卞禹点点头，“韩队长。”
　　李间好奇地看向这人，这人也是剃了寸头，嘴角至眼角有一道疤痕，像是被锋利的尖爪划过，极薄的嘴唇和胡茬显得极其男人味，个子至少有一米九，臂膀隆起的肌肉无一不是在说这是一名强悍的士兵，他眼神询问卞禹。
　　“韩队长，本名韩飞，是另一个出巡专队猎鹰队的队长。”
　　“那就是他也很厉害的意思。”
　　一直偷偷注意S级丧尸的韩飞连忙摆手，苦笑道：“没有没有，不是一个水平，上次的格斗赛没有比过他。”
　　李间主动伸出手，“李间。”
　　“你好，”韩非连忙握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意识清醒的丧尸。”
　　卞禹瞄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问韩飞，“里面是什么情况？”
　　“首领早已买通了士兵，普通百姓哪能斗得过他们。”
　　卞禹差不多猜到了结局，问：“你准备去哪里？”
　　“这里待不下去，带上弟兄们想出来闯闯，你们去哪里？”
　　“A市。”卞禹看了两人还握着的手，心中有些别扭，“你要来吗？”
　　“A市现在什么情况？”韩飞有些犹豫，他听说那边的丧尸要比C市多几倍。
　　李间将A市的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韩飞看向李间，难得一见的S级丧尸身上竟看不到任何戾气，讲话条理清晰，他心中反复强调知人不知面，委婉道：“我得问问弟兄们和爱人。”
　　李间回复道：“可以，如果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出发。”
　　李间看着卞禹脸色怪异，像是松了一口气，询问道：“怎么了？”
　　“基地为了控制人口数量，并不允许私下情爱，一旦发现被判流离，没有人敢违抗。”
　　“难怪你房间的照片只有你和母亲。”
　　两人看着韩队长向那些士兵商量着什么，之后有一位高挑的女士背对着他们，凑向韩队长耳旁悄悄说了什么，接下来的画面让两人有些震惊，只见韩队长和那位女士正激情地热吻。
　　“竟是她，”卞禹皱眉，“基地研究所所长。”
　　显然和卞禹的震惊不在一个频道上的李间问：“很厉害？”
　　“嗯，很聪明，我是没想到他会和韩队长...”
　　听到这，李间立马抓紧卞禹的胳膊，笃定道：“基地需要这样的人才，务必争取到。”
　　卞禹看着李间忍不住亢奋的神情，对方似乎满脑子只有种树这件事，那些别扭的情绪烟消云散，他嘴角偷偷抿起止不住乐，点点头，“嗯。”
　　李间看着走过来的韩队长，心中不断祈祷对方会来A市。
　　“我是愿意去A市，只不过...”
　　“你尽管说。”李间整张脸挤在一起，露出生硬的笑容，生怕对方留不下来。
　　卞禹看到李间脸上堆起的褶子，忍不住笑出声，意图太明显了，他开口道：“你这边有什么顾虑直说。”
　　“我们出来的时候，也带上了家里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不知道你们那边..”
　　“啊这个，这倒不是问题，你们要是愿意来，我们自然欢迎。”
　　“那住处和吃饭...”
　　李间实话实说，“住处有现成的，吃饭的话可能目前得受一些委屈，之后会扩耕地。”
　　韩飞也是个痛快人，直问什么时候出发？
　　李间想搞清楚那位女士是否具备维修的能力，若是没有他还得进基地招人，“你爱人对电学，物理什么的了解吗？”
　　韩飞看向卞禹，看来卞禹将他爱人的身份告诉了眼前的S级丧尸，他犹豫道：“我爱人不想做一些事。”
　　“比如？”
　　“研究人类，丧尸什么的。”
　　李间哭笑不得，看来眼前的韩队长是个疼人的，“那不会，不需要做这些事，我们只是短一个修电器的。”
　　“可以做，我这边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
　　李间按捺不住情绪，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大力拍了拍卞禹的后背，傻呵呵地大笑。
　　[你运气真够好的。]
　　“只有你们出来？”卞禹看向基地的出口早已关上，只留下了门外的一百多人和三辆装甲车。
　　“嗯。”韩飞没有说太多。
　　李间大概能猜到基地内的大多人怎么想的，外面远远比基地危险，他们没有勇气踏出基地，最后只得依附有能力的首领，哪怕对方已经没有了王牌。
　　一辆装甲车运载最多二十人，加上卞禹的装甲车显然不够载的。
　　接下来就是考验彼此信任的问题了，对方提出将四辆装甲车装满八十人先出发去向A市，并把A市残留的丧尸全部带走，剩下的人让封浩浩留下一起。
　　李间听到脸色有些难看，如果说剩下的人合力绞杀封浩浩，封浩浩必死无疑，他实在不想冒这个险，他好不容易救下封浩浩。
　　他提出自己留下看护剩下的人，让卞禹带着封浩浩回去。
　　韩队长明显也不放心，一个S级丧尸至少能爆发一整个城市规模的丧尸潮，谁能知道这里的丧尸是否除干净，他们走后又会发生什么，他提议自己留下和李间一起。
　　双方只好妥协于此，卞禹临走前，将李间叫到别处，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李间。
　　李间看着那把卞禹随身携带的匕首，慌忙拒绝。
　　“韩队长的能力仅次于我，我并不信任他，我不希望你受伤，”卞禹将匕首放在李间的手中，“拿着，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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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卞禹再次重复道:“拿着，好吗？”
　　李间看着那把匕首锋利的刀刃以及精致的做工，他抬头看向卞禹的神情热切，他不好拒绝，只得惶恐地收下。
　　“等我回来，有什么意外先跑，不要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卞禹犹豫了一下，他本想上前拥抱，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理由这样做，下意识握紧李间原本握着匕首的手。
　　“嗯，注意安全。”李间看着两人的手紧紧贴在一起，奇怪的是那原本没有感觉的双手此刻温暖。
　　卞禹注意到李间的视线，倏地收起手，将手放到背后，他一脸羞赧，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李间看着卞禹开着装甲车，连同封浩浩带了八十号人浩浩荡荡地启程，只留了一车尾沙土。
　　韩飞这边安顿好剩下的二十多人，让他们稍安勿躁，他看着李间一人，想了想走上前试图交好，日后总归要一起相处的。
　　身边没有熟人的李间比以往谨慎，注意到眼角有人走过来，他转身道：“韩队长。”
　　“我怎么称呼你好？”
　　“叫我李间就好，”李间注意到韩队长的视线移向他的手中，对方一脸吃惊，“怎么了，匕首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们的关系会这样好，”韩队长笑了笑，补充道，“因为材料稀有，这把匕首全基地只有少数人才会有。”
　　“难怪，”李间这把匕首对着阳光细看，刀刃锋利，一点瑕疵都没有，卞禹说过这把匕首用了几年。
　　韩飞试探道：“你和卞队长是怎么认识的？”
　　“碰到了就认识了。”
　　韩飞见对方不打算多说，也没见怪，他邀请李间过去和他们坐一块，正好借这个机会彼此了解。
　　李间想了想，自己日后是要用人，打好关系也不失为一件坏事，他将匕首装好，同韩飞过去，那些人看到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双腿一直打摆子，李间哭笑不得，只得出口安慰，可惜效果不佳。
　　除了一个人之外，那人的眼睛炽热地盯着他，李间很难忽略掉，不得已和那人的视线对上。
　　那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向他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丁浩然。”
　　李间看向来人，比他高一些，头发只扎了了半截，另半颗头倒是寸头，两侧耳朵分别穿着两个环，单眼皮，看着就离经叛道，他迟疑地伸出手，“你好，李间。”
　　这时韩队长搂着对方的肩，向李间介绍：“这是我爱人丁宁然的弟弟丁浩然，也是研究所的一员。”
　　“欢迎，”李间心道果真人不可貌相，这人看着不正经倒是厉害的，委婉道，“你们研究所有几位...”
　　“加上我和我姐，一共有七个人从研究所出来，剩下那五个人和我姐坐同一挂车。”
　　李间点头。
　　“哇，你还真的意识清醒，很多人变成丧尸后完全失去意识，只一味吃人。”丁浩然边说边围着李间转了个圈，上下打量。
　　李间蹙眉，这又是一个过分直白的，韩队长的直白和这人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他还没说话，对方立马凑近脸盯着他。
　　对方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研究你大脑吗？”
　　李间握紧手中的匕首，将身子向后倾了倾，拒绝道：“不可以。”
　　“那挺可惜，”丁浩然看着李间一脸防备，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下一秒就像变魔术一样从脑后变出一朵纸做的花递给对方，“刚才多有冒犯，希望你别介意，我的愿望是攻破丧尸病毒，减少人类死亡。”
　　李间看着对方的眼睛神采奕奕，低头看这朵临时折起的快要散架的花，原本握紧匕首的手松了松，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也是个奇人，他学美丽说话：“祝你成功。”
　　“没大没小，瞎咧咧什么？”韩飞一巴掌牌上丁浩然的背，转头向李间道歉，“你别把他的话当真，就当他放屁。”
　　李间笑笑，心中咆哮，这俩整挺好，不愧是一家人。
　　[这么一比较，卞禹顺眼多了。]
　　“卞禹好的很。”李间抬手看表，发现竟然才过了十分钟，他至少要等五六个小时才能等来卞禹。
　　李间只得坐下来和他们聊天，可惜只有韩队长和丁浩然敢回应他，在聊天过程中，李间发现丁浩然手里有东西不停地转动，他定睛一看，这东西眼熟，他好奇道：“那是mp3？”
　　“你知道？这是我古董店淘来的。”
　　李间心中泪流满面，异世他乡竟然还能见到前世的玩意，问：“里边有什么歌？”
　　丁浩然从裤兜里抽出一个乱成一团的耳机线，费劲解了半天，插上去后，自己先调了调音量，递给李间一只耳机。
　　李间接过来没有戴上，他的听力比之前要灵敏，所以只在耳旁举着，他听着耳机内传来熟悉的声音，忍不住跟着哼哼起来。
　　这是一首抒情歌，是李间爱听的那种类型，他没哼哼两声，就听丁浩然跟着唱，唱一句就给他留一句，慢慢地李间也放开和丁浩然一起唱起来。
　　李间很快和丁浩然熟悉起来，他意外地发现丁浩然的品味很复古，他喜欢的东西正是自己前世的东西，两人的共同话题不免多了些。
　　韩飞看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半点都没有自己能插上的一嘴，最后只得放弃，老老实实地看护剩下的人。
　　很快就到了夜半三更，李间和丁浩然躺在草地上，等先前的那一拨人。
　　随着接触，丁浩然对李间的一切都很好奇，问“你是不是末世前的人？”
　　李间想了想自己之前所处的时代，虽然离末世来的那一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末世前的人，他回道：“是。”
　　“能跟我讲讲末世前是什么样么？”丁浩然将上半身撑起来，看了看周围，“这是我第一次从基地出来，比我想得还要空旷。”
　　“有机会你可以出去走走，”李间还没有说完，两道刺眼的光闪了他们一眼，李间眯了眯眼，竟是卞禹来了，都怪他和丁浩然聊得投入，车声都没听见，“他们来了。”
　　卞禹见李间平安无事，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本剩下的司机到了地想着先休息，明天一大早再过来接人，卞禹拒绝了这个提议，刚把人送到A市，就马不停蹄地沿路返回，叫原先的司机休息，找了另外会开车的人跟上他。
　　李间追上去，问：“他们到A市了？”
　　“嗯，”卞禹不经意地打量李间，对方瞧着没有什么大碍，问，“没受伤？”
　　李间看卞禹一脸疲惫，想也知道对方一路奔波，他将卞禹推到副驾驶上，“这次我开车，咱们早点回家。”
　　“嗯。”卞禹心中再次触动，家这个字眼真的太过于美好，有他自己，还有李间。
　　丁浩然跟着李间上了同一辆车，从后面将上半身挤到两人中间，他吃惊道：“你会开基地的装甲车？”
　　“嗯。”李间将双手搭上方向盘，系上安全带，开车是卞禹在来A市的路上学的，李间本身有基础，所以学得很快，不过不敢开太快。
　　丁浩然则一边盯梢，以防路上有什么意外，他观察及解剖了大多没有意识的丧尸，他不放心李间开车，总觉得李间下一秒就失去意识，另一边和对方继续刚刚的话题。
　　李间途中要看车另一边的后视镜，将丁浩然的头往后推了推，刚好对上卞禹的视线，他像才反应过来，指着丁浩然，问：“认识吗？”
　　“不认识。”卞禹看着李间自然的动作，神色冷淡。
　　“我倒是认识他，大名鼎鼎的白蟒队队长卞禹，历年以来最优秀的出巡专队队长，”丁浩然倒是自来熟，转头和卞禹伸手，“你好，我是原先研究所的丁浩然。”
　　卞禹盯着眼前这双手，视线从手移到那半截子头发，他不喜欢这个人。
　　“如果不认识，原研究所所长丁宁然是我姐，亲姐。”丁浩然收回手，也不尴尬，砖头继续和李间聊天。
　　卞禹侧头看着这人留了个后脑勺给他，对方正专心致志地和李间聊天，他听两人聊音乐，聊电子，聊世界，李间的声音大多温和慵懒，聊到兴奋处，声音发颤抵不住的亢奋，甚至会和丁浩然击掌。
　　他几乎没听过李间说这么多，他兀然惊醒，他完全不了解李间，他很少开口去问李间，或者很少和李间说自己的事，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
　　要怎么消解这种情绪，卞禹知道自己再次因为李间情绪不稳定，他克制不住地厌恶丁浩然这个人，可要怎么做才好，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那两人的叽叽喳喳。
　　要是，要是，要是李间是和自己说就好了，或者说由自己去了解李间就好了。
　　卞禹压下奇怪的心思，不经意地咳了两声。
　　李间听到卞禹咳嗽，以为对方着了凉，将车窗拉上去，再次将丁浩然推到后面，紧张地问：“喉咙不舒服？”
　　卞禹闭目，将头转向靠自己的车窗那一侧，含糊道：“有点困。”
　　“那你先睡一觉，到家我叫醒你。”李间说完将后面的隔板拉上来，主要是丁浩然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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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卞禹从车窗隐约看到李间一脸紧张，时不时看着他，那烦人的声音终于没有了。
　　李间开车不快，磨磨蹭蹭也进了A市的区域，他凭着记忆去找铁路线，想看看丧尸收拾到哪一步，几万丧尸投入清理轨道中，短短两天已经清理到戈壁的轨道，估计再用不了一个礼拜，就可以将整个A市轨道清理完毕。
　　而剩下的丧尸还在拆墙，连带着第二栋高楼大厦也拆了，沿向四周的七八条街道都堆满了石块。
　　直到进入别墅，李间轻轻拍醒睡着的卞禹，轻声唤：“到家了。”
　　卞禹没想到自己是真睡着了，转头就迎面李间的一张脸，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佯装淡定道：“嗯。”
　　两人下了车，跟在后面的韩飞也跟着下了车，他看着着四周漆黑，一点灯光都没有，只隐约看到这条街一排都是小洋房。
　　两辆装甲车的动静也引了先前来的那一拨人，一百多人在这三米宽的街道拥挤，熟悉的人彼此寒暄，封浩浩提着一把火从别墅中出来，这把火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间接过这把火，高高举起，大声说：“欢迎来到A市，这里是末世前的居民区，你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这房子气派，比特别居民区的小洋房看着还大，”丁浩然下了车挤到李间身边，问，“你住哪？”
　　李间手指指向最近的别墅，随口一提，“我住这。”
　　“那我住你旁边这栋楼，以后方便来往，”丁浩然扭头去找他姐，向对方招手，“姐，这儿。”
　　李间看着走过来的这位高挑的女士，对方倒不和她弟一样是单眼皮，是双眼皮，一头爽利的齐肩短发，笑起来嘴角有个小梨涡，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他主动伸出手，“你好，李间。”
　　丁宁然大大方方地回应，“你好，丁宁然，接下来的时间麻烦你了。”
　　“姐，我们住李间旁边这栋吧。”丁浩然拽了拽他姐的衣角，被他姐一巴掌狠狠拍下去。
　　丁宁然一手掀开烦人的弟弟，看着韩飞已经开始安顿剩下的人，直接道：“我听韩飞说你这里需要修电器，恕我直言，整个A市没有电，修的不是电器是发电厂吧？”
　　李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说话，这聪明人脑子转得就是快。
　　丁宁然直截了当，直说条件，“我会尽力修好，但你要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
　　李间暗道，得，这一家子都是爽快的人，这丁宁然没有韩队长委婉，也不像她弟那样冒失，三两句就说清要干什么，要什么，直接省了他很多事，李间喜欢痛快的人。
　　韩飞那边安顿好人过来找他们，一手搂上爱人的肩膀，“我们住你们旁边，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就像丁浩然说的，以后有什么事方便来往，”李间抬手看表，时间近早晨，还有两三个小时太阳就出来了，“你们应该累了，今天先休息吧，修电厂的事不着急做。”
　　“行。”丁浩然打了打呵欠，转身走进黑咕隆咚的房子，还和他们借了火，这火一把一把传下去，这条街很快亮起十几把火。
　　卞禹将车开进自家的院子，等李间跟上来后走到他的身后，封浩浩走在最前面，进了房子一扭身就钻进床上，睡得呼呼打鼾，李间看了摇摇头，将这次的行李放下，问：“去岛上洗洗，你来吗？”
　　卞禹竖起耳朵，原本困得要命，现在勃然清醒，这次没有封浩浩，只有他和李间，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李间走前看了眼封浩浩，小心翼翼地转动对方，努力忽略掉床上那两具白骨，他借着火光看了看封浩浩的背部，已经不再渗出蓝黑色的血液，他替封浩浩掖了掖被子，摸了摸封浩浩的头。
　　这小子，死里逃生，不容易。
　　两人开车向岛出发，李间下车后立马脱得只剩一件大短裤直奔进水中。
　　卞禹在岸上犹豫，看着在水中嬉戏的李间，他拖拖拉拉只脱了上半身，这件衣服领口有点小，卞禹挣了半天才把领口拽出去，他寻思回去找把剪子把领口改大点，他下意识去看湖中，见原本还在水中嬉戏的李间此刻没了身影，他试探道：“李间？”
　　叫了两声，对方没动静，他心中慌了神，立马在岸边趴下，将头埋进水中，可惜他忘了现在半夜三更的，哪能看得清湖底有什么。
　　卞禹甩掉头上的水，立马跳进水中，往刚刚李间嬉戏的地方游去，游过去没多久，李间腾得从水中冒出，溅了他一脸水。
　　李间憋了太久的气，用手捋掉脸上的水大呼吸，问：“你在岸上磨蹭什么呢？”
　　卞禹浑身的紧张还没褪去，脑子嗡嗡嗡地响，“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李间绕着卞禹游了一圈，对方现在就像失了足的落水狗，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
　　卞禹喃喃道：“我以为你掉进去了。”
　　“没有掉进去，”眼看着卞禹要沉下去，李间抓住对方的一只胳膊拽起来，问：“给我搓搓背？”
　　“好。”卞禹看着李间拖着他的手往岸上游，整个灰白色的背在水面上时隐时露，水光掠过每一条线条，波光粼粼。
　　李间将搓澡巾递给对方，问：“会搓吗？”
　　“会。”这种东西很难被替代，从末世前到今天一直沿用。
　　李间见卞禹戴上了搓澡巾，却迟迟没有动静，向身后催促道：“搓呀。”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封浩浩？”卞禹看着李间背后薄薄的一层肉，只要匕首再挖深一点，这里就是空的，只差一点他就杀死了李间。
　　“什么？”李间转过来，见卞禹盯着自己的胸膛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和封浩浩的对话被卞禹听了去，“不是什么大事，那有什么可说的。”
　　卞禹这时清晰地看到肋骨后的心脏正有力地跳动，他像被下了蛊一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那颗心脏，他抬头问：“疼吗？”
　　李间看着对方的眼睛，不再是一如往常淡漠的眼神，眼间酝酿着小心翼翼，对方专注的视线让李间有种掉入滚烫火焰中的错觉，没有衣服遮挡的他不再能藏起龌龊的心思，心脏跳得热烈，飞快，有力。
　　卞禹的视线跳到眼前不知为何跳得急速的心脏，他像感知到什么，耳朵唰地一下红了，他的手指摸过断掉的肋骨，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颗心脏，不经意道：“要是不疼，回去我给你把肋骨接起来。”
　　“啊，好的。”李间看着卞禹的头上的发旋，他看不到对方是什么表情，心中慌张得要命，不断咒骂自己。
　　该死，跳这么快要作甚。
　　“你等等，我去找个东西，”李间连忙站起身，一路小跑到装甲车，将上半身探进去，“见鬼，跳慢点，跳慢点，我的祖宗您跳慢点。”
　　[任务一目前进度：6.7%]
　　李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直接冷静下来，难得地夸了一句：“美丽，做得好。”
　　[什么鬼东西？]
　　[你的积分多了几百分。]
　　“知道了。”李间翻了半天，在裤裤兜里找到了东西。
　　[你今天怪怪的。]
　　卞禹看着李间跑过去，再走过来，滴了一路的水，短裤正紧紧贴着大腿，一双腿直且长，不过那里看着比他小。
　　李间将匕首递给卞禹，指了指自己的胸腔，“要是不介意，帮我修整一下这部分，我够不着。”
　　“好。”卞禹看着曾被自己剜掉的部分，肋骨断了四根，覆在肋骨上的肉被削掉只留一个巴掌大的洞眼，洞眼崎岖不平，突出的肉块像肉瘤似的。
　　卞禹用匕首将突出的肉瘤割掉，尽量将这个地方弄得平整，就像李间对封浩浩处理后背那样。
　　李间现在的心情很微妙，别人在心上人面前上赶着打扮收拾自己，自己则上赶着让对方处理这么丑陋的东西。他希望卞禹能看习惯这东西，最好习以为常，不过对方好像没有什么不适感，这让他蠢蠢欲动。
　　算了，人尸恋要不得，人大好青年，别糟蹋了。
　　处理好伤口后，李间和卞禹互相搓背，这次倒是相安无事，只不过匕首却还不回去了，卞禹执意要他拿上，说现在用不上，李间只得寻摸个机会还回去。
　　两人回去后一躺就睡到了下午，中间好像有人找他，封浩浩替他拒绝了来人。
　　到傍晚时，封浩浩贴心地做了一锅沙枣汤，这次学会放少了，沙枣不多不少，刚够三人吃的。
　　吃完李间提议三人出去散步，趁机去看看大棚内的菜及拆墙进度，刚出门就碰上等候已久的丁浩然，三人行变成四人行。
　　“你们刚吃了什么？我看烟囱有烟飘出来。”
　　封浩浩紧紧握着李间的手，自去了一次C市，他对那里的人生不起好感，那叫劳什子方块基地的人太讨厌了。
　　李间回复道：“煮了点沙枣，你们要吃可以去戈壁找找，韩队长应该知道这东西。”
　　丁浩然点点头，转头问：“卞队长和你们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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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是。”李间抬头看了一眼对方。
　　“你们是什么关系？”
　　李间蹙眉，丁浩然的边界感模糊过头了，这次转头看向卞禹，对方同样神情有些难看，他言简意赅，“朋友。”
　　接着反问丁浩然：“你和你姐姐夫住一起？”
　　“嗯，我看这边房子大，够我们三人住的。”丁浩然不以为意，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我听韩队长说刚和你姐确认关系，你这么一大电灯泡搁里边能行？”
　　丁浩然这次终于寻摸出李间那耐人寻味的表情是怎么个意思，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你们现在去哪，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么？”
　　“去种地的大棚看看，你完了告诉他们哪有耕地，到我这领种子，”李间扯回正事上，“冬天快来了，提早准备菜也好。”
　　“那巧了，我们的人里至少有三四十人原先是种植园的。”
　　李间像想起什么，问：“有没有养猪养鸡的？”
　　丁浩然在脑中过了一遍人影；“有，是个年轻人，他养猪崽孵小鸡能的很。”
　　太好了，李间心中暗道，从C市死里逃生后，他这一路越发顺利起来。
　　“那这事就交给你，能种的菜大棚内都能看见，你回头记下有什么种子，和人说说。”
　　李间终于走到大棚，封浩浩先一头就扎进去，李间隔着大棚外就看倒封浩浩激动的模样，就知道有菜长出来了。他进去一看，生菜和油菜已经长出来了，只不过个头有点小，再长两天就能吃了。
　　丁浩然蹲下来看着这绿油油的菜，感叹道：“出来这一趟，倒是住上大房子和吃上菜了，想都不敢想的事。”
　　卞禹和李间站得很近，他想起李间说这段时间不能兑换东西，问：“种子有吗？”
　　“现在能兑，等火车通了就能兑更多。”李间寻摸一会回去就和卞禹说积分商场的事情，C市这么一趟，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他还给卞禹准备了一个礼物。
　　“你和丁浩然是什么关系？”
　　这回猝不及防的是李间，他咳了两声，猛地抬头看向卞禹，对方眼神躲闪，看着还有些不痛快，“认识两天的关系。”
　　卞禹心中像填了蜜一样发甜，嘴角抿起，“嗯。”
　　一直盯着卞禹的李间，瞧这羞赧的微笑，由不得嘴角上扬。
　　看完大棚，四人一同走回去，李间将目前做的事跟丁浩然说了个囫囵，让他回去转告其他人。
　　和丁浩然分别后，李间刚走进自家，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有强大的电流狠狠打进他的身躯，这一过程足有一分钟，封浩浩吓得在墙角定住动弹不得，卞禹先是愣了一下，立马扶起李间，将他在怀中紧紧抱着，李间看着很痛苦。
　　李间等清醒过来时，卞禹正安抚他，擦掉他控制不住流出的口水，李间虚弱地抬起手，抹掉口水眼泪，虚脱道：“美丽，怎么回事？”
　　[这是系统对你的自主惩罚。]
　　[你带来的人里，有人往水里扔废弃的电池，导致水部分污染。]
　　李间爆了粗口，他的视线晃神半天才对上卞禹的视线，对方正一脸担忧，他咽了咽口水，摆手道：“没事，我和你们说个事。”
　　这是‘绿色基地’的002次战略会议，李间再三嘱咐这件事不可以往外说，尤其是封浩浩，除了升级没有说之外，他将系统，积分商场，积分怎么来的，刚刚的抽搐又是怎么回事，，说得清清楚楚。
　　[保命的东西你干嘛和他们说，万一他们动了什么念头...]
　　“没事，要是他们动了不该有的念头，我躲得远些就是了，更何况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不至于那么蠢。”
　　[不知道该说你心大还是说你心善。]
　　李间阴森道：“所以你提前和我说一声要惩罚会死？”
　　[...]
　　[忘记了，对不起。]
　　“你真是畜生。”不过李间早想清楚了，这事摊开说，以后自己也不用躲躲藏藏的，省的心累，只是另外两人的反应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样。
　　封浩浩抱紧他，满面红光，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问：“我好好拆墙，是不是能给我兑个肉吃。”
　　可见对方想吃肉想得快疯了，他也想，他笑道：“对，你好好干活，回头给你宰头猪来。”
　　卞禹听完后沉默不语，稍后问：“你不杀我也是系统的任务？”
　　李间听到连忙解释：“那倒不是，不会杀人，也没那念头。”
　　卞禹稍松了口气，他和李间果真是有缘分的，他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根据李间说的分成三大板块：净化，积分，惩罚。
　　卞禹指了指惩罚这快模板，“得立个规矩，来A市的人得遵守这个规矩，原先基地有个差不多的规矩，你完了看看有什么改动和补充的。”
　　李间点头，他跟美丽要了一份惩罚的明细，打算概括整理一下，今天睡了一天，赶个半夜他能赶出个条规。
　　封浩浩撑着脸问：“要不要让他们加入绿色基地？”
　　这个问题李间也想过，“暂时不用，他们刚来A市，可能想着在这安顿一辈子，就不勉强他们加入种树大队了，基地什么的他们也怕是难以信任，我只要他们能给我解决发电厂的事就行，剩下的他们别添乱就好。”
　　“最主要的是人心难测，就不费那心思了，专心种树就好，”李间最后补充了一句，“要是他们想加入也行，到时候再说。”
　　三人聊了很久，列了一张差不多的‘A市条规’，到最后李间疲惫道：“这玩意不好弄。”
　　卞禹下楼给李间煮了热水和沙枣，给他端上来，“是不好弄，还是需要有环保意识。”
　　“得，做梦都没想到我成环保大使了。”李间往嘴里抛了个沙枣，这玩意连着吃了一个多月，吃得都他快吐了，他催促困得睁不开眼睛的封浩浩下楼休息，等封浩浩没人影后，将早先在抽屉藏好的礼物交给卞禹。
　　卞禹接过后，是他在方块基地的房间里和母亲的照片，他手指沿着母亲的脸颊轻轻触摸，他将相片抱在怀中，“谢谢。”
　　“走吧，睡觉吧。”李间站起，吹灭了角落放在灯架上的火把。
　　第二天三人刚喝了最后一口汤，就有人来敲门，正是韩队长一家三口，身后跟着一百多号人，李间说：“巧了，正好找你们有事。”
　　李间在附近找了个能容纳一百多人的会议厅，当开大会用的场所，开头就说了‘A市条规’，他委婉说了一下水里扔电池造成水污染的事，连哄带骗地威胁道，不遵守规矩的人滚出A市。
　　接着将地图摊开，告诉大家发电厂，农场，畜牧场的位置，让他们自行分配解决吃喝拉撒的问题，不过得每个月给他们交一定量的蔬菜来换取种子。
　　卞禹拿了一摞纸，将每家要的种子做了记录，按了手印，方便日后要账。李间看着卞禹放下匕首认真记录，神色严肃，一丝不苟，也别有一番风味，
　　开完大会，李间一行人开着装甲车，带着丁宁然，他弟和剩下的五名研究所人员去往发电厂，李间打算接下来的时间和卞禹跟着丁宁然他们学习以及实践，免得去下一个城市再次遇上同样的问题。
　　知识就是力量。
　　不过卞禹这方面倒是没他学得快，只能说刚跟上节奏，也是，卞禹一个惯扛枪打打杀杀的人，那还是费点劲，自己好歹前世是研究生，有点基础。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李间和卞禹埋头于学习中，发电厂那边忙完就去农场畜牧场看看人怎么做的，连带着封浩浩一起。封浩浩晚上还得另外学认字，学数学什么的，有时候封浩浩不想学，李间就饿他两顿，饿得封浩浩头晕眼花，这才老老实实学习。
　　半个月后，发电厂修好，整个A市只有部分地区能用电，幸运的是这部分地区包括他们住的那一片别墅区，言外之意就是他们不用再摸黑点火，烧火做饭，点的一屋子都是烟，还得费劲排烟。
　　农场这边也是，专业的确实养得好，蔬菜个大颜色鲜艳，架子上摆着一颗颗鸡蛋，正人工均匀受热。
　　轨道全部清理完毕后，所有人都去了火车站，火车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第一次迎风启程。
　　原本研究火车怎么开就耗了一段时间，研究所的人只有理论没有实践能力，最后是卞禹和韩队长上手操作，多次实验才摸索出结果，火车的第一次启程是顺利的。
　　一个火车至少有十五节车厢，李间命令丧尸将车厢内的桌子车座全部砸碎，砸碎后运往沙丘做沙障，走时是满满一车的丧尸，桌子，车座，回来时就剩下空车厢，用来放拆下来的石块最好。十万丧尸留在了沙丘的各处，日日夜夜地搬运石块，五万丧尸留在A市内拆墙，有七八座高楼大厦轰然坍塌。
　　原先是韩队长带领的猎鹰队的士兵也学会了开火车，日后就轮岗开火车，将一批一批的石块运往戈壁，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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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任务：固定沙表]
　　[任务已完成六万平方米，目前累计完成一千平方千米。]
　　[获得积分：600分，目前累计获得一千万积分。]
　　李间看着从C市回来后，短短一个月就获得了一千万积分，他看着这一群零爆了粗口，在客厅疯狂跑，跳上沙发，又从沙发跳下来，“发财了，发财了。”
　　“现在有多少积分？”卞禹双手摊开，生怕李间掉下来崴了脚。
　　李间倏地立在沙发上，颤巍巍地升起一根指头，弯腰直怼卞禹脸前，“那可是一千万积分啊！”
　　卞禹眉眼弯弯，试探道：“那奖励休息一天？”
　　李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卞禹，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学习，原本定好的一周休息一天基本作废。李间看着卞禹的面庞，这一个月对方的变化尤其大，没有之前那么冷酷，变得柔和了一些，就是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不雅观。
　　李间看着摊开双手的卞禹，心一动，装作没站稳跳了下去，被对方牢牢接住了。这是李间第一次对卞禹做这么大胆的动作，也是第一次拥抱对方，实在是今天太高兴了。
　　卞禹的臂膀接住李间后，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放在地面上，他没有松开双手，也没敢抱回去，尽管对方的演技拙劣。
　　“那就休息一天。”李间看着自己的双手搭在卞禹的肩上，接触卞禹的那片皮肤酥麻。
　　再抱久一点，他这样想。
　　“你们在干什么？”封浩浩刚愁眉苦脸地做完李间布置的数学作业，李间专给他布置四位数的加减法，他的房间都不知道废了多少计算草稿纸，还背了两遍九九乘法。
　　数学太难了，他恨数学。
　　两人如同惊弓之鸟放开了对方，李间故作镇定，一脸严肃地接过作业本，“美丽，扫描作业。”
　　[封浩浩这丫狗爬字能不能写好点，一秒能扫描完的事，到他这一分钟才能扫完。]
　　这是李间最近发现的美丽的一个功能，能自动识别作业，找出错误，还可以布置作业，简直省了他不少心，连带着这个月对美丽和颜悦色起来。
　　李间欣慰道：“一百道题错九道，有进步。”
　　李间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来到末世会后还要承受育儿教育的痛苦，封浩浩两百多年没有学习，一到学习的事就坐不住，极其没有耐心，他教封浩浩的时候还得卞禹在旁边坐镇。
　　封浩浩说不怕卞禹是假的，任谁看到对方轻而易举地捅死一个A级丧尸能淡定？这场面给封浩浩多多少少留下了一定的阴影，学不进去也得硬着头皮学。
　　有一次，封浩浩学得崩溃了，一整个没控制住情绪嚎啕大哭，质问李间为什么逼着他学习，对方只给他留了一个问题，想烧火做饭，还是电炉子做饭。封浩浩直接选了后者，后来他琢磨了一晚才明白李间的用心良苦，只是每天一到晚上必带痛苦面具。
　　封浩浩最近还发现一件事，最近李间和卞禹之间怪怪的，有时的气氛过于粘腻，有时的气氛过于慌张，就比如这次他撞见了李间和卞禹拥抱，明明很正常的一件事，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搞得草木皆兵。
　　[可怜的浩浩，我希望他永远不懂。]
　　李间听到美丽莫名来了这么一句，皱眉道：“什么？”
　　[没什么。]
　　“你最好真的是没什么。”李间见封浩浩正梗着头和卞禹背九九乘法，封浩浩见卞禹面无表情，信心瞬间大失，嘴皮子都背不利索了。
　　李间一手撑着额头，强撑着没笑出声，可惜双肩抖动还是出卖了他。
　　[今天很开心？]
　　“嗯，有积分，还有他俩。”李间原先总觉得美丽给他的任务太过于复杂，他咬着牙逼自己去做这些事，没想到他获得的远比他想的多，这任务和日子也开始有了奔头。
　　卞禹听完走过来说：“这次背的没什么问题。”
　　封浩浩听到这，整个人还处于惊魂未定中，他想不通卞禹为什么总是冷着一张脸，他甚至怀疑对方是面瘫，可他明明有看过卞禹会对李间笑，虽然次数非常少，这个可怕的怪物到底为什么这样针对他！
　　“睡觉去吧，”李间看着封浩浩双肩终于松弛下来，对方踢踢踏踏地钻进卧室直奔父母身边，他也转身上了楼，“我们也上去吧。”
　　卞禹跟在李间的身后，“这次你想兑什么物件？”
　　李间伸了个懒腰，头一歪躺在床上，“打算买个碎石机，我看了一下需要十万积分，现在就是该花花就花花，人工拆墙还是太慢了，想分一拨丧尸干别的。”
　　卞禹点点头，“要是可以的话，买辆能装石头的车，从拆墙处到火车站也有一段距离。”
　　“你说卡车？”李间翻开积分商场，以油发动的卡车二十万积分，以电发动的卡车得五十万积分，李间早勘察过，加油站不能用，听美丽说末世出现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人类过度采用资源，其中就包括油资源。
　　李间想了想，有一辆卡车也好，以后绝对不止这个地方会用上。
　　他咬咬牙，那就买，不就是五十万积分吗！
　　李间转头问卞禹，“你有没有想要的？”
　　卞禹对上李间的视线，对方今天的心情真的似乎很好，他咽了咽口水，平复那躁动的情绪，思忖道：“跟我出去走走吧，只有我们两个。”
　　李间将上半身撑起来，他以为卞禹会提起韩队长之前说过的提议，接方块基地的一部人到A市，韩队长不好直接找他，便私下找和他关系好的卞禹，他凑近问：“不要别的？”
　　卞禹可以闻见李间身上沐浴后一股淡淡的黄瓜味，很是清爽，他蹙了蹙鼻子，“嗯，我想和你两个人出去走走。”
　　李间难以置信，“真的不要别的？”
　　卞禹愕然，对方疑似拒绝的态度让他有些不舒服，犹豫道：“如果你不愿意，我想...”
　　李间立马打断对方，也明白对方确实没想说韩队长的事，“我也想和你出去走走，就我们两个。”
　　这一个月，除了晚上睡觉，几乎没有只有两人的情况，李间偶尔总想念两人在湖泊中嬉戏，两人骑着车晃悠悠地在街道穿梭，在下水道盯着对方被篝火映得满脸通红的脸庞，从他抚摸对方吊坠的那一刻，两人的未来自此相交。
　　对方积极的反应很大程度愉悦了卞禹，他点头道：“好。”
　　一夜之后，李间是被封浩浩的尖叫声吵醒的，他痛苦地揉了揉眼睛，被窗外的一片雪白亮得刺眼，他一脚跨过卞禹，踉踉跄跄地奔到阳台，伸出手，“下雪了。”
　　“喂——”李间忍不住呐喊，向庭院中打滚的封浩浩招手，随后有一个身影跟了上来。
　　卞禹怔怔地看着满天的鹅毛大雪飘落，远处的戈壁，近处的楼房，都摞满了厚厚的白雪，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实实地见到雪，而不是在基地中小小的电视台中看到，他被眼前的雪景震撼，他试图去抓住雪，却只抓了一手水珠，冻得他手冰凉。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感激他遇到到了李间，他走出被谎言充斥的牢笼，彻底来到了这冰天雪地。
　　李间一手拽过卞禹的衣领，催促他换上厚实的羽绒服，他在衣柜中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条围巾，他亲手将围巾一圈圈地包住对方的脸，只让对方露出了两只眼睛。
　　两人冲上了街道，发现从C市来的人已经开始在雪地中打滚，李间弯腰用手握了个雪球，砸在别人身上，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打雪仗中，其中丁浩然玩得最疯，捏的雪球专往卞禹身上扔。
　　李间怒目瞪视，李间像护鸡崽子一样护着卞禹，卞禹瞧着心情极好，他也尝试握了一个厚实的雪球，找准时机狠狠砸了过去。
　　直击丁浩然的脸颊，丁浩然在原地趔趄了一下。
　　李间见状，抓起卞禹的手就跑，从旁边的小巷子里钻了进去，直到不再能听见声音。两人停下来时，李间盯着卞禹累得大口呼气，围巾早已散落，一团团气从嘴中呼出，他终于忍不住开始放声大笑。
　　李间下意识将手伸进卞禹的厚手套中取暖，与对方十指紧紧贴着，“我们去走走，就两个人。”
　　卞禹盯着两人紧贴的手，再抬头看李间的侧脸，对方正轻快地哼歌，这是对方第二次主动与他亲密接触，第一次是昨天的那个拥抱，对方好像只有特别高兴的时候，才会这么‘过分’。
　　他希望李间永远这么高兴。
　　“冷吗？”李间瞧卞禹冻得满脸通红。
　　“有点冷。”卞禹说完总忍不住将视线放在两人的手上，不料对方的手抽了出去。
　　李间把散落的围巾再次给卞禹围上，对方的个子比他高，但李间不用踮脚，因为卞禹会俯身，以此方便他。卞禹见李间围好后，没有再将手伸进手套中的意思，他有些低落，他甚至都顾不得看雪，只盯着李间的那双手看。
　　“怎么了？”注意到对方情绪不太对劲的李间歪头看着卞禹。
　　卞禹心中纠结了一番，在漫长的思想准备后，他一手撑开另一个手套，问：“你要把手放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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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假的电灯泡：丁浩然
　　真实的电灯泡：封浩浩


第30章 
　　李间瞧手套空出的狭窄空间，抬头见卞禹直直盯着他的手，对方明明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没有作出反应，拧着一股他不放进去就不罢休的劲。
　　李间细细打量自己的手，中指的下半截因为种地不小心被削掉了肉，白色的指骨看得一清二楚，手背的血管青筋浮出皮表，远不像卞禹的手指白皙修长。
　　他的手很难看，可是对方丝毫不介意，那么他想做别的也可以吧？
　　李间将卞禹的手套脱下来，将五根手指插入对方的指间中，然后紧紧握住揣进对方羽绒服的兜里，问：“这样更暖和，对吧？”
　　卞禹被这流水行云般的动作刺激得微微失神，喃喃道：“是...是...这样暖和点...”
　　“现在可以走了吗？”李间捏了捏卞禹的手。
　　卞禹耳朵唰得一下红了，自己刚刚闹情绪只顾得盯对方的手时，脚步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他羞得不敢看李间，头直直转过另一面，生怕看到对方嘲笑他的神情，好在对方什么都没有说。
　　李间主动提起，“我听韩队长说，想接方块基地的一部份人过来，你不想他们过来吗？”
　　“这次来的一百多人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找上你，再来一部分人，我怕你会累着。”卞禹像做鬼一样，轻轻将五指缩回，堪堪与对方十指相握。
　　“那你想他们过来吗？”李间又强调了一句：“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卞禹思量很久，回复道：“我不知道，没有谁比他们更害怕丧尸。”
　　“那给韩队长一次机会，他能争取到多少人就多少人，我们无权干涉他们的选择。”
　　“好，我回头和韩队长说说，”卞禹下了决心，与对方十指相握，“我留在这里和你一起。”
　　卞禹渴望引起对方的注意，可惜李间没有因为他的小动作做出反应。他猛地才想起李间是没有感觉的，当初自己一刀子扎进去，李间除了开始的惊慌失措，后边没有做出任何疼痛的感觉。
　　卞禹这次用力握紧李间的手，对方仍是毫无反应，仍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对方永远不知道他究竟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这样十指相握，他有些难过。
　　再一次的情绪失控，让卞禹反复扪心自问，他对李间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情感，在看李间与方块基地的人来往时，尤其对方和丁浩然车上短暂的谈话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冲击，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李间。他无数次质问自己，是否因为他是第一个出现在李间面前的人，才会得到对方额外的照顾。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他这里更多是一个天平，不与他人交恶，也不过度交好，点头之交对于他是最安全的交际范围，但在李间这里他不这样想，他希望李间的砝码远远比他的要重，最好让他的砝码永远落不下。
　　他对李间是有好感的，他不希望和李间止步于合作关系，他想有更进一步的关系，比如朋友，比如家人，再比如别的更深层次的关系。他谨慎地在最佳时间，最佳地点进一步做出亲昵的动作，观察对方的反应，以此来决定要不要再进一步。
　　经历太多的背叛让他难以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只得一步一步摸索，所以在得知自己慢慢接近的每一次不是都能得到对方的生理反馈，他抑制不住的难过。
　　两人走过的街道，留下了很长一溜脚印，深深浅浅的。
　　可惜两人到家时，卞禹病倒了，连封浩浩都不敢相信如此强悍的人类竟会被风雪打败，李间则恼得不应该拉着卞禹在外面逗留那么久，他慌忙叫韩队长，问一百多人里有没有医生。
　　好消息是医生有。
　　坏消息是医生是丁浩然，对方瞧着不像正经医生。
　　丁浩然熟练地将温度计插于卞禹腋下，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双目环视这两人的房间，视线最后回到床上两人的枕头并排，惊呼道：“你俩睡一间房？”
　　李间替睡得迷迷糊糊的卞禹掖好被子，自然道：“怎么？”
　　丁浩然嘟囔道：“都说卞大队长是冷酷的人，没有一丝感情。”
　　“我倒不觉得，”李间回想和卞禹的相处，对方顶多是不爱说话而已，怎么基地的人都视对方洪水猛兽，不过别人怎么看卞禹不重要，他自己欣赏就行，他看着卞禹满头流细汗，他担忧道：“他的病严重吗？”
　　丁浩然取出温度计看了看，发高烧，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药递给李间，回道：“受了风寒，这是退烧药，让他吃了，这两天注意保暖多喝热水。”
　　丁浩然显然没有走的意思，自顾自地问：“你对卞禹了解吗？”
　　李间接过药，这丁浩然看着还是蛮专业的，暂且相信对方一次，回道：“怎么了？”
　　“卞大队长很出名，在基地的争议不小，白蟒队选中他的那一天，他母亲在房间上吊自缢，就算是那样卞禹在白蟒队一待就是待了六年，情绪都不带波动的，很可怕，对吧？”
　　“你还挺八卦，当着人面编排，”李间下了逐客令，“他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你不知道，我不知道，就甭在这揣测了，多没劲。”
　　丁浩然好奇道：“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丁浩然看李间不理睬他，准备回家，“得，我走就是。”
　　丁浩然刚出房间门，一个后仰将头探进房内，“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李间摆摆手示意知道了，他扶起卞禹，对方就着晾好的热水将药咽下去，对方此刻正哼哼唧唧的，李间下意识摸了摸卞禹的额头，什么都感觉不到，叫封浩浩用冷水拧干毛巾，将毛巾搭在卞禹的头上。
　　封浩浩趴在一边，担忧道：“他...没事吧？”
　　“没事，你饿了吧，咱们先吃点饭。”李间搂着封浩浩下楼，准备厨房做个热汤，这一个月他大棚内的蔬菜完全长出来，他终于结束了喝沙枣汤的日子，他在锅里煮了几把青菜，打了蛋做成蛋汤，又撒了点盐，盐是别人给的。
　　李间给自己和封浩浩一人盛了一大碗，给卞禹留了一小碗，他狼吞虎咽地喝完自己那一碗，后嘱咐封浩浩洗碗煮一锅喝的热水，还有赶紧写数学作业。他端着还是热乎的蛋汤上二楼，他轻轻摇了摇卞禹，“卞禹，起来喝点汤。”
　　卞禹因为被裹了两层厚被子，热得他出了一身汗，他迷迷糊糊地将上半身撑起，没一会就疲软地倒下去，李间只好让卞禹靠着他，将被子捂得严严实实，一勺一勺地喂他喝汤，直到汤见了底。
　　两人外面逗留了一天，傍晚才回来的，卞禹的病情着实严重，直到深夜李间都不能合眼，时不时地去用温度计测量对方的体温，额头上的毛巾换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温度恢复到正常，李间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卞禹是被渴醒的，他睁开眼睛后清醒了很多，只是身上盖了两层厚厚的被子，他浑身黏湿，他转头就看到保温杯在床边，他艰难地爬起身，一口一口地咽水。好在保温杯放的时间太久，保温效果一般，他喝的水不冷不热。
　　卞禹躺下后，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李间，可能是外面白雪皑皑，室内并不昏暗，他翻过身趴在李间的旁边，对方睡得很沉，他往前挪了挪上半身，他跟着李间的呼吸节奏一呼一吸，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了半个小时。
　　卞禹伸出手指碰了碰对方的脸，对方果然毫无反应，他不由得起了贪念，小心翼翼地将嘴唇贴上对方的嘴唇，又害怕被发现，只贴了五秒不到就缩回了身子。
　　卞禹的呼吸急促，他不该这样做的，他不安地举起李间的手，用自己的两只手包裹住。
　　李间醒来后，见卞禹正靠在床头在纸上比比划划，“你好点了？”
　　“嗯，这是我对之后来这的人的安排，你看看。”卞禹将笔记本递给对方。
　　李间接过来，上面说他们三人做甲方，乙方是韩队长带领的这一百多人以及未来更多的人，他们不干涉韩队长从方块基地带回人，也不会干涉这些人会做什么，除了必须遵守‘A市条规’之外，通过劳动或者作物来抵‘房租’，都由韩队长一人处理总结，一个星期找一次李间兑换所需物品。
　　李间看完点点头，这样做的确省了很多麻烦事，日后就算离开A市也不会落得一身责任，问：“和韩队长说过了？”
　　“嗯，他刚走没多久，现在应该出A市了。”
　　李间迟疑道：“这路上万一碰到丧尸，他一个人能行？”
　　“他出巡经验丰富，遇上危机基本能够应付，况且他做好了准备，”卞禹抿了一口水，他的喉咙还是有些干燥，“你说过，我们无权干涉他人的选择。”
　　一个礼拜后，韩队长带了不少人回来，至少有一千多人，比李间想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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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封浩浩告诉李间，一群人闯进了A市，领头的是跟熊一样的家伙，李间听完哭笑不得，“你叫人叔叔韩队长，别成天熊熊熊的，让人听见多不好。”
　　封浩浩做了个鬼脸，直言那个熊一样的家伙家里还住了个狐狸，看着就不是好人，成天想着拐他，还好他跑得快，没让对方逮住一次。
　　“谁？”李间倒是不知道这回事，蹙眉道，“你说的是丁浩然？”
　　“嗯，他说邀请我去他家。”
　　李间和卞禹对视，多半是丁浩然想研究研究丧尸怎么保持意识清醒的，他不乐意封浩浩被人这样折腾，直接道；“你甭去，他那边我和他说。”
　　外面的雪倒是厚的，除了丧尸和人类活动的街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泥，不知道多少人因走着滑连摔几个跟头。李间又花了二十万积分兑了铲车准备铲雪，加上碎石机，卡车，一共花了五十万积分，李间隐约觉得肉疼。
　　李间到了拆楼的地方，准备取出物品，他这次特别强调美丽别和上次一样整空投那一套，摔下来那五十万积分可就打水漂了，这谁能受得了。
　　美丽这次倒是听话，还赠送了使用说明。
　　最先出现的是碎石机，碎石机高七米，宽二十米，是个巨型物件，一面墙塞进去没几秒生出一堆小石球，半小时就干完五万丧尸一天的量，李间怀疑自己捡了便宜，一问才知道这玩意每天都得维修，每日维修得一万积分，他这是买了个祖宗回来。
　　刚夸完美丽的李间再次窝火道：“你怎么又是什么都不说？”
　　[你也没问我啊？买的时候都有备注，我寻思你看过了。]
　　李间强压住怒火，不断开导自己，淡定，淡定，淡他大爷。他又赶紧看自己买的卡车和铲车，还好没有额外费用，转头和卞禹吐槽这件事，下次买东西真得仔细看看。
　　李间开卡车，卞禹就研究铲车，封浩浩则在一边上蹿下跳提醒李间小心撞到卞禹。原本想着用铲车先铲雪，现在用来铲石头，全一股倒进卡车中，那些拆墙的丧尸被李间打发去消街上的雪，顺便把石块送到火车站。
　　韩队长刚领着人进城，后边跟的一千多号人看着这街上密密麻麻的丧尸，跟蝗灾似的，登时就腿软了，哭爹喊妈地叫。韩队长在这头嗷嗷地嚎叫，见止不住混乱不得已朝空中开了三枪，后边的人这才堪堪冷静下来。韩队长准备带着一千多号人统一安排进高档小区，离他们住的别墅区约莫隔了大半个城市。
　　这是卞禹要求的，说是人太多，容易引起混乱，对方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
　　韩队长咔咔一顿安排，先是强调了他们是租客的身份，这里的头是个S级丧尸，有事没事地别滋事。完了让人背‘A市条规’，背牢了才能进小区，先来的那一百多人早在此地等候，专门挨个抽查背书情况，那一千多号人看着八百多字的‘A市条规’面面相觑。
　　韩队长见状，将李间的原话重述了一遍，“这是在救你们，只要违反上面的任何一条规定，你看到那边没？看见就对了，直接把你们扔进去。”
　　一千多号人沿着方向看，成千上万的丧尸正浩浩荡荡地经过此地，没多时人群中就响起了嗡嗡的背书声。
　　李间和卞禹这头忙到傍晚，一回生，两回熟，几次下来，铲车和卡车用得熟练，火车一天多发了两趟。李间刚开车回到别墅区，见韩队长在他家门口等着。
　　“有事？”李间率先下车，用手扫了扫头上的雪，回来的路上竟下了一些雪。
　　韩队长不动声色地看向这两辆崭新的运输工具，心道绝对不能惹对方，双方相去悬殊，“我过来是想和你们说说这批人的情况。”
　　“那就上来吧。”李间拍了拍封浩浩身上的雪，叫他去做饭。
　　李间和卞禹忙于发电厂，农场，畜牧场的那一个月，是封浩浩做的饭。李间给他买了个菜谱，另外兑了油盐酱醋什么的，每天和封浩浩点菜，封浩浩硬是被练出来了，光是生菜都能做出几波花样。
　　三人去了三楼的阁楼，这是韩队长第一次进入这么私密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这间阁楼，一张红木方桌，上面摞着几张纸几根笔，方桌后的墙上是一副巨大的油画，方桌前是一排沙发，沙发后是一面书柜，还有专门放地图的架子。
　　李间率先摊进沙发中，双手插兜中，卞禹原本去沙发的脚收回来，转头去了方桌前，坐进办公椅中，从旁边抽屉中拿出笔记，示意韩队长说。
　　韩队长拿出早先准备好的草稿，清了两声，说：“这次来了一千六百三十六人，全部安排在西北边的幸福小区中。”
　　“西北边？”李间表情有些迟疑，他记得这地方离这里有二十公里远，他抬头看向卞禹，见对方一脸淡定，只是对方一直捏指头暴露了对方的小心思，李间哭笑不得，“也行，继续说。”
　　韩队长一看这诡异的气氛，对两人的关系有了一些猜测，他逼着自己镇定道：“所有人全部熟知‘A市条规’，在原来的基地中，八百人来自种植园，二百人来自畜牧场，五百人来自维修部，剩余的人是各方面的人才。”
　　李间饶有兴趣道：“维修部？”
　　原本在记笔记的卞禹抬头，解释道：“主要负责维护基地的建筑，水电，器物，他们改装翻新发明的能力很强。”
　　“这是我爱人准备的关于整座城市的蓄水，用水，排水系统重新部署的文件，你过目。”韩队长没有说的是，他爱人受够了不能洗热澡，连带着做那档子事都不感兴趣，这让精力旺盛的他急得上火。
　　李间没有看，直接把文件交给了卞禹，“那就加个租金，一人一天种一棵树，树苗从我这里拿。”
　　韩队长一脸不能理解此事，“种树？”
　　李间挑眉道：“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自从他来到这，都是对方说什么他们做什么，对方的目的完全猜不到，韩飞此刻有些犹豫，“石头运往戈壁也是和种树有关系吗？”
　　“是。”
　　在韩飞的观念里，种树就是有钱人的消遣玩意，他去过之前基地首领的办公室，室内摆着两棵绿油油的松柏树，他实在想不到树除了有观赏性还能做什么，“我能问问这么做的理由吗，确实没想到是这么个事。”
　　“你之后就知道了，”李间站起身杵在地图面前，在地图上划分了几个区域，“这几个区域你看着安排，切记不要滥垦，还有这里不要随便让人进去，要进去得经过我的批准。”
　　韩飞朝对方画的区域看，禁区正是绿洲，连他都是远远地看到那棵柳树，那棵树很是壮观，大雪天都盖不住翠绿的枝条，看着生机盎然。
　　“具体的情况我和李间再商量商量，”卞禹也站起身，挤进两人间，“另外还得控制人口的数量。”
　　“这...”韩队长有些为难，他原本想着出来就不用再受人口数量政策的酸苦，方块基地为了优化下一代人类的基因，都是定点定人定数完成交.配，这也是基地新一代人身边只有母亲没有父亲的原因。
　　李间见韩队长一脸不情愿，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不反对自由恋爱，只是建议你们少生优育，总人口是一定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
　　[没错，人类就是祸害，末世是人类的报应。]
　　韩队长恍然大悟，说：“这个倒是能接受。”
　　“吃饭了。”封浩浩在楼下吆喝。
　　李间抬眼道：“事说得也差不多了，你看你是在这吃，还是...”
　　韩飞连忙摆手，三两步就下了楼，夺门而出，“家里做好了，都等着我。”
　　李间和卞禹跟着下楼，看着热气腾腾的菜，向封浩浩竖起大拇指，“奖励你多做一套数学题。”
　　原本还乐呵的封浩浩马上耷拉个脸，一眼瞟到卞禹面无表情，皱成一团的脸委屈地小声道：“你太欺负人了。”
　　三人吃完饭，直奔三楼的阁楼，卞禹在那副巨大的油画侧面按下开关，油画升起，露出画后的大黑板，黑板上正密密麻麻地写着任务的进度，情况及分析。目前任务一的进度是百分之二十三，他们开始了‘绿色基地’的004次战略会议。
　　李间翻开卞禹今天做的笔记，对方写得详细，将所存问题，潜在问题，解决方案一一列出来，他点点头，“是时候考虑种树了，先从戈壁入手，戈壁本身就有沙枣这样的灌类植物，当下要紧之事是形成乔灌结合的防□□带，在慢慢一步步推到沙丘，直至覆盖整个A市。”
　　[触发任务：防□□带]
　　封浩浩见那些人手冻得僵了，怀疑道：“现在冬天，能种吗？”
　　“种树分两个区域，丧尸只负责在绿洲之外的戈壁沙丘建立防□□带，人类的话，就以绿洲为中心在城市建立农田林网。”
　　[触发任务：农田林网]
　　李间有些意外，竟触发了两个任务。
　　--------------------
　　第三，俺来了。


第32章 
　　“什么是农田林网。”
　　“以主要街道绿化构成骨架，小片林果，农牧场有机结合。”
　　封浩浩摇头，“没明白。”
　　“今天不是分划了部分区域给韩队长？让他们合理安排农场，林果场，农牧场的位置，剩下的区域全部用来种树。”
　　这时卞禹提出另外一个问题：“冬天种树，会不会影响存活率，毕竟温度零下几摄氏度。”
　　“趁这次大雪融化，先不说城内的柏油路全是泥泞，戈壁沙丘的土壤一定湿润，种树最好不过了，况且冬天能存活的种子能充分扎根，未必是坏事。”
　　卞禹点点头，他对方面不算太了解，他将这批新来的人可能要用到的树苗，种子，鸡蛋，猪崽等各种物件的数量统计出来。
　　李间约莫算了算，加上他们之前剥的柳絮，光是树苗和种子就得花七百万积分，鸡蛋和猪崽得花两百万积分，剩下的四十多万积分得留着每日维修碎石机。
　　前几天刚到手的一千万积分直接变为零，一夜回到解放前，李间体会到了被掏空的空虚感。
　　“没了，没了，积分是一点都没了。”
　　[沙丘不是才铺了一半的沙障？]
　　李间原本蔫了的神情立刻振奋起来，这次有了碎石机，铲车，卡车，等剩余的沙障全部铺完，不用一个月，自己能再拿到一千万积分。
　　“我听说他们找到了以前孵小鸡的厂子，这两天刚通了电，后续就不用再给他们鸡蛋了，”李间手指点了点笔记上的潜在问题，问，“这是什么？”
　　“我看了丁宁然的文件，他们需要挖河道，打算将B市的河水引过来。”
　　李间想多半是韩队长出巡以及经过B市看到了河流，“A市原本就有河流，我来这第一天就看过了，有河道，但是没水，估计在哪处断了。”
　　“是，这条河流原本会经过C市，B市，A市，”卞禹抬起头，陷入回忆中，“我记得是在B市断了水，需要去看看吗？”
　　“能把河水引过来是好事，不能过度依赖绿洲的地下水，给‘A市条规’补充一条，每日限水，”李间转头问封浩浩，“之前让你去看广场的那个巨型电子屏，有没有修好？”
　　[你是对的，不能过度抽取地下水资源。]
　　“昨天就修好了，记不得说了。”
　　“也好，以后有什么变动通知直接发在电子屏上，他们合该着操心去看看，”李间合起卞禹的笔记，“明天我和卞禹去B市走一趟，你来不？”
　　封浩浩犹豫了一阵，前两次出去并不愉快，险些丢了命，但不妨碍他想出去，最重要的是不用再写那该死的数学作业了，他点点头。
　　李间双手交叉于胸前，“那你总结总结今天会议说了什么内容？”
　　封浩浩苦着脸，磕磕巴巴地说起来：“第一，去B市找到断水的原因；第二，每日限水；第三，种树。”
　　李间点点头，甚至有些意外，他希望这小子以后能独当一面，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可能他会回家，将这两人留在了末世中，也有可能封浩浩哪一天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在一个地方停下来，不再继续种树。
　　李间难得的彻夜难眠，他在想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他是否还有机会回家，他们三人组成的绿色基地到底会存在多久。
　　卞禹听见李间发出一声声长叹，不像往常一样是有规律的入睡呼吸声，他将身子转向李间，问：“在想什么？”
　　李间看着卞禹鼻梁上的两个痣不再那么锋利显眼，连带着眉眼间透着股柔和，他问：“你想和韩队长一样吗？”
　　卞禹的眉头挑起，问道：“什么？”
　　“和他一样，谈恋爱，结婚生子，留在一个地方什么的。”
　　卞禹不放过对方脸上的一丝表情，反问道：“你呢？”
　　“我想有一个人能和我走遍全世界，在每一个地方种树，”李间耸耸肩，将有白骨的手展示在对方的面前，“太难了，我是丧尸，我好像找不到合适的，没有同样意识清醒的丧尸，也不会有人类会想和丧尸谈恋爱。”
　　李间晃了晃手，哭笑不得，“要是那样，那太疯狂了。”
　　“我有想在一起的人，”卞禹直白地盯着对方，看着对方微微愣神，他有些不好意思，逃避似地将身子转过去，“睡吧，晚安。”
　　一种急促的失落从李间心中坠落，沉得他整个人压抑，不可思议道：“美丽，他刚刚说什么？”
　　[哦，可怜的宿主，你俩BE了，BE你懂吗。]
　　[B-A-D E-N-D-I-N-G]
　　[懂了吗？]
　　李间没有理会美丽的幸灾乐祸，他整个心思晃晃悠悠的，他闭上眼睛，不断深呼吸，直至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可惜无济于事。他还是有些难受，他开始胡思乱想，猜测卞禹想要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是上一批的一百多号人里，还是后来的一千多号人里。
　　突然，有一张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他感到温热的呼吸吹拂自己的脸颊，嘴角，脖颈，对方熟稔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李间听到对方轻声说：“我不嫌弃你是丧尸。”
　　“你什么时候能知道我偷偷亲你呢？”
　　“你什么时候能察觉到我的心思呢？”
　　“你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呢？”
　　李间那沉甸甸的失落骤然消泯，他浑身滚烫，像流淌于温暖的熔岩中，他的心跳开始急速奔跑，心脏连带着胸腔起伏，震耳欲聋。
　　李间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他对上了卞禹的视线，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接着对方的神情错愕，在对方要慌忙逃离时，李间双手捧过卞禹的脸，将嘴巴贴了上去，一次次地啄，直到湿热的汁液彼此交融。
　　卞禹情不自禁，单手摸上对方的胳膊，手腕，手背，直至插入对方的指间。
　　李间想要落泪，他收到了热烈的回应，他不必再小心翼翼地掩藏起自己的心跳，也不必再装模作样地贪图对方的每时每刻，也不必在每一次故作镇定后怅然若失。
　　卞禹面目潮红，眼神不断向别的地方瞟，转变太过于突然，“我以为你睡着了...”
　　李间跟着卞禹的视线摇摆上身，将自己的脸对准对方的视线，“你想在一起的人是我吗？”
　　卞禹不再瞟向别处，专注地看向眼前的人，又控制不住地朝上看，朝下看，最后定神，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愿意吗？”
　　“我愿意，”李间连忙坐起身，将双手抬起，在对方的眼前转动手，“你知道，我是丧尸，我不知道你...”
　　李间还没有说完，被卞禹打断。
　　卞禹同样坐起来，将自己的十指完全插入对方的指间紧紧相握，属于他和李间的天平终于打破了平衡，对方的这一步让他的砝码轻轻吊起，足够让他完全进一步，他终于可以相信自己的判断，回道：“如果是你，我完全不介意。”
　　李间喃喃道：“那太疯狂了。”
　　卞禹看着月光及白雪下的李间，对方此刻神不守舍，他前倾上半身，侧头轻轻亲了亲李间的嘴角，“那你是我的吗？”
　　李间将卞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两人感受那蓬勃有力的心跳，答案尽在其中。
　　封浩浩发现自己一觉醒来，李间和卞禹之间的气氛不再那么拧巴，总带着股粘腻劲，他奇怪地看向两人，他总觉得两人藏了什么秘密。
　　[可怜的浩浩，我希望他不要受到暴击。]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封浩浩说？]
　　“一会，”李间头都不抬，他选择了离幸福小区不远的地下车库中放置购买的物件，这样物件不仅有合适的地方放置，方便人们拿取，又不会被冻坏。
　　李间突然想起什么，站直了身，满含感情地说：“哦，可怜的美丽，我俩HE了，HE你懂吗。”
　　“H-E E-N-D-I-N-G”
　　“你懂吗？”
　　[...]
　　李间一大早就起来，和卞禹两人商量各物件买多少，计算了整整了两个多小时，他们俩出发前封浩浩正睡得香。这里的地下车库都是有隔间的停车位，每个隔间放置的物件也不一样，其中猪崽放了十个停车位，一大早哼哼地叫，吵得李间脑门疼，暗道早知道最后放置猪崽了。
　　等所有的物件放置完毕后，李间隔空下令封浩浩让韩队长带几个脑子灵活的人来这里。韩队长看着整一个地下车库放着琳琅满目的物件，不由得笑出声，又倏地收起嘴巴，佯装镇定地和卞禹对账，对完账后，一个上午已经过去。
　　三人开车回家的路上，看到广场的巨型电子屏已经补充了最新的A市条规：每日限水，还有通知所有相关人员去领物件。
　　李间感慨道：“谁能知道这里几个月前，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明年能看到森林吗？”卞禹一手开车，一手悄悄握上李间垂下来的手。
　　李间自然地将手反握住，“那估计不能，顶多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树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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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封浩浩将手搭在两人的手上，紧紧攥住，往前一伸，喊道：“B市，我来了！”
　　[这小子比我还迟钝，没救了。]
　　李间与卞禹相视，他不断耸肩，用另一只手捂紧嘴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他改主意了，他不准备告诉封浩浩他和卞禹的事，他要看看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异常’。
　　“先回家收拾东西，这次要做的准备比上次多。”卞禹显然心情很好，被封浩浩冰冷的皮肤直接触碰也没有什么不适。
　　在收拾行李的过程中，李间往包里一把塞了十几页数学作业，眼尖的封浩浩发现立马不干了，坐地上鬼哭狼嚎。
　　[人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您非得让人写作业，多没劲。]
　　卞禹抬眉看了一眼在地上闹的封浩浩，对方立马噤了声，委屈得凑在李间跟前直往包里塞作业，小声说：“别装了，别再装了，再装就写不完了。”
　　李间想起自己和卞禹已在一起，这小子多半也一时走不了，狠抓学习也不缺这一段时间，就当出去玩一趟，他将刚装进去的作业全部抽出，兑了几本闲书，让封浩浩在路上解闷用。
　　封浩浩当下立马抱住李间的腰撒娇，三番五次地保证路上不捣乱。
　　三人收拾完东西时已过晌午，李间打算把所有的B级丧尸带上，刚够一车。他完全不了解B市是什么情况，只隐约知道B市有一个火焰基地，多带一些丧尸总没有错。临走前特意嘱咐韩队长维护好A市的秩序，别破坏环境，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丁浩然举荐也要一同去B市，李间想着也好，有专业的人一起，勘察会更全面一些，就是卞禹老不乐意了。
　　一伙人沿着干涸的河流向B市出发，花了四个小时才到，原因无他，地面落得都是厚雪，路不好走。好在装甲车的后备箱有专用的轮胎防滑链，一路有惊无险。
　　李间这次终于有机会看清B市的环境情况，让美丽概述。
　　[B市占地面积是A市的三分之二，环境问题主要是河流污染和有害垃圾堆放，下面有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你想听哪个？]
　　“先说坏事。”
　　[由于污染情况严重，土壤结构破坏程度高，有害气体向大气释放，水源遭到严重污染，比A市治理的难度大。]
　　李间将这情况转告给另外几人，他皱眉道：“这是人为的吧？”
　　卞禹也一脸不赞同，“我之前和火焰基地的人打过交道，那里的人有些执拗。”
　　丁浩然补充道：“何止执拗，和方块基地的自保比起来，他们的方向及目标极端，通过做人体实验，研究出有害物，对丧尸发动生物战。”
　　连李间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太过于残暴，难以忍受。
　　[不过好事是B市的大多丧尸畸变程度高，心脏腐蚀严重，导致丧尸数量相对少。]
　　“你管这叫好事？没有丧尸，我哪来的人手去整治环境？”李间阴阳怪气道，“况且，我数来数去，只数着四件坏事呐。”
　　[我相信你一定能克服困难。]
　　李间再次惆怅，现在他和卞禹正停在河流的断水处，往有水的地方看，那已经不叫水了，更准确地说是污黑的脏水面上浮着一层五颜六色的光辉，看着剧毒，再往远处看，这条河正经过火焰基地。
　　“他们在里面鼓捣那什么有害物品？”李间凑近一看，不仅河道，连同其他地方都铺满了垃圾，蚊蝇滋生，味道刺鼻。
　　没见过这场面的封浩浩原地直干呕，一道流涎从口中滴落。丁浩然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拿出四个简易防护口罩，让其他人戴上，这熏人的恶臭味终于不直奔大脑。
　　李间咳了两声，问：“这火焰基地要怎么进去？”
　　“不好进，尤其是丧尸，”卞禹抬头看向丁浩然，“要去，只能我和丁浩然去和他们置换东西，他们才肯放人进去。”
　　丁浩然神情难得的严肃，“的确是这样，我之前去过一次火焰基地，他们要的东西比较特殊，诸如汽油硫酸这种有毒物品。”
　　李间正准备问美丽积分商场中有没有，听封浩浩心直口快道：“那是什么，我们除了吃的住的用的别的没带。”
　　丁浩然指了指污水，“这不是有现成的？”
　　卞禹完全不同意这个方案，“如果被发现作假，大概率会被困在里面，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
　　“那卞大队长倒是提一个合适的方案，不赌一把要怎么进去。”
　　“别吵，”李间抬手阻止两人，“火焰基地的内部构造你们清楚吗？”
　　丁浩然回复：“只去过一次，不是很清楚。”
　　“这样，汽油硫酸我来解决，我需要你们把整座基地的详细情况全部列出来，包括有什么工厂，位置在哪里，人口有多少，”李间伸出一根手指，“一张详细的地图，越详细越好。”
　　丁浩然诧异道：“汽油你去哪里搞？”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们现在这里等着，半小时后给你搞来。”李间用眼神向卞禹示意，封浩浩都说了没有带别的，他也不想在丁浩然面前凭空变出东西，他一手拽过封浩浩的耳朵，拉到车里，留了几个丧尸保护这两人。
　　李间开着车慢悠悠地离开丁浩然的视线，并和封浩浩强调，“以后绝对不要和别人说，我们有什么，能拿到什么，问就是不知道。”
　　封浩浩看李间神情带着警告，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知道了。”
　　李间忍痛拿一千积分兑换了五桶汽油，一桶硫酸，摆满了后备箱，至少货物的量看着像样。等半个小时转悠完，李间回到方才那个地方，只是走近一看，发觉卞禹和丁浩然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你们需要多久能拿到地图？”李间示意准备他和封浩浩的住处。
　　“至少一天。”卞禹紧紧跟着李间干活，将早先准备好的帐篷搭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两人在铺厚实的床垫时，卞禹看着帐篷外的封浩浩和丁浩然合力点篝火架起锅，做个炒青菜和汤，还煮了十几颗鸡蛋。
　　卞禹手冻得僵，他下意识用双手搓了搓，使手心不那么冷，一手捧过李间的脸，轻轻地咬上对方的嘴巴，唇齿相依，搞得整张嘴巴湿漉漉的。
　　李间双臂搭在卞禹的肩上，热烈地回应这个吻，眼看着要坐上卞禹的双腿，外面走近的脚步声让李间倏地推开卞禹，他一边听着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另一边装模作样地对齐床垫，用肩头偷偷擦掉嘴巴上的口水。
　　他还没奔放到能在别人面前打啵。
　　丁浩然掀起帐篷，见两人在帐篷的各一角对齐床垫，看样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招呼他们，“封浩浩做好饭了。”
　　两人临出帐篷前，李间偷偷握住了卞禹的手，趁着丁浩然背对他们时，用嘴巴舔掉了卞禹湿漉漉的嘴角。
　　外面的味道刺鼻，他们是在车上解决的饭，李间吃得快，开始给卞禹剥鸡蛋，剥好了就放在一个保温杯中。丁浩然不死心地问：“你俩是什么关系？”
　　封浩浩凑上来回答，“我们是一家人。”
　　丁浩然一手将封浩浩的头拧到后面，声明，“我可没有封浩浩这么好糊弄，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间也不含糊，和卞禹十指相握，看封浩浩正吃得狼吞虎咽顾不上理他们，凑到丁浩然耳旁轻声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相好。”
　　卞禹从刚刚帐篷内被李间下意识推开，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他以为李间不认可这段关系。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封浩浩，他尚且理解为封浩浩还小，不适合说这件事，但在丁浩然前也这样藏掖，让他坠入失落中，不得已患得患失。
　　卞禹现在看着眼前两只手紧紧相握，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李间的手背。
　　丁浩然彻底愣住了，他大概能猜到两人的关系，但死都想不到卞禹这样一个人会有如此‘人情味’的一面，他回头想想基地关于卞禹的传闻，说这人冷酷无情，刀起刀落，那明里暗里送秋波的人也不少，也没见卞禹能动心的。
　　[啧。]
　　[你是去做任务的，不是谈恋爱过家家的。]
　　“谁和你说这是过家家，我是认真的。”
　　[你不想回家了？]
　　“以后说呗，哪有那么多事能说准，”李间看卞禹心里总是欢喜，拽住丁浩然的衣领挡住封浩浩的视线，当着丁浩然的面贴了贴卞禹的脸颊，以示亲昵。
　　“哇。”丁浩然叹为观止，这厮太无耻。
　　“倒是你俩，我不在的半个小时内起了争执？”李间皱眉，“你又欺负他？”
　　这时丁浩然一脸古怪，看了李间一眼，又看了一眼卞禹，问：“你怎么不问他？”
　　李间看着卞禹满脸不自在，视线躲闪，显然不想说这件事，他也没想为难卞禹，索性不再问这件事。
　　在卞禹丁浩然进火焰基地前，丁浩然逮着卞禹不注意的空，对李间说：“那半个小时，他只说了一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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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答应小柠檬昨天更新，失言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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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李间听到那一句话后，有些诧异，这不像是卞禹会说的话，他又重复问了一遍：“你说他说了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
　　丁浩然听到身后卞禹传来的询问，收起八卦的表情噤了声。
　　“没什么，说你们进去后小心一点。”还是李间回复了卞禹的询问。
　　卞禹看着丁浩然左瞧右瞧的模样，大概猜到丁浩然不是能守住嘴巴的那一挂，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李间的视线，将丁浩然的头一把塞进车里，说：“出发了。”
　　李间搂着封浩浩，看着车尾离他们远去，朝火焰基地出发。
　　[任务二：河水清澈度率达至91%，奖励5个积分，目前完成度0%]
　　“这就出来任务二了？我看看任务一的进度是多少？”
　　[0%]
　　李间难以置信，合着自己把A市的沙丘翻了个遍，这进度都不带动的，质问道：“为什么是零？”
　　[你好好看看任务一写的什么？]
　　［任务一：森林覆盖率达至65%，奖励5个积分，目前完成度0%］
　　“这有什么问题，怎么着进度都应该有百分之十吧？”
　　[我是什么系统？]
　　李间理所当然道：“美丽啊。”
　　[叫我净化系统，你再看看本系统任务是什么？]
　　李间仍然没找到根本问题所在，疑惑道：“净化地球呗，还能是什么？”
　　[系统内容：净化地球，恢复地球生态环境。这句话的主体是什么？]
　　“地球呗，”李间下意识回答，突然像反应过来什么，爆了粗口，“你的意思是这森林覆盖率是指地球的森林覆盖率，而不是A市的森林覆盖率。”
　　[嗯。]
　　“任务二的主体也是地球？”
　　[嗯。]
　　李间蓦地愤怒了，这系统再次坑了他一把，他对美丽的信任度直接降为负数，他拔高声音，“你先头说了A市的地图情况，后头就说了任务一的事，你这不是糊弄人吗？还有这么艰巨的任务积分怎么只值五分？”
　　[你前面说的那个，我从来没说过那是一回事，后面那个能给你免费升级。]
　　李间的声音有些飘，泄气道，“你不是说得打副本吗？”
　　[是得打，我不是之前说过难度不一样吗，就像走个过场。]
　　李间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他宁可回到那拥挤的浴室被人怼进屁.股里，也不想被这**系统玩弄。
　　[我希望你能早点回家。]
　　“爱回不回。”李间气得呛了一句，开始沿着河边暴走，看着河面上浮着一层五颜六色的光圈，河底是黑压压的一片，他随便找了个木头在河里搅了搅，一米长的木头还没全进去，就捞出一堆垃圾，这一看就是火焰基地的人没少造作。
　　这河里的垃圾不捞不行啊。
　　[触发任务：清理河水垃圾]
　　李间盯着任务面板仔细瞧，生怕错过一点，省的再被美丽坑，发现触发任务后面会显示地址，不注意看都不会看到，正是A国A省B市。
　　联想起C市方块基地压抑的氛围，又想起B市火焰基地极端的实验，李间自认为要达到目的，温和的方式不见得有效，有人类的地方总是麻烦。他深呼吸，坐在河边掏出怀里的笔记开始写写画画，强调美丽把所有任务都理清楚。
　　［目前已解锁地图：A国A省B市，地图具体情况：B市土地面积中荒漠化土地面积占45.45%，森林覆盖率5.33%，河水清澈度0%]
　　［目前已解锁地图：A国A省C市，地图具体情况：C市土地面积中荒漠化土地面积占20.14%，森林覆盖率8.33%，河水清澈度68.53%]
　　“A市有治理荒漠的经验，同样的问题放在B，C市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河水这个难搞。”李间看着昏暗的天边，嘱咐封浩浩进帐篷别乱跑。
　　封浩浩指着远处，向李间喊：“你看那边！”
　　李间沿着封浩浩的方向看，见远处升起几缕黑烟，慢慢的黑烟就像泡沫一样膨胀占满了天空，融入了黑夜中。离他们近的的河水也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在月光的照亮下，五彩的光圈显得妖异。
　　李间心中不安，命令带来的所有B级丧尸围住帐篷原地待命，他弯腰进了帐篷，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搞得封浩浩也紧张起来，问：“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李间叹气道：“希望他们不会有危险。”
　　封浩浩睁着眼睛看着李间，“我听见丁浩然说的了。”
　　李间心倏地一跳，终于来了，暗道这小子也没想的那么迟钝，反问道：“什么？”
　　“就是卞禹说的那句，不喜欢丁浩然接触你，”末了封浩浩还补充了一句，“我也不喜欢丁浩然接触你，我不喜欢方块基地的人。”
　　李间扶额，这小子是一点窍都不开啊，人卞禹明摆着吃醋，这小子愣是拉了一个战线，傻乎乎地玩敌对阵地游戏。
　　[哦，我可怜的浩浩，我希望他永远不懂。]
　　“哦，我可怜的系统，我希望你永久下地狱。”
　　[...]
　　李间一晚都没敢睡太熟，外边风声呼呼，水声潺潺。直到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李间拉开帐篷，一道橙色的闪光直冲黑云，在上空炸开了五彩缤纷的烟花，那是李间斥巨资给卞禹买的‘信号弹’，有危险就放信号。
　　突变来得太快，这天即将明亮，李间抬手看表，距离卞禹离开已有十二个小时，李间支起耳朵，隐隐听到车轮在路面上的碾压声。
　　李间拍醒封浩浩的脸，一把将外套套在对方身上，将帐篷举起扔进了河水中，一脚把篝火的木架踹进河中，刚做完就听到咻的一声，两个B级丧尸倒下，全身的皮肤没几秒变得漆黑，两个心脏在他的感知区域中完全消失。
　　来人下手够狠的，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眼见着这平原没有地方可躲，李间一把捂住封浩浩的口鼻，命令剩下的B级丧尸随他沉入污黑的河水中。
　　封浩浩在他怀中不断动弹，显然是被这河水恶心坏了，好在他们丧尸只靠心脏存活。
　　李间沉入水中，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只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在河面上搜寻，利箭倏地刺入水中，密密麻麻，他无处可藏，渐渐地他发觉出不对劲，他浑身没法动弹，意识逐渐模糊。
　　在意识彻底失去前，李间咆哮道：“美丽，救我！”
　　[二十四小时的‘代价’，事后执行。]
　　李间咬牙道：“可以。”
　　李间瞬间意识清醒，封浩浩在他怀中已经彻底昏厥，他用手摸索自己全身，摸见肋骨后不再有心脏，他陡然慌乱。
　　[你的心脏先放我这里保管。]
　　他注意到剩下的B级丧尸被捞出了河面，眼看着自己和封浩浩即将被眼前的渔网捞出去，李间将封浩浩往下压了压，藏在了垃圾中，随后闭上眼睛假意被捞起。
　　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李间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活了过来。
　　“橙长条，B级丧尸。”
　　“这怎么也是B级丧尸，按理说，照他们刚刚的反应，应该有高一级的级丧尸操控，比如A级丧尸。”
　　“万一是S级丧尸呢。”
　　“那全世界早完蛋了。”
　　“处理掉他，继续捞。”
　　李间万幸美丽给他改了脖子上长条的颜色，他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瞄到来了至少有三辆装甲车，七八名士兵，奇怪的是这些士兵面目丑陋，眼间距长，眼球突出，鼻翼宽大，畸形面容看着很是瘆人。
　　李间眼见着没多久，封浩浩也会被捞起来，他心中发急，剩下的B级丧尸接连在他的感知区域中消失，李间的心在滴血，他怕是再也凑不到这么多高级丧尸。
　　听动静，下一个处理的就是他。
　　李间抬眼可以看到一个士兵正准备用枪支掀起他的衣服，准备给他的心脏来一发。
　　“诶，这怎么没有...”
　　李间唰得坐起夺过枪支，一胳膊卡住对方的脖颈，将枪支对准了对方的大脑，得亏是卞禹教了他几手，这一趟下来没有失误，他厉声道：“别动！”
　　剩余的所有士兵停止打捞，齐刷刷地举起枪支对准了他，其中一个领头的人冷笑道：“原来在这里，对准心脏，动手！”
　　“别，长官，求你，救救我，”被挟持的士兵立马留下眼泪，像个丑陋的青蛙，“他没有心脏。”
　　“什么！”
　　“怎么可能！没有心脏他为什么会动。”
　　“我不信！长官，定是他为了保命胡扯。”
　　李间从士兵身后狠狠踹了一脚，士兵趔趄地跪了下来，李间将枪支一直对准士兵的后脑勺，“抬手！”
　　“长官，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救救我。”士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颤抖。
　　剩余的士兵也看清了丧尸裸露的胸膛前原本装有心脏的地方空空如也，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一条路，被杀不死的我处理掉；另一条路，你们离开这里。”李间紧张极了，他吞了吞口水，天晓得他一个良好市民竟要演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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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回来了。感谢在2023-01-25 23:15:15~2023-02-01 23:2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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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显然对方不想以和平的方式处理，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一枪直接打中李间的腿。李间趔趄了一下，此刻没有任何痛感，他狠狠抓起士兵的头发，喊道：“别动！”
　　再一枪击中了他的另一只腿，他拼了命将枪抵上士兵的脖颈，嘶吼着将士兵挡在自己的身前。对方料定李间下不了手，再一枪打中了他的胳膊，李间的上半身踉跄了一下，李间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紧紧贴着士兵的脖颈，他可以闻到这个士兵身上有刺鼻的味道以及失禁的尿骚味，他可以瞄到士兵那突出的眼球上布满红血丝，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下一秒，李间的头朝后仰，他双目晕眩，等晃神过来时，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看不到，他恐惧地看向士兵的头颅，被黑蓝色的血液溅满。
　　他的一只眼睛被打爆了。
　　[S级丧尸目前只有这一副身躯，被打爆的话，你的心脏只能放在低级丧尸中，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你之前做的所有事都会前功尽弃。]
　　这一刻，李间双腿发抖，他突然感到疲惫，双肩松弛道：“算了。”
　　他咬牙将士兵推出去，放下枪支闭上眼睛，等着自己被打成马蜂窝，预想到的跪下没有发生，一声声枪击在他的耳旁呼啸而过，直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
　　“李间，你还好吗？”
　　李间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七八个士兵连副完整的身躯都凑不齐，鲜血流了一地，他转头看着对方全副武装的模样，他的声音近乎崩溃，问：“韩队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飞一边换弹夹，一边说：“这事卞禹和我商量过，如果八个小时没有丧尸回来报信，他让我带上人来找你们。”
　　李间双腿发软，看着韩队长动用了所有的装甲车，原本开火车的原猎鹰队的士兵严阵以待，更惊骇的是装甲车后有成千上万的丧尸涌向这里。
　　李间跪了下来，大喘气深呼吸，他热泪盈眶，他以为自己即将开启一个更加悲惨的人生。
　　韩飞将李间扶起来，问：“卞禹和丁浩然都进去了？”
　　“对，还有封浩浩，他还在河底。”为了不脏其他人的手，李间憋住呼吸再次游进了污黑的河水中，他将封浩浩拖出了水面，用手捋尽封浩浩脸上的污水，轻轻在他的脸颊留下一个吻，成千上万的丧尸能来到这里绝不是他李间的手笔。
　　“他们进去多久了？”韩队长将干净的衣服递给两人，“你的眼睛。”
　　李间用韩队长带来的一桶水简单冲了一下自己和封浩浩，换上了衣服，“一只眼睛瞎了，问题不大，昨天傍晚六点进去的。”
　　韩队长吃惊地看向李间的胸腔，“你的心脏？”
　　“在的。”李间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好在美丽还算识相，趁这功夫归还了心脏。
　　韩队长看到那鲜活的心脏，一时摸不着头脑，诧异自己竟有错看的时候，他抬手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四个小时，怕是很危险。”
　　从烟花冲破黑云，一切刻不容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向火焰基地，成千上万的丧尸在大地上奔跑，整个地面晃动不已，李间摸着空荡荡的左眼眼眶，心里有些难受，至少他希望自己在面前尽可能保留更好的一面。
　　火焰基地不像方块基地那高的望不到头的屋顶，有的是穿过河流的一座座烟筒楼，楼顶巨大的风车正享受风的轻抚，缓慢地转动，外面一圈三米高的砖头墙挂满了电网。
　　韩队长的一干装甲车都装有炮弹，火焰基地的大门很快被撞开，丧尸疯狂地涌上了街头，攀爬每一座高楼，悬挂每一个风车，黑烟不再飘荡，风车不再旋转，尖叫哭喊在囚笼内此起彼伏。
　　李间在街道上奔跑，往那座最高的烟筒楼奔跑，他迫切地想要看到卞禹。他往后看可以看到人群的□□在韩队长的暴力治安下减弱，丧尸在旁处蠢蠢欲动。
　　李间手脚灵活地攀爬到最高处，他抓住楼顶的那飘扬着火焰基地旗帜的旗杆，向远方呼唤，所有的丧尸收到了召唤，疯狂地用自己的身躯撞向每一座烟筒楼。
　　他们怒吼，他们咆哮，一座座烟筒楼轰然坍塌，风车从天而坠。
　　李间在呼唤卞禹的名字，他侧耳聆听，在喧嚣中找到自己的爱人，终于在北方听到爱人的回应。
　　李间一跃而起，从空中掉落，他将自己的身躯抱紧，砸进了地面中，他听到自己的骨头破碎，他全然不顾往北方奔跑，卞禹还在那里等他。
　　李间从来没看过如此狼狈的卞禹，对方像一个罪人一样被钉在十字架上，满脸的伤痕，此刻正有长官拿着一把枪对准卞禹的脑袋，被周围一圈的士兵围住。
　　没多久士兵全部跪了下来，被潜伏的猎鹰队打中双腿，卞禹趁这个机会狠狠撞了挟持他的长官，原本被绑着的缰绳脱落，卞禹夺过了那把枪，居高临下地对准长官。
　　卞禹言简意赅，“死，还是投降。”
　　长官蜷缩着头，双眼瞄到李间瞬间像淬了毒，一脸阴狠，找准机会抽出旁的士兵手中的枪，一把对准了李间，枪声接踵而至。
　　卞禹惊慌地看向李间，子弹穿过了李间的肩胛，与心脏离得很近，卞禹心还没提上来，接着一声枪响在身后响起，长官自尽了。
　　李间惊魂未定，他立马跑上去看卞禹的伤势，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长官，心中有些复杂，他实在对杀他的人难以起怜悯心。
　　“我没什么大事。”卞禹抓住李间的双手，让他稍安勿躁，随后紧紧抱住了李间，他失而复得，他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李间了。
　　李间此刻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脏正蓬勃跳动，他深深地呼吸，直至鼻腔内都充满了卞禹的味道，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卞禹松手去看肩胛的伤口，转头看向李间的脸，心中抽痛，“你的眼睛...”
　　李间有些不自然，避开卞禹的视线，试图用胳膊挡住眼睛，他在韩队长车上的后视镜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左眼被炸了一个小坑，是空的，眼周不再是灰白的皮肤，露出难看的血管。
　　卞禹强势地用双手捧过李间的脸，用额头顶上对方的额头，随后轻轻地在李间的嘴唇，脸颊落下吻，安慰道：“没事。”
　　李间蹙了蹙鼻子，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忍不住矫情地问道：“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卞禹将最后一个吻落在李间的左眼。
　　李间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抬头看向四周，被抢打得跪下来的火焰基地士兵正惊骇地看向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丁浩然一脸哭笑不得，不知道来了多久的韩队长瞪大了眼睛，身边站着正是封浩浩。
　　得，这小子还是知道了。
　　[哦，我单纯的浩浩，一去不复返。]
　　李间眼看着封浩浩跑过来的神情明显不对，至少惊喜是一点都没看出来，眼看着五官皱成一团要哭出声，李间连忙拦道：“诶！诶！我的祖宗！怎么还哭了？”
　　封浩浩心里难受得要命，他和李间相处的时间绝对不算短了，怎么说他也早已默认李间是他的家人，他实在见不得李间这样，尤其他看着李间每天光是倒腾收拾自己就要一段时间，这样的人怎么会接受任何的丑陋呢。
　　封浩浩用一只手堵住李间的左眼，哽咽道：“疼吗？”
　　李间听到这句话倒是愣住了，忽然哭笑不得，这小子感情是个细腻的，愣是没发现他和卞禹的事，回复道：“不疼，你呢？”
　　封浩浩捂着肚子，“没什么，就是饿得慌。”
　　李间忍不住大笑，他突然对美丽坑他的事情释怀，至少他在末世度过了很多个美好的瞬间。
　　李间同韩队长他们用过饭后，眼看着火焰基地的一万多人被控制，他和卞禹在火焰基地的街上走动，问：“你们进来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原本交换货物后，我和丁浩然留了下来，只是没几个小时他们软禁了我们，他们从C市得到消息，我和丁浩然早已叛变人类，和丧尸勾结。”卞禹将李间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
　　“方块基地提供的情报？”
　　“是，刚刚自尽的那位是火焰基地的首领，他本人对丧尸的态度极端，痛恨一切丧尸的存在。”
　　“难怪看着恨我，”李间指了指远处，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立在广场，十字架已经被烧得看不出原先的颜色，一些痕迹看着异常，“那是什么？”
　　“他们的传统，他们会把抓来的丧尸扔进实验室做各种研究，直至丧尸不再有任何用处，被架在十字架上。当十字架上挂满二十个丧尸，他们会点起一把大火，看着心脏融化于火焰中，围着丧尸歌颂人类的伟大。”
　　“你恨丧尸吗？”
　　卞禹犹豫了一阵，他并不想撒谎，“之前是这样的，不过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李间点点头，“难怪会叫火焰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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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李间和卞禹在火焰基地内沿着河水走，寻找断水的原因，除了工厂实验室往河水中排放有害物体之外，用水量异常，一天至少要用四万吨水。
　　在一个仅有一万多人的火焰基地，用水量极其不合理，难怪河水将近干涸。
　　李间惩罚火焰基地的所有人下水捞垃圾和种树，留下三千丧尸监察人类，实行997模式，可惜的是他失去了所有的B级丧尸。
　　韩队长询问：“会不会惩罚力度过大？”
　　李间也考虑了这个问题，说道：“我和火焰基地的人聊了聊，发现他们的观念根深蒂固，完全没有保护环境的意识，我没有时间去一个一个纠正，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日复一日地劳动，消磨他们的意志，形成习惯和本能。”
　　韩队长听到这番话不免有些吃惊，在他印象中，李间是个立场相对温和的人，不会干涉叛变方块基地的人，只采取了交易的模式，这种模式是建立在吃住行的基础上，资源分配相对合理，大家很容易接受了这个模式，他小心翼翼地问：“这算不算洗脑？”
　　李间思索一番，“其实算的，甚至我可以这样说，为了我的目的，我需要他们的一切行为模式朝着我的目的出发。”
　　韩飞浑身不自在，他其实无比清楚这种模式的改变会带来什么样的冲击，至少他来到A市后不用再将基地放在第一位，不用再挤在狭窄的集装箱中，还吃到了新鲜的蔬菜，这是他在方块基地没有发生的事情，外面的世界是如此广阔自由，也是如此的迷人。
　　韩飞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自己的家乡‘方块基地’，他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沦落到火焰基地的下场，他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他们需要劳动多久？”
　　“当这块土地种满绿树，河水变得清澈，天空飘过白云，他们的劳动就此结束。”李间并不打算让丧尸加入净化B市的进程，他要火焰基地的人明白，保护环境远比破坏环境难得多。
　　跟在韩队长身后的士兵听到这番话，心中翻天覆地，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劳动对于方块基地的他们而言并不算苦重，对于A市的他们来说却太苦了。
　　封浩浩一边张望四周，一边走近李间，问：“怎么没见到‘超级英雄小队’，我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他们去哪了？”
　　李间还没想好怎么和封浩浩说这件事，只说了一句：“他们在别的地方种树。”
　　“所以他们牺牲了，对吗？”封浩浩有些难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B级丧尸的意识远高于C级，D级丧尸，B级丧尸不会说话，但处事方式和行为模式不单一化，或许激进，或许温和，他们是相同的，也是不同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共事一段时间，‘超级英雄小队’不仅是他的部下，更是他的伙伴。
　　李间看着封浩浩眼睛通红，他不再能隐瞒封浩浩，点点头。
　　“我想把他们带回去，和我的父母一起埋在柳树下，”豆大的眼泪从封浩浩的眼睛落下，他祈求道，“行吗？”
　　李间看着封浩浩，他揉了揉封浩浩的头，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卞禹闻言，扛起所有的B级丧尸整齐地放在车上，用干净的布将他们裹住。
　　丁浩然则研究河水的问题，发现从B市到A市的河道垒起厚厚的土堆及垃圾，和李间说明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才会有干净的水流出。
　　李间点头，与丁浩然韩队长讨论了后续问题，包括火焰基地的人每天吃什么，由A市的人负责送往。
　　嘱咐封浩浩和韩队长监督火焰基地的人捞垃圾，如果火焰基地的人有任何抗议，任他们处置，他需要出去一段时间。
　　封浩浩原本想跟李间，李间没有同意，这次他还算是相信韩队长的人品，另外他不想封浩浩看自己付出代价的模样。
　　在和卞禹离开B市的路上，李间同卞禹说了为自救不得已付出二十四小时的代价，他们越过山丘，翻过山岭，找到了一棵树。
　　卞禹整个过程沉默，用铁链将李间围在树上，绕了足有十圈，李间试了试挣脱，无法动弹，“可以了，美丽。”
　　代价开始的那一刻，李间感到左眼火烫，灼烧他的整个面目神经，身上的多处子弹伤及伤处让他痛彻骨髓，简直生不如死，死不如生，他在昏厥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他的嗓子叫到干哑，直到发不出声音。
　　李间终于忍不住求饶，“美丽，求你，给我个痛快。”
　　卞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仰头，将眼泪憋了回去，他不在的这一段时间，李间失去了左眼，肋骨全断，还要承受这该死的代价。
　　他不应该离开李间身边的。
　　他永远不会再离开李间的身边。
　　难熬的一天过去，代价结束的那一刻，李间大喘气竭力吸取新鲜的空气，二十四小时他总处在窒息中，那令他崩溃。他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二十四小时的代价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及阴影。
　　卞禹紧紧抱着他，等李间的呼吸平静下来，“我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你可以选择逃避，可以选择死亡，我会永远铭记你。”
　　李间嗓子发痛，说的话磕磕巴巴，“那不行，咱俩的日子才刚过多久，我还没带你看过森林和大海。”
　　卞禹一遍一遍地吻着李间的左眼，“疼吗？”
　　“疼，”李间仍是晕眩，“我想回家。”
　　回家的路上，卞禹开得很慢，他将窗户留出一条缝，让微风吹拂李间的脸庞，试图褪去李间的灼烧感，他紧紧握住李间的手。
　　在进入A市区域时，两人看到戈壁有成千上万的丧尸，弯腰将种子埋进雪堆下的土壤中，远处的天边也不再昏黄，李间倚在车窗，问：“加入我们会后悔吗？”
　　“从未。”
　　李间的精神好了一些，探过头在卞禹的脸颊留下一个吻。
　　两人自回到家中就闭门休养，直到两周后韩队长带着丁浩然和封浩浩回来，带回来的还有河水，是清澈的河水。
　　A市的所有人陷入了狂欢，那天晚上举办了最大的狂欢会，所有人歌唱，所有人跳舞，他们游走在街上，为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欢愉。
　　李间在阳台和卞禹裹着同一个被子，遥望远处街上的霓虹灯，他可以听到欢呼声，还看到封浩浩也融入了人群中，与同龄人玩耍。
　　[任务：固定沙表，目前累计完成两千平方千米，目前累计获得两千万积分。]
　　[任务：防沙.林带，种子进度10%，目前累计获得积分十万积分。]
　　[任务：农田林带，两万三千八百棵树苗成功播种，目前累计获得二百三十八万积分。]
　　[任务：清理河水垃圾，目前累计完成一百五十公里，目前累计获得一百五十万积分。]
　　[目前积分：一千三百九十八万积分，另外恭喜宿主完成A国A省A市的所有的固定沙表任务。]
　　李间没有再用积分兑换平时的蔬菜种子，鸡蛋，猪崽，等开春自然有新的一批种子。他兑换了很多别的的蔬菜种子，还有水果种子，全部交由种植园的专业人员保管，等他们日后有机会研发，这样人们能吃到的种类更多，还给他们几十本关于种植的书籍。
　　仓库中的树苗还剩几千棵，李间又花了大量积分兑换了果树苗，枣树苗，让人们继续播种在城市的各处。李间根据韩队长他们整理的文件，又购入了几辆大型工具车。
　　封浩浩埋‘超级英雄小队’时，用清水一遍遍擦干净尸体，替他们换上干净的衣服，修剪了发型胡须，将他们埋在了绿洲的柳树之下，最后埋的才是封浩浩的父母。
　　李间从来没有教过封浩浩关于丧葬的事情，这次他的确很意外，他以为封浩浩不会放弃父母，他看着封浩浩跪在墓地前诉说。
　　“爸爸，妈妈，今年是我度过的第二百一十九个年，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我很想你们。请不要担心我，我在这里有了新的家人，他们叫李间，叫卞禹，他们像你们一样恩爱，我想要快快长大，去保护他们，尊重他们，去敬仰他们。我想，你们是不介意的，对吗？”
　　“爸爸，妈妈，请原谅我总是放不下你们，我想你们不该被困在我的身边。”
　　“爸爸，妈妈，再见。”
　　李间听到这句话倒是愣住了，带封浩浩出了三次远门，学会守护，学会放弃，在火焰基地，封浩浩何尝不是拯救了他和卞禹，封浩浩早已悄悄成长为一个男子汉。
　　李间和卞禹牵着封浩浩的手，走出了那座岛，他看着封浩浩控制柳树将整座岛遮得严严实实。
　　在丁宁然的建议下，A市建立了一所学校，专业分三类，种植专业，畜牧专业，城市建设专业，李间接下来的时间不仅要监督戈壁的任务进程，还要去学校与一群半大的孩子学习，他越发清楚，脑袋空空是做不到净化地球的，也没法提高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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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先前下过一次雪，这次又下了一场雪，来势汹汹，空中卷着鹅毛大雪，刺得人生疼，连带着整个A市安静起来，所有人躲在屋里。
　　趁这个好时候，李间开启了‘绿色基地’的005次战略会议，首先清算积分，他们花了九百万积分购买农田林网需要的果树枣树苗和防沙.林带用的乔灌木种子和树苗，预留三百万积分，投到下一个城市。
　　他们前两天去看了韩队长带领下的农场和养殖场，已具备基本规模，一千七百多人的吃住不成问题，李间又用积分兑换了麦子，稻子，玉米等先前没有的种子，不过他要额外多收一些租金。
　　他们预计算了算，农田林网的任务做完至少需要种三十万棵树，按目前一人一天一棵树的进程需要五六个月，对于他们而言太慢了。如果按一人一天三棵树的进程，两三个月就可以种满三十万棵树。
　　对于比之前多种两棵树作为租金这件事，人们欣然同意。
　　到那个时候，春天刚好来临，他们会离开A市，去往下一个地方。他们讨论了很久，决定下一个地方改造‘方块基地’所在的C市。
　　经过火焰基地一事，他们意识到他们即将面临更多的风险及危险，他们和方块基地有一场硬战要打。
　　韩队长知道李间的计划后，先后去了四次C市干涉，以此争取伤亡率最小化，‘方块基地’的态度有所争议，一方面高层腐朽，不愿放弃眼前的利益，另一方面百姓没有机会了解韩队长目前的处境，对丧尸完全不信任。
　　“那就只能暴力推翻了，”李间将下巴撑在手掌，“不过我想升级，美丽你怎么看？”
　　[你不是说短时间内不再接触副本？]
　　“我需要更多的力量。”说到这，李间不由得叹气，他实在是小看任务了，无论什么事，只要牵扯上人类，只会有更多麻烦。
　　[嘛，我说过的，如果不老老实实按序完成任务，提前提升技能是有危险的。]
　　“如果我一去不复返，好在我给卞禹和封浩浩留下了这座城市，至少他们的日子不会比之前的难过。”
　　[我说过打副本只有第一次是免费的，之后的副本需要积分兑换]
　　李间眼皮一跳，颤巍巍地问：“多少？”
　　[三百万积分。]
　　李间彻底沉默了，赚的都不够花的。
　　[你确定要升级吗？]
　　李间想了想，积分没有还能赚，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技能没点满再缺胳膊断腿的了，回道：“毋庸置疑。”
　　[这件事你和他们说了吗？]
　　“没，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间犹豫了一个礼拜，还是决计不告诉另外两人，只说要出一趟远门。出远门前李间把手中那几本看了个遍，《如何应对灾难》《灾难下的人类》什么的，万一下次是海啸，也有可能是洪水什么的。
　　李间在进入副本前，甚至换了一身料子厚实的迷彩服，他刚挽紧袖口，抬头看到卞禹站在他的身后，他吓了一跳，想起隐瞒对方这件事，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怎...怎么了...”
　　卞禹将吊坠给了李间，“这是车钥匙。”
　　李间略不自然，隐隐有种抛家弃子的心态，他避开卞禹的视线，直点头，“是，我要出一趟远门。”
　　卞禹看着李间一直低着头，头上几个旋看的门儿清，对方这几天的态度以及蹩脚的演技都足以说明这一趟远门是危险的，他一直等着李间开口寻求帮助，但是直到出发前，对方仍未透露一句。
　　卞禹抬手摸上李间的左眼，这叫他怎么放心，心中疯狂说不安是真的，一直以来，对方的目标清晰，态度坚决，他忍不住上前抱住李间，在对方的耳边近乎祈求，“我等你回来。”
　　李间被这一抱，眼眶有些发热，他在想自己会不会欠缺考虑，卞禹是他的爱人，是最有资格知道自己的事情，更何况这一趟‘出门’生死未卜，如果自己真不回来，光是等待也是熬人。
　　李间琢磨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告诉对方。
　　卞禹听完后沉默，后面问了一句：“能带我去吗？”
　　[这副本只有你能进。]
　　“不能，”李间拍了拍卞禹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会争取活着回来。”
　　卞禹整个肩膀塌下来，整个人有些低落，他紧紧握住李间的手，挣扎了半晌终于松开手，这次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他能做的仅有开车送李间一程。
　　两人到了城外，这里已不大能看到丧尸，更看不到任何人，李间坐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深呼吸，说：“进吧，美丽。”
　　熟悉的白光再次乍现，等看清眼前的景色，李间头皮瞬间发麻，这次的副本完全不是自然灾害，不是海啸，也不是洪水，是一间仅有十平米大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门。
　　最恐怖的是这个房间盘踞了一条蛇，有人类的大腿那样粗，至少有十二十米，占满了房间的一半，正朝着他嘶嘶叫。
　　[阿弥陀佛，杀死这条蛇，你的副本就算成功。]
　　这次李间准备得还算齐全，他握紧卞禹刚送他的那把锋利的匕首，仍忍不住咒骂，巨蛇不给他任何反应，直冲他来。
　　“老天，”李间惊呼一声，堪堪躲过血盆大口，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狂飙，仅几秒时间额头开始滴汗水，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动，他大声问：“美丽，这蛇有毒吗？”
　　[如果有，你的成功概率为零，副本没这么极端。]
　　李间一时哑口，巨蛇蜿蜒爬行的期间，蛇身之间摩擦发出沙沙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是要栽这儿了，”李间双手颤抖地握着匕首，他不断深呼吸，“稳住，稳住。”
　　巨蛇的头随着李间的匕首来回摇动，一时没再上前，李间喘气的功夫，想起以前看的动物世界，蛇习惯趁猎物不注意迅速缠绕，直至猎物窒息死亡，他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被缠上。李间小心翼翼地移向房间的一侧，他不能站在房间的正中央，那样最容易被缠住。
　　巨蛇出其不意，以极快的速度侧身追咬李间，李间尖叫一声，下意识拿匕首防身，刀刃划过了蛇身，李间定睛一看，蛇身毫发无伤。
　　“靠。”李间的哭腔都出来了，他的双手滑湿，他轮的抽出手往衣服上抹掉汗。
　　这次一人一蛇再次僵持，李间死死盯着巨蛇，他毫无办法。接下来的时间内，他抓住机会狠刺了两次，仅在蛇的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他的两条胳膊开始发抖，脚逐渐迈不开，对峙的过程他疲惫不堪。
　　[温馨提示：十分钟过去了。]
　　李间崩溃地叫道：“才过了十分钟？”
　　[祝你好运。]
　　李间挤了挤眼睛，试图甩掉眼皮上的汗水，他不敢分出手抹掉汗水，他知道巨蛇绝对会趁这个功夫冲上来，感觉到汗水快流到眼内时，李间使劲晃了一下头，汗水最后没有流进眼内，他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不再能松口气，因为越来越多的汗水在额头聚集。
　　好在他比方才冷静了很多，还能抽出点空隙思考，再这样僵持下去，无非是两种结局，一种是自己筋疲力尽后倒下，一种是被缠绕窒息而亡，仅一把匕首根本撕不碎对方，也不知道那见鬼的皮肤为何如钢铁般坚硬。
　　他必须，只能，不得不在还有一点力气的情况下保全自己。他要找到蛇最软弱的地方，给对方致命一击，这样他才能活下来，他目前能想到的只有那一个办法，只是很容易失败，可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只能赌了，这次赌上他的性命。李间将匕首缓慢地收回来，迅速别进自己的腰带，眼见着蛇再次冲上来，他立马双手抱头平躺在地上，双腿也随之紧闭。
　　巨蛇停下了攻势，动作稍稍迟缓，它戒备地看向地上的人类，它四处嗅嗅，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人类再没有动弹，对方似乎放弃了挣扎。它终于决定从人类最窄的双脚开始吞咽，这时人类完全放弃动弹了，它才放心地继续吞咽。
　　李间忍着这股粘腻的恐惧感，不动声色地看着巨蛇吞掉了他的双脚，紧接着是小腿，然后是膝盖，李间这时努力克制住颤栗。
　　还不行，还不到时候，他不能急，千万不能急。
　　当巨蛇吞到大腿的一半时，李间腰间蓄力，突然坐起来，用力将双腿撑开，一手夺过腰上的匕首，狠狠刺向巨蛇因为双腿撑开不得不张大的嘴巴的侧面，那是一层因上下颌完全分开而导致的薄薄的口腔黏膜，李间用力从口腔黏膜划向蛇的眼睛。
　　为了效果突出，李间甚至将刀穿过了口腔黏膜内的自己的小腿。
　　巨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激怒，欲要咬断对方时，发现咬合力因断掉的收缩肌减弱，一下合不拢嘴。
　　李间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忍着剧痛立马将匕首抽出，两手握住匕首狠狠刺向蛇口腔内的软腭，直直捅了进去，这时巨蛇激烈地动弹，将整个蛇身缩成一团，试图将李间的上半身缠住，李间在被缠住前发了力捅进去，甚至用上了膝盖。
　　在整个人被蛇身包围住时，李间在阴仄的黑暗的空间内险些喘不上气，他狠了命搅动匕首，直到巨蛇不再动弹，他气喘吁吁地移开蛇身，呼吸涌进来的微弱的空气。
　　他活下来了，他终于活下来了。
　　李间喜极而泣，他记得蛇的大脑位于蛇的双眼后，也就是软腭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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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卞禹从李间消失的那一瞬间开始，便坐立难安，他一边看着秒针一点点地走动，一边看向四周的景色来分散注意力，在分针走动了一百多圈后，李间终于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间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色，有一人影直接冲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定睛一看正是卞禹，他就势倚在卞禹的肩上微微喘气，死里逃生实在是疲惫，虽说他腿上的伤口在他回到这个世界后不再感到疼痛。
　　卞禹耳旁传来李间的喘气声，他抱着李间的手松了松，将李间的头轻轻扶向一个舒适的方向，笃定道：“你回来了。”
　　“回家吧，我好累。”李间总觉得额头上有一股黏湿的汗水。
　　卞禹的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请求道：“让我再抱一会。”
　　李间嗯了一声，安静地缩在卞禹的怀中阖眼，没多久他进入了酣睡中，等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到了家里，正躺在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
　　[副本通关成功]
　　[恭喜宿主技能升级]
　　李间点开功能面板，‘恐惧’和‘命令’这两个功能已点亮，甚至比之前更加通亮，他可以感知到更远处的地方有多少丧尸，惊奇道：“原先的功能加强了吗？”
　　[是，你现在可以感到隔壁几座城市有多少丧尸，命令比之前的更加强势，可以远程操作。]
　　“太牛了，”李间感叹，他去看了新的功能，只有‘赋予’两个字，“这是什么？”
　　[你知道封浩浩可以操控绿洲的柳树吧，他之所以可以操控柳树，是因为赋予了柳树变异能力。]
　　“意思是我现在也可以操控柳树？”李间打断了美丽的讲话，猜测道，“听起来可以将其他东西变异，就像人类变成丧尸那样。”
　　[可以这么说。]
　　“可以赋予人类变异能力吗？”
　　[啧，这个功能对人类无效，你的思想很危险。]
　　“这要怎么做才能赋予变异能力？”
　　[将你的血液滴在植物身上，或者将你的肉身喂给动物。]
　　“也可以赋予动物变异能力？”
　　[是的。]
　　李间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都在研究自己的功能，先是‘恐惧’，不管他去哪里，周身一公里以内看不到任何丧尸，他连续眨了三次眼睛感知丧尸的位置，发现一公里以外的低级丧尸会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致力于避开他。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可以感知到上次投放在B市的丧尸正在巡逻，看样子‘火焰基地’的人有在老老实实种树，他尝试远程操控，实施完全没有问题。
　　李间惊喜地发现自己最远可以感知到C市，连带着周围几座城市的丧尸情况也可以勘察，他特意拿出本子记录其他城市的情况，为日后的净化任务做准备。
　　最后是‘赋予’，李间没有动封浩浩的柳树，先将血滴在野外的三簇沙枣上，三簇沙枣完成变异，枝叶疯狂地生长钻地，不到半天覆盖了周围三公里以内的区域，可惜的是沙枣变异后紧皱成一小团，颜色深黑，看样子有毒。
　　想象中的不同沙枣衍生出不同的变异能力并没有发生，赋予的变异能力单一，这一点很遗憾。
　　李间去养殖场要了一只鸡仔，将血液喂给鸡仔，鸡仔变异后，全身体积比原先大了一倍，羽毛褪化，露出的皮肤颜色是狰狞的紫蓝色。变异鸡仔在养殖场内飞窜，咬死了三十多只鸡仔，最后还是卞禹亲手结束了这只异常凶猛的变异鸡仔的性命。
　　李间觉得不到特殊情况，就没必要赋予动物变异能力。
　　[嘛，你在副本的表现还不错，我将你的整个通关过程记录下来了，要看吗？]
　　李间倒是意外，他去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动作并不像卞禹那样流利，有的只是僵硬，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卞禹将整段视频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次这心总高高地悬在上方无法落下。
　　基于这个情况，三人开了‘绿色基地’的006次战略会议，主要内容是如何提高身体素质以及学习分配。
　　首先是身体素质，卞禹根据另外两人的身体情况制定了训练计划，一天一次，一次两个小时，一周六次。
　　其次是学习分配，丁宁然只开放了三个专业，由于三个专业的上课时间重复，最好的做法是一人专攻一个专业，封浩浩先选了能养鸡仔猪仔的畜牧专业，这专业至少比另外两个看起来有趣，最难的城市建设专业则交给了卞禹，最后只剩下种植专业，由李间负责。
　　李间看过城市建设专业的留下的作业，涉及数学，物理，土木等等，他只看了一眼，脑子立马糊成了浆糊，尽管这样，卞禹还是在小测中获得了第一名，李间由衷地佩服爱人并为他骄傲。
　　封浩浩这段时间惆怅，每日愁眉苦脸，不仅要写该死的数学作业，还要去学校听课，另外同李间跟着卞禹训练，卞禹的训练方式相当变态，他觉得自己的小身板很脆弱，又暗搓搓地向往成为卞禹那样厉害的人。
　　三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在A市度过今年的十二月，来年的前三个月。
　　[任务：防沙.林带，种子进度80%，目前累计获得八十万积分。]
　　[任务：农田林网，五十一万六千棵树苗成功播种，目前累计获得五千一百六十万积分。]
　　[目前积分：五千二百四十万积分，另外恭喜宿主完成A国A省A市的所有农田林网的任务]
　　李间从来到这到现在已过去了半年，A市已大变样，原先的沙丘除了铺满的石头方格沙障外，另外铺满了沙枣，这得益于李间的偶然发现，他的血液稀释到一定程度后后同样有赋予变异的能力，他将血液兑在水中喷洒在戈壁沙丘上，植物的长势喜人。
　　原先戈壁上种下的种子已茁壮成长，树苗刚到李间的肩部，枝条上的绿叶嫩绿，原先一个月五六次的沙尘暴，现在连续两个月没有出现沙尘暴，天空也不再是漫天的黄。
　　A市内在重新整顿后，变得干净整洁，肉眼到处可见的绿植果树，连绿洲的柳树显得郁郁葱葱，走在街上的每一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与刚来时的灰头土面截然不同。
　　“出去逛一圈？”李间询问在厨房洗锅的卞禹和正写作业的封浩浩。
　　封浩浩直接撒手，从卧室冲过来撞进李间的怀里，疯狂顶着李间的腹部，嘴里直嚷：“走！走！走！”
　　卞禹不紧不慢地洗好最后一个碗，将手上的水抹在围裙上，解下围裙挂在旁边的椅背上，走过来先是拥住李间，在李间的嘴上轻轻点了一下，回道：“走吧。”
　　三人开车穿过戈壁，游于沙丘，他们止不住地兴奋，用手掠过枝条，嗅新鲜的空气，快活的日子促使他们大喊，他们看着太阳从远边落下，火红的光焰染尽云朵，正是夕阳好景。
　　“美丽，现在评估一下A市。”李间探出车窗，感受着微风。
　　[A市具体情况：A市土地面积中荒漠化面积原占89.71%，现占6.72%，森林覆盖率原2.33%，现67%]
　　“A市的净化任务算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维护并进一步加强A市的环境，还有周边城市的净化任务。”
　　在四月的第一天，李间开启了‘绿色基地’的005次战略会议，这次邀请了韩队长一家三口。韩队长听完李间的部分想法后，蹭地站起来，失态道：“你要在C市投放上万丧尸攻击方块基地？”
　　卞禹用手按住韩队长的肩部，蹙眉道：“听他说完。”
　　李间想起上次的冲突，头隐隐有些疼，回道：“那是幌子，据我所知，你至今未能说服方块基地，那么用少部分人来换取大多人这个方案怎么样？”
　　韩飞瞬间明白了李间的意思，他神情复杂地看向李间，尽管对方一直以来只说要种树，但做到这个地步令他费解，他隐隐感到不安。
　　卞禹俯视韩队长的双眼，声音不带有任何波动，补充道：“这次我带头，我需要你和猎鹰队跟我作战。”
　　旁边的丁宁然一言不发，在A市的生活远远超过她的想象，尤其这样的生活完全是依靠李间建立起来的，他亲眼看到李间领着成千上万的丧尸踏过每一片土地，那让她震撼。
　　这次李间也邀请了她和她弟，必然有其他事情需要她去做，无论李间提出什么要求，她尤其清楚这是他们一家人来到A市必须付出的代价，她清了清声，“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李间盯着丁宁然，对方背部挺拔，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不像韩队长那样鲁莽，也不像丁浩然那样随意，有强大的心理，清晰的认知，丰富的知识，过硬的能力，没有谁比她更合适，李间组织了一下语言能力，诚恳道：“我想邀请您加入我的基地。”
　　这下丁浩然坐不住了，不禁高声道：“怎么不邀请我？”
　　李间拍了拍丁浩然的肩部，哭笑不得，“别急，听我说完。”
　　丁宁然一脸淡然，“我想知道我能得到什么，又得付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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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李间尽量说得清晰简洁，“我计划将A市作为A省的中心，建立制度也好，维持秩序也好，我需要你全权管理A市，将A市延至整个A省的森林覆盖率高于65%。”
　　丁宁然蹙眉道：“A市目前的绿化率能达到这个程度，完全是依靠你...”
　　“我知道，”李间看出丁宁然的犹豫，“我会尽我所能提供你需要的东西，我希望你能够继续研究种植畜牧和城市建设，保留并输送种子，根据环境情况合理规划城市建设，”
　　“另外A省是什么？”
　　李间蓦地想起这些人一直在方块基地长大，对县，市，省的概念不太清楚，他指了指背后的地图，画出A省的范围，大概有二十个A市那样大。
　　丁宁然有些为难，“我完全不了解其他地方是什么情况。”
　　“这个我和卞禹会实地探查，我们会整理好情况告诉你，如果有其他基地存在，邀请他们来到这里也不是一件坏事，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我不确定我是否有这样的权利...”丁宁然犹豫，她一直想要高级设备做研究，哪怕没有高级设备，有材料也是好的，A市的资源比起方块基地要匮乏得多。
　　李间指了指自己，问：“如果我以个人以及十五万丧尸给你做担保呢？”
　　丁宁然骇然，背靠S级丧尸及十五万丧尸，她完全可以在这里横着走，权力越大，义务也越大，她思考片刻，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是否可以了解‘绿色基地’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李间不打算说明系统交给他的任务，那目标太过于遥远，“你可以理解为我在不可抗力的因素之下有需要做的事情，这件事是全国的森林覆盖率达到65%。”
　　“为了这个目标你会不择手段吗？”丁宁然意识到自己提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问题，一时哑言。
　　李间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个杀伐果断的首领固然是好，但不如有人情味来得更好，回复道：“当然会不择手段，不过我倾向于和平解决，我厌恶任何战争。”
　　韩队长听到这句话，神情不免有些复杂，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一个强大的首领必然会倾向于发动战争，不惜一切夺取资源。
　　丁宁然深思熟虑，最后果断点头，李间拿出一份拟定好的合同，承诺保障丁宁然一家的安全，物质，需求，权力，相应的丁宁然需要提供技术，科学，人才，种子。
　　“那我呢？”丁浩然显然坐不住了。
　　“我听你姐说，你在医学方面有所成就，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负责治愈疾病以及消灭病毒，如果能够将丧尸转化为人类那更好不过了。”
　　丁浩然摊手，一脸难以置信，“难道我不配加入‘绿色基地’吗？直接上来咔咔说要求啊？”
　　“嘛，这个倒是不强制，”李间眼看着丁浩然急了，努力憋笑，后拿出合同，另外也给了韩队长一份，“诚恳邀请你们加入‘绿色基地’。”
　　丁浩然看都不看，签名写得飞起，大言不惭道：“我需要基地为我分配配偶。”
　　丁宁然听到这句话，毫不客气地往他弟脑门上扣了一个暴击，呵斥道：“闭嘴！”
　　丁浩然长叹，“天要亡我，我受够和他们一起住了。”
　　李间倒没觉得为难，回复道：“下次实地探查可以带上你，我想应该会有其他基地的人。”
　　剩下的人无奈地笑出声，连卞禹也忍不住逗乐，毕竟他和丁浩然这个单身狗不一样，他有爱人，爱人李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他还有家，嘛，小孩也有，他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封浩浩是家里的一份子。
　　“这还差不多，”丁浩然随即皱眉，“现在居住A市的人，据我所知医学生只有两位，而且大多仪器设备人才都在方块基地那边。”
　　“这个交由卞禹和韩队长他们处理，你回头总结一份名单，交给他们。”
　　夜已深，丁宁然姐弟早已回家，留下韩队长和卞禹商讨拿下‘方块基地’的作战，两人的作战经验和风格不同，争论相当激烈，李间听了几句，便打了呵欠，下楼去检查封浩浩的作业，封浩浩早在丁宁然加入‘绿色基地’后便溜了。
　　到争论结束时，卞禹脸色不怎么好看，同样不好看的还有李间，只不过他纯属是被封浩浩气的，作业做的一塌糊涂，他完全理解为什么前世总会看到父母辅导作业时，脸色变得逐渐狰狞。
　　李间捂脸，这是真绷不住，这时他听到房间门被敲了三下，抬头一看是卞禹端着两杯水，询问对方，“说完了？”
　　“差不多，剩下一些细节等明天见了猎鹰队的人再说。”卞禹走过来，将水杯放在桌面上，瞄了一眼封浩浩。
　　李间注意到封浩浩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看向作业，颇有些装模作样，他戏谑道：“怎么不啃你脚丫子了？刚不是叫的挺狂？”
　　封浩浩一边写得飞快，一边嘟囔道：“哪有？”
　　在卞禹的死亡光线下，封浩浩同学出奇的效率高，十分钟就写完了最后两页数学题。
　　[正确率100%]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考虑我上次的建议，买几本关于育儿的书本，或者像卞禹学习育儿能力。]
　　[这么说吧，基于封浩浩蹬鼻子上脸的行为，只能说你作为家长非常失败。]
　　李间听美丽聒噪的声音，掏了掏耳朵，“你可以指点，但不可以指指点点。”
　　两人离开房间时，封浩浩注意到卞禹轻描淡写地瞄了他一眼，他不由得面目惨淡，完了，明天训练，卞禹指不定要怎么收拾他，上次因为惹李间生气，他训练时间被卞禹延至四个小时，而对方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从那之后，他还是老实了很多。
　　李间刚进二楼的卧室，身后的人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对方两只胳膊紧紧箍着他的腰，头也搭上了他的肩部，李间摸了摸卞禹的头，问：“累吗？”
　　“还好，”卞禹贪婪地闻着李间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卞禹总觉的李间身上很香，转眼想起今天的事，有些担心，“让丁宁然加入基地真的可以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丁宁然能做起来，我们会轻松一些，多出来的时间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比如这样？”卞禹五指插进对方的一只手，紧紧握住，举起用嘴巴点了一次，两次，三次。
　　李间忍不住笑出声，他当初完全没想到卞禹谈恋爱是另一副样子，对方私下相当黏人，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冉冉升起，他们褪去害羞，逐渐火热，变得黏湿，最后相拥而眠。
　　第二天，李间醒来先是探查了周边城市的丧尸情况，尤其方块基地所在的C市，数量明显没有A市多，只有一千多个，大多是D级丧尸，李间将这个情况告知给卞禹以及早早候在会议室的韩队长，猎鹰队。
　　李间几乎不去火车站，因此猎鹰队并不怎么常见到李间，其中几人手微微颤抖，这可是S级丧尸，可以操控成千上万的丧尸，对方只需要一个命令就可以消灭一整座城市，异常骇人。当听说卞禹和李间是一对时，他们又惊又羡慕。
　　李间和卞禹早就商讨过很多细节，在面向人类时，李间倾向于让卞禹处理，没有人比他爱人更合适。
　　卞禹指着过去的地图，指出A市的火车的轨道经过哪个地方，他们需要将火车开出A市，最好是能开到全国各地，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仅凭十几位猎鹰队队员无法短时间内完成。卞禹着重点了点方块基地的位置，厉声道：“听着，方块基地有比这里更强的科技，有更猛的武器，你们最好抱着去死的觉悟完成任务。”
　　作战计划经过一上午的讨论，终于作出最终方案，和两个备用方案以应对突发情况。
　　几人吃过简单的午饭，前往市中心参与丁宁然的市长举行仪式，这是最直白的权利显现的方式，等他到地方时，丁宁然已脱下白大褂，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西装，胸前挂着一截柳树条，短发别在耳后，显得得体大方。
　　丁宁然的市长发言涉及一千多人的前景，不再压抑，不再艰难，未来有无数的可能，李间坐在台下听对方绘制的蓝图，他不禁澎湃，任何权势的登场总带着梦幻和美好。
　　轮到李间上台时，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有一大半人不敢抬头，他将自己亲自摘下的柳树条别在丁宁然胸前的柳树条的一侧，两截柳树条挨着看着亲昵，郑重道：“作为你忠实的同伴，我将无条件支持你。”
　　台下顿时哗然，这大概是首个和S级丧尸合作的首领，这意味着着什么尽在不言中。李间突然想起美丽常说的那句话，他附在丁宁然的耳旁，轻声说：“祝你好运。”
　　丁宁然哭笑不得，管理一座城市比管理一所研究所，一间学校要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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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随后，整个片场窃窃私语，能看出部分人对此有意见，李间跟在丁宁然的身后下场，穿过人群时，人群自动分开两列，李间听着丁宁然举起拳头，一遍一遍地高声呼喊：“为了我们的未来！”
　　起初没有人回应，李间替她捏了一把汗，这得需要多强大的心理。
　　丁宁然喊到第八次时，有人低声回应道：“为了我们的未来。”
　　这一句如水珠滴入湖泊，泛起一圈圈水波，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回应，平静的湖面终成波涛汹涌。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李间注视着整个A市悄然变化，到最后已然翻天覆地，成为A国的第一基地，整个国家的中心。
　　卞禹这边领着猎鹰队反复训练，好在队员的技能没有因为开火车生疏，李间在卞禹定好作战计划的第一天，就命令五万个丧尸出发前往C市，等他们全部走过去也需要几天时间。
　　李间思索道：“方块基地有多少人来着？”
　　卞禹抱着胸，他对眼前几个队员的训练情况不是很满意，顺便回复道：“两万多人。”
　　这下轮到李间意外了，“人口规模很大，我记的方块基地的大小连A市的四分之一都没有。”
　　“所以大多人住集装箱。”卞禹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和李间的亲昵，但他总忍不住靠近李间，直到和李间的胳膊完全贴在一起，他没有再动弹。
　　李间见卞禹贴过来，自然地楼上了对方的腰，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稍稍慌张了一下，补充道：“一会你和韩队长说说，让他训练完后，回去和丁宁然统计A市可住的空房子有多少？”
　　“嗯。”卞禹在李间搂住他的时候，心跳就快了些。
　　[温馨提示：A市最佳人口容量为五十万人。]
　　李间充当复读机，“还有A市人口要控制在五十万以内，这个也要和韩队长说一下。”
　　卞禹站在训练场边，李间身体的温度传到了他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他心中悸动，低下头以方便对方咬耳朵，对方温润的声音激得他耳郭滚烫。
　　李间看着卞禹凑近的脸，下意识以为对方和往常一样讨吻，想也没想在卞禹的侧脸亲了一嘴。
　　卞禹惊愕，眼睛忍不住瞪大，他摸着脸颊湿润的一片，像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向训练场内，所有人都停下了训练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俩。
　　“丁浩然说，最近有几对夫妻有了身孕，他要求去方块基地抓几个有经验的大夫，他对这方面完全不熟悉，”李间还在滔滔不绝，突然看到场内的人停下了训练，一脸迟疑，“他们怎么不继续训练了？”
　　卞禹突然捂脸，他朝手中呼了口气，好让脸上的热度快些消下去，随后将手搭在李间的肩部上，靠在了他的身上，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回道：“大概是累了。”
　　[哦，该死的，你瞧瞧那些单身狗，他们都快恨死你了。]
　　[说真的，你应该矜持一点，你现在越来越放浪形骸了。]
　　李间深呼吸，“美丽，该说的您不说，不该说的您非要说一嘴，您嘴怎么这么欠呢？还有放浪形骸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到底在哪里能举报您这个系统？”
　　三连质问彻底让美丽歇菜了，李间毫不客气地嘲讽了这装死的坑爹系统，“啧。”
　　卞禹他们的训练时间为三天，三天后五万丧尸差不多全部到位，他们到时也出发前往C市。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李间安顿好封浩浩，让他这几天先跟着丁宁然姐弟生活，这次去C市的只有他和卞禹，韩队长以及猎鹰队全员，共十四人，他去积分商城花费五十万积分兑换了十二件防弹服，质量好的作战服，靴子，还有隐蔽的通话设备。
　　这次作战最好没有伤亡，更何况韩队长的猎鹰队原先是方块基地数一数二的精英部队。
　　第二天太阳刚升出地平线，一群人开着四辆装甲车浩浩荡荡地出发，到C市时，五万丧尸全部矗立在离方块基地三公里远的地方，虎视眈眈地盯着遥远的方块基地
　　打头战的是韩队长，之前韩队长不仅多次回访方块基地，也同方块基地交换了很多物品，这次他带来了很多新鲜蔬菜，二十筐鸡蛋，还有几头猪，三大桶黑色机油，全是供给高层的，没有人比这些人更奢侈。
　　这次同样进去的顺利，另外有两名猎鹰队队员潜伏车中，自从上次李间闯入方块基地后，方块基地对来者盘查得更是严谨，连车底都不会放过。
　　守卫弯下腰检查了一遍车底，扒了扒车的后座，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总是瞄向放置机油的大桶，用枪指了指，“这是什么？”
　　韩队长眼皮一跳，这一举动没能躲过对方的视线，“能是什么？是机油。”
　　守卫呵斥道：“双手举起！”
　　“哦哦，各位别激动。”韩队长双手升起，同时心中怒骂这几人，走狗有什么好得意的。
　　守卫寻了一根棍子，一边狠狠盯着韩队长，一边在第一桶搅了一遍，未见异常，第二桶搅了一遍，也未见异常，这时守卫的脸色有些难看，同时移向第三桶，这次仍然未见异常。
　　“查！再查一遍！”守卫故意找茬，几位守卫在车内前后翻了几遍，确实没有找到异常。
　　韩队长一边开车，一边看向后视镜中脸色难看的守卫心中暗爽，看爷一会干爆基地。
　　早先卞禹他们在车座下做了个隔间，刚好塞进两个人，只不过得蜷着身子，隔间紧挨着地板，不注意看很难注意到。
　　进基地后，韩队长先将隔间打开，车直直开向教堂，交易一般在这里进行，另外两人在韩队长与高层干涉时偷偷溜出了车，直奔基地控制室，两人需要将基地的入口全部打开，少不了费一些功夫，这两人的能力仅次于韩队长。
　　卞禹收到韩飞报告后立即启程，五万丧尸在平原上以扭曲的姿势奔跑，大地发出隆隆的声音，夹杂着丧尸的嘶吼，半小时后卞禹带着猎鹰队，李间领着上万丧尸冲到了方块基地的入口。
　　十分钟后，大门缓缓打开，猎鹰队随即下车涌入了丧尸群中，卞禹下车前被李间拦住，他扣紧对方的防弹服，将卞禹拽过来后紧紧抱住，在对方耳边嘱咐道：“活下来，我们一起回家。”
　　卞禹点头，利索地下了车掩进了丧尸群中，李间看着转眼就不见身影的卞禹，深呼吸，随后也藏进了丧尸群中。
　　李间作为S级丧尸，身手要比其它低级丧尸敏捷强壮，他提了提高领毛衣，遮住脖子上的黑色长条标志，进入基地后，他努力回忆方块基地的内部构造，他需要站在高处才能够更好地命令丧尸，教堂的阁楼便是最好的去处。
　　他听到基地内人群发出绝望的尖叫声，朝着四处逃窜，李间没有功夫去看这些人的身心情况，毕竟他下达的所有命令中，第一条也就是最优先的命令是避开人类。
　　没多久他看到了教堂的尖塔，处于教堂前的韩队长刚扣下枪的扳机，子弹直接穿过另一人的脑袋，血液当场迸溅，李间看清了那人的脸庞，正是猎杀名单上的人物。
　　猎杀名单是卞禹和韩飞整理出来的方块基地的首领，高级官员，重要干部等人，共四十七人，也就是说他们十三个人要拿掉这四十七个人头，才有机会推翻这个基地，这也是李间说的用少数人换取多数人的作战计划。
　　盲目的群众最忌讳群龙无首，就单单不敢走出基地这一点足以说明这里大多人是懦弱的。
　　“高级官员刘勇处理完毕，猎杀名单剩余41名。”
　　“守卫长胡以，副守卫长孟川处理完毕，猎杀名单剩余39名。”
　　“军长夏建同处理完毕，猎杀名单剩余38名。”
　　李间的通话设备传来猎杀的一个个结果，心中暗叹干得好。他加快自己的速度，抄了教堂侧面的楼梯小路，教堂墙壁有狭窄且紧密的窗户，有的是下脚处，十五分钟后他爬了最高处，最高处插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正飘扬着旗帜，看图案不再是上次那幅。
　　李间一手握紧旗杆，俯视大街小巷，五万丧尸进来了三万丧尸，将基地一大半挤得熙熙攘攘，人类的尖叫和丧尸的嘶吼几乎要震聋他的耳朵，朝后方看，已经有几十辆装甲车和直升机赶来。
　　李间下令道：“不惜一切代价拦截他们。”
　　枪声炮弹此起彼伏，将最前排的丧尸炸飞，心脏溅得到处都是，庞大的装甲车碾过丧尸，心脏直接被挤爆，他损失了至少上百个丧尸，李间略失控，吼道：“从后方包抄他们！攀爬高处！到集装箱上面！”
　　几百个敏捷的丧尸在装甲车挤进拥挤的街道时，迅速爬上两边的由集装箱组成的高楼，狭窄的楼梯挤满了丧尸，他们的姿势诡异，四肢着地，身躯受到拥挤后发出咔嚓一声，那是骨折的声音，眼球从眼眶中爆出，速度极快。
　　很快他们爬到二十几层，最后自杀式地从高楼跃起坠落，直至砸到地上的装甲车，装甲车被接连不断的空投砸中，十厘米厚的防弹车窗迸出蛛网，还没来得及逃出车外，被下一个丧尸直直砸中，当场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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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装甲车副驾座上的人发出尖叫声，眼见着刚把人砸成肉饼的丧尸颤巍巍地爬起来，一急之下他崩溃地举起枪扫射眼前。
　　直升机见状，开始横扫集装箱之间的楼梯，数个丧尸从楼梯间滚下来，不过抵不住上百个疯狂的丧尸挤进楼梯奔向高处。离直升机近的丧尸一跃而起试图抓住起落架，直升机堪堪躲过，不过到底是低估了丧尸的跳跃力，机身一个踉跄，被丧尸抓住了。
　　“向右转！”
　　“下面！快！击落它们！”
　　“不行！左侧有丧尸！”
　　“快躲开，前方直升机失控。”
　　两架直升机因丧尸的追捕在空中相撞，原有的三辆直升机仅剩一辆。
　　李间遥望，闯入基地的一小时后，方块基地派出的人手有一大半陷入混乱中，无法开战，简而言之，他们目前并不处于劣势。
　　“猎杀名单目前剩余两名，分别是副首长张德军和高级官员刘宁。”
　　“发现刘宁的位置。”
　　李间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卞禹，“刘宁交给你，剩余的人寻找张德军。”
　　李间刚松了一口气，刚惊叹他们的效率，突然背后传来被人抵上一支枪，正对准心脏。
　　妈的，是谁，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的，李间缓缓举起双手。
　　对方厉声道：“别动！”
　　卞禹从通讯设备中察觉到异样，蹙眉道：“李间？”
　　李间没有回复，蓦地吞了一下口水，眼睛向四处瞟，悄悄命令附近的丧尸全部跟上来。卞禹没听到回复，转身直奔教堂，厉声道：“韩飞，报告李间的情况。”
　　韩飞刚手头解决完刘宁，他离得教堂最近，抬头一看屋顶，忍不住骂道：“是张德军，他挟持了李间。”
　　卞禹忍不住咒骂一声，加快速度，这里离教堂还有一段路程，他劫持了路边的一辆车，闯进车内将里面的人扔出去，直奔教堂。
　　李间得知身后正是猎杀名单的最后一位，他深呼吸，悄悄移动上半身，不料对方察觉到他的动静，将枪狠狠刺进去。
　　见鬼的，他的胸腔处本身就被卞禹挖去了一部分，这么近的距离就怕防弹衣不好使，这一枪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不好，张德军身上有炸弹，倒计时十分钟，”韩飞惊呼，他现在头皮发麻，如果李间交代在这里，卞禹一定会亲手结束他的性命，他立马举起枪，大声吼道，“李间，想办法挣脱！”
　　李间忍不住道：“操！”
　　“别动！”张德军显然失去了理智，语速极快，“别以为我没看见有丧尸跟上来，让你的人手全部滚出基地！”
　　李间被这一吼，拜对方所赐，他现在清醒了很多，“好！好！别冲动！”
　　李间立马命令所有丧尸停止行动并退出基地，仅两分钟时间，已有一部分丧尸到达基地的出口，李间分神想到他不能总等着卞禹来救，现在到考验他训练的成果了，他感受到张德军的大腿紧贴着他的大腿，努力朝韩队长的方向疯狂挤眉弄眼。
　　韩队长掩进隐蔽的地方，狙击枪已就位，注意到李间的动静，“李间赶紧想办法挣脱！别眨眼了！”
　　卞禹还在路上，听韩飞这么一说，便知会李间的意思，“韩飞，立马开枪吸引张德军的注意力，给李间制造反击的机会。”
　　李间听到这，心中忍不住尖叫，好样的！不愧是一个窝的！
　　韩飞没有迟疑，直接朝张德军脚下开了一枪，多年的作战经验让他死死盯着张德军的位置。
　　果然，张德军被这一枪吓得跳脚，李间抓住这个机会，手肘直接往后一怼，立马蹲下用脚横扫对方，趁对方一个踉跄，他从高处一跃而起，直砸地面。
　　韩飞刚要按下扳机，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另一侧有三连子弹直穿张德军的大脑，心脏，炸弹，张德军即刻在空中炸成烟花，枪法准的令人发指，韩飞扭头一看，正是卞禹。
　　刚赶上的卞禹按下通讯设备，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副首长张德军处理完毕，猎杀名单剩余0名。”
　　李间气喘吁吁，爬起来拍拍膝盖的污脏，拜卞禹的训练所赐，近战杀死一个人可能困难，但挣脱的可能不小。
　　卞禹下了车直奔李间，将他整个身体检查了一遍，见他无大碍，立马紧紧抱住了他，附耳道：“我为你骄傲。”
　　“一起回家吧。”李间死里逃生，两手紧紧攀住卞禹的肩部，想了一下，忍不住将嘴附上去，一下一下亲着卞禹的眼睛，脸颊，嘴巴。
　　韩飞走过来咳了一声，视线到处乱瞟，就是不看李间他们，嘟囔道：“丧尸都走了...”
　　卞禹冷漠地盯着韩队长，韩飞抵不住压力，眼睛直盯着地面开始吹起了口哨。
　　李间像反应过来什么，直喊：“对对对，得把它们叫回来，现在清点人数吧。”
　　猎鹰队剩下的人直接去研究所医院学校抓人，丁市长说过人才是宝贵的资源，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
　　这次作战计划，没有用上备用计划，全员存活，一千六百三十二丧尸彻底死亡，六件防弹服报废，方块基地已被暴力推翻，获得人口两万三千四百人，其中高级人才六百八十人。
　　李间让韩队长和猎鹰队将六百八十人才全部送往A市，交由丁宁然处理，他和卞禹则留下来，留下来的还有剩下的人和一万丧尸，他准备在这里盯梢半个月，制定全新的规定，所有人每天吃住在基地内，劳动在基地外，劳动时间是周一到周五的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中午休息两小时，先从捡垃圾耕地种树开始。
　　最重要的是不得分贵贱，有人引起不满，试图造反，这些人原先是高官的家属，一直生活优渥，哪吃的了这些体力苦，被卞禹一枪处死，自此再没有反对的声音。
　　李间正和卞禹一同统计研究所内有多少设备，还要想办法运回去，这都是和丁宁然说过的，在检查设备损坏程度时，有人闯了进来。
　　卞禹下意识将李间拦在身后，训斥道：“什么人？”
　　李间侧身探出头，见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皮肤黝黑，双腿吓得直打摆，尽管这样，还是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报告。”
　　“说。”
　　小伙子被卞禹这一声吓得腿软，一下跪在地上，干脆闭上眼睛一次性说完，“我我我我...之前在种植园工作，对种植...解一些，基地外的土壤不适合种树...”
　　李间抬眉，问：“怎么说？”
　　小伙子听S级丧尸问他，更是吓得直接用手狠狠掐住大腿，回道：“这块区域是盐碱地，长出的植物会发黄，发蔫，怕是种不了树。”
　　李间回忆，他刚来C市，远远见着都是绿草，凑近一看却是绿的发黄，还干枯刺人，难怪除了黄草也没见别的植物。
　　[触发任务：改善盐碱地]
　　李间抬眉，倒是意外，偷摸问美丽，“什么是盐碱地？”
　　[盐碱地一般指土壤里的所含盐分影响到作物的正常生长，说白了，地里盐多。]
　　“你叫什么名字？”李间从卞禹身后走出，向对方伸出手。
　　小伙子听着声音走近，害怕的发抖，与其日后因为种不成树掉头，不如索性早点说清楚，听说A市在这位S级丧尸的管理下变得强大，他是很想去那边的，奈何没机会，他偷偷睁开眼睛，见对方吓人的手直摆眼前，险些叫出声，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嘴里不忘嘟囔道：“我叫...我叫...段阳。”
　　“有什么情况继续上报，你多去收集这方面的事情，”李间哭笑不得，改成扶起对方，转头和卞禹说，“下次回A市把他带上。”
　　卞禹面无表情，他本来想享受和李间的二人回程的，在路上做点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段阳听到，这下忍不住尖叫，幸福地昏厥过去，疯疯癫癫地跑出去宣告这个好消息。
　　“盐碱地要怎么处理？”李间拉着卞禹的手往外走，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处理盐碱地，“你们这里的图书馆在哪里？”
　　“不在这边，去那边。”卞禹拉住李间的手，一手搭上李间的肩部拐了个弯，好在图书馆和研究所离得不远，李间按分类寻找书籍，一排排地寻找，翻开目录确认，后挑了几本，塞进卞禹的怀里。
　　卞禹步步紧跟，看着李间的后脑勺，支吾道：“那个叫段阳的人让他搭别的车回去吧。”
　　“顺路不就带上了？”李间蹲下来，底层书架也有相关的书籍，他没再听到卞禹应声，抬头看向对方，见对方一脸为难，以他对卞禹的了解，他似乎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低头继续找书籍，“好啊，我们两个人先回去好了，回头做个奖励计划，每月抽十个表现好的人送到A市。”
　　卞禹被李间揭破意图，脸唰的一下红了，他不想李间认为自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两人将书籍装在包里，李间打算回到卞禹的宿舍再看，卞禹提着包，李间自然地搂过卞禹的腰紧紧贴着对方，对方比他高，搂得正舒服。
　　卞禹脸色羞赧，问：“那样会不会不太好？”
　　李间笑了两声，他倒没想到卞禹还会不好意思，回道：“不会啊，没有什么比你最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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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市土地盐碱化严重，李间卞禹查了很多书籍仍是懵懂，他们比原先计划多停留了几日，韩队长见人迟迟不归来，带着几位研究员连夜奔到方块基地，想着李间或许会用到。
　　研究员中领头的叫温卓一，戴着一副窄边眼镜，高瘦的身躯藏于研究服中，看着年轻。
　　李间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韩队长这一手帮的到位。”
　　韩非挠头，不好意思道：“是丁宁然嘱咐的。”
　　李间直接回道：“不愧是丁市长。”
　　温卓一几人弯腰探查，捏了捏手中的土壤，说：“盐的含量高，最好是让盐从水中来，再从水中去。”
　　李间思索，问：“建立排水系统？”
　　温卓一点头，“最笨的办法是翻地和排水并行实施，翻地将富含盐类的表土翻到下层，相对含盐量较少的下层土翻上来，排水是将将地下水引到旁边的河流去。”
　　“这是大工程啊，”李间往远处看，盐碱化土地面积并不小，“有没有什么比较快的方式。”
　　温卓一看向眼前的S级丧尸，对方并不如传闻中的那样恐怖，自从他去A市后，看着A市以及前同事丁宁然的变化，让他对丧尸有一定程度的改观，因此他实话实说：“制作土壤调节剂，之前基地并不着重于研究种植，调节剂要研究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就一并做了，不知道你是想留在C市还是...”李间委婉地问向对方，虽说对方应该留在A市，若是能留在C市那更好，方便就地研究。
　　温卓一看出对方的意思，“我留在C市，基地有现成的研究所，就不来回跑了。”
　　李间轻呼一口气，想着日后对方若研究出什么，让对方做A市研究所的所长，“那你的饮食吃住以及需要的材料由我们负责。”
　　温卓一点头，愿意同温卓一留在C市的人只有两个，而原本要同他们走的段阳，不知是什么原因改了主意，说要留在C市跟着温卓一一起。
　　[触发任务：排水系统]
　　[触发任务：深翻土地]
　　原先在基地外耕地的人又分出两拨人，一拨人负责制造耕地的工具和排水管，一拨人负责种菜做饭。
　　李间发现，留在C市的两万多人并不缺乏人才，有人甚至将基地内剩余的装甲车改造成耕地机，大大提高了效率，一问才知道是段阳哥哥段亮的手笔，他不由得迟疑，问卞禹：“这段家兄弟怎么不算在走的那一批高级人才中。”
　　“不是所有人有机会得到教育。”
　　李间恍然大悟，“难怪段阳突然改变计划，要留在C市，跟温卓一也是个学习机会。”
　　“应该不止。”卞禹抬头示意。
　　李间随着卞禹的视线，看到段阳正身前身后地跟着温卓一，看着绝不止殷勤两个字，多少掺了点喜欢，他哭笑不得，原来是这样。
　　在C市的这段时间，只要没有事情做两人就窝在卞禹的宿舍，难得闲情，在基地找了一个老旧的投影机，电影看着看着，两人在影影绰绰下彼此触摸，接吻，在狭窄的空间做得天昏地暗，一丝旖旎悄悄从门缝溜了出去。
　　之后李间开车慢悠悠地回到A市，刚进了街道，就有人冲出来拦截他们，定睛一看是封浩浩，对方一梗头直接撞进他的怀里，看着闷闷不乐，他问道：“怎么？有人欺负你？”
　　封浩浩没有说话，李间抬起封浩浩的脸，对方眼里噙着泪水。
　　封浩浩露出擦破皮的手掌，声音不高，“他们叫我怪物和推了我一把。”
　　李间怒道：“老师知道这个情况吗”在他看来，老师完全脱离不了关系。
　　封浩浩摇头。
　　卞禹摸了摸封浩浩的头，问：“你想要自己解决还是让李间给你解决。”
　　封浩浩眼前一亮，他又不是傻的，能自己解决那最好，奈何对方人多，李间又不在这里，走前还特意嘱咐他不准捣乱。
　　李间想了一下，以后有什么意外，封浩浩得学着自己处理，便默许了，“那就反击欺负你的人，但绝对不能主动出击，处理不过再找我。”
　　第二天，李间感知到封浩浩被推搡在地面上，随后反手将对方推在地上一阵厮打，按封浩浩的动作看，对方个子较高，好在卞禹对封浩浩的训练成果显著，封浩浩赢了这一场战斗。
　　下午有人登门向丁市长委婉地提及此事，李间拒绝出面协调，将在一旁冷眼观看的老师打发到B市，这件事情再没有后续。
　　这件事多多少少给丁市长落了难听的名声，丁宁然并不在意此事，她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不包括包庇惹怒李间的人，那对她无益，另外人们需要认清一个事实，他们能有眼前这安逸的生活，全部建立在李间这庞然大物之上。
　　自暴力镇压方块基地后，李间他们一路经过B市，火焰基地的人正耕地和挖河里的垃圾，太阳晒得人满脸通红，他们的背部如同蜷缩的小虾，他们不敢直起，不敢造作，远处正是虎视眈眈的丧尸，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投入艰辛劳动中。
　　李间下令，对火焰基地的惩罚在这片土地开满鲜花时结束。
　　猎鹰队早亲眼看过李间如何带着千军万马碾过基地和镇压人类，他们悄悄告知自己的亲朋好友，这位温和的S级丧尸有着暴戾的手段，足以让人生不如死，那些兴起的小部分抗议也彻底悄了声。
　　在处理完封浩浩的校园风波后，李间启动‘绿色基地’的006次战略会议，这次会议比以往多了三个人，正是刚加入绿色基地的丁宁然一家。
　　接下来是丁宁然的报告，一一陈述A市的种植畜牧建设进度，遇到的问题进行归类，不需要李间的自行处理，需要李间的则另外处理，李间看了一下主要是两个问题，人口稀少和材料稀缺。
　　丁浩然不仅开设了医学院，将A市拐来的高级人才分配了合适的去处，还开设了教堂，每日宣传保护环境的知识，可惜去的人并不多。
　　“学校再开一个专业吧，负责制造改进工具，”李间想起段亮将装甲车改进耕地机，替他省了不少积分，“如果表现可以，让段家兄弟负责。”
　　韩飞提议道：“要是这样，制造工具更看重实操能力，不需要另开专业，直接设立工厂就行，到时候一边做一边学习。”
　　卞禹点头表示赞同，“学校没有足够的场所制造工具，最好另选地址。”
　　几人选了离学校不远的另一所学校。
　　李间表示接下来的时间和卞禹在A市周边走一遭，包括B，C市共十八个城市，记录当地的环境和人口，李间斥巨资购买了远程同步设备，用以联系对方和传达消息，让丁宁然一家着手准备后续。
　　至于封浩浩，尽管本人不愿意，仍被李间留下来在A市学习。
　　关于技能提升和积分商城，李间并不打算告诉丁宁然一家，前者暴露他的弱点，后者是他的保命武器。
　　“美丽，现在有多少积分？”
　　[目前积分：六千万积分]
　　“够用了。”
　　李间替两人置办了几身衣服，另外准备了一车的必备物品和粮食，在封浩浩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启程，他们开启了勘察日记，去时柳絮飘得满天飞，回来时柳叶发黄，掉落地面时响起簌簌声。
　　封浩浩在感知李间回来的那一瞬间，从教室蹿了出去，他迫不及待地骑上自行车朝街头出发，在看到那辆熟悉的装甲车，他忍不住用袖子抹了一把飞出的泪水。
　　在李间下车时，封浩浩一脚跨下车朝李间怀里撞了过去，一手抱紧了李间的腰，另一手悄悄地握上卞禹的手，见卞禹没有反感，心里这沉甸甸的思念浮了上来。
　　李间进A市时，这里早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去年的九月，这里还是漫天黄沙与孤城，今年的九月，柳树早已拔高，绿色覆满全洲，有人群走在街头匆匆忙忙。
　　韩飞得知消息时，从研究所拉出正忙碌的爱人丁宁然一路狂奔，他们去迎接李间和卞禹，至于丁浩然，等他下班回来自然能看到。
　　李间扭头进了自己的住所，他吃力地走到浴室门口时，封浩浩仍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他不得不说：“如果不想我现在检查你的学习，建议你放开手。”
　　[嗷，狠心的宿主。]
　　听到这，封浩浩噌地收回手，李间还是他那个熟悉的李间，还是那个看到他做的一塌糊涂的作业会咆哮的李间，他还是不破坏今天的气氛了。
　　李间拉着卞禹进了浴室，天知道他们在野外的五个月过得有多艰难，似乎回到了他刚穿到这里的时候，捡野果吃，住车上，在河里洗澡。
　　李间和卞禹脱得光.溜.溜的，李间踮起脚将头搭在卞禹的肩上，卞禹搂着他的腰轻轻抬起，两人在稀里哗啦的水声中紧紧拥抱，水流过两个人的发梢，脸颊，肩部，以及两人紧贴的胸部。
　　李间捏了捏卞禹的腰部，对方一路筋疲力尽也没说什么，偶尔会捶一捶腰，看得他心疼，问：“累不累？”
　　“不累。”卞禹将头靠在李间的脸颊，对方的呼吸浮过他的耳旁，一阵温暖。
　　“你看到了吗，那成片的树。”
　　“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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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完结的。


第43章 
　　两人从浴室出来时，被邀去隔壁的韩家，见餐厅站满了人，丁宁然一家三口，温卓一和段家兄弟，还有小不点封浩浩，餐桌上摆好了菜，色香味全，一问才知道是韩队长两口子雇厨子做的饭，厨子在厨房运锅运得咣咣响。
　　李间连啃了几个月的菜叶子，见到许久未见的排骨胃口大增，几人围着餐桌坐下来，段家兄弟只和李间只碰了几次面，倒是拘谨，李间眼睛只顾着盯桌上的菜肴，口水分泌旺盛。
　　丁浩然在李间眼前拍拍手，等李间的眼神离开桌面时，问：“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目前不走，先在这住一段日子，”李间的眼神再次回到桌面上，“现在开饭吧？”
　　李间话一落，筷子先夹起了排骨，这排骨炖得软烂，随即脱骨，直嚷：“厨子手艺不错，现在A市什么情况？”
　　丁宁然作为市长，做事体面优雅，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回复，“你和卞禹在其它城市发现有基地后，这些基地的人一路躲过丧尸循着你们去时的踪迹到这里，已经有五个基地加入A市，韩飞领着封浩浩开路将人带回来，现在基地共有二十六万人。”
　　李间点点头，“人口稀少的问题解决了。”
　　丁浩然和他姐全然不同，吃得狼吞虎咽，嘟囔道：“可不止，你知道你走的这五个月有多少新生儿出生？”
　　“多少？”
　　丁浩然声音拔高，“三百六十个新生儿，是方块基地十年的新生儿数量。”
　　韩飞将水倒好，递给李间，“人多，再加上段亮他们改造工具，农场畜牧场用不了那么多人，市里实行商业模式，摆摊开店的不少。”
　　李间转头看向温卓一和段家兄弟，眼神询问。
　　段家兄弟局促地站起来，声音连带着紧张，“我们是一个月前到A市的，温老师研究出土壤调节剂后，大大改善了C市土壤盐碱化的问题，现在已经进行到耕种的地步，我们回A市来找一些耐盐碱植物。”
　　这件事李间是知道的，他抬手示意对方坐下，温卓一和段家兄弟仅用四个月时间完成了排水系统和深翻土地两个任务，积分进账八千万积分，说：“你回头写一份耐盐碱植物的名单交给我，明天到韩队长那里领。”
　　封浩浩见终于有他说话的空隙，嘟囔着，“我的数学学到二次方程，畜牧那边每天有去。”
　　全场只剩下温卓一和卞禹没有说话，卞禹夹过碗里的排骨，装到李间的碟子里，温卓一则表示段阳已经将他的部分陈述完毕。
　　李间询问丁宁然，“对温老师有什么安排？”
　　“温卓一之前是我的同事，职位只比我低一级，现在担任研究所的所长，段家兄弟完了回C市留一段时间。”
　　李间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意见，A市主要还是由丁宁然负责，几人吃完送走温卓一和段家兄弟后，李间盯着段阳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段阳和温卓一是什么情况？”
　　八卦总少不了丁浩然，他直说：“据说段阳没追上，不来A市好像是被伤透心了。”
　　“难怪他俩之间的氛围怪怪的。”李间吃得整个肚子撑起来，表示要和卞禹封浩浩出去散步消消食，等晚上开会。
　　李间为了不引人注意，穿了个帽衫，和卞禹手挽手走在街头，穿过商业街时，才真心实意地体会到A市变化有多大，粮食量跟上来的时候，吃的花样自然变多。
　　封浩浩一路叽叽喳喳，说A市有哪些变化，路上有人看到封浩浩纷纷避开，谁也不想招惹背靠S级丧尸和丁宁然的封浩浩，封浩浩身边的两个陌生人倒是引得路人偷看。
　　李间蹙眉，将衣领拉上去，盖住半个脸，问：“我们走后，有人排挤你吗？”
　　封浩浩原本咧着的嘴突然耷拉下来，“没人排挤，愿意跟我玩的也就那两个。”
　　李间牵过封浩浩的手，说：“你要是愿意，明天邀请他们来家里玩吧。”
　　“好啊！”封浩浩答应得极快。
　　李间和卞禹对视，他们在外的五个月时间，收纳了六十万丧尸，但没有丧尸同他和封浩浩那样有清晰的意识，他由衷地希望封浩浩能融入人类中，要是实在融不进去，他不介意叫几个B级丧尸来陪封浩浩玩。
　　三人消完食，趁着太阳消失于地平线踩点回了家，丁宁然一家已等候多时，李间开启了‘绿色基地’的007次战略会议，李间说明其他城市和A市位于同一纬度，环境相差不大，或多或少都有干涸的问题，都体现在土地和河道上，他们完全可以将A,B,C市的经验用于整个A省。
　　丁宁然表示若A市有更多的人进来，他们需要更多的耕地，最好将离得近的城市作为农田专用地，这时派谁去又是另外一个问题，大多人只想留在A市。
　　李间转头问韩飞关于火车的事情，现在能开到多远。
　　“现在坐火车到B,C市是没有问题的，其他城市需要一段时间。”
　　“轨道清理我会交给丧尸，其他城市的火车站和发电厂则需要你们解决，”李间转向丁宁然的位置，“至于现在派谁去，可以让做错事的人去，或者花高价钱购买劳动力。”
　　卞禹突然问：“现在房租还在收吗？”
　　韩队长回道：“A市的森林覆盖率已经达到标准了，没有多余的地种树，新来的人还没收房租。”
　　丁宁然一下明白卞禹想说什么，回复道：“我会出台税法，种植园畜牧园的工作人员以种子和幼崽作为税收，工厂的工作人员以耕地用的工具为税收，其他人交居住税，交上来的税收用于‘绿色基地’的开支。”
　　李间不由得好奇，“原先怎么处理的。”
　　“原先是自给自足。”丁浩然插了一嘴，又表示他这边暂时没有问题要解决。
　　李间点点头，和韩队长说：“我刚和卞禹将C市要用的耐盐碱树苗，放在了体育馆，你明天交给段家兄弟。”
　　韩飞掩住脸上的惊愕，对方总能搞到一些他们没法搞到的东西，无法深究东西的来源，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卞禹咳了两声，说到重中之重：“我们在其他城市发现有矿物存在，也拿到了具体的位置...”
　　卞禹还没说完，丁宁然噌地站起，激动道：“在哪里？”
　　“我回头把位置发给你，怎么做都可以，前提是不可以污染环境。”
　　丁宁然逐渐镇静下来，“现在还用不着资源，我先把现有的资源重复开发利用，得和工厂的人说说。”
　　封浩浩听着直瞌睡，问了他最想关注的问题：“你们接下来住多久？”
　　“起码一个月，这次一路奔波遇到的问题也不少，回来需要学习。”
　　韩飞第二天领着段家兄弟去领耐盐碱植物时，发现温卓一也跟在了身后，还没出声便被段阳的尖叫打断，“是胡杨树！”
　　韩飞一脸不解。
　　段阳小心翼翼地抚摸，两眼发光，“胡杨树有‘活三千年不死，死三千年不倒，倒三千年不朽’之称，我只在书本上看过，这叶子，这纹理绝对是胡杨树。”
　　韩飞看着摆满了一整个体育馆的胡杨树，他不断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没见过世面的莽夫，李间到底从哪里搞到这么多树苗的，也没见对方回来拉了这么多树苗，他不知道的是李间花了足足五千万积分。
　　而另一边，被邀请到李间家的两位封浩浩的朋友，正小心翼翼地偷看厨房忙活的李间，对方脖子上的黑长条表明了对方是S级丧尸，原来封浩浩的强大背景真不是大风刮来的，两人一时油煎火燎地坐不住，生怕对方吃掉他。
　　好在他们安然无恙地度过了这具有纪念意义的温馨一上午，回到家没几个小时，整个A市得知传闻中的S级丧尸就在丁市长旁边的房子里，一时间整个A市不可避免地陷入躁动中，市长信箱里尤其多了几十份慰问信。
　　李间躺在卞禹的怀里，两人背靠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李间自顾自地算起来：“按目前的进度，整个A省的森林覆盖率达到标准还得个三五年。”
　　卞禹两手穿过对方腋下，一手紧紧抱着对方，一手把玩对方的手指，对方兴起说个什么短时间内会停不下来，这个时候他只需要静静地听着对方讲述，偶尔附和两声说说看法。
　　李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整个人紧绷起来，喃喃道：“难怪系统会给我安排个S级丧尸的身份。”
　　[不然以人类的寿命，你怎么完成净化任务。]
　　卞禹听到这句话，把玩对方手指的手停了下来，他早就意识到自己会逐渐衰老，皱纹爬满脸庞时，对方仍是现在这个模样，卞禹不安地抱住对方，他再次这样想，如果对方是人类就好了，一起慢慢变老，这样他不再会被对方抛弃。
　　卞禹闭上眼睛，试图记住彼此相贴的滋味，他只想紧紧地抓住李间，祈祷时间走得再慢一些。
　　李间突然感知到什么，整个人坐了起来，一脸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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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正文，给自己奖励一个狗血番外，就写温卓一段阳的事。


第44章 
　　李间在沙发上坐了片刻，拉上卞禹直奔二楼，嘴里催促对方赶紧换衣服，“我感知到了S级丧尸，在A市内。”
　　[我还说你出去的这五个月怎么没碰到高级丧尸，这完全不合理，原来是在这等着。]
　　李间整个人陷入了恐慌，“来的到底是好是坏，我能操控丧尸，对方绝对也能操控丧尸。”
　　[应该是跟着你来的。]
　　“我回来的这一路没感知到异常。”李间心中涌上不好的猜测。
　　卞禹在李间确认对方是S级丧尸后，立马通知韩飞，后自行准备，这时封浩浩从门外闯了进来，大口喘气，“有S级丧尸！”
　　李间在门口焦灼地等待，没多久韩飞带着丁宁然进门，韩队长看起来比他暴躁，问：“什么情况？外面的丧尸正疯了一样，朝市区涌，光是安顿吓坏的人就够头疼的。”
　　丁宁然蹙眉道：“确定是S级丧尸？”
　　“是，我现在和卞禹出去一趟，你去安顿其他人，”李间和丁宁然说完，转头嘱咐封浩浩，“封浩浩去绿洲躲着，让丁浩然叔叔跟着你，新来的B级丧尸你随意用，别让对方闯进来，顺便把市区内的丧尸赶到戈壁。”
　　卞禹在门外早已备好，身穿防弹服，腰上别着锋利的匕首和枪支，李间一弯腰进了车，两人匆忙往S级丧尸的方向赶，路上见到一些早已听到动静的人匆匆躲藏。
　　还没走出戈壁，李间脑内失去了对S级丧尸的感知，他心一抖，不好的猜测被证实，对方果然能够隐藏踪迹，或者说断开感知，李间茫然地看着戈壁矗立成千上万的丧尸，他要如何找到那位不怀好意的S级丧尸。
　　李间揣揣不安，握紧卞禹的手颤抖，“我感知不到对方。”
　　“别慌。”卞禹反手握住李间。
　　李间奇异地平静下来，这时越危险，他越不能急躁，他们在戈壁处巡逻了整整一天，并未找到S级丧尸，似乎那一瞬间的感知是错觉，他问系统：“美丽？”
　　[看了历史记录，对方的确是S级丧尸。]
　　李间焦灼道：“那怎么会找不到？”
　　[每个S级丧尸的后期技能不大一样，对方估计有隐藏踪迹的技能。]
　　“回去吧，做好应付准备。”李间用手捏了捏额头，寻找S级丧尸格外耗神，李间和卞禹到家时，丁宁然和韩飞早等候多时，连封浩浩坐着丁浩然的车赶了回来。
　　李间抱有希望地转头问封浩浩：“你能感知到对方吗？”
　　封浩浩少见地严肃，摇摇头。
　　韩队长急慌慌地说：“紧急开个会？”
　　李间如今才知道A市最大的弊端是没有基本防护措施，高级丧尸一来一打一个准，若不是他和封浩浩坐镇于此，这座城市一夜之间被反噬是完全可能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丁宁然显然想到了这方面的问题，着手准备建立高压围墙的方案，原本不在日程上的开发矿物资源现在需要提前准备，按现在A市这个规模，仅建一圈围城是不够的。
　　像想起什么，李间询问：“段家兄弟在哪？”
　　丁浩然也匆匆赶来，“他们原本今日启程，事发突然，现在还在市内，和温卓一一同住着。”
　　李间和丁宁然他们商讨围城的建立，想着明日便开始动手，被卞禹拦住，“如果人类被S级丧尸挟持，我不好抓。”
　　李间冷静下来，目前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和抓获S级丧尸是最要紧的，后者是重中之重，他连夜将猎鹰队叫来，并嘱咐不得共用车辆，明天所有人得分头行动，务必保证每人有自己的座驾。
　　猎鹰队的车刚在门口排成长队，李间出去迎接，眼尖地发现后边的街巷里挤满了人群，此刻躁动不安，见到李间时瞬间沸腾，丁宁然领着弟弟出去安顿，直到后半夜人群才安静下来，纷纷躲到隐蔽的地下水道。
　　猎鹰队全员居住李间家，各个打地铺，所有人怀着心思入睡，李间只睡了四个小时便睡不着了，他现在仍然感受不到S级丧尸。
　　在太阳刚升起没多久，他再次感知到S级丧尸，他张嘴对着衣领上别的通讯设备，命令队员迅速朝四周出发，注意动静，等猎鹰队差不多就位，李间下令所有丧尸立马趴下。
　　“在这里！”韩飞在另一侧看见有丧尸没反应过来，仍站在原地，对方脖子上赫然是黑长条。
　　“报告位置和形象特征。”
　　“西北方向，离市中心二十五公里，是个光头，头上有刺青。”
　　卞禹将车头一转，立马朝西北开，厉声道：“所有人原地待命，别让他跑了。”
　　“他跟着躺下了！”
　　李间立马命令所有丧尸抬起下肢，急促道：“现在呢！”
　　“对方没跟上动作，还在...”
　　对方还没说完，李间听到随之而来的爆炸声，心跳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连续呼叫数次，不见韩飞回应，他的脸色刹那间惨白，他看向卞禹，对方的脸色同样难看，那么一瞬间李间的大脑一片空白。
　　卞禹将油门踩到底，看着恍惚的李间，不得已拍拍对方的脸颊，呼唤道：“李间，李间，清醒点。”
　　李间顿时下令所有丧尸翻滚，不料他看到有一半丧尸动弹不得，这下追寻的难度加大，他开始隐隐头痛，思维变得混乱，生死不明的队员，来路不明的S级丧尸，对方明晃晃的恶意令他不寒而栗，他改下令所有的丧尸紧紧围住A市。
　　这一命令非常费神，一半丧尸裹挟着沙土在大地奔跑，发出隆隆的声响，一半则矗立在原地，他不得已叫出系统：“美丽！想想办法！”
　　[专注，一定要专注，越专注，命令的威力越大。]
　　李间努力将生死不明的队员抛在脑后，他要保护卞禹，保护封浩浩，保护韩飞他们，保护整个A市，剩下的丧尸终于迈开脚步，跟着丧尸大队的脚步，这时李间感到浑身的血液直奔脑袋，他的四肢发麻，眼皮疯狂跳动。
　　没多久，卞禹赶到位置，他注意观察丧尸的动静，在混乱的现场中一眼锁定黑长条，对方是一位中年男性，穿着帽衫长裤，因为剃的光头格外好认。
　　李间率先下车一边挪动位置去寻没声的韩飞，一边提防S级丧尸的动静，他看着躺在车内的韩飞，因为爆炸近乎昏厥，他将手摸上对方的脖颈，还有脉搏，他松了一口气，将韩飞拖出车外交由附近的丧尸，直到丧尸举着韩飞消失在丧尸群中。
　　“李间！背后！”
　　李间听到卞禹大叫，下意识弯腰，刚好躲过了身后的攻击，他的动作不及对方快，对方的刀尖狠狠划过身上的防弹服，他脚一踢，对方手上的刀被甩脱出去，双方立马陷入厮扭中，李间的防弹服脱落。
　　远处的卞禹直奔这里，速度极快，一匕首直插光头的肩部，光头见此，硬生生连带着匕首转身，将背后内隐藏的东西扔了出去，卞禹定睛一看，正是蟒蛇，看蛇头有剧毒，他后退了几步，以防被咬到。
　　[快！躲开！这S级丧尸有隐藏物件和感知的功能！]
　　光头见卞禹退后，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枪支，直射李间，狰狞道：“A市归我了。”
　　李间慌忙侧身，腹部被子弹震出一个踉跄，离心脏相去无几，李间大喘着气，直愣愣地盯着对方逼近的眼睛，对方眼内尽是凶狠，对方再次扣下扳机，对准李间的心脏。
　　“李间！”
　　子弹飞过来的时候，时间尤其漫长，李间的眼睛微颤，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他能看清对方眼里的红血丝，也能看清子弹的轨迹，浓厚的绝望涌上心头，他的人生即将止步于此。
　　砰！砰！砰！
　　一阵黑影扑了过去，挡在李间的眼前，李间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颗子弹直穿防弹服射中卞禹的心脏，鲜血溅了他一整张脸，被缠上来的还有蟒蛇。
　　从S级丧尸出现到生死拼搏，再到卞禹受伤，整件事情极其突然，他似乎失去了情绪，麻木地一手抓过蟒蛇，撑开蟒蛇的上下颌，将自己的血液滴了进去。
　　蟒蛇身形巨变，直拔高几十米，蛇身粗如树木，一路蜿蜒快如疾风，血盆大口朝向光头，将S级丧尸咬得血肉横飞，直到心脏被毒液腐蚀，光头不再动弹。
　　李间弯腰抱起卞禹，明明感知不到温度，他却摸到卞禹的体温骤冷，全身僵硬，嘴唇发紫，他紧紧抱着卞禹，数次将卞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无奈一直掉下，李间崩溃地隐忍住哭腔，拍拍对方的脸，“别死，卞禹，别死，醒醒。”
　　卞禹努力地抬起嘴角，似乎想喃喃什么。
　　李间注意到卞禹的瞳孔即将散开，对方即将死亡，这一事实让李间久违地感到万箭钻心，李间跪在地上，向系统求救：“救救他，美丽，我求求你，救救他。”
　　[救不了，除非他变成丧尸。]
　　李间看着卞禹瞳孔彻底散开，他隐忍的哭腔终于绷不住，止不住泪流满面，抱着卞禹前后摇动，李间一遍一遍地亲吻卞禹的脸庞，对方已不再能回应他。
　　--------------------
　　快写完了。


第45章 
　　原本涌向A市外围的丧尸，密密麻麻地走向李间，将李间围了起来，它们不断地哀嚎，持续蠢蠢欲动，涎水流了一地，似乎做好了迎接死亡馈赠的准备。
　　李间恍惚地看向四周，有什么催促着他，再不做些什么就来不及了，他松开卞禹，麻木地将他整个人放置于地面上，他仍处于整个悲伤中，这让他思绪杂乱，美丽说过低级丧尸会承受欲望的无尽折磨，那让人类丧失意识，一生陷入追寻人类的执着。
　　这时城内的封浩浩催促丁浩然开车速度快些，他感知到李间的灵魂正处于震荡中，悲伤蔓延整个城市，在远处看到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丧尸，他发出怒吼声，丧尸如同惊鸟飞向各处。
　　封浩浩看到了李间，也看到了如同僵木的卞禹，本能让他飞奔过去，封浩浩自主做了决定，没等李间回神，他抬起卞禹的整个胳膊，狠狠咬下去不断地吸吮，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做，给与濒死的人另一次生命，化成白骨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方式。
　　李间看着封浩浩咬得筋疲力尽，卞禹仍旧没有一丝变化，绝望再次涌上了李间的心头，他的血液正如系统所说，不能赋予人类丧尸化。
　　丁浩然心情复杂，来前他刚安顿好韩飞，韩飞被几十丧尸拥簇，好在他们及时救下来，来后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画面，他一手扶起虚弱的李间，拍拍对方的肩膀。
　　封浩浩跪在地上，看着毫无反应的卞禹，他再一次麻木地接受亲近的人彻底死亡这一事实，和父母一样，他俯身抱上卞禹，忍不住哭出声，轻声呼唤道：“哥哥，醒一醒，我和李间在等你。”
　　李间听到这句话，原本流尽眼泪的眼眶再次涌出泪水，他似乎被扎了一针，浑身疼痛不止，他扶起封浩浩，将卞禹被在自己的背上，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向绿洲，呢喃道：“我们一起回家。”
　　丁浩然本想让对方坐上车，被李间一口拒绝，“让我们三个再多待一会吧。”
　　丁浩然看着后视镜中身影越来越渺小的三人，他晃神不再去看这悲伤的一幕。
　　李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原本很长的路竟一下到了头，他掀起密密层层的柳条，通道后的空地留着一盏煤油灯，李间将卞禹轻轻地放在地面上，他将对方的整个身躯擦得细致，他为卞禹换上干净的衣裳和整理妆容，做完一切时，李间握着卞禹的手。
　　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自己，自己的前世，来到这的缘由，系统的任务，他一股脑地倒了出去，说到和对方的相遇时，他忍不住笑出声，“你当时很凶，像个谨慎的豹子。”
　　封浩浩坐在旁边，他迫切知道的真相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长时间的相处让他愿意相信李间，他愿意陪李间种满整个地球。
　　李间说起来就停不下来，偶尔封浩浩应和两句，直到两人灵敏的听力听到轻微的呼吸声，两人难以置信地看向地面，李间满怀希望地睁开卞禹的双眼，对方原本扩散的瞳孔微缩，皮肤的颜色失去原来的光泽，变得干燥粗糙，逐渐青灰。
　　李间声音微颤，“他活过来了，对吗？”
　　封浩浩拉着李间的手，笃定道：“他一定活下来了！”
　　当卞禹整个丧尸化完成，脖子上不显示任何有颜色的长条，这是最低级的丧尸的特征，李间原本燃起的希望兴奋，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泻而出，变得黯然失色，对方最终还是变成了行尸走肉，只因为他包庇了自己的自私。
　　李间说不清楚自己当初没有拦着封浩浩是否正确，他只知道卞禹变成了活死人，不认识他，也不认识封浩浩，偶尔害怕得瑟瑟发抖，直往角落躲，每当这时，李间被悲哀充斥整个胸腔，他用手抹了抹眼角，痛哭出声，“是我毁了他。”
　　李间将卞禹安置在家中，白天投入忙碌的净化任务，晚上回到家和卞禹面对着面，心里稍稍轻松时，自顾自地和对方说起一天发生的事情，心累时，就这样拉着对方的手一句话都不说，李间就这样度过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二年和第三年。
　　丁宁然上门，邀请他去参加A市的围城揭幕仪式，在那次意外之后，丁宁然加速建设围城，动用几十万人，韩队长多次带领猎鹰队去开发资源，A市里里外外建了共三圈，每一圈足有十几米厚，围城上安有最先进的武器，上百名军人驻守。
　　丁浩然一手拽起李间的胳膊，试图将对方从沙发中拉出，催促道：“出去走走，你在家待了一个礼拜。”
　　李间摆手，他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出去很久，试图找到拯救卞禹的灵药，可惜一无所获，“累，我就不去了，天天修，什么样我都看过了，叫封浩浩回来的时候给我带那家排骨。”
　　丁宁然和丁浩然临走前悄悄看向角落的卞禹，穿着不同于昨天的干净半袖，控制不住在原地走动，偶尔发出嗬嗬的怪叫声，看李间叫唤他，就一路奔跑坐在李间的旁边，安安静静。
　　李间打发道：“你们走吧。”
　　在院里等待的韩队长如今是A市的国防部部长，职位仅次于丁宁然，他负责A市的安全，军队，武器，资源，致力于将A市打造成一座坚固的堡垒，如今A市鼎鼎有名，他们的火车通向A省的各处，为远方的人类带来希望。
　　A市如今已发展为资源丰厚，经济繁荣，兵精粮足，兴旺发达的一片区域，矗立于A省的中心，成千上万的树木在戈壁生长，清澈的河水流向大海，蓝色的天空飘过白云，数不清的丧尸被一点点赶到城外，游荡于林木之间。
　　李间的积分在累积到一亿时，迫不及待地去兑换知识仓库摆在货架最上面的价值为一亿积分的那本书，书名只有两个大X。
　　他祈祷里面有可以拯救卞禹的药方，幸运的是这本书的确能将丧尸转为人类，不幸的是只针对A,S级丧尸，有且只有一次机会，李间将这本书送给了封浩浩，他不是没想过将这本书用在自己的身上，他仍留有可笑的痴梦，他总觉得卞禹有一天会醒来。
　　封浩浩拿到这本书是彷徨的，他确实厌倦了一人的日子，李间的到来和A市的建立让他生了些兴趣，始终长不大的身子让他再次陷入了苦恼，他渴望长大，渴望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承担起李间的一切，也渴望与女人有情愫的往来，渴望疼痛以及衰老的滋味。
　　卞禹和封浩浩是李间在这个世界忍受日复一日的枯燥的理由，他盯着卞禹无神的眼睛，向自己诉说：再等一等，我还能再等一等。对着封浩浩的脸庞，他和自己说：再多陪一会，他不能就这样丢下封浩浩，要等封浩浩足够强大。
　　在这个世界的第八年，封浩浩用毕生所学，击溃了另一个S级丧尸，甚至建立了完善的小规模城市，李间终于感到了疲倦，他厌倦了种树，也厌倦了毫无奔头的未来，他对美丽说：“让我升级吧，我记得我剩下了最后一个副本。”
　　在进入副本前，他叫来了封浩浩，也叫来了丁市长一家，多年的果断让丁宁然看着凶悍有力，过度的操劳早化作细小的皱纹爬上韩飞的眼角，他们拥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正陪着丁浩然的一岁儿子玩耍。
　　如今凶悍的丁市长得知李间可能要永久离开，她别过头忍住眼里噙着的泪水，哽咽道：“一路安全。”
　　封浩浩整个过程保持沉默，他是最清楚李间是痛苦的，他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任性，他紧紧抱住了李间，似乎想说什么后咬紧了嘴巴。
　　白光乍现，李间进入了副本，他此刻正站在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街道，巨大的行星和数不清的陨石在空中飘荡，月光照亮整个地面。
　　[我会拿走你的睡眠，你要不停地走，哪怕筋疲力尽也不能停止，你要走到尽头，那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最后一次副本，禁止作弊，祝你好运。]
　　做好死亡准备的李间，心头再次涌上丝丝希望，早在他一年又一年的寻找中他慢慢放弃了可笑的痴梦，他贪婪的未来触手可及。他迈开脚步，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他的头发和胡须蓄至腰间，走到他的双腿变得酸软沉重，走到脚底磨了一层又一层的厚茧，饿了渴了便用积分兑换食物。
　　当头发和胡须蓄至脚底时，李间好像看到了尽头，耀眼的白光充斥整个天空，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轻快，在碰到白光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被拖了进去。
　　正当李间整个人迷糊中，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脸颊，急促道：“李间。”
　　李间的双眼对焦，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李间试探道：“封浩浩？”
　　“是我。”封浩浩松了口气，他刚在隔壁蹭丁浩然他们的饭，感知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振奋，他一脚进了家中，二楼卧室正躺着一个邋遢的流浪汉，脸部被胡须头发整个盖住。
　　[副本通关成功]
　　[恭喜宿主技能提升]
　　[你的最高级技能‘强化’已点亮，可以提升低级丧尸的等级。]
　　李间因长时间未说话，嘴皮子都不利索起来，“我走了多久？”
　　[以这个世界的时间标准计数，你在副本走了两年半的时间。]
　　李间得知这个技能，忙催促封浩浩将卞禹找来，时隔两年半再次见到卞禹，李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对方对他的归来没有做出反应，浑身哆嗦地藏在角落里，李间询问：“我要怎么做？”
　　[你的血液赋予异变，你的骨肉赋予强化。]
　　李间利索地拿起卞禹送给他的匕首，一刀剁了小指头的指骨，命令卞禹吃掉，他满怀期待地看向卞禹，只见对方疯狂发出嗬嗬的尖叫声，满屋子乱撞，最后撞进了李间的怀里，倒了下去。
　　李间看着昏厥的卞禹，心再次抖动，他还在想自己是否过于鲁莽，对方的脖子逐渐出现长条，转为黄色用了两个小时，转为橙色用了两天，转为红色用了一周，转为黑色则用了很久。
　　李间哪里都没有去，他日日夜夜陪在卞禹的身边，终于在一个还算温暖的日子，听到对方呼唤。
　　“李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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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大结局了，李间用了将近十一年的时间再次拥有卞禹，好在他们日后有无数个十一年在一起。
　　一会写个温卓一和段亮的小番外，可能一会发，也可能明天发。


第46章 番外
　　温卓一刚来A市没多久，在前同事丁宁然的威逼利诱下又回到了C市，他见到了传闻中的S级丧尸，正和白蟒队队长腻歪，看着就挺招人烦。
　　但最烦的还是当属段阳，整个人瘦骨嶙峋，一阵风似乎就能将对方刮跑，皮肤偏黑，看着土了吧唧的样子，跟在他的身前身后哥哥哥地叫唤，吵得要死。
　　温卓一直知道段阳喜欢他，听说为了他连A市都不去了，同事都拿这事开他玩笑，让他烦不胜烦。但他不喜欢段阳，可又缺个能干的助手，同事要研究别的，基地其他人又没有段阳手脚快经验丰富，他勉为其难地用了段阳。
　　渐渐的，温卓一开始心生恶意，故意指使对方干些有的没的事情，明明基地内有树，却指使对方去基地外拔两棵树回来，或者让对方把丧尸带进来，看着对方吓得尿了裤子，还是哆哆嗦嗦地将丧尸引了进来，这让他的恶意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的恶意被段阳滋生得越来越膨胀，仗着对方喜欢自己夺走了对方的第一.次，他连润.滑.都没给对方做，四根指头直直插了进去，疼得对方在床上躺了一整个礼拜，不过滋味还算可以，之后他变本加厉，变着花样强迫对方做一些事，他最喜欢看段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温卓一在C市的几个月过得还算充实，不仅研究出土壤调节剂，还将段阳玩成趁手的玩具，当韩飞叫他回A市长住时，还说要他任职A市研究所的所长，并承诺可以带两个人回A市，这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只不过还是发生了意外。
　　那个天真的蠢货竟问他两人是什么关系，温卓一理所当然地回复了同事两个字，他原本想着回到A市就不和段家兄弟来往，尽管他选择了将段家兄弟带回A市，听说段阳他哥是个有能力的人，比段阳这个废物好很多。
　　只是回到A市时，温卓一很长时间没见到段家兄弟的身影，这让他越发不满，尤其段阳鬼鬼祟祟地见了他就跑，生怕被逮住，空虚的恶意不断侵蚀着他，终于在回到A市不到一个礼拜，他厚着脸皮打听了段阳的住址，连夜抹黑爬了过去大快朵颐，将对方吃了个干净。
　　这蠢货竟是耐不住性子，哭得梨花带雨，再次质问两人是什么关系，温卓一突然心生厌恶，又不是他逼着对方喜欢自己，对方亲也亲了，吞也吞了，吃也吃了，还矫情个什么劲，他气得穿上裤子扔下四个字：你情我愿。
　　哪料到接下来一整个礼拜没见到对方的一点影，他特意去对方的住址逮了几次都没逮着人，直到他无聊地走在街头，一眼瞥见段阳跟别人拉拉扯扯的，看着好不亲密，看到高大个低头吻段阳时，他顿时气炸了，气势汹汹地赶了过去，结果段阳也注意到了他，拉着高大个跑得极快，一转角就没了人影。
　　温卓一开始变得暴躁，一边安慰自己只不过趁手的玩意跑了而已，一边常把下面的人训得人不是人，他多次打听，才知道段阳勾搭上了猎鹰队的人，每天傍晚去坐最后一趟火车，回到C市，难怪他连着几天没逮到人。
　　他开始守株待兔，早晨便在段阳的住址候着，对方在A市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果不其然，他躲在楼梯转角，看到刚干完活两脚颤颤的段阳，跟在身后直到对方开门后，一闪身也跟进了房子，顺便也把门锁上，两人在小小的两居室玩老鹰捉小鸡，段阳那速度都不够看的，温卓一两个翅膀哗啦啦地飞过来就把他锁在了怀里。
　　到傍晚，猎鹰队的人来找段阳，敲了几次门都不见人，哪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门内接受爱的暴力交流，两腿哆哆嗦嗦地爬都爬不起来，液体直溅了一地，温卓一吃完大餐，紧皱的眉头再次舒展开来，很快再次紧皱，逼问对方那高大个怎么回事。
　　段阳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难得的横起来，直嚷两人没有关系，温卓一凭什么质问他。温卓一一听这话气昏了头，当下来了个爱的十八式，抽得对方直饶命，第二天就将段阳夹在胳膊底到了研究所，逼着人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还威胁段阳跑出他的视线，就把段阳他哥打发到丧尸群中。
　　段阳一听这话哪敢招惹温卓一，再次老老实实地做了小跟班，白天和温卓一做，晚上被温卓一做，做得浑身越发消瘦，连温卓一一天五个鸡蛋的工资都没把对方养起来。在猎鹰队的高大个来找段阳时，温卓一好声好气地让段阳好好招待对方，见段阳还真傻乎乎地跟着对方出去逛街，他气得吹鼻子瞪眼。
　　温卓一做鬼似的偷偷跟在两人的身后，看两人牵手就死掐自己，好让自己不冲出去破口大骂，他的趁手玩意凭什么让别人碰，温卓一明着不来就来阴的，使手段开始折磨段阳，不让吃饭，不让睡觉，每天有干不完的活，段阳慢慢就摸索出温卓一的意思，连续三次拒绝了猎鹰队的人，他的日子这才好过起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几个礼拜，传闻中的S级丧尸回来，几人坐在餐桌上你来我往地说着，温卓一死都没想到段阳竟借着这个机会跟S级丧尸请求，要和哥哥回到C市研究工具，最荒唐的是S级丧尸应允了，看着段阳止不住地兴高采烈，温卓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在段阳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他控制不住地将所有恨意发泄在对方身上，将对方上上下下咬出了十几个口子。段阳再次睁眼，浑身滚烫，烧得看不清眼前的景色，连路都走不了，哭得直抽抽，非要哥哥把他带走，哪能知道这时候A市完全封锁，有别个S级丧尸闯了进来。
　　温卓一一手抱起段阳的屁股，将对方搂严实，一路回到自己的别墅，直奔地下室躲起来，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他这次没忘记喊上了段阳他哥。
　　段阳看着温卓一焦急的脸色，再次不死心地问：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卓一就差跪下来了，直嚷：我的祖宗，能是什么关系，口水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次，还能是什么关系。
　　段阳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直推开温卓一，怒道：到底什么关系！
　　温卓一抱紧段阳，粗声粗气道：相好的，行了吧！
　　段阳咧嘴一笑，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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