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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一个好果子吃》作者：海上月雨
　　文案：
　　作为一只水果精灵，被现在日益污染的水资源困扰，在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下，只能来到人类社会上寻找原因。在来的途中发现了原来自己并不是一个水果那么简单……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异想天开 大冒险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罕，张子川 ┃ 配角：哲九，陈钟 ┃ 其它：水果
　　一句话简介：大家要爱护水资源，水是生命之源
　　立意：人类的感情是扑朔迷离的，就像对待水的态度上。


第一章 
　　主管的一顿话劈头盖脸的凶下来之后，张罕不再说话了。心里回想起书上说应对这个情况：这个时候是人类进行阶级地位压迫的时刻，他最好不要再说话，沉默能显得乖巧和表面上的服从。至于内心是不是真的服从，估计那个主管也不在意。重要的是，刚才自己应该不会感知错误，那确实不是人类世界的力量。
　　“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你最好这个月就把游泳学会，不然就收拾东西滚蛋。”撂下这一句之后，主管摔门走了。
　　一旁的哲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他就是嘴上说说，你真走了，上哪找这么好的门面！”
　　张罕无语的点了点头，哲九这句话好像是挺在理的，人类世界对于外表是挺在意的，
　　张罕现在悔不当初，在时空图书馆就应该多看一些有在人类世界求职应聘的前人名人名言，书到用时方很少。
　　“不过，你能有机会去练习的话，还是多去练练，毕竟处在那个位置的人，说的话总是有一点根据的。”哲九整理了一下制服，准备从员工休息室出去了。门开到一半，她又退了半步转头说：“你怎么是男的？当时面试的时候我在门外瞥了一眼，以为你是女孩子还窃喜有人能跟我一起研究美妆了呢......正式上班所以你去理了个发？”哲九也没有非要等他回答的意思，自言自语的推门出去了，“真正的美真是雌雄莫辩......”
　　张罕又回忆起那时面试的情景，他初来乍到就掉落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对人类世界充满好奇也时刻警惕。时空图书馆的大门那一副标语一直警醒着他：不要轻信任何一个人类。
　　他过了几天居无定所的日子，学着别人从爱心衣物捐赠箱里找衣服，去快餐店等别人吃剩下不要的东西。就是在睡觉的选择上他非常警惕，他都是去找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公园躺椅和公共图书馆，也有人赶他的。现在他找到一个有带空调的有屋顶的大地方，他想找个位置靠一下。几个小时前他去吃二手饭的时候，顺手喝了一旁半瓶矿泉水，然后就开始晕乎乎的。张罕即刻意识到那水可能不是纯净水，他过敏了。
　　“你怎么在这？！”一个人上前来，张罕睁开半眯的眼，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周围人来人往的，那人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在酒店，你这样会给顾客造成不好的影响，起来！”那人说完就上来要伸手拉他，张罕一个激灵躲了一下，警告语还有一条：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类随意触碰你。
　　这下张罕清醒了一些，抬眼看了看来人，发现对方和自己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这是人类世界的什么玩法？......
　　“你穿着这身衣服，就代表酒店的形象，不该如此肆意妄为。”那人面容严肃。
　　张罕心想，这......这是我昨天从衣物捐赠箱里找到的，因为洗的干干净净又比较合身，正准备穿好久呢，结果发现今天与人撞衫了，是不是要翻一下书这个时刻该怎么做。
　　对方见他不说话，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今天临时来，还不是检查呢，就给我搞出这些，，这里的规章制度都是摆设吗！你叫什么名字！”
　　张罕心想，这个我有准备，人类世界生存指南第一条就说了，每个人都要有身份证！只是之前赶他走的人都没有问他这方面的事。
　　他摸出走之前“水果镇往人类引渡中心”给他发的卡片，递给对方看。
　　“水果镇？”这是什么地方，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眼张罕，把身份证卡片前前后后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破绽，面色变得愈发难看。念念有词：“国家真是地大物博，我从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个地名......”
　　张罕见他这样打量自己，还以为露馅了，有点慌乱。
　　“你跟我来。”对方转身就走。
　　唉，我的身份证还没有还我......张罕心里默默地喊，疾步跟了上去。
　　“把这个人的事务处理一下。接下来这一段时间，他就不要穿这身衣服了。”那人把身份证往办公桌上一放就走了。
　　位置上坐着的人正在忙，还没有注意有两人进来，其中一个人已经出去了。等她看清出去的人，顿时有点慌乱，忙冲着背影喊：“好的，戴总！”
　　张罕还站在原地楞楞的，见自己身份证被放桌上了，赶紧想伸手去拿回来。
　　“你犯什么事了？怎么被戴总亲自提过来？”那人嘴上说话像是可怜他，实际上手速飞快地拿过身份证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孩子。
　　她看到身份证，嘴巴也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平静了，“张罕是吧，你入职多久了？你从你家乡到这帝都五星级酒店打拼，穿上这身衣服可不容易呢，怎么就这么不爱惜羽毛呢，平时一定要谨言慎行啊！这次看戴总的意思是先降一级，看他日后有什么调拨吧。”说完对着电脑霹雳啪啦了一下，“不对啊......人事系统里没有你的入职记录啊......”
　　那人又看了一眼张罕，思考了几秒，态度不明。
　　“能把我的身份证还我吗？”张罕见她终于不再说话了，便大胆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对方在恍惚之间，眼神中精光一闪，“你叫我小唐就可以了，我目前是这里的人事，你和戴总......认识？”
　　张罕心想，人类的认识是什么意思？书上说见过面就是认识吗？张罕还在过敏，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小唐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还好我严谨客观实事求是洞察实情，不然就立马得罪了一个来体验生活的小后台。不过，戴总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就不要穿这身衣服了。到底是要给他安排什么岗位呢......体验生活的话，一般都是从最艰苦的岗位做起的，所以......好，就那个吧。
　　她定了定神，快速地拿起一旁的电话，拨了出去，“喂，陈主管吗，你之前不是说要招新鲜的血液吗，我这边有一个人选，你过来看一下，合适的话立刻安排到你的部门。”放下电话，小唐招呼他，“坐一下，我们这边还需要填一些资料。”
　　张罕点点头，晕头转向的同时眼睛还盯着自己的身份证。
　　“基本信息有了，然后是学历，证书，工作经历大致讲一下。”小唐又是一顿噼里啪啦，张罕却坐着一动不动。
　　“工作实习经历？”小唐又重复了一下，张罕摇了摇头。
　　“获奖证书什么的？”张罕听完愈发沉默。
　　“学历？”
　　听到这个，张罕有了精神，毕竟自己是水果镇优秀顶尖的知识分子，才能获得水果镇图书馆的许可，从而以人类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进行观摩，话说人类世界的图书馆和水镇的图书馆怎么功能不一样，上次被人骚扰张罕去图书馆寻求帮助，那里的人却跟他说让他打110找警察。
　　“我不是在这里学习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新鲜血液在哪里！”来人有点激动，“我门部门可太忙了，这次前厅又接了好几批旅游团......”张罕觉得这人声音尖锐，他还在过敏，听到这个声音，太阳穴都疼了起来，他撩了撩两边的鬓发，那人声音顿住了。
　　良久，“可以，可以，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陈主管，你这么快就决定好了？”小唐从电脑前歪头看了一眼那人还是进门时的姿势，小声笑了笑。
　　“嗨！我相信组织的决定，那个我叫陈钟，今年34岁，本地人......”话还没说完，他手机震动了，“戴总突击检查到我负责的区域了，先过去了，赶紧安排人家上班，就和哲九一个班吧。”陈钟出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张罕，着急地嘱咐小唐。
　　“好的好的，你放心的去吧。”小唐嘻嘻哈哈，又转头和张罕说，“你刚说你不是在这里学习的，难道是在外国留学的？”
　　外国？外国是什么国？张罕摇了摇头。
　　“......”小唐还在等他说话，一旁的电话响了，“喂，什么！广告牌不标准？那关我什么事，找行政啊！......我现在就是人事，不做行政......戴总在？......好好好，我马上来。”
　　那人放下电话，“先这样吧，你先去负二层领自己的制服，后天上班可以吧？”小唐似乎很着急，都是她在一顿输出。张罕还没有回答，“住的地方看你自己选择是回家还是员工宿舍，还有你趁明天有空去把头发理一下，这是你的工牌和门禁卡。”
　　说完她就起身一溜烟跑了，张罕还在头晕，趁着办公室没人，倒头在桌上睡着了，还好这次喝得不多......人类为什么要污染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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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等张罕理了个发站到陈钟面前的时候，能看到对方像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旁的人也是投来惊讶的目光，“主管，你不是说新来个女孩子嘛......我那天路过人事办公室记得看见也是女孩子啊......”
　　陈钟毕竟是管理层，很快冷静下来，干咳了几下，又盯着张罕仔细观察了一番，认命似得轻轻叹了一口气，“正好今天周例会，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礼宾部新成员。”
　　目光从四面八方刷刷刷的扫射而来，张罕意识到这应该是在说自己，于是往前迈了一步，“大家好，我叫张罕。”然后鞠了一个躬，退回去了。
　　有人差点笑得蹦不住，“这个自我介绍，怎么跟个老干部一样。”
　　张罕舔了舔嘴唇，他已经很久没有饮用纯净的水了，能少开口就少开口，不然口渴了去喝一些添加剂很多的液体，他又要过敏或者醉倒了。自己本身包含的水分并不是源源不断的，还是要找到干净的水源，这也是他来人类世界的原因之一。父老乡亲们都在等他的好消息呢，得抓紧赶快，不然一整个水果镇就是干果镇了。
　　但是从水果变化成人类的形体真的麻烦事很多，衣食住行都要考虑到，他也不是处处挑刺，实在是面对水的选择是他不能委屈求全的，只要一碰不干净的水，他就立马有强烈的反应，可能这是当水果的时候遗留下来的属性吧。
　　张罕就一动不动的站着，不管别人窃窃私语。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口，张罕微转头一看，是个女孩子，“有个性。”对方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张罕点了点头，“谢谢。”
　　“新同事，我们的口号学一下！”有人的目光如影随形，张罕抬起下巴，直视对方，意思是说我知道了。
　　但在对方看来，这家伙是在挑衅？
　　“散会！”大家一哄而散。
　　陈钟在不远处朝他招手，张罕步履有些艰辛。这人是在太像了，那个把他们窝端了的人 ，要不是前天面试看见了他，张罕准备拿回身份证就离开的。现在为了顺利入职接近这个人，他听从小唐的话，还特意去酒店员工服务中心理了发。
　　当初乡里乡亲一直口口传颂他是水果镇的大恩人，还挂了陈钟模样的巨幅画像在发芽的小果子面前，让果子们从小记得这位恩人的面貌。
　　“总感觉哪里还是有点不一样......”张罕盯着陈钟挪了过去。
　　陈钟旁边的女孩子笑哈哈地冲他招手，是刚刚竖起大拇指的姑娘，“主管说给我找了个姐妹作伴，结果......嘻嘻嘻。”
　　陈钟貌似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不满的情绪显而易见，“哲九，你是老员工了，好好带新同事。”说完就走了。
　　“主管态度变化也太大了，昨天还一个劲地和我夸你呢，今天突然就......哈哈哈哈”哲九等陈钟走后，忍不住捧腹大笑，“我估计他是把你当女孩子了，想追你来着。”
　　张罕愣住了，追？......
　　“其实我当时也以为你......哎，不说了不说了，检查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跟我来。”哲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姐姐罩着你。”
　　张罕亦步亦趋跟她到了礼宾台，站在后面看哲久工作了好久，忍不住发问：“你......平时这样都是一个人上班的？”我感觉你马上要哭了，张罕忍住后半句话在心里打腹稿。
　　“还不是最近离职和请假的人都凑在一起了。”哲九等没有人再上前来CHECK IN ，冲背后的张罕小声嘀咕：“平时没有这么多奇葩的人，客人素质都挺高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乌压压凑齐了一群，你可千万别被一次的情景吓跑了。”
　　张罕沉默的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又有人来了。
　　“你们这里采光不是经过赤道北回归线以北的，影响我喜爱的日光浴口感，还收费这么贵，我要投诉。”
　　“......女士，现在是夏天。”
　　“你们这里的制服真难看，我要投诉。”
　　“谢谢您的建议，我们会反馈给上级。”
　　“看仔细点，我这全是英文，算了算了你应该看不懂，换个人过来给我CHECK IN~”
　　“先生，您稍等，我联系一下上级，保证给您完美的答复。”
　　......
　　“他......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作为一只认真学习过人类社会文化习俗知识的水果，张罕能从那些人的语气、态度及神情上分辨的出来，对方并不是在寻求帮助来进行沟通，更别提这些人开口的讲话内容就令人瞠目结舌。
　　“可能......有钱？”哲九找到空隙的时间喝了一口水，“等我有钱了，我也......也不这么干，哈哈哈哈哈哈。”哲九抿嘴偷笑。
　　“那在这边上班的人不是很倒霉吗？被有钱人拿来出气。”张罕心里怅然，想起水果镇的相亲们，也是眼巴巴的等着别人来买自己用自然之精气幻化而成的实体---水果，谁结晶幻化出来的水果被购买的多，那么他们就能有更多的功德，等攒够一千功德，就可以开始修炼了。可是自从水资源被污染之后，他们镇上结晶出来的水果成色愈发的不好，导致销售量一路下滑，从而影响了他们功德收集的量。
　　这可把镇上的长老急坏了，大家集思广益，最后想出一个法子：选出一些沟通能力优秀的果员，冲破与人类世界的屏障，来这边观摩学习。这是张罕长大之后听到的，之前有过几批果员来到人类世界，可是都了无音讯，这边的一个月相当于水果镇的一年。这一年长老们换了考察方法，选择了笔试第一名的张罕来人类世界，希望他能给水果镇带来好消息。水果镇糟糕的情况迫在眉睫，干净的水资源快要接近枯竭！
　　其实他们也可以选择去其他世界收集功德，比如精灵世界、魔法世界、鬼怪世界、异世界......但是那些世界有一个很普遍的缺点：就是收入低，起码要几万年才能收集一千功德。人类世界是很奇特的，水果镇的图书馆里有一本镇馆之宝，专门讲述人类世界的，这也是在张罕被挑选为这一次的优秀果员后，长老们才给他阅读的。当时他翻开扉页映入眼帘的就是：致命又迷人的财富。
　　本来各个世界在相互的屏障里互不干扰，就算能突破屏障也会被时空裂缝随机吸入哪个世界，像水果镇这样能特意选择某个世界还是受到了上面高人的指点，至于那个高人......张罕还在走神，几声惊呼传入他的耳中。
　　“不好，有人落水了！”哲九通过对讲机收到了第一时间的消息，一楼后方餐厅附近新开发了一处游泳池，最近才竣工。
　　“你会游泳吗？救生员今天早会上请假了！”哲九往后方跑去，“一层出了什么事，礼宾部是要负责任的，到时饭碗不保！”
　　张罕也被她的紧张传染了一般，小跑着跟了过去推开玻璃门。泳池还挺大，加上附近有配套的餐饮设施，现在已经又很多用餐的客人开始聚集围观了。
　　“我穿裙子，不好下水，你行不行啊！”哲九虽然脸上看着冷静，但是手上的劲几乎要把张罕手臂上的水果汁掐出来了。
　　张罕看着那一水池，已经感受到自己要是触碰到应该是要昏迷去住人类的医院了，因为那一池子的水一看就不干净！他犹豫了一会，瞥见一旁的消防栓玻璃门，灵机一动想拉水管出来扔到水里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救生道具。当他的手触碰到那个把手的时候，像是触电一般突然愣住了。另一边，噗通一声有人下水救援了。
　　“你们两个都是死人吗！突发情况，让客人下水去救援？！还好这次两方都没有什么事，虚惊一场，要是其中一方有点差池或者事后要投诉我们，你们担待的起吗！”陈钟在事后急匆匆地赶来，看见现场的情况脸色通红好像要炸了一样。
　　不过他还是冷静的处理了现场的情况，安抚了客人，做好善后工作，最后才把他们拉到员工休息室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
　　“主管，新同事......好像不会游泳，我......”哲九见他停下机关枪扫射的话语，见缝插针回答了一句。
　　“我什么我！你是生理期还是缺胳膊断腿了！”
　　“还.....真是。”哲九又回了一句，陈钟顿时语塞。
　　张罕一直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指，没错的，刚刚那个消防栓上面覆盖的不是人类世界的力量，自己当时第一下受到惊吓弹开了，第二次想再伸手去触摸感知力量的时候，那里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未知力量的余温了。
　　“你游泳还是要学的！”陈钟见他低头不语，以为在反省，态度也缓和下来了，不再气急败坏的样子。
　　张罕还是低头不语，哲九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才抬起头来了。
　　陈钟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的心思不在，刚刚说的话都是白费，“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你最好这个月就把游泳学会，不然就收拾东西滚蛋。”撂下这一句之后，陈钟摔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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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今天第一天上班，没有给张罕安排晚班。
　　天色暗下来之后，哲九就带着他去交接班了。
　　“你住哪里？”哲九问。
　　“员工宿舍。”张罕看着手上游泳馆的宣传单直皱眉头，心想这里也有心思监控树吗，每个人想的事情会写在树叶上被看见，不然为什么他刚从酒店员工通道出来，就有人迎面给他递来了这张暑期游泳馆的优惠宣传单。
　　“这个价格算合理的，暑期他们都是想薄利多销吸引客户群，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实地了解一下。”哲九凑过来看了一眼，“地方还挺近，就在酒店后面那块区域，立着啤酒瓶大灯牌，很明显的，你看你看......”哲九情急之下想伸手拉他去看，被张罕躲过了。现在穿的不是长袖制服，还是少接触的好，戒条说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类随意触碰你，总是有它的道理的。
　　“好，我顺路过去看看。”张罕机械地点点头。
　　“你就穿着这个过去？”哲九也不在意，就是郁闷地盯着他的衣服。
　　张罕也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问，“有什么问题吗？”这衣服是客房部压箱底找出来给他的，因为他除了制服没有换洗的衣物，有位上年纪的大姐听到了他们下班时的谈话，二话不说拉着他去翻柜子。这些是之前在酒店做过活动的主办方留下的衣服，简简单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西裤，张罕觉得挺合身，就要了几套方便换洗。
　　“要是没有胸前那四个字就好了。”哲九摇了摇头。
　　“哈、哈、豆、奶。”张罕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过去。
　　“打住打住，别念了。”哲九翻了翻白眼，“我回去看看我弟有没有旧衣服适合你的。”
　　张罕听见，立马鞠了一躬，“谢谢！”
　　“嗨，这么客气干什么，我就是觉得能多帮助一人是一人。希望我弟也能......”哲九目光看向空中，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你今天自己有空去看看吧，我还约了人，走了。”张罕又深深鞠了一躬。书上说了，在人类世界遇见对你有善意的人是很难得的，因为人类的心里装了很多事，他们自带的善意会被他们心事冲淡，从而无暇顾及周围的人。人类都是隔着一层面具在艰难求生，而不像大部分水果褪皮就能看见真正的果肉，这导致人类心思很复杂但又充满神秘，作为一个水果是猜不透的。所以有一个人能让你感受到善意，那么这个人本身对你持有的善意应该比你感受到的还有多，这也是水果镇希望能被善意的人类购买水果的原因，人类的善意能比其他世界给水果镇更多的功德。
　　相反，恶意也是如此。
　　看着哲九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张罕才转身往啤酒瓶大灯牌那个方向走去。
　　结果有点出乎张罕的意料，他本意是咨询怎么学习游泳，可是对方一个劲地要他下水试一下，甚至说可以不用钱就让他体验一番。张罕连连拒绝，那水池一看比酒店的还要让人难以忍受，自己下水岂不会要走一趟鬼门关，他赶紧往门口走去，希望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大不了一个月后离开酒店，反正一个月时间对他来说绰绰有余，实在不行，他就上手给陈钟喝心思树的树汁，让他的心思都出现在树叶上，自己回去也好交差。
　　走到门口了，他被迎面而来的人糊了一脸冰淇淋，“对不起对不起，走的太急了。”对方是两个姑娘。
　　张罕心想走太急能糊我脸上吗？有这么准吗？
　　“真的很抱歉，要不留个号码，方便的时候请你吃顿饭当做道歉吧！”其中一个姑娘递过来一个手机，张罕摇了摇头，心想我哪有钱买这个人类世界的通讯器。
　　“就说不行吧......人家生气了，号码不给你......”另一个姑娘小声地责备了几句，张罕听明白后更加沉默了。主要是着冰淇淋融化了很甜，水分或多或少有点渗透进皮肤，他心中警铃大作：不好，这里面添加剂比受污染的纯净水多了不止十倍，人类为什么要喜欢这些复合物，人类对自己真是残忍啊......这是张罕在晕倒之前心里最后的想法。
　　醒来之后，张罕四处望了望，还在游泳馆里，只是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个保洁阿姨在打扫。“小伙子，你终于醒了，怎么来游泳还把自己喝醉了。”阿姨有点害怕不敢上前，“他们......他们说你自己喝醉了在这摔倒的，可与我们游泳馆无关啊，找遍你身上口袋也没有什么紧急联系人电话，只能让你在躺椅上休息了......”
　　张罕虽然清醒了，但是头痛欲裂的状况没有减轻多少，机械地点了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保洁阿姨见状，还是上来递过来一个袋子，“你的东西不要忘记了，出门在外打拼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张罕提着袋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张罕步履蹒跚，感觉过了很久，又折回了酒店附近。
　　“那是......”张罕不顾头疼，从员工通道刷卡冲进去，跑向白天发生情况的泳池。
　　没错的。那束光芒迸发在空中，就像人类世界的烟火。普通人类是看不见的，只有果员能看见并且空气中弥漫了一股香甜的气息，是一类糖度挺高的水果，他/她这种自爆模式的防御方法，相当于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张罕心中一边欣慰终于碰到了同类，同时揪心的痛楚传来，因为不知对方现在是死是活。
　　深夜的泳池边，空无一人，连值班的保安也不在这附近溜达。张罕找准了白天那个消防栓的位置，往那边投放了一个结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时刻要是人类误入也是会被波及的，到时破坏了这一方平衡，会受到自然力量的制裁。
　　谁知道他投放的结界才罩了几秒，就破碎了，散落在地上变成一个个字。张罕心想，这可是我最厉害的结界--文字狱，竟然被冲破了，那看来对方也早早就投放了一个结界，那就放开手脚大胆的来！
　　等张罕到界内，眼前的情景让他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对战的双方都还完好的样子，不过再次攻击的情况一触即发。他们或许是被刚刚张罕投放的结界打断，才停下来。
　　那两方根本没有把注意力分散一点给张罕这个结界的闯入者，剑拔弩张立马开始。张罕以为会再次出现什么冲击波，结果什么都没有。其中一方开始围着另一方打转转圈，那一方刚才是背对着的张罕没有看清，还有一方虽然面对着他但是全身上下散发着光芒非常刺眼，整个人在光球里打坐一样。
　　等转圈的一方面向张罕的时候，张罕不自觉身体往后倾斜了一点，实在是......太诡异了。那是一张长满皱纹的脸，快要衣不蔽体了，裸露出来的身躯却是很紧实，就像......就像一个年轻人的身体上长了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人的头。
　　张罕心想，这是我在书上没有见过的。
　　它一直在围着光圈打转，像是对着美食一般垂涎欲滴，脚步轻快的跳跃仿佛不注意的时候下一步就要扑上去撕咬对方入口。
　　现在这个结界中已经没有那种水果的香甜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腐败味，看来是它将光球的力量打压下去了。
　　光球里到底是什么水果，现在情况怎么样，要不要自己出手帮助。主要是我只会防御和结界，不会攻击，因为我只是笔试第一的一个水果啊！张罕在心里叫苦连天，郁闷了一下。突然大喊：快躲开！
　　它的手突然变长了还是手上的指甲变长了，尖尖的顶端刺向那个光球，如同一个叉子准备戳向水果。张罕情急之下将手里紧紧攥着的袋子抛了过去，没有想到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后方，它像是被烙铁碰到了一般，发出尖叫，立马扭转身躯往张罕这边冲来，那龇牙咧嘴的模样马上就要近在咫尺了。
　　张罕对这个突发情况实在是太诧异了，惊讶慌张害怕恐惧叠加在一起让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在这须臾之间，张罕被撞开了，是光球撞开的。
　　这个光球怎么移动速度这么快，张罕坐在地上摸摸自己的半边屁股，眼睛瞥到了刚刚那袋子衣服......原来如此！因为现在在结界内，不能有人类世界的物品，不然会引发副作用，自然之神对这个要求是很苛刻的，所以刚刚它正在发功同时又接触到人类的物品，就被反噬了。
　　还好我不会攻击法术，不然我提着袋子的手估计都要被融化了。张罕后怕似得拍拍自己的胸脯。
　　这边惊魂未定，那边的战况已经很容易分高下了。多亏了一袋子衣服的攻击，光球现在几乎是按着它在打，就像是一个皮球在不断敲击地面。眼看它就要奄奄一息，张罕壮起胆子爬起来往一袋子衣服那边挪了挪伸手去拿，还得回去穿呢......
　　在张罕背对着打斗场面收衣服的几秒钟，情况立马扭转了。也不是对光球不利，而是对张罕不利，因为在他的正面前出现了一条缝，他认得很清楚，那是时空裂缝，就是他当初从水果镇来人类世界经历过的，不过这次这个时空裂缝是无主的没有路标的，被吸进去的话到什么地方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相当于时空监狱。
　　我不想啊，我还没有完成长老们的期待，我还没有幻化成果积累功德，我还没有......张罕已经被吸过去在开口边缘了，想喊话都喊不出来，里面的风实在是凌冽，直往人的口鼻里钻。张罕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厥了，抓着裂口边缘的手指也逐渐无力。
　　“居然使用禁术！”张罕晕晕乎乎中听见有一声震撼有力的声音在诉说愤怒。什么，召唤时空裂缝是禁术吗。那为什么水果镇可以使用禁术传送果员呢，书上说使用禁术会有很严重的反噬，这和刚刚被人类衣物碰到那类反噬可是小巫见大巫......书上说......
　　张罕感觉自己坚持不住了，算了算了，我也不是没有尽力，我就是......他刚想说放弃好了，立马就有一双手将他拉了回去，与此同时，有什么与他擦身而过。是它，它被时空裂缝吸进去了！！
　　“还没完。”又是那磁性有力的声音，“小心！”
　　张罕闻声赶紧往旁边一躲，离裂缝入口远了一些。果不其然，裂口一次吸走了一些东西就合上了，却吐出来一些......玉米？！
　　那些玉米渐渐的合拢，变成了一个大玉米泡面头的，高声呼喊：“自由咯！我终于自由了！那家伙的形与影终于影响不了我了！”
　　“我要去寻找玉米地~~”泡面头就这样开心的喊着，跑走了。
　　张罕察觉，结界也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消散了。
　　“你.....你就这样让他走了吗？”张罕看着那个背影高大的人，现下只有他了，那他应该就是光球吧。
　　“嗯。”对方看着泡面头远去的方向，没有再多说话。
　　你还真是仁慈。张罕心想，那我也走吧，要不是今天被冰淇淋弄醉了，我定力还可以的，不至于立马被时空裂缝吸走。
　　他又开始收拾衣服，人类世界的东西都是倾注了感情制造出来了，张罕很珍惜自己没有付出什么就能得到这几身衣服，上面都是无条件的善意。
　　他抖落了衣服上的灰，叹了一口气说：“喏，给你一身衣服。”
　　对方听闻转过身来，张罕觉得有些刺眼，“你.......你怎么这么白，你，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
　　那人点点头，开始默默穿衣服。
　　张罕想起了自己刚来人类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赤条条的，心里也没什么感觉，怎么刚刚就觉得对方这样是很......很不合理！对，就是不合理！
　　“你们......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它......那个东西要......”张罕今天脑袋真的很迷糊，组织半天人类的语言，还是没有表达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
　　“那个是傀儡，是要把我抓过去给主人的。”对方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盯着张罕看。
　　张罕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不由自主地吸引过去，偷偷打量着对方穿这身衣服的样子，他居然露出了这么一大块脚踝，张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书上说，有相同的参照物，其中一个变量发生变化。那么就是......可恶，他比我高！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岂不是还有危险？”张罕勉强把自己脑子里的思路拨回正轨。
　　“它的形影本来不离，控制着它。现在形影被吸走了，没有谁可以追查到时空监狱，所以它的主人也没有头绪，可能还以为在追查我的路上。所以有一段时间，应该是安全的。”高个子冷静地分析道。
　　“你是什么水果？”张罕直球地问了一句，立马后悔了，毕竟在水果镇这是相亲的开场白。只有知道对方是什么水果，才能合理匹配，万物相生相克。
　　对方明显也愣住了，良久才回复一句，“......甜瓜。”
　　“从一出生就是吗？”
　　对方点了点头。
　　张罕这下更郁闷了，刚才经历了时空裂缝，他察觉到自己的属相从可爱的小苹果变成香梨了......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变化会有什么影响，他也从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经历危险的时刻会变化属性，他已经很久没有变化过了。他只想好好当一种水果，慢慢积累那一种水果的功德。不然总是变化，功德又要从头开始，简直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什么时候来人类世界？”
　　“大概......人类公元1900 年。”
　　“什么！”张罕惊呼，“一百年前？！”
　　“具体，我不记得了......我就感觉自己是有任务的，什么任务也想不起来，有记忆起就是听见有人落水呼叫。”
　　“那你叫什么名字总记得吧？”张罕实在是惊讶过头，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念念有词“最近是不是开始背起来了。”
　　“子川。”
　　听到这句回答，张罕腿软扑通一声跪下了。书上说，这是水果镇的祖师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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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自从知道他是祖师爷之后，张罕狗腿了很多。比如现在，他就把快要露宿街头的祖师爷请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口。
　　还好目前就是自己一个人住，没有其他室友，不然半夜带外人过来会被人诟病的。看来我也没有很背，张罕给自己打了打气，就拿出门卡刷一下开门了。
　　一旁的祖师爷明显吓了一跳，张罕感觉下一秒他立马又要开始自爆式的甜瓜攻击了，连忙解释：“这是感应门卡，不是什么魔法。”还不忘加上一句：“在人类世界这是正常的。”
　　祖师爷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门。这个宿舍属于张罕捡漏得来的，不然按照他的级别不可能住的上这两室一厅，小唐以为他是戴总带来体验生活的，在工作岗位上一视同仁，但在衣食住行上放了一点水。
　　“你睡那间吧，里面的床铺都是干净的，没有人使用过。浴室和厨房在另一侧，你先看看，我还有事，晚安了。”张罕说完就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他实在太累了也极度缺水，再这样下去他的内核都要干枯了，变成水果干指日可待。看来，现在只能拿出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使用的救济水了。
　　第二天，“小张，你怎么了？怎么眼睛肿得这么明显？”哲九隔着老远就跟张罕打招呼，“昨晚......”
　　“没.....没有，我没有！”
　　“你紧张什么，我说你昨晚喝太多的水了吧，快拿鸡蛋敷敷，不然影响我们部门的形象。”哲九居然真的从包里掏出两个鸡蛋，还剥皮递过来。
　　“谢谢......”张罕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开始默默的揉眼睛。
　　“早会你就别去了，我给你请半个小时的假，恢复些再来。”哲九起身离开了餐厅，张罕又变得有气无力。他真的想家了，想起水果镇的长老也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长大。每种水果受天地之精华孕育而生，想要得到关爱也只能从长老那里。水果镇的长老是至高无上的，又是和蔼可亲的，为了守护与长老一起生存的地方，他愿意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只是现在他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他的救济水被污染了！目前又找不到完全无污染的水源，打开水龙头哗哗流出来的都参加了一种HCL的水，就算煮开了也很难完全消失，他很克制自己每天喝得很少。
　　昨天晚上发现自己压箱底的救济水被污染了之后，他自暴自弃的在房间里转悠，就差砸东西了，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自身都难保了更何况帮助水果镇起死回生。连祖师爷过来敲门都被他轰走了，“不要理我！”张罕仰天长啸，下一秒就呜呜地哭了出来。他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家了......
　　外头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张罕气得砸了一个枕头过去，敲门声戛然而止。这一下张罕突然冷静下来了，那是祖师爷啊，虽然失忆了但是他在人类世界这么久也没有缺水干枯，我为什么不向他寻求帮助呢，或许他能解救我这个疑难杂症。可我刚刚冲他发脾气了......张罕赶紧麻利地从床上起来，跑向门边。
　　即将开门的一瞬间，张罕心想我现在开门是不是很尴尬......算了，保命比较重要，我还有宏图大志要去完成呢......
　　打开门，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应该生气回房间了吧，张罕边想边踱步过去，“笃笃笃”轻轻敲了三下。
　　没反应。
　　“笃笃笃。”又来三下，静候几秒，还是没有反应。
　　“笃笃笃笃笃笃！......”张罕开始用力敲门，他的轴劲上来了，就像当时背书做题一样，不完成誓不罢休。
　　“你在做什么？”后方磁性的声音传来。
　　张罕猛得一激灵，转头过去，手背还不小心碰到了他低下来的额头。
　　对方额头湿漉漉的，几撮碎发上还低落下来几颗水珠，全身上下......
　　“啊啊啊，你怎么洗澡不穿衣服。”张罕感觉自己从没有受到过如此大的惊吓，眼珠子瞪起来他要变葡萄了。“你是想问我怎么洗澡了，怎么不穿衣服吗？”对方冷静地分析复述。
　　张罕回神之际连忙掩面去餐厅，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去倒水来掩饰尴尬。
　　“洗完澡，我没有其他换洗的衣服。刚刚我问过你要不要洗澡，可你都没有什么反应......”
　　“行了行了，我给你找新的衣服。”张罕不自觉端起倒好的水就猛喝，喝完了闭着眼一样冲回自己的房间拿出最后一套新衣服，“脏了的衣服自己洗！”然后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位祖师爷看来沉睡太久了，有些行为已经不符合正常逻辑了。张罕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肯定是因为之前没有见过，才会这样有冲击力，没事没事......别怕别怕......张罕就这样安慰着自己，也睡了过去。
　　“当时，是这股力量唤醒了我。”那人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拿着衣服，另一只手摸着自己刚刚被不小心触碰到的额头。
　　等鸡蛋都快被张罕摩擦起电似的揉烫起来，他终于把心态调整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完成长老们交代的任务：首先找到干净的水资源。至于陈钟到底是恩人还是仇敌，帮祖师爷恢复记忆这些事都可以往后排。
　　坚定了目标，明确了步骤。张罕内心顿时坚强了起来，就跟当初看书做题考试一样。他挺直了腰板，走向前厅。
　　“哲九姐，我来了。”张罕调整了状态，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感觉焕然一新。
　　“可以啊！孩子，我就觉得你不错，看好你哦！”哲九忙碌的同时，还转头给他比了个OK。
　　张罕感觉受到了鼓舞，胸腔里的沉闷一扫而光，也跟在哲九后面忙前忙后的。
　　“陈......主管今天在吗？”张罕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毕竟从小被灌输是恩人的人变了性质，任谁都接受不了，他还是想能了解就多了解一些。
　　这次哲九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张罕不明就里，但也只能默默又跟着工作。
　　等轮到他们午休轮班的时间，哲九把他拉到餐厅偏僻的角落，“今天早会上，区域总裁戴总点名批评了礼宾部，训斥了陈钟。主要是关于上次顾客落水，我们工作人员没有及时援救还让其他客人亲自下水，这事被人拍下放到了网络上，给酒店带了负面影响。据说当时还有一个小明星恰好在酒店入住，他也转发了此事。这下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他那群粉丝开始担心酒店安保啊卫生啊，对酒店全方面的信息进行了大肆渲染和传播，舆论导向很不好。”哲九忧心忡忡地说，还时不时戳了几下餐盘里的西瓜，看得张罕心惊肉跳的，“要是酒店生意不好经济萧条，那我们就要失业了，不想失业不想失业。”
　　“哲九姐，你在这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吗？”张罕冒出一句。
　　哲九停下了戳西瓜的手，愣了一下，笑笑说：“你小子还挺机灵。”
　　“没有一家企业少了一个人是不行的，也没有一个人是一辈子靠一家企业活着的。你是不是因为有什么牵挂在这，所以不能离开？”张罕问地挺认真，目光炯炯，其实他也是在说自己。
　　“我弟弟失去联系前，说要来这看我......”哲九轻描淡写地回答，眼里的忧伤却是掩藏不住，“一旦有了羁绊和牵挂，会很容易在某个地方落地扎根。这真的挺痛苦......”
　　“这很幸福！”张罕严肃地回答。
　　哲九对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意料的样子，“你不懂......”
　　“我只知道，在某个地方有在意的人或是回忆，那么这个地方就是你的家乡。记忆虽然会模糊，但是经历过的感觉会变成感情，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这样我们的内心就被填满了，就不会空虚了，所以我很羡慕你有期待，觉得你很幸福。”
　　“你这小子，年龄看起来不大，讲话一套套的。”哲九笑起来了，不同于以往标准的微笑，而是眼睛弯弯的。
　　“其实我主要是想问你，知道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干净的水......”张罕话还没说完，有同事经过他们身边，大声吆喝了一句，“小九，你们在这啊，陈主管找。”
　　“他很急吗，我可以数完这碗饭里面有多少粒米吗？”哲九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的样子要火烧屁股了，赶紧过去不然变爆米花哈哈哈哈......”
　　两人敬业的在五分钟内解决完食物，张罕一向吃很少，他怕做菜的水也不干净，“你居然这么严格的要求自己的身材，姐姐我佩服佩服......”哲九打着嗝，领他去了陈钟办公室。
　　敲了两下，他们打开门，发现里面不止一个人，还有其他班次的同事。
　　“你们来了啊.....这事你们可要多担待一点。”有人上来小声和哲九说话，“当时是在你们的班发生了那样的情况，我们也很无辜啊，现在居然还要选两个人跟着主管去客人家赔礼道歉。”哲九闷声不吭，没有回答，就是拉着张罕严肃的站在一边。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现在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客人落水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了，现在我们没有办法控制舆论，只能做到问心无愧。先从到客户家道歉开始，后面大家还能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都可以提出来一起商量。”陈钟坐在位置上，脸色确实不太好但还是语气平稳，毕竟这属于无妄之灾，谁能预料得到，更不能直接怪在谁头上，怪只怪事情发生在一楼。
　　“有谁毛遂自荐，愿意跟我一起去客户家的。”问完之后，底下雅雀无声。
　　等了几分钟，“这是一个锻炼的机会，大家不要退缩，万事有我在前头呢。”陈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张罕望向他，觉得陈钟今天真的特别疲劳，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愧疚感，往前迈了一步。
　　“哎......！”哲九想拉他回来，却是已经来不及。
　　“嗯，很好，做人做事就是要有胆魄。还有一个名额，大家不要客气着了。”陈钟放下了揉太阳穴的手，目视最前面的一个小伙子，“我看你眼里充满了希冀，就你吧吴岩。”被点到名的人还在如梦初醒，陈钟已经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出发，散会！”
　　张罕看见哲九皱着眉头刚想和自己说什么，“哲九，你留一下。”那边坐着的陈钟又发话了。
　　外面等我。张罕看懂了哲九的口型，点了点头。
　　等快到新一轮交接班的时间，张罕才等到哲九从办公室里出来，还骂骂咧咧的，“这个陈钟，这次是被吓破了胆吗，居然叫我去和那个小明星的助理接洽一下，看看能不能帮酒店说点好话。不就是被那个小明星的粉丝寄了一些恐吓信和血袋吗！居然就想让老娘出马，简直......”
　　“对不起。”张罕打断了她。
　　“这关你什么事，你不会游泳难道让你去送命吗。别往心里去，就是无缘无故多了一个饭局让我觉得麻烦，没事没事，乖啊！”哲九真跟哄弟弟一样，张罕心里更加愧疚了。
　　“你当时不要站出来，他也会喊你的，这样你就能多提些要求了。结果你自己站出来了，他就能领导和拿捏你了。你看到时候是那个吴岩干活多还是你干活多，我真是为你担心......”哲九开始细细数落起来，张罕裂开嘴笑了起来，这种有人记挂的感觉真好。
　　等他们回到前厅，发现许多人聚集在一处，张罕想要表现一下，立马跑上前，“请大家不要在公共场合聚集，我们前方就有咖啡厅和茶室，往这边走就能喝到早上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现磨咖啡豆......豆.......”
　　张罕结巴了，因为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人，还穿着那件哈哈豆奶的白体恤，这人真是不一般的白，衬托着那一身衣服都要价值连城。
　　“下班了吗，我来接你回去。”祖师爷看见了张罕，歪了歪头。
　　“这是......”哲九拨开人群也过来了。
　　“这是我的朋友，我们约了下班后出去玩！”张罕可不敢被人知道自己私藏了一个人住在员工宿舍。
　　旁边的哲九嗤嗤地笑了，“穿着这身衣服，说不认识你我也不信啊。不过.....”她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对着人群中间的人说；“你用香水？”
　　张罕觉得有点奇怪她为什么要问这个，又害怕祖师爷爆发，连忙说：“是沐浴露的气味。”
　　人群中有人发话了，“这个美男为什么知道那个帅哥用什么沐浴露，难道......我们又晚了一步？！”
　　“不管不管，肯定是哪个明星，先拍下来再说。”
　　“哎，别挤我......”
　　......人群又开始骚动，“哲九姐，我先带他离开，实在不好意思。”张罕急忙上前揪住那人的衣角往外拉。
　　“没关系......也到下班时间了，你就直接走吧。记得明天的事。”
　　“谢谢哲九姐！”张罕开心溢于言表，手劲更大了拉着祖师爷就往外跑，不顾后面因为他们奔跑的行为而爆发出来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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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张罕和吴岩提着大包小包在地下室等电梯，但是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陈钟去找停车位了还没有回来，电梯还在63层，他们要去65层......
　　“要不我们先往上走一层吧，这里都是蚊子.....”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吴岩说话了。张罕看他眼皮上都有一个被叮出来的小包，深感同情，遂点了点头。
　　吴岩提上酒店特制的糕点就走了，看都不看陈钟去外面商店买的礼品，张罕明白了，糕点轻多了......之前哲九提醒他要注意是不是会被分配多干活他才会想到这些，不过他不在意，提起两大袋特制礼盒装，跟在了后面。
　　楼道里比地下室干爽多了，走了几步，张罕感觉跟随在身边的蚊虫都不见了，甚至还伴有一阵清凉的风，不知道从哪个通风口进来的。
　　“你的梦想是什么？”前面的吴岩突然发话，张罕有点措不及防张口而出：“结果。”说完之后察觉不对，又说：“种......水果.....”
　　吴岩并没有很在意他说的话，“我的梦想是当一个超级大明星，比现在这个让我们爬楼梯的明星还要大腕，还要有钱，还要惹人喜爱，到时会有非常多的美女对我投怀送抱，我一天就可以赚200万，甚至更多。我还要把把网络上对我不好的言论都控制住，我的粉丝会省吃俭用一日三餐喝开水，就为了买我代言的商品给我推上更高的位置......”
　　张罕越听越感觉不对，这人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我要辞职，从我们酒店出去当明星的又不止我一个......”听到这话，张罕更加确定了事情有点诧异，人类世界辞职不是都暗地里执行的吗，哪有人明目张胆的在一个不熟的人面前这样说出来，除非对方脑子不清楚或者对方嘴巴不受控制......
　　不受控制？！张罕观察了四周，这楼梯越来越幽静，不知道从哪吹来的风还伴有一股海盐的味道，没错了！他们现在进入真话隧道了！
　　张罕回忆了一下刚刚自己说的话......还好还好，每句话没有超过三个字。不枉费他以前整日整夜的泡在水果镇图书馆，当时找到了一本猎奇话本，里面有说到过这种情况：进入真话隧道的人，每次讲话不要超过三个字，这样可以抵御幻想的进攻，不然进入真实梦乡就很难苏醒了，那些在真实梦乡里无法苏醒的人一般在人类世界会被当成精神失常或者疑神疑鬼的人群。当时张罕看完，觉得人类世界真是千奇百怪，也增加了好奇心更加想过来见识见识，结果现在就遇到了书上说的情况。
　　“停下。”张罕开口了。他只知道预防的法子，不知道已经被控制的人怎么解救的法子，只能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吴岩还在继续地说，越说越离谱；“......我以前做梦梦见和小时候养的兔子结婚了，我很喜欢它，可是它最后居然抛弃了我，我伤心极了，我醒来就把它.......”头顶的灯光突然一闪，吴岩脚下一个踉跄，手里提着的糕点盒摔了一地，里面还有顾客要排队6个小时才能吃到的酒店网红红丝绒熔岩蛋糕......他这会着实受到了惊吓，嘴巴终于停下了。
　　张罕突然开心起来，原来破解真话隧道的法子就吓一跳就好了！又找到一道题的答案，真是神清气爽！
　　虽然吴岩已经破解了困境，但是张罕知道他一定很懊悔又尴尬。懊悔是他把糕点摔坏了，尴尬是为跟一个不熟的人说了这么多内心真实的想法。张罕怕自己说多了又进入真话隧道，于是一言不发的帮忙收拾，示意他继续往上走，一道半掩着的门立马出现在他们几步路的地方，两人赶紧推门而出。
　　有电梯口！而且旁边站着的就是陈钟！
　　“让你们在电梯旁等我，为什么没有影子！”陈钟瞪了他们一眼。
　　“负一层蚊子太多，我们就想往上走一下......”吴岩急忙解释。
　　“负一层？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这一连三问，把这两个人都问住了，吴岩是怕被责骂，张罕是怕真话隧道的效力会不会波及到这个范围。
　　张罕仔细观察着陈钟，看他就是在等他们回答，没有喋喋不休滔滔不绝，才放下心来，真话隧道效力应该没有到达这里。
　　他们两个还没有回答，陈钟的电话却响了，“不好意思，我马上来挪车。我们今天是来拜访6501的住户，在保安那边登记过了......什么？住户不在家？......”陈钟后半截都是在听话，没有在说话。
　　听完之后，脸色冷漠地把手机放回衣服兜里。“不用去65层了。”
　　“真的吗？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吴岩听到这个消息，开心地想把手里的残留的糕点直接扔垃圾桶里。
　　“去造纸厂。“陈钟脸色恢复了一点正常，“给保安递了一包中华，还是有用的。”
　　张罕这时不自觉地摸了摸在挂在衣服里侧脖子上的东西，像是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点了点头。
　　这是昨天下班后陪祖师爷逛街讨要而来的补偿，张罕想着当做护身符就挂身上了
　　“祖......额....大哥，你要去哪？”
　　“你叫谁？”祖师爷满脸疑惑。
　　张罕心想，我哪敢直呼您的名讳，“你不喜欢大哥？那我叫你什么？你说我就听。”
　　“不是你约我下班后出去玩吗。”祖师爷脸不红心不跳。
　　“好嘞，那您要玩点什么。”张罕狗腿极了。
　　“子川，我不是说过的吗。”
　　“......”张罕皱了皱眉头，心想是他让我叫的，不算我不尊敬长辈吧。张罕甚至为难到不自觉嘟起了嘴，带动嘴角边出现了一个梨涡。这是变成香梨后，小动作上出现的细微变化，大体上还是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所以张罕不说也从来没有人发现。
　　“你这个怎么来的。”祖师爷居然直接上手戳了戳他的嘴角。
　　张罕连连后退，这是不能让他人触碰的戒律带来的条件发射，生怕他再来戳自己，又斗不过人家，赶紧喊了句：“子川，我们去......去公园吧。”因为不用花钱。
　　祖师爷愣了愣，说：“可以，去河滨公园。”
　　张罕突然后悔了，他之前去了解暑期游泳馆的时候，在那里看到了门店分布图，那家“鲨鱼速度”游泳馆有很多家分店，他们应该很自豪所以把每一处分店都放大标注的很清楚。有一处就在河滨公园，距离现在的位置大概30公里......
　　“我们怎么去？......”张罕希望让祖师爷意识到这个交通工具和距离长短的问题，找个附近的公园随便溜达溜达得了，明天还要去完结他认为亏欠人类世界的事情然后投入精力找干净的水资源呢。
　　“你想怎么去？”祖师爷油盐不进。
　　“我想飞过去。”张罕其实心里已经气炸了，从他变化了水果属性之后，他目前什么法术都还不成形，什么都要从头开始。还好笔试第一靠的是脑子，属性对这个影响不大。而且他对祖师爷的第一印象中，没有会飞这项技能，不然当时为什么变成个球去拍敌人，直接飞走不好吗......
　　“好的。”祖师爷大言不惭。
　　张罕没有听进去，他还在想当时祖师爷变成光球的实在有些......可爱，嘻嘻嘻嘻......完了笑点太低被看出来自己在笑话他怎么办。虽然光球很好笑，但是现在让我打祖师级别的光球我也打不过啊。
　　张罕还在思考着，突然感觉自己脚底开始悬空，慢慢往上升起来。
　　“啊啊啊啊！......”张罕吓得叫出了声，双手随意乱挥舞想抓到什么支撑点，结果却是徒劳。他太慌乱，吓得昏睡过去了。这是他躺在河滨公园草地上，睁开眼看见漫天星斗的时候，一旁的祖师爷告诉他的，“你晕倒了，睡到了现在。”
　　张罕一看公园里大屏幕上显示的时间：03:23.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明天.....不对，今天白天还有重要的事，你耽误我这么迟，你你你......”张罕也不知道该指责对方什么，最后也泄了气，垂头丧气的不说话了。
　　“我怕你醒来没有玩到。”
　　“没有玩到？都这么迟了谁还要在公园玩！”而且我也不是真的要玩，张罕心里嘀咕后半句，没有说出来。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一点。”
　　“对不起又不能补偿我的损失。”张罕还是气在头上，直接顶回去。
　　“你想要什么补偿？”祖师爷好像非常真心实意的在道歉。
　　张罕听到这话，开始冷静下来了，其实对方也是顺着自己的话去做事，而且从那会到现在自己也一直在睡觉算是补充了睡眠，与情与理对方都没有大错。错就错在自己一开始为了哄骗他而说出去玩，想要飞之类的胡诌之话，非要说罪魁祸首自己也有一份。
　　“我.....我也不是非要补偿，我......”
　　“没事，你说。只要我有，只要你要。”
　　......张罕觉得祖师爷可能很久没有与人相处了，讲的话怎么老是让他感觉不自在呢。
　　“行吧，我想要你的籽。”之前祖师爷说自己是甜瓜，那种是有籽的水果，而能幻化这种水果的主体是会存储很多水分在籽里以备不时之需，祖师爷的籽里肯定有无污染的水......
　　对方挑了挑眉，“不行。”
　　“你打脸不打脸啊。”张罕其实也是试探性的说一下，这种籽是很珍贵的，一般的水果没有过命的交情和深刻的感情肯定不会给出去。
　　“我不是说不给你，是我没.....”
　　张罕不等他说完，躺下去又侧身睡觉了，他不想再闲扯了，他要抓紧时间赶紧补充睡眠，人类这个躯体真是金贵的很。
　　可是一闭眼，他就感觉身边风呜呜哇的吹，一睁眼他又晕了，怎么又在天上啊！祖师爷人呢......等他一觉醒来，已经在宿舍的床上了。而且脖子上还挂着一颗石头，他难道......有结石？！张罕还没有时间去细想，上班的闹钟已经在催促了，他赶紧爬起来洗漱整理仪容仪表，既然在做这份工作的时候，就要尽心尽力。等他要出门了，祖师爷的房门还关着，张罕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去敲门，就是鞠了个躬，毕竟那是祖师爷的结石啊，就算没有水分那也是可以镇宅辟邪，好处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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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是什么造纸厂，这明明是生产......”吴岩欲哭无泪。
　　“主管......”张罕也忍不住开口了。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辜啊！我怎么知道对方发来的定位是生产冥币的造纸厂！”陈钟愤愤不平。
　　“不会是别人在耍我们吧。”吴岩还是不死心，想要说服陈钟直接掉头回去。
　　“应该是真的。”张罕指了指前面大门口出来的人，是当天落水的那人，连衣服都没有变。
　　陈钟认命地熄火，打开车门，其他两个人也只能紧跟其后。
　　“你认得那人？”吴岩走在最后，悄悄地跟张罕说话。
　　“不认识。”张罕摇摇头，“就是看他衣服和那一天一样。”这也是笔试第一名的优点，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我怎么感觉这么诡异......”吴岩居然不自觉地拉住了他的衣角，张罕察觉到了立马想躲，只见他就真的只拉住一边衣角，也没有触碰到自己，张罕也就把心慢慢放下来到肚子里了。
　　“廖先生您好，我们是CRYSTAL酒店的工作人员，我们这次是代表酒店来表示诚挚的歉意，因为我们的疏忽让您在酒店入住期间有不愉快的体验......”陈钟上去立马点头哈腰，面带笑容。
　　对方不为所动，只是招了招手，然后转身往里边走。
　　“这是......让我们跟进去？”吴岩拉着张罕衣角的手越来越用力。“这整个也太奇怪了......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张罕听闻，也点了点头，这个建筑从刚刚他们下车远观的地方看起来就挺奇怪的，现在走近了看就......更加奇怪了。
　　整体就二层楼的高度,通体是绿色的，为什么说是绿色的，因为这块厂房面积不算小但是建筑物外面全是爬山虎，“你们就在这门口等着，我先进去，有问题的话吴岩记得接电话。”陈钟见他们这个架势，面无表情的说。
　　“谢谢陈主管！”吴岩立马回应，简直属于破涕为笑。
　　“我也不用进去吗？”张罕疑惑地问了一句。
　　陈钟没有再回答，直接一个人往那个看不清里侧的大门走去。
　　“领导不愧是领导，关键时刻就是有魄力，看得出来平日里就是个好人。”吴岩还不忘在后方大声称赞。
　　真的吗？张罕心想，是不是自己演算的预言有误？
　　陈钟那张脸神似水果镇长老们所说的大恩人，就是帮他们打通这个屏障的高人。至于后面为什么说是端了他们窝的人，还是因为他这个笔试第一名的原因......
　　“北长老，这是什么地方？”张罕跟着北长老走进一个造型独特的小门，比他们平时走的门矮很多。
　　“这里是每次挑选出来的果员去上任之前要独自静心待三天三夜的地方。在这里，你要不吃不喝认真地冥想打坐，时间一到你就会看到预言，能帮助你更好的去抉择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北长老年纪很大了，下巴那边的须须都有些花白，佝偻着身躯，领他走进这个小门。虽然门小，但是进去却是别有一番洞天，就真的是个洞......
　　张罕想了想，说：“那我要是干枯了怎么办？”
　　“这里空气是很潮湿的，能给你提供基础的水分，也就是基础的，为了让你能心无旁骛的迎接预言。”北长老倒是挺耐心的讲解，“你看这四面八方其实都有小洞，风会将水汽从这些洞孔里吹来，等你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听见它们的声音，记得讲话要谨慎，回答要友善......咳咳......咳......”说完，北长老亦步亦趋地出去了。
　　张罕赶紧想上前搀扶他出去。
　　“没事，你赶紧开始吧。早点结束，就能早点过去......”北长老像是叹了一口气，张罕能听得出来语气中都是悲伤。其实也能理解，以前曾和北长老定下一起结果的优秀果员，也被挑选来过这个地方，也是静心打坐了三天三夜。但是对方出洞之后就是和被北长老断绝关系说，此生别再相见，后来就没有回过水果镇。
　　这话也就是几位长老知道，南长老和张罕最亲近，之前曾愤愤不平地在他面前表达过对方不知好歹，攀上高枝头般的话。北长老和那位果员可谓是同生共死过的感情，相当于人类世界的此生不渝，但对方去人类世界的前夕把北长老踹了。自此之后，北长老没有再和任何一种水果配对过，整个状态也像是越来越衰老，比其他几位长老都老得迅速。
　　张罕闻言也就回头，找了个位置坐下了。虽然是个洞，却真的如北长老所说，基础所需的养料都必备了，微弱的风夹带着水汽，还有一些微光从小孔中透出来。张罕开始静心凝神，等待预言给他指引。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张罕坐了一天，感觉整个身体都酸楚，这幻变出来的人类身体真的是娇贵，这不行那不行，还不如自己当初挂在枝头乐呵呢......不对，我是挂在枝头的吗？我怎么感觉自己有时又是埋在土里的？......
　　走神的一瞬间，张罕突然惊觉自己已经不在山洞里了，而是飘在空中，还能听见耳边的风声，准确的来说也不是风声，而是谈话声？......
　　“你这次从哪来啊？”
　　“我从海岸线经过，穿过峡谷，到达沙漠，然后蒸腾而上才到这里。”
　　“看来这次飞的路线很丰富，有见识到什么趣闻吗？”
　　“那可多了......”
　　原来是云朵们在谈话，他们化成雨水，滴落下去，又变成水蒸气返回到空中的循环，能让他们见识到许多奇人异事。
　　“你这次带着一点鱼腥味，是不是经过秘鲁海域了，哈哈哈......”
　　“别说，那边的风脾气古怪，阴晴不定，有一股风简直过分，我差点和他干架。”
　　“你胆子可真大，风都敢得罪，不怕他不捎带你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在哪我都能回来，只不过是日照时间长短的问题。”
　　......
　　“东边的梅花云朵怎么还不回来？我记得上一个循环，她和我一起掉落的。”
　　“她滴落的区域南北跨越的纬度近50度，循环会慢一些吧。”
　　“......居然掉落到难度这么大的地方，也是辛苦。”
　　“还有更苦的呢，大鱼云朵夹在时空夹缝里，十个循环才回来。”
　　“......走，我们赶紧去慰问慰问，也取取经。”
　　张罕默默无语，被风带着一起走了。
　　“鱼鱼，你怎么......”
　　“这是什么新潮流吗？”云朵们七嘴八舌，都都不敢上前靠近。
　　“我还是喜欢本来的颜色。”
　　“你们快别说了，大鱼明显的瘦了......”
　　“是不是黑色显瘦？”
　　......
　　张罕也抬眼看去，这是一朵与众不同的云，全身黑黢黢的，与其他云朵显得格格不入。
　　“鱼鱼......你还好吧？”终于有一朵云靠近了问。
　　大鱼云朵外形就是一条很大的鱼，尾巴甩了甩，说：“不太好......我好像要净化很久才能把颜色褪去。”
　　“你遇到了什么？能给家人们讲讲吗？......我们......”
　　“你们是怕也遇到这样的事吗，直说啊，我正愁没有人讲呢。我跟你们说，以后要小心，千万不要和水果镇扯上关系。”大鱼忧心忡忡地往前游了游，大家也随风一起移动。
　　“水果镇？......就是上个世纪开始老派精灵来偷听我们谈话的......”
　　“嘘......说不定现在就在偷听！”
　　张罕闻言，后背立马紧绷了一下，嘴巴抿地更紧了，不敢大喘气。
　　“听到也无妨，听到了更好。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云心。”大鱼越说越上头，越说越生气，“我这次是不小心掉到时空夹缝里的，我游了很久，等待蒸发。游到了一处山头，你们猜我见到了谁？！”
　　“谁！”大家异口同声。
　　“我见到了之前来我们这探门的水果精灵，刚想打个招呼呢，居然一掌把我拍远了，我的云周身都散了，才沾染了里面黑黢黢的精气，要从里到外的清洗才可以。这事没完，我要让他们好好补偿......”大鱼一个踉跄，被风带到了对流层。大家并不想过去，笑了笑就哄散了。
　　张罕没有离去，他想了想，还是借着下一阵风，跳到了对流层。
　　“我说的话，你是没有听见吗。”张罕刚站稳，大鱼就气鼓鼓地发话了。
　　“您......您知道我在这啊......”张罕记得北长老说出门在外说话要友善。
　　“我们都知道。”
　　“噢......”张罕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毕竟那些事情也不是他做的，他只是按长老吩咐办事，如果再让他发现会有触怒他人的地方，他就会离去。
　　“算了，也不怪你，本来我们自然界的万物就是互帮互助才能存活。可你们太依赖人类了，会吃大亏的！”大鱼开始义愤填膺，“上一次，我遇见的水果精灵还跟我保证会回来，结果我去时空夹缝找他了，还不知悔改......”
　　“您去找他了？”张罕有点诧异，“可刚刚您不是说是自己不小心掉到时空夹缝里去的吗？”
　　“那是不争馒头争口气！”大鱼把尾巴使劲一甩，末尾黑色的云朵散落了一些，又快速地合拢了，“看来你还不知道，每次你们水果成员来我们这。第一句话和谁讲，就只能认谁当引路人。我看你刚刚很谨慎，闭口一句话不说，还以为很懂规矩。”
　　“这......我确实不知道。”张罕有点懊悔，自己笔试第一，居然没有听明白北长老的提纲。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当引路人了，除非......”
　　“除非什么？”一心想完成任务的张罕，一听有除非，立马接话。
　　“除非答应把我这身黑色洗干净。”
　　......
　　张罕这下为难了，他怎么洗？将云朵反复蒸发？
　　“我要怎么洗？......”最后他还是把难题抛了回去。
　　“你就说答应不答应。”
　　“我能做到的话，我当然愿意答应，就是......”
　　“行！”大鱼又甩了甩尾巴，往前游了游，张罕愣在原地。
　　“快跟上啊，我引你去日晕周围，你会看到你所需要看见的......”大鱼已经游了挺远，后面的话开始模糊不清。
　　张罕着急了四处张望，嘴里念念有词“好风啊好风，借我一点力。”终于念来了一阵风，送他上青天。
　　“陈主管来电话了！”吴岩看着手机，在周围上蹿下跳。
　　思绪被拉回，张罕揉了揉脑袋，“那你不接？”
　　“我.....我怕接了电话就要进去。”吴岩突然安静下来，拿着手机阴沉沉地说。那个手机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开始倒计时。
　　“不接也是要进去的。”张罕想了想。
　　吴岩眼睛一瞪，像是明白了什么，垂头丧气地准备按下通话键。
　　同时，里面传来“轰”的一声，什么东西破碎砸碎的声音，这边电话声也停止了。
　　“这下无论如何都要进去了。”张罕目视前方，开始迈腿。
　　“为什么啊？......别......别留下我一个人啊！”吴岩把手机揣进兜里，也紧跟上来。
　　也许自己在日晕旁看见的预言是脱水严重产生的错误幻觉呢，陈钟那张神似水果镇恩人的脸本来就深刻的印在果员的心中，危机时刻只能想到他的脸也是情有可原，至于为什么剧情会是他将水果镇毁灭，可能是自己太害怕了产生的应激反应吧......张罕边走边心中思索，书上都说了要实事求是，一个预言就像个梦一样，不能作为判断的依据。不知道是因为太震惊还是笔试第一的原因让他很注重事实，这次的预言他没有和长老们透露半句。所幸，他回神之后，长老们也没有问他预言的细节，只是让他好好做准备，不日就要去人类世界寻找事实真相。事实就是陈钟现在冲在前头，好像还遭遇到了危险，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张罕边想边迈进了黑黢黢的门，“你等等我！”吴岩的话仿佛还在身后，但是一转身就没有人了。
　　“我的35岁生日礼物，快要完成了......”耳边传来一阵窃喜的声音，张罕整个背脊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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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个声音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了动静。
　　四周一片黑暗，张罕没有转身，他知道自己应该进入了另一个屏障中的世界，在这种突然暗下来的时候，是不能往后方看的。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张罕眯了眯眼，：一间大而空的房间，两边是很大的窗户用木板拼接而成，从木板缝隙中透进来一点点光，能看见外面是一片片叶子。里侧空旷的地面上，两边平行摆着不少很大的水缸，两列过去，左手边第二个水缸破了，里面流出污秽不明的液体淌了一半的路径，张罕犹豫是否上前，他怕接触到被污染的水，过敏发烧晕倒三个状况一起袭来，那自己就出不去这个屏障了。
　　这里之前是什么地方来着？......张罕回想起之前吴岩的对话，冥钞印制厂？
　　这些水是......工业制造后的废水？
　　张罕心想，真是到了一个对自己完全无利的环境。人类世界不是说会净化污水吗，为什么堆积在这里？难道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净化吗，搬运到另一个屏障里？可普通人类怎么会做这些事情？
　　张罕满心的疑惑，还是迈出了一只脚。一直待在这不是什么办法，总要想办法出去，他刚刚看见了水缸的尽头有一扇木门，他只能往那边走去。一进来就是黑暗的结界是决不能回头的，不然肩上会突感沉重然后被屏障压住成为力量的基石，不断为屏障输送能量，直到自己的力量被消耗殆尽。这些成为特派果员的考试中，都有提及过，毕竟来到属于一个不是自己的世界，自然之力会处处压制你然后寻求一个力量平衡。反正只要触发了屏障，那就是处处是规矩，处处是陷阱，每一步都要小心。
　　张罕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想起了长老，想起了哲九，他们都是一类人，给过张罕情感上的寄托。张罕心里突然庆幸哲九没有来，不然她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自己现在应该会更加束手无策吧......刚想到这里，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弹了一下。
　　张罕猛地回神！对啊！还有这个，祖师爷给的护身符！我怕什么呢！
　　他赶紧用手捏住了那个形状，虽然隔着衣服，还是能感受到它的温度似的，“这真的就是个结石吗......”
　　“你说它是什么？”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
　　“石头啊......”张罕下意识的回答，回味过来，惊恐万分，比刚刚看见污水横流还要惊恐，“你......你怎么在这？！”你能听见我说话？张罕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因为他的思绪在想自己之前应该没有说过祖师爷的坏话吧，万一被听见那自己真是......
　　“我去找你下班，结果你同事说你外访了，我就来找你了。”
　　“那你......你现在在哪？”张罕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对方没有回答，就是脖子上的石头又跳了一下。
　　好吧......祖师也不愧是祖师爷，这样都能找到我。张罕心里有点开心，像是突然踏实了，“我来找人，不知道怎么就进入了这个屏障。”
　　“这个屏障是一直在这的。”祖师爷说话还是这样冷冰冰，“现在是专门为你延续着能量，你完成承诺就能出来了。”单刀直入说完，石头没有了声响。
　　“承诺？......什么承诺？”张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是等了很久，石头也没有再跳动起来。
　　出题人和监考人员就是喜欢这样故弄玄虚！张罕心里愤愤地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劝自己心宽一些算了算了继续往前走吧，反正祖师爷来看过了大概，那就说明没有问题。现在自己只要按照之前的步骤继续往下分解就行了。
　　张罕继续往前走，准备跳过那团污水。他现在不知道这个屏障里有什么禁忌，基于上一次的教训：他现在全身穿着人类世界制造的衣物，不能乱使用法力。而且，自己刚变换了属性，从头开始练习的那点法力也微不足道......
　　运气背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会一起背，就像现在，张罕的抬起的右脚绊住了发力的左脚。他还没有惊呼出来，已经重重摔在了地上，所幸的是，污水离他还有几厘米的距离。
　　“还好还好......”张罕赶紧爬起来，安抚了几下自己的胸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胸前的石头有些滚烫起来了。
　　“人类躯壳太娇嫩了，我应该是最近吃的太少了，又没有及时补充水分，所以目前软弱无力......”张罕喃喃自语，想起之前哲九说自己这么注意身体，控制食量。现在十分后悔，大不了吃了食物多睡一会，也比现在没有力气的好......做错了题目就要善于分析，以防止后面再出现同样的错题，这是张罕之前的习惯。
　　他站起来继续迈过这团污水，周围的情况却明显发现的变化，窗户外面已经不是爬山虎的叶子了，全变成了竹叶！
　　当他发现这个情况的同时，周围排列整齐的水缸一一破裂，挺有节奏的，这是张罕快被迸出来的污水溅到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害怕的终究是要来的，这个时候应该要直面现实。
　　张罕以为自己立马就要晕厥了，结果没有。
　　水缸破裂后，里面迸发出来的污水像是结成了一条条布，垂落在张罕的面前，吓得张罕一动不敢动。拜托，谁敢动啊，结界里的一切都是对闯入这个世界的人的陷阱。
　　“傻站着干什么。”那声音又来了。
　　张罕简直想抱着他的大腿嗷嗷大哭，怎么才来啊，赶紧把石头从领口拿出来捏在手心里。
　　“嗯？”石头又跳动了，甚至开始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光。
　　张罕脱口而出，“爷爷.....救我......”
　　“......”......
　　“这......是你自己答应的事，只能自己做。话说出去后，你就成为了话的奴隶。很抱歉，我......”祖师爷语气变了，好像有点为难。
　　张罕笔试第一的精神又回来了，“我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张罕冥思苦想，他只答应过长老们帮助水果镇寻找干净的水源，还答应过什么事情吗，完全没......
　　有！我答应了大鱼云朵帮他把那身黑色洗干净！可是那跟这里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样了？”祖师爷的声音有点急促，“还好吗？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帮你，你们处于同等条件的意愿下缔结的话语契约，受自然界神明的保护，我无法得知具体内容......”
　　张罕没有再听祖师爷的话，石头被他放回了衣领里面。
　　他撩起了袖子，开始洗布！张罕一开始以为是布，实际上比布更加丝滑，更像是......绸缎吧，摸起来软软的。没错！就是他对大鱼的承诺，而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他用这看不见的水来洗这一条条丝绸。
　　窗外的植物仿佛看见了他的行动，风声吹得它们的叶子沙沙作响。
　　还挺有节奏！
　　伴随着节奏，张罕不知不觉地已经洗了一堆山一样高的丝绸，手边还有最后一团。张罕心里有些放松下来，自己触碰了这些丝绸这么久都没事，那说明这个屏障里的的解题思路就是这里，那接下来慢慢做好这件事就行了。做题之余放松一下，我刚刚摔倒的时候丢的那只鞋子在哪呢，先捡回来......就在他一转头摸索着找鞋的功夫，节奏的律动不见了.....
　　张罕心中大惊，赶紧把头转回来。
　　他、刚、刚、回、头、......违反规定了......做题的时候真的不能有一丝侥幸，张罕心中欲哭无泪。最后关头了，搞这样低级的错误简直前功尽弃。
　　更可怕的是，张罕低头看手里的丝绸早就不是丝绸，是一滩污水，他全身上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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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张罕感觉自己的身躯越来越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真的是不能节食减肥啊......”看到时空裂缝张开了口，那个风穴往外伸出了触角一般把周围的一切都抓着吞了进去，包括张罕。
　　为什么不是被当做能量基石，而是又触发了时空裂缝呢？时空裂缝不是只有在屏障中的人使用禁术才会出现的吗？可是刚在屏障里只有我一个，我并没有使用任何法术，更别说禁术了......他的身体跟着他的思绪就这样飘啊飘，飘到了一片荒漠中，张罕立定站好。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过街老鼠，头发丝都不敢动。
　　时空裂缝里最可怕的地方--无天荒漠。据说这里藏着最可怕事情的地方，具体是什么最可怕的事情，书上并没有说。
　　张罕已经开始口干舌燥，他明白过来为什么来人类世界的果员都毫无音讯，因为这边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受自然之神的制约，他们不能随意使用法术，而且可能随时跌入屏障被力量反噬。
　　比如现在，天知道他该怎么办啊！
　　周围热浪滚滚，头顶的太阳像个火炉炙烤着大地，地面上寸草不生。
　　沙漠.......沙漠......张罕心里想着这个词，静候了很久，实在忍受不了热浪，开始慢慢的往前挪动。
　　目前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张罕便一直这样往前慢慢走，他也不敢跑，他要保持体力，这是一场持久战。
　　走啊走啊，远处的热浪都好像在往这边涌来，耳边充斥着耳鸣，人类的躯壳要到达极限了......
　　“不行，不能让这个躯壳倒下，当时缔结好了契约，在这个世界发生什么那就是完全遵循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的......”张罕记忆力不差，开始背书背条款了，“应当全面规划、统筹兼顾、标本兼治、综合利用、讲求效益、发挥水资源的多种功能，协调好生活、生产经营和生态环境用水......”
　　“老乡，老乡......”张罕觉得自己已经出现幻觉了，甚至听见了有人在呼喊，这方圆几百里能有个鬼啊，有鬼我也给他跪下！
　　“老乡！”那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老乡，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伴随着铃铛叮当响，还有牲畜的鼾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伙子坐在骆驼上从他身侧出现，为什么说小伙，因为对方的胡子像是蓄了很久没有清理......
　　张罕已经腿软跪下了，“水......”张罕本以为会有甜美的甘露给自己，嘴唇都要咬出血了，可是那位扎着羊角辫的小伙只是歪着脑袋看他，摆了摆手。
　　张罕又站起来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白跪了。
　　“我们用水都是有计划的，赶路回来已经到家门口，水壶里没有水了。”羊角辫摆完手往前指了指。张罕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什么都没有啊！
　　“往那个方向再走三十公里，就能到城邦了。你为什么一个人，你跟随的队伍呢？”
　　是不是无天荒漠知道自己最怕没有水，所以送自己来到了沙漠？！
　　“我......迷路了......”张罕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这么干哑，像是锯木头一样。
　　“你们导游也太不负责任了，这样的地方把人弄丢了相当于丢了命。你上来，坐到我后面将就一下，到了城邦就能有水喝了。”那双手，掌纹清晰，手指纤长，摊开在张罕面前。他毫不犹豫就握住了，现在不用自己走路，那存活的几率又提高了......
　　他坐上来之后，实在是没有力气，没有管那么多戒律，整个人晕乎乎的靠在了对方的后背上，就这样睡过去了，睡梦中就是感觉胸前有块石头膈的慌......
　　“到了到了......”
　　“快醒醒！”
　　“用钥匙打开锁，取点水给他吧。”
　　“可是......”
　　“他看起来像是旅游团的。”
　　“噢......”
　　张罕感觉裂开的嘴唇被滴了几点水，可是这点水明显不够，他用舌头舔了舔，没能缓过来。
　　“再来一些。”
　　“哥......”
　　“听我的，来游玩的人应该不差钱。”
　　张罕感觉这次被灌了一大口水，让他都呛到了，猛地起身直咳嗽，“咳咳咳咳......”
　　“哎呀!”张罕循声望去，那是一个小姑娘，她正蹲坐在地上，手掌心里捧起来那一堆被张罕咳出来的水浇过的土，急匆匆地放到一个小花盆了。做完之后，还回头瞪了他一眼。
　　“对不起......”张罕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因为自己像是毁坏了对方珍爱的物品。
　　“你感觉好点的话，先在这休息一下，等你们旅游团经过。”羊角辫见他清醒了，嘱咐了一句，就掀开帘子出去了。
　　只剩下张罕和那个小姑娘在岩屋里面。
　　“对不起.....”张罕又说了一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可能是被小姑娘那会的眼神灼伤了。
　　“反正你们都是这样，嘴上说说。”小姑娘气鼓鼓地回答他，手里还在摆弄那个花盆，“之前哥哥也救了一个旅游团的人，后来那人信誓旦旦说要么给我们造一条水渠要么给我们挖一个水井，结果都是糊弄人的......哼！”
　　张罕总算知道小姑娘的恶意从哪来的了，她应该一直在这个地方呆着，见过的人都是被动的，所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处在他人给予的行为和感受上。
　　这下他没有再回答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实在是太妨碍思考了，索性又倒头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月明星稀，清凉的风从岩屋的缝隙中钻进来，张罕从草堆上醒来，伸了个懒腰。
　　“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羊角辫把头发放下来了，递过来一碗......羊奶酪？！
　　张罕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
　　“没事的，这是我的份列，你吃了不会有人说你的。”羊角辫还是坚持着，张罕只能接过来，他端起来凑近了闻了闻，不知道自己一个水果现在喝奶类会不会变质......
　　“你不要怪小妹，她也是珍惜水资源，我们这边太缺水了。”
　　“看得出来。”张罕慢慢地开口说话，声音还是没有变好。
　　“我帮你留意了，今天没有旅游团经过，你是怎么走散的，有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我们这里再走五十公里可以去自治区打电话。”
　　电话！对啊！我可以打电话！我该打给谁......我有谁的号码吗......张罕的心情忽上忽下的，坐过山车一样，“你们这边能打给东经116°，北纬39°吗......”
　　“哥哥！！哥哥！！”一个尖锐的呼喊声在屋外响起，羊角辫刚刚还坐在草堆上和张罕说话，这会像是弹弓上的珠子一样立马跳了起来，随手拿起身边的棍子，掀起帘子冲了出去。
　　“小蛮！怎么了......”羊角辫的声音骤然变轻，可以说是戛然而止。
　　张罕差点把羊奶酪全倒身上了，赶紧把碗放在一旁也起身紧随其后。
　　门外是两个小姑娘，一个是下午对他气鼓鼓的女孩，听见她哥哥叫她小蛮。另一个年纪看起来比小蛮更小，整个人怯生生的样子，半边身子躲在小蛮的后面。
　　“你这是干什么！快过来！”羊角辫上前半步把小蛮拉了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居然还敢和不认识的人接触！快让她回家，你也给我进屋！”
　　“她很可怜的......不像是本邦人，是不是他们又抓人过来给火井......”小蛮话还没说完，羊角辫一个巴掌砸下来了。顿时，全部的人都惊呆了，愣在原地好一会。
　　一直到小蛮尖锐的哭声刺破了夜晚的宁静，羊角辫赶紧蹲下身哄了好一会，小蛮才哭哭啼啼地进屋了。张罕和那个小姑娘四目相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我也是外人啊......怎么办，睡在野外会不会有狼，他们会对我这个果子感兴趣吗，之前是榴莲的时候好像比较能抵抗昼夜温差，现在人类躯体睡着了会很容易着凉感冒，我......
　　张罕的大脑还在做斗争，不远处的草棚里一阵骚动，一个黑黢黢的身影窜了出来，把两只骆驼吓得发出刺耳的鼾声。
　　那东西动作很快，一下子就窜到他们两个人的面前。张罕定睛一看,天啊，好大一只藏獒啊......这里为什么会有藏獒，他深知自己不是这个生物的对手，已经腿软准备坐以待毙。
　　旁边的小姑娘却不是这样想，她捡起脚边的石子不断地往那个黑色大物方向砸去，嘴里一直在念念有词。可能是人太小了吧，她抛出去的石头根本砸不到藏獒。
　　不过就算真能砸到，这黑色大物也并不惧怕，它一直是稳步往小姑娘那个方向走去，不断地龇牙咧嘴，里面的哈喇都淌在地上了。
　　“不好！”张罕见这只藏獒越来越接近小姑娘，涌起一股视死如归的心态，跑过去横在他们中间，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可是就算张罕离它更近，藏獒的视线聚焦却仿佛不在他身上，“我难道不细皮嫩肉吗！”张罕为了吸引它的注意力，搬起脚边最大的一块石头，学着小姑娘一样往黑色大物头顶砸去。
　　哐当！砸是砸中了，可是对方毫发无伤的样子。只不过这下，它终于被激怒了猛地往张罕这边一扑。张罕连连后退，不退还好，周围都是小姑娘扔出去的石头，他一退，脚踩在石头上，重心不稳，栽倒了！
　　这摔得真不轻，张罕都清楚的听见自己最先撑住地面的左手手肘骨折的声音，人类真是娇嫩啊......
　　他也不想逃避了，就闭着眼睛，等待腥风血雨的来临。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只巨兽的鼻息在自己的身上探来探去，张罕全身僵硬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小姑娘应该趁这个机会跑走了吧......屋里的人不开门也情有可原，就是我被吃了的话会露出香梨的核吗？我比较喜欢之前的苹果核，毕竟那个修炼了十年是比较完美的成品了.....
　　巨兽已经闻到他的袖口，张罕胡思乱想着，身上的痛处却迟迟没有传来。
　　突然，黑色大物狂打了几个喷嚏，再听见它嗷呜了几下，就往栅栏外跑去了。
　　怎么回事？
　　张罕心有余悸，还是等了一会才慢慢睁开眼：身边确实已经没有任何人和物了。
　　袖子怎么了？.张罕抓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屏息僵硬了一下：果然羊奶酪变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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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门“吱呀”开了，是羊角辫。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小跑着去看了眼骆驼们休息的草棚，又去把栅门拉上，最后才走回张罕身边扶起了他往屋里走去。
　　“你一个外人，本来不能和我们睡一屋的，现在......”羊角辫看了眼他的左手，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张罕明白了，因为自己现在受伤了，对他们造成不了威胁，所以可以不用风餐露宿了吗？......想到这里，遭遇的恐惧和疼痛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你还是睡那个草垛吧，我们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供人休息。”羊角辫说得很诚恳，张罕赶紧点点头，只是他紧紧抿着的双唇还是可以看出他的疼痛。
　　“我给你找草药和木板固定一下，就是脱臼了，没有骨折。”羊角辫摸了一下张罕的左手手腕处，“但是你自己还是要多注意。”
　　张罕连忙点点头，就差给他磕头了，他对羊角辫的感激之情比祖师爷还要深。一想到这，张罕皱了皱眉眉头：祖师爷是不能找到时空裂缝里的我了吧，毕竟要在时空裂缝里找到准确的定位是很难的，一般都是要寻找方付出自己很珍惜的东西作为代价。自己和祖师爷交情并不深，他也犯不着为自己冒这么大的险......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这里，张罕的腹中仿佛升起了一团雾气，随着低气压慢慢往上，升到了眼睑的位置，马上要化作水汽蒸腾而出了。
　　“啊啊啊啊！”张罕痛的惊呼，原来刚刚羊角辫趁他不注意，给他把脱臼的手腕正回来了。
　　“已经正回来了，但是还需要好好修养，别太用力。”羊角辫快速的用木板给他固定位置，扎紧了布条，左右看了看，就起身吹熄了蜡烛，然后把长条桌上的物品挪到一边，躺了上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屋，张罕现在睡得位置是门口的草垛，而另一边用一块暗色的布遮住的就是睡觉的坑，看样子这屋子只有兄妹两人。
　　张罕确实累了，又受了伤，心里还难过，睡意来的挺快。
　　“喂！喂......”耳边有轻微的呼喊声，张罕以为是蚊虫，想随手摇晃几下赶走，却是不小心动用了被固定的左手，立马疼的清醒过来。
　　定睛一看，是小蛮。
　　“你不睡，要干什.....”
　　”嘘！......轻一点！”小蛮还鼻音还带着哭腔，“我.....我有事情问你。”
　　张罕闭着嘴，点了点头。
　　“你到底有没有钱？”
　　......“......”这话把张罕问住了，他在水果镇那可以说是富甲一方啊，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他笔试第一会缺钱？但是来到了人类世界，好像百无一用是书生？
　　张罕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外乡人都藏拙，出门在外怎么装穷怎么来！”小蛮看他没有反应，以为他在犹豫怎么掩饰自己有钱的身份，还觉得自己看穿了对方而暗自窃喜，“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赶紧逃命，到时候别忘了回来给我们挖个水井或者造个水渠就当报答我了。”
　　“逃什么命？”张罕忍不住发问。
　　“现在是我们这最热的季节，也是我们一年一度要祈求上天下雨的时候。现在已经举行过两次仪式了，第三次仪式还失败的话，就要......”小蛮故意拉长了语调，神秘兮兮地说。
　　“就要什么？”
　　“你先答应，给我们邦挖个正常的水井！”
　　“正常的水井？难道说你们这已经有水井了，只是没有正常的？”张罕审题的习惯又上来了。
　　“.....这可不是我泄密告诉你的，是你自己说的。”小蛮好像有点雀跃，隐瞒了很久的秘密没有人诉说也挺痛苦的，“我们这有一口井，以前都挺正常的，我们周围的人都在用它。就是有一天，它突然冒火了，烧了三天三夜，从那以后，流出来的就不是水了。我们这一圈的人没有了水源，要去五十公里外的地方打水，生活变得越来越艰辛，好多人就都搬走了。但是村长那一脉的人说不能把村子迁走，因为这里是我们的根。然后他们就请了大法师来看风水，说是我们滥用水资源，触怒了神灵，对我们村子进行降灾。破解的方法试了很多，一直没有什么效果，直到几年前，我们村子的有一个人，天黑的时候喝醉酒在井边失足掉下去了......”
　　桌子上的人翻了个身，小蛮吓得捂住了嘴巴。
　　张罕也被她的紧张传染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桌上那个背影，等他的呼吸又逐渐恢复平稳，才慢慢呼出了一口气。
　　“那人掉下去，第二天大家知道了肯定立马去救他啊！结果什么都找不到，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又过了几天，火井的周围居然出现了水迹。大家发现的时候水迹都差不多干涸了，可是村长说这是神明显灵了，要生祭呢！后来......”小蛮继续压低了声音，张罕感觉自己在听夏日清凉的故事一样，挺直了腰板，心想不能露怯。
　　小蛮见他这严阵以待，洗耳恭听的样子，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还想听吗？”
　　张罕认真的点了点头，不听完会更难以入睡的。
　　“后来......我不告诉你，嘻嘻嘻......”小姑娘见他真的被吊起了胃口，一骨碌起身就往自己的睡塌那边走了。经过长桌终归还是蹑手蹑脚，怕惊醒长桌上的人。
　　张罕也不恼，眼珠子转了转，伸进自己的领口，握住了那块石头，低低地喃道：“我一个水果怕什么人类鬼故事......”
　　石头已经好久没有动静了，现在握在手里也就是冰凉的触感。别人看见了，也只当是块普通的石头，但是这触感却给了张罕定心丸似的力量，他阖上了眼眸，思绪沉淀。
　　第二天，张罕是被热气蒸醒的，他感觉自己才睡了一会儿怎么就阳光普照了呢。
　　“你要不再睡会吧，这边日照时常比较久。”羊角辫这次扎了个马尾辫，在整理桌子。
　　张罕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随便嗯了一下，还是起身了，毕竟这是别人家。
　　“你不要出门去，后天我会去自治区，到时你和我一起。”马尾辫看他起身坐着了，就端了一碗东西放在桌子上出去了，看这样子是给他的。
　　张罕往桌子上瞄了一眼，果不其然还是羊奶酪......
　　他心理建设了很久，久到又有人掀动了门口的帘子，“你这边有其他的食......”张罕以为是马尾辫回来了，伸长了脖子想问问。
　　......“肖家就是没有个能操持家务的人，看这家里乱的......”对方边走边说，后面还跟着两三个人，“呀，怎么还有个人！”领头的大婶嗓门洪亮，眼睛又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草垛上的张罕，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肖大哥娶媳妇了？！”后面有人尖锐地喊了一句，“马大婶，你不能这样坑我们呀！”
　　“就是说啊，我们可是给了你每人两桶水的，这样你要退给我......”
　　“等一下！”领头的马大婶挥了挥手，后面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你们看仔细咯，这是个男娃！”
　　“男娃？！”
　　“还挺俊，刚刚没有看仔细。”
　　“肖大哥的兄弟？”
　　“婚配了没有，看这个嫩样，应该还......”
　　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气氛又变得活跃起来。
　　“小伙子，你是谁？”那位叫马大婶的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几番，“我们邦的人都是熟面孔 ，外邦的人也不愿意到我们这里来，你......”
　　张罕被她问住了，对啊，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喜欢扎辫子的人说后天自己要和他一起去自治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每次醒来好像自己心态越来越平和，焦急的情绪像是蚕丝一样慢慢被吐掉了，连带着记忆也被吐干净了。
　　“我......好像不记得了......”张罕吞吞吐吐的，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在马大婶那边看来却是不一样的状况，“你......不会是越过边界......逃......跑过来的吧？”此言一出，七嘴八舌的人都屏息凝神，等待张罕的回答。
　　跑？昨晚好像是要跑，是因为那只大黑狗，对于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张罕倒是没有忘记。
　　大家见他不说话，就以为是默认了。
　　“我就说嘛，我们这里的年轻人差不多都离开了，谁还会来，除非......”
　　“除非什么，别瞎说。”马大婶出声打断了后面的人，“我们这挺好的，挺好的。”
　　张罕也不知道回答什么，看马大婶那炙热的目光，只得点了点头。
　　“你......是肖野帮你过来的？”马大婶还是盯着他。
　　张罕想了想，肖野应该是那个喜欢扎辫子的人，遂又点了点头。
　　“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我知道边界那边可不安生呢。”马大婶后面的另一个大婶模样的人又凑过来说了一句，“你在这麻烦不，要不去柳大娘我家，我家老头子缺个人陪他喝烧酒。”
　　“柳大娘，你家大闺女是不是要回来了。”人堆里另一人立马接上了话，还窃笑了几声。
　　这边柳大娘也不恼，“那可不，我闺女可俊了。”语气里满是得意，“完全遗传了我家老头子。”
　　“是是是......你家闺女那么优秀，为什么还非把她喊回来这个鸟都喝不上水的地方。”
　　“这是落叶归根！女娃子在外面游荡那么久，有什么用。”
　　“你今天跟我们来，一开始还不是想着分肖家的一杯羹，怎么，现在看见更俊了后生，就开始为自己女儿幸福着想了？”
　　“你......你！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有什么资格说我！”柳大娘突然发飙，叉着腰就要马上干仗的架势。
　　“有什么好说的，大家今天既然都来，就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扯出来，是下谁的脸呢？”马大婶不愧是领头人，一句话下来就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大家的怒火。
　　大家面面相觑，这里转转那里看看，也不再多说话了。
　　“小伙子，你最好还是别在这家呆太久，不然沾染上什么......就麻烦了。”马大婶找了张小凳子，坐在离张罕不远不近的位置。
　　“这家男丁都活不久，肖大郎马上要22了，到时留下这么个妹子，需要人照料。我们是好心......”柳大娘又凑过来说，“我们也是经过村长同意才来的......”
　　“你惦记肖家宅基地又扯上村长干什么。”
　　“唉，你怎么说话呢！你就没有惦记吗？”
　　“你们都少说几句吧。”
　　“你又装什么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他家小恩小惠，还偷偷去求天师法子，让肖大郎整天扎个辫子装女娃以为能躲过诅咒吗。”
　　......张罕这下把人数清楚了，除了坐着的马大婶，还有五个年龄相仿的大婶。
　　本来张罕不是很信这些人的闲话，可是肖野确实整天扎着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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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张罕被吵得头疼，起身去桌子旁把那碗羊奶酪一饮而尽，放下碗就要掀帘子出去。走到门槛边，有.......有一双脚，帘子外面有人？！
　　与此同时，那双脚的主人也发现了里边有人要出来，往后退了半步，站着不动了。
　　看来不是听墙角的，是在等人。张罕心想，于是大大方方地掀起了，探头出去。
　　果真站着一个人，看背影是个年轻的姑娘，她转过来半边侧脸，眼睛往门口瞟了一眼，才往旁边看去。
　　“甭管肖大郎去了哪里，我今天把小姑子都带来了。”里面一个大婶抽空往外倾了一下身子，又回头在里面打转，“这石屋看起来还挺牢固，到时再修缮一下......”
　　“已经开始计划了，真是笑死个人，你觉得已经稳到揣进口袋了吗......”
　　这些大婶不知道怎么回事，几句话就立马开吵。
　　张罕看了眼外面的毒日头，想了想还是走到骆驼棚的阴凉处，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怪不得小辫子一大早跑得飞快，还叫我哪里都别去......”张罕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你......你知道肖野去哪里了吗？”轻声细语的女声由远及近。
　　张罕不用睁开眼就猜到应该是门口那个姑娘，但还是睁开眼想好好跟她说一下。不看还好，睁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吴岩？！
　　吴岩的脸长在这个姑娘脸上还挺合适，小小巧巧的，果真是当明星的好苗子，整个骨架都小。当明星？！思绪突然如泉水涌来，张罕顿时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他跳了起来，眼前的姑娘惊恐万分，连连后退，“你......你做什么，要打人？”
　　张罕激动起来想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多亏了她让自己把事情都记起来，不然他要是一直想不起来的话就会永远留在这无天荒漠了。张罕现下想明白了，无天荒漠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如此，将一个人的记忆潜移默化，慢慢消除，永远留在了这里。
　　“哎！！你干嘛呢！”屋子里的一个大婶循声出来，“小姑你到这边来！”
　　那个女版吴岩赶忙往那边躲去，看样子刚刚真的是被张罕吓到了。
　　张罕憨憨地笑了笑，站在原地。他把前后的事情理了理，打电话是肯定回不去的，在这定是要做出点什么事把结界给破了，看来一开始遇到的肖野就是问题的关键。这道题出得还挺常见，就是抓住首要信息。
　　好！现在先把肖野找到！
　　张罕想好了对策，精神都振奋了，感觉外面的日头也不那么毒了，冲出草棚，打开栅栏门，往大路上走。
　　“那个小伙子怎么跑了，是不是知道了......”
　　“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
　　张罕感觉后面的人也追了出来，回头看了看，有点疑惑不解。
　　那波人怎么气势汹汹的，我只是想出门找肖野啊......张罕边想边加快了脚步，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被追上了估计没有什么好事，还好喝了点羊奶酪增强了一点体力。
　　张罕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他就往建筑最高的地方跑，一个二层的竹楼，他在不远处都能看见那边围了一群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待会儿他钻进人群里，大婶们就很难发现他了。
　　越靠近人群，张罕越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那些人排列的也太整齐了吧，做广播体操一样呢，这里也时兴这一爱好？
　　张罕的脚步突然加快了，因为他在人群里看见了小蛮，这说明肖野肯定也在附近！
　　“小......”张罕快速的在队伍中穿插，一下子就到了小蛮的后方，还没有打声招呼，周围的嘈杂的人声都停止了。
　　“天师来了！”原来是竹楼二楼有人在示意大家安静。
　　这个二层建筑还挺奇怪，一楼全封闭的好像没有出入口，二楼是个戏台一样能从四周看进去，此刻二楼正前方就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带着八卦帽，嘴里念念有词。
　　张罕见状还是先拍了拍小蛮的肩膀，可是小蛮纹丝不动，并不回头。
　　“天师开天眼，大家必须安静！”二楼又有人大声呵斥了一句，大家站得更规矩了，张罕不想暴露自己，也只能站着不说话。
　　“上来。”天师闭着眼，就说了两个字。二楼一顿嘈杂，又上来了几个人带着一个小姑娘，那不是张罕昨晚从黑色大狗嘴里救下来的小姑娘吗，怎么会和天师一伙人在一起？
　　“开始。”天师又是简短的两个字，二楼的几个人就把小姑娘连捆代绑吊了起来，挂在二楼的正中央，还用黑布蒙上了眼睛。
　　“一楼的井口又开始冒奇怪的液体了。”
　　“昨天最后一次又失败了......”
　　这时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张罕见状一时气血上头，难道他们这是在生祭？！一楼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火井？这是要把人吊起来往井里扔，“太过分了......”张罕心里气愤极了，他环顾四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里，没有人察觉到自己。既然这样，他准备先冲上前去靠近竹楼，再思考怎么救人，时间不等人。
　　小姑娘被绑住吊起来之后，果然吓得哇哇大哭，张罕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绳子，身体往竹楼靠近。
　　“小蛮......呜呜呜....小蛮......”小姑娘语无伦次，哭着喊着。
　　“你们这有叫小蛮的人吗，我们的神女初来乍到，不认识你们这里任何一个人，她显神通说出的名字就是下一个祭祀的人。”天师好像很满意这个结果，示意旁边的人把小姑娘放下之后，终于不是再说两个字了。
　　这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这波天师他们确实昨晚才来，不会认识我们这里的人。”
　　“看来村长这次找到真正的神通了。”
　　“那肖家不是要绝后了吗。”
　　“本来他们家也快了，大郎没有趁年轻力壮早点娶媳妇生孩子，留下他妹子不就是让人吃绝户吗。”
　　“你这人说话真是毒......”
　　“你不毒，那派你家去生祭......”
　　“你怎么说话呢，我咒你家就是下一个！”
　　......
　　“把我哥哥还回来！”尖锐的声音把这些人的议论声都压盖下去了，张罕一惊，原来是小蛮声嘶力竭地在喊，“你们这些魔鬼！把我哥哥还回来！”
　　张罕看见小蛮眼眶里的泪水，心里疑惑不解，一个早上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边竹楼上已经把小姑娘放下来了，这边张罕也就不再急于冲过去了，按照现在的情形，小蛮的情景比较危险。
　　人群已经自发的围成一个圈，将小蛮团团围住，“可别让她跑了，说不准她大哥就是自己早早偷跑了......”
　　“你们站那侧，我们站这侧。”那几个追着张罕而来的大婶也加入了这个队伍，像是守卫兵一样面无表情。
　　小蛮也就十几岁的小姑娘，看见平时互帮互助的乡里乡亲这样的行为，顿时有些慌张，“你.....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哥哥！呜呜呜.....哥哥！”
　　欺人太甚！张罕扒开人群挤进去，护住了小蛮。“那是谁？”
　　“生面孔，没有见过。”
　　“也是从肖家跑出来的.....”
　　“他拦在祭品面前做什么？断我们生路的话就一起扔下去！”
　　“好！”
　　......
　　人群围成的圈越变越小，这些人像是铁了心一样，摩拳擦掌逐渐靠近。
　　小蛮已经吓懵了，她本来只是来找哥哥的，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哥哥......哥哥......哥.....啊妈！”小蛮带着哭腔抓着张罕的衣角使劲一扯，这下张罕才回头注意到小蛮，她好像在叫妈妈？她在往人群里喊妈妈，她的妈妈在人群里？
　　张罕顺着小蛮张望的方向看去，那不是之前在肖家的那群大婶吗，难道......
　　人群中已经有人拿着大竹笼过来了。
　　我的天啊！张罕现下真的开始紧张起来了，看来这些人是要来真格的，但是现在不能抛下小蛮不然她绝对必死无疑。
　　“哎呀，谁踩我！别挤啊，我的金珠子掉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心顿时涣散了，大家的火力不再对着张罕和小蛮，而是四处分散开始找金珠子。
　　但也有人挺认真的在办事，“大家别慌乱，我们先把正事办了。”
　　“都给我一边去！”甚至开始气急败坏。
　　张罕趁机蹲下身把小蛮抱起，准备匍匐从人群腿脚的空隙间钻出去。目前看来，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因为金珠的魅力盖过了现场的其他事情。
　　情况持续的并不久，“啪”的一声，一个被捆着的大婶扔到了张罕的脚边，人群马上分开，现在他们又在圆圈中间了。
　　“这不是王婶吗。”人群中有人嘀咕了一下，被捆躺着的女人脸上立马被踩了一脚，身后的小蛮立马挣脱了张罕，”啊妈！”哭得撕心裂肺地冲了上前，试着把那只脚推开，可是无济于事。
　　那只脚的主人恶狠狠地说，“改嫁了还这么不老实，看我不揭开了你的皮......”话还没说完，又要拿起手里的鞭子抽下来。
　　张罕感觉急火攻心，连带着胸口是滚烫烫的。目前他也没顾得上这些，扬起手来把那条即将落在王婶身上的鞭子握住了，顺带一使劲把对方拽了个踉跄，险些擦破了手掌的皮也没有察觉，可能人在肾上腺激素爆发的时候是无暇其他的吧。刚刚一群要拿着竹笼过来的人也霎时愣在原地，“怎么办......还要上去吗？”“你拉着我过来的，现在问我做什么。”“要不，我给你掩护？”“有两下子，我怕......”
　　“他就一个人！”有人大吼了一声，人群仿佛立马惊醒了。张罕循声望去，那声音来自天师附近。
　　“村长说得对，他撑死了也就一个人，我们怕什么！”
　　“跟我来！”又有人给大家壮胆了，红着眼夺过那个犹豫不决的人手里的竹笼，冲向张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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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张罕的注意力还在王婶这边，那边的人已经一记闷棍下来。
　　“嘶......”张罕也没晕，就是被惊吓到了以及肩膀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无法及时招架，还被人群从后方踹了几下，整个人就面朝地摔倒了。
　　小蛮此时也被人拉了过来，她整个人哭得声嘶力竭，那边的王婶虽然被捂住了嘴巴，绑住了手脚，但也是极力想爬过来。
　　张罕抬起头，见到这个状况感觉不止气愤，还有心痛。
　　苦难并没有因为他的心痛而停止，人群像是趁着一鼓作气的气势，准备把他和小蛮套进竹笼里，随着这个动作落实的越快，人群的呼叫呐喊声越高，盖过了一旁苦苦哀求的的啜泣 。“求求你们.....求......求求......”
　　张罕感觉胸口里的心脏要蹦出来了，他实在无法理解，他有些慌不择路，这是人类的什么感情？为什么自己感觉无能为力但又不甘心，他握住一旁小蛮的手，没有说话。
　　“安静，大家安静。”随着这一句话，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竹笼现在还是立着的，张罕坐着从缝隙中看着几个人向他们走来，其中就包括那个衣着引人注目的天师。
　　“村长，你看我这次多么卖力......”这是刚才带头套竹笼的人。
　　“我也是我也是......”
　　“小姑娘可是我拖过来的。”人群又开始了。
　　张罕觉得声音刺耳又聒噪，心情平复了一些，松手拍了拍小蛮的肩膀，活动了一下筋骨。还好，那人闷棍没有砸到要害。
　　“小......蛮......蛮......,快.....快快，走。”天师后方蹿来一个姑娘，蹲在竹笼旁，边哭边说。
　　张罕看清楚来人，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这个姑娘是个小结巴，她本意是想喊让小蛮快逃跑，可被有心人利用。
　　张罕又瞥了一眼天师，他揉了揉鼻头，眼神转向了别处。
　　“这事实在是太......”一旁被叫村长的人发话了。
　　“民意不可违啊......”那人眼神在远处，声音却扎实的传进张罕的耳中。
　　村长听了这话，大手一挥，“扔下去！”
　　此话一出，那好不容易挣脱了绳索跪在一旁苦苦哀求的王婶像是被掐住脖子，声音都尖锐了起来，像是要断气了又哭又叫，被人拉走了。
　　“别怕，我知道你哥哥在哪了。”张罕一只手环住小曼弱小的肩膀，另一只手摸到胸前的石头，祖师爷我也不求你这时候仙灵了，到时给我一点精神慰藉就行了......
　　张罕摊开手掌心，汇聚着一股气流，是现场的众人汇聚起来的精气神，“原来在人类世界，好的坏的都有力量，怪不得他们说在这个世界修炼得快......”
　　“也不枉费我昨天晚上结果的一筐香梨，小辫子早上说要拿去孝敬村长，看来已经被大部分人......”张罕心里正在默默打算，那边众人已经开始哄叫着把这个竹笼抬起来了。
　　小曼因为重心不稳，又被吓得惊慌失措，一直往张罕身边靠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罕感觉胸口的石头越来越烫了。
　　“大家一起，不要退缩！”又有人喊了一声口号。
　　“一二一！一二一！”
　　“等我数到三！大家就一起抛下去！”
　　竹楼的一层的四周本来也是一圈竹子围住，现在屏障已经被拉开，人群从四个方向涌来，呐喊的号子声冲往上空，声浪像是要把屋顶给掀翻。
　　“三！”这一声及其短促又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指挥着人群把竹笼抛向了那个井口。
　　等做完这个动作，人群像是踩到了刺猬似的，纷纷退避到井口几步远的地方。
　　有的人背对着，有的人低着头，有的人也直视着井口。不管他们是在做什么，其实都在屏息竖起耳朵，等待物体掉落到井里溅起水花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村长望向天师，一只手指着井口，“为什么没有......”
　　天师突然一个激灵，浑身抖了抖，“贡品不够！贡品不够！快快加贡！”说完快速的退后，让出更多的距离，“煞气太重！”
　　最后一句话，把众人吓得够呛，人群纷纷逃散。
　　“村长！我们找到肖家大郎了！”一句话石破天惊，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又马上狂欢，“快快！把他也扔下去！”
　　“加贡品！加贡品！”
　　“我也来帮忙！”
　　一个蒙住眼睛塞住嘴巴，双手反绑在身后的人被拉到井口。
　　“啊！”有人尖叫了一声。
　　"王婶晕倒了，怎么办......”
　　“别管了，反正她改嫁了，而且肖家的事也轮不到她多嘴。”
　　“可......”
　　议论声被一股爆破声中断，准确的说是液体喷涌而出的声音，就是从这口井里传出来的。
　　有一个人下意识地往井口探头去看，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他探头到井口，水柱一样的液体直冲上空，真的把竹楼的顶掀翻了。等水花散落在地面上，大部分靠近的人被淋了个落汤鸡，“哎，这不对啊，这不是水，这是......”
　　“是油！”
　　“对，是石油！”
　　“村长，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
　　“村长！你去哪啊！”......
　　趁这个石油柱体到达一定高度要开始往地面散落的时候，被冲到屋顶的竹笼也一起掉落下来。张罕护住小蛮，结实当了一个肉垫。
　　“恶的力量居然持续时间只有这么短吗，都不能等到我回到地面......”那会儿张罕收集了人群的力量，终于在最后关头把“冰糖炖雪梨”技能炼成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只能求求祖师爷给他一点精神支持。
　　竹笼因为被冲击现在又掉落，已经残破不堪，有人哭着喊着把胸口的小蛮拉开之后，张罕终于感觉自己能好好喘气了。
　　可是还没等他把气息调整顺畅，又变天了......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人睁不开眼。
　　张罕眯着眼睛，四处摸索，想抓到点牢固的东西支撑住自己，摸着摸着，摸到了一只手。
　　他只接触到指尖，对方却是一把用力将他整个手掌都握住，使劲一拽，张罕顺势起身，甚至有点跌跌撞撞冲对方靠近。
　　“谢......”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那边就摸上他的胸口了。
　　“你干什......”张罕一开口就被灌了满嘴的沙子，“咳咳.....咳咳咳......”
　　对方只是为摸了那一下，也没有接下来继续的动作。
　　这边张罕还是睁不开眼，任由对方拉着他不知道往哪走。
　　一个转角，张罕感觉周围的风力减弱了，风沙也不再迷人眼睛，赶紧用手揉了揉眼睛，睁开一看，自己站在一块大石头背后，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许多......村民。
　　张罕本以为他们还会对他进行攻击，可大家对他都视而不见似的围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我就说村长不安好心，还让我们把肖大郎绑起来说怕他寻短见，其实是怕被戳破阴谋吧！”
　　“王婶，你别哭了，你的两个孩子不都平安回来了吗.”“这风沙就是上天对村长的惩罚，当初这井可是肖家承包，所有权还在肖家。现在里面流出了石油......”
　　“好孩子，没吓着你吧。”有人上前摸了摸小蛮的额头，被她一把推开，那人只能站在一旁讪笑。
　　“肖大郎，你说说你妹子，怎么对长辈这么没有礼貌......”
　　“风沙一会就过去了，到时先去我家喝口热奶吧”
　　.....
　　.人群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中心都围着王婶和她两个孩子。
　　张罕看了看手心，香梨汇聚起来的精气已经没有了，想要再次汇聚，只能等下次别人再吃他的结果，这一时半会可结不了果，他要怎么回去呢......
　　“我还是要走。”肖野趁人群安静了一点，扯下自己的辫子，摔在了地上。
　　哇......真的是假发。张罕看着那辫子，心里想着还挺逼真。
　　“您走遍了这些山丘和城邦，替我求来的百家辫，也没有帮我躲过这些灾难，反而是自然的天气帮了我。”肖野说到这，起身又跪下，磕了三个头。
　　“我当时是打算找村长要证明，带着妹妹离开这里，不小心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以至于被绑了起来。其实没有那么多的鬼神之说，之前掉进井里的人也是因为分赃不均被害命，他们怕村子人员流失过多会有人来过来检查，到时石油井就暴露了，就想尽办法不让大家离开。至于石油井的事，我也会报给上级管理部门。”说完这些，肖野看了看小蛮。
　　小蛮会意，使劲地抱了一下王婶，抬起头挺直了腰板，走到了肖野身边。
　　“你们......”王婶忍不住哭腔，“你们两个孩子能去哪......”
　　“天大地大，有手有脚，哪里都能去。”
　　“哥哥不会让我饿死的。”小蛮又冲王婶嘀咕了一句，不说还好，一说王婶又哭成了泪人。
　　后来王婶好像哭累了，变得抽抽搭搭的，风沙也小了下来。
　　“走吧，我带你去打电话。”肖野注意到了角落里站着的张罕，“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谢谢你保护了我妹妹。”
　　听到这话，张罕幡然醒悟，看来答案一早就给出来了！他应该跟着肖野去打电话，这是连接外界的唯一方式！
　　张罕因为被风沙迷了眼，现在看起来热泪盈眶的，使劲地点点头。
　　“收拾一下，今晚就走。”肖野大步流星地走出大石头的后面，小蛮也赶紧跟上。
　　张罕回头望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哭泣的女人，还是忍不住大步迈向前，“她......好像很伤心。”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肖野头也没有回，还是回答了张罕的话。
　　“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小蛮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重复了一下，“而且我们留在这，对阿妈......对王婶也不好。”后半句比较轻，应该是只说给张罕听的。
　　张罕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句。
　　“你说你的商队是卖水果的，除了香梨还有别的吗？”肖野冷不丁问了一句。
　　“没......没有，目前就是香梨。”张罕顿时有点结巴。
　　“小.....小蛮.....”一个结巴的声音由远及近，还带着哭腔，“我......我.....我也......想走。”是那个天师带着的小女孩，应该是趁着刚才混乱的情况，从那边逃出来的。
　　“哥哥......”小蛮拉了拉肖野的手，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哼！”肖野冷漠的甩开了手，往前走了，显然他还是对之前小姑娘喊出小蛮的名字心有隔阂。
　　“哥哥答应了......”小蛮开心的拉起小姑娘的手，“哥哥老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刚刚他是答应了的意思，你别想太多，我们一起走吧。”
　　张罕默默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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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们去骆驼棚那边的草堆上坐会儿，我和哥哥要收拾东西。”推开木板门，小蛮快步跟上肖野。
　　小姑娘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张罕，没动。
　　张罕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自己一个人先过去坐下，一旁的骆驼打招呼似的咕噜噜了几下，又回归平静。
　　有点累。张罕心想，我就使用了一次技能怎么特别疲惫，还好事情解决了......
　　“啊！......”一声尖叫把张罕惊醒了，他居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他赶紧一骨碌爬起来，瞳孔里出现的是那只黑色的大狗。
　　它应该是顺着气味找过来的，也不是第一次了，可以说是熟门熟路踩在不高的木门顶上，又纵身一跃跳到了院子的地面，龇牙咧嘴留着哈喇子。
　　准确的说这次就是对着张罕留着哈喇子，肖野和小蛮也从里屋出来了。肖野见此情景，抄起了一旁的钉耙，疾冲着就来了。
　　但是他的速度比不上黑色大狗，眼看着它扑倒了草垛上的人，这次是小蛮发出的尖叫。情急之下，张罕感觉手心的能量突然暴增，又一次“冰糖炖雪梨”出招，大狗被摊开砸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嗷呜声。
　　原来之前小蛮半夜说要讲故事，其实是偷偷吃了他结的果......那会儿他正试着用法，以为祖师爷会给他帮助送来一些法宝，但在意念小囊里取东西的时候，发现只有香梨......
　　还好还好，这次小蛮是真的担心他的安慰，所以是善意的精气神，能量还挺强......张罕感叹了一下，善良的力量真是强大，自己以后不想用恶劣的力量了，不仅时间短还会对自己造成疲惫的后遗症。
　　张罕想解释点什么，一时没有想到好的说辞，愣着没动。肖野上前来搭了一把手，将他扶起，“吧嗒”有个东西从口袋里掉落而下，是一个手电筒......
　　张罕疑惑，自己何时有这个东西？其实从昨晚开始张罕就有点奇怪，为什么意念小囊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脚边，而且黑漆漆的像个大麻袋，别人的意念小囊很可爱像个小挂件小香囊，他一直期待自己的意念小囊会是什么样子，结果......也太朴实无华了吧。
　　“你的防狼手电筒真的‘防狼’了。”肖野捡起手电筒还给了他，“这下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了，不然那伙人发现了的话......”
　　张罕马上起身拍了拍灰，“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
　　“你把骆驼的口粮搬到那个竹筐里，再把水桶里的水......”张罕听到命令马上开始行动。
　　一旁的小姑娘看着那躺在地上嗷呜了几下就不动弹的藏獒，沉默不语。
　　“别怕，没事了。”小蛮拉着她进了里间。
　　他们整理的很快，迎着月光就走了。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小蛮给小姑娘递了一串葡萄，张罕瞥见了，想掩面哭泣，那看起来是很好吃的一串葡萄，形状色泽无可挑剔。张罕想起自己的香梨，显得相形见绌，他拍了拍意念小囊，仿佛给了自己一点安慰。
　　小姑娘轻声细语地回答了什么，张罕看着口型皱了皱眉 ，和她同坐的小蛮倒是哈哈大笑，“哪有人叫这样奇怪的名字......哈哈哈哈哈......”
　　小姑娘的头埋得很低了，张罕望向前面的那只骆驼皱了皱眉头。
　　“前面杨树林位置休息一下。”肖野晃了晃铃铛。
　　张罕揉了揉被硌得生疼的屁股，伸了伸腰。
　　“哥哥，我饿了。”小蛮像只猴子一样窜下来，“想吃肉。”
　　“我去四处看看有没有干柴。”张罕一直扛着他的大麻袋，因为不知道何时会掉落法宝，还是带在身边的好，“你要一起吗？”
　　小姑娘明显愣了愣，没有想到张罕会喊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张罕也没有等她，自己快步地走了。
　　除了那几棵杨树林，附近都是沙丘，张罕看看四周，确认不会暴露自己了，就找了个位置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跟着我们？不对，是他们。”看见小姑娘已经走进视线范围，张罕直言不讳。
　　一改怯生生的模样，小姑娘眼神里异常冷漠，“你有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他们请你了？”
　　“肖家请我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管不着，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别以为有人护着......”天边突然一片火红，是他们先前村庄的位置，伴随着巨大的震动，这是......
　　“肖家确实守信。”小姑娘冷眼旁观的样子
　　骆驼哼哧哼哧的叫声以及铃铛的声音由远及近，“快上来，火山爆发了！”肖野和小蛮骑着骆驼惊慌失措地跑来，伸手想拉张罕一把，这次他没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动不了，他被脚下的沙子吸住了，准确的说是流沙。
　　“你......”张罕缓慢地转头看向左手边，肖野没有成功，已经拉着缰绳从旁边呼啸而过。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对方丝毫没有受影响，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
　　......张罕一动不动，手不自觉地想伸向胸前石头挂着的位置，“肖家请你是为了做什么？”
　　“呵......他们什么都不懂，随便请一个就以为能保佑自己。要是继续勤勤恳恳，不要想着不劳而获，也不会......”
　　啪的一下，一根粗壮的绳子甩了过来，“快拉住！”不远处是那两只骆驼。
　　“日月并重轮，流沙既西静。你说你叫西边的日月。”
　　“知道了又如何，你就和那个村庄里的人一起给我的土地陪葬吧！”她的脚下开始形成黑黢黢的缺口，人站立在上面纹丝不动。
　　张罕双手已经握住了那条绳子，不过力量悬殊，甚至感觉那边的骆驼被他拉扯过来了。他紧闭着眼，手上的劲开始放松，要不就让自己一个人……
　　“这是……水？”对方的声音里满是惊讶和喜悦，张罕感觉吸住自己半边身子的沙子不再往下陷了，睁开眼看去，惊呆了，对方手里居然源源不断的流出清澈的水。
　　“值得你用这个交换吗……不要后悔。”她像是在跟谁对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将手掌合拢，水花不再肆意流散，看了一眼半个身子埋在沙子里的张罕，“还好谛听没有什么大碍，不然…………”说完，一阵风袭来，又像是上次那场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吹得那边骆驼脖子上的铃铛叮铃铃得响。
　　时间很短，就是一下眨眼的功夫，张罕从驼峰上起来，他刚刚是趴着的，骆驼铃铛的声音倒是没有停，前面是小蛮和肖野，他一个人坐在后面的骆驼上，他们一直在赶路……
　　“你这么困吗？”肖野注意到他起身了，“要不要喝口水。”边说边扔来一个水囊。张罕伸手接住，手掌突然疼痛，摊开来一看，有摩擦伤到的痕迹。
　　“我……我们……刚刚有休息吗？”张罕还是用劲掰开了塞子，确实有点渴。
　　“有啊，还来了一阵沙尘暴，你居然那样都能睡着。”肖野这下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张罕，说完从前面骆驼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伸手拉住缰绳，另一只手按住骆驼鞍子借力，一下子就坐到了张罕前面。
　　……“帅气。”张罕拍了拍手，触动了伤口，嘶了一下就不拍了。
　　“我知道你不一样。”肖野坐到他前面，背对着，张罕看不见他的表情，“西边的日月，是我们对流沙女神的尊称，象征着她至高无上的权力以及我们对她的敬仰。我们祖上是贸易商队，经过这片戈壁差点因为流沙全员遭遇险难，后来流沙女神显灵解救了他们，代价是要帮她守护这片土地。后来人口越来越多，对土地的开拓和损害也越来越厉害......”
　　“你怎么知道那是她的要求，她明确表示要你们守护土地吗？”张罕忍不住打断，因为已知的信息中没有透露这一点，后来又想想打断人家说话不礼貌，便又停下来不说话了。
　　“我......”肖野野停顿了，突然又仰头看向天空。张罕感觉他的两臂骤然收紧像是抑制着什么又像是想抓住什么，过来一会儿才放松下来，“我不知道，我居然一开始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真是可笑......”
　　张罕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感觉到一丝悲凉和不甘。
　　“不说这个了，前面快到城邦了，我长话短说吧。”肖野又挺直了背脊，指着前方一片星光点点的地方说，“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一样，毕竟我在这个梦境里循环了不知道上百次。直到你的出现......可以这么说吧，我一开始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帮我破解的法子。”
　　张罕心想，做题真的是要熟能生巧，我是后面才意识到答案要从第一个碰见的人身上找，而熟练做题者第一眼就明白了题目意义。
　　“无论如何，我都是要谢谢你救了小曼。之前……之前都是我和她一起被扔下去的……这次时间轴不知道怎么提前了，我又来不及赶回来，要是当时只有她一个人，该多么……”肖野这次好像真的哭了，讲完话停顿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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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张罕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怎么了，胸前的挂坠好像也动了动，可能跟着身体动作幅度摆动着吧……张罕也没有在意。
　　“多亏了你，我这次一直在找不同。”肖野的话说完，张罕一头雾水，眼神顺着肖野的手指向了他自己的脑袋。
　　…………
　　见张罕还是没有明白，他抓了一把头发，“我这次循环中，太气愤就把百家辫扯下来了。”
　　张罕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一回事。
　　“那……不是祈福用的，而是把靶子都集中到我一个人头上。”这句话里显而易见的悲伤溢于言表，那是王婶求了百家……
　　“她知道吗？……”张罕有些于心不忍，还是直接了当的说出了口。
　　“就是她的主意。”
　　张罕倒吸一口气，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她当时在井边哭得那么伤心，不像是……
　　“她难过是真的，做的事情也是真的。她选择为自己，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若他们安分守己老实本分的生活，不对自然大肆掠夺，也不会被反噬，流沙女神其实什么都没做，百家辫实质上对我也产生不了真正的影响。有影响的是舆论，是杀人诛心。”
　　肖野越说越激动，月光下都能看见他手上的青筋。
　　“我日夜跪在西边，祈求流沙女神帮助我，让那些人受到惩罚，不然我永远无法安息。”
　　听到这话，张罕瞳孔一震，“难道你们……”
　　“不错，这次小曼是真心实意带着希冀和我一起离开，到时中途放下你，我也算完成了我的承诺。”
　　张罕感觉自己的眼眶没有由来，突然湿润了。做人类要背负太多情感，这也是其中之一吗？
　　“不过，你怎么会来我的还愿里，他们都说我的还愿太凶险……”肖野回头还想说点什么，张罕却是越来越听不清，他的面容也越来越模糊，又是一阵风。
　　张罕揉了揉眼，已经站在一个电话亭前，手里抓着话筒。
　　啊……这，这，这……
　　张罕心里愁苦，我要打给谁，怎么办……实在没有法子了，人类找不到回家的路要找谁啊！
　　张罕感觉自己挤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那就找警察叔叔吧……
　　于是他准备按下那三个数字，毕竟一开始他露宿街头的时候见过，很熟悉。
　　等他按下第一个按钮，嗖的一下，周围全暗了。
　　“原来只要按就行了，亏我想了那么久……”张罕适应了一下光亮的转变，才把周围环境看清楚，以及周围的绸缎。
　　“快洗吧。”清冷的声音从胸前传来。
　　是祖师爷！“祖师爷！噢，不，子川。”张罕又想哭了，但和刚才那种想哭不一样，说不上来的感觉。
　　石头轻轻的跳起，又落下来，好像……好像在脖子上砸他？“快洗。”
　　……张罕还想问什么，石头就不发光了。
　　“子川？子川？！祖师爷！！”张罕喊了几下，真的没有动静了，跑这么快？
　　洗就洗……
　　看着满地的绸缎，张罕冷静了一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云朵的绸缎还没有洗完呢。随着洗绸缎这个动作逐渐熟练，耳边那风吹过竹林而沙沙作响的律动又响起来了。真的挺有节奏感的，像是之前酒店一楼餐厅给一个小女孩过生日的时候放的那首歌，张罕忍不住跟着哼唱了几下,哼完最后一个节拍，耳边换成了电话铃声。
　　电话？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还没能出去？为什么还有电话？他这次挤破脑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殊不知他梦里以为自己在思考的时候，床边站着的人只看得见他紧皱的眉头，“又发生了什么？没有恢复好，这次我的法力真的用尽了，去哪里再借法进去......”
　　说完忍不住手指触碰上那紧皱的眉头。
　　嘶......一点透心凉，张罕猛地睁开眼，耳边还是有电话铃声在响，对方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样横在他的眉间。
　　“你是来叫我接电话的？你电话也不敢接吗？”张罕突然想起来公司的每个宿舍都配备了电话机！然后就从梦里醒来了，分得清梦境和现实的时候，人总是很容易清醒过来的。
　　见对方没有回答，电话铃又在疯狂地击打着耳膜，张罕掀开被子两脚直接踩在木地板上就跑出去了。
　　“你属性凉......”祖师爷话说一半停住了，又喃喃自语道：“不凉......”
　　“喂......”张罕一拿起电话机，就被吼了一句。
　　“为什么打了几十个电话都不接！”是哲九的声音，“他们说你外出中暑了，把你送回宿舍后就没有了动静，你知道不知道中暑也会很严重，可能热射病会死......”怒吼的声音好像突然被掐住了，戛然而止。
　　几十个？张罕心想，难道是这几十个电话铃声把我从梦中梦里拉回现实吗，想到这心里暖暖的，“小九姐，我没事，我就是睡迷糊了。”张罕笑嘻嘻的回答，没有看见侧后方门框上倚着的人面无表情。
　　电话那头好似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好了，就出来活动活动，年轻人不要总是蹲在家里。”
　　“活动？”
　　“明天公司团建，你到时记得来。”
　　“在哪？”张罕一头雾水。
　　“我也不清楚，有包车带我们去，你只管今天休养好，明天别出茬子。不对，你最好休养不好......”
　　哲九的话前后矛盾，张罕也没有在意，觉得这可能是人类世界的语言特殊性吧，比如倒装句式，”词不达意“句式，“有口无心”句式，“嘴硬心软”句式......能列举的实在太多了，他放下电话才意识到外面天是黑的，又看到墙上的时钟，三点？!这......这应该不是下午三点吧，他还在想着时间的问题，那边倚靠在门框上的人悄无声息地经过他的身边，走回去后把自己的房门带上了。
　　祖师爷怎么了？老人家是不是生气我打扰他睡觉了？张罕边想边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他要去做蒸馏水！去了一趟梦中梦收获不少啊，比如当时为了逃避那些大婶的追赶逃跑的时候经过住户的篱笆，看见了有人在进行蒸馏水的流程，那水的颜色一看就很纯净！
　　不知道睡了多久，现在一点也不困，张罕就兴致勃勃地捣鼓了很久，天蒙蒙亮了也没有成功，在思考自己是缺少什么道具还是哪一个关键步骤不到位，一时忍不住唉声叹气。
　　“怎么了？”厨房外面飘来了一句，张罕一个激灵。
　　“您......没睡啊？这边声音太吵了吗，我......”张罕手忙脚乱地去关火，“我今天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可以吗？”
　　“是的，要出去。”祖师爷看着他收拾完，人也没走。
　　“你也要出去？”张罕有些疑惑，祖师爷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别到时被人骗到山沟沟里去了。
　　“是的。”撂下一句，对方就走了。
　　张罕看着他的方向有点奇怪，追着出去了，“你去我房间干嘛？”
　　“没有衣服穿。”
　　......张罕心想，我也没有。
　　最后两人在楼下等大巴车的时候，就是一起穿着哈哈豆奶的白色T恤，穿着黑色工作服裤子。
　　看着对方露出的脚踝，张罕偷偷垫了垫脚才能持平。
　　“这不是张罕和他的室友吗！过来坐这边~”上车后就看见了吴岩那小巧的脸张扬着笑意，还向他们招着手。
　　其他地方也没有空位置了，张罕点点头往吴岩的位置走去，车的末尾。
　　等他们坐下来，吴岩一把拉过张罕，凑近了神秘兮兮地问：“你的室友是哪个部门的，昨天都没有来得及问。你们两个干嘛都穿哈哈豆奶家的衣服，又不是代言人......”
　　张罕没来得及一一回答，车子就开动了。
　　“坐好。”旁边的祖师爷翘起了二郎腿，说着这话像是发号施令，让人下意识要正襟危坐。
　　“你才是要坐好，系好安全带。”原来是哲九，她从最前面的位置走到了末尾，“电话里和你说的都记住了吗？”这话是对张罕说的。
　　又加了一句，“你怎么变黄了？中暑会变黄？”说完她赶紧把自己帽檐压的更低了，“再去喷点防晒......”
　　张罕把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举到吴岩面前，“黄吗？”
　　“反正比我白。”吴岩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兴致不高的样子低头玩手机，“最近这个明星真的是越来越火了......”
　　“不白。”一只手举到了张罕面前，白晃晃的招摇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张罕一愣，这样对比之下自己确实黄了。
　　祖师爷怎么这么白，上次看见他......张罕立马让自己打住，把手收回去揣裤兜里了。
　　也许是醒得早，也许是之前做梦太累，车子在路上平稳得行驶着，困意又像是海浪拍打着海岸一层层的向张罕袭来。
　　张罕强忍着困意，瞪大了眼睛不想睡，等到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白手臂，眼睛还是闭上了。
　　祖师爷在，应该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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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还不醒？”一旁有人动了动他的胳膊，张罕使劲睁开眼，车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吴岩因为在里侧位置被他拦住，出不去。
　　张罕往另一侧的位置一看，空的？
　　“还看什么，大家都下车了。”吴岩有些着急，“快让我出去，我想上厕所......”
　　张罕想起身，又有些头晕眼花，还是扶着另一边的把手站起来了。
　　“话说你有准备礼物吗？”吴岩边走边说，“陈主管生日，赶上团建，刚刚大家正好说起来有个由头瞎起哄，没有礼物也没关系，只要......”吴岩已经噔噔噔下了大巴车跑远了。
　　张罕缓和了一下，慢慢往前走，“这感觉这么熟悉，莫不是又要变属性......”他走下大巴车的台阶。原来到了一个休息站，大家一哄而散往唯一的建筑里冲，一下子身影就被吞噬了，那个挺拔的人站在建筑入口特别明显。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张罕也不知道什么心情，上前就是一句质问。他自己没觉得是质问，对方只是偏了一下头，又转回去，“我怕你又进梦中梦。”
　　“又？”张罕抓住了重点，“我们在梦里了？”
　　“刚刚不是，现在是。”光影突然暗了，“正常地球自转，哪有天突然变暗的。”
　　“不能是日食吗？”张罕虽然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还是忍不住想要辩驳几句。
　　“日食会这样吗？”祖师爷指了指墙上大型的钟，时针分针走的飞快，“逆时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是你。”
　　“什么？”张罕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大巴车没有了踪影，再回头，那人已经转过身来盯着自己。
　　“假亦真时真亦假，以后过隧道的时候不要六神无主精神涣散，你当时在睡觉是吗......”祖师爷黑亮的眼睛盯着他，张罕有点害怕，就像是不认真完成作业被长老抓住要暴打一顿的情形。
　　“为什么用那个人的皮囊，你马上跟着走，你很......信任他？”祖师爷又是一副逼问的架势，张罕感觉那眼神更像是刀子了。
　　不过这话也是让张罕回了个神，对呀！为什么呀！当时周围都没有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异样吗？
　　“梦是有目的，有动机的，并且排他性的。主人只邀请了你进入梦境，我并不能逗留太久。”祖师爷的眼神缓和了一些，“一层梦境并无危害，二层梦境也就是梦中梦就很难说了，之前你也体验过，你要小心。”
　　“别担心，有事用石头联系？”张罕想打个哈哈，献宝似的摸出胸前的石头，没有想到迎接他的又是一束凌冽的眼神，心里立马咯噔一下，那话怎么说来着，伴君如伴虎？
　　对方转眼身影就消散了。
　　张罕无意识地瘪了一下嘴，叹了一口自己都听不见的气，看来要解开谜底就是要进入眼前的建筑物。
　　这建筑物外观与里面差别很大，就像......卖家秀和买家秀，张罕心里想了一圈只找到这个形容词，里面实在太破败了。
　　“我要水果生日蛋糕，里面要有大块大块的芒果……”有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张罕已经迈进了玻璃门，听到这个声音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这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眼前一片漆黑，他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张罕也是在思考，为什么自己又被拉入了梦中梦，之前长老们并没有说过这方面的情况，只是告诫他遇到人遇到事要客客气气，而且每次是自己变换了水果属性就会遇到情况......
　　张罕站了一会儿，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能辨认出这个建筑内部的构造了，四面是墙，离他几步远有一部木质的旋转楼梯通往上层，那会儿的声音应该是从楼梯上方传来的。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往上走的时候，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像是小小的萤火虫，噌的一下在他眼前亮起，然后晃晃悠悠地往旋转楼梯上游去。
　　张罕没动，萤火虫也悬在半空中。
　　他往前走了一步，它也游了相同的距离。
　　......
　　这谁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张罕心想，要带我往楼梯上走是吧，那就走吧。
　　距离也就两三步，张罕踏了上去，脚底下发出咯吱的木头声音，每一步的声音甚至还有些差别，就像......突然的失重让张罕摔得结结实实，膝盖处直接着地，他疼得龇牙咧嘴喊了出来，紧闭着双眼。他喊出口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注意到胸前的石头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无光了。
　　张罕揉着自己的膝盖又看顾四周，怎么又回到楼梯口了？！
　　那只小小萤火虫又游了过来，亮在他的眉间，微弱的光一闪一闪。
　　还想骗我？张罕有些生气，抬头挥了挥，想把它赶走。那个小家伙实在是太小了，来不及的躲避人类的手掌，一下子就被拍到了，伴随着轻微地“咚”的一声直接砸到了地上。
　　这声音虽然不响，可是像撞击在人心口上一样，张罕低头看去，那光亮逐渐变淡。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张罕看着那亮光心里不是滋味，把它捧了起来。还好还好，亮光只是变淡了一些，没有完全消失 ，但是手掌心那微痒的触感并没有消失，它还在努力想要往楼梯的方向飞起来。
　　这......那一摔着实不轻，张罕犹豫了一下，再次站了起来。
　　我笔试第一可不是浪得虚名，第一次犯错是我不小心，第二次我可不会在同样的地方犯相同的错误，刚才踩上去就觉得楼梯的声音不一样。
　　暂且猜想这次解题思路要用到等比数列，就是每一项与它的前一项的比等于同一个常数，我要踩到相同的声音是不是就可以......张罕的思路马上被否定了，因为他立马又结实得摔了下来。
　　心中的胜负欲被勾起，张罕盘腿坐在楼梯口，立即开始头脑风暴，难道要用等差数列？我要跳几隔？那遇到等差中项怎么办？......他在思考的时候，萤火虫从他的手心飞走，也没有飞很远，就在跟前游来游去。张罕摔得身上四处酸痛，正在恼火着，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萤火虫那边去。
　　“既然这次理科的思路不行，那就用文科，记得数列是出自一个大臣向国王要麦子放在棋盘上，每一格的麦粒都必须是前一格的两倍......”张罕还在冥思苦想，那边的萤火星突然不见了。
　　唯一的亮光突然消失，让张罕的注意力终于回来，“怎么了，难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四处搜索，心情复杂，“看来自己拍得那一下还挺用力，对不住了.....”
　　刚在心里道完歉，一点星光马上回来，张罕的注意力被牢牢的锁住，因为萤火虫还是在不停地飞舞，就是这个飞行的轨迹......是个小蛋糕？
　　张罕心里一边惊讶这小光点居然会这种吸引人的小把戏，一边吐槽你这也太扯了吧让我在楼梯上踩个蛋糕出来？
　　这次张罕真的是无奈了，有些垂头丧气，歪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揉着自己的膝盖。
　　小光点这会儿又仿佛知道了他的无奈似的，也停住不动了。张罕点了点头心想，你也算懂事，知道我踩不出来蛋糕的形状。一阵风吹来，还伴随着喃喃细语从耳边略过，张罕心中大惊，现在自己在梦的建筑物内，为什么会有风......
　　一旁的小光点也大幅度的上下浮动，一不留神就被风吹向上空。张罕立马起身想去握住小光点，迈腿的一瞬间后方就塌了，梦境开始坍塌了！张罕终于意识到风从何而来，赶紧再次踏上台阶。
　　这次再掉下去可就不知道会落到什么空间里去了，但是我该怎么踩才对呢？
　　“我要水果生日蛋糕......”清脆稚嫩的声音在前方再次响起，萤火虫也累了似得停在了他的肩头小憩。后方的坍塌还在继续，虽然还没到张罕的脚下，但是他知道时间是有限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理了理思路，然后徐徐得睁开眼，“死马当作活马医，就这个吧！”
　　那首歌从自己口中一唱出来，张罕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当重复到第三句的时候，张罕感觉自己像是坐着自动扶梯往上走一样，因为他这次从始至终就没有动过，前面的风景已经变了模样，第四句“祝你生日快乐~”的尾音一结束，前面立着一幢小别墅，四周是草坪，正对着小别墅的是一个小花园，小花园甚至还带着一座小桥，桥下面是一个非常小巧精致的湖。
　　时不时还有几声鸟叫声传来，衬托得更加安静了。张罕盯着小别墅犯了难，这要进去？
　　他沉思了一会，便往小别墅旁边的树林走。没想到，居然可以通行！一路上也没有什么障碍，于是他就加快脚步，到了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前面有光点！张罕看着树林尽头位置的亮光有些开心，心想这里的突破口还挺简单，直冲过去一跃而起跳下来小山坡，定睛一看！又回到了小别墅的面前......
　　看来解题思路就是这幢小别墅,可是这也太像诡异的片子开头了吧。张罕想了想，老子就是不进去，你们奈我何！于是他往小花园走去，想着是不是可以找个石凳坐一下。
　　通往小花园的是一条悠长的石子路，然后是一个类似椭圆的平地，平地中间有被一座小桥分隔开来变成两个小圆圈的湖，围绕着平地一圈圈往外的就是蓝色小花苗了，还挺可爱......张罕正在欣赏呢，一阵猫叫猝不及防吓了他一跳，他立马回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只黑猫把他扑倒在地！
　　黑猫居高临下用琥珀绿的眼睛盯着他，就在张罕被盯得头皮发麻的时候，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你为什么来这里。”猫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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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那只猫见张罕没有回答，伸出前爪往他眉间一按，这下琥珀绿的眼珠离张罕更近了，他真的有被吓住，一动不动。
　　“你为什么带着山川河流的味道......”说话间，张罕脖子上的石头滑落了出来，黑猫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般，一下子窜到了一旁的枯木树枝上。
　　这下张罕回神了，坐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你......为什么会说话？”
　　那只黑猫歪了歪脑袋，喵了一声，一下子跃入矮树丛中不见了踪影。
　　张罕回想了一下，突然笑了，“现在在梦里，猫为什么不能说话。刚刚那声‘喵’是在嘲笑我吗，哈哈哈哈......”
　　还没笑一会，就听见不远处有汽车的发动机声音，越来越近......是别墅的主人回来了！
　　终于有正常人了！张罕非常开心，小跑着往小别墅的方向，能说话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赶紧去问问人家。刚刚他也想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变换了水果属性就会遇到一些情况，因为这些都是吃了每种不同水果的人汇集起来的精气神啊。怪不得长老告诫他说话做事要客客气气，因为这些梦境是人们的精神投映，他能解决梦里的困惑，就能获得更多的功德。以前的果员都是一种单独不变的水果，所以他们要处理的就是同一类水果的梦境，而自己变来变去，就只能......
　　张罕也没其他办法，就是认栽了，谁叫自己遇到情况会变属性呢，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现变换属性遇到的梦境与不变之间有何不同，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罕边想边等那辆甲壳虫停下来，小小的车上下来了一个人......两个人......最后一个是个小男孩，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布偶娃娃。他们都背对着张罕在搬行李，看来是一家人。
　　张罕和那一家人之间还是有点距离的，他挥手“嗨”了一声，对方都没有反应。张罕只得上前去，想走近了好好问一下。
　　张罕三步并做两步，赶紧再往前走去，正好那两个大人搬着行李箱转身过来正对着他。张罕吓得倒吸一口气，那两个人很奇怪，也不是说很奇怪，就是那两点太奇怪了！他们的眼睛居然是两颗纽扣！！
　　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搬着行李从他面前走过，走进了小别墅，后面跟着的小男孩难道也是......张罕赶紧低头一看，还好还好，小男孩的眼睛是正常的，但是他的嘴巴不正常啊！他的嘴巴是被线缝住的，就像是布偶一样。他毫无痛楚，茫然地看着张罕，带上自己的海军帽子，也往里走。
　　等他们都走进了小别墅，张罕也没缓过神来，呆呆的看着那个门口发愣，“我这次的愿望主，想象力可真丰富......".没办法，张罕认命似的往那个门口走去。站在在门口的时候，张罕还是在敞开的门板上敲了敲，没有人理会他，“我这不算没有礼貌吧......”张罕停顿了几秒走了进去，低头看看要不要脱鞋，见玄关周围都没有换换下来的鞋子，便准备抬头再看看四周，只见眼前站着一个椭圆形的人，带着滑稽的帽子，脚上踩着小自行车，身上的衣服都是橘黄橘黄的，像是......像是马戏团，张罕连忙退了几步，生怕撞到对方。
　　只见对方也后退了几步，同一时间举起了右手......
　　张罕瞪大了眼睛，对方也瞪大了眼睛，这好像不是在模仿，是在.....照、镜、子。
　　“宾特先生，您的住房在阁楼，怎么又走错了。”纽扣眼爸爸说话了，发出机械的声音，他在客厅敲打着什么东西。张罕离开玄关处的镜子，左转看见了客厅里的摆设，原来纽扣眼爸爸在修理钢琴。
　　“您的食物紧缺了吗，我们今天从城外度假回来，冰箱里也没有食物，只有......两颗腐烂的西红柿。”另一边厨房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是纽扣眼妈妈在说话。
　　“比伯，我们今天吃玉米糊糊，可以吗？”纽扣眼妈妈从厨房过来，盯着沙发说。张罕这才察觉原来小男孩坐在沙发上，只是因为靠背太高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沙发上的人没有说话，但是纽扣眼妈妈停顿了一下，仿佛已经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嘴角欣慰地一笑，又回到厨房去了。
　　梦里的逻辑确实难寻，刚刚张罕才意识到自己是个踩着自行车的马戏团小丑，下一秒就端坐在餐桌前和这.......两个纽扣眼家长以及跟布偶一样的小孩一起瞪着眼前碗里的不明糊状物。
　　“今天宾特先生和我们一起用餐，不可以没有礼仪哦。”纽扣眼妈妈把刀叉餐具一一排列整齐，里三层外三层，围绕着那一碗不明物体。
　　小男孩点点头，拿起餐具开始勺碗里的糊糊，不停地往嘴里送，他嘴巴是被封住的，根本吃不进去，弄得嘴边都是糊糊，衣领也沾上了许多。
　　纽扣眼的家长仿佛看不见似的，不对，他们本来就是看不见，自顾自的把碗里的糊糊吃完。最后，纽扣爸爸摇曳了一下空的红酒杯，然后抿了一口回味无穷的样子，“生日快......”最后话没说完，他就啪的一声栽在餐桌上了。
　　张罕一惊，连忙起身想去查看，发现他居然是睡着了！
　　“爸爸酒喝多了又记错了，生日还有两天呢。我们请了宾特先生来表演，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马戏团演员了。”纽扣眼妈妈边说边收拾餐具，小男孩还在机械的进食，弄得全身脏兮兮的，等他勺起碗里最后一口，餐具就被收走了。
　　餐具被收走了，他也不恼，拿起餐巾擦了擦不曾进食的嘴巴，又给一旁的小布偶也擦了擦。张罕这才注意到，那个布偶和小男孩很相似，只是眼睛已经是纽扣了！
　　张罕心想，估计男孩是这次的愿望主，那我就是要完成他的还愿才行，可是他在梦里这样已经不能说话了，我从何得知他的心愿呢？
　　纽扣眼妈妈说他最喜欢马戏团演员，所以要等到两天后他的生日？张罕还在疑惑着，这边餐盘已经被收走了。
　　“宾特先生，夜已经深了，我们明天再见吧。”纽扣眼妈妈说完这话，张罕感觉自己瞬间移动了，又站在了玄关处。
　　那一家三口也站在他的面前挥手告别，“记得您的住房在阁楼，千万别走错了去地下室。”纽扣眼爸爸说话很机械，还很绅士的弯了一下腰。
　　张罕见对方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再逗留，就在他转身之际，只见那小男孩冲上来抱住了他的大腿，张罕愣了愣，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小肩膀。
　　“比伯，都说了不可以没有礼仪！”纽扣眼妈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尖叫了起来，“不守规矩会被喂鱼的！”说完冲上来使劲地把小男孩往回扯，张罕注意到小男孩的眼角边挂着两条黑色的......线头！张罕能肯定一开始见面是没有的，那时候对于纽扣眼父母第一印象太震惊，他特意看了孩子的眼睛是正常的，再想起那个布偶......孩子接下来也有成为纽扣眼的趋势？
　　为什么呢？
　　那为什么父母没有被缝住嘴巴？
　　纽扣眼妈妈一把拉回孩子后，推了一把张罕，要他赶紧走的意思。张罕被推的一个踉跄，撞到了门把手上，纽扣眼爸爸这时候也上前来把他使劲外门外推，张罕迫不得已只能转开了门把手往外走去。
　　等他踏出了那扇门，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鞋子，又变回了原先的穿着，这个梦境还连带着换装？！
　　外面月亮已经爬上来，张罕站在一楼的门口，看着别墅里的灯火在他踏出门之际就熄灭了，手中握紧了刚才小男孩冲上来抱住他的时候递到他手里的钥匙，不知道是往上面的阁楼走，还是往地下室走。
　　现在这个决定应该挺重要的吧，张罕踱步来到了小花园的石凳旁坐下，借着月光端详着手里的钥匙，其实也不算是钥匙，一看就是小朋友涂鸦画出来的，然后从画纸上裁剪下来，而且能看得出来裁剪的时候比较慌忙，边缘都很杂乱。
　　“要是我，哪里都不去。”古怪的声音在后背贴近左耳边响起，张罕被吓得毛骨悚然，差点惊叫起来，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把喉咙里的声音压了下去。
　　“你回来.....觅食吗？”张罕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其实猫不可怕，在梦里会说话的猫也不可怕，就是陡然出现没有心理准备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你这倒是说对了，我确实饿了。”黑色猫咪柔软的身段一下子窜到了他的正前方，“我是守候在梦里吞噬‘黑珍珠’的。”
　　“黑珍珠？”张罕有些疑惑。
　　猫咪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前面爪子，“是的，就是你这种误入别人梦境还不知道情况，以为自己能起到帮助作用，实际上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等待对方出手，我就可以收获一对明亮的黑珍珠。”猫咪说完这话，全身匍匐了下来，像是马上要进攻的状态。
　　张罕着实有些惊讶，不知道哪里惹怒了它，刚想再问句怎么了，它已经像是拉满弓的箭头，龇牙咧嘴往他扑来。
　　张罕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脸，右脸颊有一瞬间接触到了柔软的猫毛，后方有什么嗷呜了一下，便没有了动静。
　　“可以睁眼看了。”猫咪的声音有点奇怪。
　　张罕听闻放开了手，看见的情况倒是让他有些意外。那只黑猫嘴里叼着一只老鼠，准确的说是一只纸做的老鼠，还在黑猫的嘴下挣扎了几下才没有继续动弹。
　　黑猫吐掉了已经不动的纸老鼠，张罕甚至觉得它顺便吐了一下口水，很嫌弃的样子，“你为什么来这里，这些梦境是很危险的，一般的愿望主也不会来认领，惹得自己一身麻烦还不好积累功德。”
　　张罕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你是说，果员是可以选择是否认领还愿者的梦？”
　　“真是小年轻，这些都不懂就敢随意进入梦境与里面的人发生牵扯，要不是受人之托，我真的是对这种愣头青嗤之以鼻，任由你自生自灭好了......”
　　“受人之托？”张罕更加迷惑了，“我真的不是很清楚，能麻烦......”
　　“不能。”黑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按照我说的做，把手里的钥匙撕掉，直接出梦吧。”
　　“不行。”张罕也很果断。
　　黑猫抬起前脚，本来打算走了，听到这话又转了头回来，“我不是来劝你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是来劝你的，你为什么不回别墅去，那个小男孩一直在等你。”张罕看着黑猫在月光下柔顺又有光泽的毛发，定定的说。
　　看得出来，黑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男孩画了你的画，贴的屋子里到处都是。而你应该都没有进过屋子吧，所以不知道。”张罕叹了一口气，“你是他的执念吗，那你直接去处理了这个梦境不就......”
　　“闭嘴！”黑猫突然气冲冲地竖起了尾巴，“就凭他们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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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就凭他们？！”黑猫这话几乎是在咆哮了，声音洪亮的都不像是从这个小小的身躯里发出来的。
　　“我......”张罕不知道自己触动了对方哪里的逆鳞，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要不是我守候着这个梦境，他们不知道要吸收了多少无辜的精气神，这些贪得无厌的罪恶之气，将整片水源都污染了。他们就应该在这泥浆里打滚，永远不能翻身！”黑猫的气息逐渐平稳，“我的忠告已经带到，你若执意如此，浪费了他人的心意，也会葬送你自己的功德。”它跳到了张罕的左边肩膀上，鲜红的舌头伸了出来，张罕吓得连连后退几步，黑猫还是能纹丝不动的立在他的肩头。
　　“你这两眼的黑珍珠，还真是极品。难道他也是觊觎这个，才跟我交换条件吗。”黑猫的舌头并没有因为张罕的退缩而见好就收，相反变本加厉更加接近他的眼珠。
　　张罕实在是过于反感这个举动，但碍于现在好像是处于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的情况，没有立马发作不爽，只能维持住那个姿势不动。
　　黑猫的舌头快要触碰到他的瞳孔，张罕感觉下一秒自己立马要把眼睛闭上的时候，胸前的石头亮了亮，不过他看不见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黑猫的舌头上.
　　黑猫看见了。
　　“行吧，我并不喜欢强人所难，夺人所好。”黑猫一跃而下又站在了地上，仰起小小的脑袋看着张罕，“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直接出梦了？”
　　张罕点点头，“我现在是芒果......我不能拒绝一个生日愿望是要芒果蛋糕的人的还愿。”
　　黑猫突然不动了，张罕感觉它好像又吐了吐口水。
　　“行吧，我......已经交换了条件，就只能在这个梦里帮你一把。话先说前头，你找到愿望主，完成心愿就离开，毕竟这个梦很复杂，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还有......”
　　“还有什么？”张罕虚心请教。
　　“你不能早说吗！我对芒果过敏！”黑猫往后退了两步，与张罕拉开了一点距离。
　　“接下来该怎么办，黑猫大人。”张罕不想再那个话题上多说，直接转移。这句话让黑猫整个身体弓了起来，“你好意思叫我大人，你自己多少岁！”
　　张罕被泼了一桶冷水的感觉，“我吗？......22岁，身份证上写的......”
　　“装什么嫩......”黑猫嫌弃的样子几乎要把脸变形了，它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屋子里的灯光突然亮了，
　　“别说话，躲起来。”黑猫又是一闪而过。
　　躲？我躲哪里去？这里没有可以遮挡我身高的建筑物啊！张罕还欲说什么，黑猫早就跳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不见了踪影。
　　现在的月亮正好升高到了别墅的正上方位置，张罕抬头看着月亮的形状。虽然没有明白黑猫为什么叫他立马躲起来，但是这个情景也确实比较渗人，确实应该躲一躲。
　　只见那个月亮的中间面积开始变幻，忽明忽暗，造成黑白相间的棋盘图案，再加上月亮是个圆形，整体看过去就是一颗巨大的纽扣！并且可以明显的看到别这束月光照到的物体都烙上了纽扣的图案。
　　我可不要这样的纹身！张罕急忙四处张望，想找个藏身之处，只有......那幢别墅。
　　月光已经开始移动，探照灯一样在这个范围内四处照射。
　　看来就是让我进到屋子里去，黑猫大人，我不是不想听你的话，只是......
　　“你脑子不会转一转吗，发散一下思维。”又折返的黑猫出现在他的脚边，“下去。”
　　张罕顺着它的目光，看到了那一小个泛着波光的湖水，踌躇不前。
　　“我可不是奶妈子，带娃升级。”黑猫撂下这话，又是‘嗖’得一下隐去了身形。
　　那束月光已经越来越接近，情况迫在眉睫。张罕屏住呼吸，捏住鼻子，一头扎了进去。意想中的冰凉触感并没有到来，张罕睁开了眼睛，发现这并不像是一个湖该有的样子，而仅仅是一个空容器罢了！上面有一层类似湖水的颜色膜顶在上头，就像是......就像是画在上面的！
　　外头的月光好像逛足了隐，没有找到新的猎物就把光芒收回去了。
　　张罕抬头一看，头顶那蓝色的膜已经不见了，月光一退去，天就变亮了，湖水也就变成了真的湖水，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灌入他的口鼻，张罕屏住呼吸赶紧游上了岸。
　　等他爬上岸，发现自己全身皮肤上下灼烧了一样的疼痛，“真的是看不出来，这湖水这么脏......”
　　张罕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瑟瑟发抖，冰冷的水加上他自身对污水的过敏程度，这一次的状况并不好。
　　吧嗒吧嗒，是小皮鞋踩在石子路上的声音，“我的新衣服好看吗？是明天生日会上要穿的。”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张罕艰难地抬起了头，看过了纸条，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小男孩，最后点了点头，他没有力气说话，看着小男孩身上画出来的小西装，他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天暗了就要出动。”纸条又更新了。
　　张罕看着这句话默不作声，他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正欲说出口。
　　“你能帮帮我吗？”小男孩快速的写了一张新的纸。
　　张罕立马点头，心想我正有此意想问你的心愿是什么呢，你快写下来吧。
　　“能帮我找到小猫吗？我派出去小精灵都没有回来过。”随着一张纸，他还递上来一个昨晚被黑猫咬断了脖子的纸老鼠。
　　张罕头痛极了。
　　“比伯，比伯！你去哪了！”小别墅门口是纽扣眼妈妈在呼喊。
　　“帮我离开。”小男孩写了一张新的纸条放到他手里，就穿着小皮鞋吧嗒吧嗒的走回去了。
　　张罕看着这蓝色蜡笔字，跟晚上湖水膜的颜色相差无二，想了一下还是收了起来。
　　“笃笃笃”张罕敲了敲阁楼上的门，等了几秒没有动静。
　　好吧，那就开门进去吧，这门也没有上锁，而且本来就是说是我的住房，我就是想过来找件能换洗的衣服而已......张罕边想边开门进去，看见里面的情况简直大失所望，这里居然真的全都是马戏团的道具！甚至还有一只做成公鸡模样的爆米花机，嘴巴在啄着玉米，尾巴正在下着爆米花。张罕头痛欲裂，勉强找到了一个靠椅坐了下来，正好附近还有一堆篝火......
　　他昏昏沉沉的闭着眼，此时也并无他法，只能靠着他自己的免疫力来抵抗了。半睡半醒了之际，张罕只觉得胸口处有一点冰冰凉凉的，把他身上因过敏而产生的的疼痛消除了很多。
　　“笃笃笃！”有人在敲门？
　　张罕猛地一惊，睁开了眼，看着门口，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进来。
　　“老人家，心真大，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是不服老的黑猫。
　　张罕叹了一口气，“我就是休息一下，我对脏水过敏。”
　　“哦，就像我对芒果过敏，确实很难受。”黑猫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刚刚是它在敲击窗沿，“受苦了，那就赶紧出去吧。小男孩的还愿是什么，一起解决了早点送你出梦。”
　　张罕摸了摸衣角，差不多干透了，“他想见你。”
　　“只有这个？”黑猫在爆米花鸡旁边转悠着，还撩起了它的尾巴看了看。
　　“他画了那么多你的图，不就是想见你吗？”张罕摸了摸裤脚缝合处，还是有些潮湿，又往火堆处挪了挪位置。
　　“行。”黑猫跳到了公鸡的头上，摸了摸鸡冠，“不应该是母鸡才下蛋的吗？”
　　“那你还说话了呢。”张罕把还潮湿的裤脚卷了半截上去，“那什么时候见面？我想早点回去，这身湿漉漉的衣服穿得我很难受。”“就等生日会上吧。”黑猫不再摆弄那只下爆米花的公鸡，回头用那墨绿色的眼珠盯着张罕。
　　张罕也不畏惧，迎面对峙。
　　“既然进屋了，天暗了就好好呆在里面吧。”黑猫这次说话很严肃，跟之前几次语气态度完全不一样。
　　张罕郑重地点了点头。
　　黑猫在四周又转了转，便从窗台上跳了出去。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张罕又闻到了楼下飘来玉米糊糊的气味，看来那一家人用完晚餐，天就要暗了......这个梦境时间过得很快，就像......就像是那个快速旋转的逆时针时钟。张罕突然想起祖师爷站在那个钟的前面，用纤长的手指指着时钟的身形和当时说话的神态，心里又定了定，每次想到这个人，心中就有了定海神针一般的力量。祖师爷果然是祖师爷，给人的影响真是非同凡响。为什么他是祖师爷，当时张罕看的书上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就说他是一切的来源？当时张罕求知若渴，把这句话还标记了一下，结果被长老看见，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破坏书本，罚他打扫图书馆，没有具体的时间期限。后来是他考了笔试第一才结束了惩罚。
　　阁楼下面又传来了那声尖叫，“不守规矩会被喂鱼的！”
　　张罕知道时机已到，他先走到窗台边，蹲了下来。这个位置，外面的是看不见他的，而他能看得清外面的情况，以及天上的月亮。
　　他把自己卷起来的裤脚放了下来，从折叠处拿出了那把已经烘干了的纸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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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月亮很快又升高到了屋顶的正上方，张罕把自己全身保护好不被月亮捕捉到，看着窗台玻璃上月亮的倒影，手里攥着的钥匙仿佛千斤重。
　　上一次因为要躲藏，所以不确定自己第一眼有没有看清楚，这一次确实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当纽扣月亮处以房屋正上方的时候，纽扣的中间是一个锁孔！
　　张罕并没有考虑太多，月亮只有几分钟的时候处于正上方不动，然后就会四处照射。他回头在屋里找了找，看见一张红色的毛毯便直接掀起来盖在自己的头上，爬上了窗台，往屋顶攀岩。
　　整个红色毛毯遮挡了他的视线，他又着急赶时间，几次差点手滑，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的到了屋顶最高处。他一时还不敢掀开红毛毯，手掌抓着窗台的玻璃碎片，用它往外探了探看情况。
　　就趁现在，灯下黑！张罕站在了一个白色格子中间，纽扣月亮暂时不会给他烙上印记，等月亮再次移动的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张罕摸出钥匙，纵身一跃准备跳起来往锁眼处插去。电光火石之间，他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背被几道锋利的爪子阻挡，随即就是一阵刺痛，流血了......
　　黑猫就站在他的面前，绿幽幽的眼珠假寐着，“你为什么不听话。”
　　“你为什么要骗我？”张罕一只手握住自己流血的手背，呼了呼。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小男孩画的是一只白猫。”张罕叹了口气，扯下毛毯的一角，给自己的右手裹上了。
　　黑猫听完这话，突然垂头丧气的趴在了那里，张罕犹豫了两秒，还是上前去看了一下，“你......你在哭？”
　　“这些有眼无珠的人，不配得到这些明亮的眼睛。”黑猫还趴在那讲话呢，同时吧嗒一声，钥匙已经放进了纽扣锁眼里，张罕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抓着红色毛毯无言的看着那只逐渐褪色的黑猫。
　　锁被打开了，像是一个闸门开了，源源不断的污水从月亮里倾斜而下，张罕只能裹进了红色毛毯，仍由这场猛兽一样的洪水将自己冲开。场景像是走马观花似的，在张罕的眼前一一闪过。
　　“孩子，你的八岁生日会是全城最盛大的聚会，到时你想要的应有尽有......”一身军阀装扮的男人，开心地抱着自己的儿子，一旁的母亲也是满脸笑容。
　　“少爷得到了生日礼物非常开心，大帅同意让他们直接倾倒垃圾，谁还敢游行反抗！”
　　“城里的人好多都得了怪病，据说都是靠近那个泉眼位置的......”
　　“把那些人拉到乱葬岗埋了，没有东西遮挡就画些山水屏风立在那，之前教少爷的那个画师呢？赶紧把他抓来。”
　　“不好!山洪爆发了，大家快跑！”“不用跑啊，我们不是有很高的围墙吗？”
　　“那些都是画的啊！”
　　“是谁画的，把他先拖出来.....”
　　............
　　“山神，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山神，你白受我们供奉。”
　　“山神，你这样配坐享庙堂吗！”
　　............
　　“你确定要卸下山神一职吗，风白。”
　　“你从此会堕入梦中梦，永远把守这一场灾难里人们的噩梦，直到他们心气平静，后代不再耿耿于怀。”
　　............“我要他们永世不得翻身，是否耿耿于怀与我何干，我要他们全部的人为那个画师赎罪！”
　　............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样是触犯天道的。”
　　“那些无辜的，不知情的，被迫的人又触犯了什么引来灭顶之灾？我不信这种天道！”
　　“因果终有循环，那你可以静候佳音，会有人告诉你的。”
　　............
　　“小男孩并不知情，他只是过了一个开心的生日会，他是无辜的。你后来为了不让他说出实
　　情，封住了他的嘴巴。这，已经属于恶了。”张罕看着旁边一同被冲走，颜色逐渐变成白色的猫，“他有权利许愿请求帮助。”说完这话，白猫睁开了眼，是纽扣眼。它眨了眨眼，又闭上了，转身跳进污水的中心处，更强劲的污水朝它袭去。
　　张罕看到那幢小别墅被席卷到漩涡中，一只白色的猫跳进了裸露出来的地下室，那里有着森森白骨......
　　一个急刹，因为惯性，张罕被安全带勒醒了！他往旁边一看，还好还好，祖师爷在呢，正靠着窗户在匀速地呼吸睡觉，车厢前排的人正在打扑克，车子的急刹让他们的牌都散落了，大家大声质问司机怎么回事，会不会开车。
　　“我也不想啊，车子刚出隧道视线本来就暗，不知道哪里来的两只猫从车前跳了过去，我也吓了一跳好吗......”司机嘟囔着不服气，又看了看后视镜才重新启动。
　　张罕闻言立马起身往窗外看去，，太过于匆忙，膝盖撞到了窗边的人......张罕刚想立马道歉，车子又颠簸了一下，一只手拉住了他，“别管了，他们有自己的因果。”
　　张罕乖乖地坐下了，也不是他本来就这么乖，而是他感觉祖师爷说这话时透露出伤感，是自己打扰他睡觉了吗......这样就伤心的要哭，祖师爷也太缺觉太脆弱了吧。
　　随着车子的快速行驶，后方悠长的隧道逐渐远离，张罕想起来了在最后关头猫对他说的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可能是在说它自己吧，它也被这些纷争所困扰，最后迷失了方向。
　　张罕在位置上坐了一会，想了想，又转头拍了一下正在打瞌睡的吴岩的脑袋，气得吴岩跳起来问他为什么。
　　“我做梦梦见你揍我了，所以我要揍回来。”
　　吴岩无语了，憋了好久，“我还梦见你亲我了呢，是不是要亲回来！”听到此话，大家寂静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扑克牌，车厢里一起起哄，让他们亲一个。
　　一旁的祖师爷此时站了起来，按住了吴岩的后颈，凑近了说了说了句什么，吓得吴岩跌回座位连忙说没有没有自己开玩笑的。
　　那一瞬间，张罕能感觉到他有杀气，感觉帅呆了。
　　“子......子川，你刚刚......”
　　祖师爷坐好后，眼睛望着他。
　　“你刚刚这招好帅啊，怎么练就？”张罕实在是羡慕这些说句话就有气场的人，而且是杀气，一定要请教过来。
　　祖师爷一个眼神杀了回来。
　　张罕默默低下了头，心想自己这下明白了，就是起床气而已......
　　“前面就是目的地了，大家拿好自己的行李有序下车。”广播里有人说了一句，大家顿时兴致勃勃，吵嚷着拿行李，在一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确实很费劲的张罕边想边准备起身。
　　“你想上厕所吗？”张罕转头对吴岩说。
　　“对啊，快让我出去，我想......”
　　“你给陈主管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是啊，只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就好了......”吴岩茫然看着张罕，“不对，我怎么感觉我脑海里并不是想说这句话的啊......”
　　“怎么，你要送他芒果蛋糕吗？”和张罕穿着相同衣服，但是站起起来比他高半个头的人发话了，话语里有一些压迫感。
　　“没.....”
　　“那你是想给他介绍对象？”
　　“我......我就是气不过，随便问问。”张罕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生怕祖师爷一个不高兴就要给他一个杀人的眼神。
　　“哦，好的，走吧。”意料之外，对方态度温柔。
　　转变的这么快？他这是睡饱了嘛......人果然是要早睡早起，充足睡眠呀。张罕心中窃喜，还是有机会抱大腿的。
　　这次下车，张罕特意留心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异样，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吁了一口气。
　　“你手背还好吗？”高半个头目光虽然清冷，但是捕捉细节的能力还挺强，经他这么一提醒，张罕才发觉自己梦里的伤居然延续到了现实中！不过没有梦里那么触目惊心，几道小划痕而已。
　　“他用最后的法力标记祝福了你，不然你也会被污水吞噬。”祖师爷没有面对张罕，而是眺望着远处绿油油的山坡。
　　“你说黑猫还是白猫？”张罕摸了摸那很浅的印记，它的快速愈合速度让人惊讶。
　　“都是。这个世道并不是非黑即白，当他不愿再做那个平衡人与自然的天平，情感和判断总会有所倾斜。因为一旦有了类似人类的感情，就会有了七情六欲，就会有了羁绊。”
　　“那我肯定不会这样。”张罕快速接上。心想，我还要回水果镇去呢，这要是有了牵挂不是影响我的宏图大业吗。
　　那个侧影变成了背影，沉默半晌，“你最好是。”
　　张罕都走出去几步跟上大队伍了，听到这话心里直犯嘀咕，怎么还要加个话尾巴当最后一句话说赢人家呢，祖师爷是不是觉得自己辈分高不容侵犯呀，那我今后更要多注意点了。
　　“只要倾注了感情，任何东西都会变得珍贵。”
　　“是吧。”印着哈哈豆奶的白色T恤在阳光下有些透，那人用手扯了扯褶皱，又卷起来，重复这个动作。
　　“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你还没有卸下你的职，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甚至被人类困住了这么久。”黑白相间的猫舔着自己的毛。
　　“那你呢，为什么留下。”子川少有的皱起了眉头。
　　“还是得多谢你的能量交换，让我们以另一种状态相遇。”一只花猫这时候窜到了他们面前，伸出前爪拍了一下正在说话黑白猫的脑袋，黑白猫蹭了蹭它，“我们该走了，这个地方的气场不适合我们。”
　　“多保重。”子川看着他们的举动无动于衷的样子。
　　“念在我们是同一批任职的山神，我劝告你把精气神早点放回无天荒漠去。人类世界真的很神奇，他们一个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会牵动周围的结界和能量，像是一个网，纵横交错，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那你不也是乐在其中吗？”子川看着两只猫相挨着，定定的说。
　　“那是因为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们本质上只是万物规律的见证和记录者，企图扭转局面就像要扶住即将坍塌的大厦，对自身的损害是非常严重的。主要是……”黑猫猫对着旁边的花猫喵了一句“我……我也愿意付出。要是换做旁人付出这样的代价，我只会骂他愚蠢。”黑白猫不欲多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咆哮，“别学我！”
　　“好好学习猫的语言吧，对方还听不懂你的话。”子川摆了摆手，也转身了。
　　“那只猫对着你一直叫什么？”哲九冷不丁冒出来，后面还跟着吴岩。“大家快来认领自己的小树！”吴岩拿着小喇叭，指挥大家往小山坡去，“这次团建意义非凡，大家要养好自己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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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大家来点名，依次领取小树苗。”人事也拿着一个小喇叭在组织纪律。
　　“走吧走吧，我们往唐姐那边走。”吴岩把落单的人聚集起来，屁颠屁颠地去邀功了，还帮忙念花名册“文宗安、罗先东、王波、苏翠琼......”
　　张罕脖子都等长了，也还没听见自己的名字，直到吴岩手里名册到底了。
　　“我呢？”张罕忍不住上前询问。
　　“别说你了，整个礼宾部都没有。”吴岩摊开了名册给他看。
　　“为什么？”张罕心里有点失落，他确实很想领养那颗橄榄树苗......
　　“嘘......这次突然空降了一个小组，物料优先给他们了。”吴岩捂住了嘴巴，压低了声音凑近张罕的耳边跟他轻声地说。
　　当他一说完，两人都感觉背后一凉，好像与这炎热的天气有些不符，转头一看，是祖师爷高大的身躯帮他们遮挡住了一大片日头光。
　　张罕心想，祖师爷的起床气还没好吗，还是说他现在又困了，脸色挺阴沉的。
　　吴岩又被吓破了胆似的往旁边挪了几步，想走。
　　张罕一把抓住了他，“那我能去哪里捡漏种一棵小树苗吗？”
　　“你去找那个领队谈谈吧。”吴岩趁机指了指人群中央的位置，顺便甩开了他的手，风一样的跑走了。
　　哲九跟在祖师爷的后面，压了压她的太阳帽，说：“你叫什么？”这话是对祖师爷说的。
　　张罕听到了，想过来打哈哈，生怕祖师爷发火。
　　“子川。”对方倒是显得很平和，随口就回答了。
　　张罕越来越看不懂祖师爷的脑回路了，心想他不怕哲九回酒店一查就露馅了吗，到时他要是去睡大街了自己可管不着。
　　这祸是他自己闯的，他自己收拾吧。张罕边想边往人堆里走，他真的很想种一棵橄榄树，看着果实成熟的样子。他刚刚看见自己被黑白猫抓伤的手背，已经变成微微的青色了......
　　“小十找到了吗？”子川看着那个背影，问。
　　“还没。”哲九摇了摇头。
　　“真的是很可惜，当时我没能拉他一把，现在他的精气神分散在人们的梦里，想要聚集起来成型的话不知道还要多长的时日。”
　　“您能给他留下一点精气养神，已经很感激了，我代他再次向你表示歉意。”哲九把帽子摘了，直接单膝下跪。
　　“不必，当时魂飞魄散的也可能是我。你们水果镇以后不必再记载关于我的任何事情了。”祖师爷的语气突然生硬起来，“也别再拉他进入梦中了。小十现在好不容易聚集成小小的萤火虫模样，对他来说已经很难能可贵，到时再一次拍散的话，后果我可不敢保证。”
　　“什么......你是说小十他......”
　　“你现在的表情，就像之前你们使用奇门遁甲术将我封印之前的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祖师爷捏了捏手指，一团绿色的火焰在指尖升起，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其实是一只只闪着绿光的萤火虫，“暂时先放在我这里，你想表达诚意的话，去弄明白你们水果镇现在把张罕送过来是什么企图。”祖师爷伸出一只手抓起了一只萤火虫，能看见那只离开了群体的小东西一下子就没有了光芒，“这点意识将张罕引入危险的梦中梦，所以被我掐灭了。至于后面的，不必我多说了吧。我再发现一次你们有所行动，这些小东西就会少一只，到时小十更难回来了。”
　　“别......千万别......”哲九在抑制着自己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恐惧的情绪，“弟弟已经破散过一次，虽然是他罪有应得，但是再来一次是天道从来没有过的，求你......求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我马上去查清楚。其实......我发现了陈钟他......”哲九有点泣不成声，说话断断续续的。
　　“你怎么欺负人啊！大家快来这边！”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都在山坡另一头种树种的热火朝天的人，听到这句呼喊，纷纷扛起了锄头往这边来。
　　哲九本来就是好大姐的形象，现在又哭得梨花带泪的，另一边的冰川脸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这一幕真的让人......
　　“小九姐，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怕。”
　　“说出来，我们给你主持公道。”
　　......
　　“我......”哲九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他用什么牌子的防晒霜。他......他居然......居然......呜呜呜......”
　　“居然什么，你别伤心，我们会帮你的。”
　　“对啊，你快说，我们给你作证，马上报警。”
　　......
　　哲九呜咽了一会，“他......他居然说他是天生的！我实在......太伤心了！”
　　众人听闻，作鸟兽散，还把一开始喊话的王松明依次揍了一拳。
　　“我......我哪知道,当时......当时确实看小九姐哭得很伤心啊......”王松明剜了一眼旁边的冰川脸，忿忿不平地扛起锄头去另一边刨坑了。
　　“人类世界就是这样，舆论会把人吞噬的。”哲九重新带上了帽子，擦了把脸。
　　“你先哭，所以就能认为我在欺负你吗？”祖师爷还是冷着脸，“就像道理不能因为谁先说出来就是正确的吧！”
　　“那你也可以哭的，哥哥。”一个带着阴柔的男声响起，后面还跟着刚刚在刨地的王松明。
　　“老大，就是这个人，他肯定在欺负别人，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真是让人看不惯。”王松明把锄头放下了，叉着腰义愤填膺。
　　“哦？你是在说我臭着一张脸吗？”阴柔的男声没有把头转回去，还是盯着前面的两人，但是话里的语气已经让后面的人不寒而栗。
　　“我没有说您......我是说......”
　　“你睁大狗眼过来看一下我和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也莫过于此。
　　那人还真的上前几步，端详起来，然后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瞪着双眼跑开了。
　　“哥哥，你怎么出来了，我听闻你被人类囚禁了起来。好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吧，还是得说你神通广大，现在能毫发无伤的站在这。”
　　“紫川，好久不见。”冰川脸点了点头。
　　“哟，别喊我这个名字，信众们给我取了个新的称呼......哎呀，谁把我的银锄头拿起刨坑了啊！都说了我要拍完美的照片，给我放下！”那人见状急忙往刨坑的地方跑去。
　　“大神他......之前来质问过我，想要找到你的下落，其实他还挺关心......”哲九这次也压低了声音说话。
　　“你说他叫什么？”
　　“大......神......”
　　“莫不是又被诓骗了千年功德。”冰川脸皱了皱眉头。
　　这人刚才还是一脸的冷漠冰霜，在看见栽树苗的人群有动静后，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你......就是你小子！动我的银锄头干什么！”
　　“我只是看它翻倒在地，扶起......”张罕的话还没说完，有人上前推了他一把，他措不及防地往后退了退，把一株刚栽种好的树苗踩到了。张罕心疼得蹲下来，赶紧把那株小树苗扶好，把被压坏的叶子舒展开。
　　\"张大神，你看。”有人递上来了那把银锄头，被叫张大神的人赶紧一把抓过来放在手里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还好锄头没有什么缺口，不然看你怎么赔。”张大神瞥了一眼还蹲在地上扶着小树苗的张罕，嘀咕了一句，“还真给他能耐的，居然也是这个姓。”
　　“怎么了。”冰川脸一下子就赶到了他们面前。
　　张大神有些不悦，眼眸往地上看了看，用腹语说：“管好你自己，不要破坏我的好事。本以为你就此在那长眠也算是帮了我大忙，谁知还真让你出来了。是我轻敌了。”
　　“哦。”子川冷漠着脸。
　　这一个字好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导火索，对方立马炸开了一样，“你别老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看我怎么打败......”
　　“发生什么事了？”被叫唐姐的人事往人群中间挤了进来，“在这吵什么呢？”
　　“他拿锄头打人。”子川指了指拿着银锄头的人，表面波澜不惊。
　　“你说什么？！”那人马上就跳脚了，挥舞着锄头要往子川头上砸去。子川突然抬起脚踹了过去，张大神重重地摔在了刚刨开的泥土坑了，附带着一旁的水桶霹雳哗啦翻到在地，泥坑里水花四溅。
　　“我们请的代言人马上就要来了！你要代表我们酒店和他进行接洽，你现在这个样子......”唐姐惊呼，看着张大神掉坑里，她也束手无策。
　　她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打转指挥大家先把人拉上来，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种树苗的张罕，想起来了似乎是某个不得了的关系，说了句：“你过来。”
　　张罕被带到房车里换了一身行头出来，其实就是酒店的礼宾员制服。他看着旁边和自己穿着相同制服的子川，疑惑的问：“你为什么也要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吴岩从房车背后蹿出来，笑嘻嘻地说：“不用谢我。”
　　“谢你什么？”张罕一头雾水。
　　“是他喊人过来的。”冰川脸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想让你帮我要个签名。”吴岩递过来一个花花绿绿的本子，“那人之前也在我们酒店工作过，应该好说话的。”
　　子川没有兴趣，看见人事在往他们这个方向招手，就先过去了。
　　“谁？”张罕满脸的疑惑。
　　“李港啊！最近他重心放在探险综艺节目上，你都没有看嘛？很火的，带动了大家去很多野外的地方打卡。”吴岩说起来就是满脸的向往，“我要是也能做明星就好了……”
　　“你脸小，应该可以扮……”张罕话到嘴边刹住了，因为他感觉旁边的祖师爷好像又在外冒着杀气。
　　“扮什么？什么扮？”吴岩觉得这话是不是夸奖，于是不依不饶要他说完。
　　“扮……扮鬼。”张罕绞尽脑汁，说来一句就往外跑。当他从房车这边转了个头，那边看见了不远处有个人，是几天没有见到的陈钟。他看起来有些奇怪，整个人就像……就像是…………张罕一时想不出形容词，站在了原地。“他怎么干瘪瘪的，好像脱水了一样。”吴岩想追上来问个究竟，也撞见了这一幕。
　　对！就像脱水了一样，整个人皱巴巴的。张罕被这句话点题了，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这种状态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人类不可能几天就脱水成这样，这是果员遇到生命危险的信号，难道他是……
　　张罕意识到什么，立马往那边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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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怎么？得了便宜就想跑？”张罕的衣领被人拽住了，还把他使劲往后一拉，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忘恩负义，就该是这样的下场。”对方的脚踩住了他的左手腕，“这是我替.....”
　　“天啊！你怎么欺负人啊！快来人呐！”张罕余光看见有几个人拦住了吴岩，但是没有成功捂住他的嘴巴。
　　“吵死，拉一边去。”虽然有着相似的脸，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天差地别。
　　“往哪看，莫不是以为我那个愚蠢的哥哥会来救你？”
　　“我不能来吗。”又一道声音从头顶响起，带着隐忍和愤怒。
　　“你怎么这么笨，还是被这点小动静就引来了。”这边一见那来人，笑嘻嘻地就把踩着的脚拿开了。
　　张罕皱着眉头，默不作声慢慢地起来揉了揉手腕，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脏兮兮的。
　　“你们又怎么了？小学生吗！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唐姐闻讯而来，“这......”她看着张罕的衣服犯了难，“接洽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是现场直播的......”
　　“我准备好了，我可以的！”张大神昂首挺胸往前一站，光鲜亮丽。
　　人事唐姐看了看另一个相似的人，怎么差不多容貌穿相同的衣服给人的感受会如此不同呢，她的心里还在犯着嘀咕。
　　“再说了。”那人的声音转换成阴柔的声调，“当时官方已经放出消息，由我张大神来采访，你也不想到时直播时被人说是碰瓷吧，如果热度掉了......”
　　唐姐边瞄了一眼隔壁站着不动的冰川脸，边笑呵呵地说：“怎么会呢，我也只是想给你找些人打下手。”
　　“打住吧，他可干不了我这活，也替代不了我。”张大神指着冰川脸的鼻尖说话，见他这次没有反驳，得意的收了回去，“走吧，人到哪了。”他仿佛众星捧月，被人群簇拥着走了。
　　“你还好吧？”一双白皙的手想要伸过来，被张罕一把甩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气，闷闷地说:“托您的福，好的很。”
　　“哦……知道就好。”祖师爷的回答让张罕心里更加憋火了，这些都什么人嘛！不对，什么神嘛！刚才那个说祖师爷是他哥哥，既然祖师爷没有反驳那就说明是真的，这些看起来大罗神仙一样的都这么脑回路清奇的嘛！
　　居然随便打人，没有一点仙风道骨。
　　哎，要不算了，那毕竟是祖师爷的弟弟，可是这两兄弟没有一个人向我道歉啊！
　　我凭什么这么快原谅他们！
　　张罕气得头上冒烟，根本没有注意一旁的人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些事待会儿再说，先去看一下陈钟到底怎么了。
　　张罕心里还记挂着那件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准备追上人群。
　　“您刚刚差一点就可以把陈钟的精气神吸收完毕，就差一点点，现在被他反噬……您……还好吧？”哲九出现在身后，“就算是再等一下，您弟弟也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吧……”
　　“会把他的手踩断。”子川的脸越来越苍白，“陈钟吸收了不属于自身的精气神，在这次反噬我之前，他早以不是人类，你们都没有发现的吗！”
　　“有……有发现，在他教唆我们将水源都倾倒了化肥之后，我们迎来了第一次大丰收。但第一次大丰收之后，再也没有干净的水源能灌溉土壤，我们损失惨重，便派了很多果员穿破结界想过来寻找解决的方法。可他们......都没有回来，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果员……大部分都被陈钟吸收了……他当时和一位不明人士联合做了奇门遁甲之术，蛊惑我们封印你，其实就已经不属于人类了。”哲九讲得小心翼翼，“我估计他……他就是为了一步步消耗你的能量，才没有马上对张罕出手。”
　　“那你现在是要趁机对我再下手吗。”子川阴沉沉着脸，吐出这几个字。
　　“不……不是的，我并不想这样……我老早就传了消息回去水果镇图书馆，指出陈钟的所作所为，可是并没有人回应我！”哲九急忙解释，“我只想要弟弟回来！”
　　不好！子川整个身体突然痛到痉挛一般，背部弓起来，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周围的花草瞬间枯萎。
　　“你怎么了！”哲九看着对方吐出的一大口鲜血。
　　只见子川紧紧抓住了自己左边胸膛，“他……又入梦了。”
　　“你把自己的天生石给他了？”哲九观察了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应该都去看明星直播了，连忙筑起一个屏障。
　　“你就算是担心他的安危，也不该把天生石给他，这样你自己就会毫无保障。”哲九也不敢靠的太近，山神有天道赋予的力量，极怒极悲极喜极痛的情形下才会有吐血这样的情况，一不小心就会波及周围环境，寸草不生已经是很轻微的状态了。
　　“没……给了一半…………”子川的右手还抓着左边的衣襟，力度丝毫没有减弱。
　　哲九听到这话简直惊呆了，“你…………你，你是不要活了吗？本来山神送走天生石已经是大忌，但是只要完好的拿回来还可以圆一下说法，天道不会对你们太过苛责。现在……你居然……破坏了天生石……”哲九想说这个山神真是在天道的雷区反复蹦跶，后来把话憋下去了，谁没有头脑发热的时候呢。
　　“那……你现在怎么办？”哲九看着这脸色越来越惨白的山神一筹莫展。
　　“呵……呵呵……凡是有的，还要加给……没有的……连我所有的……也要夺走。”
　　张罕四处寻找陈钟的身影，见他跟着直播的人群往这个矿洞里走，只能一路跟随着。
　　在他见过陈钟那憔悴的样子后，张罕心里突生怜悯还是其他什么情绪，他自己也说不清，毕竟那张很像恩人的脸，从有记忆起就一直仰望着，有着崇拜和美好期待的滤镜也不足为奇吧。张罕边想边锁定着那个背影，不知道是洞穴灰暗还是怎么了，怎么陈钟的背影逐渐…………高挑？也不是说原先不高，而是越来越像那个…………那个冰川脸的样子。
　　张罕摇了摇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突然在这瞬间闻到了一阵异香，再睁眼已经在一个巨大的洞穴口了。
　　他知道自己又入梦了！这个洞穴的口实在太大了，像是一个葫芦的形状，一般哪有这么大又像标准葫芦的洞口啊，乐山大佛也没有这么精致的洞口。
　　他看了看前面并不是完全漆黑一片，那么说明来路还有余地，就是可以往后看一眼。不看还好看了吓了一大跳，身后已经是万丈深渊！
　　他只能又往前瞧，有水蒸气聚齐起来的雾气，让整个环境看起来就像是......像是仙境，这次的愿望主是在求神拜佛吗，那他应该去求那奇怪的两兄弟。张罕边想边活动了几下自己的手腕，梦里的不痛了？
　　那也好，免得耽误我解决问题。
　　张罕又不自觉的摸到了之前一直在胸口戴着的石头，不自觉拽了一下，绳子居然就断了。
　　也好，那就先放口袋里吧。
　　“你怎么落单了，快来跟上大部队。”仙气缭绕的葫芦洞口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形，是在冲着他招手。
　　张罕把石头往兜里随便一塞，寻声而去。这些云雾和他作对似的一直萦绕在眼前，拨开了又聚拢，他一直无法到达洞门口。
　　“你迷路了吗，跟着我走吧。”那个身影突然靠近了他，但是也隔着几步远。
　　“......好的。”张罕被云雾弄得有些心烦，想快点离开，于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他的话。
　　那两个字才说出口，张罕自己立马到达了洞口，准确的说应该是洞口到达了他的面前。
　　“小心，从这进来。”那个身影还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招手，张罕有些犹豫却还是迈起了左脚，踏了进去。
　　一步走进洞里，那些阻碍视线的水雾立马烟消云散了。
　　天！别有洞天，张罕发誓自己的果生没有见过这么异常美丽的情景，里面琼楼玉宇，连屋檐上的小小雕像都是晶莹瑰丽。门框上挂着一串串珠玉光彩鲜明，绚丽的霞光照的洞内新奇美丽。
　　“被惊到了吗？”一旁的人忍俊不禁。
　　张罕这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有点印象......但一时没能想起来。
　　“是的。”他实话实说，自己之前确实没有见过。
　　“来吧，我带你到处看看。”那人隔着一点雾水，还是看不清楚脸。
　　“你为什么……要带我到处看看？”张罕有些警惕的，还在梦中，万事小心为好。
　　对方被他问得又笑了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亨利。”当他说完自己的名字，遮盖在他面前的雾气都消散了，张罕看见了对方的脸。
　　张罕想了想，这人脸小的和吴岩有的一拼。
　　“你要做什么？”看对方又要往前走，张罕连忙发问，他并不想在这样的梦里乱溜达，因为......这样的梦一看就很不对劲，仙境不该困在洞穴里，除非是虚假的仙境，主要的作用是迷惑人......
　　“我？”对方露出灿烂的微笑，“我是你们的引路人呀，带你们探索奇妙的未曾见过的世界和风景......”
　　张罕看见这标准的八颗牙齿的职业微笑，瞬间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他就是吴岩之前要张罕帮忙要签名的那个明星，也亏得吴岩时不时就注意这个明星的日常，所以张罕在吴岩周围的时候从他的手机屏幕上瞥到过几眼。
　　这人不是一般人，梦里也知道不用真名，而且要把人往虚假的仙境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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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不用担心，他们都在前头，跟着来就能一起享受天府之乐。”对方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轻声细语甚是温柔。
　　“他们是谁？”张罕想问个明白。
　　“他们......他们就是他们啊。你们一群人一起来的，忘了吗？”亨利脸色不变，极有耐心。
　　“我不是。”张罕摇了摇头，心想我又不是人类。
　　“哦.....没事，不是一起来的，也能享受这份娱乐。”亨利一直招手，让张罕再往前走。
　　张罕有些心软了，但是脚下的步子却仿佛千斤重似的，他就是抬不起来再往前一步了。
　　“我......我还想等我的朋友来。”张罕硬着头说。
　　对方听到这话，眼里的欣喜一览无余“你还有朋友？！”
　　“是啊，你先走……”
　　“那我陪你等吧！”亨利脸上洋溢着笑容。
　　两人尴尬的站了很久，说尴尬的其实只有其中一个，另一个脸上一直挂着开心的笑容像是一个精致永久的妆容。
　　张罕都想问问他这样不累吗，又怕太说得太直接会给这个梦主太大的打击，到时造成梦境的崩塌，目前又没有头绪寻得办法直接出梦，到时会给自己造成致命的伤害。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等我的朋友来了，我再知会你一声？”张罕和他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觉得不妥，又站远了一些。
　　“你的朋友不能见人吗？”亨利微笑不减。
　　“他......他比较......就是......比较害羞吧。”张罕一时想不出什么形容词，胡诌了一个与祖师爷形象完全不符的词。
　　“那我更要好好等了，我很好奇你那害羞的朋友长什么样子。”说完，亨利还找了块玉石凳子坐了下来。
　　“哦。”张罕感觉自己手心痒痒的，像是长出了一条条缠绕的红线，纠缠着挣扎着往左心房攀爬。
　　“你有情丝。”坐着的人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张罕一惊，那缠绕的曲线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实存在的啊！为什么会这样？！
　　“看来你在等的人对你很重要吧。”精致的笑脸说这话的神情也没变，就是话语里透着一点......哀伤？
　　张罕也没来得及细品对方的话，就是觉得太尴尬了，强迫自己打断了思路，那缠绕的曲线突然的断了。
　　这是......‘线’由心生？
　　这线断了之后，张罕感觉自己千斤重的脚终于能活动了！急于摆脱这窘境，张罕心一横往前迈了几步，“不等了，先走了。”
　　“也行，我先陪你逛逛。”那没有可以挑剔的笑容也起身跟了过来。
　　再往前，映入眼帘的风景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琼楼镶嵌在悬崖峭壁之上，神工天巧，飞阁流丹。
　　一层层深阁，一进进贝阙，让人目不暇接。
　　“要不是......”张罕情不自禁地说。
　　“要不是什么？”那人在霞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高贵，此时张罕才看清他的衣着，可以说是现代与古代结合得相得益彰，雍容华贵。
　　要不是我知道是假的，我肯定在这个梦里不愿意醒来。张罕心里嘀咕了一下，抿了抿嘴。
　　对方似笑非笑的，“来吧，这边有新酿的‘万艳同悲’，尝一下。”
　　他拍了拍手，张罕眼前出现了一张石桌一把石椅，桌上有通透的小白玉杯盛着殷红，看那色泽就让人垂涎欲滴。
　　那一杯小小的红，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张罕真的伸手去取了。
　　“是的，快尝一下，这滋味会让人魂牵梦萦......”亨利如同一个尽职的导购开始介绍产品特色，在张罕浅浅啄了一口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更让人肝肠寸断。”
　　在他说完之后，张罕已经喝完了那一小杯，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对方。
　　亨利也在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
　　“你......你怎么没事？”亨利先忍不住了。
　　“我要有什么事？”张罕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殷红的酒看起来那么可口，喝下去却是淡而无味。
　　“蠢货！”随着这一声呵斥，衣着华丽的贵公子从后方被人猛的一击，重重的摔倒在地，“给他喝这个作死吗！”
　　张罕闪躲了一下，想去接住对方，没有成功。那脸朝下真的摔的很重……张罕看着都心疼，连忙弯腰伸手去拉亨利。
　　对方并不了领情，‘啪’的一声打开了张罕伸过来的手。
　　“你很厉害啊，居然在我的梦中也能玩假花样！”
　　张罕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自己玩什么花样了？
　　“自己技不如人，就不要说别人作假。”那声呵斥声变了，像是在讥笑着说话，“当时你的心愿都拿来祈祷自己的脸能在娱乐圈横行霸道，把脑子的份额都占没了吗，哈哈哈哈哈！”
　　这边被斥责的人脸色都变了，“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有情丝！千真万确！”
　　“有情丝，也不一定是他的。愚蠢至极！限你一个时辰内把人数凑齐，不然的话……不是你死，还是你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随着讪笑的远离也不见了踪影，原先其实也一直没有现出过真身，就是有着形与影被张罕捕捉到了。这边被遗留下来的人神情落寞，捂着他自己的脸一言不发。
　　“你……你还要去完成什么吗？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张罕有点于心不忍。
　　对方一点就着，“帮我？你怎么不帮我去死呢！”完全不顾及身份，与之前贵公子的形象天差地别。
　　“你……”张罕往后退了几步。
　　随着说话的动作和情绪的剧烈波动，那人的脸皮在一片片剥落！里面显露出来的是皱巴巴又溃烂的皮肤。
　　“走开！走开！”那人察觉到自己的脸部变化，惊慌失措的捂住脸皮，甚至想把掉落下来的一块块石膏状的物体装回脸上，“别看我！别看我！我不是长这样的，这不是真的我！”
　　张罕看着眼前的情景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现在该怎么出梦？
　　脸皮的剥落让亨利精神崩溃，他逐渐意识到于事无补，把掉下来的脸皮捧在手心里在那嚎啕大哭，“怎么办，这样会没有人爱我的，没有人会在意我，我害怕，怎么办！......”
　　“为什么要求他人来爱你？”张罕甚是不解，“自己爱自己不够吗？”
　　“你！你懂什么！哪有脸来说我！”对方正好无处发火，逮住了就一下子话语扫射过来，“你这种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揣着明白装糊涂，别人为你抛头颅洒热血你也无动于衷！”
　　“我没有要谁为我......”
　　“是啊，你们一句‘我不知道，我没有，我无心的’，就可以把自己完全摘在这段感情之外，别人说起来你们就会装受害者！”歇斯底里的人彻底爆发了，甚至开始上手指着张罕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连被情丝缠绕都不明白，可见是多么的冷酷无情，对方就算为你吐血身亡了，也不见你会回头看他一眼，你们就是渣......”话没说完，一记闷棍就下来了。
　　张罕举着手里橄榄树枝，冷漠地看着晕倒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举动，他就是听着烦，这人算个什么角色对自己大吼大叫。
　　“哟，没有了他提供的精气神，你的原始脾性这么暴躁的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那处处讥笑亨利的声音回来了，位置还挺近，张罕怀疑他就没有离开过，一直隐身在旁边看热闹。
　　“你什么意思，有话就出来说，当什么缩头乌龟。”张罕把手里的橄榄树枝举了起来，一般的橄榄树枝没有这么粗，就是他刚才在气头上，信念一聚拢，手里的树枝就形成了。
　　“缩头乌龟可不是我，只是我没有必要出现而已，你能对我做什么？”
　　“你对他做了这些，还不出来解释清楚？”张罕用树枝指了指地上晕倒躺着的人。
　　“这是他自己要和我做得交易呀。他想长红，他喜欢被人关注被人爱，让人们沉溺于他制造出来的娱乐，凡事都需要付出相等的代价，这也是我和他定下契约时说好的......”
　　“那是你们的契约。”张罕打断了空气中的人说话，“为什么要拉扯上其他的人，那些被引入迷境何其无辜！”
　　那人逐渐显出了身形，“那些人自愿的呀，他们可以为了这个皮笑肉不笑的明星抛弃自己的一切，让他们喝点圣水减弱一点身体机给自己幻想的恋爱对象提供一些精气神简直小菜一碟......”
　　“你欺负他们的热爱！”张罕手里的木棍开始敲击地面，“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忠诚付出，而不是为了你说的自愿付出，从始至终你们就是带着欺骗的目的吸引他们！如果你们一开始用真诚去对待，他们会有自己的分辨能力，不会这样盲目的前仆后继，他们有自己的人生......”
　　“够了够了，我不想听你说大道理。”那人身形显示完毕，就是张罕猜想的那个人，“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榜样。”张大神轻蔑地看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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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你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橄榄树枝。”张罕面无表情的回答。
　　“对，你知道为什么你能聚集橄榄树的精气神吗？”张大神饶有兴趣地抬了抬下巴。
　　“因为我又变换了属性......”张罕此时讲话有些底气不足，可能是觉得自己又要从零开始修炼，刚刚又对这人出言不逊，接下来会没有好果子吃。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被迫变换属性的，殊不知是你吸收了这些水果的能量而已，你路过哪里就会把周围的能量吸收走。至于你之前只能吸收水果的能量，也许是我那个愚蠢的哥哥做印记的吧。”张大神惋惜似的重重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身上有一块石头？”
　　张罕听到这话，有些警觉的看着他。
　　“哎哟，你这是什么眼神，还怕我抢你那破石头？”张大神四处转了转，找了个石凳坐下来，“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石头真的在你手上。你也在源源不断地吸收他主人的力量，你没有察觉？每一次入梦你都能化险为夷，你以为凭什么？凭你那愚蠢的笔试第一脑子？没有绝对的实力，第一个梦境就能把你吞的骨头都不剩，所以我说你忘恩负义呐。可是我也恨，我那个同宗的哥哥对我吝啬到一点功德能量都不给，却对你全盘托出。你说说你是不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又作天作地让人厌烦......”
　　“我没有。”
　　“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不知道’，‘我无心的’？可打住吧，别说那个躺在地上的不想听，我也不想听......”张大神话还没说完，一击铁掌就飞向了张罕的胸膛，他没有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住了，卧倒在地。
　　张罕本以为自己会痛的爬不起来，可是他深呼吸了一下，身上毫无痛楚，摸摸左边心房，也是毫发无损。对方仿佛知道会是这种情况，坐在石凳上漫不经心地晃着脚尖，“这痒痒挠的如何？”
　　张罕虽然感觉诧异，也没有掉以轻心，闭口不回答。
　　对方见他没有动静，“别装了，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受伤的。从你接收他的天生石开始，你们就相当于达成了契约，你所受到的攻击都会原封不动的落在他的身上。啧啧......”张大神越说越起劲，“就像当初他也是在懵懂不知的情况下把自己泉眼里的嘉醴全灌溉给你，而你却听信一个坡脚道人的胡诌，说是一位仙人对你有浇灌之情，跟着他到人类世界历劫......”张大神喉咙突然咕噜了一下，软趴趴地滑在了玉石地面上，显出了真身，一条紫色的小龙？！
　　张罕本来还趴在地上，思考着怎么脱身，对那人絮絮叨叨地话充耳不闻，他觉得这应该是人类世界说的偏执狂，神经病。
　　“自己做的蠢事，还不让人说了......”紫色的小龙还在挣扎，扑腾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身形又逐渐隐去。
　　在他消失之后，眼前那些巍峨壮观的宫阙也逐渐崩塌，眼前开始显露出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一大片的断瓦残垣，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是年久失修的庙宇，角落里有一处残缺不全的牌匾：紫川殿。
　　在这些残破的围墙下，倒塌的墙壁旁，那些昏迷的人逐渐清醒过来，“这是哪？我们迷路了吗？”“为什么大家会睡在石头上......”
　　“我们不是跟着大明星探洞打卡的吗，怎么跟到了阎王殿似的。”
　　“天啊，这不是小时候老一辈不让我们来的地方吗！”有人发现了那块牌匾，指着大喊大叫，“看到这个就说明是偏僻的边界，再往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大家为了躲避灾难，直接都不肯来这个庙宇附近的。”
　　“这个说法很猎奇，我想听......”
　　“可赶紧走吧，再待下去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不觉得我们在一块大石头上醒来就已经很诡异了吗？”
　　“走，往哪走啊？”
　　“这里附近肯定会有一条河，老人都叫‘子川’河......”
　　“你刚刚还在说这个不详，现在又让我们跟着这河走？”人群中有人听得不耐烦。
　　“次‘子川’非彼‘紫川’，反正哪个笔画少哪个方便就是对我们有利的，大家赶紧找河流顺着出去啊！”
　　......
　　一伙十几个人，熙熙攘攘的，互帮互助找寻出路。
　　张罕也在人群中，他搜寻了好久，发现始终找不到那三个人：那个大明星和张大神就不用说了，可是为什么陈钟也不见踪影。
　　所幸，那个听信古老传说的人没有说错，在宫殿的旁边真的找到了一条溪流，沿着溪流一直走，外面的曲径越来越开拓，最后豁然开朗，到达了一个山顶处。
　　“大家快来这看！下面就是河滨公园！”有人嚷嚷了一句，给萎靡的人群打了一剂鸡血。
　　“这个公园，我小学春游来过，没想到山顶有这样的风景。”
　　“你们看山腰那巨大的时间显示屏，这是......已经过去一天了？！”
　　“啊？怎么可能，我以为才过去几个小时啊......”
　　“别说了，我害怕，赶紧往山脚下走！”
　　刚刚还萎靡不振的人群，现在跟后面有狼群在追赶似的，一股劲往下冲。
　　张罕频频回头看，拉住了一个正在急速前进的人，不拉还好，一拉整个队伍都被勒住了缰绳似的，大家东倒西歪摔的坐的趴的，怨声载道，“谁啊！”
　　“痛死我了！”
　　“王松明，又是你小子！怎么尽添乱，不知道为了防止走丢，大家手上都绑着同一跳绳子吗！”
　　七嘴八舌让张罕回了神，低头也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的绳结。
　　“那个......会不会有人落单还没出来啊？”张罕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不可能，绳结都完好无损！”前面带头领队的一一过来检查。
　　“那......这绳子中途能解开吗？”张罕把手腕摊在他的面前。
　　“可以啊。“领队摆了摆手，”除非他长了狼一样的牙齿。”
　　“别多想了，进洞前我就数过，一条万缰绳只能绑住13个人。”末尾的人说话了。
　　“是的，其他绳子上的人估计早就沿着河流出去了。”
　　“王松明，你怎么了？！”人群里有人惊呼。
　　张罕一惊，自己刚刚不过是拉了他一把，不至于闹出什么幺蛾子吧。他赶紧往前瞅一眼倒在地上的人，那人口鼻里不断地在往外涌泡沫。“快捂住口鼻！王松明估计是感染洞里面疟疾了！解开绳索，大家快去山下喊人来帮忙！”
　　领队的人还是有一点探险经验的，大家听闻了赶紧做鸟兽散。张罕站在原地不动，沉思良久，上前翻了翻他的手腕，变紫了。张罕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住。一伙人一溜烟都不见了，直到天黑了，才有人打着手电筒三三两两的来找人。张罕一直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沉默不语。
　　“哎呀妈呀，怎么还有个活人。”搜索队员一个灯照到了张罕惨白的脸，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在这吓唬人干嘛！”
　　张罕捂住自己的口鼻，离对方一点距离，又指了指被外套盖住的地方。那人立马会意，退避三舍，给他扔过来一个口罩一套防护服，拿出对讲机:“已找到最后两名人员，其中一名已无生命迹象，另一名人员现下安好。另外，申请马上启动传染病一级检测防护措施，这边搜救出来的人需要马上进行转移隔离！”
　　张罕很快就从隔离的医院出来了，他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这副人类的身体受到影响，结果检查了一圈下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同他一起出院的还有吴岩以及几个没有及时跟上大部队进矿洞的同事，“哲九姐，我想问……”张罕正在当班，还是忍不住想问问陈主管的消息，又不能去医院探望说是为了防止再次传染的可能性，心里挺焦急的。
　　结果，哲九一个眼神扫过来，用手指了指手里的宾客指引牌，张罕闭嘴了。
　　张罕能感觉的到哲九这两天在躲着他，自己从医院回来之后，祖师爷也一直没有露面，难道他回去做自己逍遥神仙去了吗？看见了那紫龙的原型之后，张罕才意识到之前捡到祖师爷并且带他回宿舍那晚，那不是祖师爷的不穿衣服，而是那是龙的尾巴形态怎么有合适的衣服穿啊，况且自己也不知道人类不穿衣服是什么样子，第一眼见到祖师爷就看见他的龙尾，就以为人类也是那样的......当时紫龙一下子就遁形消失了，也没有多看清楚，就是从差不多的形体上能辨别的出来，何况祖师爷当时第二次是被自己看得清清楚楚，连鳞片都看见了。
　　张罕摇了摇头，暂时将那个印象从脑海中暂时擦掉。
　　“大家注意一下，明天将有一场重要的剪彩活动在我们酒店举行，届时需要礼仪人员。这也是今天突然要开晚会的原因，我们要挑选......额......就是最优秀的人员，毕竟代表我们酒店的形象......”空降的礼宾部王主管还有些生疏，讲完这话眼神示意了一下哲九，这里的老员工就她了，其他全军覆没还在医院里。
　　张罕捏了捏手指，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找机会跟哲九问清楚情况。
　　“哦，就是挑选长得好看的。”哲九上前帮忙总结了一下。
　　大家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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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张罕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造型沉默了，他抬起眼眸，朝镜子里挑了挑眉毛，但是那个造型师无动于衷，装作看不见似得，一直在摆弄梳子有几把。
　　剪彩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昨天还是没有机会逮住哲九问情况，今天一早过来就被拉来做造型，现在眼看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自己还是顶着这个春丽头。
　　“哥们？师傅？艺术总监？Tony？”张罕实在忍不下去了，看着墙上的时钟走到定好的时间点，他开口问对方。其他人早就做好造型离开了，张罕被排在最后一个所以知道别人的造型不是这样的，再看那个造型师不愿理睬的状况，张罕明白自己遇到了人类世界的背刺事件。
　　“别说了，哥们，有人嘱咐我，还塞了红包。”造型师已经在最后在收拾自己的家伙，“你就出去一下，露个脸回来，就当帮帮我这个打工人吧。”
　　张罕舔了舔后槽牙，“我去上个厕所。”
　　对方哼着小曲，全然不理会。
　　张罕沉默地把门带上，员工通道里来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人，看那个制服就知道是这次活动组织方的管家。
　　“这是化妆间吧，最后一个礼仪人员呢！”那人满头大汗，逮住人就问。
　　张罕沉思片刻，指着化妆间：“里面，就一个人。”
　　“好嘞，哥们，借过借过，cosplay会场在下午场，你来太早了。”大管家侧身开门就冲进去抓人，张罕疾步转弯去了隔壁厕所。
　　张罕在厕所的全身镜面前照了照，想伸手把头上的东西取下来，有些徒劳。那个造型师是收了多大的红包，发胶用量这么大！
　　应该是要找人帮忙了。张罕深深得叹了好几口气，那会做造型的时候自己就不该睡过去，主要是晚上都睡不好，一个人在宿舍可能有些不习惯吧......听到外头震耳欲聋的音效，活动已经准时开始。
　　张罕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没有人注意他。
　　“得找个比我高一点的人帮忙，这边谁180以上呢......”张罕歪头抿了抿嘴，又准备转身回去了。
　　“好！剪彩仪式结束！现在开始进行‘哈哈豆奶’品牌代言仪式，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代言人---李港！”主持人话筒里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张罕的耳朵。
　　他连忙转头回去！李港没事了吗?他这么快就出院了，那陈钟呢？
　　张罕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在保安的簇拥上从安全通道走上仪式台上的人，这哪里是李港？脸长得完全不一样，怎么会这样！大家都没有发现吗？......大家？！
　　周围群众呼喊的声音震耳欲聋，每个人都竭尽全力想要靠近那个仪式台上的人，大家伸出来的手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
　　“还挺可爱。”有人动了动他头上的发包。张罕感觉自己心跳突然加速狂跳，心脏好像一下子被注入了几千立方的血液一样迅速膨胀，又被立刻吸干了急速缩小，脑壳像是被蒸熟了的螃蟹外壳冒着热气。他缓慢地仰头看向那个在自己头上摆弄发包的人。
　　“你怎么了？”吴岩摘下一个发包，惊讶地看着他，“真没有想到你爱好这一口啊！被我发现你的特殊癖好了，无地自容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张罕顿时做不出什么其他表情，就是嘴角微微一笑，僵住了。自己刚刚是在期待什么?
　　“你多高？”张罕调整好心态。
　　“不多不少，183cm.羡慕吗，天生的。”吴岩晃了晃手里的发包，“这算不算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要怎么感谢我？”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姗姗来迟，就知道事情有猫腻。观察到队伍里有两个人频频往后看，大概就猜到了。”吴岩指了指现在还站在主持人旁边的两人，张罕毫无印象。
　　“新入职的，黄头发的叫池献海，寸头的叫吕欲，长得有模有样，做事这么不上台面，看我不告诉哲九姐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吴岩义愤填膺地边说边把另一边的发包拆了。
　　张罕瞥了一眼台上，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句。
　　主持人还在在激情澎湃，“现在，是这次活动的重头戏！为了纪念这次双方的合作，投资方特意捐赠了两颗珍贵的黑天鹅蛋，等孵化成功就投放在CRYSTAL酒店楼顶的人工湖里饲养......”
　　“这题我会，这题我会。“吴岩举起两个发包在手指上甩了甩，“他们利用地理优势从河滨山引入了溪水往楼顶的人工湖注水，还取了个名字叫云梦泽。我偷偷去看过，那里布置得真的跟个世外桃源一样，到时广告打出去，又要赚一波来打卡的人了，而且呀要是趁黑天鹅破壳而出的时候让它们第一眼看见的是......”
　　张罕盯着台上看了一会，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叫李港的长得有点......”
　　“是吧！我也觉得！他长得实在是太惊为天人了，我是不是要下辈子才能中基因彩票长成这样。”吴岩一说到这个明星，就激动地语无伦次，还上手抓住了张罕的手腕。
　　张罕低头看了一眼，还好隔着衣袖，也就不去多管，“你......你印象中他就长这样吗？”
　　“对啊，我一直看着他从一个小透明成长大这样的大明星，那张脸可是如假包换的原装货。”吴岩开始往前挤了，“这些东西你自己收着吧，我过去要签名了......”
　　张罕看着吴岩的背影，低声说了句谢谢。
　　等天都暗下来，人群也已经散去，张罕已经站在酒店楼顶的人工湖旁边的小小茅草屋前面。看着这两颗镶嵌在草堆上一样的蛋，还闪耀着晶莹的色泽。张罕有些于心不忍，不知道怎么下手，难道要把它们砸破了就能出梦？......
　　“你在这干什么？”通道口，逆光站着一个人。
　　张罕转身看清楚来人后，有些惊讶，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口，“哲九姐......我......”
　　“你别在这瞎搞，这两颗天鹅蛋对我们很重要，快回去休息吧。”哲九还是记忆中和蔼可亲的大姐大形象，事事劝诫他人。
　　张罕苦笑了一下，“我也挺想回去的，我很想念那些小伙伴。”
　　哲九目光有些许惊讶，随后有缓和下来，“走吧，我带你回去。”说着要来牵他的手。
　　就在手即将接触到的时候，张罕猛地一转身，冲向了小茅草屋伸手想把那两颗蛋抓住。也怪他心乱着急，手一滑，其中一颗咕咚掉进了旁边的人工湖中。
　　随着这一声响，四周的建筑立马开始崩坏，露出断壁残垣，一抹紫色闪电从空中劈下来，一个完整的人形站在了张罕的面前。
　　“你......还想对我做什么？”张罕对着那人严肃地询问。
　　“哟，你这表情，不知道地还以为我要对你怎么样呢......”张大神戏谑地笑了笑。
　　“你现在不能对我怎么样，赶紧出梦去，不要打扰我休息。”张罕举起了手里的蛋，“不然我就把这颗蛋砸了。”
　　对方讪笑，“这颗是不是我还不知道呢，你就这么信心十足吗。”
　　“不是我信心十足，而是你的尾巴露出来了。”张罕低头看了一下他的脚边，“你现在肯定非常虚弱吧，不然怎么连自己的真身都藏不住，不管我砸了哪颗蛋，都会破坏这个梦的平衡，因为......”张罕又把手里的蛋举高了一些，“现在是在你的梦里。”
　　张罕说完，旁边的人工湖开始翻腾，整个湖面不断向岸边侵蚀。
　　“现在才裂开啊......”张大神看着湖面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行吧行吧，就让你走吧。不过这可不是因为怕你，而是......”
　　“别废话了，快说怎么出梦。”张罕看着那个湖面莫名的有些心烦意乱，他好像看见了湖面在哭泣似的，心里也跟着难受，难道这个梦的威力在此吗？
　　“很简单呀，你把东西放回原位就行了。这个梦只是让你猜谜，你现在猜中了，在这个梦里现在没有人能奈何的了你。”
　　“当真？”张罕还是有些疑惑，双手却已经放松了下来。
　　“千真万确。”那条紫龙已经变回原型，腾空而去。
　　四周崩塌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张罕回头看了一眼湖面，把刚刚紧紧攥在手心里的，还闪耀着一些光泽，如同鹅卵石般的物体，放到了原先镶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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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睁开眼，是雪白的墙，窗外天色阴蒙蒙的，太阳还没有出来。
　　张罕转身看了看周围，有几个相似的床铺，上面都躺着人，果然还在疗养院里。他理了理思路，回忆起有人因为探洞而感染疟疾失去了生命是真的，心中叹了口气，又把眼睛闭上了。
　　人类是强大的，又是脆弱的。
　　凡事身体健康是第一位，不然想报仇还是报恩都没有机会去完成。
　　张罕感觉口干舌燥的，张了张嘴，舌头舔了舔，便又沉沉睡去了。
　　直到太阳透过窗户照到了他的眼皮上，让他感觉眼前从一片漆黑变成了明堂的火红色，张罕揉了揉眼睛，想着伸个懒腰，一下子施展开，感觉是碰到了一个人。
　　他一下子惊醒，心里万分期待，又怕自己期望太高会落差太大，考虑到底要不要马上睁开眼，就这样眼皮一眨一眨的。
　　“医生，医生，102床的病人好像抽风了！”有人立马按住了张罕的四肢，将他结实的绑了起来，还给他嘴里死死地塞满了布团，“你可别发起疯来咬到自己舌头。”护士尽职地处理好后续，不忘惋惜地对旁边的两个人说，“看来今天不能马上接你们的朋友出院了。”
　　旁边一男一女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
　　张罕看见那位熟悉身影，心里想着要不把我嘴里的布团拿走，让我咬舌自尽吧。
　　因为这个小插曲，在医院没走的专家们又开了一个6小时紧急探讨会议--未知的真菌感染是否能不经过呼吸道直接影响大脑细胞。
　　结果可想而知，张罕被那些护士翻了白眼，要不是看在他的皮相上，他可能在出院之前会被不小心扎错好几针。
　　“你......当时怎么想的？到底是怎么了？”哲九开着车，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两眼无神的张罕。
　　张罕摇了摇头，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清淡很多，按照那条紫龙的说法，副驾驶那位不是应该对自己......
　　可是从早上见面到现在，那冰川脸就几乎没有说过话，连正眼都没有瞧一瞧张罕。
　　“紫桔梗。”在张罕脑袋放空之际，副驾驶说话了。
　　哲九等红灯的时间，问了句:“什么？”
　　副驾驶的人并没有继续再回答，张罕却是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让自己吃药啊！外邪困表易致郁闭，宣降失常，去吃点降火消炎药吧。这是......在说自己被梦境所困扰了吧。确实，梦里发生的事情不能带到现实里，人类还常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呢。相反？!张罕恍然大悟，又如同当头一棒，所以其实祖师爷是和梦里相反对吧......
　　“到了，下车。”哲九一个急刹，漂移入库。
　　张罕默默地拉开门把手，低头看路。路面的灯带让他停顿了一下，“这......我们不回宿舍吗？”
　　“哦，宿舍还在消杀中。酒店给了你们员工福利，可以半价住到消杀结束。”哲九从后备箱提了两个袋子，把其中一个塞给了张罕。
　　“快别傻站着，进去啊！”哲九和祖师爷已经走到在旋转门那边了，张罕还在愣神。
　　“我......没......钱啊......半价也没钱啊.....”张罕抱着自己唯一的行李在风中凌乱。
　　“算我的！”哲九冲他招了招手，“快点，晚餐自助快要结束了。”
　　张罕抱着行李像个流离失所寄人篱下的小孩，一言不发的跟上了那两人的步伐。走进自助餐厅，美轮美奂，觥筹交错。隔着玻璃走廊的对面宴会厅是一群孩子的升学宴，场面更是华丽，张罕望了一眼，又撇过头，去拿巧克力瀑布下的软糖。
　　“你委屈什么？”冰川脸不知道何时端着盘子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在灯光的照射下，对方眉目深阔的脸显得更加立体了，见张罕没有回答，他又端起一旁的高脚杯，薄唇抿了一口，好像在细细品味似的点了点头，侧身而去。
　　刚刚他喝的是什么，滋味很甜美的样子。张罕跟着他的喉结滚动咽下了自己的口水，也去旁边端了一个纤长高脚杯，抿了抿。
　　等哲九找到张罕时，有些无语，“你就算是为了吃回本，也不用喝这么多花酒香槟吧......”
　　她拉起晕乎乎的还端着香槟的人，“回去回去睡觉。”
　　“哲九姐，这水......真......真好喝，就是比以往我喝得还.....还差了一些。”张罕摸着肚子笑嘻嘻地说。
　　“这是酒！你以往喝得是什么，天上的圣水吗？快进自己房间洗洗睡吧。”哲九将他提溜到房门口，准备给他刷卡打开门。
　　“小九姐……陈钟主管呢？我想…………我想…………想见他”张罕醉醺醺地扒拉着房门不进去，等待着对方回答。恍惚中感觉哲九整个脸色都变了，张罕终于支撑不住往后仰去，真的好困啊……这是张罕倒地之前最后的想法。
　　“现在怎么办？”哲九一筹莫展。
　　“他之前误吸入太多的紫桔梗花粉，将他的水果属性都覆盖了，现在......他容易......”子川落寞的看着睡梦中的人，“变成花。”
　　“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没有影响。只要......还在我能浇灌的范围内。”
　　“那你准备的甜瓜能量，岂不是全部白费了。”哲九有些惋惜。
　　“花蜜也是甜的，只要他能觉得心里甜就行。”子川手里的一团光芒一握既碎。
　　“你……你何必把这些……其实留着也对你无碍……”哲九心疼极了，像看着自己的功德散尽一样。
　　“他用不上，那就是阻碍。”子川挥了挥手，另一团莹绿色光出现在周围，将刚刚空气中即将消失的小星星全吸附起来。
　　“这……”哲九激动的眼眶里都是泪，“谢谢！谢谢！……”
　　“没事，举手之劳。”
　　这也太累了吧……张罕已经不知道爬了多久的台阶了，这个木梯子就是没有尽头。
　　更过分的是，这个木梯还是一个会转弯会分离的结构。
　　不管是在直线中央还是拐弯处，随时都可以突然断裂然后接到另一条木梯子上，要是一个不小心，他可能就会失控掉落。
　　要是真的掉落了，也不是非常可怕的事，因为他已经掉了二十七次了！
　　每次的掉落都被底下的花束簇拥着，安然无恙，整装待发又往上继续爬。
　　在第六十次的时候，张罕忍无可忍，破罐子破摔，就躺花束集成的平面上一动不动了。
　　忽然，他浑身一激灵，从梦中醒来，整个人坐了起来瞪大了双眼，看见落地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他梦醒了，宿醉真的让人太口渴了！张罕迷迷糊糊起身摸索找水，摸到一瓶酒店赠送的纯净水一饮而尽，又去厕所洗了一把脸。
　　张罕在镜子面子站了好久，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花香，怀疑是不是那会儿喝酒洒在身上了。于是，他在观察一浴缸的水一个小时后，确认污染较轻，快速地洗了个澡。
　　张罕裹了一条浴袍就出来了，现在酒醒了，想看看外面的夜色。他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建筑里的灯光一直不灭的闪烁着，看到眼睛干涩，心情也跟着失落起来。最后在数到两百八十辆车经过那繁华的十字路口后，他决定还是回去继续睡觉吧。
　　张罕那会儿没有开灯直冲到落地窗前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沙发，现在转身回头就着皎洁的月光，连沙发上对方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安静地躺着就像是尊雪白的雕像，身上搭着一条小毛毯，只有从胸口轻微地起伏中能知道是在熟睡。
　　张罕把脚上的毛绒脱鞋都扔在了一旁，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边。
　　他为什么眉头紧缩，是在做噩梦吗？张罕顺势蹲了下来，手肘靠在沙发上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仔细端详着这副冰川脸。
　　睡梦中的冰川脸总感觉有些幼态......让人忍不住想要......张罕伸出右手食指，准备轻轻地戳一下......别的什么也不干。
　　本来两手肘支撑着，现在只剩下左手支撑，再加上做贼心虚的状态，张罕并没有成功，而是手一滑,直接一巴掌拍在了那雪白的脸上。
　　果不其然，对方立马醒了，睁开了深色的眼眸注视着他。
　　“嗨......那个......你在沙发上睡得好吗？”张罕一时想不到什么借口，总不能跟对方说我是想要戳一下而已，不小心把你砸醒了。
　　冰川脸指了指他的手，张罕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还压在人家的嘴唇上.....忙不迭地跳开了几步远，“我.....我就是问问你要不要去床上睡！”
　　“你确定吗？”对方刚被砸醒，声线中还带着一点慵懒，“只有一张床。”
　　张罕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而对方一直背对着自己，才明白气氛好像有点古怪。
　　管他呢。张罕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想，只要有人在周围，总比一个人好，一个人太孤独了......
　　听到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子川起身看了一下，把被子给他掖好，抱着小毛毯又回到了沙发上。
　　黑暗中，他的手在嘴唇上轻轻抚摸。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冰凉的液体从脸颊上滑落，嘴唇被用力一咬，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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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幕


第二十四章 
　　“砰砰！砰砰砰！”张罕被敲门声吵醒，有气无力地在床上坐了起来，后来还是坐不住直接往后仰去。
　　“小心。”有个怀抱接住了他，张罕立马睁开迷糊的眼睛，神色也变得精神起来。
　　“没事，要上班了吧！”张罕推开了对方，跑过去开门。
　　果不其然门口站着一个人，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为什么这个房间的电话打不通！今天酒店还要布置生日会，事务很繁忙的......”哲九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张罕一直点头打瞌睡。
　　“是我怕休息不好，把电话线拔了。”祖师爷已经洗漱好，整装待发站在房门口，显得邋里邋遢的张罕更加消极怠工。
　　“......这样啊，休息不好确实会影响身体，要不您在这里再多休息会......”哲九立马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张罕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无声的‘哦？’了一下，“他没事情，可以帮忙的。”然后去了洗漱间，等他换好制服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只有那一位雪白的雕像了。
　　“你也穿制服？”张罕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下，为什么同样的衣服，他的看起来就贵气很多，是不是有人给他优待了。不过他在这人生地不熟，又没有熟人，谁给他优待啊......熟人？难道是哲九姐......
　　“你不是说让我也去帮忙吗？”雪白的雕像理了理袖扣，那动作看起来......
　　张罕强迫自己打住念头，谁把梦里的事情带到现实里那都是愚蠢！现在自己要赶紧找到陈钟的消息......
　　“哦，那走吧。”张罕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脸阴沉着，一阵风似得从祖师爷旁边走过，“快跟上。”
　　这边的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回头把门带上，准备跟上张罕。但是慢了一步，电梯都没有等候一下就关上了。
　　“你看吧，就算我去梦里把情况说明白了，他还是这样，你能怎么办呢？哈哈哈哈......”紫色的烟雾笼罩在子川的周围，他无动于衷的看着电梯门关上。
　　“你真的说明白了吗？”冰川脸好似还不死心，问了一句。
　　“我连重生之蛋都给他看过了，还有什么隐瞒的？”紫龙轻蔑地说了一句，烟雾散去。
　　“叮咚”这个楼层的电梯门又打开了，“你快来啊，这个怎么按！”电梯里的张罕有些气鼓鼓。
　　最后两人走了21层楼梯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差不多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一楼大厅找不见哲九的踪迹，张罕趁一个礼宾员引导后客人之后的空隙，上前去问布置生日宴会的地方在哪。
　　那个小伙子本来在搬客人的行李箱，听见有人问他，还没转过身就说了一句：“好香！”
　　只见冰川脸皱了皱眉头，想伸手去拉张罕，一个突如其来的行李车向他们冲来。
　　张罕眼疾手快把身边的人往外一推，正好隔开了一些空隙容行李车通过。接着他又反手抓住了行李车的把手，避免了上面层层叠高的行李箱因为撞到障碍物跌落。
　　门口一个寸头小伙急匆匆跑来，连连说着对不起，张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们没事吧！”是哲九的声音从耳返中传来，“到M层东边间来。”
　　张罕抬头往一层与二层的中间望去，哲九正站在玻璃栏杆前挥手。
　　张罕点头示意，想起旁边的人，转头看去，只见对方与自己隔着几步的距离，正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眼神？刚刚不小心推了他一把，生气了？
　　张罕往后仰了仰，指了指旋转的台阶，“哲九姐要我们......去M层。”
　　冰川脸一言不发站在那，在灯光的照耀下整个人贵气十足，因为走楼梯导致的薄汗在鼻尖上像镀是一层金色阳光。他也不说话，直接就大步迈向了台阶。
　　“今天空调换了新的芬芳扩散器吗？”后面那个人帮寸头一起拉住行李车，弯腰提行李的时候，头上的仪容帽掉了下来，露出了黄色的头发。
　　“快！快戴上，待会儿要是监控里有人看见，会被扣绩效奖金的。”
　　“你还不是一样。”黄头发摸了摸那个寸头，弹了个脑门蹦。
　　“别玩了，你知道我这是......”寸头余光瞥到了门口位置，马上立正站直，声音洪亮，“戴总好！”
　　黄头发一惊，也立马学模学样，“戴总好！”
　　这大理石旋转楼梯可比梦里摔了六十次的木梯子短多了，张罕跟在后面却觉得时间过得很缓慢，也许是周围的低气压造成的吧。这祖宗爷爷的起床气和别人不一般，过了这么久才出现。
　　张罕心里想了想，是不是低血糖？好像我们还没吃早餐呢......
　　“姐，客人不满意，说要鲜花从墙里流出来的感觉……就像流水一样。”一个小姑娘战战兢兢地拿着平板给哲九看，看她的脸色应该已经急得不行了。
　　“中午场要开始了才说不满意？！”哲九瞪大了眼，抓住旁边人的袖子，下一秒马上要晕倒了，“从哪去弄再多的鲜花来？！”
　　“仓库里有假花……就是装饰墙的吊顶太高了，我们设计部同事不好弄。”小姑娘说完这话，一排五个小姑娘一次排队站到了哲九面前，“虽然我们身高没有拖国家后腿，但是那吊顶位置实在太高了……”
　　“客人给我们那么多钱，就是让我们给他准备假花的嘛？！”哲九大手一挥，“还有两个小时，况且中午场总会推迟一些，去买！”
　　张罕听到了，赶紧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玫瑰。
　　“你干什么？”冰川脸盯着他的手指。
　　张罕低头一卡，指尖冒出了一点血，应该是不留心被玫瑰花刺扎了一下，也没有什么感觉，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帮忙出去买花。”
　　“你会开车？”冰川脸语气依旧。
　　张罕摇了摇头。
　　“去仓库整理来客铭牌。”冰川脸大手一挥，指了指角落位置，张罕下意识点了点头，坐在仓库的小板凳上越想越不对劲，还没有想出所以然来，就有设计部的人过来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张罕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吃，就是想喝干净的水，但是这话他没说。
　　“你看吧，人家多自律才有这样的身型。”
　　“现在也太卷了吧......”两个小姑娘也站在不远处整理铭牌，“主管不知道要吃什么呢......”
　　对哦！难道他就会开车吗？他是不是就是想出门？和谁出门？哲九姐也出门了吗？......
　　张罕心里的愁绪体现到手上。
　　“你把铭牌放哪去！”有人惊呼，张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低头一看，没救了，纸张已经浸泡到冰块桶里了。
　　“他现在少接触花比较好。”子川捧着一大束花走在街上，惹得路上的行人频频观望。
　　“对他都会有危害吗？”哲九问。
　　“对我。”子川转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而这边仓库，“仓库里空气清香剂很浓郁，我有点接受不了，我出去了。”
　　“这次换了什么花香，怎么这样浓郁？我们看看中午吃什么。”那两个人嗅了嗅鼻子，走出了仓库，“这次的客人突然要取消宴会，不知道怎么了。”
　　“取消不是更好，不然我们怎么来得及半小时再弄两百个......”其中一个人指了指还傻愣愣坐在原地的张罕，降低音量，“不要饿坏自己，不然脑子会变傻。”
　　“你们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张罕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仓库去宴客厅，听见了有人在争论。
　　“麻烦您稍等一下，我们的经办人员还没有回来。”有人上前安抚那位看起来暴跳如雷的女士，张罕看了眼她，往后移动了一些位置，混入了人群中。
　　天啊，她怎么这么像自己在爬六十次楼梯的时候，最后出现的，那踹了一脚让自己惊醒的人！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先暗中观察为妙。
　　“我现在宴会不办了，就要求你们把经办人员给我找出来就这么难吗？”对方说这话有些奇怪，不像是来吵架的，倒像是来找人的 。
　　“那个......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您看要不您先说您的要求......”安抚她的工作人员欲哭无泪。
　　张罕听到这话，看了看周围，才意识到这些布置和刚才见到的有些不一样啊......被人扯乱了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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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整个布局也不是全乱了，就是之前张罕帮忙布置的玫瑰花流水瀑布七零八落的。
　　那位贵妇人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样吧，你们告诉我是谁负责的，说的人，我给这个数。”她伸出了五个手指。
　　“而做事的人，我给这个数。”她将手掌握紧又伸出了一个手指。
　　接待她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有一头黄发的人挤到人群最前面，“为什么！这样不公平！”
　　“献海,你别去......”寸头在人后拉了黄头发一把。
　　“吕欲，你别管，这些事都不公平！”黄头发气急败坏起来，还连踩了几下掉落在他脚边的新鲜玫瑰花。
　　“哦？”贵妇人也注意到他了，“那你说，应该怎么奖赏。”
　　“做事的人不是应该......”黄头发脱口而出，又有些后悔似的刹住了车。
　　听到这句，大家有些哗然，敏感的人其实都能猜出一点什么。
　　贵妇人笑了笑，“没事，你继续说。”
　　“我！“黄头发看见她的反应，挺直了腰板提高了音量，”池献海，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些花现在这样是我布置的，理应给我最多的奖赏！”
　　贵妇人嘴边的笑意更深了，“就你一个人？”
　　“千真万确！”
　　当哲九和冰川脸赶到现场的时候，人群已经散去。
　　“小九姐......”设计部围观了全部事件过程的小姑娘一看见哲九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上来就把事情全部倾倒给她，“这怎么办呀，池献海跟着客人去底下停车库了，客人说有一份大礼要给他。”
　　“我们这里不能私自接收客人的礼物，他们员工入职的时候没有被培训过吗？”哲九把一大捆花放下，有些不悦。
　　“我们也提醒了，但是池献海非说这是客人要给小费，谁也拦不着。要是陈主管在......”小姑娘说到这，一下子顿住了。
　　“我们去车库看看。”哲九把另一个人手里的花也接过来。
　　“......那个......浑身香喷喷的小伙子也去了。”小姑娘大脑还在卡壳，但是说到这个就来了精神，“就是那个不怎么吃饭又浑身香喷喷的.....叫什么张......”
　　冰川脸整个人脸色都变了，“地下车库怎么走！”
　　“前面电梯下去。”小姑娘看着那两人风一样的跑向电梯，嘴里还在念叨，“为什么我会说陈主管？我们这里有陈主管吗？......小九姐不就是礼宾部的主管吗？”
　　“你的脸色很难看，他是不是又......”电梯里四处无人，哲九担心地看着子川，豆大的汗从雪白雕像一样的额头凝结起来快要跌落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上次他出梦之后，我们直接的联结越来越薄弱，可能是我的期限快要到了。”子川说完这话甚至一条腿跪在了地上，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电梯扶手。
　　哲九见状连忙弯腰伸手去扶。
　　“叮咚”电梯到了，门打开之后，张罕就看见了祖师爷向着哲九半跪在地上。
　　“你们.....在系鞋带吗？”张罕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花，往后退了退。
　　冰川脸看了眼那束花，利落地起身，往后退了步，让出了一点空间。
　　“不进来吗？”哲九看了看张罕，又看了看身边突然变得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人，明白了几分，就装作很坦然的问话。
　　“哦哦，要进来要进来，就是......”张罕为难地看了眼后方，“还有很多花要搬。”
　　“你这些花从哪里来的？”哲九上前查看了一下，“这些是......”
　　“就是那位要办生日会的客人，她说自己准备了这些，让我们重新布置。原先的布局被人扯坏了。”
　　“我拿给......”哲九伸手想要接过来，张罕仿佛看不见似的，直接走到了冰川脸的旁边，举着一大束比自己的脸不知道大多少倍的花，也学着一言不发。
　　“.....设计部的人。”哲九眼珠子转了转，“客人的车还在吗，我也去帮忙搬花。”说完就快速的走出了电梯。冰川脸也想迈腿出去，晚了一步，电梯门已经关上开始往上升。
　　“你会开车吗......”张罕的问话像蚊子声一样轻。
　　“不会。”有人立马捕捉到并且回答了他。
　　“我......”张罕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支吾了一会，电梯门就打开了。
　　“走吧。”手上的花束被人强行抓走了大半部分，张罕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你说什么？宴会没有取消？那刚刚是闹的什么乌龙？时间马上就到了！”设计部的老大姐头发都要炸了，在那仰天长啸，“快把所有的花都堆到这里！堆起来遮住！”
　　“你们怎么搬了这么多月季过来，客人点明要玫瑰的！”老大姐看见了张罕他们手里的花，气不打一处来，吼了几句，“相似的也不应该当作相同！”
　　张罕听到这话，感觉一声雷从自己头顶响起似的，扔下花就往原先的电梯口跑去。
　　电梯迟迟不来，张罕横冲直撞往安全通道跑。
　　“怎么了！”雪白又冰冷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张罕情急之下一把甩开，“停车场不对！跟印象当中的不一样！我刚刚一个人在那边的时候感觉不太舒服，可是你们来了我也就不当一回事了，现在哲九姐一个人在那个空间里，我怕她有危险！”
　　“你一个人？”子川皱了皱眉，“你不是说还有客人吗？”
　　“我......”张罕撇了撇嘴，“我刚才有些生气，话没有说完，客人放下一大堆的花后，就带着那两个人走了。”
　　“你生什么气？”冰川脸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些波动。
　　“就是......”张罕急于抒发自己的心情，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发现自己根本表达不出来自己心里乱成一团的情绪，“先别说了，我怕哲九姐有危险。”
　　“没事，她的气场没有变化。”子川动了动手指，一群的萤火虫从袖子里飞出，在安全通道里直冲而下，然后又面向着张罕。
　　两人干瞪了一下眼，张罕有些明白了，对方还在等他回答生什么气吧。
　　“你有什么在意的人和事情吗？”张罕咽了咽口水。
　　子川点了点头。
　　张罕的心立马凉了半截，看来.....
　　“嗯？！”没等张罕再说什么，祖师爷袖子里的萤火虫全一窝蜂的飞了出去。
　　“快去看看，情况有变。”子川跟着萤火虫离去，张罕见状也立马跟上。
　　前面的萤火速度越来越快，张罕快要跟不上了，那个人也是这样，张罕觉得自己什么都跟不上了......
　　张罕竭尽全力想要跟上前面人的步伐，总是还差一些，就像那个摔了六十次的梦一样，总是差一点，一直到不了终点。
　　到了到了，推开前面那扇门应该就是了吧。张罕看见子川半个身子已经打开了门，也想跟着进门去。
　　谁知，那并川脸侧脸回头望了他一下，那眼神......
　　张罕有些难受，说不出的感觉，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对方手掌一拍，自己毫无防备，结实的挨了一掌，连连后退。
　　这是......为什么。
　　张罕这一摔很痛，跟以往身体上的疼痛都不一样，还伴随着左心房的疼痛。这种痛突然侵入四肢百骸，他一下子完全招架不住。
　　“这种心碎感，我可喜欢了，不考虑和我做个交易吗？”被击了一掌后，萤火虫的光和那扇亮光的门都消失不见了，张罕闭了闭眼，耳边就传来了这个声音。
　　“为什么要把我从梯子上踹下来。”
　　“那时候你感觉自己是被呵护的，现在不是。我的交易对象很明确，只要心碎的人。”魅惑的声音在耳廓边萦绕。
　　“胡说，我什么时候被呵护了。”张罕冷漠地回答。
　　“别自欺欺人了，每个人的气场自己最清楚。你之前的安全感充实感不会骗人，就像你现在的失落感也是实实在在。”耳边的烟雾逐渐成型，是一个贵妇人，又马上变换成一个年轻的姑娘，甚至下一秒又成了一个精壮的寸头小伙。
　　“花女，我没有召唤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周围？”张罕不想看那些变化了，挥了挥手，烟雾散去。
　　“我并不是为你而来，我是为了力量而来。这些人虽说心里充满了痛苦与悔恨，左不过是丈夫背着她另寻新欢甚至结婚纪念日给新欢过生日的怨恨，以及做了手术形象难看而朋友间没有底线的打压产生的愤慨这些常见的痛苦。不常见的痛苦，才有我所期待的巨大力量......”
　　“那什么是不常见的痛苦。”
　　“不常见的人，自然能有不常见的痛苦。感觉难受吗？和我做个交易就......”轰轰的吸尘器声音响了一下就停止了，刚才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
　　张罕上前打开了吸尘器的盖子，把尘盒拿了出来，“那你等着吧。”
　　张罕把尘盒装进自己的黑色小囊里，拇指和食指点了两下，小囊又消失在他手里。
　　他上次出梦以后，再也没有结过果了，他的小囊里空空如也。
　　现在还想这些七七八八的做什么，把陈钟找到，然后解决水果镇的水资源问题才是关键。张罕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朝那扇门的方位走去。
　　推了第一下，不行。
　　第二下，不行。
　　第三下，还是不行。
　　张罕斜眼看了看门，往后退了几步，一只脚上去用力一踹，如果单单是用脚踹那自然还是不行的，张罕用了一点法术，就在他那会儿被玫瑰花刺破手指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手指上的鲜血有一股无名强大的力量，放嘴里抿了一点，自己不口渴也不体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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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踹开之后，就是子川和哲九安然无恙的站在不远处说着什么。
　　张罕很用劲地咳嗽了一下，那两人没有回头。
　　张罕故意走得鞋子摩擦地面发出很大的声响，咯吱咯吱的，总是走不近那两人的身边。张罕心里越来越急躁，感觉自己喉间发甜。
　　“你等等......等一下......”花女的声音从他的思维殿堂里传来，“你就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吗？我晕的要吐了，你快停下，你在思维拉扯......”
　　张罕停下追逐，脚下的咯吱声也不见了，他低头一看，底下居然是冰面。
　　“你这个人思维真的很跳跃，一下子就到了自己的苦寒地带，还不断地自我拉扯，把最难以接受的画面放在自己眼前一遍一遍又一遍，我的精气神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痛苦......我要闭关去了。”花女说完，没有了动静。
　　张罕被这话浇醒，脑海中冷静了下来，这是自己最难以接受的？......
　　“怎么又在拉扯，我的头都大了……”花女又突然冒出来,“麻烦帮我去梦中梦了结这些事吧，这些人类的情感太过纠葛，我要承受不住了……”
　　张罕沉默了一会，花女马上又哭得昏天暗地。
　　“行。”张罕一回答，周围环境立刻一变，他站在了一个村子的入口，村口旗帜飘扬着,旗帜上写着“红谷村”。
　　这......张罕看了一下周围建筑，古色古香，走在光滑的石子路上，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花香。张罕的精神却没有放松，因为这里怎么没有一个人！
　　梦境里没有人，谈何解梦！人是联结的桥梁和纽带，要是没有人传出来的讯息，自己在这个梦里就是一个迷途的旅人。怪不得花女说自己承受不了这个梦，因为找不到因何来的结果。
　　张罕在这个小镇上逛了一天，确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周围的生活场景却很真实，比如木窗外的花瓣上有几滴水珠就像是刚被主人浇灌过的；桌上的茶壶里还盛着热水；一些挂出来晾晒的衣服都是刚被搓洗好的；甚至路过一家小酒家，锅里还热气腾腾地在煮着什么......
　　天色渐暗，开始淅淅沥沥落下小水珠，张罕走了一天，也是乏了，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噜起来，恰好又路过那冒着热气菜肴的酒家。
　　张罕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一脚迈进了酒家，只见木质的柜台后终于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张罕大喜，疾步过去，“嘿，我想问......”话还没说完，张罕愣住了，那是一件会动的衣服！
　　张罕头皮发紧，脊背一凉，脚步往后退了几步。这时候外头的雨势骤然变大倾盆而下，看这样子是出不去了。
　　那件衣服本来是坐着的姿态，现在站立了起来，空荡荡的袖口朝张罕这边晃了晃。
　　这是？......让我过去？
　　张罕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顺便仔细端详那件衣服的样式，看着像是有些年代了，是属于那个年代的掌柜吧。
　　袖口往木质的台面摇了摇，张罕低头看去，原来是菜单，这......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张罕戳了戳那榜首的松鼠桂花鱼，他就是单纯好奇怎么将这两个动物做成一道菜。
　　袖口还杵在那，张罕不明白什么意思。
　　只见它又摇了摇，再指了一遍菜单。
　　哦......是觉得我点得太少了吗？张罕又胡乱戳了几道菜，袖口才放下。
　　张罕心想既然来都来了，点都点了，那就坐着看看吧，这雨量，自己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况且周围也没有......
　　张罕一转身，感觉自己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周围什么时候坐了那么多衣服！可以说是座无虚席，自己都没有一个可以落座的地方了。
　　这时，一条衣服，一边的肩膀上搭着雪白的汗巾朝他招了招手，不对，是招了招袖子。
　　明白了......这是店小二呢，招呼我去空位。张罕边想边跟着这件衣服，穿过花红柳绿的衣服堆，进到了一间有珠帘的雅间。
　　他刚坐下，忽闻一阵琴响，透过珠帘往外一瞧，原来是有一方戏台搭在大厅中间，上面依然是两件衣服在演奏。
　　一位是豆青绒线褂子敲打扬琴，另一位是青瓷对襟旗袍抱着琵琶。
　　这音乐,如泣如诉，张罕听着听着眼眶就有些湿润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感动，店小二掀起珠帘端进来一个食盒。
　　是松鼠桂花鱼吗？我终于可以长长见识了。张罕心里摩拳擦掌，脸色还是神色自然，期待地看着店小二放下食盒，然后慢慢揭开盖子。
　　音乐突然中断，外面一阵骚乱，动静还挺大，像是砸了桌椅板凳的声响。张罕探头望外看，是有衣服上台在争执，把豆青褂子的琴都给砸了。
　　那砸场子的是件淡蓝的长袍，这边砸完还要去夺青瓷旗袍的琵琶。
　　张罕脱口而出：“你做什么！住手！”
　　话音刚落，全部的衣服仿佛是人一样愣了一秒，马上就嗖嗖的飞入了各个门缝里。就在一瞬间，整个大厅空无一件衣服。
　　不对，还有那件淡蓝色的长袍，不过它等其他全部的衣服都钻入门缝后，也一阵烟似的不见了踪迹。
　　张罕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自己的声音这么可怕吗？全部的人，哦，全部的衣服都跟见了鬼一样躲起来做什么。
　　就是遗憾，那悦耳的音乐听不见了......
　　咦？这花什么时候出现在桌子上的，店小二送的？那会儿明明只看见他提了一个食盒进来，这朵蓝色的.....玫瑰，是怎么出现在自己的桌面上的。
　　张罕还在回忆之前的情景，这边就听见了人们的走动声和讲话的喧闹声。他想了想，拿起那朵蓝色的玫瑰靠在了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
　　这次看见的场景更加诡异，那些人只有不被衣服遮挡的部位，其他只要是有衣服的位置，全都是透明的！
　　所以大部分人看过去，只有头和手。要不是在梦里，保准把人吓晕了。
　　“发生了什么事？”
　　“衣服们都被吓坏了一样，躲在柜子里不敢出来。”
　　“这可真麻烦，我的账本还有一摞没抄好。”
　　“我的水缸，衣服还没给我打满。”
　　“我田里的农活也没有干完。”
　　......酒馆的大厅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大家撑着伞蜂拥而至。
　　“我正做着美梦呢，睡了好几月了，突然让我起来实在是太不习惯了。”
　　“谁愿意起床呢，有衣服替我们做了一切事情，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自己的老母亲也没有这么周到吧。”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张罕皱了皱眉头，是自己刚刚说话了吧。回想之前因为没有人，他游荡了一天，直到点菜也是用手指了指，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方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些衣服就吓得躲起来了。
　　“就是衣服偷懒，想要骗我们吧，回去打一顿就好了。”
　　“我看了看周围也没发现什么，说不准就是衣服在说谎。”
　　“既然没有什么问题，那就散了散了。这干活的日子我是一刻钟都受不了......”
　　外面的雨势那么大，阻挡不了离去的心。
　　“不好了！那个琴师又想跑！”有人折返，气喘吁吁。
　　“这颗老鼠屎，又想着回去找他那个相好，这次打断他的腿！”
　　“大家都跟我走！”
　　......
　　话听到这，张罕意识到，刚才这些在讨论的全是男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就是要找到女性的声音，张罕的解题思路一下子打通了。
　　从哪找呢？张罕把刚才的情景再回忆了一遍，发现自己见过的都是男性的衣服，只有那件青瓷对襟旗袍......
　　张罕往大厅中央的台子上一瞧，那会儿抱着琵琶的对襟旗袍早已不见了，它是在淡蓝色长袍之前不见的，飞行轨迹是冲向酒家的二楼东边间位置。
　　嘈杂喧闹的声音逐渐散去，张罕还蹲在角落里。他看了桌上的食盒一眼，起身往对襟旗袍消失的位置走去。
　　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张罕小心翼翼地踩上木质的楼梯，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有时事与愿违，越在意就越做不好。最后一步台阶他就踢到了一个木头盒子，咣当一下，盒子被他踢远了几步，还打了个滚。张罕站在台阶上以为马上还会降临什么或者发生什么，四周却更加安静了，静到有些不正常，一点嘈杂声都没有，仿佛可以听见针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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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他一想到针掉下来，马上肩头一下刺痛。
　　张罕转头一看，是一枚针落在肩膀上！他惊觉，抬头往上看，此刻，半空中正密密麻麻落下针来。
　　我还没吃松鼠桂花鱼。张罕眼看一枚细针要落入眼中了，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咽了咽口水。
　　那即将掉入眼中的针，立马化作一条条鱼砸到了他的脸上，简直是砸得生疼。
　　这是赏了几巴掌吧......
　　“你真的还想吃我们做的食物吗?”张罕正捂着脸在思考该怎么解决这几条砸了自己脸的鱼，有一扇门轻轻打开了，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简直想把它们大卸八块。张罕心想。
　　这个念头刚从心里一闪而过，眼前的几条鱼立马就被分割好了.....
　　原来这里是‘梦想成真’幻境。张罕现下明白了，立马停止胡思乱想。
　　“你真的还想吃吗......”那个声音没有放弃，悠悠地从门缝里传来。张罕嘴上没有回答，心里想着当时确实很想看一下食盒里面的菜肴，只可惜后来发生的骚乱让他错失了机会。
　　“他是真心的。”
　　“他没有想要辜负我们的辛苦成果。”
　　“那让他走吧。”
　　......
　　是一片女声。
　　张罕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自己手里拿着的玫瑰就变成了黑色。
　　“怎么回事，我们没法......”
　　“那些好吃懒惰的臭男人快要回来了，我们要变回原来的样子。”
　　“那他......”
　　“不管了，那股力量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们自身都难保。”
　　木门“嘭”的一声关上了，里面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男人的味道。”有人踏进酒家就大吼了一声，“哪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
　　张罕心中大惊，我刚刚躲在桌边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些人说我味道奇怪呢，我有认真洗澡的，虽然作为果员我对水源的要求很高......果员？为什么我已经很久不知道自己的水果属性了？从来没有一次间隔这么长还不知道自己的下一个水果属性，这事情真的是很蹊跷，我......
　　张罕眼下想找地方躲一躲，楼梯转交处那沉重又伴有杀气的脚步声已经接踵而至，这气势看着确实让人胆战心惊。
　　不管三七二十一，张罕就着最近的一扇房门，直接推了进去。黑不隆冬的，就知道有人在等着他自投罗网，这是张罕被人禁锢住在一个怀抱里的第一想法。
　　他想往后仰个头，脖颈立马被那人一只手按住；他想伸展一下双手，两只手腕立刻被那人另一只手擒住。
　　这......张罕心里一开始虽然有点恼火，但也没有马上就要发作。他感觉这个怀抱有些熟悉......像是自己渴望的......甚至有自己幻想中舒服的味道。既然一时挣脱不了，那我就.....
　　张罕把自己的脸往对方的衣领上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
　　正在回味，张罕的手指被紧握的玫瑰刺扎到了，可这并没有阻止他，他好像入了魔一样，把自己的头就这样埋在对方衣襟里。
　　他没有发觉的是，手上拿着的玫瑰颜色变幻莫测，快要接近另一种深色的时候，那衣服突然就软塌塌的滑落在他手上。张罕一时没有接住，衣服整个掉落在地板上，他的手里攥着一边衣角，是那件淡蓝色的长袍。
　　这......
　　“你喜欢这颜色？”花女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我给你预留的玫瑰，是出去的关键。本来是只要刺破一点让你有痛觉就能醒来......”
　　“你想拿我的血做什么？”张罕手里还攥着衣角，语气异常的冷漠。
　　“我......”花女一时被震慑住了，“你都知道了......”
　　突然一阵尖叫，是花女的在求饶，“我就是想让你出梦的时候顺便求得一点‘千红一窟’，这样我的法力能大增，并没有真的想谋害你......”
　　张罕食指和大拇指还是在使劲地按压着。
　　“再这样，你的小囊也会损坏的......”花女开始带着哭腔。
　　“哦，无所谓。”
　　“别......别......我说实话，我说实话。”听到对方这话，张罕稍微将指头放松了一些。
　　“是这样的，这个梦里的都是那些对自己身边默默付出的却视而不见的人。你也看见了，他们一点也不珍惜衣服们给与的温暖，宁愿毫无遮挡的行走，等到七七十九日后，他们的精气神就会......”花女又尖叫了一阵，“你.....你做什么！”她有些惊恐。
　　“你还在说谎。”张罕感觉自己失去了耐心，“那你唆使梦里的人去攻击琴师是为了什么。”
　　“ 我没有......这个梦境我根本没有吃透，不然一开始也不会求助于你。”
　　“你假装贵妇人，破坏她丈夫给他的相好办的生日会。后来，你将酒店的两个男员工带走做什么。”
　　“什么？！”花女简直要哭了，“就算我当时为了一点私心想要你的一滴血，你也不该什么事都赖我头上吧，我是遵守规则的好花女，破坏人类世界平衡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我演完之后，直接走了，后来我是被你的精气神吸引来的。”
　　“你说你是去而复返？”张罕皱了皱眉头。
　　“是的，我收集贵妇人的精气神，她只是想搞砸这样宴会而已，我办好事情就走了。”
　　原来......原来，自己在酒店大厅的时候就已经入梦了，所以那些都是假的嘛？张罕的心微微颤抖着，那到底哪些是真的呢。
　　手里还攥着的衣角忽成一堆齑粉，张罕毫无察觉。
　　“大佬，您能不能不要突然发功，对我这个梦境目前的主人是有影响的。”花女还是挺有主人翁气场的。
　　“姐姐，你现在还没有清醒吗，你没有控制着这个梦，你是被引入的一颗棋子。”张罕察觉手上的粉末，拍了拍。
　　“天啊，夭寿咯，你多大年纪了居然叫我姐姐，我一点都不老好吗！”花女真的有些生气了，语气都不甘示弱起来。
　　“我今天二十又二。”张罕说完这话，反手就将手中的那枝玫瑰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入后方的木门上，连带着刺中了一件衣服，钉在了那里。
　　花女：\"......好啊你，你拿我 .....做......做诱饵!\"
　　“还想要‘千红一窟’的话就闭嘴，现身出来。”
　　听到张罕这话，身边突然就闪现了一只花骨朵，五彩斑斓，绚丽夺目。
　　“现在还搞出场特效做什么，用枝蔓将他缠住！”张罕大手一挥，弹了一点血出来。
　　花女感觉要喜极而泣了，“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好姐妹！”此话一出，那件旗袍已经被层层缠住，动弹不得。
　　“大佬，你看我......”花女正准备邀功，不知道哪边的墙角飞速冲来一些黑色的线，快狠准的将藤蔓迅速切断，旗袍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只是有那一枝头张罕刺入的玫瑰花固定着中心，才没有立马被它遁走。
　　“居然还有后手，看我使出最大的威力。”花女气愤极了，“花枝招展！”吼了一句。威力确实挺强大的，张罕听到了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旗袍又被重新紧固住，不得动弹。
　　“大佬，是头发丝。”花女用藤蔓将一簇头发递到了张罕面前。
　　张罕点了点头，“不出来说几句吗，兄弟。”
　　“兄弟？”花女甚是疑惑，盯着那件衣服，“这不是女性的旗袍吗？就是看起来来码子也太大了......”
　　“是的，虽然男性女性都有体型骨骼的大小之分，但是对襟这样的样式一般都是在男性的服饰上，你虽然假扮成女性，但是假的就是假的，细节还是可以打败你。”张罕说完，将那支正中红心的玫瑰花枝收了回来，重新捏在了手里。
　　“哦，我都不知道败在了这个地方。”衣袍里的人逐渐显出身形，“你好，我叫吕欲，你能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吗？”
　　“愿望太多就是欲望。”张罕打断了他的话，“你从哪里得来的力量，能在酒店大厅里就将我们入梦？”
　　“哪里来的？”对方嗤笑了一下，“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自己丢了个宝贝都忘记了吗？”
　　“我丢了个宝贝？”张罕不解。
　　“哦，不珍视，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在你们眼里也只是一块烂石头！我为了他去筹钱，去以身做实验，头发都掉光了，头皮发炎整日整夜睡不着，最后却换来一句‘活该，你自愿的。’！”
　　“大佬，这是怨气......有点难缠。”花女上前来低声说了一句。
　　张罕不为所动，“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债主就行了，干嘛要牵扯无辜的人。”
　　“无辜？你好意思说自己无辜，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和我一样真心被人践踏，我要你深陷和我一样的泥沼里无法自拔，我要你......”吕欲正在逐渐膨胀，将这个酒家的楼顶都撑破了，外头下的大雨直接浇在了他们的头上。
　　眼看对方就要施压过来将张罕踩扁，一阵细小的琴响，让他定住了。
　　往琴声方向看去，是一个人在匍匐前进。
　　雨虽然很大，但也至于将人淋得直不起身体，那人匍匐前进是因为......张罕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雨水抹开认真的看清楚，原来那人的腿脚衔接处是鲜红的，他的腿断了！
　　可他一直在弹着琴，就算只发出微弱的声响也坚持不懈。
　　“哼，可笑，现在回头只会让我觉得自己的付出更加廉价！”吕欲已经膨胀到巨大，可是那件旗袍居然还没有被他撑破，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着，“践踏真心，烂泥都不如，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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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真是白费了这件衣裳。”张罕叹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吕欲的眼神扫了过来，花女已经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去避雨了。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旗袍为什么还是没有被撑破吗，在你的欲望和错误已经无穷无尽大的时候。”张罕在花女走之前向她要了一片大叶子，举过头顶遮住了一些雨滴。
　　“哼，我给你时间，看你怎么狡辩。”对方居高临下。
　　“因为女性的包容。”张罕移步到了一处没有被撑破的屋檐下，靠近了一旁的衣橱柜子上，“她们虽然伤恨过，伤心过，但是不会把这些当作生活的全部。这些伤痛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调味料，每次的酸甜苦辣都是日后的笑谈而已。没有人会永远活在痛苦里，也可以说没有人会永远活在快乐里。你深陷在痛苦里，难受的只有你自己。诚然，你可以自己选择生活方式，没有人可以指责你，就像……”张罕停顿了一下。
　　“就像什么？”对方明显有在听。
　　“就像你也没有资格来说我！”话一说完，张罕打开了一旁的衣柜门，那门打开之后，有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吕欲一下子吸了进去，张罕砰的一下，使劲关上了门。
　　“大佬，你叫我躲起来，是怕我被吸进去吗？”花女又若隐若现的，现在雨也停了，周围都是水滴声。
　　“不是。”
　　“那是为什么，我可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灵哦，我很重情重义的，我……”花女信誓旦旦，拍着胸脯。
　　“嫌你吵。”张罕重新捡起地上那支已经成了纯黑色的玫瑰，将指尖上的一滴血滴落在花瓣正中间。一刹那，整个世界开始崩塌，红色正在逐渐弥漫开来。
　　“大佬，你怎么知道出梦的法子是把玫瑰变成红色啊？”花女并没有因为那三个字气馁，还是化作一只小蝴蝶的样子在张罕的耳边萦绕。
　　“你自己给的提示不知道吗？”整朵花已经朵花变得鲜艳夺目，娇艳欲滴。张罕语气清冷的回答了一句。
　　“我给了什么提示？”磁性的嗓音响起，张罕环顾四周，从脚下传来的……
　　“让你等我一起，你自己一个人爬上那么高的梯子做什么？”子川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站在梯子下面。
　　张罕低头看见那张脸，心跳都漏了半拍。
　　“你抓稳梯子下来吧，剩下的花墙我来弄。”那只骨骼分明的手握住了一边的梯子，另一只手还环抱着那束巨大的玫瑰花束。
　　张罕看了下面一眼，点了点头，开始默默地爬下梯子。
　　“这可不行。那会儿是在梦境里，我受馈与你，才喊你一声‘大佬’，现在你毫无征兆要我变一束更大的玫瑰花给你，这越界了吧。”
　　“朋友，帮一下忙。”张罕边从梯子上爬下来边说，在还有最后三步阶梯的时候，他放开了手。
　　在梯子下面全程关注的人自然注意到了他的情况，忙不迭地展开了双手准备去接住他。
　　如他所愿，张罕跌入了那个怀抱。他举起手里的花束递给对方，子川原先手里娇艳的玫瑰花束已经掉落在了地板上，看着这遮盖了张罕脸庞的花一脸诧异，子川开口了：“这......桂花确实挺香，你想吃汤圆？”
　　嗯？
　　张罕那会儿并没有看手中的是什么花，听到这话满脸的诧异。
　　子川指了指还带着小枝丫的桂花，张罕才低头看去。怪不得感觉那么硌手，因为握得不是花杆是树干啊！
　　张罕呼唤了几次花女都没有反应，算了算了，桂花也是花，“送你。”
　　子川听到这两个字也是惊奇的很，“真的要吃桂花汤圆吗？那我回去给你做一下尝尝。”
　　“不是的，就是送你。”张罕硬是把桂花塞进他的手里，“我.......”他还欲说什么，看见旁边忙碌的哲九愣住了。
　　准确的说是看见哲九旁边的那个人手里拿着的盒子愣住了，那不是在梦境中被自己一脚踢远的木盒子吗！张罕索性不管这边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盒子应声落地。
　　“你.....你做什么？”设计部的大姐大有点吃惊，拍开了张罕的手。
　　“这盒子从哪......”张罕想弯腰去捡盒子，却被人眼疾手快一把捞起。
　　“这是客人准备在生日宴会上的惊喜，摔坏了可怎么好啊！”张罕记得这个人，是之前说布置花墙位置太高，所以自己就爬上梯子来帮忙了，所以是在梯子上入梦的。
　　“小瑕，你赶紧检查一下，再出什么差池，这下真的没法和客人了解释了。”大姐大交代了几句，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可是这木盒子打不开，我怎么检查，徐姐！”被叫小瑕的姑娘想把人拦住，没有赶上对方的速度。
　　“徐姐老是这样，一到危机关头，先把自己摘干净......”其他三个姑娘围了过来，连声安慰她。然后那四个人将幽怨地目光盯向了还站在一旁的张罕，“你说，这事你是不是得负责！”有个大波浪气不过，上前指着张罕的鼻子都要开骂了，被后方的人眼神盯的后退了几步，“怎么......有帮手了不起啊，长得帅......也不行，错了就是错了！”
　　“你说得对，让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子川白净的手掌摊开，手心向上。
　　张罕盯着那个手掌纹路，一时出了神。
　　当身旁的人将那个木盒放在他眼前，他才回过神来。
　　“你要看什么？”子川拿着木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张罕眨了眨眼，接过那个精致的木雕盒子，它的外层是镂空的设计，但是里面还有一层隔板所以看不清里面有什么，而且那个锁眼，是......
　　“给他看了也没有用。”大波浪一把夺过，“横竖打不开，我们就当不知道，放在原先设计好的地方吧，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准备了也没有用。”张罕接了一句，突然感觉身后的人拉了他一把，才没有被一个立牌砸到。
　　大波浪抱着立牌冷眼看了看他，又去催促大家准备后面的事宜。
　　子川拉着他的手放下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张罕想了想，“待会儿会有个人来取消宴会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气势汹汹的贵妇人冲进了会场，张罕指了指，“她待会儿会说不满意，然后取消这场生日宴会。”
　　子川看着他这样信誓旦旦的样子，眉头却没有放松。
　　“都说了你别担心了，我们酒店不会有麻烦的......”张罕以为他在担心，又安慰了几句。
　　“嗯，我去问一下哪里可以买到桂花汤圆。”子川拿着那一枝桠的桂花转身就走。
　　张罕想跟上，却被一个人拦住了，是好久不见的吴岩。
　　大理石转角处，“他的精气神已经可以达到预知的地步了，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把那个处置了吧。”子川用手指抚摸着桂花的枝桠，严肃地说。
　　“你不怕印随行为对他造成的影响吗，张罕可能会......”是那个叫徐姐的人。
　　“我相信他会记起来的。”
　　“这一世的他是真的重新脱胎换骨，对你毫无记忆的，你不要冒险了。”
　　“那他还不是从果到花接下来就是幼苗，这样一系列的退化！”子川有些气急败坏，而后又挥了挥手，“我自己有分寸。”走了。
　　“你听。”吴岩拉着张罕往大理石后方一躲，将整个身躯遮挡住了。
　　“你去旁边等我一下。”张罕说完这话，吴岩就晕在了一旁。
　　张罕冷漠的靠近徐姐，弹了一下手指，她也晕了。
　　这是他那会喊了花女好几遍，意识到自己的新技能：他能控制触碰到他血迹的人。
　　要解除的方法也很简单，洗掉就行了。
　　“徐姐，你刚才晕倒了。”仓库里，张罕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大拇指和食指弹了一下，其中晕倒的一个人就醒过来了。
　　“你......”醒来的人看见这样的架势，慌了神。
　　“是我。”张罕的脸在昏暗的逃生照明灯下，显得有些阴郁，“他在哪？”
　　对方听见这三个字，表情更加惊恐了，“你都知道了？”
　　“多亏了你身旁的人。”张罕说完这话，弹了一下手指，吴岩整个人痉挛了一般，抽搐了几下吐了一口血，又栽倒在地。
　　“别......”徐姐惊呼起来，忙扑到吴岩的身上，“别这样！”
　　“那你就说，你们到底什么目的！陈钟在哪！”张罕举起了食指，给对方一种压迫感。
　　“我们只是想保护子川真神，每次有你的出现，他总是不得好死！我们想让你离他远一点！”对方劈头盖脸吼了一句。
　　张罕被骂晕了，“真神？我做了什么事伤害到他了？”
　　“你以为你现在控制我们入梦的力量从哪来的？”徐姐一句话，张罕一个激灵，身边又恢复了嘈杂。
　　“怎么了？发什么呆？”身旁的哲九推了推他，“去吃午饭了，今天员工餐有流心蛋。”
　　“这个生日宴会......”
　　“别管了，让他们自己扯皮去吧，反正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哲九指了指不远处相互推搡的两个人，以及一个窝在角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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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张罕跟着哲久落座后，哲九又起身去拿水果，好久没有回来。一碗晶莹圆润的汤圆丸子推到了他的面前，汤面漂着一层桂花清香四溢，张罕看着沉默不语。
　　“不喜欢吗？”白净的手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张罕摇了摇头，看见哲九坐在与他们三个位置的地方，“小瑕是不是又忘记了一段记忆。”
　　修长的手本来在帮他搅拌着碗里滚烫的汤圆，听到这话，顿住了。
　　“那个木盒子，是你不小心掉落在梦里的吧。你一直乔装打扮，尾随着我入梦做什么！”张罕把碗往对方那边一推，冒着热气的汤水溅到了对方的手背上。
　　“你们处心积虑，消除了在大家脑海中陈钟的印象，到底是什么图谋！”张罕语调不自觉地拔高。
　　“我没有图谋什么，单纯需要他的精气神罢了。”子川用另一只手擦干了手背上的水渍，留下一些红肿。
　　听到这话，张罕揪心的痛，“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的，我需要他的精气神。”
　　“所以你就让他枯萎了？！”张罕此时已经安耐不住，拍响了桌子。哲九连忙放下碗筷，起身往这边来。
　　张罕弹了一下手指，四周的人都固定住了，“说清楚。”
　　“你就这么在意他吗？”对方没有退缩，迎面而上。
　　“不可以吗！”张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他感觉脑袋里有两个人在拉扯。
　　“要是只能选择一个呢？”子川停下抚摸手背的手，眼神迷茫，不像是在看张罕，好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的什么。
　　张罕没有回答。
　　子川默默地笑了一下，“我最讨厌二选一了。”
　　说完，他伸手一指。就在即将接触到张罕额间碎发的时候，一道屏障筑起。
　　“你还想对我怎么样？”张罕冷漠至极，弹指一挥，面前的碗彻底打翻，里面的汤圆丸子散落一地。还有那清香的桂花，像是几颗跌落在地里的黄色星星，失去光泽。
　　闹成这样，本以为对方不会再做什么，张罕转身离开，他已经知道了要去哪里找到陈钟。
　　口中一阵清香和甜糯，是桂花汤圆！何时入的口……张罕感觉自己醉了，是被甜醉的。
　　干嘛非得喂我一口……气……张罕睡了过去。
　　实在太甜了，甜得人头晕，张罕揉揉太阳穴坐了起来。
　　他在一片有些发黄的草坪上，抬头望去是一棵枝繁叶茂像一把大伞似的桂花树，还有几只鹦鹉，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凉风习习，带来阵阵清香，他闻了一下，空气中都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味。
　　“让我入梦来给他摘还桂花吗？”张罕摊开手掌，一朵十字形状的小花瓣落在他的手心，“一、二、三、四、五......”有人在念数字。
　　张罕前后来回看了看，起身走了几步，越过巨大的树干，看见了一个矮小的背影，背着一个高过他半个头的竹筐，正蹲在地上数什么。
　　“小孩，你在做什么？”张罕走近了几步。
　　那人听见有人靠近，连忙将自己眼前的草席一样的东西胡乱的卷起来抱在胸前，一阵风似的往前面跑去。
　　拉倒，不看就不看。张罕翻了个白眼，往唯一的那条小路上走去，也就是小孩跑的方向。
　　沿着那条小路上去，就能看见河堤了，阳光照射到河面上，波光粼粼。
　　这条河堤很长，张罕沿着边缘一直走一直走，前面那个背着篓的男孩一直小跑着。
　　我这么像个坏人吗......张罕想了想，要不我先停下来休息一下，让那孩子能多走几步，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张罕前后看了看，随地就坐下了，面朝着这条河。
　　这河宽阔蜿蜒的，晚霞照在上面像是穿了一件华服。
　　张罕迷迷糊糊地坐了一会，伸展了一下腰身，余光看见那个被自己吓跑的小孩还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自己。
　　这是......在等我吗？张罕假装要起身，只见那孩子立马又跑了几步......
　　张罕被一阵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在河堤下方。他往声音发出的方位看了看，是一群孩子围在一起。
　　“都说了很多遍了，不是这样卷的，要把根茎露出一点点。”
　　“她又没钱，你教她这么多干什么。”
　　“别管她了。”......
　　众人中间推搡着一个女孩子，戴着面纱，被动的站到了一旁。那姑娘年纪小小，戴着面纱，张罕多看了几眼，一转头前面背着篓的小男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嗨，你也是专门来这里买祈福草的吗！”河堤下那一群孩子看见这里站着的张罕，其中一人非常热情的向他招手打招呼。
　　“发发就是会做生意，眼这么尖，我都没有看见那里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有人闹哄哄的打趣，那个孩子还是很热情的冲张罕挥舞着手臂。
　　再不下去看看，好像有些过意不去了。张罕被赶鸭子上架一样，走下了那陡峭的石头台阶。
　　“我们这里的祈福草很有名的，你只需要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愿望，然后包起来，让它顺着这条河流飘到真神的宫殿里，保准你心想事成。”发发见张罕真的过来了还站在摊子前端详，马上开始热情的介绍。
　　这个摊子其实就是一块布，上面堆着几簇草，还有一叠白纸和一支笔。
　　他见张罕在踌躇犹豫的样子，忙捡起几枝植物，“这是我们这里特有的钟形花，很灵验的！”
　　这所谓的小摊子周围站了一群小孩，张罕在他们的注视下，想伸手去接过来看看。
　　“六月！六月！你在哪！”河堤上有人在呼喊。
　　那群看热闹的孩子听见了，马上一哄而散，“阴晴不定的人来了，快点走！”
　　这个声音来自一位短发老婆婆，她虽然年纪看起来挺大，但是身手矫健，几下就从陡峭的石阶上下来，疾步到了蒙面纱的女孩子旁边，一把抱住，“乖孙孙，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没有被人欺负吧？”
　　蒙着面纱的女孩子没有说话，就是摇了摇头。“走，家去，今天马二婶说给你做了糍耙……”短发的老人家拉着女孩子就走了。张罕转头一看，这里只剩下了他和那个叫发发的小摊主。
　　“就怕宋奶奶说我欺负她孙女了，到时全村的人都要一个个排着队来骂我了。”小摊主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有些后怕。
　　张罕挑了挑眉毛，指着那束已经包起来的祈福草，“这个有人买了嘛？”
　　“那是随便包的，不值钱......”
　　“我没钱，能给我这个吗？”
　　......
　　张罕帮忙背着一个大麻袋跟在小男孩后面，天色渐晚，月光照射在湖面上更像是镀了一层盔甲。
　　“你这么大个人，还没有钱吃饭。不会感觉羞耻吗?”发发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你算是来对了地方，我们这边的人都很好客的，今天你先跟我回家吃饭，到时让我家里人给你介绍个活。”
　　张罕点了点头，心想自己逐渐适应了人类的身体了，现在开始对五谷杂粮有要求了，时不时就要祭奠一下五脏庙。
　　“我再跟你说个忠告，这个村子里你单独一个人不要去哪里或者决定做什么。”发发又回头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张罕扛着背上的幸运草，跟上了几步。
　　“在我们这里，你一个人去说话做事，会有言灵作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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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发发！发发！......”有人在村口张望着，看见发发急忙跑过来，“那些小孩子都已经回来，就单独你没有回来，真的吓死我了......”
　　“不用担心，我不是一个人。”发发指了指身后的张罕，“妈，他很可怜，没有钱吃饭......”
　　那人看见张罕，简直喜极而泣，“来来来，来我们家吃饭吧，就是添一副碗筷的事。”说完拉住发发的手，“还好这次你带来一个人一起回来，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没事，我自有分寸。”小男孩自信地回答，“ 我可是发发。”
　　孩子的妈怜爱的摸了摸他额前的头发，欣慰的笑了。
　　张罕扛着麻袋跟着这对母子一起走进这个村庄，回头看眼河流还在不远处，“你们这里的河挺漂亮。”
　　“那是我们的真神之河，受真神庇佑，自然无与伦比。我们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受这条河流的灌溉，等过了干旱期到时更加壮观。”发发的母亲指着一幢二层房子，“到了，就在前面。”
　　一进门，张罕有点惊讶，这里真的是可以完美的接受“家徒四壁”这个成语来光临了，四周就是空空如也，一个男子坐在地上的草席旁，草席上是一些植物的叶子盛在一个木盆里，旁边还有一些水果。
　　“当家的，这位兄弟送发发回来的。今天出去摆摊只剩他一个人在那，真的好吓人......”发发的母亲刚说完这话，草席旁的一个男子就站了起来，赶紧过来握住张罕的手，“谢谢你，真是谢谢你，快过来一起吃点......”
　　张罕指了指一旁的水果，“我可以吃这个吗？”
　　“当然可以。”发发拿了那个石榴过来，“就是吃起来很麻烦，我们都懒得吃。”
　　张罕双手接过，“谢谢。”想往屋外走。
　　“喂，你去哪？”发发把张罕喊住。
　　“我想去河边再看一下......”张罕其实是看这一家人比较辛苦，又怕对方察觉自己看出来他们的窘境，于是想拿走一个石榴随便做做样子就走。
　　“你一个人别去了。”发发的父亲说，“等吃完了，我们陪你吧。”
　　“是的，小兄弟，一个人不要去做什么事情，会很危险的，你是不知道田家的那个小孩，现在只能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回不了村子......”发发的母亲苦口婆心的劝着，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多嘴了，忙捂住嘴巴。
　　“吃完了饭，我们一起陪你去散个步吧。”发发的父亲强拉着张罕坐了下来，他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心想这里的人真的挺好客。
　　虽然这一家人生活窘迫，但是他们很有爱，完全没有那种自卑感，张罕坐在一旁数着这颗石榴有多少粒，他们还大大方方的喊他吃菜，张罕摇了摇头，准备继续数剩下的石榴里还有多少颗，有人敲门了。
　　“付大哥！付大哥”来人敲得还挺使劲，把张罕叠起来的一座石榴山都震翻倒了。
　　“怎么了？”发发的父亲起身去开门，“梁兄弟，你......你怎么一个人来的，路上没有遇见什么事情吧？”
　　“我......我本......不是，不是一个人......”来人急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大哥和我......走在半路上，他......我......转头，我.....不见了.....”
　　“梁伯伯和梁叔叔走在半路上，梁伯伯不见了。”发发从后面钻出一个脑袋，“他们遇见言灵找替身了，天亮之前不找到梁伯伯，他一个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对！.......对！”那人急得直拍自己的手掌，“我们路上都有在说话的......,真的是突然不见了......然后我看见你家近......我就来了。\"
　　“梁兄弟，还好你机智，知道马上找人多的地方。现在我们马上点火把，吹号角！”发发的母亲手里已经拿着几个火把。
　　张罕往后看了看，环顾四周，拉着发发问，“火把从哪来的？”
　　“快点，时间紧迫！”发发的父亲接过两个火把，转头说：“你们待在家里，如果听见了号角再出来。”
　　“付大哥，真的是谢谢你......”那人哭着伸手要接过一个火把。
　　张罕眼疾手快，在他触碰之前，夺了过来，“我也去，两个火把够了，剩下的火把留给发发他们以防万一吧。”
　　“小兄弟，你这是......”发发的父亲先是惊讶，而后大手一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们村子的传统，走吧！”
　　张罕跟着出了门，临走之前又对着发发说了一句，“现在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家，谁来都不能再叫走一个人了。”
　　发发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是在哪发现你哥哥不见的，我们先去那处看看，然后放爆竹喊大家伙过来。”发发的父亲一鼓作气走在最前头，“快跟上，别落单了，天黑了一个人在外面走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那处钟形花山头......”那人直喘气，好像是体力跟不上。
　　张罕也不管那么多，只是闷头跟着发发的父亲，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能搭上话的距离。
　　“梁兄弟，你说的山头具体是哪个山头，我们现在要走岔路......”发发的父亲突然停住，指着两条岔路想转头问。
　　可是身后只有一个举着火把的张罕。
　　付老爹如临大敌，“怎么回事！他一个人不见了！这可怎么是好！”急的想往回冲。
　　“他就在这。”张罕纹丝不动。
　　“哪？”付老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张罕指了指路边。
　　付老爹举着火把凑近了看，“这不就是一朵钟形花嘛，哪里有人。”
　　“我那会儿出门，在他的身上粘了几颗石榴，你看一下花瓣。”张罕也举着火把凑近，将这朵花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付老爹将信将疑又弯腰看了一眼，“还真的有几颗石榴在这花上面，也许真像你说的吧，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
　　张罕对这个人泰然的样子有些吃惊，“你......都不后怕？”
　　“你不是在吗，我又不是一个人，怕啥。”他举着火把掉头，“这事常有，现在我又没事，下次多加注意。”
　　张罕懵懵懂懂似的点了点头，跟着他在后面原路返回。
　　“你也别怕，在我们这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如果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也不用太担心，你只要一个人学两个人说话，或者学更多的人说话，就能逢凶化吉。”
　　“学？”张罕甚是不解。
　　“哎呀，我的乖孙孙，你没事吧！”
　　“孩子你以后可别一个人。”
　　“我可是发发。”
　　付老爹接二连三说出的话，惟妙惟肖，张罕差点以为那位宋婆婆和还有付老爹的妻子与孩子就在周围。
　　张罕跟在后头默不作声走了一会，眼瞧着前面的小路越来月陡峭，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你和我说这么多，是觉得我没有办法走出去和村民讲了吗？”
　　那人听见了张罕这句话，脚步停住了，举着火把在前头一动不动。
　　“你刚刚模仿的三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付老爹根本不在场。我本以为那个梁兄弟就引诱人出门的傀儡，结果现在才知道，一路上已经被你们绕晕了，关注错了对象。”张罕说完这话，准备转身离开，一路上他已经沿途洒下了石榴颗粒，他只要举着火把照明了路面就能找到原路回去。
　　事已至此，对方也没再多余的动作。
　　张罕已经明白了，言灵对人类是无法产生实质性的伤害，他只会操作人类言语上去攻击同类，俗称“三人成虎”。其实人类早就明白了这些道理，不用去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舆论是假的自然会烟消云散。怕就怕有人在热火浇油，做出一些伤害同类的事情，这就是言灵想要看见的，因为这样人类所产生的愤慨就会成为它们的能量。就是不知道那些被人群孤立的人，后来怎么样了，看来要找到田家的那个小孩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小兄弟，你怎么在发呆，快来搭把手啊！”有人在一旁推了张罕一把。
　　张罕马上回神，刚刚就是在这个分叉路口......
　　“快把那烂醉如泥的人扶起来，梁大兄弟个头日益渐长，你平时劝诫......劝诫一下，不要吃......吃太多了。”付老爹两人从草丛里搀扶起来一个人，张罕能闻到明显的酒气。
　　“我也不知道他居然......居然能在这倒头就睡，吓得我......”梁小兄弟明显使不上劲了，张罕赶忙上前搭了一把手。
　　就这样四个人嘀嘀咕咕的往村庄走去。
　　等那一行人再也看不见踪迹了，分叉路口的那朵紫色花瓣上的石榴颗粒被一只手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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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四人走到一半，空气中水汽弥漫，逐渐加强，像是在他们的眼前挂了一层薄纱。
　　“大家加快脚步，白露提早来了！”付老爹急急忙忙吆喝了一句，“梁老弟，你去前面举着火把！”
　　他刚才还游刃有余的样子，现在忽然惊慌起来。分担的人少了一个，张罕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量陡然加重，真是该控制体重了......
　　“还好这次人数多于三人......”梁家弟弟在前面带路，一下子就找到了村庄的入口。
　　“下次天黑了就不要离开村子了。”付老爹见到村口有人来接应了，吁了一口气。
　　“哎，就是我哥在隔壁村子呆的晚了，家里人不放心，让我带着学舌的鹦鹉去接我人，谁知道半路鹦鹉自己飞走了……”
　　“你家那只养了很久的鹦鹉？”付老爹有些惊讶，抬起了自己的胳膊一时没有控制好力度，那位喝醉了的梁大哥重量全压在了张罕身上。
　　张罕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就一个恍惚，又闻到了一阵清香，身上的重量变轻了，这是......
　　“我来我来。”来接应的人上前来搭了一把手，“大家没事了快回屋子里去，起白雾了，到后半夜会完全看不清路的！”
　　“谢谢你们，谢谢付大哥！”梁家小兄弟一个劲和大家道谢，也跟着人群赶紧回家去了。
　　“小兄弟，你今晚先来我家，这种天气实在不适合走夜路。”付老爹拉着张罕就往家走。
　　张罕心想，你不拉我，我也会紧紧跟着你的，就怕你丢下我不管了......
　　他又想起了什么，问：“你们是知道有人一起说话就行了吗？”
　　“什么？”付老爹先是疑惑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一下张罕的肩膀“你说鹦鹉呀，那是我们家家户户都养的。你当时没有看见我家的吗？可能飞到二楼去了。”
　　张罕点了点头，在空气被全白色的雾气笼罩住之前，重新迈进了那幢二层小楼。
　　“爸爸！爸爸！”发发冲上前来，开心地抱住了付老爹的大腿，“我很勇敢哦，你们走了之后真的有人来敲门，我都没有开门。”
　　“哦，估计是村里的人来召集大家去村口帮忙吧，你们当时就两个人不去也罢。孩子他妈，还有水吗，我实在是渴......”付老爹进门开始就在喝水，喝完了一大壶还要继续找水。
　　张罕捏了捏手指，察觉到黑色小囊里的石榴颗粒，怎么不结成果实而是开成石榴花了呢？
　　另外付老爹一直一直讨水喝，看来也是受了言灵的影响，讲话太多造成的口干舌燥。
　　“小兄弟，今天委屈你睡在一楼的木榻上了，我们没有多余的床铺。”付老爹喝完了水缸里一大半的水，才打着饱嗝摸着肚皮，晃晃悠悠地跟张罕说。
　　张罕有些惊讶，这个影响还真是厉害，要喝这么多的水才能止渴。
　　小楼很快就熄灯了，发发上楼之前给张罕留了一个火匣子，让他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用来照明。张罕收下了，放在自己的衣袖里，合衣躺下。
　　其实这一趟奔波，还是挺累的，现在四下又是如此的安静与黑暗，张罕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有几下扑腾的声音落在了他的耳边。
　　张罕一个激灵，屏住呼吸，把袖子里的火匣子握在手心里，时刻准备着。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其他动静，张罕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心想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睡觉。
　　“鹦鹉跟前不学舌，云离池前未言假。鹦鹉跟前不学舌，云离池前未言假。鹦鹉跟前不学舌，云离池前未言假。”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的字从黑暗的不知道哪个角落蹦出来，张罕吓得弹了起来！
　　“小蛙，我们要睡觉了！”二楼传来的声音，让这个机关枪停了下来，然后它扑腾着翅膀又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接下来苦了张罕，整个睡梦中里都在抓鹦鹉。
　　本来就没有真实看见过那只鹦鹉，现在凭空想象出来什么形状都有，最后那只鹦鹉变成了一条蛟龙，盘旋在他的头顶。
　　张罕感觉自己轻飘飘，身体开始往上升，这是要去空中会一会？
　　他扑腾了几下，发觉自己行动很迟缓，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障碍物弥漫在他的周围。
　　是水！自己不是在空中升起来来，而是在水中浮起来！
　　这次的水很清澈干裂，张航感觉自己的毛细孔都舒展开了，自然而然的居然就会游泳了。
　　看来之前不是不会游泳，那是排斥那些被污染的水源吧。
　　他在水里吐了一个泡泡，随着波浪飘荡，像是被风吹在空中的蒲公英，自由自在。
　　本来是昏暗的一片水中，突显一处亮光。
　　身体不自觉地向着那处亮光游荡而去，游近了才看清，是一颗发光的石头，镶嵌在岩石内。
　　靠着那一处亮光，张罕睁大了眼睛看，被震撼住了。
　　这不是什么岩石，这是一条巨大的龙，刚才还在自己头顶盘旋呢，现在怎么就在眼前了。
　　张罕现下不知道如何是好，吐了两个泡泡。
　　那条龙随即转身离去，只留下起伏的水波和茫然的一个人。
　　如果那会了没有看错的话，亮光是龙的眼睛，但是他只有一处亮光......
　　“小兄弟，醒醒，天亮了。”有人在张罕身边推搡了几下，他睁开了眼睛。
　　那一家三口正盯着他，确切的说是盯着他的头顶，难道那龙......
　　张罕一骨碌爬起来往躺着的头顶后方看去，是一只红嘴鹦鹉立在那。
　　“小蛙倒是不怕你。”付老爹扛起一个麻袋，准备推门而出。
　　张罕认出，那不就是自己昨天帮发发扛回来的麻袋吗。
　　“今天我去，宋家的人保准不敢过来打扰我们做生意。”付老爹回头对发发说。
　　张罕一听，立马站了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你啊......确实可以多学习一些求生的技能，到时再看看给你介绍个什么活，发发都和我们说了。”付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叠纸放在了他的手里，“你就拿着这个吧。”
　　张罕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发发悄悄说：“火把到底从哪拿出来的。”
　　发发指了指头顶，张罕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火把......
　　“付.....付大哥，我们今天也是去河边吗？”张罕一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河边，架起了一座高大的彩虹。
　　“是的，那边能收集到更多的新鲜的钟形花，而且能直接在河边祈福。”
　　“你们说的祈福草，具体是干嘛的？”张罕捏了捏手里的纸，单张还挺薄的。
　　“哦，这是我们村子的传统，很多外乡人想要求神拜佛就会来。主要......”他前后看了看，凑近了说，“因为我们这里有真龙。”
　　听到这个句话，张罕想起来了梦里在水中的感受，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在哪？”
　　付老爹指了指前面一望无际的大河，“就睡在这里的尽头。”
　　“睡？”
　　“是的，老一辈说真龙选择了我们这里入眠，然后就没有再起来，龙躺下来的地方变成了这一条河流。”付老爹已经在河堤旁摆好了摊子，就是铺开了那条布。
　　张罕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付老爹在一旁摆弄形形色色的花草。
　　现在是上午，来的人真的不少，在休息的空隙，张罕拿着一根残缺的草问：“我们不能先包好了再卖给别人吗，这样不是更节省时间......”
　　“不行的，这些祈愿的事情要本人亲力亲为，不然哪里还有什么诚意。”
　　“你这样本就是骗人，哪里分什么诚意不诚意。”
　　“话别这么说，小兄弟，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付老爹也不恼，乐呵呵地继续招揽客人，“不过你怎么就认为这些是骗人的呢？”
　　废话，那条独眼龙被你们用铁链锁在河水下，换成你们来试试还会不会庇佑人类，没有给你们添堵就不错了，不过这也是天道所不允许的。其实天皇，地皇，人皇本是相等的，大家相互制约天道的平衡，后来人类的科技发展让人皇与其他两支断了联络方式，相当于天地看的见人皇，而人皇无法感知天地。一般其他两支遇上人类也是避之不及，因为人类自身有一些情感羁绊，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能将人与人之间相互牵扯。如果和这样的羁绊沾染上一点关系，那事情就会很难办。
　　这也是刚刚张罕想明白了那条龙为什么只有一只亮光的原因。他应该被人类用什么办法给困住了，然后一只眼睛也被夺走了，只能在河底孤独的游荡。
　　“低头，别说话！”付老爹忽然上来把他的脖子往下一按，张罕眼观鼻鼻观心，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宋奶奶好。”付老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然后立马又去招揽客人了。
　　张罕心领神会，稍微抬起一点用余光看见了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孩。
　　马上，张罕的脑袋又被人往下按了按，“别偷懒，快干活。”付老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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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你不要和宋奶奶家的孩子多说话，反正......挺玄的。”过了一会儿，付老爹才把手拿开，张罕都不知道他的力气这么大，自己刚才那会一时无法动弹。
　　“玄什么？”张罕歪了歪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看在你昨晚愿意帮助他人，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冷心肠的人，那我就和你多说一些。”现在快接近正午，人也少了许多，付老爹也拍了拍手坐在了一旁，“宋奶奶和她的孙女是外来的，我们村的人很乐意帮助她们，就把村头无人居住的茅草屋收拾出来，大家有什么吃的也会想着她们，所以她们的日子也能过得下去。就是有一次，田家的小子给她们送吃的，就小女孩在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女孩哭着跑出来，脸上有伤痕。大家赶紧去问小女孩怎么了，她吃吃的回答不出来，宋奶奶刚好外出回来，一口咬定是田家小子欺负女孩，田家的孩子一直否认，宋奶奶就说谁做的亏心事今晚家里保准不得安宁。然后当晚，田家就被雷击中，房子着火了，就田家一个娃娃逃了出来，但是事情还没完......”付老爹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后来只要谁和田家的娃娃有接触或者说话，那家人总会有点小灾小难，于是大家就躲避他。可怜那一个娃娃只能晚上偷偷出来翻垃圾吃，我们大家也会给他留点食物......”
　　张罕手里拿着那根草划拉地面，“那孩子背着一个竹篓吗？”
　　“这我倒是不清楚，很久没有看到那孩子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了......”又有人来询问祈福草了，付老爹忙起身接待。
　　“你们后来家家户户养了鹦鹉吗？”张罕冷不丁冒出一句，付老爹生意也不做了，连忙过来捂住他的嘴巴，“别说的这么大声！”
　　“为什么？”
　　“这里白天不能说鹦鹉，会被听去的，到时晚上它会将你说的话传达给你所说的人。”付老爹把他拉到一旁，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巨大的月桂树，“你看，它们白天都在那。”
　　张罕眯了眯眼，那是自己入梦醒来的第一个地方，看来解答疑问就是从那开始了，“我能去看看吗？”
　　”哦，你去吧，就是记得不要在鹦鹉跟前说话。“付老爹倒是很随意，大手一挥。
　　张罕其实已经跑起来了。
　　“晚霞出来我就收摊了，你自己扣准时间。”付老爹在后面喊了一句。
　　张罕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远处看着距离没有多少，真的跑起来却是让他喘了好几口气，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月桂树底下，发现树上没有一只鹦鹉的踪迹。
　　这......
　　“你帮帮他们吧！......”一个人从大树干后面窜了出来，张罕定睛一看，这不是蒙着面纱的女孩吗？
　　张罕想起付老爹的话还在耳边，一时站着没出声。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带走的。”小女孩越说越急，往他这边靠近。
　　“你为什么找我？”张罕还是站着没动，也没有其他的表示。
　　“你是生面孔，我没有告诉啊婆。”小女孩时不时往后望了望，“她会把这个村里的人都带走，她是......”后面两个字张罕清楚的看见了口型，他愣住了。让人震惊的不是她说的话，而是小女孩把面纱拿了下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想把这些字祛掉，怎么也办不到,把它们抓破，过了几天又会重新愈合。”小女孩眼含泪光，“我现在不想再让更多的人受到牵连，希望你能帮帮村子里的人。”
　　“怎么帮？”张罕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罕原先真的是在思考，直到看见了小姑娘手里的小刀，吓得后退了几步。
　　“帮我把脸上的字弄下来！”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又有不忍拒绝的魄力。
　　张罕鬼使神差的准备伸手去接，吧嗒，一个果子砸了过来，砸中了他的手心。
　　是那只红嘴鹦鹉！
　　“鹦鹉跟前不学舌，云离池前未言假。”
　　它绕着两人飞了几圈，又钻入了茂密的桂花丛中，不见了踪迹。
　　“乖孙孙！你在哪！”那熟悉的喊声由远及近，张罕马上联想到了什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果不其然，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在靠近，是村民！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惊呼，大概是大老远就看见了地上躺着一个人吧。
　　没有等说话的人多做说明，又有人接上了，“那不是宋家小女孩吗，是不是又有人故意使坏欺负她。”
　　“真的吗？打人了？”
　　“有人打她了？”
　　“什么！她被打断腿了？！”人群密密麻麻的涌过来，大家的脖子都伸的老长了，好像来晚了就无法汲取能量了似的。
　　等他们靠近了，看见了就是一个小姑娘拿着把小刀，地上躺着一个人......
　　这......这和一路上口口相传的情节不符啊，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搭腔。
　　“这人还活着吗？”
　　“宋家小姑娘打死人了。”
　　“天，真是看不出来。”
　　“是不是勾引不成.....”
　　“你说的很有可能。”
　　终于有个胆大的敢上前来摸了摸张罕的手及脖子，“活的。”末了还加上一句，“这人这么大个，小姑娘那么小，谁能打死谁。”
　　“小兄弟，你怎么了？！”张罕听出来了，这是付老爹的声音。
　　于是他缓缓睁开了眼，“我.....饿晕了......”
　　人群听见了这话，动静也小了。
　　“以为什么呢.......”
　　“这算什么劲爆的故事。”
　　“没什么好看的，走了走了。”
　　“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的，真是没劲。”
　　“白天我家鹦鹉又去哪里了......”
　　张罕被扶了起来，对着付老爹笑笑说：“没事，我就想躺躺。”
　　付老爹疑惑地看着他，“那你也别躺路中间，我大老远看见人往这边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都说了要小心宋家婆孙，你不怕沾染麻烦啊！”
　　说到这，张罕四处看了看，那个小姑娘随着人群早就没有了踪影，他的心又沉重了。
　　“付老爹，让你担心了，我想再躺躺。”
　　“你这么懒惰，是找不到活干的，况且你一个人在这也不安全......”
　　“不是有鹦鹉吗，它可以和我说话，你放心。”张罕说完，一只红嘴鹦鹉落在了他的肩头。
　　“嘿，这家伙！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付老爹无奈地摇了摇头，“记得晚霞的时候就要回去。”
　　等人都离去了，鹦鹉又飞回了树上，那个身影又出现了。
　　“这就是你说的村里人的症状？”张罕问那个带着面纱的人，“人云亦云，添油加醋，用语言去杀人？”
　　对方站在树干后面，一言不发。
　　“但这也不是你做伥鬼的原因！”张罕突然发怒似的，一把上前扯去了那人的面纱，这会是那个男孩！
　　虽然张罕没有近距离见过，但是那个背篓他认得出来，背篓里是一个个人型玩偶，叠放在最上头的，就是小女孩和一个老奶奶！
　　怪不得鹦鹉要在女孩拿出刀的时候冲出来打破对话，因为当时那个情况下是已经被下蛊了，张罕不由自主的就听对方的话，他差点和女孩一样，成为傀儡！
　　“呵呵，被你看破了又如何。”小男孩面不改色，“谁会听信你一个外乡人说的话。我身世这么可怜，大家只会关注我是个受害者，对我毫无防备。”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有啊，我能吸收能量，我能长生不老。”小男孩冷若冰霜的说。
　　张罕简直无语至极，为什么总有人类有这样的想法，长生不老意味着你要付出更多同等的代价，有些代价并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起的。
　　“所以你囚禁了龙？”
　　“这可真是冤枉我了，那是他自愿庇佑这里的人，他也可以选择坐视不理，可他偏偏非要盘卧在此，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困在爪哇之地的下场。”
　　“那你们没有必要夺走他的一只眼！”张罕没有由来的心痛。
　　“这伤害神灵的事，我们可不敢。我们只是让他在此，福泽万年。至于少了一只眼的事……”对方停顿了一下，突然飞了几个利器，“还要问你！”
　　张罕灵敏的一躲，还是被击中了手臂，掀起衣袖一看，是花！那花烙在了他的手腕处，开始变成弯弯曲曲看不懂的文字。
　　“看你往哪逃，快过来我的竹篓里……”小男孩沾沾自喜，认为这次胜券在握。
　　谁知张罕手里不知道何时有了一个火匣子，对着手腕处就是一顿烧。
　　这样正常人肯定会被烈焰灼伤而疼痛难忍，但是张罕一点都没有感觉，反而是对面的小男孩疼的满地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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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住手！你……住手！”小男孩歇斯底里的打滚，背篓里的东西也都撒了出来。
　　“你是想汲取我的能量，你可曾想过吸收了谁的能量，是要付出同样代价的吗。比如现在你就要承受我的痛苦！”张罕还是举着火匣子，“说，你是给谁做伥鬼，囚禁这些人的灵魂和能量！”
　　“我说，我说……你停下”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张罕把手里的火匣子放下，手腕处弯弯曲曲的文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幼苗的图案，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张罕放下火匣子就想去问清楚。
　　还没到跟前呢，小男孩突然就变了一幅模样，准确的说，是变成了人型玩偶。
　　张罕想要弯腰去触碰，那只红嘴鹦鹉又不知道从哪急速冲出来，没有让他靠近。
　　下一秒，它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翅膀扑腾了几下，这个情形......
　　没错，它是被无形的线捆住了！
　　“总是来坏我好事。”背篓里散落出来的玩偶，又一个变成人形，“上次本来能一次抓两个人，也是被这些鹦鹉破坏了，导致无功而返！”是那个老婆婆。
　　不对，她/他的脸一直在变换，有男有女有老有小。整个人的状态也像是一下子年轻一下子衰老，让张罕想起来之前第一次遇到祖师爷的时候与子川对打的那个物种……
　　就在张罕回忆愣神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
　　是那些无形的线！他也被捆绑住了！
　　“哟，你的能量倒是巨大，等我把你消化了，也能拥有这样的容貌了......”那道声音又粗狂又细腻又衰老又稚嫩，听得人头皮发麻。
　　“想得美！”张罕竭尽全力，把手里的火匣子又打开了。
　　“彭”的一下，火匣子被无形的线牵扯住，砸在了地上。
　　“就这样吧，让我吸收了你的基因，你的能量，最重要是还是你的容貌......”那个怪物越靠越近，他/她手上的指甲变得纤长，准备刺入张罕的头顶。
　　“小！兄！弟！”付老爹的声音从山头那边传来，张罕感觉自己要喜极而泣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群举着火把的村民，看来付老爹真的有看到自己偷偷塞给他的字条......
　　“你怎么样了！”付老爹已经站在不远处，但是他不敢靠近，毕竟这边有这么一个......
　　“烧！把这棵树烧了！”张罕被勒得太紧了，讲话都龇牙咧嘴的。
　　付老爹也看见了他痛苦的表情，把手里的火把扔向了那颗巨大的月桂树，村民也纷纷效仿。
　　天干物燥，火势起得很快。
　　就算那个怪物想要殊死一搏，最后吸收了张罕的能量，也没有办法，因为张罕早就在被无形的线捆绑住的情况下，沾了一点自己的血在线头，所以他现在是能控制线的！
　　他在那个怪物的利爪准备刺入的时候，已经牵制住了对方，而对方还毫无察觉。
　　随着火势越来越猛，声音噼里啪啦的响，那个怪物也躺在地上痛苦的嚎叫，和之前那个小男孩一样。
　　大家看到这个情况，在外围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最后那个怪物发疯了一样，冲进了火里面，再也没有出来。
　　火势燃烧了半边的天空，晚霞迟迟不落山。
　　烧到最后，树干只剩一个躯壳，本来不见踪影的鹦鹉们一只只飞过来，嘴里还衔着一个圆圆的发着光的珠子，一颗颗等珠子落地，赫然是一个个成型的人。
　　“这不是田老爷子吗？！”
　　“田大哥……”
　　“之前失去消息的刘家……”
　　人们见到久别重逢的故人，都有些惊讶但又伤感，个个上前来慰问，七嘴八舌，热闹不已。
　　张罕一个人站在河边，晚霞已经落下，月光照在河面上，没有了那种冰凉的盔甲感觉，取而代之的是微波粼粼的温柔。
　　“那是......”人群中有人和张罕一样，发现了河的尽头飘来了许多花花草草。
　　“钟形花......我们之前祈福用的！”
　　“怎么都漂回来了！”
　　人群炸开了锅似的。
　　“这是要把我们的愿望都退回吗？！”
　　“真龙要走了吗？要离开我们了吗？”
　　“原来之前真存在龙的庇佑......”
　　一语惊醒梦中人，从他们的对话中，更能感受到的是一种惊慌失措。
　　果不其然，天色骤变，月光快速地升起到了最高处。偌大的河面上有了一处巨大的漩涡，那个圈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一个巨大的银盘，整条河水仿佛都要被那个银盘吸收走了。
　　就在水位降低到一半的时候，银盘中间一条龙腾空而上，遮天蔽日，顺带着呼风唤雨。
　　在龙即将没入云端之际，好似回头望了望地上的人。不知道为何，张罕能感觉这回首很悲伤，不自觉地跟着落下泪来。
　　一滴泪落在手腕上，之前被灼伤的地方，图案又变了，是变成了一个具体的字：昼。张罕非常诧异，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准备再仔细看看。
　　这一揉，日上三竿了，他在宿舍里。
　　这样就出梦了？张罕有些难以置信，掐了掐胳膊，疼。拍了拍脸蛋，很疼。
　　他举起手看了看手腕，什么都没有！真的出梦了……
　　这熟悉的卧室……张罕四处看了看，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祖师爷呢？非要我吃桂花汤圆把我甜睡着了，他自己又去哪里了？
　　他走出房门溜达了一圈，看到之前自己做蒸馏水留下来的锅碗瓢盆都还放在一旁。
　　于是又绕了一圈，站在了那个房门口，心想对方是不是也在睡觉？
　　“笃笃笃”敲了三下，没有回应。
　　“笃笃......”第二次还没有敲完，宿舍里的电话响了。
　　不过张罕的手还是放在了门把手上，他想......
　　轻而易举，门没有锁，一下子就开了，里面没有人。
　　此时的电话声像是烧开了的开水壶一样刺耳，张罕心不在焉地走在电话机旁，一把抓住话筒，拿了起来。
　　晚了，对面已经是“嘟嘟嘟......”的忙音。
　　这声音听得人心里很烦躁，但是他没有立马放下电话。
　　这电话好像是他沉没在安静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放下去了他就要溺死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水......
　　“笃笃笃”，敲门声！
　　张罕欣喜若狂，小跑着去开门，脚指头踢到桌脚了也毫无察觉，打开门看清门外的人，才感觉脚指头一阵钻心的痛。
　　“哲九姐......”张罕刚想问她有什么事，又想问她知道不知道祖师爷去哪了，还没问出口，她就夺门而入，冲了进来。
　　张罕不明就里，也跟着过来了，但是脚指头太痛了，他一瘸一拐的跟着站在了自己房门的门框外面，“小九姐，你怎么......”
　　只见她盯着房间里的某一方位一言不发。
　　......
　　等脚趾头上的疼痛轻缓了一些，张罕慢慢了走近，“你.....怎么了？”
　　“我是你们的第九长老。”
　　“噢......怪不得......觉得你非常有亲切感。”张罕虽然早有察觉，但是突然被告知真实情况还是有点措手不及。
　　“真的吗？”哲九面无表情转过来，“我的职务是，专门处理不好好办事的人员。”
　　“不好好办事？”张罕愣了一下，“你是说，我吗？”
　　“不然还有谁！”话音刚落，她的周围突然显现出一粒粒石榴，然后直直地刺向张罕站立的位置，“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张罕没想到怎么躲，就是下意识的筑起了一道屏障，居然将石榴粒全部反弹回去了。
　　顿时哲九连连后退，甚至撞到了后方的墙壁上，“还真有两下子。”说完她又准备继续进攻。
　　张罕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蹲在了地上抱着头，“你有话说清楚！”
　　能感受到对方的进攻停了下来，张罕抬起了头，看见的是哲九怒目相视的脸，“你是真不懂吗！”
　　张罕一言不发盯着她。
　　“好，我问你，你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怎么来的吗。你原先的能力自己不清楚吗，现在突飞猛进一点血都能降服花妖为你办事，你心里没点数吗？”
　　......
　　张罕原本以为这事只有自己知道，现在有人熟悉，那就是有办法弄明白，忙站起来说：“对啊，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突然这么有能量，我原先自保都难说......”
　　“因为有人将大半的修为都给了你，而你浑然不知，还目送他去受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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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目送……？”
　　“他将情况都在梦中告诉你了，而你浑然不知自己醒来，将他留在了梦里”哲九眼眶通红，“你还是记着找到陈钟，所以把他抛在了脑后。”
　　“难道……”张罕抓住自己的手腕。
　　“没错，陈钟就是那个吸收了不属于自己人类的能量，妄想长生不老之人，甚至还困住了真龙。他不知道的是，当他作为人类的时候，真龙是不能对他如何的，而他用法吸收了真龙的能量后，他就被真龙制压了，你真以为是你梦里用火解决的吗！”哲九语气缓和了一些，“也怪我们当时被蒙蔽，没有想到陈钟对你的随印行为这么严重……”
　　“你是怎么知道用火的……”张罕一时消化不了。
　　“你自己看。”哲九指了指那个方位。张罕顺势看去，是……枕头！
　　“这个枕头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你这都没有察觉吗？”
　　怪不得张罕醒来总感觉哪里不一样，只是没有放在心里就无法感知到不同。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哲九又严肃了起来，“确实很难叫醒装睡的人。”
　　“我......我装什么不懂了?”张罕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听到这话，能明显感受到哲九整个人气血上涌，又是一个巴掌拍过来，连带着粒粒坚硬如石头的石榴粒，“你既然不愿接受对方追随了两世的感情，那就把力量都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不然他此趟前去必然不得善终！”
　　“追随两世？”张罕使劲抓着自己的脸颊，“我真的不知.....我.....”
　　门外何时站了一个身影，双方都没有察觉，直到哲九被突然的袭击一击倒地，动弹不得。
　　“我都说了，我想要这个脸蛋，你再问下去，我怕他要自毁容貌了。”
　　怎么会......当时在梦境里不是已经......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明明已经被你们消灭了，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对方上前了几步，手心一转，张罕已经被困在屏障内，外面的哲九想要爬起来，又被对方一脚踩了下去，“长老的力量确实比一般的果员要强大。之前那个果员携带着长老的力量，吸收后整个修炼突飞猛进。”
　　“老七.....是被你......”哲九听到这话气急了，猛的用力起身，把对方的脚从自己的背部摔开，一粒粒石榴向他/她刺去。
　　没用，他/她比在梦里强多了，哲九的石榴粒一一反弹。
　　这是......张罕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没错，你有的，我也有。而且，我还能比你更强大。”
　　“现在，就让我帮你回归最原始的状态。最原始的，也是最接近自然的，那么力量会最强大。”他/她手上的利爪又开始显现，准备往张罕的头顶刺去，“再给你增加一些力量，你就能突破瓶颈，就能化成原始的幼苗状态，吸收天地之灵气......”他/她真的是毫不犹豫，不给一点时间的喘息，直直刺去。
　　张罕被困在熟悉的屏障里，也就是和他自己制造的屏障一样的力量，他不知道该怎么破解。
　　眼看木已成舟，他有些茫然了，怎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
　　“算我欠他。”哲九冲上前来，冲对方撒了一把晶莹剔透的颗粒，那是盐！
　　哲九把张罕护在身后，后面的张罕能看见她的手心皮肤褶皱不堪，是被盐烧的。
　　“真是.....找死。”对方显然措不及防，张罕周围的屏障结界明显也变弱了。
　　感受到这一点，他立马四处看了看，口子在头顶！刚刚那个怪物也是想从头顶刺入的，那个位置明显是最薄弱的！
　　张罕手心向上，冒出了很多球星气泡，往头顶那个位置砸去。
　　一下，两下.....每一下的撞击，都能感受到振动，原来自己的屏障这么结实......张罕还在分析，那边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因为他们的能量波将墙体震塌了！
　　这可是十几楼啊！
　　眼看屏障外那两方直接从破裂的墙体洞中飞到半空中，张罕感受到这边的屏障受控距离远，他再用点能量砸了几个气泡弹就脱离了控制。
　　张罕忙从洞口往外看去，两方已经掉落在地面的草坪上了。人类的肉眼是看不见的，双方现在不是人类的形态，而且他们还得在屏障内，不然能量四处泄露，误伤了周围居住的人，那是会被天道惩罚的。
　　“墙体怎么脱落了！”楼底下有人高声惊呼。
　　不好，这事已经在人类的生活中有所影响，要想办法瞒过去！
　　张罕急的团团转，赶紧先下楼。
　　等到一楼草坪上的时候，墙体掉落的地方已经聚集了很多周围的群众，
　　大家都围在草坪外面，叽叽喳喳，七嘴八舌，不敢上前怕又有墙体掉落下来。
　　只有张罕能看见草坪上的结界内，哲九已经被占上风，情况实在是紧迫！他急中生智喊了一句，“无良开发商！还我血汗钱！”
　　群众此番才恍然大悟的样子，“投诉！投诉！”
　　“举报这些豆腐渣工程！”
　　“走！我们去委员会！”人群散开了许多，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还站在周围，拿着手机拍照。张罕实在无法，隔空击中掉落在地上的一块水泥板，粉末四溅，吓得最后几个人连忙跑开，“又掉了一块下来！......”
　　“快跑啊！”
　　......
　　人都走光了，张罕才踏进那块草坪。
　　他踩出第一步，又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见了几只蚂蚁，是带着翅膀的蚂蚁。
　　这……他茅塞顿开似的，连连后退，往相反的地方跑去。
　　他蹲在了一处角落观望着这方的情况，果然哲九开始占上风了，那个怪物节节败退，但总是无法给他/她致命的一击。张罕想了想，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也不管，想着自己待会去哪买点纯净水喝。
　　思维一下子散开，那边就彭的一声爆炸，张罕这才睁开眼，结界里面只有哲九一个人了。
　　张罕站起来欢喜的跑过去，“我……”他话都没说出来，就被哲九定住了，“你小子，跑得很快啊！”周围的石榴粒已经竖起。
　　“听我说，听我说！”张罕连忙摆手脱口而出，“我越靠近，那个怪物就会越强的！”
　　“哦？”哲九也皱了皱眉头，当时在房子里她是抱着九死一生的信念才能对那个怪物造成些许伤害，落在了草坪上自己却能在最后击败对方，确实有些蹊跷，对方武力值不可能变化的这么快。
　　“他是吸收周围舆论的能量才能存活，又从我身上吸取能量，只要我的关注点在他身上，他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到最后压制着我。但只要我跳出这个圈子，对那个怪物不管不顾，他就不能吸收我的任何力量了！”张罕一口气说完不带喘气的。
　　哲九半信半疑，还是将周身的石榴粒收回了囊中，“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张罕指了指那几只带着翅膀的蚂蚁，“这个颜色是我在梦里见过的，可以说是我在梦里创作的。现在它们能出梦在人类世界里，应该是我…………”张罕想了想，又说“那个怪物也是被我带出梦的，所以远离了我，就是虚空。”
　　哲九一言不发，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张罕见她不再问话，便又上前了几步，小心翼翼地问:“你之前说…………目送他去受天劫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说的他，是……是子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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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他告诉了你他的名讳？”哲九惊讶至极。
　　名.....讳....？张罕心想，不就是名字吗？为什么突然用尊称，“是......他跟我说的。”
　　“看来他就是自愿去做这些事情的。”哲九讲到这，又垂下眼眸说：“我只是惋惜......但是这是他自己决定的话，那就......好吧，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张罕心想，我就是来人类世界找干净的水源，然后帮助水果镇重新恢复盛况，就是自己现在好像无法成为水果了，没有一点水果属性。
　　“其实......你是真神暂时放在我们水果镇的，当时他为了能摆脱自己的神职，说要去找天道请示。就是等了好久，他一去不复返，我们都以为他后悔了不再回来了，毕竟谁会放着大好的神职不做，要......”哲九又瞪了他一眼，继续说：“后来，我们把你当成了普通的水果去养。再后来的事情，你也清楚了，我们水果镇缺乏干净的水资源，一直外派果员。”
　　“是的。”张罕点了点头。
　　“但是外派的果员没有一个回来的，长老们觉得蹊跷，之后便会暗中保护。结果发现有的果员是迷恋人类世界不愿意再回去；而有些认真做事的果员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音信。后来我查出来是被一开始给我们水果镇开天眼通道的陈钟吸干了能量，就是我们在小果员面前颂的那人。”说到这，哲九情绪激动起来：“我早就把消息传回去了，可是水果镇却毫无反应。我怀疑水果镇有谁和陈钟暗通款曲，消息被截。”
　　张罕听到了这里，瞳孔都放大了，“我......我曾在日晕旁见过这番情景，只是当时不敢说......”
　　“你说了也没用，水果镇早就被有心人利用了。”哲九说到这，垂头丧气，“就是白白牺牲了那些被吸光能量的果员......”
　　“所以你是不打算回水果镇了吗？”张罕一语中的。
　　哲九点了点头，“我劝你也别回去了，不然枉费了他给你的修为。”
　　“我想找到他。”张罕斩钉截铁的说。
　　“你自己都在梦里放弃了他，为什么现在又要反悔。”
　　“放弃？”张罕一头雾水。
　　“在梦里，他应该和你不止见过一次，你只要当时能面对着他喊出他的名讳，那么他就不会消失在虚空里。”哲九转身就走了，手里还捧着一个不一样颜色的囊袋，“我要去把弟弟的精气神养回来，你自己决定去留吧。”
　　张罕听到那话，愣愣的钉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恍过神，“你就是这样忘恩负义的吗？”张罕在后面紧追不舍，“你就不能告诉我寻找到他的法子吗！”
　　“我不告诉你法子，才是对他的报恩，去梦里的虚空找到自己想要的，犹如在太阳系里找一颗地球上制作好带编号的钻石，你别白费时间了。”
　　哲九手里的囊袋突然腾空，到了张罕手里，“现在是我威胁你，你必须得帮我找到他，不算你对他食言。”
　　哲九一愣，随即又笑了。
　　而后立马提起张罕的衣襟，直冲到了半空中，“现在去水果镇的图书馆，我们要以另外的面目进去，你要去里面找到一本用蚕丝织起来的书，里面能告诉你怎么连接各个梦里的虚空，到时应该有办法找到子川山神。”
　　张罕点点头，“怎么回去？”
　　“这样去。”哲九说完，把抓着张罕衣襟的手放开了。
　　啊啊啊啊......张罕从半空中垂直往下掉，因为重力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接近了地面才看见是一个湖泊，这里不就是河滨公园的湖吗？！
　　啪叽，他砸进了湖里。
　　砸进去就是时光索道，那座桥！那座桥就是之前自己离开水果镇的桥，真是熟悉的场景。张罕给自己弄了一个屏障，隔绝了自己的气息，他怕自己在人类世界待的这段时间沾染了一些气息会对水果镇有影响，忐忑地往桥头那个念经的老太太走去。
　　这个老太太是水果镇桥梁的标志性人物，看见了她就能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很多迷失在时空夹缝里的人都是靠自己时空桥梁的标志性人或物，多年以后找到回去的路，只是张罕没有想到自己这样一砸，就能马上找到正确的路，按照人类世界的话说，应该是可以去买彩票了。
　　“等一下。”张罕的周围有一道细小的声音喊住了他，他四处看看，周围黑漆漆的，只有点点时空小灯在荧光闪闪。
　　错觉吗？他又准备继续走了。
　　“叫你等一下我们！”这次声音响多了，桥头那个念经的老太太好像也听见了，抬了抬眼眸，又耷拉下去。
　　张罕这才注意到声音的方向，是在后脑勺位置传来的。
　　“别伸手拍我！”这个声音略显稚嫩，是一只跟屁虫......张罕下意识把他弹开了。
　　它直接弹到了一朵白胭脂花上，为什么它们会跟着自己.....
　　“我们也想找到子川山神，带我们去吧。”一阵花香袭来，张罕想起来了那位企划部徐大姐全名徐胭脂.....所以那个跟屁虫就是吴岩！？
　　“这个难道是……””张罕指了指那只跟屁虫，还是想确认一下。“我姓不更名，坐不改姓，吴岩就是我。”跟屁虫蹦跶了几下，看着架势很足。
　　“为什么你还能维持人类的样子？”白胭脂用花枝戳了戳张罕的气泡，“到了这里不都应该显出原型吗？”
　　“这就是我的原型，就是我的属性会变......”张罕还欲说什么，那边一颗石榴籽直直冲来戳破了他的结界气泡。张罕赶紧屏息，怕吸入不好的水资源。只是他的防备慢了一步，还是吸入了一点。
　　咦......这水怎么这么清澈甘甜，不像是河滨公园的水质。
　　他还在回味这口水质量，周围已经围起了石榴味的屏障。
　　“别丢下我们......”白胭脂和跟屁虫的声音逐渐远去，张罕在气泡里被拉着走，旁边是一颗红彤彤，圆乎乎的石榴。
　　“九长老。”念经的老太太虽然颔首低眉，手却伸出来拦住了入口。
　　这......张罕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长老回来了，为什么要阻拦？
　　“你回自己的地方去。”原来要拦的是张罕。
　　“这是我发现的新物种，可以长出很甜的果实。”哲九上前的了几步，把张罕拦在身后。
　　老婆婆还是闭着眼，坐在桥头絮絮叨叨念了会经，猛地睁开眼，“时空有震动，人类挖掘快要接近地幔了！”
　　“他们真是要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所到之处，破坏也接踵而至。”哲九叹了叹气，“到时人类世界真的是不能保留了......”
　　“昼天皇正在寻找一个融合点，可以再等等。”老婆婆不再坐着了，而是从木墩子上下来，光着脚步履蹒跚，“这桥之前都没有谁回返过，跟我来吧，我的责任已经尽到。”
　　“你就躲在我的石榴屏障里，不会被识破的。”哲九低声和他说了一句，就快步跟上了那位老婆婆。
　　“小心！”张罕眼见着前面有一排的风刃直冲他们而来，前面的两人好像一无所知的样子。
　　不好，马上就要被割伤了！张罕心中大惊，情急之下一朵朵小白花从他的指尖飞出，冲向了风刃所在的位置，迎面就是一击。
　　什么时候自己的属性又变成白胭脂了？！看来自己又把徐胭脂的能量给吸来了一些......这事要悄悄的，就怕待会儿跟屁虫要跟自己拼命。
　　当花瓣片片飘落，那两人也浑然不知，张罕拍了拍胸脯，后怕极了赶紧跟了上去。
　　当踏进那座桥的入口处，让人豁然开朗，一大片辽阔的大草原，无边无际，微风吹来散发泽泥土的芬芳，把一大片鲜花吹得涟波荡漾。
　　一声鸟叫都没有，实在是安静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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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张罕一眼就望见了在连绵起伏的小山坡下，自己以前居住的小洞穴，这里每个果员都有自己的小窝，就像一个萝卜一个坑，随着法力的增强大家也会修缮自己的小屋子。
　　就是这次看小屋子怎么和自己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就是更......更破了，才离开多久就破败的这么快？其实不是只有他一个的小窝看起来很破败，是全部的屋子都看起来旧了，其中折旧最快的是那幢水果镇的图书馆，这可是水果镇最高的建筑了，旁边还有屹立着那颗心思树。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那棵心思树却是愈发的葱翠茂盛，跟自己离开前的那种黯淡的状态相差很大。
　　张罕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心思树叶子，自从上次将那块石头放在了黑白蛋的梦里，取而代之挂上了这片叶子之后，这叶子愈发的翠绿了。
　　“念婆婆。你这是......”哲九往张罕的跟前挪了挪位置，挡在了他的前面。
　　只见那个念经的老婆婆背对着他们，手里的珠子已经被扯断散落在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瘴气，“快走！那些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将镇上的果员全部掳走，又在这里放置了夹子，第一个踏入的人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跟屁虫和白胭脂也没有了踪迹。
　　原来周围的生气都被吸走了，怪不得看着环境如此的破败，但是为什么洞口......
　　张罕回头，发现了洞头和刚刚进来时看见的勃勃生机的情景完全不一样，障眼法！
　　那心思树呢？！张罕取下胸前的树叶，挤出了一点汁水滴在手指头上，然后抹在眼皮上，再看那棵心思树，“树不是假的！我们去树边！”
　　张罕本想顺着树干往上爬，被哲九一把拉住衣领就飞到树干上了。
　　张罕一阵头晕，看来晕飞这事还是没有办法解决。
　　等他们站在树干上往脚底下看的时候，发现被一阵风吹过后，所到之处全部黯然失色，无论是什么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年轮的样子。
　　张罕盯着哲九的脚底，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想问的样子。
　　“我看得见脚底，没有被圆滚滚的肚皮挡住”哲九翻了个白眼给他，“叫你的朋友出来吧。”
　　张罕有些疑惑，“什么朋友？”
　　他刚问完，就感觉眼前下了一阵绚丽的花瓣雨，一个娇艳的花妖飞舞着透明的翅膀立在他们眼前。
　　“......这是你的真身吗？”张罕愣住了，“怎么跟之前差别这么......这么大？”他接下来还想说什么。
　　哲九接上了，“你躲在这里干嘛？”
　　“躲？”花妖扑闪着大眼睛，歪了歪脑袋，指了指张罕，“他自己的思维宫殿乱吹风，把我吹这来的，我看这里就这棵树上能养精蓄锐，我就在这修炼了。”
　　“我？”张罕更加疑惑了，“我的思维宫殿漏风了？”
　　“是啊，有一次你突然心跳加速，头脑空白，就漏风了，我根本无处躲藏，被吹的东倒西歪，头都撞晕了，醒来就在这棵树枝上了。”
　　“漏......”张罕的脑海里想到这个字，好像有一股记忆想江水一样直接击中天灵盖，让他头痛欲裂。
　　本以为缓一缓就能好，可是情况越来越严重，他站都站不稳了。
　　“你怎么嘴唇发白？”哲九搀了他一把，张罕才不至于掉下树去。
　　“对啊，你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病恹恹马上要......”花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哲九一个石榴粒砸中了额头，“别说晦气话！”
　　花妖吐了吐舌头，“我又没说谎，他就是看起来快不行了......”说完马上躲进了树洞，“进来休息一下吧！”空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张罕此时已经昏厥过去了。
　　“这里是你......”哲九有些惊讶。
　　“我可没有这么厉害的能量。”花妖示意哲九把人靠在树干边，“这树真的是别有洞天，里面源源不断的水也不知道从哪涌出来的，而且很清澈！完全无污染！”
　　“可它是空心的。”哲九环顾了四周，大概能容纳五六个身体健壮的人并排而行。
　　“也不妨碍它长出果实。”
　　“果实？”哲九这会明显是太惊讶了，声音都劈了。
　　“是的，你没有见过吗？”花妖指了指头顶，“就在最上面的树冠，味道还挺不错，就像......”花妖转了转眼珠子，真的是在使劲的回忆，“就像是.....人类世界的.....面包！”
　　“你吃了？！”哲九冲上前来，花妖往后退了退，“干嘛.....你不会是要揍我吧.....”
　　“这树不长果实还好，只要长果实，那保准要发生巨大的事情，你居然把它的果实吃了！”哲九咆哮着，感觉她的石榴粒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不......不知者.....无罪，而且我那时候奄奄一息，看见......看见一个巨大能量包，我还不能吃吗.....”花妖连忙退避三舍，躲在了张罕的旁边。
　　主要还是因为树洞里的水位开始上涨，他们本来在位置最高的地方，现在也开始漫过脚踝了，所以只能往最高位置，就是张罕旁边靠近。
　　“先别说这些了，看看他是什么情况最要紧！”花妖用手里的枝蔓提起张罕的手，哲九这才发现，张罕整个人已经产生了变化。
　　“这是......”哲九冲过来想触碰又不敢，手伸在了半空中。
　　“没错，他石化了。”花妖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的手，“石化还在往上蔓延。”
　　“果然，还是难逃这一劫。”哲九叹息了一声。
　　“看着样子，你早知道实情？”花妖用枝蔓把张罕半石化的手轻轻放下，生怕把他摔碎了。
　　“喝了太多人类世界被添加过杂质的水，这是我们水果镇成员的最终归宿-石化。”哲九有气无力的也在旁边坐下了，“可是他不是有真神的护身符吗？......”
　　“什么护身符？”花妖还在端详张罕的脸，“这脸是建模吧，真是标致......不能任由他在这被水淹没，我们把他搬......”
　　哲九突然背后一击，花妖措不及防倒在了旁边的岩石上。
　　哲九上前迅速查看了一下，确认昏迷，在她的身上搜寻了一番，“真的被吃了？”
　　随即她的目光转像了那逐渐石化的人，“对不住了，开始石化就没有挽救的法子，除非能得到心思树的果实。但是......弟弟的期限快过了，目前没有了这个办法，我只能自己去图书馆找到那本蚕丝书了。”说完就从洞口蹦了出去。
　　这边的水位还在上涨，他们所处的位置快要被淹没了，张罕还是原先那个紧闭双眼痛苦的样子。
　　花妖伸了个懒腰，“真是无聊，我还以为你会醒来或者她会回头看看情况呢。”她边说边站了起来，将身上的透明翅膀张开，扑腾扇了扇，空气中那一阵风像是跳着舞蹈旋转着往上飞去，击中了树干上的一块久皮，那个树皮被疾风击碎不堪一击，显露出来了里面的果实。
　　“啧啧......我说长树冠上，她就这样信了。那我说自己吃了，她怎么不信呢。我看就是想揍我那一下。”花妖飞了上去，将里面的果实小心翼翼的捧了出来，掰下来一点后又放了回去。放回去后那个果实缺口的位置立马长全了，连带着洞口的树皮也长回去了。
　　花妖如视珍宝一般，将那一点点的果肉捧着飞回了张罕身边，“大佬，为了感激你助我飞升一个境界，这个就……死马当活马医了……””说完她用枝蔓将果肉纠缠，然后在张罕嘴唇上方一搅，汁水滴在了他已经接近石化的嘴唇上。
　　突然张罕整个人开始四处透光，接着就是一声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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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大荒山，无稽崖，阴云蔽日。
　　“你这山神真是古怪，早八百年前我就告诉你，我当时跟随神瑛侍者感受人间富贵荣华，并未曾留意当时有何许古怪之处。”青梗峰上一块巨大的顽石身上满是字迹，“你看一遍我记下的故事，就会知道我不认得你找的那颗明珠。”
　　见对方低着头不应答，顽石好似动了恻隐之心，“你也曾在北静王府承袭爵位，要是当时乱花眯了眼也是未可知......”
　　“未曾。”对方斩钉截铁。
　　“那神瑛侍者与绛珠仙草已仙隐，这事不知该问哪位道友才有眉目。你说你是因为看见对方划过夜空的而仰慕追随，一直追到了我托生的温柔富贵乡附近，并且感知了对方最后碎在河岸边，全力将他救起悉心照顾，结果现在却发现自己救错了？”顽石又将话复述了一遍，疑惑不解。
　　子川点点头，“我已感受不到他的踪迹。”
　　“何时？”
　　“就在刚才。”
　　“你从何得知？”
　　“八百年前我曾在他的所到之处布下了情丝绕，后来河岸边的琉璃盏破碎，巨大能量外泄，我赶到救起了一颗珠子。虽然容貌会变化，但是情丝不曾断过。而如今我以为自己救起的珠子还在世，但情丝断了......”说着说着，子川盘旋在山顶，阖眸不动了。
　　“这样也好，了无牵挂。”一朵黑色的大鱼云朵飘到了峰边，跟顽石一起看着逐渐沉睡的巨龙。
　　“地皇，昼天皇去感受生命的起源--水的变化，这一世是从植物入手，而你却只会飘在空中，也太会偷懒了吧。”
　　“那我一个循环过来，也是很辛苦的，现在的水资源污染越来越严重，我身上的黑色连昼天皇都洗不干净。”大鱼云朵心疼的抖了抖自己的身体给顽石看。
　　“不过......不告诉他实情真的没事吗？其实是昼天皇这一世完全爆破要回归了，所以他的情丝才会断了。”顽石见那条巨龙落寞的背影，有些心疼的说。
　　“那必须得瞒着啊，作为交换，昼天皇都答应帮我洗云身，我不能出尔反尔。”大鱼云朵惋惜地说，“谁叫这位山神迷恋上这一个铁石心肠的昼天皇。上一世作为琉璃盏在河岸边破碎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情丝绕了，因为没有经历过这些类似人世间的情感纠葛，他无法立马扼杀。但再一世他又会失去前世的记忆，于是托我帮忙，谁知道这个山神居然抢先我一步将昼天皇带走了，还藏在自己庇佑的地方，这也是冤孽啊。这位山神把昼天皇救了回去，结果自己的能量被虚弱的昼天皇差不多要吸光了。所以他的能量剧增，让我得以找一丝魂魄，才能衔接接下里的事务。跟你提一句，你不要说嘴：昼天皇完全没有经历过情丝，不知道所措惊慌失措喊着让我快点帮他的样子现在想起来滑稽的很哈哈哈哈……”大鱼云朵拍了拍肚皮笑了起来，笑的太过了有点岔气，咳嗽了几下，又说：“总之......每一次他的回归总要掀起轩然大波。”黑色的大鱼好似颤抖了一下，“居然爱慕自己的大老板，真是想都不敢想。”
　　“那.....他之前的辞职报告，也是直接被大老板看见了吗？”
　　“何止啊！连辞职原因都写的一清二楚，昼天皇看了沉默了好久！我都以为他会立即击杀这条小龙呢，因为这条小龙布下的青丝绕害得他现在只有一丝魂魄能回来处理事务，谁知他就是甩了甩袖子，走了。”大鱼回忆起当时的开会情景。山神请辞都是很严重的事故，他们要合议许久，就像之前有一只猫当山神也要辞职，遭受了巨大的酷刑，九条命就剩了一条命，大家都触目惊心，不想再让同仁们被天道如此的摧残，所以都会尽力阻拦。“后来，后来昼天皇......他一言不发就回去人间继续入梦了，那场会议也就搁置了。”
　　“那这次的这位也会......”
　　“不会，他这不是请辞，他这是休假，小孩子没有经历过不懂。我要去接昼天皇回归了，下次聊，人间环境的污染和破坏很严重，情况迫在眉睫。”大鱼云朵被一阵秋风带走了，留下了一块沉默的石头和山顶入眠的巨龙。
　　片刻，“这哪里是面壁，这里可是当时女娲补天修炼石头的地方，能吸收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昼天皇的这个安排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顽石深深叹了一口气，用杂草树木将自己身上的文字挡住了，周围又回复了平静，山谷里呜呜的风声也不再响了。
　　“七哥！”哲九的屏障叠加了一层了又一层，在飞往图书馆的路上还是抵不过那股巨大的吸引力，现在屏障被剥离的只有两层，终于在图书馆的门口看见了奄奄一息的七长老。
　　“七哥！你还好吗？”哲九落地后马上将地上躺着的人笼罩在自己的屏障之内，然后拿出自己的小囊，取出了一片金黄的叶子扣进图书馆紧闭的大门锁眼上，啪嗒一声，门开了。
　　哲九费劲的把看起来更加苍老的七长老搬进门内，还没有喘口气，只听见轰隆一声爆炸，周围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方才恢复平静。
　　因为这声爆炸，图书馆内的书架都七倒八歪的翻倒在地。哲九法力都用在屏障上了，现在实在是不能分出一点能量去整理，所以要找到蚕丝书，也得徒手去翻了。
　　哲九找了个好的位置，将七长老归置好，又仔细检查了脉向，还好无大碍，只是睡了过去。
　　哲九看到七长老皱巴巴的细纹，想到了那位与他曾有盟约的果员再也回不来了，心里顿时百感交集，有的见面就是永别，这一次一定要快点找到记载异法之术的蚕丝书，让小十快点回来......
　　哲九将身上的屏障分了一层给七长老，然后准备往书堆中走去，余光看了一眼地上感觉不对劲，又折返回去。
　　两道绿光突然从角落里迸射而来，哲九连连后退，是硕鼠！这可是水果镇的天敌，它会将所有的果员啃食殆尽！
　　但是它看起来很瘦弱，像是饿了好久，身形消瘦，现在盯着哲九两条后腿还在打颤，刚刚它应该是想把七长老的屏障啃破了然后......
　　哲九万不得已，马上又竖起了一大片石榴粒往那个角落刺去，硕鼠果然处于下风，连滚带爬后退了几步。
　　见此情景，哲九捞起一旁的七长老，飞到了图书馆大厅的巨大吊灯上，本来能量就所剩不多，现在接连使用了仅有的一些法力，维持屏障都有些困难了，哲九疲惫极点，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缩小和干枯。“七哥，陆兄弟不是抛弃了你，而是被吸收了能量无法回应你......”她看着屏障的力量被削减，自言自语道，“只是我的遗憾，我没能在期限之前集齐一千万的法力，这样小十回不来，也没有人会记得他继续去帮他做这些事情了......”哲九逐渐硬化，成为了一颗干枯的石榴，立在了吊灯上。
　　等她完全石化之后，图书馆上面巨大的吊灯亮了起来，“又一位归位了，现在只差你们的最小长老了，为何他的踪迹你们一直追寻不到？”一股黑烟在空中聚隆，最后凝聚成一朵黑云，笼罩着那还有两个位置空缺的吊灯。
　　昏迷的七长老慢慢地坐直，摇了摇头。
　　“别偷懒！不然就让你先归位了，我们自己也可以去找！”黑云突然咆哮，一道闪电击中了七长老脚边的书籍，那些书立马被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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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七长老白眉低垂，看着那烈焰无动无衷。
　　“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黑云见他没有什么反应，直接在他头顶的周围一圈淋下了一场雨，一下子就把他周围的火焰浇熄了，连带着白眉上也挂着水滴。
　　“当初那苦苦哀求的劲头哪去了，现在半途莫不是想反悔，没门！反正这些能量是必须要给我的，至于蚕丝天书能不能找到就看天意吧，我要去接昼天皇了，你好自为之。”黑云骤然变成一股烟，散了。
　　黑云散了之后，白眉老者才慢慢地将那堆烧得乱七八糟的书籍一一摊开，虽然他晒的很认真很仔细，但终归是烧过的，上面的字迹根本已经看不清了。
　　“东边的那片云，你等等我！”花妖跌跌撞撞地飞着，那场爆炸发生时她眼疾手快的躲进了张罕的思维殿堂里。只是余震还子啊影响她的法力，经络都不通顺了。比如现在就飞不高飞不快，赶不上平时那些龟速行驶的云朵。
　　她只能逮着一朵游得最慢的云，想让对方带自己一程。
　　当时她从思维殿堂里出来之后，发现张罕的身躯已经完全灰飞烟灭了，眼下就只看见有一株小幼苗，重点是这株幼苗居然在念念有词背文章。
　　一来她认为这株幼苗肯定与张罕有关；二来这么离谱的事情后面一定有所玄机，自己也许能再取得一些能量也说不定。她将这株幼苗藏在自己的叶子底下，想去找一下之前听他们说起的图书馆，看能不能得到高人的相助。
　　路途漫漫，她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了好久，直到自己精疲力竭了也没有看见一座像样的建筑，想找朵云坐个顺风飞，可是人家都对她置之不理，呼啸而过。
　　想起自己花妖的以前，想去哪一阵风吹来，香味飘哪她就能去哪，现在像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跑不快飞不高，心里越来越焦急，实在是累了，也没有注意前后左右的情况，倒头就躺在眼前就近的那座彩虹桥上，闭眼就睡着了。
　　“蠢货！为什么会找不到！”一声沙哑的咆哮在彩虹桥的另一头响起，顺带着还有一声声伴随着痛苦的求饶。
　　花妖眯着眼假寐不动。
　　“那声爆破明明是他回归的提示，现在你们说找不到他的真身了？！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找到他，这样才能把吸收能量的事情都推到他无法控制最后溢出爆炸上......”
　　花妖突然一声冷汗，因为她感觉叶子底下那株幼苗又开始蠢蠢欲动要背书了，那会儿自己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想让幼苗停下来，于是问他什么书都会背嘛，有没有不会背的，然后说出了书名。幼苗真的消停了一会，可是好景不长，要是现在出声被发现偷听到别人做坏事那保不齐就没命啊.....
　　她赶紧将自己的花身变换了彩虹桥一样的颜色，然后从桥上开始往下滑，身后的彩虹桥突然被雷电击中，桥身破了一个大窟窿。
　　就知道，一旦动起来，那肯定会被发现的......
　　花妖这下滑得更快了，急速前进，马上就要到达桥底了，一下子钻进了一个麻袋里。
　　居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花妖使劲踹了几下，发现这个麻袋不是普通的麻袋，是天蚕丝做的能量袋，从内部是无法突破的，因为这个袋子就是用来装能量的......
　　“哟呵，又捕捉到一个巨大能量包，地皇这会保准会奖励我们......”花妖感觉自己被扛了起来，颠簸着不知道运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长老，这是我们偶然发现的一个巨大能量包，比我们在人类世界驻扎在酒店吸收的精气神都多，绝对够用了.....”麻袋被人七手八脚的移动，放置在了一个平面上。
　　“你们都先下去，我检查一下是否安全。”是个老者的声音。
　　等周围都安静了，花妖也不敢放松警惕。
　　又等了一会儿，能量包外面被刀刃刺破了一样，顿时四分五裂，很快花妖就看见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她在一个玻璃烧杯内，而且烧杯下面还点着火呢！
　　“不是污浊之气。”老者看了一眼，然后就把烧杯底下的火焰熄灭了。
　　“你......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花妖能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力量，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收集能量。”老者自顾自的又去忙别的了，完全把花妖晾在了一旁，等到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又开口问：“我能走吗？”
　　“可以。”对方背对着她还在捣鼓着什么。
　　这.....这不像是绑架......花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又说了，“但是你得把能量留下。”
　　张罕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为一株幼苗的，并且与周围的万物也产生不了媒介与沟通，只能下意识的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背书。
　　在他背书的期间，听到有个声音问他会不会《周易》，他顿时卡壳了，思索了好久，正准备开口问那个声音，结果一下子又被封住了灵识，无法说话。
　　然后他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光了力量，无法动弹，失去了意识。当再次醒来的时候，之前萦绕在周围的那股花香也不见了，就自己一株萎靡不振的幼苗耷拉着趴在泥土里，而且能看到自己枯黄的叶子，大概是快要不行了。
　　“这次顽石怎么不出来找我们唠嗑了，它不是最怕寂寞的吗？”黑云站在无稽崖顶，后面跟着一大片云朵在咬耳朵。
　　“对啊，它上次还说要听我讲完秘鲁那烦人海风的事情呢，我这次特意和他讲完那个故事......”
　　“你明明是特意过来凑热闹，顺便和他讲吧。”
　　“哈哈哈哈，你也不是一样赶趟......”几朵云打闹了起来。
　　“别吵，等着。”黑云低声说了一句，大家都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看着那座山头。
　　等到太阳光刺破了云层，光亮照射到地面上，那条龙还是原封不动地盘卧着。
　　“又白等了，还让我沾染上了臭氧那刺鼻的味道。”
　　“谁说不是呢，我最反感这种气味了。”
　　“要不是昼天皇要我们帮人族合成这些，谁愿意在这干等。”
　　“我听说那是最后的杀手锏......”有几朵云走小差，在后面嘀嘀咕咕，话没有说完，一道雷下来，击中了它们，顿时烟消云散。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哪个不长眼的下次当值时间出错，就是这样的下场。”黑云越来越大，遮住了半边天，冷漠地说着。
　　“哥们！嘿！你醒醒......”张罕感觉周围有什么在戳自己的叶子，他仅有的两瓣叶子，可是他真的太虚弱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山洞口，周围很潮湿，不过这也正好给他提供了恢复精力的宝贵肥料与水分，这次醒来他感觉自己状态好多了，不是之前那样马上濒临枯死的状态。
　　“哥们，你终于醒了。”旁边咋咋呼呼的一群声音，让张罕感觉自己的叶绿素都要吓回去了，仔细看了看，是一群玉米粒......还有苹果，香梨，玫瑰......等各种各样的植物。
　　“我们植物集合了，要汇报这次陪伴昼天皇考察的情况，你是怎么植物？为什么我们分辨不出你的物种？”一朵喇叭花垂在张罕的面前，询问情况，后面还有一大片荷花叶子在记录。
　　张罕摇了摇头，只记得一声爆炸，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在能醒来都感觉是万幸了，生命真的很珍贵又脆弱，现在的他，一不小心就会被捏死，踩死。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未知数。
　　“嘿，爆米花，我就说你们白费力气将这株不明的植物搬过来了吧。”一颗桃子见张罕没有回答，惋惜地说。
　　“你再称呼我们这个名字，小心扒光你的毛！”玉米粒上蹿下跳气势汹汹地蹦了起来。
　　“安静安静......我是觉得它似曾相识，才将他从太阳底下拉了一把，不然马上就要被烈日晒枯萎了。”一颗特别金黄的玉米粒上前看了看情况，“不过，好像也只能多救一时......”
　　其他植物听了，无不惋惜地叹了叹气，“又是一株灭绝的......”
　　“为什么昼天皇还没有出现？之前都是直接成为植物与我们一起经历雨打风吹，中途突然就成为人型，我们只能去梦里跟他汇报情况，后来梦里也见不着昼天皇了......”夹竹桃攀在枝头，忧郁地说。
　　“还有更奇怪的呢......”风信子晃了晃自己铃铛一样的花身，“夜地皇要我们将收集起来的精气神都传输给他......”
　　“他能补的上臭氧层那个窟窿吗......”
　　“他一直位居第二，不知道能不能行，这可是我们收集了好久的精气神……”
　　“那株植物不行了.....”昙花吐了一口气，香味浓郁。
　　“那就让他尘归尘土归土吧，我们先去复命。”猕猴桃把玉米粒安抚下来，又把那蟠桃拉到了一旁去悄悄地说:“老规矩，待会儿咱们一人一半把他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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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大家纷纷散去，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昼天皇在下一次的日食出现之前，还没有现身的话，我们就要把收集起来的精气神传输给夜地皇了......”梧桐叶忧郁极了。
　　“那不就是在明日？”
　　“你从何得知？”
　　“蚱蜢那么懒都开始搬家了，天狗要出来食日了......”
　　“为什么一定要在日食的时候呢？”小兰花滴着小水珠颤巍巍地说，轻声细语的。
　　“日食期间，紫外线会减少，正好是我们把臭氧层空洞补上的最佳时机。”仙人掌弯腰将小兰花额头上的露水抚了抚，“说到底还是为了人类，这些光照变化对我们植物影响并不大。”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任何事情都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昼天皇要把这个臭氧层的窟窿给补上，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喇叭花见大家情绪有点激动，忙扯着嗓子安抚，“现下是最要紧的时刻，大家千万不可内耗，不管是昼天皇还是夜地皇，能帮助我们的就是好领导。就按流程来办事吧！”
　　众花草散去，没有谁在意角落里那奄奄一息的小幼苗。
　　毕竟在自然界中，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些事是最常见不过的了，大家都会忘记这些波折，转而将重心放在对新生命的渴望上。
　　“两个桃子！你们还不跟上大队伍吗？”荷花叶子在清点数量，看见了最后落下的猕猴桃和蟠桃。
　　“就来就来，猕猴桃说被一只会飞的小蚂蚁叮咬，我再帮忙看看！”蟠桃忙高声回答，大家也不在意，毕竟水果很甜被蚊虫叮咬是常有的事情。等大队伍渐渐远去，两个桃子看着那株幼苗犯难，“吃完这个，能不伪装成桃子了吗，有绒毛扎得我整天痒痒的。”
　　“不行，戴总都没有发话，我们不能擅自做主。”猕猴桃对蟠桃严肃地说，“我们来这不是享福的，当初他们到我们酒店吸收精气神，被戴总发现，我们两个才能幸免于难，要知恩图报。”
　　“我早知道入梦会变成这样，我才不干呢，第二天醒来忘记那些事就好了，你也不用再锁在衣柜里出不来。”蟠桃漫不经心地说，“要不是当初戴总给那个人送了一套衣服，戴总也无法得知对方的行为，现在又要我们谨遵规则，双标！”
　　“你别说了，会被知晓的......”猕猴桃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说：“看样子还要等一下。”
　　“还等什么，再拖延下去，我们会被发现的，我现在只想出梦恢复人形！”蟠桃恼怒地砸了个石子过去，直接把那颗小幼苗碰折了。
　　“你作什么！不能亲自动手的，那就成为你的业障了！”猕猴桃惊呼，想上前阻止，被一把拦下。
　　“事已至此，速战速决。”蟠桃还往石头上压了一把力，低声咒骂，“当初梦里的我就是被石子砸断了腿，这口恶气不出......”
　　原先石子还结实得压在幼苗上，被施加了重量之后，突然被弹开了，旁边的两颗桃子被这波能量冲击得站不稳，直接往后摔了一跤滚下了山洞口。
　　仔细看，那还是一株被石头砸得稀巴烂的小幼苗。过了一会儿，周围开始出现七彩的光，直射半空，架起来一座彩虹桥。
　　“我原先就是准备好迎接昼天皇回归的，不知道谁将我的桥身击破了导致坍塌，昼天皇的回归就被耽搁了，因为他只能通过我这座彩虹桥回来......”七色彩虹再次出现后，强烈控诉是谁不遵守空中的交通规则，居然犯下如此大的错误，敲锣打鼓地告知了所有已经准备好参与明天日食活动的成员，然后累得再次隐身才作罢。
　　“可以了，不用太过。”黑云飘到了彩虹桥成型的瀑布口，“大家都知道只有通过你的彩桥回来的才是真正的昼天皇就行了。”
　　“那你一开始攻击的也太严重的，我的桥身差点恢复不了。”彩虹若影若现。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后面你也知道了，那就是普通的花妖。我帮了你这次，下次我要出现的地点是不是就能自己选择了。”瀑布下的水流越来越湍急，黑云遮住了一点光，彩虹的颜色更加淡薄。
　　“等着你就知道了。”黑云不屑地看了一眼，转身将阳光透了一些出来。
　　一阵疾风，吹得岩石都少了半边的脸。
　　“我已经说过，当时昼天皇追随着我落下天际，就是为了求知当时女娲是如何补天的，至于他为何被困于琉璃盏内是因为坡脚道人施法不慎将他也困于局中，他没有接触过人类的羁绊，所以一时无法挣脱，后来琉璃盏破碎能量外泄才能......”顽石无可奈何地说道。
　　而那风还是坚持不懈地一波又一波的向前冲击着山石，“那他为何对一个山神如此上心，这与他的做事风格根本不符合，夜地皇命我们来询问清楚，麻烦你能如实告知。”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们自己去问啊！”顽石突然发怒了，震了震，从高耸入云处跌落下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砸到地面上好久都能感受得到那股余震。
　　风声逐渐减弱，直至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顽石好像是气急了，又抖落了几块大石头下来，把一旁遮掩它的迎客松都砸歪了脖子。
　　“启禀地皇，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风声呼啸而过，了无踪迹。
　　黑云也从一把巨大的树伞后离开了。
　　没有了风声，四周安静地死寂一般。已经入夜，月光洒在所有的物体上，一视同仁。
　　“有必要一直躲在阴影里不出来吗？”顽石轻微又震了几下。
　　一朵黑云从树杈里出来，“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去哪了。”
　　“那你躲在我这里能等到什么，你去找他啊。”
　　“我不是正在找吗？”说完一道闪电劈下，将地上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击得粉碎，细碎的石子蹦得满地都是粉末，有些没有完全被击毁的小石子滚下了深渊，可是雷电还是穷追不舍，接连不断，直到那些石子都成为粉末才作罢，这下四周才又恢复了寂静。
　　“真的不在这里吗......”黑云神情好似更加的落寞了，“为什么要躲着不出来呢......”
　　顽石见此情景，只是将那棵被自己的怒气牵连的而歪了脖子的迎客松往里收了收，然后一同入眠了似的沉默不语。
　　“我知晓了，他应该是不想再见到那个恶心的山神。一个无名之辈，没由来的偷偷摸摸地对自己设下情丝绕，跟那些人类当中作奸犯科自私自利的囚犯有什么差别。他应该是恶心到了极点，就等明天日食之际，以众花草聚集的力量加上用那个山神之气补了大气层中的空洞......”黑云越说越亢奋，“等事情完结了，他就会再出现了，就不会离开我了......”
　　云越来越多，将盘卧着的巨龙身上的月光都遮住了，“看在你即将为众生付出所有的份上，我留你一个全身。我知道你听得见，一开始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入瓮，我只能说你是休假呢，哈哈哈哈！不妨再多告诉你，当时昼天皇知道了情丝绕，那个表情不是惊慌，而是厌恶，反感！毕竟谁会喜欢这样不询问自己的意见，就擅自决定给对方牵绊的行为！而现在，天时地利的牢笼已经生成，你是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了，等明天东方升起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你身上，你就只能成为一具化石，永永远远的吸收臭氧层空洞漏进来的紫外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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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墙体有个巨大破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室内的灯光一闪一闪，最后突然来了一下火光，电线短路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
　　这个电话响起来之后，周围的铃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幢楼。并且这声音开始传染蔓延......
　　“开始了......”黑云慢慢地往城市上空移动，“最后再搜集一些人类的情绪，直达天听。”
　　本来已经是比较安静的后半夜，在电话铃响起来之后，那些关着灯闭着门的格子都亮了起来，灯火通明。
　　伴随着孩子的啼哭和成人的不解，电话铃渐渐地减弱。
　　“是在是抱歉，因为这一块是比较久远的基础设施，所以太阳的活动会对通讯产生干扰，我们已经在尽全力维修了......”
　　“您好，您说电话断断续续了是吗？我们马上派人上门来排查故障！”
　　“什么？您说您打出去的电话接到的不是自己家里人？那您电话号码拨对了吗？什么？！接到的是电台？......”
　　“定位错误掉进河了？我们这边的通讯服务，您先拨打抢救维修电话吧......”
　　......
　　“这里就是之前昼天皇落下的区域吗？”彗星托着长长的尾巴，跟在黑云身后。
　　黑云默不作声，在黎明破晓之际，天空本该是最暗的时刻，但是这时候因为地面上的灯火通明，反而照射的天空微微亮了。
　　“这里的人也是沾了昼天皇的福气，才能这样兴旺昌盛......”彗星见黑云不回答，也就自顾自念叨。
　　“这也是最后的光景了，等他们无时无刻都在抱怨，将自身的福报消耗殆尽，你就上场吧。”当一丝微弱的太阳光刺破云层，黑云也发话了。
　　“行，这是我扫把星该做的。”彗星说完，急速往高山后方冲去，在太阳光照射到之前，完全没有了身影。
　　“接下来，就拭目以待这场闹剧的结尾吧。”黑云飘在山头，不再动了。
　　第一束光已经打在卧龙的犄角上，照得白晃晃的，然后是额头，嘴巴，鳞片......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那我就......”黑云准备借着刚刚的一股风扶摇直上，可是却发现风从他身旁直接略过。
　　“怎么回事？”黑云闪了一下雷电，结果却是漏电了一样微弱闪了闪就没有了，“风神？！”黑云严厉地喊了一下。
　　“归墟，你何必这样。”伴随着这句问候，整个区域的灯火立马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烧的地面温暖亮堂。每一根电线杆子上的线路都有着明亮的光线，这光比彩虹的光还要耀眼，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一起，集成了一个人形。
　　黑云没有动作，苦笑了一声，然后说，“昼天皇的回归真是与众不同。可你来得也太晚了些，那条小龙，已经石......”
　　一条龙尾拍下，黑云被拍散了，四处飘荡，“怎么会......”
　　“看来你们云真的不带眼睛出门，现在是月光，不是日光，所以是月全食。”龙身逐渐缩小，转瞬之间已经是另一个人形站在光芒的聚集点。
　　“真是小看了你。”黑云逐渐隐去，“不过，你从那个山头起身，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你的山神朋友没有和你说过吗？”
　　“什么后果？”冷漠的话语中听不出子川的情绪。
　　“你的相悦之人，会被你的惩罚反噬数十倍不止！”黑云虽然被拍散了，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因为现在又开始慢慢聚隆了。
　　“你也说是相悦......”子川脸色波澜不惊。
　　“说你愚蠢呢也知道留一手听到我的话，说你聪明呢居然全信我的话！”黑云不再似之前那样一小块，而是把全部的云身都聚集起来了，“你以为之前没有人对昼天皇用过情丝绕吗！你以为在你之前没有人对他表达过爱慕之情吗！可是为什么他们都失败了呢！”黑云怒不可遏，“因为青丝绕只有相悦的人才能成效啊！我真的是对你杀之而后快！如果我早一点学习那些自私自利愚蠢的人类先一步下了青丝绕，而不是一直作为道德遵守者站在一旁，那就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这个无名小卒，不知道哪里来的山神就给昼天皇绕了无法解除的情丝……”黑云一边说一边翻过了那座山头，黑压压的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
　　这话说的，这边的两个人听完后鸦雀无声。
　　“原来......”
　　“确实如此。”
　　子川见那个周围还散发着光芒的人承认了，心中百感交集，“那我......”
　　“所以我把它们都斩断了。”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这也是我又退回最原始状态的原因。”
　　“你.....你就这样狠心吗？”子川的嘴唇微微抖动。
　　“这些对我来说没有必要。”光芒万丈的人转身就走了，就像是明亮的房间突然被关了灯，伸手去抓都是黑色的空气。
　　“归墟，走吧。”光芒等黑云慢慢又笼罩过来吗，在被黑云完全裹挟住的时候，还是回头看了看。
　　“谁说你可以走了！”子川的人形一下子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条白色的巨龙盘旋在山头挡住了黑云要蔓延的趋势，巨龙白得如同夜空中又升起了一轮月亮，发出皎洁的光。
　　“你别......”本来围绕在张罕周身的亮光，全部被巨龙吸收走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才被电击的痛苦实在是无法言说，但是他别无办法。巨龙的囚禁之期到日食为止，也就是天亮的时候。但是提早从那个山头起身，那就是违背天道，是要受到惩罚的，而这惩罚会以数十倍的力量降落在张罕的身上。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个字没有透露痛苦，却还是被子川看穿了，如果能再快一步去往地球之眼，如果自己刚刚没有回头......
　　巨龙发出一阵咆哮，地动山摇，这数十倍的惩罚再次易主，那能量都是以惊人倍数的往上叠加，子川的声音乍一听是怒吼，其实是在哭泣吧......张罕感觉自己的脸上都是湿润的水汽，让他看不清山头的情形。
　　水汽变成了雾，而且这雾越来越浓郁，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在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气之后，张罕察觉到了什么，慌忙想喊出什么，只是碍于刚才的电击损害还没有恢复，他只能虚弱的说：“你别这样，我有办法了.....”
　　可是对方没有回答，这香气越来越浓，张罕想起来在酒店大厅的时候，哲九曾问过子川是不是用了什么香水，其实那时候他就已经在耗用自己的能量无时无刻地在庇佑自己，只是自己为了专心斩断情丝而封闭自己的感光五识，龙香是就是子川的寿命啊！
　　张罕感觉胸口郁结，跟之前那个来不及接通的电话相比，还要难受。如果那个电话是一个告知张罕：子川已经明面上放弃了他的通知。那么这围绕在周围的香气就像是最后的告别，永远不会再相见的告别。
　　子川虽然只是山神，可是他这个山神和其他的山神并不相同，他是管整个河流水域的总山神，这也是他在感受了对方的情丝绕之后才发觉的。
　　子川在人类世界呆得太久了，想要找到一个共鸣的知己而已，张罕一直是这样安慰自己，开解自己。
　　现在......现在只要自己将归墟带回地球之眼，让他将那些被污染的水源吸收进去，那么人类世界就不会.....
　　伴随着最后一声怒吼，空气中的雾气和香气并发，直冲到张罕的脸颊上，这团带着香气的水雾与他的脸庞擦过，逐渐飘散了，气味越来越淡，阳光刺破了云层，照在了高耸的建筑物上。
　　天空破晓之际，山脚的机器就开始运作了，打桩机，钻地机接连上阵。
　　“大家的动作快一点，今天要把基站弄好！”
　　“因为自然天气变化，让我们损失了这么多单子，这次总部可是下了大手笔，甚至要把基站建到世界的尽头去.....”
　　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卖力的吆喝，鼓动士气，工地上干劲热火朝天。
　　“走。”黑云将半空中的他团团围住，又是一阵疾风吹来。张罕再次睁开眼，已经在一个深到发黑的巨大湖泊上空。
　　耳边是黑云的话：“遵守你的诺言，跟我一起待在地球之眼，我才不管你的心思在何处......”
　　张罕看着这巨大的黑洞，与河滨公园的湖泊不同，他只能想象着这是一个巨大的寂寞之口将自己吞噬，然后难受的情绪像是藤蔓一样将自己紧紧缠绕，想要喘一口气五脏六腑都会疼痛到灌满了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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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我不想，这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这个巨大的湖泊周边的浅滩震动了几下，然后那个黑洞洞的中心位置有了一个小漩口。
　　其实这个漩涡口并不小，只是和这个巨大的湖泊相比显得微不足道罢了。
　　“等一下，这不是我打开的通道口......”黑云本来是一副继续挟持的架势，准备将人裹住一头栽进去，看见了小漩口后，有些迟疑。
　　“天蚕之书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还缺一页。”一个浑厚又苍老的声音在周围响起，“不过就算缺了这一页，也足可以控制这个世界了。”
　　张罕觉得很耳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听过。
　　不知来者是否善类，况且那天蚕之书明明被......
　　“想不到吧，被我找到了。这书力量真是强大，怨不得你当时要把它藏起来，还白白得让整个水果镇陪葬。”对方仿佛有读心术。
　　张罕沉默没有回答。
　　“你不记得了？”那个声音似笑非笑，“你让七长老严防死守，谁都不能得到这本天蚕之书，可是你却低估了人心的欲望之强盛，他们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就算是在九霄云外在地球的中心，都可以找到机会拿到手。七长老为了遵守承诺，宁愿放弃拯救整个水果镇的机会也不松口，最后连带着帮你你跌破第三层幼苗境界的花妖都被他解决了，谁知道最后会被我得到手呢......”
　　“你不该这样。”张罕听到这里，感觉自己脸颊上冰凉凉的，不知道何时流了泪水，“对生命要敬畏。”
　　“哈哈哈哈.....现在在这装什么大爱，那条小龙的爱都不懂得回应，难道就会爱万物了吗......”对方笑得很猖狂，那个漩涡也越来越大。
　　“人定能胜天，我已经知道了，用这个填不满的地球之眼将地球上的污水都灌进去，那地球上的生态就会恢复如初。是我！是人类！拯救了万物，到时三界还不是以人类唯命是从！况且我们现在的科技如此的发达，哪有我们人类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们现在就是俎上鱼肉，还不赶紧把最后一页天蚕之书乖乖交上来，到时可以免于受苦......”
　　本来一直在吸收污水的幽深湖面上的漩涡力量逐渐变弱了，慢慢地恢复了平静，犹如一潭死水。
　　“怎么会......”那个声音明显有了惊慌，“明明是按照书上来的，哪里出了纰漏......”
　　这时候湖面上突然涌出了一个巨大的泉眼，里面的有大量的污水不断地往外喷薄，迅速扩散到了周围的海域。
　　“都说了，戴全，你不该这样。”张罕叹了一口气，“天蚕之书上的步骤不能由人类才操作。至于最后一页为什么没有，是因为最后一页就是你们人类的历史，由你们自己书写。”他说完，弹了弹手指，一滴血落入了巨大的黑眼中。
　　污水扩散的速度变慢了，可是并没有停止，“我已经尽全力，以后你们人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多加干涉，供奉的香火我也不会再接收。毕竟要制作诸葛五行法阵花了我上百年的时间，被你们的挖掘机一下子就破坏了，而且......而且.....”张罕有些哽咽。
　　“而且再也没有龙来坐镇法阵了，最后一条龙已经被你们的人造电击中灰飞烟灭了。”黑云接上了话尾，“我也不想呆在地幔里了，你们每日每夜的挖掘金山银山，有什么后果都你们自己一并承担吧。”
　　说完，他将周围的黑烟散去，显出了真身，狮头，龙身，双角，虎耳。
　　“我随你一同去地场卫星吧，我不想只能在地球上看着你的背影。”
　　“不必。”张罕越来越透明，最后化成一团水雾，消散了。
　　“居然最后用这样的形式隐身！现在就开始想念那条龙了吗！”异兽突然的暴怒，朝四周喷出了巨大的火焰，照的湖面上火红火红的，最后还不忘冲空气中咒骂一句，“你们戴家从此被你牵连了，好好想着怎么弥补风水吧！愚蠢又自以为是的人类！”
　　“我可是......按照你的指示去......”那个声音还是勉强镇定下来了。
　　黑色的异兽冷笑了一声，湖面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我只是让你静观其变，谁让你喧宾夺主了。你将那两个人放入梦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心思了，你是想要让他在梦里迷失了自我，想用玫瑰刺取得小昼的鲜血，让自己获得法阵的拥有权。可你不知道的是，那个梦本身就是法阵，只要入梦就是开启，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幻影，你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我都不敢入梦去触碰。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赶紧离那本天蚕之书远一些，其他人求之不得能不被它纠缠，不然你以为小昼为什么走的那么快。现在‘金木水火土’，正中间的水都消亡了，你们人类自生自灭吧！”说完，它也腾云而去。
　　留下这个巨大的泉眼不断地往外流淌污水。
　　“人类有自己的人皇不去信，而总是在各种天地各路神仙里求拜，逐渐没有了自己的人皇之气。”垂眉道人看着镜中的情形，对着张罕说，“你也不必太过伤怀，是他们不知好歹，破坏了你尽心尽力布下的法阵，至于因为法阵牺牲的那些…………我们会给他们妥善的安排，让其重生的。”
　　“自愿的。”
　　“什么？”垂眉道人不明所以，又问了一句。
　　张罕阖眸，轻声重复了一遍，“他自愿消亡的，无法召回重生。”
　　“这……确实是，就算是天道，也无法违背他人本心的意愿。”
　　“试试吧。”
　　“这......你可曾有他的媒介之物？”
　　“我......”张罕摸了摸脖颈上，那里已经只有一片叶子了。
　　当时为了和心思树能够更好的沟通，早就将泉眼之石放到了梦里的法阵，其实也是他的私心，为了法阵更加的牢固。现在的石头估计已经跟着法阵灰飞烟灭，“我没有......”张罕哽咽道。
　　“那恕我实在无能为力，当再也找不出一个相关的媒介，那他应该是和这个世界再无瓜葛了，可想而知是无法召唤回来的......”
　　“知道了，你去完成你的心愿吧，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讲好的，七长老。”张罕摸了摸手腕处，又低声地说：“你们都很相信彼此，一定会有后续的缘分。”
　　“这......”白眉道人叹息道，“一开始并没有考虑这么多，我将自己的能量偷偷都输送给对方，是怕对方路上艰难。这也是歪打正着，得以用此来作为媒介可以召回，我也......”说到此处，他已经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了，掩面告辞。
　　张罕站在长生镜的前面，看着里面的人或哭或笑，斗转星移，日升月落，直到镜子的那座山头被白皑皑的雪覆盖。
　　“怎么，后悔一根不剩的斩断了情丝绕吗？”异兽入镜，“你就应该和我最为般配，就算修得这副皮囊，也......”这本来是习以为常的举动。以前的张罕只会冷漠地一挥手与对方隔绝起一层屏障，这次心里异常的烦闷似的，直接一个气泡击去，将对方砸的几丈远，然后才筑起屏障，与外部隔绝。
　　不知道是气火攻心还是心乱如麻，他感觉嘴巴上方怎么湿漉漉的。一摸，流鼻血了......张罕感觉头晕目眩，栽倒在地。
　　“大佬，你醒啦？！”在眼前出现的是花妖美艳的脸庞，张罕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怎么，没有见到你想见的人吗？”花妖跟之前的状态一样，甚至是更加美艳了，要是有个花架的话，感觉她能立马将架子上盛满美丽的鲜花，可是这里空空荡荡的，就像某人的内心一样，只有一面长生镜立在前面，投射着人世间对他的供奉。
　　“我也就比你早醒一下子，我当时的一丝神识被你用吸尘器封闭放入你的思维殿堂了，而且我还顺便把你当时封闭的情感给带了出来。你不要就给我了吧，有爱才能让花开得更加美丽......”花妖捧着那个尘盒子献宝似的说，她认为自己这次志在必得，因为当时这份感情的主人抛弃的非常决绝，而且能得到昼天皇的情感作为养料，那自己的修炼简直直上云霄。
　　“不必，还给我吧。”对方居然又些许颤抖。
　　“不必还你是吧，我就知道......”花妖正准备喜滋滋的收下，手里的盒子却瞬间移动到了那人的手里，“哎......”花妖下意识地往前，只见对方抱的死死的，生怕被抢走似的。
　　你别这样，真要抢我也抢不过你。花妖心想，讪讪地准备走了，“我能出去吗，这个结界怎么开.....”哐当一下，砸得很重，花妖吓了一跳，后怕的捂住自己的胸口，退到了一旁。
　　“为什么是空的！去哪里了！”张罕对着地上的空盒子大声呼道。
　　花妖又往后退了几步，见他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往前探了一下想了想说，“和这个感情有关联的人也重生了吗？”
　　一语惊醒，张罕感觉自己腿都软了，跌坐在地上，“对，这情感就是媒介，七长老之前肯定是一起将他们召回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去镜子前面照了照，摸了摸自己的脸，准备直接冲出去这个白色的宫殿，一下子就被弹回来了，第二次又冲了出去，结界破了。
　　一股风猛灌进来，花妖打了个寒噤，“自己的结界也是需要闯出去的吗，显得多能耐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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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幕


第四十二章 
　　跌跌撞撞跑出白色的宫殿，外面就是云霞交汇处，四处都是相谈甚欢。
　　“帝昼，夜听还在纠缠你吗？怎么跑得这么急？”有一道光影瞬间移动到张罕的跟前，还没等张罕看清楚来者何人，那光影又急匆匆地闪开了，“我着急去下棋，下次再聊。”
　　说完，一头异兽从身后猛扑了过来，张罕眼疾手快直接击中了它，嗷呜了一下，趴在那里不动了。
　　“怎么回事，从来没见帝昼真的下过狠手，这次......”
　　“可能是忍耐到极限了吧，我就说之前是昼天皇脾气好。这个夜听还甚至取了个夜地皇的名字紧随其后，谁都不能忍的这么久了。”
　　“那夜听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别说了，夜听起来了，快闪走！”
　　一道道光影即刻消散，还是有几个不小心被击中了，差点秃头。
　　“说！你把他藏哪里了！为什么我现在无法感知他的所在！”张罕暴怒，手掌青筋暴起。
　　“咳咳.....咳咳.....”异兽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用尽全力，着实受了不小的伤，吐出了一口血，“怎么，没有了青丝绕，你们已经无法感知对方的存在了吗，那说明并不是天作之合啊，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真身，谁都接受的了哈哈哈哈哈......”
　　这话仿佛是最后的稻草，触动了张罕的逆鳞一般，他接二连三使出爆破流，这次异兽做好了准备，都轻巧地躲过了，“发什么疯，你早已经和我定下盟约，要和我一起镇守天地，这身皮囊穿久了，都忘了自己的真身是和我一样了吗！还是说你觉得真身丑陋，要视而不见！”黑色的异兽这次也动怒了，嘶吼了一下，震天动地，“我们处于同等条件的意愿下缔结的话语契约，受自然界神明的保护，你以为你能逃脱吗！”
　　“我只是答应和你一同镇守天地，并无其他，你不要多想。”张罕冷漠的回答，又回击了一个爆破流。
　　“好啊你，你真的是想致我于死地！那就一起同归于尽吧！”黑色异兽这次不再躲闪，而是张开了巨口衔住了这个能量蛋，而后立马用黑色烟雾将其团团裹住，接着就冲着张罕的位置弹出。
　　张罕看着这个黑球，显而易见如果被击中，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但是他此刻一动不动，闭上了眼。
　　就在黑色能量球即将触碰之际，一条白色的龙尾一扫而过，黑色能量球被弹开，往那个白雪覆盖的山头砸去，顿时砸得仿佛天崩地裂了一般。
　　“人类又要地震了。”隐蔽在云霞后看热闹者其中之一忍不住吐槽看了一句，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遁走了。
　　张罕睁开眼，抿着嘴，还是立着不动。
　　“原来你是这个打算，想着对方会来救你一命，真是算计到自己的命都搭上了！”黑兽冷笑一声，“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这次都来说个痛快吧。哦，对了，你的一只泉眼，就那个你当宝贝一样护他平安的石头，他早就知道是何用途了，但是为了摆阵，他就放在五行阵里了，你知道吧。还有，还有什么呢......”黑兽数着自己的手掌，“还有可多了，就挑主要的来讲吧，让你盘卧在那个山头接受天道雷劈是他本来的预谋，他只要一步一步斩断情丝，惩罚就不会降落到他头上，谁知道人类制造的电能让他的计谋发生了意外，为了维持在你心中的形象，他就忍着不说......”
　　一道明亮的闪电从空中劈下，久久不能消散，天空好像被裂开了一到口子，久久不能愈合。
　　黑色的异兽还在后面跳脚，张罕站在云端一言不发，只能看见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睛盯着那条白龙从空中游走，那个背影决绝而又坚韧。
　　那天之后，人间下了好久好久的雨，一直淅淅沥沥的，像是天空之眼在默默的哭泣，而人世间再也没有龙的踪迹。
　　“我也不知该去哪里寻得。天蚕之书因为经过人类之手已经残破不堪，要亿万年的天地灵气修复，本来可以从书上习得寻求之法。”一个眉清目秀的道长拿着拂尘甩了甩，对着雕像说：“你既然梦里托我寻找，那我定会尽全力寻得龙的踪迹。只是......”道长想了想还是说了，“你这雕塑上的缺口为何不让我们重塑金身？这样不会有人愿意供奉香火的......”
　　“小七。”一道温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你又在自言自语什么？”踏进门槛的同是一位束发修行之人。
　　“是灿啊.....没有.....我就是在念经呢！”
　　“胡说，哪有人念经是这样站着拿着扫把和拂尘的。”灿笑了笑，“今日休沐，我们下山去游玩一下。”
　　“好！”化七放下了扫把和拂尘，准备跟着出去，想了想又调头把拂尘拿回来了，迈出门槛，门口那人已经撑着伞在等候。
　　“只有一把伞了，雨势也不算大，我们一起吧。”灿微微笑，只能看见一点点洁白的牙。
　　化七愣了愣，立马钻了进去，“你......你还是没能想起来吗？”
　　“想起什么？”灿转头看他，步伐变慢，“你是说我睡着了之前的事情吗？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就好像大脑一片空白，但是我就是记得要来你身边......”
　　化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忘了也好忘了也好，反正现在人在自己身边，有的是时间培养新的感情，怕什么.....
　　“九妹糖葫芦咯！又酸又甜的糖葫芦咯！”刚到山脚下，就听见了卖力的吆喝声，化七望去，又是一个重生了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的，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今天还想吃？”灿指着那个糖葫芦的摊位说，“上次你非要跟人家姑娘攀亲戚，我们两个差点被石老爹揍，你还记得吗？！”他说得非常严肃，化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眯了眯自己的眼，“那你请我吃别的什么？”
　　咚咚咚！锵锵锵！
　　循声望去，是龙舟的队伍即将通过石桥下方，在提醒众人及早避让。
　　石桥上围观的众人纷纷喝彩，也有人议论着，“瞿家村这次可是大获全胜，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
　　“我听说啊，他们花了大价钱请了一个能工巧匠来制作龙舟。”
　　“真的吗！在哪呢？我们也可以去请人家过来吗？”
　　“难说......”
　　“这有什么难说的，花钱不就好了吗？”
　　“是那个匠人很难说话，他好像要的不是金钱，而是......”
　　化七听不清后面的字眼，想侧耳过去听得更清楚一些。就在这时候，咚咚锵的锣鼓声又响起来了，原来是第二名郭家村经过了。
　　“这也差的太远了吧!”化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被前方的几个村民回头白了几眼。化七耸了耸肩，拉着灿往卖木头制品的角落去，他想买个新的木头躺椅，最近天气潮湿的好像全身都酸疼了。
　　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卖木制品的地方了，瞿家村以这些木头制品出名，形成了远近闻名的集市，许多人远道慕名而来，都集聚在那个河流转弯石岸边。
　　化七一手举着拂尘，一手拉着灿的手，往那边踱步而去。
　　“我这些真的是那位神手制作的，他不单单制作龙舟，平时还会制作一些小玩意儿......”有人举着一只木头小胖在售卖，这个小胖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像猫不像猫，像狗不像狗，像虎不像虎，像龙不......化七突然察觉到什么，小跑的冲上前，拿起其中的一只仔细端详着。
　　“确实很像。”灿也凑过来瞧了瞧，“跟你总是对着自言自语的那尊雕像，实在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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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这位大爷......”对方瞪了他一眼，化七眨了眨眼说道，“这位大哥，你这些从何而来？”
　　对方看着他举着自己贩卖的木头制品，吹了吹不存在的胡子，“打听神手？没门！”他一把夺过化七手里举着的小胖，放回了摊位上，“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我......”拂尘差点掉在地上，被灿一把捞起，“我们要买这个，还不能问清来源与制作吗？莫不是你在弄虚作假，怕自己露馅吧。”拂尘被放回化七手臂中，这会轮到摊主吃瘪了。
　　他皱了皱眉头，看了一下周围三三两两的客人都放下手中正在观赏的木头制品，看着他，好像在说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些东西我们是不会买的。
　　“我......“摊主有些为难，还是开口了，”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手作品，我跟着瞿家村的村长，千里迢迢从正岩山上求得，为此我还耗费了上百把红伞你们知道吗！那神手奇特的很，淡泊名利，只要红伞。”摊主看了看众人的脸色，目不转睛地都在盯着他，然后舒了一口气说，“这红伞也是有来历有要求的，咱们后面再说，大家先来看看这精致的作品，摆在家里能旺风水，祛邪祟......”
　　大家被这离奇的原由勾起了好奇心，非要摊主说个清楚，代替化七和灿在哪里催促摊主把故事讲完。后面来赶集的人也挤到了此处，顿时这个小小的摊位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摊主一见这架势，瘪了瘪嘴，开始收拾东西了。
　　“诶诶诶，老板，你怎么不做生意了啊！”
　　“对啊，我们都想听。”
　　摊主摆了摆手说：“这么多人，我哪里有这么多的商品一一卖给你们，到时每个人都要听完故事才买一个的话，那我就是亏了，恕我不奉陪了！”
　　摊主不管大家的起哄和挽留，戴上斗笠，披上茅草大氅，把自己摊位上的物品都搬到了一辆木板三轮车上，拉着就要走。
　　“走吧。”灿举了举伞，示意化七。
　　化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杵在人群堆里，看见伞下那笑意满满的眼睛，突然顿悟，快步跟上。
　　三轮板车晃晃悠悠地在青石板上碾过，时不时有些小水坑里的水被轮子压到，水花溅出小坑，这雨就是淅淅沥沥地不停。
　　他们其实没有距离很远，而且化七还时不时的跟灿说些话，声音也足以让前方的人听见，但是对方愣是一次都没有回头，所以他们两个也就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个拐弯口，突然有个胖小子骑着一辆小小的木头自行车冲了出来，两人连忙往后一躲，结果后面还跟着一群小娃娃，都骑着小车蜂拥而来，“这次我要夺第一，我要成为山大王！”最后一名奶声奶气的为自己吆喝，可是速度实在是慢。等小孩子骑走之后，他们两个走出这个拐弯口，拉着板车的人已经不见了。
　　看着青石弄堂三个岔路口，化七犯了难，“灿，我们该往哪去.....”
　　“那儿。”灿指了指第一个路口，“那边二楼美人靠外头，挂着一个很精致的木鸟笼。”
　　化七看了一眼，竖起了大拇指，点了点头。
　　走到了那户人家门口，木质的大门敞开着，果然院子里就停着那三轮车呢，物品都还摆在上面，用一堆茅草覆盖着，就是不见了人的踪迹。
　　化七放下手里的拂尘，上前敲了敲敞开的门把手，没有回应。
　　“走吧。”灿把油伞收拢，放在了门廊下。
　　两人迈进第一步，一把长柄剑飞到脚下，一身紫色衣裳的人坐在屋檐上，带着斗笠，“不是正主，回来。”闻声，那柄长剑自己从深深的石头缝里拔起，一个回旋就插回了紫色衣裳腰间的剑鞘里。
　　“不请自来者，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紫色衣裳的人压低了帽檐，冲他们说了一句，就转身准备离去。
　　“你在这制造人偶出去和人类相处，是想做什么，不怕我们昭告天下吗！”化七扫了扫拂尘，毫不退让。
　　紫色衣裳的人闻言，一跃而下，瞬间到了他们的面前，低声道，“我是要找一个圆圆头，窄窄足的人，谁让你们瞎掺和闯进来。”
　　“？？？”化七愣住了。
　　“他说的应该是冤有头债有主。”灿拍了拍化七的肩膀。
　　那戴着斗笠的人猛然抬头，看了一眼灿，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是这个说法！怪不得我之前制作的小玩意儿销售量一直低迷.....”
　　“那个......”化七看着那个立马上手制作的人，有口难言。
　　“别打扰我发财，我要制造新功德。”那人把斗笠都扔在了一旁，也不管雨水浸湿了衣裳。
　　“你这衣裳紫气东来啊！”灿拉着化七到了屋檐底下，跟露天院子里的正在钻研的随意的说道。
　　“就你慧眼识珠！”那人放下手里的木工刨，窜到了两人的面前，“确实是福气之像吧！”
　　“确实是大富大贵之像，可万事总不能完满，要是能将美中不足的一点补上，那就十全十美了。”灿抖了抖自己的袖口，摸出来一个香袋，“我们此次贸然前来，没有准备充分，这是在我们道观开过光的香囊，能保百分之九十驱除邪祟，给你挂在廊檐下吧。”
　　那人皱了皱眉头，“为什么没有百分之百的。”
　　“有啊，当然有了，是我们的符咒，不过......”灿拉着化七准备往外走，“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要走了。”
　　“且慢。”紫衣裳的人拦住了已经到门槛的两人，“不过什么？”
　　“都说了我们此次来的匆忙，没有准备好，那符咒是需要收福气之人的名字写在黄纸上，再由我们观里有功德之人三天三夜的念经加持才能成效，哪有这么随便拿出手的。”
　　“行！”那人跳回了屋檐上，侧身飞了一样东西，化七眼疾手快堪堪接住，还是后退了半步，是个小木板。
　　“上面是我的名字，你们先拿回去，三天之后我来取符咒。”紫色衣裳的人纵身一跳，“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福分去完成！”然后消失在半空中。
　　化七忙低头一看，唉声，“这什么鬼画符的字啊！谁看得懂啊~！”
　　两人走在回去的石头台阶上，“怎么回事，难道因为我今日没有吃早膳，现在体力不支吗，这在平常轻轻松松就能爬完的台阶，为何今日半路我就体力不支了。\"化七弯着腰!气喘吁吁，手里的东西倒是握的紧紧地，毕竟这是一条线索，到时三日之后再找由头去那个奇怪的人嘴里套出一些什么，或许能完成梦里的所托，梦里那位好像快油尽灯枯了……
　　“不好!放下!”灿将手里的伞突然收拢，握住伞柄，将伞头的位詈直直的对准化七的手
　　上刺来，化七了然，将手里的木牌放开。就在木牌即将掉落之际，一阵紫色的烟索从周围冒
　　出，将木牌团团围住悬在空中。
　　\"我的神位，你们也敢砸?”紫衣人不知道从哪出现，站在半道，周围天色忽然变暗，这下糟了，化七心想，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被对方知道了自己的位置，那更是棘手。
　　\"不敢不敢，主要是小弟今日突感不适，还以为是沾染了什么邪祟，所以情急之下就贸然出手了，还望见谅。\"灿拱手作了个揖，
　　说完，周围环境恢复了原样，还时不时路过几个人结伴上香的人，看着他们三人堵在路中间。
　　\"走吧，最近的功德不够，我懒得自己走动，想让你们顺便带我上去，谁知这么没用。\"紫衣人率先往前走，双手放在后背，手里还握着那个木牌，这下能看清上面的字了:供奉紫川真神位清阳。
　　“快跟上！”灿一只手将伞放在身后了，另一只手抓住化七就往上冲，“他腰间有一把锤子。”
　　化七惊恐地瞪大了眼，急速往山上冲去，也不管现在有没有路人会看见他使用移步法，生怕那紫衣人看见了就会将雕像砸碎。
　　可是他们再怎么快，也比不上对方的速度，一进山门，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行踪了。
　　化七手里的拂尘都掉了，不管不顾的冲进侧边竹门，曲径通幽处那座石像还安然无恙的立在拐角处，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在这，不难找嘛。”紫衣人突然的闪现，直接用拂尘勒住了化七的脖子，“今日之事与你无关，识相的就退出这个屏障，不然到时你们这座水生观就等着被水淹吧！”
　　化七看着近在咫尺却看不见自己的灿，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也要有要遵守的…………承……承诺，恕我无法……无法……答……”
　　“别废话！那个看门狗的真身在哪！居然敢打我张紫川兄弟的主意，别以为一身白就真的清白在人间，人类都是趋利避害的，到时把他拉入泥潭的也是人类！”紫衣人手上逐渐用力，化七感觉自己越来越使不上劲了，马上就要晕厥了，已经开始耳鸣……
　　“卟咕~”听到一声鸟叫，化七顿时感觉自己回了一口气，近处的竹林上不知何时有一只鹦鹉立在上头，这场景有些奇怪，但是脖子的力道突然松开了，化七连忙咳嗽了几下，呼吸进新鲜的空气。
　　“会说话不？”鹦鹉开口就是这句。
　　这时屏障突然破碎了，不远处的灿飞一般的冲过来将还在咳嗽的人扶起，护在身后。
　　“行吧，我不插手，让他自己一步一跪拜。”紫衣人指着灿和化七的位置说，“听见了吗，让他去正岩，一步一跪拜！”说完就气势汹汹地腾云而去。
　　“红伞，红伞，带红伞。”鹦鹉扑腾了几下翅膀，也跟着紫云方向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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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灿扶着化七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后背，让他顺顺气之后说:“你去梦里告诉他吧。”
　　化七惊讶的眨了眨眼，“你都知道……”
　　“嗯，我在这里等你。”
　　“你不怪我每次都瞒着你嘛……”化七有些心虚。
　　“他应该很想见到对方吧，就像我很想见你，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那就帮对方一把。你也说这是你的承诺。”灿捏住他的左手脉搏，“输送一下我今日的功德，算是给他的谢礼。”
　　化七还没说句好，就睡了过去。
　　“昼天皇……”化七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座白色的宫殿了，每一次来都是越来越大，越来越破旧，他都担心自己走着走着就被房梁砸中或者走不出去了，然后昏过去无法出梦，还好这次灿给了他一些能量，让他能有更多的精力去完成这项任务。
　　“你在哪......”化七挺累了，找到长生镜，就在前面坐了下去，然后索性对着空荡荡的宫殿顶上喊了起来，“这次发现了一位颇有神通的紫衣神者，他知道你的真身，还让我带话！”
　　“带话！带话！......”空旷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回音，化七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让我带话，让你去正岩，带红伞！”
　　“红伞！红伞!伞！伞！......”
　　滴答，是水珠滴在了器皿上的声音。
　　化七来了精神，每次有这声音，之后昼天皇就会出现了，就是身形一次比一次憔悴，上一次化七都忍不住想问出口：你是不是讨厌这副皮囊，为什么弄得如此形容枯槁，简直暴殄天物，这容貌......
　　后来也没有问出口，怕自己问出口好像在嫉妒羡慕恨。
　　咦，这次水滴滴到四十四下了，怎么还没有出现，水滴过多也不是好事，化七知道这水滴声意味着什么......
　　“你说......你说对方知道我的真身......”惨白惨白的面容在镜面前若隐若现，化七连忙起身，恭敬地站在镜子一旁，“是的，我想知道你真身者理应不多，或许是他......”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去，其实他也不确定，但是还是要试试，因为这位大佬好像在寻死啊！他将自己的神丝都挑断了，心房里千疮百孔在流功德。
　　“要去......没有时间了......”那一身白的人从镜子里走了出来，带着一些刺眼的光。
　　化七眯了眯眼躲到镜子的后方去，心想，我就知道你在寻死，你也知道没有时间了啊，你再这样下去，到时镇守天地少了一方，不知道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但是明面上他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必担心我。”一身白周围的光芒减弱了。
　　化七怀疑自己听错了，抬起了头，看着那惨白的面庞，一时愣了神，心想到时年画上就按这个样子画，是不是能多收到一些贡品......
　　一个激灵。化七睁开了眼，自己正靠在灿的肩膀上，而手里正拿着一副画像。
　　啊！化七想到了什么，掩面不语，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另一边，山脚下，小摊小贩热情的招揽着顾客，只见一位大婶拉住了一个穿着白色体恤，黑色西装裤的小年轻，热情地说：“吃完馄饨再爬山吧，上面的物价可贵了，都是宰人的，我这里的馄饨陷多皮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我来开拓商户的，你要加盟吗？”张罕指了指自己白色T恤，“就是这个品牌。”
　　“哈哈.....哈豆奶？！”大婶脖子往后仰了仰，才看清上面的字，“不加盟不加盟......”趁大婶摆手的空隙，张罕又继续往前走。
　　“买卷芯包咯，新鲜出炉的卷芯包哦！”大爷打开了蒸笼，一股热气眯了张罕的眼，让他有些迎风泪。
　　“没有心的卷心包，世上绝没有第二家，松松软软，香甜入口！”大爷甚至往外吹了吹气，那香味入了张罕的鼻腔，勾得旁人的五脏庙蠢蠢欲动。张罕按住了胃的位置，一阵痉挛袭来，他脸上甚至开始挂下豆大的汗珠来，整个人都弓着背了，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步撵，抬步撵，旅游淡季大酬宾，一次只要五块二，抬到山顶不加价！~~”有四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拦住了张罕的去路，“小哥，别硬撑了，看你脸色不好......”张罕抬眸瞥了一眼那精致的轿撵，摇了摇头，转了个弯从他们身边绕过。
　　“纪念品，正岩景区货真价实纪念品......”这次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在帮家里人看着摊子，张罕转头多看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那些形状各异的石头，还被画上或者雕刻了一些奇妙的构思。
　　“大哥哥，要带一块回去吗？那些普普通通的石头和我们家是没法比的......”小孩举起一座石头雕的宝塔，真是的美轮美奂，巧夺天工。
　　张罕浅笑了一下，说：“可是我心中最美的不是它。”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就在他转身继续往上走的那一刻，身后的摊贩和热闹的景象呼地一下就被一阵微风吹散了。他毫不在意，他的目标在前方。
　　目前对张罕来说，身体上的酸痛不是首要的，主要的还是他心房又在漏能量了，漏一滴，就能把让他神经疼的死去活来，为了减少一些痛苦他将神丝都斩断了。
　　他也想过怎么修补心房的漏洞，可是完全没有法子，索性他就任由能量的遗漏了，就是身体机能日渐衰弱，导致爬这座山异常的艰难。
　　“毫无诚意！”紫衣人看着水缸里的情形，气得砸了快碎石子进去，水平波荡，“要不我现在开始让这座山下雪，然后引发雪崩，把他埋了！”
　　“你的功德可以在夏季召唤雪神了吗？到时引发民怨又要直达天听被惩罚了。”一个小点点围绕在水缸旁边，也凑过来看。
　　“管他呢，我要是会在意人类那些乱七八糟的请求，早就飞升到九重天外了。实在是生气，这家伙居然不听话......”紫衣人丢了一块石头进水缸里，荡起泛泛涟漪，画面就看不清了。
　　“听什么话。”一阵微弱的声音从后方竹屋里传来，紫衣人翻了个白眼，心想怎么这么快就自己改变新装修了，那个鹦鹉还真是耳报神，只不过在竹林那里感知了那人的气息，就回来传报，让这位正主模仿的这么快。
　　“我说要是小萤不听话，待会就下了一场雪让他冻住去冬眠。”
　　小点点听见了这话，飞快地扑闪着翅膀扎进水缸，栖息在水草边缘不动了。
　　“哦......”那声音又减弱了。
　　“你改装完毕赶紧去休息吧，都说了我们找不到那人，你还追星似的弄他的周边干什么。当时你无缘无故发神经用尾巴将新出生的小太阳砸到了玄武山上，自己筋脉都断了，要不是我这个兄弟给你接骨，让你在洞庭湖那个宝地水中休养，我看你从此就是一条瘫痪的龙......”紫衣人越说越气，“我说你当初到底哪根筋不好，为什么要去撞小太阳，找后羿射下来不就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当时刚醒来，就是想到那里去.....然后......”竹屋里那位好似困极了，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然后看见那位，就怂了呗......居然觉得自己形象不好赶紧跑了，你倒是照照镜子，或者看看我啊！我张紫川的兄弟，哪里会不好看！！”紫衣人气的将剩余的竹叶都拔光了，然后现出原形，躲到山顶的大池子里睡去了。
　　“这个季节为什么会下雪......”张罕摸了摸鼻尖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珠，突然脑袋一疼，原来是下冰雹啊！紧接着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不行，不能停下来，前面快要登顶了。
　　张罕弯腰匍匐前进，一步比一步走的艰难，体力早就消耗光了，现在还来这么一出。
　　这些沙子石头，好像就是冲着他这个方向来的一样，一个个往他身上砸，还有一些连根拔起的小树苗直直地刺过来，要不是因为他踉跄了一下侧一点距离，那就是直接刺中他的心口了。
　　他实在是提不起劲，站了一会儿，这些飞沙走石居然立马都停止了。
　　张罕心里了然，继续迈开步子，无畏地一直向前，狂风大作的景象又开始了。
　　他心里有一句话要问对方，不管如何一定要在能量漏完之前听到对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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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躺在竹舍的那位猛地睁开眼，想要下地苦于无法支撑，连滚带爬的掉下了床榻，惊动了窗外正在假寐的鹦鹉，吓得它呱呱叫，“姑爷来啦，姑爷来啦！”一片叶子刺来，它翅膀上最翠绿的那根毛飘落到了地上，又惊得它扑腾扑腾外院子外飞，“杀鸟啦，杀鸟啦！”
　　“叫你乱说话，里面那位才是姑爷！”紫龙，哦不对，是青龙气愤地来回踱步，“怎么回事，泡了个澡怎么全身变青色了，那水池是有什么问题！”他烦躁的拍了拍一旁飞舞的萤火虫，“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现在就去看他，又发什么神经，没事爬起来干什么，不好好养着又想瘫痪几个月吗！”说完，他嫌弃的用剑柄推开了那扇竹门，顿时大惊失色，里面的这位......怎么突然发作龙涎香啊！本来算好时间不是还有一阵子的吗，不然他也不会作弄那位正在爬山者，拖延他的时间了。
　　本来龙是有龙香作为前调的，龙涎香是轻易不能示人的，因为一旦发作就会......
　　谁叫这位傻大哥为了一个守门的将自己的前调龙香挥发的一干二净，现在将自己的弱点暴露无遗。这也是他给张罕提示带红伞的原因，就是想着喜庆一些然后傻大哥的龙涎香发作的时候......
　　若不能立马解决，可能要暴毙。
　　呸呸呸，紫龙，哦不，青龙想了想，立马退出竹舍，将四周封锁，瞬间移动到院子里，去水缸里看看另一位的情况。
　　他抚了抚水面，让其恢复了镜面，“去哪了？为什么找不到？”他心乱如麻，正欲亲自飞下山去把那个人拉过来，到时再把对方的记忆消除好了，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干过。
　　行！他左手拍右手，就这样决定了！
　　“请问......”哪里来的声音！青龙寻声望去，是一棵大松树！不对，是松树下的人，那人型幻化的十分标致，举着这硕大的树非常不贴切。
　　“我可以进来吗......”
　　青龙白了白眼，你小子这下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现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就这样吧。
　　青龙用一阵风将他拉入院内，抱起一旁的水缸，招呼鹦鹉和萤火虫一起进入袖口中就飞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给这个山庄周围结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结界。
　　“这气味......”张罕将手中的松树轻轻地放下，当时飓风来的时候，要不是这棵粗壮的松树，他应该是被风吹走了。
　　显而易见周围已经被结界盾圈住了，再加上这个气味有些熟悉......张罕理了理衣裳，整了整发型，往那扇紧闭的竹门走去。
　　一下。
　　两下。
　　三下......这看着轻薄地竹门，怎么推不开呢？张罕心中难免有些猜测......手心向上，掌中由小变大，形成了一个能量弹，然后挥指一弹，竹门外就爆炸了。
　　等烟雾散去，那扇竹门纹丝不动？！怎么回事，哪来的力量可与能量弹抗衡.....张罕又张开双手，两个手心都聚起了能量弹，而且体型比之前那个要大很多。
　　青龙卧倒在悬崖峭壁旁，用尾巴抽着水缸打转，看着很无聊的样子。
　　一只萤火中往他耳边飞来飞去，“放心放心，我走之前就把竹门的封印解除了，他们能见到的！”青龙嫌弃的扫了扫尾巴，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眯了一会儿吧，一阵天雷巨响，整个山头都抖了三抖。
　　“怎么回事，有必要弄出这么大动静吗......”青龙转了个身，准备再次入眠，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息，一个神龙摆尾，立马清醒了，“傻兄弟怎么玩自焚？”一阵青烟飞向山庄。
　　看见所到之处满地疮痍，亭台楼阁残垣断壁，咆哮道：“是谁！我已经不想再修补第二次了！是谁！”
　　浓烟散去，那扇竹门还是完好无损，隔着两个奄奄一息的人。
　　“小紫，快帮我赶走......不知道何物闯入。”是那个声音，张罕终于听见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声音，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认不出我了，张罕趁他此刻放松警惕的时机，再次使出了小小能量弹，终于将竹门推倒了。
　　这......这是......
　　张罕见此情景，心如刀剜：对方匍匐在地，双眼被蒙住了，口腔鼻腔耳朵里都是血。
　　“你....你别再往东南方向过来了，你再靠近几寸，我们就要碰上了，到时你更要倒霉。”青龙连连后退，调转方向指着张罕的鼻子就骂，“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弄瞎了我兄弟的最后一只眼还不够吗，怎么还引来天雷击他，今日我不把你抽筋扒皮，我就不姓张！......”
　　“你说是谁？！”本来还匍匐在地上的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爬起，挡在了青龙面前。
　　“我都说了你别碰到我，你也会倒霉的.....”
　　没等青龙说完，子川就又吐出了一口血，缓缓地瘫软在地，口中念念有词：“不行，太难看了，快带我走.....快带我走。”就这么又昏睡过去了。
　　张罕愣在原地，百爪挠心，“你真的这么....这么介意吗.....我那身形....”
　　\"别给我废话了，让你滚就快滚，本来还想让你带着红伞，给我兄弟一个好兆头，结果你居然空手而来，不想求娶就赶紧滚！”青龙化作原型，对着张罕就是一顿狂吼。
　　“我....我以为他被挟持了，情急之下......万不得已才引来天雷的，谁知这扇竹门就是不倒......”张罕哽咽道。
　　“当然不倒了，他把休养后所有的能量都倾注在这扇竹门上了，别小看我们龙的力量......”青龙转头看了看最后还是倒在地上的那扇门，“死脑筋，不会开口问一下门外是谁吗，就一根筋的以为有歹人.....”
　　“你说.....你说他是以为.....”张罕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好不容易重生，相当于被抽筋扒皮了，还马上去踢了一个火球。这一踢就瘫痪了几个月，现在脑子能正常说话都不错了，最后还要被你引天雷......”青龙驮着已经晕厥的子川飞走之前骂骂咧咧的话一直萦绕在张罕的耳边，让他呆站了很久。
　　微风徐徐，竹影斑驳，化七难得一个惬意的午后，靠在石凳上正昏昏欲睡。
　　一阵异香飘来，他赶紧捂住了口鼻，心中正想破口大骂：是哪个登徒浪子敢在此地使用这种香料，准备起身将对方乱棍打......
　　回头一看,对方满脸都是血迹，吓得他弹开了几米远。
　　要不是那脸由自己雕刻过，心中比较熟悉，真的会失控就给了对方一掌。
　　“昼天......”化七想问问怎么回事，对方一头栽倒在地上，然后化作一缕烟，飘回了那座残破不堪的雕像里。
　　“你说你这几个月都没有在梦里见过......‘’
　　“嘘......”化七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灿往雕像那边看。
　　肉眼可见的，雕像在自我修复，但总觉得和之前哪里不一样，只是目前对方不托梦来，旁人也不好擅自去打听什么，谁知道对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巨大的心灵创伤，贸贸然前去打扰恐怕不妥……
　　日子就这样平淡了一段时间，又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午后，化七正在洒扫，最近开始在院子周围种植了一些果蔬，就免于长途跋涉下山采购了。
　　上次那沉重的爬山之行，再加上身子骨酸痛，趁这段时日没有入梦，也得以休养。
　　另外，从藏书阁里翻出的一些古书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紫龙是不可触碰之物，一般人无福消受一些功德那就会变成相克之物，怪不得那段时间身子骨越来越差，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他将院子里的落叶用畚箕装好，准备烧掉给果蔬当肥料，还没点火呢，一声爆破连着声波带风往他的脑门上撞，落叶飞舞，散落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
　　化七顿时感觉自己不用点也能着火了，到底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在这边使用这些三脚猫的法术，看我抓到不罚你！
　　尘埃散去，他定睛一看，那尊雕像已经四分五裂在地上躺着，怎么会…………
　　化七连忙上前去查看，确实炸得很均匀，不留一点原来的样子，只是……
　　为什么底部有一个火红的…………火龙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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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你这蝇头小虫，从哪里学来的在我耳边嗡嗡地响个不停。”一身黑装的高个在菜市场门口转来转去，他特意起了个大早要过来买最新鲜的蔬果，那个奄奄一息的兄弟快不行了，要最好的火龙果补补。
　　但是他又不能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因为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过，绝不会有求助于人类的一天，可是自然界的火龙果早就被他一扫而光了，留下来的要么是有毒性的要么资质欠佳，对傻大哥的情况没有一点助益，只有人类的智慧结出的果实是对傻大哥的病情有利的。
　　他是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的，于是就乔装成那个无法站立的傻大哥的样子，让那个忠心耿耿跟随的萤火虫呼朋唤友帮忙把火龙果提回去，这样他也不算食言。
　　“知道了知道了，要挑红心的......”黑衣高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差点把手腕上的青色露出了，又赶紧扯了扯袖子，往那个摊贩上走去。
　　“这个，这个，那个，还有这个......”黑高个压低了帽子，指了几个火龙果。
　　“十元五个，你要不要再多选一个。”摊主大娘熟练的挑起来把火龙果放进袋子里，“我这果子可水灵了......”
　　黑高个摆了摆手说：“刚刚说的那几个都不要。”
　　大娘愣了愣说：“进货？！到后边去。”
　　黑高个站在后面等到了日头照到正中间了，也不见谁来理会自己，有点火冒三丈的气势了，正欲发火砸了这摊子，一只鹦鹉落在了他的帽子沿上。
　　他抬眸一看，是一只黑色的鹦鹉，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怎么又开始追黑色的周边了，不就是看不见了吗，非要把周围的一切弄得黑漆漆的。
　　要不是那个傻大哥和自己是同根通脉，他要是消失了，也会牵连自己，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理这个恋爱脑了。
　　青龙在心里诽谤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前，压低了声音问：“为什么不卖给我！”
　　大娘正在数钱呢，被这气势吓一跳，赶紧捂住钱包往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她看了几眼，想起什么似的，“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跟你说了进货到后面去吗？！”说完，伸手指了指方位。
　　黑高个望去，是一个植物园......还收门票呢......
　　“走那里，进货通道。”大娘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扯了一下他的袖子，青龙赶紧甩开，“知道知道了！”头也不回的跑了。
　　“嘿，这小崽子，连句谢谢也不说......”大娘回头，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天啊，什么时候有个破洞，还好发现的及时......”
　　这植物园跟个迷宫一样，要不是周围有一些观光的游客，青龙就想立马化身腾云在空中了，不至于这么憋屈，靠那只黑色的鹦鹉叽里呱啦的在前面带路，还时不时的回头探探看青龙有没有跟上......
　　绕了一大圈，果真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棚的火龙果，看着那些硕果累累，青龙心里倒是没有再诽谤了，只是默默的开始摘果子。
　　“我们这个棚是运用了科学的蒸馏灌溉技术，保证果实吸收的是纯净的水分，纯天然，无污染，保青春......”有个人拿着大喇叭在前面介绍，后面跟着一堆人在奋笔疾书。
　　“啊啊啊！这人偷我们的毕业作品！”人群中有人惊呼！冲上来一个黄毛高个子，一把就夺过青龙手里装了一半的麻袋，“还是最优秀的作品！张学贤！你快来看看啊！”
　　这人是谁，怎么还跟我同姓，岂不是我的子孙？青龙因为这个姓，也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另一个黑发的高个子，面无表情的拨开人群，缓缓地往这里走来，那琥珀一样的眼珠离透着冷气，“乱棍打死。”
　　青龙的注意力在那个琥珀的眼睛上，一时反应不灵敏，就被人按下了，“偷人毕设，天打雷劈！”黄毛高个真的是义愤填膺，按住他的手臂就压在背后，“走，这次以儆效尤，抓他去派出所，看看以后谁还敢乱摘！”他推着青龙往外走，一个不小心，摔了个面朝地。
　　这一摔可结实了，“咚”得一下，感觉地面都裂开了，青龙都眨了眨眼，果不其然，那人起来之后，嘴巴上在流血，“我的.....我的门牙.....我刚做的烤瓷牙啊!!”他狼哭鬼嚎的跑了出去。
　　“你自己过来。”黑发的琥珀眼睛盯着青龙。
　　张紫川难得点了点头，乖乖得跟在黑发就出棚去了。
　　另一边，有一个人扛着一麻袋，亦步亦趋地走在山道上，“这笔订单的位置真的没有写错的，这么偏僻的地方哪里有人住......”配送员真的是非常后悔忘记关接单软件了，不然也不会上班时间跑出来送订单，本想着赚个下午茶的钱，可是天色越来越暗......
　　“到了！”他心中窃喜，看见了那户院子，心里想着着急回去打卡下班，把一麻袋放在门口，敲了敲门，高喊，“您的外卖到啦，记得五星好评啊！”然后一溜烟下山了。
　　“您的外卖到啦，您的外卖到啦，五星好评，五星好评。”
　　“开心，你又下山学了新词吗。”一身黑袍的人坐在木制轮椅上，，眼前蒙着黑布，衬得他肤色白皙，也可能是长时间没有外出的缘故。
　　“下山。下山。”黑色的鹦鹉抖了抖，那些黑色的羽毛都飘落下来了。
　　“咳咳咳......”黑袍之人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火龙果呢，没有了吗......”
　　“压制！压制！”鹦鹉恢复绿色的身型，衔了一个果子丢了下来，结果砸在那人的膝盖上，弹落在地上。
　　身着黑袍的人叹了一口气，用脚尖微微地点了点地，想试着站起来。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他的双手支使劲支撑在扶手上，最后还是软弱无力的放下了，那就......
　　忽然，嘴唇一阵冰凉的触感，有人将果子递到了他的嘴边，可是为何还有另外一半热乎的柔软......
　　还在行走的黑衣人突然眼前一光，然后栽倒在地，不轻不重地砸到了前面高个的后背。
　　“那个偷果子的贼呢！还装晕？！学贤，这怎么办......“
　　“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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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你们听说了吗，夜地皇去斯堪的维纳亚了。”
　　“就那个北纬56°-71°东经5°-25°之间，长约1850千米。北起巴伦支海，东濒波罗的海，南临卡特加特海峡和斯卡格拉克湾，西傍挪威海和北海......”
　　“打住打住，差不多就是那里吧，之前他化身为云应该游历过那边，现在情场失意，就.....”
　　“还听说他改名了，叫什么什么魇。”
　　“梦魇！”
　　“那不是改名，那是他的真名。之前昼天皇也有本名，叫柏奇。”
　　“他们两个就是专门进入人类的梦里，吸取能量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发展成镇守天地梦境的神兽，现在缺了一个，那天地梦境不是要塌了吗？”
　　“我听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之神代为接管了。”
　　“青龙找到了？.......”
　　一身淡粉色的人坐在轮椅上，手里抚摸着一只粉红色的小鸟，他现在眼睛蒙着淡粉的布条，并不知道手里的鹦鹉翻了多少个白眼。
　　现在鹦鹉没有嘴替，之前那个暴躁的兄弟看不下眼还会叨叨几句恋爱脑，就是现在那个兄弟不知道哪里去了。
　　“好的，已知晓。”淡粉色衣裳的人伸手在耳边挠了挠，鹦鹉也趁势飞到了一旁的窗沿边上，“紫川好像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近期不能和我们见面了。”
　　“他也叫子川？”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我们同音不同字，当时是为了保护他不被其他呼喊他名字的人掳走，所以我们两个都是在一块的，现在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个音我也就收回所有权了.....”那人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你的腿.....”张罕有些担忧。
　　“已经好多了，你上次不是见识过了吗？”又拍了拍。
　　“我去哪，我去哪。”鹦鹉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你。”张罕为难地看着他，“我主要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上次没有让我问出口。”
　　子川见拍拍膝盖的手势没有用，便想要起身直接去拉人，上半身刚前倾了一下，就有个身影投入了怀中。
　　“这样问，也行。”淡粉色的人环着来人不放手，张罕只能掂量着接触他的膝盖和腿。
　　“你怎么这么轻呢，那会儿可重于泰......”子川还想说什么，张罕上手捂住了他的嘴，“鹦鹉跟前不学舌头。”
　　“云离池前未言假，说说吧，为什么冒充我们领导。”子川偷袭了张罕的腰间，他一个激灵就被双脚抬起，离开了地面。
　　“我没有假冒，是......特意授命我们.....”张罕咳了几下，又继续说：“我.....和那位前同事，一起镇守天地梦境，然后你们山神汇报工作要通过梦境，主要是怕没有我和前同事这个关卡，就很混乱......”
　　“嘘......”子川捂住了他的嘴，“主要是听我的汇报，因为我除了作为山神，还有一个身份就掩护那位傻兄弟......”
　　“你们，到底谁傻也说不定.....”张罕反手一用力，推开了那个怀抱，“鹦鹉都跟我说了，那个兄弟帮你下山找火龙果了，不然你就要□□焚.....”
　　“这话真的是谁先说谁在理，我现在是有口难辩了。”子川不怒反笑，“我被他影响的可多了，头一个就是傻气，还有就是这火，嗯......现在确实难以熄灭。”
　　............
　　星星眨了眨眼，夜深了，“你......你之前有话要问我，是什么话？”子川黑檀木一样的长发被盘起，他眼前的布又被换了一条，现在张罕正在帮他擦拭后脖颈上的一层薄汗。
　　“现在问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张罕将汗巾放置在一旁，弯腰准备去捞起这个人放到床榻上。不曾想，那人力气还挺大，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摩擦到了手腕处，“这里被那怪物所伤，痛吗？”
　　张罕想起那时，突然觉得心痛，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都过去了，我没.....”忽然对方一扯，张罕又结实的砸进了对方的怀抱，头顶响起低沉的声音，“怪物在伤你前，使用的是从我这吸收的法力，所以是他的有些感应是会传到我这里的。他被你所灭后，那些感应就全数到了我这里。比如，我现在就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当初要给你取名姓‘张’......”
　　张罕正欲开口说什么，头顶的声音更低沉了，“以我之姓，冠你之名，你是我最珍贵，最罕见的宝贝.....”
　　说完，轮椅上的人突然站了起来，抱着张罕之走到了几步远的床榻边，将他不轻不重地砸到了被褥里，“这次，该到我了。”
　　“等一下！”张罕之好似感觉有什么危险在逼近，连忙喊住了对方。
　　子川明显愣了愣，“怎么？”
　　“那个......”张罕之看着居高临下的人，那紧致的下颚曲线，还有滚动的喉结，咽了咽口水说，“你.....你骗我，这会扯平了。”
　　“我骗你什么？你是说我这腿吗？我不用再掩护那个傻兄弟，所以能量完全回来了。还是说之前被吸收了能量，还是什么？.....”
　　“你骗我，你根本看不清，怎么轮到你，你就，你就看得清了....你给我躺下！”张罕之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话一出，双方之间都安静了下来。
　　特别是子川，好像是失魂落魄了一般，跌跌撞撞地摸到了床榻边，背对着里侧的张罕之，轻轻地坐下了。
　　天啊这个背影太可怜了太可爱了怎么办啊！！！张罕之心里呐喊，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又悄无声息地咽了一下口水，摸索着往床边移动。
　　“其实我.....”张罕之还没有靠近呢，那人突然转身反扑而来，那柔软的长发洒落在他的脖子与耳朵间，戳得他痒痒的。
　　“都说了，若你的疤痕还在，只要在我几米远的距离内，我就能感受到你的心思。”这下长发挠得张罕之脸颊上痒痒的。
　　窗外的鹦鹉拍打着翅膀往山顶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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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番外篇
　　番外1
　　“你可知罪。”
　　“简直无法无天。”
　　“为何还不剥夺他的神力？”
　　“让他倒八辈子的霉，最后入畜生道！”......
　　这些话萦绕在耳边，吵得他脑袋嗡嗡响，可是想醒过来又很艰难。他睁不开眼，张不开嘴，四肢百骸仿佛都被固定了不是自己的一般。最后，等这些话消散了，他的胸腔内开始疼痛，越来越痛，痛到最后他能感觉自己在失声痛哭，全身颤抖，那种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要将他淹没了，他马上要窒息了.....
　　“老板，来个煎饼，加两个鸡蛋！”有人敲了敲手推车前面竖着的那薄薄的玻璃，声音足以让张紫川从片刻的休息中惊醒。
　　他立马站起来，开火，刷油，勺出一个煎饼份量的淀粉糊，拿竹蜻蜓推开一个完美的圆形，打上两个鸡蛋，摊开，翻面......动作非常熟练，三下五除二就已经打包好，对方欲言又止，他已经递过去，说了句：“七块。”
　　那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愣了愣，其中那个拿着手机的人更是愣了很久，旁边的伙伴推了推她才回神，最后呵了一口气说：“好的。”
　　那两位好似是最后的顾客了，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在这农业学校门口摆摊的小贩也已经不多了，他每天都是坚守到最后的，因为回去了.....也没有地方好好休息，还不如靠在这炉子旁边暖和得打个盹。
　　他又闭着眼在炉子边靠了好一会，那放在推车下面储物盒里饱经风霜的老人机突然开始念咒一样，机械的女声开始播报：“138888.......来电。”一下就挂断了，张紫川心里了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准确地说是回那个储物间，这是他的债主张学贤打来通知他可以下班的电话。据说当时自己破坏了他的毕业作品，导致他挂科重修延迟毕业，自己要在这帮他打工赚学费。
　　这是张紫川帮自己的傻大哥下山买东西时昏迷了，醒来后对方的朋友哭着告诉他的，而他的债主张学贤真的是非常的倒霉。
　　这位债主在路上捡到了昏迷的张紫川，他觉得口渴就喝了一口水，结果呛到了肺里，住了几天医院；后来出院了，是个晴朗的早上，走出大门就下起了冰雹，他就在医院门口摔得一只脚粉碎性骨折，又直接回去吊着脚养了8个星期；后来实在是没钱了，就想要出院回来养着，搭坐的出租车被绑匪劫持了，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就被扔在了偏僻的路边，冻了好久被遛狗的人发现才得获得救援。据说从此之后，再也不想见到任何人。
　　张紫川心里愧疚，他知道是因为对方接触了自己造成的，因为他就是个倒霉蛋，之前和那个傻大哥共用一根神芯的时候，傻大哥一直不让自己接触到任何人。自己也曾叛逆过非要去接触普通的人类，那些人后面的下场都不太好......让他触目惊心，再也不想随意让别人碰到自己。后来时过境迁，人类世界科技进步，环境日新月异。他能影响人类的境遇也是微乎甚微了，于是开始接受供奉，主要就一些旁门左道，帮一些想要达成一时成就的人走个捷径。但在施法之前，张紫川都会明确的托梦告诉对方，这些都是有风险的，只是将你本来的运势提前使用了，后面会越来越倒霉。如果对方还执意要试的话，那他也就随对方的意愿。如果对方想要中途停止，那其实也是可以的，只要内心坚定不移，直接割席就行了。可是一般突然间获得巨大成功或者财富的人，是不会停止的索取的......
　　因为这些前因后果，张紫川主动请缨说帮他摆摊赚钱。他很早就发现通过这种实打实的劳动力获得的金钱，是不会被他的倒霉之力污染。
　　对方的朋友镶着门口的金牙，点了点头，就把这煎饼果子摊交给他了，说每天会联系他收摊时间，到时将零钱盒放回那个储物间就可以离开了。
　　张紫川想要好好和对方见个面，道个歉。等了好久对方都没有出现过，每晚都是他的朋友来拿零钱盒，想要问问这位金牙朋友债主的情况，他总是闭口不谈。
　　而且那位金牙朋友也是很谨慎，来的时候总是带着口罩手套，将自己全副武装，要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见他的腿是一瘸一拐的，之后隐身在储物间的时候看见有人走过来一样的瘸腿情景，张紫川还以为是哪个偷鸡摸狗的小子。
　　每次对方都以为他不在，其实张紫川只是隐身遁在了空气中。隐身术是一种很消耗能量的法术，他要出去找点供奉和功德了，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到时想找回傻大哥一起回神芯之烛就难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好像已经过了一个四季轮回，张紫川看着东边的太阳升起，想着自己要去哪里发广告推销自己。
　　今天街上的人特别多，应该是人们经常惦记的周末。有时候的夜晚张紫川会飞在人们的梦境之外，看看有没有谁在梦里还在许愿之类的，要是对方意愿强烈，那么自己就可以与对方达成协议。他听到最多的就是“怎么还不到周末。”“这周末要去哪里玩。”“谁再让老子周末加班，我就给他鞋子里放臭鸡蛋。”......
　　终于有一次，有一个意愿非常强烈的人散发出巨大能量的欲望，跟之前有一位想用自己所有一切换取当大明星资格的人一样强烈，吸引着张紫川过去，就在他要进入对方梦里的时候，却被熊熊火焰烧到了，他使劲地想扑灭那火，可是无济于事，最后被烧去了大半的功德能量，这也是他目前这么虚弱的原因。从那之后，他就无法入其他人的梦了，只能等人亲口说出来愿意与他达成协议，才能立下契约。
　　“只是......”张紫川看着连老鼠都有一个洞，自己却没有一个庙宇接受香火，感觉实在是不妥。连一个办公的地点都没有，谁会想到要过来和自己签契约呢。
　　当下，他就决定先为自己找一个办公的地点。
　　看看这周末，人们聚集在哪里。张紫川今天特意不带那个老人机出门，就是为了不想听见债主打电话过来催他去干活。上次周末的时候，他观察了一下，人们都在商场。今天来商场怎么人烟稀少？张紫川又发功，才能闻到许多的人气居然是聚集在他平时白天摆摊的公园。
　　“今天立春，难得大太阳，出来散散步。”
　　“那边什么活动：前世今生，只缘见你。”
　　......听到这个口号，张紫川来了精神，原来还是有人相信这前世的种的因，今世结得果。
　　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选择他们成为我的员工吧。
　　张紫川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刚走到他们摊位面前，就被泼了一桶油漆，连带着听到周围是一片气球爆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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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1
　　在这气球的爆破声中，张紫川以为自己已经发了神功，将那些轻视自己的凡人一个个都踩在脚底下了，擦了擦脸上的红油漆才发现，刚才的这桶红油漆，已经对自己的神力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他本身是不能沾红的，而现在人类世界发展日新月异，神力的检测能力却没有与时俱进，居然将他判定为破了杀戒。他能感觉神芯剩下的一丝丝能量正在从自己的天灵盖上飘走。
　　“别走啊！”他喊出了声。
　　“泼到路人了怎么办！”
　　“好狗不挡道，谁叫他走路没长眼。”
　　“可是这人看起来高大威猛，不好惹怎么办......”
　　“我雇佣你们，是来看戏的吗！正事没成，尽添乱！给我砸，把这婚庆公司的摊位给我砸了，居然敢接给那个臭三八过生日的单子。”
　　......
　　周围一片混乱，张紫川无暇顾及，他能感觉自己平时常用来施展法力的小指头此刻变得无比僵硬，他再次将十指合拢，聚成一个三角状，念了几句咒，最后一丝要飘走的神力被三角捆住了，他慢慢地将神力往自己心口拉近，就差一点了，留着这一点芽总能把神力长回来的......张紫川此刻还抱着巨大的希望。
　　谁知，紧闭双眼的他没有察觉周围的情况，在那些人打杂的情况下，一个气球直冲他心口来，在他即将与神力再次合二为一的时刻，气球抢先了一步。
　　气球好像是爆了，又好像没爆，反正张紫川是要气爆了，眼睁睁地看着神力附着在气球上，飘走了，这下他真的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了！
　　一想到这，他心里立马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不行！我不能成为一个普通人类，普通人类太苦了。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跃而起，跳着就要抓住那个气球。
　　紧急情况下爆发出来巨大的潜力，他确实成功了，他成功的被气球吸走了形与影，他成为一个气球！
　　“刚那个被泼红油漆的高个呢？”
　　“谁管他，走了更好。”
　　“这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完事了就走。”
　　......
　　张紫川感觉自己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这次弱的连氢气都斗不过，任由它带着自己飘啊荡啊。
　　“这些气球怎么又飘到这边来了，旁边的高楼大厦怎么不去，专挑软柿子捏......”一位妇女声音飘到了半空中，被张紫川听到了一耳朵。
　　他心想，你这话还真是说对了：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我当初怎么看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要是早知道我宁愿跟个倒霉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说者无心，但是冥冥之中仿佛有意。
　　这位妇女亲口说出来的她要跟着倒霉蛋，这句话后，张紫川本来想要随风继续飘，结果怎么也动不了，“该死，这怎么不经过我同意，擅自就绑定了！谁要她跟着！”
　　这气球就卡在了这幢矮楼旁边的树杈上了，他想再使点劲都不行，气球卡住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女儿过年还是说不回来？你后来打电话问了没有？”妇女又在絮絮叨叨，一旁的男人就是看着电视，剥着几粒花生米。
　　“我说你耳聋了吗！”妇女这会儿真的爆发了，一把拔了电视插头，“成日里就知道看看看，吃吃吃......”
　　“吵死了！”伴随这哐当一下，电视机被砸在了地上。
　　“你厉害，这会儿又把电视摔了，我看你接下来哪里去搞个新的。”妇女举着她的手指没有放下来。
　　男人干脆闭上眼，躺下了。
　　“哎呀，我命苦啊，女儿不回家，男人烂泥扶不上墙，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女人哭得确实很伤心，边哭边给女儿打电话。
　　“思思，你为什么这么迟才接电话，你妈我快要活不下去了。”那头电话接通了，女人马上又大声吼了起来。
　　张紫川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尖锐，要是这声贝能顺带着把气球的外皮戳破也行，至少能帮自己恢复自由之身。
　　“道长，你说这里有异样？”树下冒出来一群人，中间有一个人被团团围住，还拿着罗盘四处探测。
　　“卦象是说这个位置需要清扫，也不是什么大事。”中间那人指了指张紫川所在的位置，“那里有秽物。”
　　张紫川一惊，你小子好大的胆子，敢指着我的鼻子骂，看我......
　　“那个位置有大量的负能量，会侵蚀周围的正气，你们要想开发这里的城中村，先把里面的人都请走吧。有人在的地方自然是有人气的，但是有些人的人气不是什么好东西，会对周围的造成影响。比如你们听说过‘家和万事兴’，也听说过‘喝凉水都塞牙’，这都是不同气场的人自身带来的影响。”
　　“道长说的是，道长说的是。”众人一起附和，只见那道长摘下帽子，向众人行了一个礼就走了。
　　“这......这不是之前自己无故晕倒前见到的人吗，之前想见一直见不到，况且他的朋友不是说他过得很凄惨吗？怎么会在这见到他？......”张紫川心里刚想到说这人是不是伙同那个金牙欺骗自己，下一秒一辆车就从那人眼前急速行驶而过，结果可想而知，车子刹车失灵了。
　　“小心！”张紫川感觉自己不存在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然后蹦出来了，这猛然的刺激，让他最后一丝神力与他重新契合，气球爆破了，张紫川的身形已经比自己的思想快了几步，冲到了那位的旁边。
　　“好啊，我就等着你呢！”只见那人一下子退闪了回来，“何方妖孽，专门挑着别人倒霉的时候上身是吧，速速束手就擒！”
　　张紫川被那符咒压住的时候还处在迷茫的状态，没有搞清楚具体什么情况，符咒就烧毁了。那肯定的啊，那些降妖除魔的符咒对一根蜡烛芯能有什么作用，就是......就是对面这位道长的情况好像不太好，他一介凡人乱下咒，是会有反噬的。
　　果不其然，这符咒刚烧完，对方袖子口就突然着火了，不过还好，那人皱着眉头扇了几下火就灭了。
　　“这小伎俩，还装什么大师。”张紫川心中窃笑，没有察觉站在眼前的人深不可测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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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1-3
　　张紫川本以为自己从气球中挣脱出来就可以自由行走了，眼瞧着眼前那位要走，他也想要跟上。自己的办事处还没着落，这事迫在眉睫。
　　没曾想，刚走了几步，他就被一根无形的绳索使劲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那位的背影渐行渐远，不曾回头。
　　“这是怎么回事？”张紫川气愤到了极点，今天真的是太倒霉了，以前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他揉着自己的后背，不死心的又往前走，这会儿力度没有那么大，反弹也没有那么疼，“这是......被困住了？”
　　张紫川回头望向那破旧小区的窗户，那女人咒骂的声音还在持续，“你说你去当老师，包吃包住，为什么会没有钱存下来？你爷爷过个生日，我问你借两千你都要支支吾吾，你把那些钱拿去报名什么培训班有什么用？这说明你还是有钱的嘛，学什么英语，跟个假洋鬼子一样......行了，那你下个月20号发了工资就转给我！挂了！”
　　张紫川歪了歪头，感觉自己的能量又上来一些了，但是电话一挂，整个人又干瘪瘪的。目前又无法冲去这个包围圈，只是天色渐渐暗了，他还要回去摆煎饼果子的摊呢。
　　摆摊？我摆什么摊！张紫川幡然醒悟，那债主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他抬头看了看忽明忽暗的月亮，决意放弃当初说出的誓言，可是身体不由自主的还往外面走！
　　“别啊，我会被反弹的！”张紫川能预想接下来会有怎么样的后果，出乎意料的是，他通过了那个屏障。
　　看着头上升起的月亮，张紫川慢慢地想明白了：那是之前先定下的约定，所以这次的约定就像个兼职，之前那是主业。
　　没曾想，自己居然要打两份工！
　　张紫川又出摊了，还是在农业学校的门口，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给顾客的量特别多，他要让那两个合伙欺骗自己的人破产！资不抵债！
　　看着行人拿到煎饼果子惊讶的表情，张紫川心中暗爽，好像给自己报仇雪恨了一样。
　　“兄弟，你这样小心得不偿失。”旁边摆摊卖土豆泥的小哥伸长了脖子过来看了一眼。
　　张紫川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充耳不闻，继续加料，每次的煎饼果子都是裹不住料硬塞给人家的。
　　终于，忙活到了夜深人静，旁边小摊的人推着小车摇摇头走了，张紫川此刻觉得自己累得不行，靠在一旁休息，用自己的劳力取得生产资料，真的是太费精神了......
　　“老板，来个煎饼，加两个鸡蛋！”有人敲了敲手推车前面竖着的那薄薄的玻璃，声音不大，但是张紫川条件反射，立刻就跳起来了。
　　等他勺出一个煎饼份量的淀粉糊，拿竹蜻蜓推开一个完美的圆形，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想把摊子给掀了，“你这个大骗子！......骗子......骗我......”张紫川脑海里除了“骗”这个字，好像再也想不出别的什么词了。
　　“骗什么了？我骗你什么了。”对方漫不经心地冲他笑了笑，露出平整的牙齿。
　　“你和你那个满口金牙的朋友，骗我，骗我......”张紫川说到此处顿时委屈起来，之前都是自己都是占上风的，那些不管虔诚还是不虔诚的人，都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从来都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可这次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被骗了在这卖煎饼果子，还是自己心甘情愿立下盟约，只有对方表示可以解除，自己才得解脱，那这次自己岂不是要求别人了......
　　“今天徐远被召回去了，走之前跟我说还有一立卷宗没有结束，我看了看，居然是你，倒霉神。”张学贤拿出了一卷纸，自顾自的在他面前翻看起来：“你已经在此地出摊366次，卖出煎饼果子39162个，每个算7元。因你与徐远立下的契约，你要全数上交，另外再缴纳劳动功德，你还移欠5091.06元。你不知道吗，你越摆摊，功德就欠得越多，你越回不去。”
　　张紫川手里拿着竹蜻蜓气得全身发抖，“我要用毕生的霉运诅咒徐远，只要他出门必定下雨，只要他洗头必定停水，只要他吃饭必定......”
　　“先别说了，你下午缔约的人，此刻有异样。”张学贤突然严肃起来。
　　“......”张紫川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他并不想回去。这人还来提醒自己作业没完成，实在是有幸灾乐祸的嫌疑，“我没空，不去。”
　　“为什么？”
　　“我今天的主业没有结束，不想去兼职。”张紫川有些自暴自弃，不知道自己那位傻大哥在哪，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召唤。
　　“我现在以雇佣者的名义通知你，今天的劳动结束了。”张学贤收回了卷宗。
　　他听到这话，突感身上轻松了，枷锁也放开了，心情好了很多，后又幡然醒悟，“为什么只有今天的劳动！”
　　“别说了，来不及了！你察觉不到缔约者的具体情况吗！”对方此刻的严肃劲，让张紫川有些吃瘪。
　　“什么情况？”他闷闷地说。
　　“你具体了解缔约者什么？”张学贤不依不饶。
　　“不就是那位大妈吗？”
　　“你确定吗？”张学贤的脸愈发阴沉，张紫川此刻也沉淀下来心情，闭眼回忆起了下午的情况。
　　“学什么英语，跟个假洋鬼子一样。”妇女在电话这头尖锐地质问。
　　“我存钱去补习班提升自己，又没问您拿钱。”
　　“没问我拿钱？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长大的吗！”
　　“您不知道吗？喝水，一天吃一顿......”
　　“别给我扯这些，我开个玩笑借钱，你就这样给我甩脸色看，生你还不如母鸡下个蛋。我这次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想晾着我不理人是不是......”妇女越说越上头。
　　“你要是能放过我这一个月，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对方说这话，语气坚定的像是在咽下玻璃渣。
　　“行了，那你下个月20号发了工资就转给我！挂了！”妇女挂的气急败坏。
　　张紫川这才意识到，之前被挂树枝上，真的只是巧合而已。而后电话里的女儿才是和自己缔结真正契约的人。后面他嫌麻烦，并没有继续去听契约者的请求，并且为了省点能量，封闭了五识。
　　“虽然我很看不惯为什么有你这个倒霉神的存在，但是有些事情福祸相依，不得已为之。现在你既然已经缔结契约，不该出尔反尔，让其他东西趁虚而入，目前那位缔约者很危险。”张学贤拉着他就要走。
　　“你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为倒霉神的，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张紫川条件反射不想别人接触到自己，可是躲不过对方迅速拉过来的手。
　　“给你驼信的千年龟，半路被卷入漩涡溺水了；给你报信的万年雀，翅膀被飞机砸伤了掉谷底了；给你托梦的梦魇，被革职了......”
　　“停，你打住吧，那你怎么没事。”张紫川居然一时半刻挣脱不开这人的手，“能有什么危险，那人大不了倒几次霉，又不会死。”
　　“你缔结了又失信，这次 lucky ghost出手了，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
　　“你.....你说谁？”张紫川一头雾水。
　　“幸运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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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1-4
　　“这幸运鬼是什么来路？”张紫川听到这称呼，心里又一次感叹人类世界真是日新月异。
　　“之前天地梦境由昼天皇和夜地皇把守。这次梦境资源中心突然关闭，和昼天皇的离职以及夜地皇的革职有关，所以急需其他人手上任，不然人类梦境里所产生的能量会四处飘散，到时天地人三界的平衡会被打破，不利于万物的生息。”张学贤边抓着他走边说。
　　“梦境资源中心的关闭，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张紫川还是拉着自己的小摊子不放手。
　　“你无缘无故被封神了，都没想是因为什么吗？”对方好似有点气急败坏，直接一个冲击波，煎饼摊子震了震，顶棚塌了。
　　“......是为了......让我接手这个烂摊子？”
　　“终于聪明了一回，走吧！”最后这个“吧”张紫川感觉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嘲笑。
　　“去哪啊！”张紫川这会半信半疑，拉着破破烂烂的煎饼摊子跟着这高马大的黑影走了。
　　不远处还有几个烤面筋、烤年糕的摊子没有收摊。
　　“那家伙在和谁说话？”
　　“怎么神神叨叨的。”
　　“估计在打电话吧。”
　　............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张紫川看着他左手放在耳朵上，嘴巴虽然在动却没有出声，架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
　　“风传来了消息，幸运鬼已经出手了。”张学贤脚下速度加快。
　　张紫川感觉自己快要跟不上了，“你能不能等等我，我这摊子不轻啊！”
　　“那你就撂下手，自己跟过来。”
　　“这......”张紫川挺为难的纠结了一会儿，而后慢悠悠地说：“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对方早已不见身影，声音却突然的震耳欲聋。
　　“因为，我在一年前，为了能早点积满功德，签好的合约是卖100万个煎饼果子......”张紫川这会摸出了老人机在案板上敲了敲，“我就知道这个不是普通的电话机，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吧。你说那个什么徐远，一开始不跟我说实话，可他还是胆小，这个上任的身份证明还是给我了。现在要是你不说直接解除卖煎饼的约定，那是无法结束的，我要守着这个摊子，我就是走的慢，去不了。”
　　“真是麻烦。”对方的身影又回来了，抓起他就丢进了一个空间洞，“这次我帮你进隘口。”
　　张紫川一睁眼，已经站在了一个隧道里，灯光有点黄又有点绿，上面是两个超级大的排风扇在运作，隧道两边的脚边是一排的小灯泡。
　　“隘口和梦境有什么差别？”张紫川忍不住疑问，之前他在人的梦境里运作的时候，那些梦的情景都是美轮美奂的，现在突然面对隘口，有些陌生。
　　“就像是一个人的两面吧。”另一位姓张的也撕开了空间洞口子，边迈进他的大长腿边说：“比如富有和贫穷，善良和恶毒，生存和死......”
　　这位话还没说完，巨大的撞击声让张紫川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还是有一部分车辆的残骸飞到了他的脚下。
　　“亡。”张学贤看着他惊恐的表情，把那一句话说完。
　　“这是怎么回事？”
　　对方摇了摇头，无奈地耸了耸肩肩，“这是你要做的事情。“这位缔约者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已经开始摧毁隘口的正常物品了。再不干预，怕对方是要有危险。”
　　“你这么懂，那你去解决！”张紫川像是愤愤不平，还是想着回去卖煎饼，回头找进来的时空洞口。
　　“啪”结实的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还附带着一记无影脚。
　　没有防备的他，被揍的跌坐在地上，“你......你.....为什么打我。”要是张紫川面前有镜子的话，他甚至可以看见自己眼眶里的泪水。
　　“我跟你讲过没有。”对方直接拽起他的衣领，“你目前的职位就是掌管着这些，人家已经名正言顺跟你缔结了契约。你要毁约那是轻而易举，但对于正常的人类却是毁灭性的的打击。他们人类就是要经过这一段段的成长，才能破茧才能涅槃，看来你之前倒了七辈子的霉还是没能让你长记性要爱岗敬业......”
　　张紫川“啪”的一下反击了一拳，对方松开了衣领，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你知道些什么，你凭什么教训我，难道是我要做这个倒霉神的吗？！”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带着哭腔，他之前可是为了这个家伙才答应卖100万个煎饼啊，是因为他才神力尽失无法联系到傻大哥，无法回神芯之烛，结果居然......果然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我......张紫川想到这，全身突然冒着绿光，立马就要显出真身了。
　　“还不行。”有人的手掌往下压了压，张紫川感觉自己的眼泪突然的没了，想哭都哭不出来，“你不能在缔约者的隘口里留下你的任何东西。”那个姓张的小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看见张紫川的神色，好似认命地说：“好了，这次算我不对，下次......”
　　“没有下次！”张紫川虽然嘴上强硬，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抹了抹已经风干的眼泪，说：“需要我做什么？”
　　张学贤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
　　“你刚说我七辈子倒霉是怎么回事？我有记忆起就是跟着我那个傻大哥，他总是不让我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就像你刚刚那样说‘你不能在缔约者的隘口里留下你的任何东西。’，这句话的口气可像他了。只是我已经好久感应不到他了，还有......”
　　“听，又来了。”张学贤摆了摆手，示意张紫川不要再出声。
　　张紫川也学模学样的跟着他的表情做动作，此时张学贤无暇顾及，一个跳跃，人就闪到了一旁。
　　这时候张紫川才反应过来，天啊，为什么隧道里现在是密密麻麻的一群群黄蜂向他袭来。
　　“这是怎么......”张紫川几乎是张大了嘴巴看着这诡异的现象，然后是重重的一击，他又被人踹倒了，仰面躺在地上，看着黑压压一群黄蜂从身上飞过，与此同时，还有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位。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慢半拍的，你之前不是响应过信徒的要求吗，为什么到了这里就如此的......”张学贤跳着起身，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我之前面对的都是他们的美好一面，残破不堪的另一面都是他们自行解决的。”张紫川默默地说。
　　“哦，那就是了，为什么让你做这个倒霉神。”张学贤随手就翻开了宗卷，“下面有工作解析：将你之前随意满足信徒的另一面清理干净。凡事福祸相依，现在你要将因为那些美梦而产生的抱怨愤怒仇恨等等丝丝剥茧，扫除业障，重获自然能量平衡。不然世间哪有那么多随随便便成功。”
　　“你是说，现在的隘口，是我之前满足了信徒美梦而产生的另一面？”张紫川转了转眼珠。
　　“是的，你自己做过的事情总记得吧，所以这个岗位非你莫属，快点把这里清理干净。”
　　“那你......你为什么要跟过来呢？”
　　张学贤被这话噎住了，他咽了咽口水说；“神学院刚毕业分配过来的，这个实习分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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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1-5
　　张紫川感觉自己气得要冒烟，怪不得自己之前那么卖力卖煎饼果子都存不了神力，原来那是神学农院！卖给那些神有什么用，要卖给实打实的人啊！
　　“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你们在人间随意设立学院，有没有批准文书！”
　　“我记得去买煎饼的妹子和周围的摊贩都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在意，还......”张学贤还想说什么，张紫川按了一下他的脑袋，一块乱石飞过。
　　“先把这里解决了吧。”张紫川表示那些事先按下不表，“既然你跟我学习，那就先讲讲规矩，怎么称呼？”
　　“这倒是不用为难，虽然我实习结束就去掌管各方汇报信息，我也不会夸耀的。你叫我学贤就行了。”张学贤一板一眼地说道。
　　张紫川有些踉跄，刚还想立个威让这孩子将卖煎饼的约定取消，怎么到头来自己还给年轻人当下属？“哦......”他讲话的声音逐渐降低。
　　“你也不用为难，等处理好这些事情，到时你的岗位就会比较闲散，也碰不见几个对你发号施令的人。”张学贤以为他在难过。
　　“处理好？”张紫川一改常态，“你以为人世间的七情六欲是这么容易快刀斩乱麻的？最是难解少年梦，黄粱一转又付空。”他指了指头顶的两个排风扇，“这里应该是她排遣苦闷心情的场所，现在连墙体都在剥落了，这人是想要将自己的精神殿堂完全摧毁。”
　　“那我们该怎么做？”张学贤感觉对方开始上道了，屏息听讲。
　　“不知道，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一躲。小张。”
　　“什么？你喊我什么？”
　　“往这边走，有个石头台阶，上去看看。”张紫川招了招手，“你跟我同样的姓，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你才是占了大便宜，我这可是恩君赐的姓。”
　　“那你的名字呢？”
　　“名字我自己取的，因为我要向一位贤者学习......”
　　“那你毕业了为什么不去找他实习，找我这个倒霉神做什么？”张紫川有些想翻白眼，这活脱脱就是一个要捧着的监察御史。
　　“我找不着他。”张学贤神情落寞起来，“他很难找......”
　　“先别说了！”张紫川拉了他一把，一块巨大的石头正好砸在那个位置，石头上还裸露着一条条钢筋，不一会那些钢筋居然都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小蛇，吐着信子往下爬去。
　　“你之前到底满足了这位信徒的什么愿望？”张学贤眯了眯眼。
　　“你不是知道吗，愿望的反面。”张紫川不以为然，还是往上走。
　　“你不想点办法吗？就一个劲地走台阶做什么？”张学贤尽量避开那块石头，跟着走了几步，沿路遇见了更多看着就反胃的物种，让他只想施法。
　　“你这是做什么？”张紫川回头眼见他举起手掌，手心向上开始发光，一把上去把他的双手合拢了，“不能在他人的隘口做破坏。”
　　“可这些蜘蛛都要爬到我裤腿上了。”张学贤指了指他的脑袋，“还有你的头上。”
　　张紫川瞪着他的脑门看了一会儿，突然凑近了，指着他的耳垂问：“你们神学院还允许打耳洞的吗？”
　　“怎么可能，我......”张学贤刚想反驳，那边的人就一口咬住了，咬的还挺实，“啊啊啊啊......”
　　惨叫声的分贝比墙体破裂的声音都强，“可以了。”张紫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一边去，自己站到了他的位置，看见墙体裸露出来，里面有一个红色的气球，“就在这里。”
　　张学贤捂着耳朵说，“你既然要打破墙体，为什么非要咬疼我？”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的应激反应，能量是最大的。而且时间紧迫，我就不得已而为之了，怕再拖延，对方的情况会不好，这不都是你之前的说辞吗。”
　　张学贤吃瘪，心想那些人说的话果真不假，这家伙就是亲近不得，要想从他身上获得具体的消息，还是要谨慎一些......
　　等他揉好了耳朵，心里还是有些气，但是眼下不能立马发作，“你取这个红色的气球做什么？”
　　“当时我被红色气球挟持着飘到这户人家的窗口时，就挺纳闷的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原来是我之前的信徒要出尔反尔了。”
　　张学贤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生怕他上来又是一口。
　　“在女孩还很小的时候，一开始那位母亲只是为了求得一个气球给她玩耍，后来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多，但是却越来越不是女儿真心想要的。女儿将这个一开始真正想要的气球保存了下来，现在她要取得这个气球，看来是要将一开始和母亲的回忆全部推翻倒塌，这我要怎么救。”张紫川轻轻地抚摸着这薄薄的气球，“她好像在逃命，如果不将这个气球扎破，她会永远释放不了里面的压力。”
　　“之前女儿那么小，怎么会有意识做你的信徒？”
　　“谁说之前的信徒是女儿了，是那位母亲。”张紫川忽然一只手紧握住气球，那被五指覆盖住的地方可以看得见挤压造成的膨胀，“她将对未来的恐惧投射到女儿身上，所以女儿成为了她半个代言人，可以和我再次缔约。但也正是因为只是半个代言人，所以我一开始并不能真正理解女儿的意图，也不了解她的具体情况，甚至找不到她的思维殿堂。现在女儿想要为自己而活，就得将这些全部摧毁，重塑自己的人生观念。”
　　“啪”气球爆炸了，张学贤安然地站在了农学院的门口，只有他自己。
　　他手心向上，亮了一会儿光，光亮又慢慢地消失了。
　　风里传来声音：“我不带徒弟，你自己好好玩吧，恕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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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1-6
　　张紫川逃得比较狼狈，他看着手里的老人机，一狠心就砸在了地上，踩了几脚就走了。
　　“谁能奈何的了我，居然想让我去管这些烂摊子，我做我的逍遥神不好吗。当初是他们自己要与我缔约的，又不是我威逼利诱，我何惧天道......”他还没走几步，一个雷就劈下来，正好在他脚下。
　　张紫川连连后退，可是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雷，第二下，他被劈中了，倒在地上，听见不远处的老人家发出机械地女声：13888xxxxxx来电......
　　天空中下起了雨水。
　　张紫川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冷冷的雨水在他的脸上砸了好久，他才慢慢地醒过来，“可恶，没想到只把那个小子送了出去。”
　　风里传来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激烈，吹得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刺痛。
　　“恶语伤人六月寒，这些话说出口，他们是都不后悔的吗。”张紫川揉了揉耳垂，“那会儿我是不是挺用力的......”
　　耳边风带来的声音还在不断打扰他，张紫川气得挠了挠耳朵，有气无力的听着。
　　“你看看你这张嘴，上面碰下面，说出的一些话，有没有脑子......你怎么就这么贱，别人为什么跟踪你，你不会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吗。多体谅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就这么难吗？你说我生气不生气，我又不是只能找你借钱，我问谁借钱不是借呢，说两句话就像得罪了你一样。现在是2月份，我怎么就不能问你1月份怎么过了，没过来就死了接不到电话这种话也说的出来......”
　　张紫川听得实在是脑子嗡嗡疼，一直在思考这人当初缔结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来着？其实那会儿说气球的事情，是张紫川瞎掰，他压根就不记得当时信徒的请求了，他只要将信徒给的能量消耗掉了，就不会记得以往的具体事情。之前好像是有一个意愿非常非常强烈的人要当明星，反馈给了自己很大的能量，后面随着能量的消耗他连那个明星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更何况这些心思摇摆不定的普通人。
　　可是现在自己被这普通人的反噬面困在隘口里了，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张紫川想着想着，突然左脸一阵刺痛，“嘶......”他摸了摸，居然是血迹，怎么来的？天空中落下来的已经不是雨水了，而是一根根带刺的玫瑰。他捡起来仔细看了一眼，“是康乃馨吧。”
　　就在他触碰到了这些花瓣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已经变成室内了，“可不就是那位思思爸妈所在的住所。”张紫川此时认命了，既然如初，那就快刀斩乱麻吧，找找到底怎么解决反噬面。
　　“你说女儿给你点了水果？哼......”妇女冷眼看着手里的奶茶，“刚毕业找到工作就着急显摆什么，还非要礼物送起来，为什么给我是奶茶！”
　　“你自己去问。”男人此时在写毛笔字，慢悠悠地一个勾。
　　“我问什么，我都是外人了，电话都不给我打。”
　　“不是你自己说和她冷战了，要我帮忙传话的吗。”男人拿起毛笔，一滴墨水滴在了上面，“哎呀！”他赶紧拿起那张宣纸，心疼地吹了几口气。
　　“这个时候就这么听我的话了啊，真是父女一条心，都不是好东西！”女人把手里未开封的奶茶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别以为我没有听见，她说我不喜欢的话就让扔了。真是的，谁稀罕呢！”
　　男人叹了一口气，开始继续研磨，“她跟我说这次还助学贷有点辛苦，我们是不是......”
　　“辛苦？！”女人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书是她自己读的，又不是我们读的。况且家里翻新房子的欠款还在呢，亲戚的那些人情钱你耽搁的了吗！助学贷款先还着利息又不急，而且第一年的利息不是给她了吗。后面是她自己说让我放过她，不要联系了，我才没有将钱打给她。”
　　男人皱了皱眉头，走出了这间房门。
　　张紫川听着心烦意乱也跟着走出这间房门，可是走出去就是一片黑暗，就是完全的至暗，他倒也不怕，一直漫无目的地走啊走啊。
　　咦！前面有亮光了，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迈进那片亮光中，得......又是那个房间。
　　这会儿客厅里的装饰都变了，像是过了一段时间，家里的摆设都有移动。
　　“说有人跟踪她是怎么回事？”女人的气势一上来，男人气压就下去了，“还要我们打电话给她的老板，叮嘱老板要照顾她的安全？她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让别人非要跟踪她？简直让我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好好好，我打，我打电话总行了吧。”男人放下手里的书，有气无力地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她之前在群里就说过的。”
　　“反正要是我，直接就联系她老板解雇她好了，这么多事，给人家添麻烦。”女人插着腰，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边说话边打转，“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能不能少说几句，事情前后还没了解清楚就这样说，那不是咱们女儿吗......”男人扶着额头，站起身去打电话了。
　　张紫川这会儿没有跟出去，他想好好看看这位妇女，猜测一下她当时到底是和自己许了什么心愿。只见男人走出这个客厅之后，女人就呆若木鸡的站在那，嘴里念叨着：“只有我能获得爱，只能爱着我......”眼神虽然无神，却直直地盯着门口。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惊讶极了，心里想着这空洞的眼神，需要多少的爱来填满呢，难道当时她是和自己许愿获得诸多的爱意来填满空缺的内心吗？
　　但是爱这东西吧，总是流向不缺爱的人。如果当时她是向自己祈求这个的话，可能给她的并不是真的爱，而是一种类似可以替代爱的东西---食欲。
　　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女人也恰好同时坐在了餐桌前，开始往嘴里疯狂地塞着食物，只见她肉眼可见的变大，吃着吃着越来越诡异，她开始吃刀叉了！
　　张紫川甚至想上前阻止，可是伸出手才发觉自己只是一个旁观看客的身份，“那我在这到底能做什么？”眼见这妇女用她的牙咬下桌子的一角，鲜血淋淋的，她一直无动于衷地咀嚼着。
　　“吱呀。”门开了，那位男人回来了。
　　他看见这场景会不会吓疯，张紫川心想。等他转过去再看那位妇女时，她已经完好无恙地站在客厅的中间，之前那场饕餮进食般的场景仿佛根本不存在似的，像是张紫川的一场梦。
　　“难道我老眼昏花了吗......”张紫川有些纳闷。
　　“电话已经打了，听说那边现在有一场严重的传染病，只要是发烧高烧不退，就会肺部纤维化，很危险。要不要叫女儿回来......”男人举着手机，愁眉不展。
　　“啊！真的吗！你现在打电话给她问问，要是生病了就请假一天不上班也没事的。”女人不再打转了，而是凑上前来神情迷茫，“要是真有意外，我可怎么办好呢......”
　　男人还是举着手机，愣在原地，过了几分钟，摆摆手，走了。
　　张紫川眯了眯眼，又跟着男人走了出去。但是这个男人走的很快，只要是出了这个门，外面就是一片黑暗，张紫川根本追不上他。
　　无奈，张紫川又走了好久，重新回来了这个房间。既然如此，就等下一场开演。
　　“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发烧了，都说了外面危险。”女人总是不等别人说话，就一顿狂轰乱炸，“这个机票吧，太贵了......路不太好走，再加上那边疫情严重，谁敢到处乱跑？这样吧，我给她外婆打个电话......”女人这会儿在家都全副武装把自己隔绝的严严实实的，和这个男人说话中间都拉了一层保鲜膜。
　　男人在另一边没有回话，拿着一个球拍在轻轻拍着羽毛球。
　　女人的话还在继续：“她太小了不懂事，等她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突然羽毛球被猛地击落在墙角，角落的墙面上有个灰尘的印子，“真烦。”
　　张紫川点了点头，“我听着也挺烦的，可这也不会成为我想要缔约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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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属脑洞，希望看得开心。有时间的话能去看看另一本《延迟追星》吗，很希望能收到大家的建议。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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