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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修仙界搞文娱的日子
　　作者：鸣玉啾啾
　　文案
　　游戏策划夏青丘穿越到修仙界，穿越到了一个逃婚的狐妖身上。
　　幸运的是，性别没有变，而不幸的是，他是狐妖中的天才，只能靠吸收他人的情绪为食。
　　而根据狐族传统双修事业，他还得当个海王才吃的饱。
　　夏·直·自幼单身·青丘：……
　　无奈之下，他只能发挥前世优势，借用地球文娱事业，让修仙界群众们对他又爱又恨：
　　小说轰炸，拖更发刀，虐的读者纷纷寄飞剑威胁！
　　电影网剧，爱恨情仇，道士妖精抱头痛哭，仙尊魔祖握手言和！
　　虚拟网游，第二人生，更是惹得修真界震动，直言其中有成仙之法！
　　还有线上网店、飞剑快递、共享功法、滴滴渡劫……
　　多年之后，夏青丘拉着自家wifi精的手感叹，其实当年还想跟你恋爱来着，没想到你和我的技能这么配。
　　比起做夫夫，还是事业合作伙伴更靠谱啊。
　　月玺：其实在你离开家族之前，咱俩就已经定下了道侣之约了，你看什么时候将婚礼补一下？
　　月玺：你不会不知道吧？（盯）
　　夏青丘感知了一下月玺的感情，
　　夏青丘红了脸。
　　夏青丘放弃了对狐族传统事业的鄙夷，并且表示真香！
　　PS：1.温水煮青蛙的月神攻X一心搞事业的穿越直男受（月玺X夏青丘）
　　【下一本《带着种田游戏到古代》求收藏！点击作者专栏可见！】
　　于晚一朝穿越到古代，变成了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穷书生，亲爹刚死就被继母强行分了家，所有财产不过一间破屋和三分荒地，还捡了个重伤男人当拖累，全村人都觉得他会被饿死。
　　然而随他一起穿越而来的，还有他无聊时下载的【种田小游戏】合集，里面的上百种休闲种田小游戏，统统变成了真实的金手指。
　　家里土地面积太小?安装《模拟农场》，一日三熟不是梦!
　　家里房子又破又旧?安装《帝国大厦》，三天变成大别墅!
　　原主又穷又没钱?开一家《模拟餐厅》，全城百姓都想上门吃饭!
　　经营客栈、模拟酒楼、驿站快递、书院医馆……三百六十行，于晚行行当老板！
　　一年之后，已经变成首富的于晚看着刚抽出来的《放置修仙》，朝着自己当年捡回家的男朋友问：“卫邈，你说咱们的世界会不会有神仙啊?”
　　卫·神兽·邈：“你确定不是在说你自己?”
　　备注：
　　1.非典型性种田文，主角金手指超超超粗大，CP：卫邈x于晚。
　　2.不只是古代，还有修真、鬼狐、神仙等元素！
　　3.本文内含的小游戏部分有原型，部分是作者随便捏的，纪念我曾经玩过的《XX农场》和《XX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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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系统 爽文 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青丘,月玺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修仙界用网游电影收割情绪
　　立意：发展文娱产业，改变封建古代


第1章 
　　饿!
　　好饿!
　　饿死了!
　　夏青丘恍惚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用手捂着肚子，只觉得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饿的手脚发软。
　　该死，他不过是多加了一会儿班吗?怎么能饿成这样?按照以往熬夜的后果来看，现在不该是头疼吗?
　　夏青丘看着自己身下的地砖，那不是公司的木地板，而是一块落满灰尘的石砖!
　　他看向自己捂着胃部的手，这手臂线条修长柔韧，纤长的五指柔软而光洁，透露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精致感。
　　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心有一道很长的伤疤，是他高考后打工时留下的。
　　难道我穿越了？夏青丘脑子里出现一个怪异的想法，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没有镜子，但是五官轮廓完全不同，而当他摸到头顶更是吓了一跳，因为他摸到了一双毛茸茸的尖耳朵！
　　有点像是猫耳朵，但是更长、更尖，还有十分柔软的细毛……夏青丘敢用自己的人格发誓，他二十多年身上从未长过这玩意。
　　而当他明白到这一点的同时，一段记忆突然涌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如潮水般冲向了他的灵魂。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只狐妖，乃是居住在三千大山里的灵狐，名字叫作“青丘”，上个月才过了十五岁的天寿，勉强化作人身。
　　他这一脉十分得天独厚，不但可以轻松化形，化形后还能觉醒一种天赋体质。
　　然而在原主在觉醒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他觉醒的体质名为“魅狐之体”。
　　这是一种只有在雌性狐妖中才会出现的天赋，她们的大多化形绝美无比，而且可以吸收他人对自己的喜爱、迷恋、痴狂等“念头”来修行。
　　简而言之，便是将“狐狸精”这三个字从名词变成了形容词。
　　但是问题来了，原主可是一只公狐狸，而在灵狐一族数万年的历史里，从没有出现过一只公魅狐！
　　纯阴的体质在他这里发生了变异，他觉醒后竟然就再也吃不了东西，只能以念头为食，而且还特别容易饿！
　　如果说同族觉醒这个体质是用来修行的，那么他就是为了活命！
　　如果他想活下去，那就只能得传承灵狐传统家族事业了……问题是他想吃饱的话，一两个伴侣肯定不够。
　　几只德高望重的老狐狸还为他开了个会，根据推算，原主若要想自力更生，那至少得做个海王，鱼塘里少说也得养个几百条鱼。
　　至少灵狐一族是养不起他了，而且中途不知道哪个长老提了一句，反正小青丘多半活不了了，不如废物利用，将他送进神庙里去。
　　这所谓的神庙，乃是灵狐侍奉的神明"月君"的宫殿，灵狐一族自古拜月修行，所以是这位大神的属下。
　　这位大神早已沉睡，神庙也有上千年未曾显灵了，但灵狐一族不敢怠慢，所以一直有人在神庙中担任庙祝。
　　灵狐一族生性好动，只爱纵情声色、放浪形骸的生活，庙祝这种青灯古神的日子可熬不过去，所以每每都是只有寿命将尽的老狐狸才会去。
　　不过当庙祝也不全是坏处，因为月君可是有神力的真神，只要在神庙庇护之下，除非是自然老死都不会去世……青丘若是肯去，那他就不会因为这个体质死去了。
　　但是神力只能不死，不能让人不饿，如果他真去做了这个庙祝，那就得被一直饿到老死，这在被饿疯了的青丘眼中，比去死还绝望。
　　开会的时候，青丘就在门外偷听，见这话一出，他吓得东西都没收拾，直接就借着族里的挪移大阵，随便找了个方向就传送跑了。
　　哪怕是死在外面，他也绝不会进神庙一步！
　　而这阵法将他送去了何处，青丘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他在半路就晕了过去，在醒过来时就变成了夏青丘了！
　　夏青丘捂着胃部，只觉得欲哭无泪，显然这个破体质没有识别功能，原主不知是死了还是变成他了，反正他得接着挨饿。
　　他翻检着青丘的记忆，努力寻找着求生的方法，哪怕是青丘避之不及的家族神庙，在他眼里也是一条出路。
　　或者说采取原计划……今天开始做海王？
　　这业务他也不熟啊！魅狐之体并非邪门歪道，就算要吸收那些“喜爱痴狂”的念头，也得讲究个真心实意。
　　他想了想同族姐姐们的攻略，发现她们大多选的是你情我愿的露水姻缘，所谓鬼狐逸事、红袖添香，不知道为各种书生的小说话本贡献了多少素材。
　　姐姐们的攻略是调剂，而他的攻略是生活……他想吃饱至少得在一天十二个时辰撩上百个小哥哥，这就算是海王也做不到!
　　完蛋了，只怕他也得饿死了。
　　夏青丘有些绝望，发现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干脆观望起四周的环境来。
　　似乎他传送后的落地点就是这庙，不过看它这陈旧破败的模样，只怕也没有什么香火了。
　　夏青丘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极度虚弱，以至于狐妖本相都露了几分，若这里真是香火鼎盛的大庙，那他怕是要被当场拿下。
　　这庙破破烂烂、灰尘遍地，看起来十分凄凉，正中间供着的神像也十分的寒酸，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金甲神人，而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年轻神祇。
　　神像身形高挑、白衣飘飘，大概是因为年久失修，面容已经模糊，但夏青丘看在眼里，却下意识的觉得对方会很好看的样子。
　　听说一些小神仙没了香火，也会如自己这般逐渐“饿死”，夏青丘看着这凄凉的小庙，生出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对着神像打趣道：“我这身体破破烂烂，神兄你也过的不甚富裕的样子，咱俩也算是有缘分，竟然撞一块了，难道这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正好我还有力气，不如为你上几支香！”
　　他还有些法力，先是指尖一点，卷起几团小旋风，将这神庙打扫的干干净净，随后咬了咬牙，扯下自己耳朵上几根长毛
　　他现在是一只漂亮的赤狐，因此这长发刚一离体就变成了三根赤红色的长毛，用指尖轻轻绕了绕，将它化作了三根檀香。
　　妖族自古不善制造，因此神祇就允许他们以心爱的毛发为檀香、以猎物为贡品，只需要一份虔诚的心意就能参与祭祀。
　　他此时没有贡品，只能将檀香横放在额头默默祷念，努力回想一些良善、正直、纯净的念头。
　　神明吸收的不是香火，而是以人们供香时的‘“孝顺、仁善、正义、希望”等念头为食，如同夏青丘的体质那般，可以吸收正面的意念为己用。
　　夏青丘心疼的点燃了檀香，在融入了灵狐的记忆之后，他便对自己的茸毛也产生了些许执念，便是掉了一根都会心疼。
　　他恭敬地将香点燃，像是聊天那样念叨：“虽说不知道神兄你的名讳，但是咱俩也算落魄相交，所以就厚着脸皮跟您商量个事儿。”
　　“刚才我大概是‘死’了一次，玷污了你的神庭，还请你恕罪……待会儿我就离开这儿去找活路，若是你还有神力，不妨保佑保佑我。”
　　夏青丘双手合十，自己也笑了，他能指望一个神像都坏了的神仙帮什么忙呢？
　　不过他还是说完了：“我一定会回来还愿的。”
　　趁着现在还有精神，赶紧出去看看情况，或许就找到了传送阵的位置，能够回到山里呢？
　　便是让他去做那忍饥挨饿的庙祝，他也要活下去！
　　夏青丘刚想离开，身体就是一软，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酸疼，连血肉骨髓都好似在叫着饿，眼前泛起金星。
　　而就在这混混沌沌的状态下，他好像听见了一道笑声。
　　来不及他细想，门外传来一阵纷杂的声音，好几道脚步声在朝着小庙靠近。
　　不好!来人了!
　　夏青丘心头一紧，这破庙可不是灵狐一族所在的大山，这里可是有人类存在的，而他现在可不像人！
　　人妖两族虽算不上势不两立，但也绝非什么和平友好，而他这样成了精的狐狸，皮毛更是价值千金。
　　夏青丘环顾四周，这破庙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
　　来人虽不多，但绝不是虚弱的他可以对付的！夏青丘咬着牙关，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法术。
　　他得找个办法，阻止这些人进庙！
　　【灵狐幻境】
　　只是在这幻术升起的那一霎，夏青丘又是感觉到一阵痛苦的饥饿，心里升起一点‘想要吃饭’的念头，瞬间就融入了幻境之中！
　　他来不及改变，幻术便立刻起效。
　　只见一阵白烟从破庙中升起，随即飞速弥散开来，昏暗陈旧的空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车水马龙的钢铁森林。
　　而那些刚刚踏入破庙的人也惊呆了，眼前不再是那无名神庙，而是一家以琉璃为墙、夜明珠为灯，通体赤红明亮，明净煊赫的神仙府邸!
　　只见那府邸门墙之上，挂着一个面容慈祥、白发白须的老神仙，全身散发着莹白的光亮，照亮了一方空间。
　　而那老神仙的身侧，正放着三个晦涩难明的仙家文字，在场无论是猎人还是行商，竟然都认不得。
　　正是【KFC】！


第2章 
　　幻境变化的极快，烟雾缭绕之间，便化作了一家夏青丘十分眼熟的快餐店。
　　幻境之术变化莫测，但需要施术者全身心的投入，在构筑‘场景’的时候不能胡思乱想，不然就会产生如现在这样奇怪的变化。
　　夏青丘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身体本能却无法克制，他本想将这小庙变作悬崖、洞窟这样的危险之地，把来人直接给吓走，没想到弄巧成拙，竟变出了个餐厅。
　　来者共有三人，分别是一对书生打扮的主仆和一个青年猎户，他们呆愣愣的站在破庙之外，似乎是被眼前的大变活庙给吓住了。
　　这快餐店在现代人眼中不稀奇，夏青丘加班后也经常靠它充饥，但在三位‘古人’的眼中，眼前的建筑就像是神仙府邸一般了!
　　三人中的书生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模样，只见这建筑两三丈高，比他见过的任何楼阁宅邸都有所不同。
　　那通体红色的墙板，细腻平整的好似美玉，除此之外便是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墙壁，四处都是碗大的夜明珠，照得周围如同白日一般，几人都看呆了，一时间都不敢冒犯。
　　书生二人姓王，少爷叫王平，随身小厮叫王七，家里也是书香世家，家里有上百亩的大宅，但比起眼前这五光十色的建筑，只觉得跟草屋都不如了。
　　而一旁的冯猎户更是不敢置信……因为他以前是来过破庙的，怎么几年不见，这神庙竟变成这样了?
　　几人都有些踟蹰，不敢推门进去，一旁的王七提醒道：“少爷，俗话说‘山中遇神异，不是见仙，便是见鬼’，这地方出现的蹊跷，不如咱们离开吧。”
　　“呸，胡说!”一旁的冯猎户连忙啐了小厮一口，“我家世代在这山里打猎，就没有遇见过什么妖魔鬼怪，这儿我几年前来过，乃是一座神庙。”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万一触怒了山神老爷，咱们一个也别想走出这山里!”
　　王七还不服气：“你当年看到的神庙，也是这样的?”
　　不待猎户反驳，少爷王平就狠狠拍了他脑袋一下，还不等王七委屈，便看到少爷眼角瞥向的方向。
　　他们来时的山林竟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是身后钢铁丛林般的昏暗都市。
　　王七顿时脸色一白，明白他们的后路没了，不管这房子里是仙是鬼，他们都得硬着头皮上。
　　夏青丘借幻境隐身在门口，心里也是发苦，他刚才的失误不单是把神庙变错了，还影响了附近的些许场景。
　　本来想把他们吓退，现在肯定是没戏了，只能先将几人稳住为好。
　　他忍住胃里的哀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融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幻境撑不住多久。
　　若他饿晕过去，幻境立刻就要崩塌，那就全完了。
　　夏青丘思考片刻，便确定了自己的‘人设’，随即将白雾一绕，遮掩住头上狐耳，又变出一身羽衣星冠，变作一个俊秀的道装少年。
　　他站到了店门口，自动感应门悄然洞开，落在门外三人眼中，便是这‘神仙洞府’的山门打开，一股清风吹散暑气，从中走出一位飘然若仙的少年人！
　　不待他们反应，夏青丘便微微皱眉，好似有些嫌弃，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怎么会有凡人?”
　　凡人?!
　　三人心头剧震，心中不知闪过多少念头，这种语气……难道眼前的少年不是凡人?
　　那他们是遇见了仙人?还是碰上了妖魔?
　　夏青丘看着几人震惊的样子，明白这第一步算是成了，他做出好似失言的神色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我这饕餮宫?”
　　饕餮?三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一些猜测，只因这饕餮在人间颇有名声，因为祂是贪食好吃的神兽，所以一直有‘厨神’、‘食神’的称号。
　　难道他们今日机缘巧合，竟然是来到了食神老爷的洞府?
　　王平在三人里身份最高，因此率先走出来，他见夏青丘道人模样，便拱手道：“见过道长，我等三人乃是在山中行路的旅客，因为天黑路远，不得不找地方歇息……谁知竟误闯了贵府，还请道长恕罪。”
　　听到他们的话，夏青丘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几人见状，心里立刻有了一些不详的预感。
　　夏青丘有些为难，低声对三人道：“今日乃是我家老爷宴请月君的日子，因此开了片刻天门，没想到你们几人就在天门附近，因此也被带了进来。”
　　他怕几人不信，补充道：“你们来时，是否看见了白雾缭绕?那便是天门洞开的景象!”
　　几人闻言点头，他们确实是看见了那白雾，但不知道这是夏青丘幻术的余波，心里顿时信了大半。
　　凡人进入仙界，真的是好事吗？
　　王平闻言有些颤抖，连忙问：“我们已经不在人间了?”
　　夏青丘指了指那些黑暗中的高楼大厦：“你们已到了仙界，回不去了!”
　　王平如遭雷劈，直接跌坐在地上，一旁的冯猎户有些不解，连忙去扶他，“公子为何如此作态?”
　　王平却怒吼道：“你懂什么!前朝有位樵夫也是误入仙界，就在两位神仙旁看了一盘棋的功夫，手上的斧子便坏掉了，而等到他下山回家才知道，山下已经过了六十年了!”
　　“我父母尚在，家中还有爱妻爱子，若我也六十年才回去，那他们该怎么办?”
　　冯猎户闻言也是大恸，他家里也有母亲尚在，他如果也失踪了，娘亲该怎么办?
　　两人都是大受打击，只觉得人生无望，小厮王七却最机灵，他连忙跪倒在夏青丘面前：“小神仙开恩，可否放我们三人回去，我们家中都有父母尚在，实在不能留在山里啊!”
　　王平和猎户闻言，立刻也跪了下来，求夏青丘将他们送走。
　　几人心神激动，心中又急又怕，翻出脑子里全部的好话，求夏青丘送他们回去。
　　而随着他们的激动，夏青丘眼中也发生了莫名的变化，只见几人头顶纷纷冒出一缕一缕青色的烟气，正朝着他的方向慢慢飘来。
　　那种烟气醇厚至极，好似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夏青丘只是稍稍贴近，就能感觉到一股让他疯狂的香气。
　　那是食物的感觉，他不会认错……难道这些烟气便是‘念头’?
　　他不用谈恋爱做海王，也能收集到这些念头?只需要像现在这样骗人就行?
　　夏青丘几乎忍耐不住，就要将三人身上散发的‘念头’吞食干净，然而就在他要行动之前，突然回想起族中长老的教导。
　　【获取他人念头，必须要对方真心实意的给出，不可欺骗、不可暗偷、不可掠夺、不可凌虐，一旦触犯禁忌，那么必遭天谴!】
　　他用幻境欺骗几人，不过是想要活命而已，但若是借此吸取对方的‘念头’，那他去骗子劫匪有什么两样?
　　他强忍胃里的饥渴，将地上跪着的几人扶起，近乎决绝的偏过头去，避开那些诱人的香气。
　　“罢了……既然你们也是误入，那我就帮一帮你们，等会儿你们跟我进入宫殿，我将你们藏在暗室之中，等到月神离开的时候将你们一起送走。”
　　他这一番动作，乃是在抗拒‘念头’的醇香，然而落在三人眼中，却是夏青丘在为要不要帮他们而内心挣扎。
　　将凡人藏在天宫，再私送他们下界，小神仙一定会冒很大的风险吧……想到这里，三人的心里顿时感动起来，看向夏青丘的目光却多出了几分狂热和崇敬。
　　夏青丘对几人的态度变化弄得有些奇怪，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自从拒绝了吸收几人的念头，他觉得身体已经越发的饥饿了。
　　他得赶在幻境崩溃之前，跑的远远地，最好要找到回去的传送阵!
　　夏青丘将几人拉进了KFC店里，不等他们仔细观察那一排排的‘夜明珠’，便将他们拖到了储藏室，而在真实的世界里，这里对应的是破庙神像的后面。
　　他叮嘱几人闭着眼睛，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睁眼，更不能随意走动！
　　几人立刻照做，对他们来说，夏青丘就是最后的希望，一点也不敢违背。
　　夏青丘又叮嘱他们，过去也有凡人想用这种办法离开，但许多都会在半途睁开眼睛，最后前功尽弃，你们莫要重蹈覆辙!
　　三人闻言更是信服，干脆将小厮的袖子割破，扯下三道布带把眼睛给绑住了。
　　见他们三人像小鹌鹑一样缩在一起，夏青丘在心里默默道歉，今日为活命欺骗了三位，如果我能摆脱这该死的体质，一定会为今日之事道歉补偿。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命暂时也保住了，就算他离开后幻境崩溃，他们也得几个时辰才会发现了。
　　夏青丘心里松一口气，朝着KFC的外面走去，却突然发现店门口站了个人。
　　又有人来了？难道又要骗他一次？
　　夏青丘心头一颤，但他来不及反应，感应门便直接打开，那人直接走了进来。
　　那是个比他高半个头的青年，全身穿着月白色长袍，面容俊美至极，浑身透着一股幽深冰冷的气质。
　　他与青年对视，对方的双眸是一种冰冷的蓝色，犹如万古不化的累累寒冰。
　　夏青丘身体一颤，竟有些不敢直视对方。
　　他摇了摇头，把这种感觉甩开，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在下夏青丘，不知您是?”
　　青年微微一愣，冰蓝色的双眸睁大，似乎有些意外。
　　不过下一刻，他也学着夏青丘的模样，嘴角微微抿起，将那冰山般的气质打碎。
　　青年凝视夏青丘，像是看着一个恶作剧的孩子。
　　“你好，我是来赴宴的。”
　　“听说这里是饕餮宴请月君的宴席，虽然没收到请帖，但我还是来了。”


第3章 
　　赴宴?什么赴宴?
　　夏青丘先是一愣，随即想起自己撒过的谎，脸色瞬间惨白，他指着青年：“你……你是?”
　　他既然前来赴宴，必然不会是主厨饕餮，难道自己随口一说，眼前的青年难道是月君?
　　青年不做回答，反问道：“小狐狸，你家里人难道没告诉过你，不可以拿神明来玩笑?”
　　而随着对方开口，似乎天地都在为之响应，他的声音如同敕令，在夏青丘的耳边响起，那落在身上的幻术直接被解开，露出一对纤长漂亮的狐狸耳朵。
　　夏青丘的道装也直接消失，反倒是变回了一身赤色长袍，这是他本体的皮毛所化，不带一丝杂色，炽烈的好似火焰。
　　夏青丘捂住耳朵，浑身瑟瑟发抖，对方的话语中都带着神威，他这不过小妖级别的法力，一瞬间就被压制。
　　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呜咽，但是让青年一顿，随即散去了身上的威压。
　　夏青丘这才缓过气来，明白自己被青年放了一马，不然按照对方神祇的实力，随手就能把他这冒犯神祇的小妖拍死。
　　他理了理衣袍，随即向青年长揖一礼：“小妖有罪，请神君责罚!”
　　假神祇之名行事乃是重罪，这在青丘的记忆里一清二楚，若非真的山穷水尽，夏青丘也不会这么行事，但是都被抓了，他也不会为自己辩驳脱罪。
　　他低着头，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对面的青年没有任何动作，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夏青丘的心高高吊起，只觉得这等待的过程实在是煎熬。
　　而在下一刻，他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便听到对方开口：“好了，我责罚过了，你起来吧。”
　　夏青丘抬起头来，圆圆的狐狸眼满是不解，他看向对方刚才打他的东西，那三根赤色檀香!
　　这三根檀香极为眼熟，上面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夏青丘立刻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刚烧的三根檀香!
　　“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月君，而是这庙中的神祇。”青年眼带笑意，明明一身幽深冰冷的气质，语气却很温和：“你在我家撒着月君与食神的谎，我现身吓一吓你，不过分吧?”
　　夏青丘捂住怦怦直跳的心口，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不过分，当然不过分。”
　　他知道，是他那三根香结了一份善缘，所以对方才会这样小惩大诫。
　　他本以为这庙已经荒废，其中神祇也已经远游，却不想对方还在这里，只是这样的话，他撒的谎若被发现，那两位大神肯定不会来找他这个小妖，而是会找青年来问责。
　　这样一来，反倒是他替自己背了黑锅。
　　夏青丘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神庙里还有神君你在……连累你了。”
　　“这样吧，我就留在这神庙之中，今后若发生了什么问题，便让我来承担责任。”
　　夏青丘话音刚落，肚子便不争气的传出一阵呜咽，随即便是一阵传向四肢百骸的剧痛。
　　他的脸色惨白，恨不得立刻跪倒在地，青年也发现了夏青丘的不对，直接用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青年掌心传出，瞬间就在夏青丘的身上流转了起来，所过之处冰冷至极，但意外的将这股痛苦给压制住了。
　　他冷得直发抖，连嘴唇都被冻得发白，青年的脸色一变，触电似的将手收回来。
　　夏青丘却长舒一口气，吐出一圈白烟来，感激的看向青年：“多谢神君相救，我好多了。”
　　青年皱眉：“我名为月玺，不用叫我神君了。”
　　岳玺?越析？
　　夏青丘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你也可以唤我青丘。”
　　月玺还不知道夏青丘的误解，直接问道：“你这突然剧痛，便是你说过的‘死’了一次?”
　　这是他上香时说过的话，夏青丘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怪异体质和只能消化‘念头’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这体质还没说完，月玺的脸色就变得极为奇怪，直接将他的手腕拉了过去，不像刚才那样抗拒接触，将冰冷的气息注入他的身体里。
　　似乎这次月玺更加小心，那透骨的寒意也稍减了几分，夏青丘咬牙忍耐，至少在这寒意覆盖之时，他不会感觉到饥饿。
　　他看着专注的月玺，对方似乎是在确认什么讯息，不过直到月玺松手，对方才怏怏地说上一句：“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怪异的体质。”
　　“确实很奇葩!”夏青丘某些诧异对方的变化，但还是点头，怎么是他碰上这倒霉体质了?
　　不过这样闹上一场，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了几分，月玺更是直接关心：“关于你这体质，你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有，而且有两种方法。”夏青丘点点头，虽然他没有治愈的方法，但是‘吃饭’的方法还是有两条的：“第一，便是如普通狐妖一般去寻找一些年轻爱侣，从他们身上汲取迷恋热爱等‘念头’。”
　　月玺直接叫停：“不行!”
　　夏青丘深以为然：“当然不行，按照我这体质的消耗，除非我能开个几百人的大后宫，不然谁能养得起我?”
　　“另外一种方法，便是如今日这般，将人骗进我编造的梦幻泡影之中，让他们感受大喜大悲，进而掠夺他们的喜怒哀乐等念头。”
　　夏青丘叹口气：“可惜，我家长辈说了……若用欺骗掠夺等方式来获取念头，必遭天诛地灭!”
　　现有的两个方法都是死路，以至于连夏青丘都有些绝望。
　　月玺却若有所思，他毕竟是有神庙的真神，对于有关“念头”的规矩比夏青丘更熟悉。
　　他见夏青丘黯然，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两人都被这突入其来的亲近给吓住，夏青丘甚至都来不及失落了。
　　月玺收回手，脸色不变:“你说的第二个方法，不一定是条绝路。”
　　夏青丘惊喜，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月玺竟然有方法救他?
　　“能不能行，还需要我们试上一试。”
　　月玺走进大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好似谪仙的古装身影，竟将这快餐店的餐厅卡座，坐出了神殿王座的孤高感。
　　他问夏青丘：“你这幻境，似乎是一家酒楼?”
　　夏青丘连忙回答：“对，这是我家乡的一座餐厅。”
　　月玺瞥了他一眼，不过没有说些什么：“那就为我呈上一些饭菜吧。”
　　“啊?什么饭菜?”夏青丘有些无措，连这餐厅都是幻境，他去哪里给他弄吃的?
　　月玺却告诉他：“幻境之术高深莫测，无中生有、由虚化实也非难事，你既然能以破庙为酒楼，那为何不能用幻术做菜呢?”
　　“幻术也能做菜?”夏青丘愣住了，不过他也有些灵感，转身回到后厨，不过一会儿便端出一堆东西来。
　　月玺一眼望去，只见都是些他没见过的菜肴，但夏青丘没有直接端上来，而是自己先吃了起来。
　　不过刚刚入口，他就直接吐了出来，只因这菜空有其形，却没有一点味道。
　　月玺见他失败，心里也没有责怪，而是继续教导他：“你如果想要幻术形神俱备，那就必须将你自己对他的感触情思全部寄托进去，才能用它来感染别人。”
　　“不过这需要天长地久的练习，你现在还做不到，我先传你一道法术，能够提前做到这一点。”
　　他对着夏青丘额头一点，一股极为玄妙深奥的法术便传入他的脑海，夏青丘捂住脑袋仔细辨认，只觉得这法术比族中传承的幻术高深了千百倍。
　　这法术若是让大长老知道了，只怕他得兴奋到掉毛……夏青丘十分感激，忙点了点头，跑去练习自己的幻术了。
　　又过了快半个时辰，他这才回来，只见这次他端着满满一盘金黄色的佳肴，还有两大杯泛着气泡的液体。
　　“不负月玺你的期望，我把菜品给做好了!”夏青丘将装满了KFC当季菜品的盘子放下，递给月玺一双筷子。
　　不要问KFC为什么有筷子，他在学会月玺给他的法术之后，只要是他曾经见过的物品和情景，全都能被他给变出来，简直方便无比。
　　介于两个世界的饮食差异，夏青丘没有幻化出那些特别西式的汉堡炸鸡，而是端来了KFC中餐化后创造的那些菜品。
　　皮蛋瘦肉粥、培根炒蛋、油条、醇豆浆，再配上一份海苔岩烧鸡腿饭，而为了让吃惯了仙家菜肴的月玺有所惊喜，他还端来了两杯可乐。
　　菜品还算丰盛，只是这古装神祇配上这一桌洋快餐，怎么看怎么奇怪。
　　夏青丘憋住笑意，看着月玺慢慢的品尝这些奇怪的‘菜肴’。
　　他有些好奇：“怎么样?能比得上神祇吃的东西吗?”
　　“还不错，有几分新意。”月玺对夏青丘的手艺还算满意：“谁更美味不清楚，我其实也多年没吃过神宴了。”
　　是被排挤了吗……夏青丘有些动容，说来也是，毕竟月玺的神庙都破成这样了，在神祇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月玺不知道夏青丘在想什么，只觉得小狐狸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既然他享受了对方的供奉，那也该为他解决问题了。
　　下一刻，他的身上浮现出一团纯净的银色光华，如同九天上垂落的月光，带着那只有夏青丘才能嗅到的极致香气!
　　这银色光芒一出，夏青丘眼睛都绿了，他能感受到这股银光的本质，这是一团纯净的“念头”!
　　若说之前的念头如轻烟般缥缈，那这份念头便凝结如实质，对夏青丘的吸引力也强了千万倍，他几乎是抱住自己的脑袋，才能忍住那股吞噬的欲.望。
　　不能吃，它不是我的……夏青丘在心底默念，几乎要失去理智，哀求道：“月玺，你快把念头收回去，我要忍不住了。”
　　然而月玺却温和的笑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低声道：“小狐狸莫怕，快去吃吧，这是我奖励你的。”


第4章 
　　月玺的话落到夏青丘耳朵里，便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他那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败退，直接就扑了过去。
　　只因这念头刚刚浮现出来，还没离开月玺三步远，他这一个动作下来，差点直接摔进月玺怀里。
　　若是在正常的时候，夏青丘绝对不敢这么做，但如今他一心想着吞噬眼前的念头，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还好月玺隔空递出一道法力，将小狐狸托在半空，免除了他在清醒后会感受到的尴尬社死。
　　夏青丘靠近念头，直接轻轻一嗅，便感觉到一种温暖清新的气息涌上心头，那月华般的念头跟着他的动作幻化，变做一条轻盈的小龙，环绕在他的身侧。
　　他伸手揽住小龙，对方也乖巧的缠上他的手臂，随即落在他的掌心之中，化作了一汪月光。
　　夏青丘将这月光捧起，小心的递向嘴边，一口一口的啜饮。
　　不过每喝一口，他都会满足的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呜咽声，永无休止的饥饿在慢慢消散，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枯朽般的身体在慢慢充盈起来。
　　月玺坐在一旁，看着夏青丘餍足的模样，心里是百感交集，没想到他这心血来潮的一次苏醒，竟然会遇上一个与他体质相同的小狐狸。
　　只是这样一来，便不能放他随便离开了，不然日后体质继续觉醒，这小狐狸是扛不过去的。
　　月玺回想自己当初觉醒的时候，似乎与小狐狸有些不同，比起他的大动静，夏青丘只是食谱稍有变化。
　　虽然自天帝颁布三界戒律之后，“念头”的获取便比过去难上千万倍，但按照月玺的身家实力，养活小狐狸还是足够的。
　　夏青丘还不知道身边人在盘算着饲养自己，随着他一口一口的将念头吃完，体力和理智也慢慢回归，回想起刚才的疯狂举动，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夏青丘感激不尽。”
　　“这不算什么，你带来的菜也不错。”
　　夏青丘更不好意思了：“又不是真的……区区幻术而已，等日后我去备齐了材料，给你烧一桌真正的家乡菜。”
　　“那我等着。”月玺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吸收了这一道念头，你可看明白了什么?”
　　对啊，为什么之前的念头我不能动，月玺的念头却能吃了呢?
　　夏青丘有些恍然，他不认为月玺会骗他吸收不属于他的念头，也就是说在自己‘上菜’之后，对方给予的念头就能用了?
　　夏青丘试探着问：“难道是交易?需要我交易东西换来的念头才能用?”
　　“当然不是，”月玺摇摇头：“所有有关‘念头’的禁忌和规则，都是上一代天帝在隐世之前定下的天规。”
　　“为的便是禁绝仙神佛魔妖鬼之物，仗着神通法术肆意欺压、掠夺、诈骗、攥取众生的念头，若只是‘交易’就能获得念头，那这天规还有什么作用?”
　　原来如此，夏青丘有些明悟，天规是用来防止他人恶意夺取念头的，而一旦可以交易，那必然会伴随着血腥和掠夺。
　　强买强卖、欺诈诱骗、空口套白狼……所谓的‘交易’不过是给上面那些禁忌披上了一层温情的外衣而已。
　　“我明白了，之所以我能吸收月玺你的念头，那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这是一场幻境，而那三个人却不知道而已。”
　　夏青丘终于懂了：“如果我在告诉他们真相之后，他们还会因我而大喜大悲，那么我就能合理的获得那些念头了。”
　　月玺满意的点头，小狐狸的悟性不错嘛。
　　“我那些姐姐也是这样，虽然没有告诉恋人自己是狐狸，但对方为她产生的念头是基于爱人这一个身份的，所以她们也可以吸收这些念头。”
　　月玺的脸一黑，这小狐狸心里采补的念头竟还没死!
　　“虽然我心知这里是幻境，但你端来的菜还是让我觉得不错，所以我生出‘满意’的念头给你，这也不算违规。”
　　本神养得起你，赶紧把你心里那些想法都给扬了!
　　听了月玺的话，夏青丘有些感动，他心里明白自己幻化出的快餐虽然新奇，但绝不至于让一位神祇这样‘满足’。
　　与其说是自己的厨艺打动了对方，还不如说这是他假借幻术之手，可以送给自己的好处。
　　夏青丘不禁有些担忧：“月玺你这样帮我，不会违反天帝的天规吧?”
　　月玺却笑了：“你以为天下有几人能像我这般随意分离‘念头’给你?能做到这种事情的，早就不是天规要保护的人了。”
　　“这种方法只适合仙神，寻常的生灵若是提前知道这是一场戏，那么他的心神便会难以动摇，这时候想要获得念头，那就难如登天了。”
　　夏青丘了然，这就像一部恐怖片，若是提前被人剧透了所有惊吓点，那么也多半会觉得味同嚼蜡吧。
　　譬如今日那三人，若是提前知道这里是夏青丘的幻境，那他们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害怕，只怕反手就要把夏青丘给制服了，更不要说获得‘念头’了。
　　夏青丘想起族中的记载，在没有天规的上古时代，仙人以长生不老来诱惑众生，而众神则榨取着信徒的信仰，妖魔与恶鬼游荡在尘世，通过折磨和杀戮来获得恐惧的念头。
　　那是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时代，灵狐一族极为孱弱，只能靠古神月君的庇护勉强存活，比起那个时候的动荡不安，现在的世界已经堪比天堂了。
　　但是他该怎么获得念头呢?除非有人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却仍然会产生剧烈的情感变化。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东西吗?夏青丘思绪变化，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
　　小说、游戏、电视、电影……它们也都是虚幻的存在，但在寄托了无数人的情感、热爱、幻想和感动之后，又有几个人不会被它所触动?
　　他猛地牵住月玺的手，急切的问道：“月玺，这个世界上的娱乐活动有哪些?”
　　月玺：“娱乐?”


第5章 
　　虽然是两个世界，但是“娱乐”二字望文生义，月玺还是明白意思的。
　　不过月玺说他沉睡多年，对于如今的俗世了解不多，但他上一次行走在世间的时候，奏乐歌舞还是只属于君王和诸侯的礼乐，民间只有故事和诗歌流传，更不要说戏剧与江湖话本小说之类的事情了。
　　夏青丘被他这描述吓了一跳，这也未免太过古早……但根据他那些同族姐妹说过的经历，外面应该不至于这么原始啊?
　　夏青丘问月玺他上次行走人世还是什么时候，对方理所应当的开口：“八百年前。”
　　好吧……仙神的时间观念与他有所不同。
　　不论人间的时代发展如何，只要他们还没有进入网络时代，夏青丘就对自己的记忆有把握……要知道他可是从那个繁荣辉煌的娱乐时代穿过来的，无论小说还是电影、影视还是游戏，总有一款能够打动他人的。
　　见夏青丘问到这方面的问题，月玺也是一点就透，明白他是想做什么：“你是想用幻术编撰一些情景，用来打动他人，进而获取念头?”
　　夏青丘点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要能重现蓝星上文娱业万分之一的盛景，他就可以喂饱自己这该死的体质。
　　两者之间的差别，也就是蓝星上为的是赚钱，他为的是攥取念头，养活自己。
　　月玺点点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不过我沉睡多年，怕是已经有人想到了这一点了。”
　　自从天帝禁令之后，念头就变得珍贵无比，然而无论佛道妖魔都离不开此物，夏青丘的想法虽然新颖，但也肯定会有人想到的。
　　只要有人第一个吃了螃蟹，后面便会有无数人涌来分一杯羹，毕竟念头可是神仙都离不开的宝物。
　　夏青丘不在乎：“我对自己的灵感有信心。”
　　他不觉得古代同行会比自己厉害。
　　傻狐狸……月玺摇摇头，开口说：“你对自己的灵感有信心，那你对你的法力神通有信心吗?”
　　这可是个有着神仙妖魔的世界，你越是对自己的灵感有信心，越需要保护自己的力量，否则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已。
　　夏青丘没有想到这一点，直接就呆住了，毕竟他从安全秩序的蓝星穿越还不到一天，还没有体会过弱肉强食的感受。
　　月玺看他呆呆的模样，明白他根本没想到，轻轻叹一口气：“你们灵狐一族头上，也是有神祇作为靠山的，若你是月君的庙祝，那么肯定不会有人敢对你下手。”
　　“我不行，我不去！”
　　夏青丘连忙摆手，他若还是之前的绝境，他还愿意去做月君庙祝，现在既然有了新的出路，怎么可能去神庙里青灯古神。
　　月玺有些郁闷，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抗拒，难道在他沉睡的这么多年里，月君在灵狐一族的名声坏掉了?
　　不过他也不能直说，便给出第二个解决办法：“既然你不愿意信奉月君，那不如做我的庙祝，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出名的大神，但还是可以庇护一下你的。”这是要帮夏青丘挡枪的意思。
　　夏青丘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要养活自己那个无底洞一般的体质，以后要搞的事情肯定不小，只怕到时候会连累月玺。
　　月玺一见他的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安慰他说：“我也不是纯粹为了帮你，神明想要长存世间，也是少不了香火祭祀的，日后你制造幻境之时，多多帮我宣扬一下神名就行了。”
　　夏青丘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了，毕竟灵狐一族他暂时不敢回去了，在外面也是举目无亲，唯一认识的便是月玺这个亲和的神明，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月玺当做一辈子的甲方爸爸，以后无论是电影还是游戏，剧本还是小说，他都要三百六十度的帮月玺宣传!
　　“那从今日开始，月玺你就是我侍奉的神明了!”
　　夏青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有一件事没有问，月玺你到底是什么神啊?”
　　面对这个问题，月玺也沉默了，他得报哪个神职才能不把小狐狸吓跑?
　　他想了想，开口道：“冬神，你可以称呼我为……冬君。”
　　·
　　关于月玺冬神的身份，夏青丘并没有怀疑。
　　毕竟对方身上那股恐怖的寒意，还有身上那股如同冥古寒渊般的冰冷气息，完全就能证明他的身份了。
　　而且四季之神的身份和月玺落魄的神庙很搭，因为四季之神并非只有四位，而是分为‘先天神祇’和‘后天神祇’两类，其中四季的先天神祇只有句芒、祝融、蓐收、玄冥四位。
　　而后天四季之神则多到数不胜数，只要稍微与四季之道有所粘连的都可以以此为名，月玺的冬神职位天下没有八百也有一千。
　　那些真正强大的神明，反倒是神职唯一的，比如说定下天规的天帝，或者是日神帝俊，又或者是他们灵狐一族的顶头上司月君。
　　不过夏青丘有些奇怪，他前世听过的大部分神话，月神基本都是女性任职，怎么到了自家的月君这里，就变成了一位男神了?
　　他没有细想这些，只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自穿越而来就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了，在月玺这里获得了一份工作之后，他终于也算是有了一个落脚之处。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在幻境的“储藏间”里，还躲着几个凡人呢!
　　之前为了保命，不得已才骗了三人，等夏青丘将他们三人带出来时，三人还坐着那一动也不敢动呢。
　　夏青丘用法术将他们的蒙眼布解开：“好了，你们已经安全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三人中为首的王平还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小神仙，你这是能带我们走了吗?”
　　夏青丘有些愧疚，想要开口将原委说清楚，然而这时候月玺却开口了：“既然是来客，便赴宴吧。”
　　神祇一言，便是敕令，连夏青丘的幻术都能被解开，更不要说三个凡人了。
　　三人只觉得银光一闪，眼睛便不由自主的睁开了，还不等他们惊恐，便看到了一轮明月般的光影。
　　那光影至尊至贵，他们根本不敢直视，只能恭敬的低下脑袋，心知这就是小神仙说过的‘月君’了吧。
　　月玺的模样，只有夏青丘可以看清。
　　夏青丘看向月玺，对方笑了笑，用口型告诉他：“既然要演戏，不如从这一场便开始。”
　　夏青丘有些无奈，只能顺着剧本演下去：“月君大发慈悲，愿意留你们几人同饮此宴，之后再由我送你们回到人间。”
　　“有月君关照，你们不用担心时光流逝，能够吃上这一顿宴席，也是你们的造化。”
　　几人点点头，看来他们今日因祸得福，竟然遇上了仙缘，于是便乖巧的入座了。
　　夏青丘只得继续操持幻境，创造出各种美味佳肴传递上去，不过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在为这些幻术美味赋予‘特质’的时候，竟然也会消耗念头!
　　这也是正常的，高明的环境需要施术者注入自己的‘情感思绪’，其中的细节越是丰富，越是消耗念头，而且夏青丘发现自己想要为幻术赋予一些其他‘设定’，比如说将可乐变成辣味的时候，所消耗的念头更是会急速增加。
　　看来他的计划要做一些改变了，用幻术来拍电影、电视剧，乃至于制作游戏也是需要成本的，而且制作越大‘投资成本’要的也更多。
　　他必须得量入为出，把握好成本和收益，蓝星上投资失败最多破产，他可是要饿死的!
　　夏青丘肉疼的‘构建’出各种珍馐美味，全部都送去了给三人，异界快餐的美味彻底征服了三人，王平更是痛哭流涕，自己在吃了这样的仙家美味过后，还怎么吃那些凡间的粗茶淡饭?
　　借着上菜的功夫，夏青丘又给三人分别施展了一次“回春术”，这是一种可以祛除疾病、强身健体的法术，能让一个普通人多活一两年，也算是给他们的一些补偿了。
　　而在给三人上菜的时候，夏青丘也没忘了自家月玺神君，直接把KFC的新品全部上了一遍，一点都不吝啬念头。
　　月玺也毫不客气，直接又凝聚了一团念头给他：“你的月钱。”
　　庙祝也是有工资的，现在神庙破败没有香火钱，月俸自然得神君来发。
　　夏青丘也不客气，在知道构造幻境也会有消耗之后，他对念头的需求更大了。
　　而三人吃饱喝足之后，夏青丘直接模仿游戏里“传送门”的模样，在他们面前制造了一个漩涡，告诉他们这就是传说中的仙界之门，穿过之后就能离开。
　　三人又是千恩万谢，最后才小心翼翼的穿过这门，回到了山林之中。
　　将三人送走之后，夏青丘这才彻底放松，轻轻的拍了拍手，将明亮的餐厅变回那个惨兮兮的神庙。
　　神庙上的神像已经不见了人影，冬神大人本人就站在他身边问：“第一次演戏的感觉怎么样?”
　　夏青丘揉了揉脑袋，露出一丝苦笑：“有点尴尬，我果然一点都不会演戏。”
　　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发现宿主已经完成第一次文娱表演，文娱帝国辅助系统已经开启!】
　　夏青丘一愣，自己竟然也有金手指，而且还是个系统?
　　不过为什么之前不开启?


第6章 
　　夏青丘暂时没有去管这个系统，他得先跟着月玺一起给这件事善后。
　　毕竟三人组不是真的去了‘仙界’，而是进了神庙所化的幻境，万一他们回家后突然想明白了原委，亦或是想要来这里‘寻仙’，那就直接暴露了。
　　面对这个问题，月玺直接为自家神庙布下一道阵法，只有受到夏青丘邀请的人才能看见和进入这里，不然就只能看见一片荒地。
　　夏青丘则是有些不解，直接把神庙给挡住了，不怕信徒再来找不到路吗?
　　面对他的疑惑，月玺坦然道：“反正平日里也没有信徒前来。”
　　好吧，他对自家神君香火的惨淡有所了解了……还好他觉醒了系统，应该能养得起自己和月玺两个人。
　　既然没有信徒，这神庙便是夏青丘的私人领地了，因为月玺直接告诉他：神明不能久留人间，他平时里都在自家神域里沉睡，神庙就留给夏青丘来照顾了。
　　若是有事找他，那边在每月初一十五满月时焚香祝祭，他会分出神念关注，但如果有万分紧急的事情需要找他，那就如今日这般，用你自己的毛发做香来告诉他。
　　这话说得夏青丘有些脸红，因为拿自家狐毛祭神，那是最穷困的狐狸才会做的事情……就算是刚刚开智的凡间狐狸都舍得拿烧鸡祭神呢。
　　不过月玺的‘沉睡’落在他的耳朵里，自动就被他理解成了神明的‘省电模式’，对攥取念头的渴望也越发炽热起来。
　　总有一天，他要让冬君庙成为天下一等一的大神庙!让月玺成为香火最多的神祇!
　　·
　　月玺吩咐好一切之后，便重归了神像之中，暂时只有初一十五才会出现，这破败的神庙之中，就只剩下了夏青丘一人。
　　他有些感慨的看向这神庙，之前还觉得它破，现在看来还挺不错的。
　　毕竟根据月玺所说，他上次游走在世间还是几百年前，冬君的香火肯定也衰微多年了，这神庙能在风风雨雨里坚持这么多年不垮，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放在前世蓝星的话，说不定还能做个景点……至少也是名人故居嘛，毕竟月玺可是神祇。
　　夏青丘就地取材，以树枝为骨、树叶为肉、果实为头、石片为皮，扎出三个小人，随即轻轻一点，便将他们变作三个粉雕玉琢的童子，一人又发了一根树枝变的扫把，便指挥着他们去打扫。
　　三个小家伙干活儿特别卖力，不一会儿就将神庙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说焕然一新，至少也算得上是整洁利索了。
　　夏青丘看着变了模样的神庙，心里有些满足，日后这里便是他的家了。
　　他挥了挥手，将三个童子解散，他们点了点头，随即找了一个坑洞，化作一堆枯枝杂叶落在里面。
　　而在草木童子打扫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而是在神庙后面找到了几间屋子，似乎是当年的庙祝所留下的房间。
　　房门上的铁锁早已枯朽，还好其中的家具都是石桌石床，所以竟然还能用，夏青丘打扫后又用树叶变成床单被褥，算是自己的宿舍了。
　　因为不追求‘真实’，所以这幻术只消耗法力，而不需要念头，夏青丘无视了树叶被子的坚硬冰冷，躺在床上思索今天收获。
　　“吃饱喝足后法力回来了，恢复了小妖境的水平，不过有月玺的阵法保护，不用担心生命安全。”
　　“施展法术不需要念头，基本的幻术也不需要，但如果要追求‘真实’，那么非得消耗念头不可，而想要靠幻境获得念头，基本的幻术远远不够!”
　　“月玺留下的念头如果是为了充饥，那大概够用三个月，但若是要用来‘拍电影’，那可就远远不够了。”
　　夏青丘在心里盘算着，他总不能一直靠月玺养着，所以开源是必须的，除了必需的念头储备，其他的都要用来构造幻境。
　　至于第一批客户去哪里找，他又该构造怎样的幻境，还有该怎么‘收费’……这些也都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夏青丘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系统?”
　　【我在!】
　　明明没有睁开眼睛，但夏青丘的眼前还是出现了一个界面，只有一个最简单的白色边框，最上面写着【文娱帝国辅助系统】，下面有着“戏剧”、“小说”、“电影”、“电视剧”、“互联网”、“全系网络”六个大块。
　　不过他点亮了的模块只有【戏剧】一个，后面的几部分都上了锁，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打开。
　　夏青丘愣了愣，决定先了解一下对方：“系统，你是个什么东西?”
　　【宿主你好，我是来自@#$%的职业辅助系统，因为时空乱流的缘故附着到了你的身上，因此和你进行了绑定。】
　　夏青丘看着那串乱码，皱了皱眉，继续问道：“你和我绑定的目的是什么?”
　　【根据宿主你的职业倾向不同，本系统会分化为宿主希望的职业辅助系统，帮助你登上职业巅峰。】
　　【根据系统记录：宿主你曾经倾向过职业：海王，因为当时系统能量不足，未能与您达成绑定。】
　　【是否更改职业倾向?是/否】
　　“不，不用更改……”夏青丘捂住脑袋，他在饿昏了头那段时间，确实有过当海王的念头，但是……系统你这个都能辅助吗?
　　【好的，维持原有职业倾向!】
　　系统的声音十分死板，根本没有智能的样子，夏青丘毫不怀疑自己一旦开口，对方真的会给他换成海王。
　　暂时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夏青丘揉了揉头，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他终究有些不放心。
　　他总不能去找月玺，告诉他自己脑子里有个系统，让他来检查一下吧?而且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东西。
　　夏青丘问：“既然你是辅助系统，那你能帮我做些什么?”
　　【根据宿主你目前开启的功能，本系统可以帮助……】
　　系统一五一十的解释自己的功能，而夏青丘总结之后，发现对方确实没坏了“系统”的名声。
　　简而言之，系统有着两大功能，第一是辅助创作，第二是提升收入。
　　“辅助创作”能够帮助夏青丘更好的推演剧情，还可以根据系统提示定向投入念头，优化相关的剧本和事物，让剧本和故事更加真实饱满。
　　而且只要夏青丘演绎好了一次幻境，它就可以进行快速保存，以后“再次播放”的时候只需要夏青丘注入法力，它就可以自动播放。
　　要知道幻术每次都是临场表演，便是千年老妖也不敢保证自己每次的幻境都一模一样，但有了这个功能之后，夏青丘就能提前准备好自己‘录制’的幻境，不用担心幻境变成KFC这样的乌龙了。
　　至于“提升收入”则更加厉害，甚至比“辅助创作”还要让他兴奋十倍，可以说有了这个功能，那就不是他去找客户了，而是别人求着来参观他的幻境!
　　不过在这之前，最重要的还是准备他的第一部 作品! 
　　不过……夏青丘皱眉：“怎么后面电影、游戏、互联网这些板块没有开启?”
　　【宿主能量储备不足，需要获得对应的能量之后才能开启】
　　“需要什么能量?”夏青丘有种不好的预感。
　　【根据世界差异性，本世界需要的能量为：念头，目前能量储备：189】
　　目前储备189.而自己唯一的收入就是月玺的两团念头，我为了恢复体能大概消耗了一些，所以说一团念头等于100?
　　夏青丘在心里默默估算，随即问道：“开启小说板块需要多少储备?电影呢?”
　　【小说版块需要1000储备，电影板块需要10000.请宿主继续努力】
　　夏青丘脸色难看，这竟然还是十进制，那到了后面的游戏、电影，怕是得需要上千万!
　　算了，这些破事以后再考虑……夏青丘将树叶变得被子一拉，闷着头睡了过去。


第7章 
　　夏青丘躺了半夜，便睡不下去了，灵狐的身体与凡人不同，虽然还没有断绝睡眠休息这些需求，也远远胜过了普通凡人。
　　若是他当年上学的时候，能够有这种天赋就好了……夏青丘翻身起床，走到了窗前，看着那银白的月轮，心头突然泛起了另一种渴望。
　　而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便发现他已经站到了院子中央，开始对着月亮虔诚下拜，身上的幻术遮掩已经全部散去，露出了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和一根修长漂亮的红色尾巴。
　　夏青丘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今天是满月，而他现在做的正是自己从小做到大的修行功课：拜月!
　　灵狐一族乃月神眷属，自太古之时就托庇在月君这位古神之下，所以灵狐一族生来便是月君的信徒，每逢初一十五满月之时，就要拜月修行。
　　拜月在最开始的时候，不过是灵狐一族自发的讨好，不过在被月君知晓之后，祂感念灵狐一族的虔诚，便颁下了一道法旨，让灵狐一族在每次拜月之后，都能炼出一丝“帝流浆”。
　　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草木动物得到就能化妖，而若是妖怪得到了就能极大地增长修为，甚至能够炼成神通，只有每六十年一度的七月十五夜晚，月君才会将它洒向人间，惠及天下妖族。
　　其他人求都求不到，灵狐谄媚一下，便得到了这样的好处……不知道有多少妖怪酸掉了牙，所以在月君不知为何不再管事的这些年里，灵狐一族受到了不少排挤和霸凌。
　　若非还有月君的名头能拿来吓人，只怕灵狐一脉早就被灭族了。
　　不过拜月提炼出的帝流浆，分量也只有庚申年帝流浆的千分之一，寻常帝流浆能为妖族增添百年法力，夏青丘他们能炼出的这一丝也就能增加一个月而已。
　　不过这也十分可怕了，能够抵得过普通妖族三倍的修行速度，然而从实际上的战力来看……三千年的灵狐能被一千年的虎妖或者蛇妖按在地上揍。
　　妖怪的世界没有太多的等级划分，基本就是按年限来算，比如说夏青丘在觉醒体质之后，自动就有了百年修为，成为了一个“小妖”。
　　百年修为是“小妖”，五百年修为是“大妖”，千年修为是“妖王”，五千年修为便是“妖圣”。
　　而到了妖圣境界之后，需要度过五次雷劫，每度过一次就能增加一千年修为，等到万年修为了就是妖仙，实力大约是月玺相同。
　　不过这是夏青丘眼里的相同。
　　灵狐一族十分倒霉，既没有妖仙，更没有妖圣，族中最厉害的大长老不过是个三千年妖王，还是靠磕帝流浆磕上来的。
　　夏青丘回想起自己族里的遭遇，便有些不忍直视，别说虎豹熊蛇这些妖中大族了，便是野狼雉鸡这些妖族都能族里打秋风，实在是太凄惨了一些。
　　如果自己靠幻术打造娱乐产业的计划可行的话，那以后族里的日子应该会好过许多，毕竟灵狐虽然不能打架，但在幻术领域却不弱于任何人。
　　既然已经开始拜月，夏青丘便只能继续下去，虽然在冬君庙里对着月神祭祀十分奇怪，但是现在停下来的话感觉会更麻烦……
　　拜月是生活、拜冬君是事业，月君/月玺，你原谅我吧!
　　夏青丘默默念叨一句，随即开始了拜月仪式。
　　灵狐一族的拜月并不是简单地跪拜，而是一套十分复杂的仪轨，包括祝祷、礼拜、舞蹈、祭神、收官等十几个步骤，据说是根据当年狐族先辈祈求月君的庇护，对方欣然应允的故事改编。
　　但是在夏青丘的眼睛里，这套动作的核心理念只有一条!
　　那就是卖萌!
　　若是人来跳这套舞蹈，那么他会觉得这些动作十分的高难度，同时兼顾了力量和美感，还有一种野性自然的灵动美。
　　但他如果变回小狐狸的原形，那么这些动作就会被翻译成“狐狐探爪”、“狐狐歪头”、“狐狐踩奶”、“狐狐嘤嘤嘤”，可爱程度暴增十倍。
　　不怪月君偏心，谁能拒绝一群毛茸茸小狐狸的卖萌呢?
　　夏青丘：看完了自己的舞，发现有些事真的不能怪纣王。
　　他这一次拜月，整整花了两个时辰，就算是妖精的身体素质，都把他给累的够呛。
　　夏青丘看向月光，按照过去的经验，马上就会有帝流浆降下了。
　　他想要在这修真界里创造文娱行业，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做基础，不只是安全上的保障，很多他预想中的“特效”也需要更强的法力来支撑。
　　一息、二息、三息……
　　夏青丘的脸色微变，按照过去的经验，往往一息时间就会越帝流浆垂落，而现在这个情况……难道真是月君他发现自己跳槽，所以把福利给他砍了?
　　他看向天边的明月，心里忐忑不安，如果只是砍了福利还好，就怕月君一道闪电劈下来，炸死他这个三心二意的信徒。
　　突然，夏青丘眼中的明月好似大了百倍，仿佛直接从九天坠下，降临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银白色的月光洒落整个院子，连夏青丘都被染成了一只银狐，而面对着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刻，那月轮之中垂落一滴银白色的露水，直接落在了夏青丘的掌心，而后那月轮便如幻觉一般，直接消散为雾气。
　　夏青丘呆呆的看着露水，这液体带着金玉的质感，仿佛一抹凝固的月华，散发出一份清冷芬芳的气息，正是他熟悉的帝流浆。
　　但它不是正常的‘一丝’，而是一滴真正的帝流浆，那种六十年才会洒落一次的稀世珍宝!
　　那么问题来了，月君为什么不惩罚自己，反而要给他好处呢?
　　难道自己撒谎的时候，月君也在看着，然后他听了我的“创业PPT”觉得大有前景，提前投资来了?
　　夏青丘收好帝流浆，准备尽早将它炼化，自己的修为越强，第一个剧本的制作也会更轻松。
　　·
　　夏青丘还在疑惑自己为什么得了好处，却不知道刚才的事情，到底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那明月垂落、照耀天地的景象并非幻影，而是真正发生的事情，以夏青丘神庙为中心的方圆百里地界，只要有眼睛的生灵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那天上的月亮突然不见，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混沌黑暗之中，随即在那神庙深山之上，一道月轮骤然浮现，散发出纯净的银光。
　　随即月光消散，月亮又回到了空中，若是寻常人恐怕会觉得是自己眼花了，然而在这附近的修行人士眼中，这便是天崩地裂般的景象。
　　一股极尊极贵的气势爆发出来，实力越高者感受越深，离得稍微近一些的修士，只觉得脑袋好似被重锤猛的一击，随即便是狂风暴雨般的冲击卷来。
　　神庙附近的七八个山头，所有的动物都把脑袋埋在身下瑟瑟发抖，感受到了一股远胜于天敌的恐惧，有几只成精了的小兔子更是被吓瘫在地上，四脚朝天的抽抽。
　　而临近的城隍庙、山神庙、土地庙中，鬼差阴神更是被吓得满地乱跑，孤魂野鬼痛哭流涕，城隍和文武判官更是被吓晕了过去，神像一个个倒在地上，不敢有一个正面向上。
　　而最倒霉的便是附近一家名为“玄清观”的观主，他是一位很有修行的道士，已经到了可以阴神出窍的地步，事情发生时，他正在密室里出窍神游，便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席卷而来。
　　这并非故意攻击，仅仅是一点降临时的余波，但仍然将他的神魂给直接吹散了，然而却又没让他身死，又直接将他恢复了过来。
　　这样来来回回十几次，疼的他是死去活来，最后竟没有留下一点损伤，反倒让他的阴神更加纯粹，法力也提升了几十年。
　　待到玄清观主再次苏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他的神魂已经回归了身体，他颤颤巍巍的勉强起身，只觉得浑身都在哀鸣。
　　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他虚弱的唤来自家弟子道：“童儿，传我吩咐，让在外的弟子都撤回了，这段时日不要去接活了，封观一段时日。”
　　“特别是西南边那座山，更是一步也不许进去!”
　　“啊?这是为何?”童子有些呆傻，他们玄清观虽然是修行中人，却也离不开柴米油盐啊?
　　而且凡人孱弱，全靠修行人士降妖除魔，护卫苍生，若是他们封观，发生什么事情，百姓们该找谁去?
　　“问那么多作甚?”观主呵斥一声，随即又解释道：“你等修为不足，自然感受不到……昨夜百兽降服、鬼神夜哭，这是神祇临尘，百无禁忌的威势。”
　　“这便是在给我等稍有修为的修士示威，那里的人我们惹不起，勿谓言之不预也!”
　　“可是……”童子有些为难：“就在今早，大师兄被城里的王大户请去驱邪，据说他家小儿子被迷了心智，非说自己遇到了神仙。”
　　“而他遇仙的地方，便是师父你说的那座山!”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遭了妖怪，只怕此时大师兄已经带齐了家伙，前去那山里除妖了!”


第8章 
　　王平三人自幻境脱离之后，不敢耽搁，趁着夜色便下了山。
　　他们真当是夏青丘帮他们求了情，又碰上神仙开恩，不但没有被强留在仙界，反而还吃了一顿迥异于凡间饭菜的宴席。
　　而夏青丘在临走之前，为他们加上了一道“回春术”，这种法术对凡人来说简直是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因此山路再是陡峭，他们也如履平地，没用两个时辰便走过十几里山路，赶回了所在的华阳城。
　　王平二人回家的时候，虽然精神头很好，但连夜走山路，总是免不了脏兮兮的，没有一点少爷样子，同小厮一起走向两个从山林里钻出来的野人。
　　他本是老来子，父母对他极其溺爱，虽然明知道他上山采青，不会这么快回来，但还是派了丫鬟在门口等待，一见少爷这样狼狈的回来了，连忙通知老爷夫人。
　　王平爹娘一听他凄惨的模样，连忙从里屋赶了出来，生怕他受了什么伤，然而还不等他们开口嘘寒问暖，王平便率先跪倒在地，眼泪就淌了下来。
　　今天在“仙界”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想到“烂柯旧事”之事的人，更是打心里害怕自己一去六十年，再回来时父母已经不在了。
　　虽然夏青丘的“仙界”只是谎言，但对王平来说却是差点就成真了的惨剧，当时三人之中，更是以他贡献的念头最多。
　　他下山的时候还不显，等到回家见到了父母，心里那种害怕、担心、可怜、委屈才在瞬间翻涌起来，像个孩子似的就在爹娘身边哭了出来。
　　王父王母先是被儿子吓到了，真当他是在外面受了欺负，连忙怒斥王七：“你们今天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让三郎哭成这样?你个小厮是怎么当的?”
　　王七有些委屈：“夫人错怪我了，少爷今天没在外面受委屈，咱们去西南那片山岭里采青，反倒是碰上了仙缘来着。”
　　“只是其中有些纠葛，将少爷给吓到了，真要算起来的话，反倒是我们得了好处才对。”
　　他不像王平那样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各种重活也是要干的，因此对“回春术”的效果更有感受，这种体内生机源源不绝的样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仙缘?”王父王母对视一眼，难道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将儿子给骗了?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孩儿只是突然觉得你们还在身边，真是太好了……过去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王平擦擦眼泪，露出一丝笑容：“不过阿七所说的仙缘之事，其实是真的!”
　　他将自己今日与同学一起采青，中途和大部队走散，然后跟着顺路的猎户一起离开，因为临近夜晚不得不早地方落脚，反而碰见“小神仙”游荡了一圈仙界的事情统统告诉了爹娘。
　　“多亏了小神仙大公无私，月君平易近人，儿子我才能重返人间，也正是因此我才发现过去的我太让你们担心了。”
　　王父王母对于孩子的变化，心里本是有些开心的，然而他们的经历比王平这个小年轻多得多，自然明白这天下的神仙极少，反倒是借着神仙名字坑蒙拐骗的人或者妖怪有很多。
　　甚至因为夏青丘同族的缘故，现在大部分凡人都知道了在野外夜晚的时候，如果突然出现了一个漂亮异性或者同性邀请你去过夜，那么他(她)就亦有可能是一只馋你身子的狐狸。
　　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妖怪骗你去物理意义上的吃，这个就要看颜值了，一般长得好看的才会是狐族。
　　虽然儿子口中的“仙缘”换了一个套路，但是王父王母还是有理由怀疑，儿子是被妖怪蒙了心。
　　虽然儿子现在很懂事，但老两口对于疑似妖怪的事情还是很害怕，因此一边安抚起了王平，另一边就派丫鬟去请玄清观的高人来驱邪。
　　而这被请来的高人，便是玄清观主的大弟子，出云道长!
　　出云道长是筑基期修士，实力与夏青丘相当，不过算上符箓、法器、法术等加成，完全能和四五个同级灵狐打架。
　　他为人正直善良，最是嫉恶如仇，平日里城中有百姓牵扯到了妖鬼之事，哪怕没钱去请玄清观高人出手，他往往也会免费出场。
　　而王老爷作为城中富商，逢年过节给的供奉都是极多，所以在他师父还在密室里死去活来的时候，他就连夜赶到了王家。
　　到了王宅之后，他也没有虚礼，只是向王父王母稍微询问了一下情况，又观察了王平一会儿后，才开口道：“福生无量天尊，根据王公子所说遭遇，贫道可以断定，他遇见的一定不是仙缘!”
　　“你胡说!”王平一见出云前来，立刻就急了，这就像你回家跟父母互诉衷肠之后，对方突然打了精神病院急救电话一样：“我今日所见所闻，全是凡间见不到的奇珍异宝，若非是到了仙界，哪里能用碗大的夜明珠做烛火的?”
　　“说不定只是幻术!”出云不愧是专业人士，一口就道破了真相：“而且凡间没有的东西，不一定就是仙界才能有，若真是妖精作怪，按照它们数百上千年的寿命，便是有什么奇珍异宝都有可能。”
　　他一把拉过王平的手，两指掐住他的脉搏，不一会儿便有两道绿光从王平的经脉里泛起，他将手一指，其中竟然缓缓跳跃出了一只狐狸的形象，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出云脸色微变，竟然没有将它逼出去，而是继续道：“这绿光名为‘回春术’，乃是一种妖术，据说只有灵狐一族才会施展，它能够让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妖怪还算有心了。”
　　在场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王平是有些迷茫，而王父王母则有些担忧：“我儿子真是遭了狐狸了?”
　　他们听说有人遭了狐狸之后，整个人虚弱了几年，整个人都是恹恹的，打不起一点精神，修养了几年才好。
　　“可能是遇见了狐妖，但不知为何，它并没有夺取你儿子的‘念头’。”出云见他们有些不解，也没有解释念头究竟是什么：“不过假借神祇之名骗人，仍然是一项大罪，贫道今日少不得要和它做过一场，将这狐妖赶出华阳城外。”
　　“其实小神仙人挺好的，说不定是我们打扰了他，这才让他用幻术骗我们……”王平有些不愿意，还想给夏青丘说好话：“大不了以后不去那山林也就罢了。”
　　出云微微皱眉道：“公子不去，难道附近山里的猎户也不去了吗?放一头妖精在城池附近，本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事情。”
　　“华阳城外容不下一只妖怪徘徊。”
　　妖怪在这个世界的定位类似于老虎，而且还是有智力的那种，万一狂性大发，那么死伤就会极其惨重。
　　出云作为玄清观门人，哪怕对方可能是好妖怪，也不会容忍他继续待在华阳城附近。
　　王平还想负隅顽抗，但王父王母却有些害怕了，既然儿子这里插不进去手，那便矛头对准小厮王七。
　　王七的卖身契都还在府里呢，哪里有胆子顽抗，只能老老实实的将地方说了，出云得到了信息，立刻就要去山里找夏青丘。
　　他这里收拾行李要走，王父王母却还有些不放心，想让他把回春术给儿子解了，毕竟是妖怪的东西，他俩心里害怕。
　　出云微微一愣，想要说这回春术是好东西，然而看着对方抵触的样子，最后还是掏出一张符纸：“这是‘清净符’，将其烧掉之后兑水服下，便能解开法术……只是回春术难得，你们要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王父是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存在，直接一口就下了结论：“有些东西不是效果好，它就是好东西。即便它再是好妖怪，但是人妖有别……万一有什么隐患，我们也承受不起。”
　　出云一时间竟有些无言，有点想要劝解，却又发现自己与男人是那么的相似。
　　他不再说话，在腿上贴了两张甲马，朝着西南方向的山林里大步走去!
　　而在那山中神庙里，一切事件的中心夏青丘伸了个拦腰，只觉得自己的状态格外的好，炼化了这一滴帝流浆后，他终于成百年小妖进化成了两百年小妖了!
　　关于幻术的能力，他直接提升了一倍，加上系统的辅助应该就能创作第一个剧本了，那么在这个仙侠世界里什么样的故事更引人注目呢?


第9章 
　　出云为自己加持了甲马之术，能够日行五百里，虽然没有御剑飞天的飘逸帅气，但不过片刻便抵达了夏青丘所在的小山。
　　因为这十几座小山实在低矮，又没有什么传说故事，因此也没有什么名声，华阳城的百姓都是将它们统称为城外小山的，只在县志里稍有记载，这片小山都能被称为“雾隐山”。
　　月玺神庙所在这座山头，则在城外西南方向，正是玄清观主口中“去不得”的地方，位于山脉偏南，因此可以被叫作雾隐南山的所在。
　　出云身形矫健、动作极快，三两下便上了山，然而等他到了王七口中的“破庙”所在时，却发现这里杂草丛生，已经没有了神庙的踪迹。
　　“幻术?”出云脸色微变，取出一张符箓，随后将其贴在自己的双目之上，“法眼神通，破障解幻，开!”
　　那符纸上的纹路微微一闪，立刻自燃起来，而那些神异的符文则随着皮肤的接触，直接融入了他的双目之中，变出一层金光来。
　　他的眼睛就像手电筒似的，在白天都能泛起金光，根据他过去的经验，只要被这金光扫过，无论是妖法还是鬼术，统统都要显形。
　　然而等他瞪得眼睛都酸了，金光都慢慢散开，他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出云：……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揉揉眼睛，低声道：“怎么没有，难道是我找错地方了?”
　　但是根据王七所说，那神庙就在这里啊?
　　让他这么回去，出云有些不甘心，随即又从怀里掏出四杆小旗子，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插好，随即掐指成咒，召唤出一尊法坛来。
　　他取出一张空白符箓，将它竖在额头正中，用泥丸宫中的法力混杂着自身精纯的‘念头’，凭空在上面书写起来。
　　“玄清弟子出云，礼拜四方山神将军，礼拜四方福德正神，礼拜行走鬼神阴差，速速显灵!”
　　出云诵念完毕，将符箓放在法坛之上，随即取出一方“太上三五都功印”，将其盖在符箓之上。
　　这是他师尊的法印，因为玄清观主常年闭关，观中大小事情都是以出云为主，所以他才能掌握这法印，而被这法印盖上了的符箓，就能通幽驱鬼，役使神灵。
　　这里的神灵并非指月玺这样的真神大能，而是指出云礼拜的这些山神、土地、鬼神、阴差，以其上的‘念头’为酬劳，聘请他们帮忙做事。
　　随着这法印盖上，那符箓立刻泛起紫色的神光，随即猛地燃烧起来，一股只有鬼神能够感知到的讯息出现，朝着四面八方传递出去。
　　出云面露微笑，他们玄清观可是和四方的山神、土地、城隍的关系都极好，每到丰年过节各种纸钱礼品是一点不少，按照他过去的经验，不用几息时间，就会有鬼神前来响应，帮他寻找他狐妖。
　　而且这也不用他回去问路，毕竟没有人比这附近的山神土地还要了解这山中事物。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慢慢流逝，出云的脸色也慢慢难看起来，按照过去的经验，此刻这里应该已经挤满了鬼神才对啊?
　　他却不知道，昨晚上月君神力临尘，横扫方圆百里鬼神，连城隍都吓得瑟瑟发抖，哪里有鬼神敢来响应。
　　“难道今天山神不在家?”出云有些憋屈，他宁愿与妖怪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这么尴尬的站在这里。
　　“你到底在找些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在出云身后出现。
　　他吓了一跳，直接窜出去一丈远，随即看向身后，发现来人竟是一个极为清俊的少年人。
　　少年衣着十分素雅，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饰品，却又给人一种极为清贵的感觉，仿佛眼前之人便是月宫神人，不可亵渎。
　　少年正是夏青丘，在炼化了帝流浆后，他的法力直接增加了一百年，浑身神清气爽，只觉得根骨都有些提升，不过因为神庙里没有镜子，他还不知道帝流浆又给他加上了一个颜值BUFF。
　　他正想着该怎么取材，创作一个什么剧本才能一鸣惊人呢，就发现有人在自家门前鬼鬼祟祟，立刻就出来围观。
　　因为月玺的法术，只要在这雾隐南山，只有夏青丘大大方方的围观，没有别人发现的了他，因此他就站在一旁，看完了出云一系列的尴尬操作。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声，便是出云再在这里找上一年，也别想找到夏青丘的踪迹。
　　“你是何人?什么时候来的?”出云有些窘迫，自己刚才起坛找不到人的样子，是不是都被这人给看光了。
　　夏青丘一脸无辜，他可不是故意偷看的：“我一直都在这里啊，从你眼睛发光的时候开始。”
　　出云的手有些颤抖，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被人围观傻瓜操作，而是对方就这么站在自己身边，他竟然全程都没有发现!
　　他从怀里一掏，取出一柄三尺长的法剑，随即割破指腹，以血为剑指向夏青丘。
　　“我知道了，你就是这山里的狐妖!”
　　夏青丘有些好奇的看向对方的衣服，他记得对方从怀里掏了不少东西了吧，符箓法印就不说了，那四杆棋子和这把剑可都是一米多长的东西!
　　不过好奇归好奇，夏青丘可不想打无意义的架，“你有什么证据，就说我是狐妖!”
　　出云说的大义凛然：“一般的妖怪，可不会长的这么好看!”
　　还没这么证明的?夏青丘哑口无言，若是他那些同族姐妹，说不定直接就认了。
　　出云也有其他论据：“你为王家公子施展的回春术，我也用法术看了，自然知道了你的本相。”
　　夏青丘有些无奈：“好吧，就算我是狐妖，你上山又是来做什么?斩妖除魔?”
　　“非也!我这是上山，为的是劝你远离华阳城。”出云见夏青丘没有攻击的意图，也收起了法剑：“前朝我人族三大天师，曾与你妖族五大妖仙定下契约，两族之间互不干扰。”
　　“神人鬼妖，各有法度，等级有序，不可干涉!”
　　“你对王平他们做的事情，已经违背了约定。”
　　出云正色道：“狐妖，你虽然没有害人，但也犯了规矩，我只能请你离开了。”
　　夏青丘却反问他:“这是人族一方和妖族一方的约定，可还涉及其他？”
　　出云皱了皱眉，还是老实开口:“只是人妖两族的约定。”
　　“那若是我不走呢?”夏青丘笑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矩。
　　他想起族里许多姐姐的故事，记得有好几个姐姐在人间都曾有过丈夫，甚至还有生了孩子的，最后似乎都不太圆满，甚至还有死在人间了的。
　　对于狐狸来说，为情而死，似乎也算是浪漫……不过这样一来，他似乎知道该拍什么片子了。
　　出云道：“那我便就只能打到你走了!”
　　“等等!”
　　不等出云动手，夏青丘就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道士，据我所知，如果我刚才不开口，你其实是找不到我的对吧?”
　　出云脸色有些尴尬：“确实如此。”
　　夏青丘成竹在胸：“那如果我不跟你打，直接转身便走，那你即便用法术将山掀翻也找不到我，你信不信?”
　　出云脸色难看，眼神有些躲闪，最后也只能复读：“确实如此。”
　　“那我和你打架，你岂不是占了个大便宜?要知道你可是武德充沛的人间修士，不像我们灵狐一族，弱鸡的名声三界闻名。”
　　出云恼了：“你究竟要说什么?”
　　“打个赌!”夏青丘竖起一根手指：“若是我输了，我就离开华阳城方圆百里，但如果你输了，你就得充当我的知识顾问，兼任新片男主角?”
　　“顾问?男主角?”难道这狐妖想要拍戏?
　　出云有些听不懂，但看到夏青丘戏谑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驷马难追!”


第10章 
　　人妖二族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停止了各自的战争，明面上的争斗厮杀虽不再有了，但暗地里还是井水不犯河水。
　　玄清观持有“太上三五都功印”，代表这他们是有编制的修士，因此出云劝夏青丘离开，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出云之所以敢答应夏青丘的赌约，正是因为他所修行的这一脉法术，乃是最为克制妖怪鬼物的符箓之道，只要没有胜过他一个大境界，出云都有信心战而胜之。
　　夏青丘话音刚落，整个人的身影便直接消失，一阵浓雾骤然浮现，在刹那之间就弥漫开来，四周空间伸手不见五指。
　　出云却不畏惧，他又一次用上法眼神咒，将符箓往额头一贴，双眼好似灯笼一般，便直接将幻术看破。
　　而夏青丘此刻已经不再地上，而是到了不远处的一颗树干之上，出云随即伸手一指：“掌中雷，疾！”
　　只见他的掌心跳出一道白光，在一瞬间分成一十八道，朝着那树干便劈了过去，只听见一道轰隆巨响，夏青丘所在那树直接被打成了两截！
　　出云却不惊喜，因为在掌中雷劈出的那一瞬间，他便失去了对夏青丘的感知。
　　下一刻，一声轻笑出现在他身后，他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巴掌拍在头上。
　　他身上数十道符箓猛地亮起，随即瞬间熄灭，噼里啪啦变作一地灰烬，他倒飞出七八米，才勉强抗住了这一波攻击。
　　夏青丘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他的身后，而他竟然没有丝毫反应，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出云用鼻子清嗅，随即脸色微变，“怎么没有妖气？”
　　他不过筑基期的修士，还不懂运用神念，想要辨别妖精的位置，必须得靠妖气辅助。
　　然而眼前这狐妖，身上却没有丁点妖气，反倒是透着一股至尊至贵的纯净神光，让他难以辩驳。
　　“以我法力，御使天雷！”出云再次伸出手来，一道白光从中浮现：“敕令：化龙！”
　　白光猛地炸裂，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白龙，分出千百道电光四散，朝着夏青丘扑了过去。
　　夏青丘不躲不避，只是微微踱步，只是他每走一步，便会在原地留下一个影子，不过瞬息功夫，便化出十几个身影。
　　不知何时，他白色的道袍已然变得赤红，既像火焰、又似血光，面对着这来势汹汹的白龙，夏青丘的影子轻轻一扑，便朝着它撞了上去。
　　一时间天上地上，尽是白光与红影的碰撞。
　　出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用上他如今最厉害的除妖法术，随即将手中长剑一抛，三十六道符箓交缠于其上，化作一柄银光闪闪的飞剑！
　　“天官赐福，荡除鬼魅，地官赦罪，超拔地狱，水官解厄，驱魔逐妖！顶礼太上三元大帝！”
　　“上洞三元伏魔剑！”
　　法剑加持了三元神咒，立刻变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飞剑，随着出云的念头一动，立刻朝着夏青丘扫了过去。
　　无论是那白光还是红影，在这法剑面前尽是虚幻泡沫，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震炸响，夏青丘的本体从半空中被劈了下来，法剑悬浮于他的脖颈之上，没有继续刺下去。
　　“你输了！”出云并没有趁人之危：“根据你我约定，你尽快离开吧。”
　　“我才没输呢……”地上“虚弱”的夏青丘笑了笑，随即身形溃散，化作了一块枯木。
　　出云微微一愣，随即脑后又是一阵熟悉的剧痛，他直接被打翻在地，便看到夏青丘悠哉的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捏着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板砖。
　　“你才输了。”夏青丘掂了掂自己从神庙里顺来的砖头，只觉得格外顺手：“愿赌服输，你现在是我的员工了。”
　　听了夏青丘的话，出云的脸上有些难看，或是有些不甘、又带着些许挣扎，不过到了最后，他的自尊还是不允许他耍赖。
　　出云问：“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刚才的战斗，你什么时候施展的幻术？”
　　“从始至终，你都一直在我的幻境之中。”夏青丘笑了，他可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出云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的法眼神咒最克妖族，便是灵狐族大妖的幻术都能被看破，怎么会看不穿你的幻术？”
　　“谁说我用的是妖族幻术了？”夏青丘反问，他跟一个明显就会捉妖的道士打架，怎么可能用妖术？
　　“请容我为你介绍一下，吾名夏青丘，乃是神尊‘冬君’的庙祝兼祭司，刚才我全程用的可都是神授的幻术。”
　　你一个克制妖怪的修士，难道还能针对神道的幻术？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借着赌约让你去做坏事……你即将上任的顾问和男主，可都是会被神尊大人看在眼里的。”
　　望着出云从怀疑、惊讶、不敢置信，慢慢出现意动的模样，夏青丘明白，男主角有了！
　　·
　　夏青丘的幻术很方便，传统电影所需要的场地、剧本、演员等等元素，他都可以用万能的幻术来代替，理论上来说他一个人就能成为一个剧组，堪称无中生有。
　　然而在实际的操作中，他却做不到这一点，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构造幻境，那么就会显得格外的呆板而空洞。
　　他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注意幻境里每时每刻的细节，更不可能只要自己捏造出几个角色，就能演好一整个故事。
　　简而言之，那就是他处理不过来那么多信息，必须要有人参与其中，帮助他衍生剧情。
　　特别是剧中角色的爱恨情仇，如果全靠夏青丘自己一个人来虚构，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得精神分裂。
　　根据夏青丘的估算，如果只有他自己来构造幻境，那么最终的效果就会特别粗制滥造，而后每加入一个‘演员’，整个幻境的真实性都会有极大地提升。
　　因为这些人并非是凭借着“剧本”在扮演，而是真的身陷与幻境之中，根据自身的角色百分百共情，做出最为真实的选择……这在蓝星上简直是走火入魔一样的扮演方法，但放在这个世界，却是灵狐一族玩弄人心的日常。
　　夏青丘突然有些明白了，灵狐一族为什么这么遭人恨了。
　　他之所以要和出云立下那个赌约，一来是为了给新片拉个不要钱的‘演员’，二来也是想找一个熟悉当地事物的顾问，也方便他的新片能更加入乡随俗。
　　夏青丘招了招手：“走吧，带我去华阳城看一看，我要收集一些关于风土人情的素材。”
　　出云叹了一口气：“你小心一些，不要暴露了妖族的身份，我虽然敌不过你，但我玄清观中人才济济，能对付你的多了。”
　　“我只是去取材而已，又不会去杀人放火……”夏青丘反驳道，但还是将出云的话记在心里。
　　能够驻守一个城池的修士门派，应该会很厉害吧，如果自己真的招惹了他们，会不会让本就状态不好的月玺更加雪上加霜？
　　那他这次进城，还是小心一些吧。
　　然而两人都不知道，他们口中厉害至极的“前辈高人”，此刻已经急的跟无头苍蝇似的，生怕自家大徒弟作死，触犯了那位未知神明的禁忌。


第11章 
　　夏青丘跟着出云去了华阳城。
　　华阳城是一座极为繁华的城市，覆盖了周围四五十里，周边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子，总人口在几十万上下。
　　这人口不比蓝星，但在古代也是极为可怕的数量的，宋朝鼎盛时期的汴京城，也不过百万人口左右，华阳城能有这样繁荣，完全是因为这是个修仙世界缘故。
　　山有山神、水有河神、城池里有城隍长住，村落里有土地存身，每逢有什么天灾人祸即将发生，都会有积功德的修士提前消除，便是互有世仇的人妖二族，也早在千年之前达成协议。
　　这倒是让夏青丘有些欣喜，毕竟他是从和平的蓝星来的，要想适应一个杀来杀去的世界也很难，而且越是平和繁荣，越容易培养出休闲娱乐的火花。
　　夏青丘的心情轻松，但出云却有些郁郁不乐，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该怎么跟师傅禀告，他擅自与妖怪打赌也就算了，最后还打输了……
　　他正这样想着，便看到城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是一脸兴奋的王平和惴惴不安的小道童。
　　小道童名为清风，乃是出云最小的师弟，平日里的功课便是照料经常阴神出游的师父，出云心头一颤，难道师父已经知道他赌输给夏青丘了?
　　清风看见大师兄回来，心里先是一松，随后便看到了对方身边的夏青丘，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平却没感受到这怪异的气氛，见到夏青丘更是一喜，随后直接小跑了过来：“见过出云道长，见过小神仙!”
　　“刚才清风小道长去了我家，向我爹娘说清了小神仙的身份，他并不是害人的妖怪，而是能侍奉在神尊身边的人物!”
　　“我们正要出城去寻你，没想到你竟然和小神仙一起回来了，怎么样?误会已经说清了吧?”
　　夏青丘听了王平的话，不禁有些尴尬，解释道：“我其实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侍奉神尊的庙祝而已，王平你直接叫我夏青丘就可以了。”
　　而一旁的出云更是愣住了，他问师弟：“师尊已经知道夏青丘的身份了?”那他知不知道我赌输给对方，要去做什么‘男主角’去了?
　　“师父当然知道了，这事儿闹得那么大!”清风还当是大师兄知道了昨晚神尊天降的事情，继续道：“师尊已经说了，你既然去冒犯了这位夏先生，那就先跟在他身边赔罪吧!”
　　清风看向夏青丘，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夏先生远道而来，本来该师尊亲自招待您的，不巧他一位蓬莱洲的友人生了重病，师尊他去看望去了。”
　　“如果大师兄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只要不伤他性命，您随意使唤就行，什么时候消气了再放他回来。”
　　听了清风的话，出云直接呆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场景，唯独没有一种是‘师尊跑路，还把自己给卖了’的剧本。
　　夏青丘看着两人的模样，只觉得格外有趣，出云的师门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个大人物，将自己的态度放的很低。
　　不过他若得寸进尺，比如说损伤出云的性命，那外出‘访友’的老道士可能就得蹦出来，直接把自己给收拾了。
　　“出云并没有冒犯我，我俩其实挺投缘的，我俩不过在山里交谈了几句，他就决定作为我剧目的男主角了。”
　　夏青丘拍了拍出云的肩膀，“是这样的对吧?”
　　出云僵硬的点点头：“确实如此。”
　　清风有些尴尬，男主角是什么?剧目又是什么?这位夏先生难道还是个开戏班子的?
　　那昨晚大发神威的是哪位神尊，梨园君?嫫母娘娘?
　　“那便让大师兄招待夏先生吧，师尊平日里最离不开我，他要去东海访友，那我也得去了。”
　　清风说完，也不管出云的求救信号，随后编了个离谱的理由，转身便跑了。
　　出云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转身朝着夏青丘拱拱手：“既然如此，便由我来招待青丘你吧。”
　　王平站到一旁，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小迷弟似的对夏青丘说：“刚才清风小道长对我说了，小神……夏先生您留下的法术对我很好处，实在是多谢您了!”
　　“您这次下山，可找到住处了?我家在东市那边有套宅子，里面有全华阳城最好的园景，还请夏先生赏光。”
　　“不用了，出云会帮我安排好住处的。”夏青丘看着出云给他狂打眼色，立刻婉拒了王平，“不过我若有什么需要，一定会让你帮忙的。”
　　“夏先生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办好的。”王平拍了拍胸膛，随后又叫来了一驾马车，让车夫这段时日就跟在夏青丘身边。
　　等到王平离开之后，出云和夏青丘才上了车，出云感叹道：“王公子虽有一颗赤子之心，但他的家人对妖族有些偏见，你若去了他家小住，只怕会惹出些矛盾来。”
　　“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会让你住在观里，我在城中有套宅子，你就暂且住在那里吧。”
　　夏青丘对住处这些并不讲究，只是点点头，跟着出云到了一套二进的宅子，随后便给自己选了一间屋子。
　　他先用法术将房间打扫干净，随后用施展了个幻术，将其变得与他神庙里的房间一模一样。
　　夏青丘找到出云：“可有纸笔?”
　　“有。”出云有些意外，这妖怪还会书法?
　　他为夏青丘取来文房四宝，夏青丘却不是要写字，而是提笔作画，不一会儿就画出一个极为英俊的青年模样。
　　对方闲靠在座椅之上，明明动作十分随意，却有一种至尊至贵的气质来。
　　是的，夏青丘画的不是旁人，正是月玺!
　　既然做了月玺的庙祝，那么本职工作就要做好，他这段时间下山采风拍剧，但也不会忘了月玺还在山上。
　　对方的神像太大太重，他搬不下来，因此只能为他做一幅画，作为供奉的媒介。
　　出云有些惊奇，没想到夏青丘画的这么传神，他不禁问道：“你画的这是谁?”
　　“当然是我家神君啊?”夏青丘有些奇怪，他闲着没事画别人做什么?
　　出云被他这话吓得倒退，直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他不敢置信的开口：“你竟然就这么随意的为你侍奉的神尊做像?”
　　难道不该提前供奉三牲、焚香祝祷、斋戒沐浴之后，再进行虔诚的制作吗?
　　夏青丘难道不知道，正经庙祝制作的神像，可是会有神尊本人的一点神念寄存的，你确定要这么随便吗?
　　“没事儿的，我之前问过他了”夏青丘无所谓道，他又不是真的信徒，不用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他将画上的墨迹用法力吹干，满意的看着这幅画，虽然已经几年没有动笔了，但是自己功力不减当年嘛。
　　他将画挂在墙上，对出云道：“走吧，咱们今晚出去一趟。”
　　“出去做什么?”他还震撼于夏青丘对神像的随意之中。
　　“出去看看同行，以及老百姓们喜欢什么剧本，顺便找几个演员。”夏青丘道。
　　出云努力让自己不看那画像：“那我们先去哪儿?”
　　夏青丘想了想，吐出了出云这个正人君子从未去过的地方。
　　“第一站，勾栏瓦肆。”


第12章 
　　勾栏瓦肆，并非只是许多影视剧中青楼楚馆，而是泛指城市中娱乐场所的聚集地。
　　因这方世界承平良久，皇帝又有神祇与修士监督，百姓们安居乐业，因此天下各地的娱乐行业也慢慢兴盛起来，譬如这勾栏瓦肆，便是处处皆有。
　　不过夏青丘说要去瓦肆，出云脸色还是有些难看，抱怨道：“那地方虽不是藏污纳垢之地，但红尘乱欲迷人眼，若是沉迷其中，怕是会坏了你我的道心。”
　　出云师门这一脉极重心境，最怕被万丈红尘毁了道心，自他七岁入门之后，便从未去过这些娱乐之地，甚至还劝夏青丘也不要去。
　　“今天你不去不行，你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你作为男主角，日后可是要登台表演的。”夏青丘却不吃这一套，他若真想清心寡欲，早回老家继承家族里的神庙了。
　　出云脸色难看，没想到自己还得上去演。
　　夏青丘安慰他：“你也别伤心，咱们和寻常的游客们不一样，他们不过是去消遣的，而咱们要更高端一些。”
　　“高端在哪?”出云愣了。
　　夏青丘笑：“咱们是去赚钱的!”
　　出云：……
　　夏青丘执意要去，出云也必须跟上，不提赌约的事，师尊也是让他盯着夏青丘……清风临走前悄悄告诉他了，夏青丘身后站着一位极为强大尊贵的神祇。
　　面对这样的大能，他们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还不等他们动身，王平就派人送来了二百两银子，送给夏先生日常花用，而且若是花光了的话，尽管去王氏银铺支取就行。
　　夏青丘点点头，记住了王平这份好意，他如今确实有些拮据，因此也不推脱：“他的心意我收到了。”
　　得了这句话，仆人便欢天喜地的回去了，留下出云一脸郁闷道：“王家每年给我们玄清观的香油钱，也才五百两而已。”
　　他们还是现管的呢，竟然就不如夏青丘这外来的狐狸好念经。
　　夏青丘白他一眼：“我那回春术，便就值这个价了。”
　　灵狐一族司幻拜月，善于御使草木精灵，虽然正面战力并不强大，但回春术却能益寿延年，对于那些王公贵族来说，别说二百两了，二万两都舍得给。
　　不过白天的瓦市并不热闹，倒是入夜之后才最好玩，两人先是寻了一酒楼吃饱喝足，夏青丘虽然不能吸收这些饭菜，但还是可以品尝美味的。
　　华阳城夜晚并不宵禁，反而越发热闹起来，还未抵达瓦市，车马便十分拥堵起来，道路之中还有花车游街，两旁道路的无数灯笼摇动，将这夜晚照的跟白天一般。
　　一栋栋高楼装饰的富丽堂皇，其中设置有各色勾栏，供给各种艺人杂耍演出，其中演戏的、说书的、放皮影戏的、唱诸宫调的更是应有尽有，观众的叫好声与乐器伴奏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夏青丘是眼前一亮。
　　“真是热闹啊!还好没听你的，不然真就错过了这么好的地方。”夏青丘感叹道，如果这些观众看得都是自己的戏剧，那他该有多少念头进账啊!
　　夏青丘没穿道袍，而是变出了一身锦衣，腰间配着美玉，整个人英姿飒爽，少了几分清幽孤冷的仙气，倒更像是为鲜衣怒马的美少年。
　　倒是出云还穿着道袍，一脸寡淡神情，活像是被逼良为娼了一般，引得旁人连连好奇，这勾栏瓦舍，竟将这出家人都引来了?
　　除了这极热闹的勾栏之外，这瓦市还是夜市小吃一条街，无数老板早早就支起了摊子，将自家的美味佳肴煮的香气扑鼻。
　　夏青丘也不客气，直接是一路走一路买，糖葫芦、荔枝膏、江米糕、胡辣汤、冰糖熟梨、炊饼、香糖果子……两人这么走走停停，几百步长街愣是走了一个时辰!
　　出云整个人都蒙了：“我记得咱俩是吃了晚饭的对吧?”你们狐妖都这么能吃的吗?
　　“少见多怪。”夏青丘甩了他一句，他这算什么，看隔壁的巴蛇部族，人家每顿饭都是按大象算的。
　　他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吃了这么多东西，他还是一点饱腹感都没有，实在是有些失落。
　　不过每份小吃，夏青丘都打包了一份，出云还有些好奇，这是要带给谁吃的?
　　夏青丘理所当然开口：“当然是给我家神君上供的啊!”他在外面吃好吃的，留月玺一个人挨饿，多不人道啊!
　　按他大学寝室里的规矩，出去吃夜宵不给兄弟带份回来的，那就别想对人帮你带饭/点名/抄作业了。
　　你就给神尊吃这个……出云忍住吐槽的欲望，他家给祖师爷上香的时候，那三牲可都是备齐了的。
　　夏青丘将美食品尝打包之后，便终于想起了正事，于是找车夫道：“华阳城里最出名的戏班子有哪些?带我们去看看。”
　　车夫道：“不知郎君你爱看什么戏?正戏?皮影戏?傀儡戏?”
　　“还有这么多讲究?”夏青丘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世界里的文娱活动不但不少，反倒十分昌盛的样子。
　　车夫有些自豪：“咱们华阳城可是方圆数百里第一大城，附近的班主艺人们想要出名、赚钱，那都得来华阳城，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勾栏，才算是立住了。”
　　其实所谓的“勾栏”，便是指用栏杆或者巨木隔成的固定场子，类似于现代的演出棚，而有属于自己勾栏的戏班子和艺人，地位便类似于现代的德云社了。
　　“反正时间还长，那咱们便一一看过去吧。”夏青丘点点头，既然要采风，那便采的全面一些。
　　他们先去看了一些较为精巧的戏剧，皮影戏是用剪纸在兽皮上留下倒影，配合幕后人讲故事的方式进行演出，十分的独特玄奇，不过场面太小，剧本也不精细，便是那些精心制作的纸人，也不如后世的精致。
　　而傀儡戏又名药发傀儡戏，乃是以火药带动着木偶表演，表演过程精美绝伦，木偶穿梭于焰火之中，与五光十色处肆意舞动，举止动作栩栩如生，好似天神一般。
　　便是出云这个能放闪电的修士，都不由得为之心折，夏青丘打趣他道：“怎么样?这还是你所厌弃的万丈红尘吗?”
　　“没想到凡人之间，竟然也有这样的巧思。”出云自愧不如。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要看的，走吧，咱们去看看这个时代的正统戏剧怎么样?”夏青丘可没有忘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傀儡戏和皮影戏都过于小众，不属于他的竞品。
　　他真正想要了解的，还是现在的戏剧。


第13章 
　　比起皮影和傀儡戏，正戏要热闹的多。
　　车夫老李领着夏青丘二人，直接去了华阳城瓦市里最热闹的一家勾栏，其中常驻的戏班孔家班，乃是华阳城里最出名的一家戏班。
　　班主姓孔，据说早年曾去京城学艺过，后来得了几分火候后便回了老家华阳城，开创了好几门大戏，如今已有二十多年了。
　　老李便是这位孔班主的老票友，一路上对他是称赞连连，其中也不乏羡慕之意：“学这几分薄艺，胜似千顷良田，孔班主与我老李是同年生人，境遇却大有不同，哪怕这几年有些衰微了，也比我老李强多了，这就是有手艺的好处啊!”
　　夏青丘有些好奇：“你不是说他是华阳城正戏里最红火的吗?怎么也衰微了?”
　　老李有些支吾，过了一会儿才解释道，原来这位孔班主只有压箱底的七八门戏，翻来覆去的唱了二十年，便是技艺再高深，华阳城百姓也听厌烦了。
　　而之所以他最红火，乃是因为其他的班子还比不过他呢!
　　“怎么不写新剧本?”夏青丘有些奇了，这又不是难忘今宵，怎么还不会变通的?
　　“他们唱戏的都是苦命人，哪里会提笔撰文?便是他会那几场大戏，也是师父一句一句教出来的，哪里会写什么剧本?”
　　“在他们梨园行当里，能自己写戏的无一不是大师人物，孔班主虽然厉害，但也没有这个本事啊!”
　　夏青丘惊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的戏剧行业这么‘随波逐流’，自己不会写剧本就算了，还不懂请人写的吗?
　　他还想追问，但是勾栏已经到了，其实勾栏和后世的剧场极为相似，用木头围出一个空间，外面有卖票的伙计，外面挂着花花绿绿的招子，上面写着：孔家班《神将伏魔》。
　　老李买了票，三人一同进去，里面是观众席和舞台，观众席分为两层，上下都有座位，因为老李买的是上等票，所以三人去了二楼包厢，里面还有瓜果茶水伺候。
　　上一堂戏已经演完，《神将伏魔》的演员还在后台准备，此刻台上正演着一出小戏，一人穿着红钩鞋，身着绣着许多眼球的常服，似乎是卖眼药的大夫，用各种方法试图让对方相信自己有病。
　　‘大夫’坚持认为他眼睛有病，于是先说他衣服太难看，一会儿又说袜子穿错了，既说他眼歪口斜不洗脸，又把他老婆认作他娘亲，结果非但没让路人相信自己眼睛有毛病，而是把他气的火冒三丈，直接挨了一顿暴揍。
　　这剧情虽不复杂，但是演员的表演却格外生动有趣，各种笑话段子是张口就来，颇有一种小品《忽悠》的感觉，看的夏青丘和出云是大呼过瘾。
　　老李也赞道：“这小戏叫作《眼药酸》，乃是当年孔班主从京城学来的，上面两人是他徒弟，这两年火候也越发厉害了。”
　　“这也是学来的?”夏青丘有些无语，怪不得周围人没有自己这么激动呢，原来早就是老段子了。
　　老李点点头，夏青丘有些无奈了，不过小戏演完，终于到了正戏的时候，夏青丘满脸期待，看着乐器班子上了台。
　　随着一阵乐曲声响起，那戏台上的大幕缓缓拉开，其中缓缓走出一个穿金甲的男子，挥舞了几下兵器，便开始呜呀呀呀的唱了起来。
　　金甲大汉似乎就是这场戏的主角，《神将伏魔》里的神将了，只见他又说又唱，开始吹嘘起自己的能力，什么挥斧劈山、下海擒龙之类的事迹，其中还夹杂着舞蹈和说唱，演绎出一幅德高望重的神仙模样。
　　周围人纷纷进入了欣赏的状态，老李更是陶醉了眯起了眼睛，便是出云也认真了起来，十分聚精会神的样子。
　　然而夏青丘却呆住了，这正戏怎么这么的……简陋?
　　从伴奏开始，他就格外的不适应，比起蓝星上戏剧乐器的灵巧多变，孔家班的伴奏要单调许多。而在演员上台之后，服化道也是根本没法和蓝星的戏剧相比。
　　金甲大汉素面朝天，别说头面长髯了，便是花脸都没有化，整个人素面朝天，唯一能证明角色身份的金甲，也是肉眼可见的粗制滥造。
　　至于唱腔功底，那是根本没有，说的是大白话，唱的也极为粗俗简陋，不像是一个神仙，反倒像是个寻常的山野村夫，连山歌都不如。
　　至于剧本更是简单无比，《神将伏魔》里讲的大概就是有四位妖魔祸乱苍生，天帝派神将前去降妖伏魔，而神将刚一下界，就遇见了妖魔为害，随即噼里啪啦打上几下，妖魔倒地身亡，附近百姓纷纷赞扬起神将的强大和慈悲。
　　这剧本毫无起伏，简直就是一条直线，最让人无语的是：后面三个妖怪也都是这么被神将打死的!
　　而就这么重复了四次之后，神将彻底清除了妖魔之乱，重新回到天界，而周围百姓热泪盈眶，纷纷表示要给神将修庙立碑……
　　整整一场戏，持续了一个时辰，随着神将回归天界，留下美名传扬的结束，剧场里的观众这才醒转过来，纷纷叫起好来。
　　夏青丘有些呆傻，他看向身边的出云问：“你真觉得这玩意好看?”
　　“对啊!”出云有些感动：“神将为天下除邪祟，留正气在人间，实在是让人心折!堪称我辈修士楷模!”
　　“若早知道勾栏演的都是这些故事，我早该来看看的。”
　　老李也附和道：“当然啦，这可是京城来的戏本。”
　　你可甭提京城戏本了，再这样下去，我要都快要对“京城”标准留下刻板印象了……夏青丘有些无奈道：“我怀疑这戏本是神将自己写的。”
　　不然为什么会有人写这么无聊的故事吹嘘别人这么久啊!
　　“夏先生你也知道?”老李又惊了：“据孔老板所说，这戏本确实是由金光道弟子传出来的，据说这位神将便是金光道的祖师爷!”
　　金光道乃是与玄清观一般的修真门派，不过规模实力比出云的师门要强得多了，而且世俗影响力也更大，甚至可以推行这种带着硬广的戏本。
　　竟然是真的?夏青丘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又警觉起来……这是同行啊!
　　编纂这种美化自家祖师的戏本，将之流传到天下各地，然后收集观众们散落的情绪念头，简直和夏青丘的计划如出一辙!
　　果然如他所料，这个世界的水很深，想要靠文娱行业喂饱自己，让月玺也成为香火鼎盛的大神，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
　　夏青丘想了想，对着老李道：“你去帮我将孔班主请来，告诉他，我要请他演一场戏。”
　　“先生要请孔家班上门出演?”老李愣了，孔班主这么厉害，竟然直接把夏先生折服了?
　　“不是，”夏青丘摇摇头，“我是要他配合我，演一部我写的戏。”
　　“报酬嘛，两百两银子。”


第14章 
　　夏青丘十分豪气，二百两银子还没有拿热乎呢，便直接丢了出去，别说老李了，便是出云都有些惊讶。
　　按照如今行情，一两银子约等于一千块钱，而且购买力还很高，往往一个三口之家，一个月也就能花二三两银子而已。
　　便是孔家班这样的大戏班，二百两银子也是好几个月的利润了，而在如今戏班子逐渐式微的情况下，更是一笔巨款。
　　老李找人去说了这事儿，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就走了进来。
　　来人又高又壮，长着一脸大胡子，面皮却很白，年轻时或许也是个美男子，正是刚才在戏台上演“神将”的那个演员。
　　“鄙人孔臣楼，见过三位贵客。”孔班主朝着夏青丘三人拱拱手：“刚才我听徒弟说，有位贵客想找我们班子演戏，还有自己的戏本，可是当真?”
　　夏青丘笑了：“是我让老李去找你来的，找你们演戏肯定是当真的。不过戏本暂时还没有写出来，需要等上几天。”
　　听说戏本还没有写出来，孔臣楼有些失落，不过立刻又恢复过来，忙问道：“敢问贵客姓名?还有让我等演戏之事，需要什么章程?”
　　“免贵姓夏，班主可以叫我夏青丘。”夏青丘解释道：“我请贵班演戏，并不是演给我一人来看，而是由我出一个本子，由你们孔家班在这勾栏坊市里出演。”
　　“因为是新戏，事先不知道能不能红，为防止你们没有收入，所以由我先给付二百两银子作为工钱，以免让孔班主白忙活。”
　　“不过到了开演之时，门票定价多少，收入又有几何，那就与贵班无关了，不知孔班主满意吗?”
　　孔臣楼想了想，这相当于从看天吃饭的自耕农，变成了旱涝保收的雇农了。若是几年前红火时，他肯定是不干的，但如今孔家班逐渐走下坡路了，夏青丘这提议就成了一道美差了。
　　他想了想道：“夏先生所说不差，不过我孔家班势单力薄，有些戏不能演、有些戏不敢演。”
　　“待到戏本出来之后，需得让我看上一看，如果没有问题，我才敢演。”
　　他这话一说，一旁的老李立刻叫骂起来：“好你个孔臣楼，你在这儿糊弄谁呢!戏本这么重要的东西，能是你想看就看的?”
　　孔臣楼闻言有些羞愧，但是寸步不让，孔家班虽然已经渐衰，但也要顾及名声脸面……他口头上说的是怕有违禁内容，实则是担心戏本质量太差，他孔家班的口碑没了，那才是千金都不能弥补了。
　　夏青丘挥了挥手，阻止了老李，他还没听说过演员不能看剧本的：“你要看剧本的话可以，但如果到时候你不演，可不能随意泄露出去，更不能你自己拿去演。”
　　他指了指一旁的出云：“这位可是玄清观的大师兄，由他作为见证，我们谁都不许违约。”
　　出云的名声在华阳城还是挺响亮的，至少孔班主立刻表示相信出云，并且发誓自己不会泄露剧本。
　　于是双方就定了个简单的口头条约，夏青丘留下二十两定金，待到戏本写好之后，孔家班若是同意就再给八十两银子，随后为夏青丘工作两个月，其中包括排练和演出的时间。
　　老李还有些愤懑，想要帮为夏青丘讲讲道理，这戏都是一句一句练出来的，两个月便是现学都不够，更别提再加上演戏的时间了。
　　不过出云和夏青丘却不在乎，他们都清楚夏青丘的“演戏”，绝对只是简单地上演。
　　几人回去的途中，夏青丘问出云：“你们人族的戏本，真就这么稀缺?”便是演员不识字，都不能请书生来写故事?
　　“是，也不是。”出云知道夏青丘在问什么，解释道：“无论是孔老板的戏剧，还是傀儡戏、皮影戏，其实都是这几十年才出来的新把戏，那些书生们自命清高，根本看不起这优伶行当。”
　　“我若不是今日被你带来，亲自看一看了这些戏剧，我心底也是看不上这些的。”
　　原来这个世界，书生有两条就职渠道，一是去考科举，二是外出寻仙问道，比蓝星上的出路更多，因而也更加高冷，自然是看不上唱戏这个“新兴行业”。
　　而在夏青丘的老家蓝星，同样是戏剧萌发的时代，却正巧遇见了元朝皇帝的统治，元朝极为看不起读书人，直接停了几十年的科举，以至于无数读书人没有出路，只能操持剧作家这个“贱业”。
　　关汉卿、马致远、白朴、郑光祖这四位杂剧大家，可都是读书人出生，或是为了谋生、或是为了发泄心中郁郁之气，这才走上了剧作者这个职业。
　　书家不幸戏家幸，知识分子的加入为早期的戏剧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既提高了戏本的水平，又让戏剧逐渐登上大雅之堂，可惜在这个世界里，孔班主们却没有这份幸运了。
　　“除此之外，还有佛道二家的原因。”出云顿了顿，说出了只有修行人士才知道的秘辛：“不知你可否知道‘念头’这一事物。”
　　当然知道了，这还是我的活命口粮啊……夏青丘点点头，出云这才继续说下去：“念头珍贵至极，在佛门被称为‘功德’，在道门被称为‘灵机’，在神道则是‘香火’，而对你们妖族来说，也能用来增长修为，修炼神通。”
　　“不过念头之物，极为难得，只能是有情众生在情绪变化极大之时才会产生，而因为一场变故，佛道神妖几方都不能刻意去谋夺念头，所以几方都选择用其他方法引人自愿产出念头。”
　　夏青丘看出云神神秘秘，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就这?他知道的可能都比对方多!
　　“所以是佛道两家控制了戏本的产出?”夏青丘阴谋论了一把：“除了他们之外，谁敢写戏本，谁就会被五雷咒或者禅杖劈死?”
　　“不至于!不至于!”出云摆了摆手，从没这么凶残的手段：“哪里会有这么竞争的?”
　　“其实最早的戏剧，便是佛道两家所发明出来的，佛门有讲经僧宣讲各种佛家故事，道门也有游方道士传播天师伏魔的种种故事，然后从中吸收信徒们的虔诚和信仰等念头。”
　　“因此自古以来，戏剧演的都是佛道两家的弘法故事，我之前看不起戏剧也是因此……那些流传在外的故事，我在观里都看过原本了，哪里还用去看改编?”
　　原来如此，夏青丘懂了，这个世界上的戏剧行业为什么这么奇怪，因为它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娱乐大众而存在的，只是佛道两家用来收割念头的工具罢了。
　　两家把持了发行渠道，观众们也没看过其他类型的剧，自然不知道世上还有好戏本，便是如《眼药酸》这样诙谐幽默的故事，也大多只是小段子而已。
　　不过在他看来，佛道两家的手法还是有些糙了，只服务于虔诚的信徒，不去赚大众百姓的“念头”，这哪里能发展的起来呢?
　　对于夏青丘来说，赚一百万人的一块钱肯定要比赚一百个人的一万块要简单多了。
　　他们到了家，已经是半夜，老李和出云直接去睡了，只有夏青丘这个夜猫子还活跃着，没有一点困意。
　　夏青丘索性走到了月玺的画像之前，将各种美味小吃摆了一桌，虽有心疼的扯下三根头发，变作了三根赤红色的檀香。
　　他将檀香插进香炉之中，随后将其点燃，只见那香气无风自动，直接化作三条小龙，朝着画像中钻了进去。
　　那画像上的英俊青年，似乎也慢慢生出一点灵性，随即站起身来，直接走出了画像之中。
　　画中人走出图卷，直接变作带有一身冰冷气息的英俊青年，正是月玺。
　　“发生了什么事?”月玺微微一愣，小狐狸没有危险，怎么舍得用狐毛做檀香?
　　“请你下来吃饭!”夏青丘指了指一桌的美味，“今天刚来华阳城，特意去瓦市找了一圈吃的，这些味道还不错，所以特地给你带了一份。”
　　“不过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不会打扰到你吧?如果有妨碍的话，我以后就不怎么找你了。”
　　“没事儿。”月玺摇摇头：“初一十五本来也只是习惯罢了。”
　　如果是其他神明，那确实只能在特定的日子才能下凡回应祈祷呼唤，但是月玺不同，天下还没人能够管他。
　　“那就好!来吃这个!”夏青丘将月玺拉上桌子，将一盘他觉得最好吃的糕点摆在对方面前。
　　在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最为飘零无依的时候，是月玺帮了他一把，自从那时候起，他就把对方当做最好的哥们儿看了!
　　他想起之前初见时，月玺虽然是故意给的他念头，但用的理由还是要好吃的，觉得月玺可能爱吃各种好吃的，这才用信香招他下来。
　　夏青丘用幻术变出两杯冰可乐，上次月玺挺喜欢喝这小汽水儿的。
　　两人一人一杯，虚假的幻术可乐愣是喝出了酒桌的感觉，夏青丘将自己这一天的经历告诉月玺，随即豪言道：“现在的戏剧界就是一片蓝海，未来大有可为!我一定能成为里面最棒的编剧的!”
　　“一定会的。”月玺点点头，觉得小狐狸这兴奋的模样有点可爱。
　　“佛道两家往剧本里塞的私货太多了，根本没法看，以后我的剧本一出来，绝对能打败他们成为最厉害的广告商!”
　　夏青丘的眉眼弯弯，眼睛里仿佛有星光：“等我把‘冬君’也写进剧本里，给你写成最强最帅最厉害的神明，给你吸引个几百万的粉丝，咱们也做一回大神!”
　　“怎么样，惊喜吧!”
　　月玺直接一愣，手里的绿豆糕也不香了……他要怎么跟小狐狸说，自己这个‘冬君’的身份是假的?


第15章 
　　对于夏青丘的想法，月玺本想拒绝的，但是看到对方真挚的眼神，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天下与他有着同样体质者，也不过小狐狸一人而已，对方陷入必须要靠“念头”维生的窘境，与他也少不了关系……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便答应他吧。
　　他若真想去竞争“冬神”之位，也不是拿不到手，暂时披上一层马甲，对小狐狸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月玺点点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担心有什么人会去阻碍你，需要帮忙的话就尽管开口。”
　　“我正好有事需要你帮忙!”夏青丘听月玺这么说，立刻放下心了，他本来还怕月玺会拒绝的：“月玺你要不要参演一下咱们的戏剧?”
　　月玺：???
　　“不用露脸!”
　　夏青丘见他这样，连忙解释道：“只需要留下一道影子，甚至一句声音就行了，月玺你知道的，我‘拍摄’戏剧用的是幻术，如果想要在幻境里创造出一个‘神明’来，那需要耗费的念头太多了!”
　　夏青丘的拍摄手法全靠幻术，各种幻象就是他的‘特效’，而维持特效烧掉的预算就是念头。
　　他创造幻境全靠自己的记忆，越是了解和清楚，那消耗的法力就越少，幻象也越发真实……而他越不了解的东西就需要越多的法力。
　　打个比方来说，夏青丘制造幻境就像是他在剪辑一场电影，而电影的素材就是他的记忆，而想要对‘素材’进行加工、美化、编辑，就需要消耗他的法力。
　　如果是他了解不多，甚至根本没有见过的东西，或者想要加深素材的真实感，那就需要消耗“念头”来模拟，就像去网上下载素材，所需要的‘流量’。
　　比如说他模拟KFC餐厅就很轻松，但想给食物加上真实的味道就需要法力和念头的消耗，而如果要在幻境里模拟出“冬君”月玺，那消耗的念头简直是海量。
　　为了追求真实性，所以他想要月玺参演，不需要亲自前来，只需要留下一点痕迹就够了。
　　“真的只需要留下一点点影子就行了。”夏青丘眼含期待，在指尖留出一点点的缝隙。
　　月玺看着他期待的模样，眼睛里仿佛都带着狡黠的光，他似乎可以看见那根被幻术掩盖的大尾巴，正在风光的摇动。
　　“好吧。”
　　月玺放弃了抵抗，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外面的月光轻轻一晃，用那空若无物的杯子，盛满了一抹月光。
　　他轻轻点了点杯沿，只见那月光好似一枚种子，立刻抽发生长，片刻时光就长成了一根冷玉般的桂枝。
　　月玺将桂枝递给夏青丘，嘱咐道：“这桂枝带着我的气息，你可以用它来伪装成我，而且危急之时能够施展三次，既能帮你对敌，也能保护你的安全。”
　　“它还能当信物使用，只需要将它拿给旁人看，便不会有人敢欺侮你了。”
　　夏青丘接过桂枝，心里满是感动，他只是想要一点气息而已，没想到月玺会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一件神明的信物，便是夏青丘对修真界再怎么不了解，也明白它的珍贵。
　　“我不会胡乱使用的。”夏青丘攥紧桂枝，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月玺成为最知名的大神!
　　·
　　如今万事俱备，唯一的问题就是写剧本了。
　　夏青丘脑子里有无数来自蓝星的创意，但是顾忌到两个世界的差异，还是决定先从两个世界都流行的仙侠故事入手。
　　一来是这个世界的戏剧题材，基本都是仙侠剧，而且寻常百姓对于寻仙问道也十分向往，比如王平就对他这个‘小神仙’推崇有加。
　　二来就是他要推广月玺的信仰，帮他扩大信徒，那就要在剧本里帮他扬名，而仙侠剧就是个很好的类型。
　　而夏青丘的脑子里，关于神仙鬼怪的故事那是数不胜数，西游记、封神榜、八仙过海、沉香救母……这些故事随便拿出来一个，就能给这个世界的戏剧界带来大地震!
　　不过他现在还在起步阶段，不适合开展这些大项目，还是从最能让人共情，成本也相对最低的“爱情剧”开始吧!
　　根据夏青丘的观察和询问，这个世界故事大多偏好于神佛斗法、降妖除魔，偏向于传教故事这类型，娱乐性不足，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是佛道两家的宣传稿。
　　除了娱乐性不足之外，还有一大缺点，那就是根本没有言情故事的踪影!
　　这实在让夏青丘有些吃惊，要知道爱情故事可一直是蓝星古今中外戏剧行业的顶流，结果在这里却没有?
　　这怎么能行呢?夏青丘决定补上这片市场的空白。
　　有关神仙和爱情的故事，夏青丘的脑子里有很多，不过他在抉择之后，还是决定先写一个人妖相恋的故事!
　　人类和非人类之间的故事，一直是爱情传说里的顶流，比起寻常的男欢女爱，他们之前还多了种族、寿命、生死、强弱的阻碍，其间的波折更多，男女主冲突阻拦的过程也更让人抓心。
　　夏青丘相信，这个世界观众在为了男女主抓心挠肝的时候，产出的“念头”绝对不会少。
　　毕竟他当年看百合神剧《新白娘子传奇》的时候，可是为白娘子和许仙揪心不已，法海那老和尚每次出来，他都得为白娘子捏一把冷汗。
　　白娘子被关进雷峰塔那场戏，更是让夏青丘哭的很惨，后来把院长都给吓到了，哄了他好久才停。
　　这个世界的人族妖族虽然没有了血仇，但是彼此之间也是十分冷淡，从出云上门要赶他离开开始，夏青丘就决定写一个这样的故事来改变一下妖精的形象。
　　毕竟夏青丘也是妖精，为了避免以后火起来了，竞争对手从他的种族这方面攻击，还是提前做好准备为好!
　　夏青丘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白狐》两个字，女主角的种族他决定选择狐妖。
　　一来是为了提升狐族的形象，二来狐族的高颜值也是闻名于世的，如果选择其他种族，观众可能不会相信。
　　主角原型是他的一个族姐，在人间的名字叫小翠，她年轻时候下山谈恋爱的时候，一不小心动了真心，爱上了一个小货郎。
　　她没有离去，而是扮成人类，嫁给了小货郎。
　　如同白娘子一般，小翠也用各种方法帮助恋人，短短数年时间就帮他从一个小货郎成为了一县首富，两人也越发的恩爱起来。
　　不过他们夫妻间却一直有个坎，那便是小翠谎称身体有病，不能怀孕生子，毕竟偷偷与人相恋就已经违背了协议，生下半妖更是大罪，还好她的相公深爱于她，一直也不肯纳妾。
　　他对外宣布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暗地里也寻医问道，一直想找到能够生子的偏房，就是这一找找出了事，他找到了一个有着法力的修士。
　　这位修士如同法海一般，直接就看出了他娘子有问题，而男子先是不信，后来也慢慢被修士说动。
　　修士让男人带回去一道符箓，如果他娘子是妖，那么符箓必定会变色，男子回家一试，翠姐直接被符箓打回了原型!
　　因为灵狐有月君庇护，所以道士不敢下杀手，但翠姐必须离开人间，不许进入他所辖的城池。
　　小翠姐苦苦哀求，又送出了自己苦练多年的内丹，这才能去见相公最后一面。
　　她变回了人身，打扮成昔日两人初见时的模样，但男人的眼中却已经有了恐惧，翠姐心里了然，却仍然劝男人与她一起回山，这样夫妻还能相聚。
　　若他还是那个小货郎，肯定会与她一起回去，但他现在已经有了万贯家财，自然不肯跟她走，不止如此，他还取出了修士的符箓，想要逼小翠姐离开。
　　她这才彻底死心，变回了狐狸回山，至此之后一百九十多年，再也没有踏进人间一步。
　　只有在讲故事的时候，她才会露出一丝落寞。有小狐狸问过她恨小货郎吗?翠姐才摇头说她不恨。
　　她不恨对方恐惧怯懦，只怪自己命苦，没有选对一个有情人。
　　两人甜蜜之时，感情也是真心，但一旦暴露了身份，就只能黯然收场，她恨人妖有别，又恨他不肯相信她。
　　人妖之别，便像是一道沟壑，如翠姐这样的悲剧，狐族里远远不止一个。
　　夏青丘选择这个故事，也是想要有所改变。
　　故事的一开始，便是一个男孩救了受伤的白狐，小狐狸极通人性，记住了救命恩人的模样，发誓一定要报恩，而就是在几年之后，男孩长成了青年，变成了一个穷困潦倒的货郎。
　　小白狐却化作了人身，化名小翠下山来寻找男孩报恩，她机敏聪明，却又不懂人情世故，既帮了货郎许多，又惹出了许多啼笑皆非的麻烦。
　　夏青丘在这段剧情里，用上了许多蓝星小说里的情节，两人相遇相恋的过程也愈□□漫起来，整个剧本都散发出一股粉红泡泡，就在这打打闹闹之间，两人终于成亲了!
　　既然要写人妖之恋，那么不发刀是不可能的，如果前半段收获的念头全是少女心，那后半段便是刀子一把接一把了。
　　夏青丘笔锋一转，整个剧情急转直下!
　　小货郎好心办坏事，为娘子寻医却引来了道士，道士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既想要赶走狐妖，又图谋上了货郎的家业。
　　还是如故事里那样，他给小货郎送了符箓，不过这里夏青丘做了改编。
　　这符箓在道士口中不再是照妖的作用，而是骗他是治病的符箓，而在这次小翠被打回原形之后，小货郎并没有逃走，而是抱住了受伤的白狐，后悔又焦急。
　　而后道士上门，直说他的娘子是妖，小货郎却矢口否认，还把小道士打了出去，故事里的他不再胆怯和恐惧，而是像个男人一样保护了自己的妻子。
　　道士为了赶走狐妖，也为了霸占小货郎的万贯家财，贿赂了阴间的鬼差，将小货郎的魂魄勾走，小翠为了救下爱人，不得不打伤了鬼差，犯下弥天大罪，被打下阴曹地府。
　　小货郎却因此活了过来，但为了救回妻子，他咬牙闯进了妖怪的地盘，一路上经历艰难险阻，这才找到灵狐山的所在，找妻子的族人出手救人。
　　而这时候，便是小翠的后辈青丘出场了，这剧本里也有他的戏份，不过主要是为了引出这故事真正的灵魂人物：冬君。
　　他告诉货郎，如果他能通过多重考验，去拜见冬君，那么或许能够有所转机。
　　这里的冬君，自然就是月玺的戏份了，这是夏青丘为他设置的人设:神秘强大又乐于助人的神明。
　　比起金光道那位亲自下场的“神将”，这种隐藏式的宣传其实更加高明，将祖师的形象直接摆上戏台供人点评，看似热度更高，却也透支了观众的兴趣。
　　神将是怎样的一个人，有什么神通法术，实力如何、品性如何、又有怎样的爱恨情仇……直接将这些摆上戏台，反而没有了观众展望和脑补的空间。
　　而像‘冬君’这样不显山露水，直接解决掉全剧大boss的情况，反而会更让人好奇，他究竟有多强?又有什么故事?他和谁谁谁又更厉害?
　　这些兴趣一起，自然会引来关注，这种关注比直接拍大男主剧，还要厉害十倍!
　　而且无论哪个世界的百姓，都爱看大圆满的合家欢剧本，月玺这样帮主角走过最后一步的神明，才是最受欢迎的。
　　在夏青丘的帮助下，冬君认可了他们的真情，赦免了他们人妖相恋的罪过，又隔空出手降住了道士，又带着小货郎下地府与阎王理论，直接免除了小翠的罪名，道士和阴差因为行贿受贿之罪，直接打下地狱服刑百年。
　　最后的结局便是夫妻一起把家还，两人幸福的过完了一生，小翠在送走爱人后才到了山中，再也没有下山。
　　夏青丘整整花了三天，才写完了整个剧本。
　　他看着那墨迹都还没干透的圆满结局，他不禁叹了口气，这个结局也是小翠姐曾经的梦想，也算是弥补了一分遗憾吧。
　　如果当年的小货郎能有这些担当，她就算拼了命，也会留在对方的身边吧。
　　他将结局装订成册，先是去了出云那里，将剧本递给了他看。
　　出云看见书面上《白狐传》三个字，心头微动，难道这就是夏青丘的目的，他这番是来给狐妖洗白来了?
　　他心里生出两分轻视，妖怪能有什么好故事，哪能比得过金光道道友的《神将伏魔》?
　　然而他还没看上两页，目光就像是粘住了一般，不肯离开半分。
　　“这戏本……”


第16章 
　　出云对夏青丘的戏本，本还没有多么重视，但一接触这上面的故事，便立刻沉浸了进去。
　　这方世界名为天元界，自有历史记载以来，已经有近万年了，但因为修真和神仙的存在，社会发展一直很缓慢，特别是这文化娱乐行业，更是一直被佛道两家占据。
　　戏剧说书，不过讲些神仙旧事，比起传说故事，更像是个人传记。
　　真要算起来，这本《白狐》才是出云看过的第一本，可以称之为“故事”的东西。
　　戏本并非按时间顺序来写的，第一幕便是天真烂漫的少女小翠下山，为了寻找‘恩人’而闹出的许多趣事，少女不通世事，却又机敏聪慧，每每遇到困境，都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夏青丘在这里用了许多笔墨渲染，还加上了一个想要拐卖小翠的大恶人刘二，小翠没有如其他戏本那样使用法术直接惩戒刘二，而是用智慧把他耍的团团转，中途还出现了本剧的男主小货郎王恒，也就是当年救了小翠的小男孩，对方以为她被恶人挟持，奋不顾身的出面相救。
　　第一幕的过程惊险刺激，但在小翠聪慧的应对下，显得诙谐而有趣，刘二也不是那种寻常剧本里脸谱化的反派，反而被夏青丘写的极为凶恶，这也让王恒的挺身而出显得更加珍贵。
　　出云看着剧本，只觉得里面有一个个小钩子牵住了他的心，小翠的恩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小货郎王恒?刘二又该怎么对付?王恒会不会出事?
　　明明只是个剧本，出云却感觉小翠和王恒就在身边一般，让他为之担忧，恨不得自己一道五雷符劈下去，把那掳掠妇女、拐卖人口的大恶人给劈死!
　　他翻到下一页，还好小翠有法术，王恒又肯信她，两人在巡抚的面前揭露了刘二的罪行，最终罪人伏法，小翠也发现王恒就是当年的男孩，昔日恩情加上今日携手，她直接动了心。
　　出云看到此处，脸上都露出了甜腻的姨母笑来，简直与他冷面道长的人设极为不符，但夏青丘实在是写的太甜了!
　　第二幕讲的却是缘起，昔日的小白狐小翠为了给母亲采药，因此从悬崖掉了下去，幸好遇见了小时候的王恒，对方没有贪图白狐的皮毛，反而细心的给她包扎了伤口。
　　小白狐回到家中，用灵药治好了母亲，她问母亲自己该怎么做，翠母告诉她咱们妖族有恩必报、有怨必偿，你今日被男孩所救，日后一定要为他报恩。
　　小翠听了母亲的话，因此越发努力起来，随着戏本中日月流转，她已然长成了一只漂亮的大狐狸，更是在一片极为漂亮的月夜里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娇美无比的少女。
　　出云看到这里，有些疑惑的问：“你们狐妖一族，修行的这么快的吗?”
　　寻常的妖怪想要化人，起码得要数百年修行，便是想要报恩，也只能像白娘子那样去找转世了。
　　夏青丘点点头，这儿他可没有魔改：“灵狐一族化形早，我今年也才十六而已。”
　　出云拍了拍手，赞同道：“有恩必偿、有仇必报，小翠姑娘和她的娘亲虽然是异类，却比许多人族更懂仁义之道。”
　　夏青丘有些无语：“你看你的就是了，不用发表感言。”
　　出云这才想起，自己这位债主也是狐妖，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后续的故事，则是越来越精彩，王恒与小翠以湖中倒影、往来冬风作为见证，一起定下了婚约。
　　在结婚之后，两人琴瑟和鸣、极为恩爱，而在小翠的帮忙之下，王恒晴日卖扇、雨天卖伞，抓住了几次机遇，生意也是越开越大，慢慢不再是货郎，而是好几家店铺的老爷了。
　　不过王恒的发家，却让他的许多竞争对手亏了本，其中就有一位供奉着道士吴道灵。
　　因为金主折了本，吴道灵的供奉也少了许多，这让他暗恨不已，于是上门王家打探，竟然发现了王恒的娘子不是人类。
　　出云看到此处，心都吊了起来，来不及去看后面，便直接问夏青丘：“小翠不是一直在隐藏身份吗?怎么会被吴道灵给发现了……他也是道门中人，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事吧。”
　　“你继续看吧!”夏青丘露出神秘的微笑，发不发现难道不是自己说了算?
　　出云继续看下去，发现吴道灵没有追究，他还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两夫妻又出了问题，原来小翠说自己身体有恙，不能为王恒生儿育女。
　　出云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想起自己之前见过的许多事情，无论是真实事件还是故事剧本，无论夫妻多么恩爱，他们之间若不能传宗接代，那么其丈夫必定是要纳妾的。
　　他过去见到这事，总是可以理解的，但若是小翠与王恒之间多出了另一个人，他总觉得心里扎了一根刺，实在是不太舒服。
　　不过还好，王恒没有听从小翠‘纳妾’的建议，反倒是向天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辜负小翠!
　　若是小翠不能生育，那他便去抱养一个同族孩子。
　　看到此处，出云又露出那种‘姨母笑’的神情，夏青丘看到此处，便明白自己这剧本稳了。
　　出云这样固守道心的修士，都能被自己这剧本弄得七上八下，那些寻常百姓看了，心情起伏肯定更加巨大。
　　前面越是甜蜜，后面发刀的时候，才越是震撼人心!
　　如果夏青丘写的那样，王恒将不育的事情揽到了身上，而后又暗中寻医问药，吴道灵终于抓住了机会，化名为游方道人，先是用法术骗过了他，随后给了王恒一张‘药王灵符’!
　　王恒听信了道人“不可让令夫人”提前知晓的谎言，在吃饭时给小翠戴上了符箓，谁知道这是最为强大的辟妖符，小翠不过几十年修为，哪里抵挡的住，直接就被打回了原形!
　　出云看到此处，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只听见啪的一声，那木桌子竟然被拍出了几条裂缝!
　　“这吴道灵不为人子!我修道人驱妖伏魔，乃是为了庇护苍生，哪能为了一己私利，就去做这等欺瞒诈骗之事!”
　　出云又气又怒，连忙问道：“这吴道灵现在何处?待我去和他理论理论!”
　　夏青丘摆摆手：“戏本，戏本而已!”小翠姐黯然回山，已经有几十年了，货郎与道士是否还在人世都未可知，哪里能找到地方。
　　“我恨不能就在那里，同那吴道灵斗法一般!”出云冷哼一声，继续看下去。
　　他本以为小翠暴露了原形，王恒就算不怕，也得疏远妻子，没想到对方竟然有情有义，不但没有害怕妻子，反而将她抱回屋里，悉心照料，后面知道了爱人是为报恩而来，对小翠的感情也是越发深厚了。
　　而后吴道灵上门讨赏，言说能为王恒除妖，本以为他会背叛小翠，岂料王恒不但否认了他，还让下人将吴道灵打了出去。
　　吴道灵讨赏不成，反而挨了一顿胖揍，简直憋屈到了极点，连王恒也恨上了。
　　出云见吴道灵上门讨赏，脸上露出怒意，见他被打了出去，又变出几分笑来，后来看他恨上了王恒，更是担忧不已，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其中。
　　而到后面吴道灵贿赂阴差，勾魂王恒这一段，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差点没把桌子彻底拍碎，见到小翠为救相公，不得不与阴差对敌，最终虽然救下了王恒，却也被抓进阴曹地府之时，更是愤恨不已。
　　“我玄清观也与阴司有旧，但却从不会如吴道灵这般胆大，竟敢违背阴司法度!”出云咬牙道：“若是我在那里，肯定会将这厮和那阴差一起拿下，再去阎罗殿述说原委，还小翠姑娘和王恒一个公道。”
　　夏青丘有些吃惊，没想到出云师门这么厉害，连阴间也有关系?
　　不过出云没有多说，继续看了下去，见王恒为了救出妻子，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妖族领土的时候，不禁赞了一句：“实在是有情有义!”
　　后面见他历经生死，终于抵达灵狐山时，不禁又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夏青丘就是狐族，对方既然写出了这个故事，最后肯定是圆满结局了!
　　如果夏青丘知道他这么想，一定会告诉他太天真了，以为凡是剧本都是如《神将伏魔》那样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吗?
　　果然如出云所想，王恒爬上山之后，直接就见到了小翠的族人，狐狸们对他十分友好，还带他去见了小翠的母亲。
　　他向岳母告罪，自己没有保护好小翠，岳母却没有迁怒他，而是告诉王恒这一切都是小翠心甘情愿去做的。
　　不过想要救出小翠，必须去找一只名为‘青丘’的灵狐，对方在狐族的地位十分特殊，因为他侍奉着一位神明‘冬君’!
　　出云看到这里，震惊的看着夏青丘，哪里不知道这灵狐青丘，便是眼前的少年。
　　“青丘就是你对吧!”出云十分激动：“王恒找到了你，然后你向冬君求救，然后救出了小翠?”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既然有夏青丘出场，那么肯定是好结局了!
　　不过出云随即又冒出了一个问题：“我听师父说，你们灵狐一族信仰的不是月君吗?这位冬君又是哪位神尊?”
　　夏青丘含笑道：“月君是吾族的信仰，但我个人侍奉着冬君。”
　　夏青丘有些尴尬，自己明显是月玺的信徒，但为什么自己拜月的时候，月君会给他那么重的赏赐?
　　出云是修仙一脉，对于侍奉神明不太了解，只当这是常事，所以继续看了下去。
　　王恒找到了青丘，对方也为他们的感情所感动，于是决定帮助两人，于是青丘祭祀了冬君，请来月玺的神念相助。
　　王恒与小翠虽是人妖相恋，但也没有伤害任何人，反而在他发家之后常常修桥铺路、救济孤老，因此积累下许多功德。
　　又加上昔日人妖协定，只说了互不侵扰，便是将对方驱逐出去，其实也没有明文规定，只是潜规则罢了。
　　而两人昔日以湖中倒影、往来冬风作为婚约的见证，这冬风便是冬君的权柄，因而这月玺也算是他们的见证人。
　　冬君感念他们的真情，又有青丘在一旁搭腔，于是愿意为两人帮忙，他隔空出手，直接抓来了吴道灵，不等他狡辩，便带着几人下了地府，做了出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王恒在阎罗殿前，述说了自己的冤情，又说愿意以身相替，用自己受罚来换娘子出狱，岂料阎君明察秋毫，不但赦免了两人的罪过，还将吴道灵与受贿阴差一起打下地狱，放两人夫妻团聚。
　　至此，王恒与小翠终于功德圆满，两人一起回归人间幸福平安的度过了一生。在王恒死后，小翠才回归灵狐山，至此再也不履人间。
　　出云看到大圆满结局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只觉得欣喜无比。
　　然而他看到下一页，夏青丘的剧本却急转直下，王恒年老去世，小翠回归山林，至此再也不入人间，出云只觉得心都被揪紧了。
　　相伴一生的爱人去世了，小翠平静的收拾好了旧物，将家产悉数分给养子们，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回狐山，一路上所过之处，却都深藏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下山后相遇的闹事，私订终身的破庙，冬风见证婚约，救下白虎的山崖……旧事一点点重现在眼前，小翠的眼中没有悲恸，只剩怀念和铭记。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没有你的人世，我不愿意再来了。
　　出云看到此处，终于忍耐不住，七尺的汉子，都不禁发出一声呜咽来。
　　“夏青丘，这结局……”出云声音嘶哑，语气里全是埋怨。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是这种结局。
　　夏青丘则满意的看着对方，只见出云头上露出一丝青烟来，带着诱惑的香气。
　　念头，出来了啊！
　　夏青丘无辜道：“这不是正常的结局么，王恒只是凡人，他终究会死的。”
　　“青丘呢?冬君呢?他们就不能给王恒一粒延寿丹吗?”出云抱怨道，随即明白过来……延寿丹能续命五百载，便是在修士眼中都是珍宝，哪能随便给一个凡人。
　　出云满脸悲痛，这种第一次看小说就被作者喂刀子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提醒你一句，你的念头露出来了。”夏青丘笑笑。
　　出云这才发现，自己的心神激动之际，竟然如凡人那般流露出了一丝念头，这在固守心神的自己身上，本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这才明白了：“好你个夏青丘，为了获得念头，竟然……竟然!”
　　他有些词穷，不知道该如何描写，只想把自己的法剑拔出来，威胁对方修改结局。
　　出云不知道的是，自己这种心情，在蓝星上叫作‘寄刀片’!
　　不过他的修养功夫还在，强行平复心绪，对夏青丘道：“你凭本事取得的念头，自己拿去吧。”
　　夏青丘欢呼一声，将对方的念头吸收，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收入了！虽然不及月玺的大方，但也有五个单位。
　　而最让他高兴的，这是他自己赚来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夏青丘笑道：“若是我让孔家班来拍这个剧本，你觉得能不能火?”
　　出云想了想，郑重道：“虽然我没看过多少戏，但我可以断定，这《白狐》一定能震惊无数人。”
　　“我现在只怕孔班主演不好这戏，耽误了这个剧本!”
　　按照当日看见的艺术形式，孔臣楼想要将《白狐》的故事演好，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用担心，我自有妙计。”夏青丘自信道：“不过需要你帮帮忙，为我背一背书。”
　　出云点头答应，不过想了想，补充道：“我真的只能演王恒吗?不能演一个正义剑仙，提前把吴道灵砍了吗?”
　　“不能!”夏青丘冷漠道。


第17章 
　　关于孔班主的演戏水准，如果是之前《神将伏魔》水平的剧本的话，出云还是能看的津津有味的。
　　但是在他看了《白狐》的剧本之后，便立刻改变了自己的立场，孔班主的演绎水平，根本不可能将白狐的故事给拍好!
　　这个世界的戏剧，不过是佛道两家的宣传口而已，同蓝星的戏剧也有本质上的不同，再给它两千年也不可能出现《白蛇传》《倩女幽魂》这样的戏剧来。
　　因此夏青丘选择了自己的拍摄方法：以幻境作为场景，用幻术让演员代入剧情之中，自然而然的演绎出这部戏。
　　他最开始提出这个方法时，出云是坚决反对的，他绝不允许自己和凡人演员进入夏青丘的幻境……毕竟对于灵狐一族这样的幻术大师来说，这无异于把性命都放在夏青丘的手里。
　　而夏青丘则提出了一个出云不会拒绝的条件：他愿意向天道起誓，绝不会在幻术里对他们做任何拍戏之外的安排。
　　这个世界里的誓言是有力量的，更不要说对天道立誓了，只要你有违背誓言的行为，立刻就会有九天劫雷劈下来，一直到劈死为止。
　　曾经有位妖仙实力极为强大，几乎修炼成不死之身，所以认定了天道杀不了自己，于是就作死的违誓了……结果就是他被九天劫雷劈了整整三百年才哀嚎而死，骨灰都被扬了。
　　见夏青丘敢以天道立誓，又有《白狐》这样让人心动的剧本，出云也妥协了，答应参演王恒的角色。
　　他同意了之后，便是孔班主一行人了，夏青丘与孔班主定下的合约，乃是包下了他整个戏班，包括孔班主和他的女儿孔碧霞，以及四个能上台的徒弟，以及六个还在学艺的学徒。
　　出云本来还有些疑惑，《白狐》里有名有姓的角色不多，主要角色也就小翠、王恒和吴道灵三个，至于其他的龙套鹿仁，夏青丘也早就告诉过他了，会直接用幻术来扮演。
　　为什么还要这么多人?
　　关于这个问题，夏青丘并没有告诉出云，他之所以会要这么多人，乃是为了充实自己的‘素材库’、
　　夏青丘构造幻境，必须用自己曾经见过的事物景象，否则就需要像是消耗流量那样，用念头来构造素材。
　　而《白狐》的主要剧情，大多是发生在市井之中，夏青丘对这个世界的人间了解不多，因此素材也少得可怜。
　　但是孔家班就不同了，他们这些年走南闯北，孔班主早年更是去过京城，这市井城市中的景象自然是了解的极多，夏青丘正好可以用他记忆里的许多素材，来补充整个幻境。
　　这个手段听起来十分诡异神奇，但却是幻术中的基本操作，毕竟幻术攻击的主要方式就是幻化出被攻击者极为熟悉的人或者物，以此来迷惑对方。
　　不会借用别人记忆素材的幻术师简直就是弱鸡。
　　不过夏青丘也没有翻看别人隐私的兴趣，他可是在天道那里发过誓的，不会起拍戏之外的歹意。
　　说服了出云之后，夏青丘便带着剧本去找孔臣楼。
　　孔班主这几日也有些忐忑，既是担心没银子赚，又好奇夏青丘的戏本，等到夏青丘来了之后，便立刻要过了戏本，开始观看起来。
　　他早年也不识字，会的几部戏都是师傅一字一句教出来的，等到出来单干之后，越来越感受到睁眼瞎的痛苦，于是才去学了字。
　　要说文化学识，他是拍马也比不过出云，但到了戏剧表演这方面，他却比出云敏锐多了。
　　几乎是看了第一页，孔班主就明白了，这是比《神将伏魔》《天师降魔》好一百倍的剧本!
　　《白狐》的剧情放到后世，或许算不上多么精彩，但在这个故事还没有起承转合、曲折波澜的时代里，简直是核武器一样的存在!
　　孔班主演了大半辈子的戏，心思更加细腻，夏青丘的剧本，好似吊着一串串小钩子，将他的思绪带进了剧本之中，为王恒小翠的喜而喜，为两人的悲而悲。
　　他一路看到最后，脸色变幻莫测，一直到王恒年老去世，小翠黯然回山，终于嗷的一声趴到了桌子上，顶着一脸大胡子，号啕大哭了起来。
　　夏青丘在一旁都看愣了，他写的时候都没这么大反应，您这么能共情的吗?
　　“王郎君……小翠娘子……你们怎么就不能长相厮守呢!呜呜呜呜!”
　　孔班主以极快的速度成为了王恒和小翠的CP粉，但还没等两人发糖呢，这对就直接BE了，他一古代人哪见过这个，当即冲到夏青丘面前问：“夏先生，请问王郎君与小翠娘子，有可能再续前缘吗?”
　　“这个……”夏青丘别过头，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加个BE结局就是为了发刀的。
　　不过他看着孔班主脑袋上冒出的一缕缕念头，还是决定不刺激他了，“以后可能会写续集。”
　　在鸽了，在鸽了.jpg
　　“何时能写续集?”孔班主追问。
　　夏青丘咳嗽一声：“咱们是不是先说拍戏的事情?”
　　“哦，对!还要拍戏!”孔班主这才想起正事，连忙端正坐姿，又整理了一下衣着后才开口：“您的意思是，这部戏给咱们孔家班拍?”
　　他语气里有些忐忑，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实力，或许在华阳城里算是不错，但在整个天下却算不上什么了。
　　而《白狐》显然就是一个能够名震天下的戏本，孔班主觉得自己可能配不上它。
　　“对!这部戏就是给你们拍。”夏青丘不等他狂喜，却是补充道：“不过我要提前说明，拍什么、怎么拍……这些都要我来决定。”
　　“您来决定?”孔班主有些无法理解，他自学艺以来，就一直集编剧导演男主角于一身，没有接触过夏青丘的拍摄形式。
　　“意思就是我来做这部戏的‘班主’，也就是导演的位置，你们都是演员而已。”
　　怎能这样?孔班主想要反驳，但想起《白狐》又觉得这才是正确的方法。
　　按照自己的水平，真的可以拍好《白狐》吗?
　　“我不是信不过你的实力。”夏青丘低声安慰他：“只是我们这一次的拍摄手法，不同于寻常的戏剧表演，而是要用‘仙法’演戏。”
　　“仙法演戏?”孔班主有点听不懂。
　　夏青丘这时候却将出云叫了过来，“这位出云道长，乃是城内玄清观的高徒，孔班主你可知道?”
　　“出云道长我是认得的。”孔班主道。
　　“咱们这部《白狐》的男主角王恒，便是出云道长来演。”夏青丘笑了笑：“你是见过金光道的高徒的，自然知道有些剧本，它是有着佛道背景的对吧。”
　　孔班主苦涩的点点头：“确实如此，我那些戏本大多是道门售卖的，不但花费极大，而且其中剧情一字也不许改动。”
　　这个世界的创作匮乏，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人家祖师爷的宣传稿，怎么可能让你随便改?
　　“咱们这部《白狐》也是有背景的!所以会用新技术拍摄。”
　　孔班主问：“《白狐》的背景是玄清观?”
　　“当然不是了!”夏青丘看着出云脸色变化，他如果说是的话，对方怕是要翻脸,“我们这次的赞助商是‘冬君’，正是《白狐》里那位大神。”
　　“而我，便是剧本里的那只狐妖，青丘!”
　　“我便是侍奉冬君的庙祝，所以咱们身后的势力是……”夏青丘微微一愣，突然想起自己不知道那小破神庙叫什么名字。
　　夏青丘顿了顿，福灵心至道：“所以咱们势力的名字叫，青丘文娱公司。”
　　·
　　青丘文娱公司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古怪，但却包含了夏青丘的理想。
　　他是真的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建成一个小说、戏剧、电影、游戏于一体的综合文娱公司，把蓝星上的盛况搬到这个世界来。
　　出云和孔班主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深究，毕竟夏青丘才是老板，尤其是夏青丘免费把《白狐》的戏剧改编权给了孔班主之后，对方就更加卖力了。
　　将双方谈妥了之后，便是准备开工的问题，首先便是演员的分配，王恒这个在剧本里年轻俊秀的角色肯定是由出云扮演的，而孔班主则担任了另一个主要角色吴道灵。
　　对此他还有些担忧，因为他知道白狐一定会大火，到时候若有观众误以为他就是吴道灵，把他按住痛打一顿那就完蛋了。
　　对此，夏青丘安慰他，自己会在幻境里给对方微调，不会暴露他的模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孔班主似乎有些遗憾。
　　至于小翠的角色，则是由孔班主的女儿孔碧霞来扮演，她本人也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再由夏青丘以蓝星化妆术加上幻术加持，整个人也变得娇美无比、明艳动人了。
　　为此夏青丘更是在系统的辅助下，指定为她加成了十单位的念头，让她在幻境里的形象，增添了一分惊人的美貌。
　　这是系统‘辅助创作’的功能，可以靠消耗念头，提升对应的幻术效果。
　　夏青丘从月玺那里拿到了200单位的念头，这几日消耗了10单位，加上出云和孔班主的念头补充，最终只有192单位的存量，这一下就去掉了二十分之一，但夏青丘却觉得很值得。
　　这种能让女主角在镜头里变得‘倾国倾城’的功能，如果放在蓝星世界，那是能让整容师痛哭、化妆师流泪，怕不是要被无数人抢破脑袋。
　　而拍戏的地点却不是在华阳城，而是让出云找了附近的一个山谷，众人再次安营扎寨之后，夏青丘便告诉众人做好准备，他要施展幻术了。
　　《白狐》的场景极多，夏青丘又苛求真实，真要达成戏本的效果，得要半个横店那么大的幻境，而且维持的时间还很长，别说他这个百年小妖了，便是千年狐妖也做不到。
　　不过他个人做不到，不代表他没有方法能做到!
　　夏青丘焚香沐浴，打理好了装束，便直接来到了山谷旁的悬崖之上，对着那天上的明月盈盈一拜。
　　他自崖边轻轻一跃，竟然凌空飞起，在这月光之下，跳起了一场神异曼妙的灵狐之舞!
　　夏青丘着一身红裳，双足□□凌空而舞，手腕脚踝都佩着灿烂的金环，举动之间叮当作响，带着妖异的魅感和纯净的企盼，少年的身姿纤长矫健，身形动作带着神秘的气场，仿佛太古时代的巫祭，取悦着神秘莫测的神明。
　　而随着他的舞动，只见那天幕之上，那被乌云遮蔽的明月大放光明，一道月光垂落下来，照在了夏青丘的身上。
　　下一刻，夏青丘遥遥一指，只见那山谷中云雾翻滚，一座与华阳城一摸一样的城市蓦然出现!


第18章 
　　夏青丘一舞之威，竟然能在山谷之中，变化出华阳城的幻象，在孔家班许多凡人眼中，简直是如同仙迹一般。
　　别说他们了，便是出云都被吓得目瞪口呆，他的法眼神通能够看穿幻术不假，但想要勘破这一座城池般大小的幻境，便是他师尊来了也做不到。
　　出云甚至怀疑，夏青丘可能拥有千年修为，对方年轻的面容，在他眼里也深不可测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夏青丘便问道：“可准备好了?”
　　不待他们回答，他又对月礼拜，手中仿佛捧起一轮盈盈的月光，对着出云与孔家班众人直接照了过来。
　　众人来不及反抗，直接就被银光一扫，一个接一个的坐倒在地，心神已然被牵引到了那幻象城池之中。
　　夏青丘不知怎么的，手里突然拿出来一块板子，上面写着《白狐》第一场第一境，导演：夏青丘。
　　“Action!”
　　·
　　出云只觉得脑袋一阵混沌，整个人飘飘荡荡的，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身打补丁的衣服，全身却十分干净，手里拿着一个镰刀，背上还背着一背篓的草药。
　　‘我是华阳城玄清观的大弟子出云，我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中了一道幻术。’
　　‘我是莫须城内王家的儿子王恒，我今天是出门采草药，带回去卖钱买米的。’
　　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但是出云没有任何迷茫，立刻就分清楚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原来我已经进入幻境，然后变成了王恒了吗?”出云记得自己的剧本，第一幕便是幼年时期的王恒救下了受伤的小翠，为两人之后的姻缘留下种子。
　　这便是夏青丘的‘拍摄’手法吗?让我们变成幻境的真人，用亲身经历来演绎故事，真是……太神奇了!
　　那么自己该怎么做?
　　出云，也就是小王恒想了想，他现在是不是该进山采药，准备救人了?但是他该往哪儿去?
　　四周的草木山林真实无比，尽是由夏青丘的幻术构成，万一他走错了路，错过了狐狸该怎么办?
　　他正这么想着，眼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光标，自他的前方慢慢展开，为他指出了一条道路。
　　【出云道长，我是夏青丘。】出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不等他惊讶，那声音继续开口了【咱俩现在的对话完全是用神念通话的，不用担心留下声音，你跟着我给你的提示走就行了，那是只有你能看到的东西。】
　　出云也用神念回应道：“剧本、台词，这些都由我自己发挥吗?”
　　【你如果要自己发挥也可以，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操纵你来开口，不过可能不会那么真实。】
　　【至于剧情，你会见到的。】
　　夏青丘回答道，在众人都进入他的幻境之后，他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为所欲为的。
　　出云点点头，跟着光标走过去，果然在一处山崖之下，看到了一只摔断腿的狐狸。
　　这是一只极为罕见的白狐，似乎极通灵性的样子，见到小王恒到来拼命挣扎，眼角也露出人性化的慌张。
　　【按照你想做的方法，去救下她。】
　　出云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遵循了小王恒的习惯，准备用背篓里的药草去救小狐狸。
　　小狐狸的伤口极深，根本逃不掉，见到王恒靠近，最终无力的落下两滴眼泪。
　　出云被吓到了，他知道小翠的演员是那位孔碧霞小姐，难道这狐狸是夏青丘把她变成这样的?
　　“夏青丘，你难道把孔小姐从人变成狐狸了?”出云一时失措，竟然直接就说了出来，而整个‘山林幻境’也因为他的NG而微微荡漾，随即骤然扭曲。
　　下一刻，他又回到了幻境的最初，自己还在那光标的起点。
　　【不要随便出戏，不然我就得重来。】夏青丘有些无奈：【你不要担心，我怎么可能拿人来当狐狸演员？】
　　【你看到那只白色狐狸，是我!】
　　出云差点喷了，没想到‘小翠’还是夏青丘亲身出演，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没人能肉眼分狐狸的雌雄。
　　这样一来，他便放心了，于是按照夏青丘的提示，走到了那‘小翠’的身边，安抚了受惊的狐狸，用草药给她进行了包扎。
　　“咔!”
　　随着夏青丘一声叫停，出云眼中的幻境轰然消散，他又回到了那山谷之外，而夏青丘的手中则出现了一枚水晶般的事物。
　　夏青丘问：“你的第一幕，报恩算是演完了，要不要看看他们后面的?”
　　出云点点头，于是夏青丘将他又一次拉入了幻境，不过这一次，他是按照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的。
　　只见两人的面前，出现了七八个好似镜面的东西，分别呈现出不同的景象，有刚刚下山的小翠，靠着一点点小王恒留下的线索，不但寻找恩人的景象。
　　也有吴道灵登坛做法，驱使法术的景象;还有另外几个角色或是逛街、或是交流、或是述职……总之都是剧本里写过的，属于他们‘单人’的剧情。
　　似乎是幻境的作用，他们都遵循了自己“角色”的行为逻辑，哪怕没有剧本，也让自己的行为变得极为真实和入戏。
　　再加上夏青丘指导出云那样，他为几人留下种种辅助方法，或是引路、或是提示，在他的隔空指导之下，几个角色分别录制好了属于自己的个人剧情。
　　虽然几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演绎方式，但毕竟是专业的戏班出身，对于‘演戏’有着刻入骨子里的熟悉，再加上幻境带来的角色本能，整体效果十分的好。
　　简直不像是在演戏，倒像是他们真的就是这些角色了一样。
　　出云在一旁感慨：“这种拍摄方法，实在是太过精妙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竟然能让我们变成幻境中的人物来演戏。”
　　幻术并非单纯的障眼法，它用到高深处也是可以杀人的，常见方法就是将人幻化成另外一个角色，让他忘却自己的本来身份，这样就可以肆意的操纵他人的心智。
　　但是到了夏青丘这里，这种方法却成了他让演员们‘入戏’的工具，比如说出云变成了王恒，他便自然的认为自己就是‘小男孩’，见到了小狐狸心生怜悯，于是选择为她疗伤。
　　这已经不是‘演戏’了，而是真正扮演着自己，等同于最高深的体验派演员，每个人都爆发出了影帝般的演技。
　　孔碧霞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小翠，孔班主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吴道灵，而另外几个配角，也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他们担任的角色!
　　而夏青丘又很好的保存了他们的自我认知，让他们不至于在‘扮演’之中，被演绎角色的个人情感给污染了心智。
　　几人陆陆续续的NG了几次，夏青丘脸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每一次重来都需要他重构幻术，哪怕不耗费念头，但在法力的消耗上就极为恐怖。
　　而幻境里的时间流速极快，几乎几分钟就要重来一次，待到月落西方，天边蒙蒙放光的时候，他才将众人的幻境解开。
　　夏青丘解脱道：“大家的个人剧情拍摄的差不多了，大家回去休息几天，三日后的傍晚继续在这里集合。”
　　孔班主和其他演员从这仙迹般的幻术脱离，整个人还有些依依不舍，忙问道：“夏仙师不用担心，我们都挺得住的，不用休息三天，这样神奇的演戏方式，可比我们学艺的时候轻松多了。”
　　外面的一夜，对于众人来说，已然过了十几天，但他们还是神采奕奕，十分兴奋的样子。
　　夏青丘却无奈道：“你们不用休息，我还得休息呢!”
　　众人这才作罢，纷纷回城休息，出云也抓紧时间回了道观一次，去问问自家师尊究竟去了何处。
　　而夏青丘则是回到了神庙，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天一夜，才取出了月玺给出的桂枝，盘算给自家神明大人弄个什么样的造型。


第19章 
　　虽然在《白狐》这部戏里，月玺会‘亲身’出演，但是夏青丘并不打算将他的外貌完全展露出来。
　　要知道培养一个角色的逼格，那就不能在一开始就将全部底牌都展露出来，大多只需要一个身影、几句话语，或是惊鸿一瞥，就能将人物的强大和神秘塑造出来。
　　像是《神将伏魔》那样，直接坦白地告诉观众，自家神将有多么厉害，实在是下乘的手法。
　　要知道人的接收系统是有惯性的，你今日吹捧自家神将多么厉害，或许只需要会口吐火球就能让观众震惊。而到了下一次展示神迹的时候，那就得至少会劈道雷电下来，才能引来旁人的震撼了。
　　如果多个神仙一起竞争，那就更是卷起来了，你家神将能喷火，我家仙人就会御剑，他家老祖就得会搬山，才能压下旁人一头……而名头越吹越响，现在的戏剧表演形式却支撑不起特效，那只会让观众陷入审美疲劳。
　　哪怕夏青丘要在《白狐》里给自家神明月玺塞广告，也只需要一两段剧情，几个镜头就足够了。
　　因此一个俊美神秘，一看就是强力神明的人设图就很有必要了!
　　夏青丘穿越之前是做游戏策划的，而且不是玩法数据那类型的策划，而是什么都要管一点那种类型。
　　角色技能的名称文案、原画建模的对接、剧情系统的表现、BGM是否贴合剧情……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他都不能做主，但都需要管一手。
　　再加上他曾经跟着院长奶奶学的国画，所以为月玺单独设计一份人设效果图，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他回忆起自己与月玺的初见，对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面貌俊美至极，明明除了颜值之外，与普通人并没有多大的差距，但却给了夏青丘一种好似直面寒渊般的恐惧感。
　　仿佛眼前站着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座永恒不化的玄冥冰层，死寂如天地初开的冥古纪元，没有任何活物能在他面前站立。
　　夏青丘只是与他对视，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若非月玺后来收回了这份气息，他也绝不敢和月玺正常交流。
　　回忆着那种感觉，夏青丘落笔如飞，不一会儿，便画出一片幽蓝深冷的寒冰洞窟，大大小小的冰棱如同钟乳石般遍布在山洞之中，而在山洞的深处，则散发着冰蓝色的微光。
　　在那洞窟的深处，一位身材高大的神明端坐于神座之上，他的身躯被阴影所遮挡，看不见全部的模样，唯一能看清的只有一双仿佛跳跃着火焰的眼眸。
　　那眸光宛如火焰，却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带着一份冻结时光、灭绝一切的恐怖寒意，夏青丘将他对月玺那份气势的全部印象都画进了这抹眸光之中，那画中虚幻的神祇，都仿佛因这一笔生出了神智。
　　夏青丘突然觉得，自己并非在画画，而是在为一条龙点上眼睛，抑或是祈祷这神祇的降临，随着他的画笔落下，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画卷中浮现。
　　夏青丘的理智告诉他必须停下，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继续了下去，还不等他落下最后一笔，一只有力的手掌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仿佛一个魔咒被打破，夏青丘终于可以控制身体，他惊讶的侧过头，发现救下自己的竟然是月玺本人!
　　“月玺，我这是怎么了?”夏青丘心有余悸地问。
　　“你在画我?”月玺看到桌上的话，虽然画上的神明容身于幽暗中，但那双眼眸与气质却明显是自己。
　　月玺称赞道：“画的不错!”
　　“不过就是画的太好了，所以在冥冥之中牵引了我的一点神光，差点让它变成一幅降神之画!”
　　“因为你没有举行斋醮祭祀，所以我没有降下神力帮你完成，所以它才会控制了你的身体，借用你的法力完成这幅画。”
　　月玺的祭祀让夏青丘吓白了脸，原来他将月玺的那份气息融入画中，竟然让这幅画从一张普通的画纸，变成一件神道法宝。
　　自从数千年前，神明不再常驻人间之后，那些侍奉着神明的部族为了和神所沟通，往往都会制作降神之物。
　　其中有神像、有图腾、有壁画，当然也会有今天这样的降神之画，不过每一件降神法宝的诞生都需要部族提前数年准备祭品、斋醮祭祀，然后由神明本人帮他们制造成功。
　　像是夏青丘这样仅凭对月玺的记忆，就能制造出降神之画的存在，简直是绝无仅有……不只是因为少见，如果没有神力帮助的话，这降神画就足以把夏青丘两百多年的修为吸得干干净净!
　　他就算没死，也会沦落为没有神智的野生狐狸，苟活十几年就老死了!
　　还好他画的就是月玺本人，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连忙到了夏青丘身边，阻止了他的作死。
　　“真是谢谢月玺你了!”夏青丘感叹：“这修真界真是太危险了，随随便便就有生命危险。”
　　月玺却是摇摇头：“能够仅靠自己的力量，就画出降神之画，本身就是一种天赋，如果你今日不止两百年修为，而是有千年的修行，那么这幅降神之画不但不会成为你的危险，反而会是你手中一份强大的力量。”
　　见月玺说起修行，夏青丘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如果没有月君投喂，他就连这两百年修为也没有呢。
　　这件事情，他还没跟月玺交代呢!
　　夏青丘叹了一口气：“我的修为确实是差了点，别说画出降神之画了，就算幻境也不好维持。”
　　“哦?有什么问题呢?”月玺见夏青丘垂头丧气的模样，不动声色地问道。
　　夏青丘将自己的困难告诉月玺，虽然他用祭祀之舞借来了力量，创造出了不逊于一座城市的幻境，但他自己的法力还是弱了一些，演员们也迟迟不能‘进入角色’，每次NG都需要他将幻境重启。
　　因为只是戏剧本子，所以他们的单人剧情不多，但接下来要拍的内容，可是需要几人碰撞在一起，来拍摄这些剧情的。
　　夏青丘也想过如现代的电影电视剧一般，每人分发一份剧本和台词，大家一起按部就班的演戏，然而作为修真世界的古代人，无论是出云还是孔家班众人，大家其实都没有‘演技’这种东西。
　　比起让他们死板僵硬的对着剧本东施效颦，夏青丘还是更愿意用‘玄幻’的方式来解决，毕竟真要让他如导演一样一点点地教他们怎么演，他的‘口粮’可支撑不了这么久。
　　如果要让《白狐》更快更好的拍摄下去，就需要几人在幻境中更加深入。
　　而唯一的问题就是，夏青丘的法力不够，别说让出云彻底‘入戏’，就算是让几个凡人进入幻境的下一个层次，都很艰难。
　　“这个问题不难，你不是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吗?”月玺笑了笑，将方法告诉夏青丘：“你自己的法力不够，不妨继续借下去，就如同你用祭祀之舞创造出幻境城池一样。”
　　他竟然不追究自己向月君借用力量……夏青丘本来还有些忐忑，没想到他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唔，月玺真是个好神!
　　夏青丘有些无奈：“可是借来的力量，毕竟是别人的，我用来创造幻境就很困难了……想要实际运用，还是差了点。”
　　“若是之前，这个问题还没办法解决，但你如今不是已经有了转化的媒介了吗?”月玺笑了笑，对着那画卷上的神明一指，将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给补齐了。
　　随着这降神之画的完成，画中的神明似乎也活了过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多出了一份情绪，看向了夏青丘。
　　夏青丘突然感觉到了，自己与那画中神明有了一份联系，似乎自己可以随意的从祂身上，借来无穷无尽的法力!
　　“你如果需要法力的话，便向这降神之画借用吧，不必担心不够用……我随时都在。”
　　夏青丘心口一暖，向着画中神祇借用法力，用的可都是月玺的力量。
　　他不知道别人家的祭祀待遇怎么样，但能明显的感觉到，月玺对自己的宠溺和纵容。
　　月玺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羞涩，打趣道：“毕竟月君都对你这么大方，帮你筑成了这华阳幻城，我身为你的神尊，怎么能不帮忙呢?”
　　夏青丘脸色发红，能别提这一茬吗?
　　“我一定会把《白狐》给拍好的!”夏青丘埋下头去，开始画其他人的场景图。
　　·
　　三日之后，几人又一次到了无名山谷。
　　夏青丘还是照例跳起了祭神之舞，借来了月君的法力，制造出了那虚幻的华阳之城。
　　“诸位!我这几天回去求助了前辈，终于得到了一件能帮我们拍好这部戏的法宝，所以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要开始大干特干了!”
　　夏青丘穿着一身红袍，只是背后背了一卷画轴：“还请各位找个位置坐下，咱们要进幻境了!”
　　因为上次是第一次，大家没有做好准备，这一次却不一样，大家纷纷是有凳子的搬凳子，有软垫的放软垫，便是出云都搬来一个蒲团坐了上去。
　　夏青丘微微一笑，将背上的画卷取下来，捧在了自己的额头之前。
　　“幻境开始!”
　　“第二幕，莫须城重逢，开始!”


第20章 
　　夏青丘展开画卷，将法力注入降神画里，借助了画中月玺的形象，与某个冥冥之中的存在达成了联系。
　　一股好似能够冻结一切的恐怖寒气，顺着画卷之中蔓延而来，不过刚刚接触到夏青丘的身体，便化成了一股股涓涓细流般的温和法力。
　　这是来自‘冬君’的力量，也是月玺借给我的……夏青丘感受着这份熟悉的法力，只觉得月玺的面容仿佛就在身前。
　　这并非是、错觉，降神画本身就是神明降临的媒介，如果月玺愿意的话，随时都能从神域来到他的身边。
　　随着力量的注入，夏青丘觉得自己的法力也在飞速提升，从最开始的二百年、三百年、四百年……转眼之间就跨越了‘五百年修为’的大妖等级，抵达了一千年的层次。
　　这已经是妖王的境界了，便是在灵狐一族中也能算得上是长老。
　　夏青丘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狐妖之躯在法力的增强下变得强大无比，他觉得自己一拳就能打断一座山峰，随意施展幻术，就能将一座城市的人扯入其中。
　　不过这份力量，他还不能完全掌控，只要合上画卷就会被收回去……夏青丘觉得头顶的身后有点痒，轻轻摸了摸脑袋，便摸到了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随即看看裤子，只见三根大红色的狐狸尾巴半露不露，从中伸出一截来。
　　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夏青丘想要捂脸，随即轻咳一声，用幻术将它遮掩住。
　　灵狐一族在小妖阶段只有一只尾巴，到了五百年大妖就会有两条，千年妖王就会有三条，五千年妖圣就会有五条。
　　随后每增加一千年修为，就会多出一条尾巴，直到九千年大妖圣才会九条齐备，只待飞升成仙。
　　夏青丘挥了挥手，几位演员只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感觉传来，整个人摇摇晃晃，便又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
　　小翠是灵狐山上一只狐妖，她有一个不同于兄弟姐妹的梦想，那就是下山找到自己的恩人。
　　那是她还小的时候，母亲狩猎的时候受了伤，小翠外出去给她找草药的时候，被一个小男孩给救了。
　　她当初被吓坏了，非但没有感谢对方，还咬伤了对方的手腕，后来回到山里之后，才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她应该感激对方才对。
　　族里的婆婆告诉她，咱们狐狸有恩必报，她应该去报恩才对，小翠想了想，自己一定得找到对方，偿还当年的救命之恩。
　　……
　　王恒是一个小货郎，平日里就靠走街串巷挣钱，人虽然穷困，但是心地却很善良，再加上长得很好看，因此常有街坊邻居为他张罗婚事。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王恒总会笑着拒绝，他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让姑娘跟着自己受苦吗?
　　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会那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然而在那一天，自己走街串巷叫卖货物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白衣姑娘被城中有名的恶霸刘二给挟持了。
　　刘二性格暴戾、贪财好赌，平日里全靠坑蒙拐骗、欺压百姓为生，便是王恒都被他收过几次‘保护费’，因为他是县太爷的小舅子，所以告官也没用。
　　听说他还做过拐卖妇孺的勾当……王恒见那个白衣姑娘要被刘二骗进巷子里，鼓起了心头的勇气开了口：“前面的人，赶紧给我站住!”
　　王恒跑了上去，一把将白衣姑娘拉开，整个人挡在了她的身前怒道：“刘二，你拉着这位……你拉着我的表妹要去哪里?”
　　想要救人的话，必须要有一个好的理由。
　　‘摆脱了，千万要听懂我的暗示啊!’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那个姑娘也能看懂眼前的情况。
　　刘二眯起了眼睛，看向王恒的身侧：“这位姑娘，你刚才不是说你要找人吗?你要找的就是王恒这穷货郎?”
　　王恒害怕的后背直冒汗，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好听的声音：“是啊!我就是来找我的王恒‘表哥’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挽起，露出了一道小时候留下的伤疤，那位姑娘竟然轻轻摸在那疤上，笑着说：“你看，这道疤还是他小时候留下的呢!”
　　王恒猛地回过头，只看见一个笑的十分开心的漂亮姑娘，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
　　王恒突然觉得，自己心动了。
　　……
　　噼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声响起，王恒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红绸带，身后是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还有一架八抬大轿。
　　今天是他与小翠成亲的日子，自他挺身而出，从刘二手里救出小翠，然后被对方暗中陷害，抓进牢里之后，已经过了一年了。
　　还好有小翠找到了巡抚大人，说出了刘二和县令的罪行，两人最终下狱之后，他才被释放了出来……虽然中途被抓进去了有些丢人，在最终他还是跟小翠走到了一起。
　　今天之后，小翠就是自己的夫人了，以后天长地久，两人都不会再分开了。
　　王恒想到这里，脸上就露出一份幸福的笑意，骑马赶路的速度似乎也快上了几分。
　　说来也是奇怪，这一年里他的运气极好，经常遇见各种事情，低价收到各种货物，然后往往又能高价卖出去，再加上王恒做生意童叟无欺，信誉十分不错，所以身家财产也是噌噌往上涨，转眼之间就从一个小货郎，变成了好几家店铺的大掌柜。
　　家财万贯、娇妻美眷，王恒有的时候都会感慨，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得到这样的运气?
　　这个时候，小翠总会笑着说：“或许是你小时候，救过一只狐仙呢?”
　　……
　　我的娘子，竟然会是一只狐狸?
　　王恒手中的符箓飘落在地面，这是他向城中吴道长请来的‘治病符’，本来以为能够小翠一个惊喜，没想到却直接将娘子变成了一只白狐?
　　王恒不知所措的看向地上的白狐，或者说，是他将小翠打回了原形?
　　似乎是感受到了王恒的失措，白狐发出一声哀鸣，挣扎着想要逃跑，她不是害怕王恒伤害自己，而是不想用这副模样继续面对王恒。
　　王恒察觉到小翠想要离开，连忙扑了上去，死死的抱住白狐：“别走，别走小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这符能给你治病，但没想到它会伤了你，你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王恒感觉到怀里狐狸的颤抖，不禁泪流满面：“不要离开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恒哥，我是狐妖!”小翠颤抖着开口：“你不害怕我吗?”
　　“我怎么会怕你？”王恒拭去狐狸的泪水：“如果你害怕，你就用法术把我的记忆洗去，让我忘了今天的事……但别走…”
　　狐狸摇摇头：“只要你不怕我，我就不会走!”
　　哐哐哐，门外响起敲门声。
　　王恒与小翠警戒的看向门外：“谁?”
　　“老爷，是我。”这是管家的声音：“门外有一位道士前来拜访，说有要事与你商量，他说他姓吴!”
　　“把他打出去!”王恒的声音冷漠无比：“今后他再敢上门，来一次，打一次!”
　　……
　　王恒带着一身的伤，跌跌撞撞的上了灵狐山。
　　他只是一介凡人，本不被允许来到这狐狸的家园，然而山脚拦路的狐狸出现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我是小翠的丈夫。”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小翠外出报恩，已经有数年之久，对于狐妖们来说，却只是一个很短的数字，短到八卦的狐妖们把王恒围了起来，一起把他抬上了山。
　　王恒再次醒来时，就看见自己被一堆红色的毛茸茸被埋住了，大大小小的狐狸挤在他的身边，想看看小翠姐姐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唯一有着人身的，则是一个风光月霁的俊美少年，他顶着一双极漂亮的狐狸耳朵，自我介绍道：“我叫夏青丘，乃是小翠姐的族弟，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小翠姐人呢?”
　　“她没有告诉你，妖怪国度的危险吗?”
　　“我把她弄丢了。”王恒苦涩地开口：“我被人所陷害，魂魄被带进了地府，而她为了救我，不得已打伤了阴司狱卒，把我放了出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根本没有办法救她出来，只能来她的故乡碰碰运气，求你们救救她!”
　　“事情涉及阴曹地府，便是我们狐族也没法救人。”夏青丘无奈开口，不过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除非……”
　　“除非什么?”王恒连忙追问，只要能救小翠，他什么都愿意做。
　　“除非你能打动我所侍奉的神尊，让祂出手帮助你，不过这需要你度过极为危险的考验，才有一线生机。”
　　“我愿意接受考验!”王恒坚定的说。
　　考验的地点是一个山洞，几道考验极为危险，基本都涉及了‘寒冰’、‘风雪’和‘幽冥’，极为的恐怖和危险，王恒几次险死还生，才最终抵达了终点。
　　而在那山洞的最深处，一片冥古寒冰之中，夏青丘跳起了祭祀之舞，而随着他的祈祷，一尊强大而神秘的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道极为尊贵、极为强大、极为神圣的身影，王恒低下了头，不敢与之直视，只能从寒冰的倒影之中，看到一双幽蓝色的眸子。
　　那纯净的蓝色，仿佛撕破了虚幻，照见了真实……王恒突然有些恍惚，他怀疑自己不是王恒，而是另外一个人。
　　“这位便是吾所侍奉的神明，冬君大人!”夏青丘开口了：“王恒，将你的愿望说给吾神吧!”
　　“我想要救回我的娘子。”王恒回忆起真正重要的事情，开口道：“我的娘子名为小翠，她为了救我……”
　　他将自己和小翠的故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而后整个空气安静到了极点，王恒的心也跳的越来越快，仿佛是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过了许久，他才听到了一道沉静冷冽的声音：“可!”
　　下一刻，一道冰蓝的光芒出现在了几人的身边，四周的空间仿佛斗转星移，从冰蓝寒冷的洞窟变成了漆黑恐怖的阴曹地府。
　　王恒不敢抬头，只听到夏青丘开口，似乎在与神明商量：“不妨让那吴道灵当面来对峙!”
　　“嗯!”又是那个声音响起，下一刻，吴道灵突然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还有当初那位拘捕王恒的鬼差。
　　吴道灵与鬼差一起，被冬君大人摄来，几人一起前往阎罗殿，这次有了冬君的帮助，王恒终于能说出自己的冤情了。
　　最终，吴道灵和鬼差被打下地狱，王恒与小翠双双归家，而夏青丘也跟随着冬君一起，回去了灵狐山。
　　王恒想要去感谢夏青丘，然而却被小翠阻止了，凡人前往妖精的国度，终归是不合时宜的。
　　而后两人一起幸福的度过了几十年，直到王恒老的不成样子了，嘱咐小翠不要再为他浪费法力延续寿命了，才最终逝去。
　　他本以为自己会去往阴曹地府，或是轮回转世，或是做个鬼差，然而在一阵恍惚之后，他却突然惊醒在一个蒲团之上!
　　夏青丘正站在他的蒲团之前，轻轻喊道：“出云，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出云微微一愣，然后在下一秒，无数关于‘王恒’的记忆消散流逝，就像是忘掉了一场很长的梦境，而属于出云的记忆涌现了出来，稳住了他的心神。
　　他不禁后退两步，既有些惊讶，又有几分遗憾：“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幻境?”
　　夏青丘点点头：“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咱们的戏已经演完了。”
　　出云再回忆那属于‘王恒’的过往，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片段，以及一份淡淡的怅然。
　　“这场戏，可真不好拍啊!”出云感叹道。
　　“只是你有修行在身，才会残留一些影响，如孔家班那几位，一出来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夏青丘指了指在一旁休息的几位，他们的角色分别是吴道灵、鬼差、阎罗、妖怪甲、朋友乙之类的角色，所以比出云醒来的更早。
　　出云有些恍然，只觉得夏青丘这个，比师门的炼心大阵还要厉害。
　　似乎自己并没有被王恒的‘经历’所影响到，真的只是拍了一部戏似的。
　　不过这种让人‘入戏’的方法，实在是太厉害了!
　　而一旁的孔碧霞也睁开了眼，随即揉了揉脑袋说：“我怎么感觉我忘了一些东西?”
　　“诶，青丘先生，你的耳朵?”她这才看见夏青丘露出的耳朵，露出一丝惊奇的模样：“难道你是位狐仙?”
　　拍完戏之后，她竟然不害怕夏青丘是狐妖了，反而觉得对方有些亲近。
　　“恭喜各位，咱们拍摄的部分已经全部完成了!不用一个月，这部《白狐》就能上映了!”
　　夏青丘拍拍手，笑着说：“我在贵宾楼订了明天的酒席，大家休息一夜，咱们明天不醉不归!”


第21章 
　　第二日，众人齐聚贵宾楼，一齐大吃了一顿之后，各自分散回家去了。
　　夏青丘搜集了众人在幻境中的“镜头”，说要去做一件名为“剪辑”的事情，众人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能将他们在幻境里发生过的事情整理起来，制成一部真正的戏剧。
　　众人只当这是他的独门法术，没有打探的意思，不过一齐约定好了，待到剪辑完成之后，他们都得出面“宣传”。
　　而孔班主也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白狐》原本，夏青丘同意将剧本的戏剧版权转赠给他，让孔班主编撰成剧本作为他的压轴大戏。
　　孔班主自然是感激涕零，同时还有一些不解：“这戏本如此珍贵，夏先生怎么就这么平白无故送给了我……而且您的《白狐》还没上映，就让我提前拿去改编，不怕分了你的热度吗?”
　　或许是受佛道二家“法不可轻传”的教导，市面上的戏本都极为珍贵，孔班主所会的几本戏剧要么是师门代代传下来的，那么就是费钱费力从道门那里磨来的。
　　夏青丘这样将《白狐》白送给他，实在是让他有些惊讶，他就不怕自己先排演《白狐》，将他的热度都分走了吗?
　　面对着孔班主疑惑，夏青丘摇了摇头，他可不觉得这孔班主的戏剧能打得过自己拿幻术拍摄的‘戏剧’，这是跨域了几个时代的碾压，就像黑白游戏与3A大作一样的残酷对比，是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的差距。
　　而且他也不反对改编的存在，毕竟他可是从ip时代穿越过来的，自然知道一个ip的不同版本和剧情的铺垫，能够产生多么强大的宣传效益。
　　就如同全球爆火的漫威宇宙系列，就是从《钢铁侠》起步，依次布局了《雷神》《绿巨人》《美国队长》等ip，最终串联成了一个独立、真实、爆火的《复联》世界观，引来了无数影迷的认可和追寻。
　　夏青丘觉得，如果能将观众们对《复联》的情感转化为念头，只怕他这辈子都不需要担心念力的缺口了。
　　不过从《白狐》开始，慢慢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青丘”宇宙的梦想，夏青丘还是有的。
　　将戏本给了孔班主之后，夏青丘便回到了山上的神庙里面，躲在了后院的静室之中，慢慢剪辑着自己能用的镜头。
　　在降神画的帮助之后，他的幻术强大无比，哪怕是出云这样的修士进入其中，也会如同过了一辈子一样，而夏青丘要做的就是从这‘几十年’的环境之中，剪出一到两个时辰的可以播放的剧情。
　　如果这是在蓝星，恐怕能直接将剪辑师给熬死，谁也不可能从这浩如烟海般的‘素材’里挑选镜头，当然更关键的是蓝星上也没有内存这么大的存储设备。
　　哪怕是在这天元界里，夏青丘凭借这月玺加持的千年修为，想要从中剪辑出能用的镜头，也许多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但是架不住他有挂啊!
　　他从怀里取出一粒明珠，其上有着云雾缭绕、烟波流转，带着一份似真似幻的独特气息。
　　这明珠其实并非实质的事物，而是凝聚了出云几人幻境的留影珠，也就是说它是‘戏剧’的原片!
　　【系统!启动辅助创作功能!】夏青丘在识海中呼唤系统，该它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文娱帝国辅助系统为您服务!您的念头余额为107.请问是否启动辅助创作系统?】系统给出回应，现在这个辅助创作系统是个氪金项目。
　　夏青丘原本有两百出头的念力单位，这段时间的每日用餐和在幻境施展过程中，弥补一些场景和情感上的变化，他也用了一部分，如今也只能下107单位了。
　　【确定启动!】夏青丘点点头，这个系统可以辅助他剪辑素材，需要的念力也不算太多：【帮我剪辑出关于‘王恒夫妻相处’、‘王恒日常交易’、‘吴道灵施展法术’……等素材，选择演员情感波动最大、最容易触动他人的部分!】
　　系统可以根据关键词筛选和抽取素材，还能自发分辨演员在经历那段记忆时情感的变化……因为他们都是真人以幻觉入戏，所以情感波动都是最为真实的。
　　也就是说在幻境里，这些记忆最能拨动演员们的情绪，而放在剧组之外，就是最能感动观众的那一部分了!
　　【该行为需要消耗20单位念力值，是否确定?】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
　　夏青丘脸色一僵，下意识按住了胃部，他预存的口粮，似乎有些岌岌可危啊!
　　系统在扣去了念头之后，随即刷刷刷的裁剪起了幻境，不一会儿就只留下了夏青丘要求过的那些片段。
　　不过就算如此，仍然有数百个小时需要剪辑，夏青丘脸一黑，立刻埋头苦干了起来。
　　时间不等人了!他要在“念头”消耗完之前，找到新的进项!
　　·
　　出云回了道观，一进大堂，便见到自己那“外出访友”去了的师尊和小师弟清风。
　　他气不打一处来：“师尊，你那病重的友人可痊愈了?不多待两天?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把他丢给夏青丘，自己一个人躲着，真是他的好师尊啊!
　　他师尊笑呵呵开口：“不用了，我昨日起了一卦，卦象上上大吉!正是回来的好日子……这不就巧了吗?刚一到观里你就回来了。”
　　出云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玄清观主轻轻一甩拂尘，安抚徒儿：“你这段日子，过的怎么样?那位夏道友可有为难你的地方?”
　　“若是受了什么委屈，那就告诉师尊。”
　　“然后帮我报仇?”
　　出云一愣，自家师尊这是转了性了?
　　“不是，你说出来了，不就好受多了?”
　　出云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坐在一旁道：“夏青丘人很不错，虽然是妖族道友，但这些时日也没有惹出什么事端。”
　　“而唯一需要注意的一点，便是他拉着徒儿去演了一场戏，而且用的是幻境手法，应该是与金光道、蓬莱教的道友走的一个路子，用戏剧故事教化百姓，以此赚取念头。”
　　“他跟徒儿说过，想要借咱们玄清观的名义宣传，不知师尊你是否同意?”
　　玄清观主微楞：“他也要赚取念头?可是清风不是说过……这位夏道友乃是狐妖一族吗?”
　　“那狐妖一脉，世代侍奉的都是古神月君，祂贵为九天太阴至尊，享受三界众生供奉，这样的存在，哪里还需要念头?”
　　“徒儿不知?”出云摇摇头：“据我所知，夏青丘所侍奉的神尊，似乎并非月君，而是一位名叫‘冬君’的神明。
　　不对啊，哪有狐狸敢不信月君的？玄清观主刚想反驳，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冬者，玄冥也，乃是幽冥寒寂之神，而太阴之神，也象征着万物之极阴所在!
　　那位冬君恐怕就是……
　　玄清观主想到这里，身体猛地一颤，连手中拂尘直接都摔到了地上。
　　出云连忙问道：“师尊?你怎么了?”
　　“没事!”
　　玄清观主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干笑道：“你刚才说，那位夏道友想要借我们的名义宣传?”
　　“不行吗?”出云点点头，“事关我观名声清誉，确实不能随便答应。”
　　“不!尽管借!我相信夏道友不会给咱们玄清观带来麻烦的!”
　　玄清观主连连摆手，声音都高了几分：“我记得他的神庙是在雾隐南山是吧？与咱们玄清观也相距不远，算起来大家都是邻居，有什么信不过的?”
　　“记住，夏青丘那边提出的任何要求，你都要尽心……万一完不成就回来找我，老夫来帮你们完成!”


第22章 
　　夏青丘闭关剪辑，整整持续了一个月，这才最终完成。
　　而在剪辑的过程中，他又进行了两次拜月仪式，而其中一次与上次相同，也是一滴完整的帝流浆，夏青丘将其炼化之后，法力又增加了一百年。
　　他在不使用降神画的状态下，已经是三百年的“小妖”了，距离五百年修为的“大妖”也差不了多少了。
　　如果说小妖对应的是出云这样的筑基期弟子，那么大妖就是结丹境强者，无论是法力还是原形，都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而另一次拜月给出的奖励却不是帝流浆，而是一道名为【月火】的法术，它能够释放一种集合了阴阳之力的神异火焰，拥有着极为强大的破坏力。
　　这不禁让夏青丘有一种错觉，难道月君是在考虑自己修为涨的太快、根基不稳，所以才将帝流浆换成了法术吗?
　　这也太过贴心了吧，他又何德何能，能让对方那样的大人物考虑到自己?
　　总不会是两神之间有仇，打算抢走自己这个属于月玺的信徒吧?
　　夏青丘胡思乱想了一通，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些先放下，将精力全身心的投入到剪辑之中。
　　终于，随着夏青丘在脑海里的一声【保存剪辑】响起，他终于从众人幻境里那漫长的经历中，剪辑出一部合格的电影。
　　虽然比不过后世的各种镜头语言和炫技，但却能完整清晰地表现出一个故事，而那幻境中的真实情景，在这个时代更是核武器一样的存在。
　　夏青丘将剪辑好的幻境收起，化作一枚宝珠般存在，这是系统【辅助创作】的功能，能帮他保存起最好的那一份幻境。
　　哪怕他还没有解锁【电影】板块，但也不用每表演一次，就将演员们拖进一次幻境，而是直接锁定了他剪辑好的这一部分，可以直接用来播放。
　　不过幻境虽然做好了，但是他的念头也差不多耗尽了，不但有伙食的消耗，还有中途对一些细节方面查漏补缺的消耗。
　　夏青丘按住胃部，只觉得它马上就要叫起来，心知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便再一次将剧组众人召了回来。
　　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拍戏，而是举办一个内部的试映会!
　　众人一听可以看《白狐》了，心里都是一喜，毕竟他们拍戏的时候都在幻境之中，醒来差不多都忘光了，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表演如何，剧情又是否讨喜。
　　不过在看戏之前，夏青丘先是施法，变出了一座与孔班主的勾栏极为相似的环境，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晶莹剔透的小晶片。
　　“这晶片是?”出云捏住这透明的小晶片，心里有些疑惑，他能感受到其中有法力的存在，却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这是我凝水成冰，混合着法力所做成的晶片，乃是咱们这戏的‘门票’。”夏青丘解释道：“《白狐》这场戏无论是拍摄还是放映，全都需要用上我的独门幻境，为了防止误伤他人，所以只有手持门票的才能看到剧情。”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相当于3D眼镜。
　　夏青丘在放映戏剧的时候，肯定是要将人拉进幻境的，但是这放在一些不知情人的眼中，那就是一只狐妖把上百人骗进幻境之中，简直就十恶不赦的罪行。
　　而有了这晶片之后，便是提前做了一个备案，就算到时候真的发生了纠纷，夏青丘也能有证据给自己辩解。
　　“原来如此!”出云点点头，确实需要这个东西。
　　而其他演员则只当这是夏青丘的防伪措施，心里不禁有些感叹，果然是仙家弟子……连防止逃票都得用上法术。
　　“我也不隐瞒大家，这晶片里其实还有一道小契约，那就是手持这晶片观看我的戏剧的观众，他们因为我的戏产生的念头归我所有!”夏青丘坦然道，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果然如此，出云轻轻点头，夏青丘果然是为了念头。
　　而其他演员却有些糊涂，还不知道这“念头”是什么，于是纷纷提问。
　　“念头指的就是你们的心念情绪，比如大喜、大悲、大哀、大乐，任何情绪上的变化都能够产生念头。”
　　夏青丘解释道：“我也不隐瞒你们，我之所以要拍摄《白狐》便是为了获得大家作为观众们的念头。”
　　“那我们没了念头，会不会有什么损失呢?”有的人就开口问了。
　　夏青丘朝着出云看了一眼，出云点点头，直接出面解释了：“念头是所有有情众生都会出产的一种力量，它源源不断而又生生不息，哪怕没有夏青丘收走你们的念头，它也会自然地消散于天地之中，不会对旁人有什么损失。”
　　虽然天帝禁止以欺骗、强迫、压榨的方式获取念头，也不是因为人被搜刮了念头会死，而是因为这种强迫压榨的行为本身，往往就是一种伤害。
　　众人见是出云开口，心中也是信了几分，毕竟玄清观在华阳城的名声还是不错的，也从未有过作奸犯科之辈。
　　孔班长却是笑了，他想到一个不错的比喻：“这么说，夏先生需要的其实是我们的喝彩了?”
　　众人仔细想想，发现确实如此……他们在做演员的时候，看到好戏会叫好、看到悲剧会落泪，而夏青丘所要的念头，其实与他们叫出的‘好’，落下的‘泪’一般无二。
　　众人放下心来，夏青丘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古代的人心思淳朴……若是放在蓝星，想让观众们平白无故同意自己收集念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是他事先跟出云商量好了的，玄清观可以帮他收集念头的行为背书，但是他不能欺骗旁人，在观众们进场之前也必须将这件事说清。
　　众人走进这幻境勾栏之中，只见这里面的座位比孔班长那勾栏要多出几倍，戏台也变得足够的大，不过没了两旁的围栏，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巨大的银幕!
　　夏青丘取出收纳着《白狐》的宝珠，将剪辑好的幻境微微展开，只见那戏台上一阵云烟缭绕，银幕也变得立体起来，山间流水、林中鸟鸣的声音慢慢传来，一个小男孩背着大大的背篓，慢慢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第一幕的剧情，小时候的王恒去山间采药，正好遇见受伤的白狐的剧本!
　　观众们站在小男孩的身后，心里是又惊讶又好奇，这和孔班主演的戏剧差距也太大了吧……如果不是他们根本不能接触任何的事物，他们肯定会认为自己已经到了一座山林之中，而眼前的王恒和白狐都是真的!
　　不过随着剧情的推进，他们也不再惊讶于技术的神奇了，因为光是其中的剧情，便足够吸引他们全部的心神!
　　待到一个半时辰之后，整部戏剧演完之后，戏班众人是纷纷落泪，便是看了《白狐》好几遍的孔班主，一个大胡子壮汉都给哭的抽抽了，他女儿站在一旁，一边给自己擦眼泪，一边给亲爹擦眼泪。
　　“夏先生，王恒怎么会死啊?”一个演员跑到了夏青丘面前，问出了当初孔班主和出云都问过的话：“小翠可以去求求那位冬君神尊，帮王恒延续一些寿命啊!留她一个人在世上太孤单了。”
　　“王恒舍不得让小翠低头的。”夏青丘露出和善的笑容：“而且小翠其实不孤单哦，只要她心里还有和王恒的回忆在，王恒就永远没有死。”
　　他努力安慰这位演员，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神情似乎更加悲痛了。
　　“观众”们埋怨的目光，在夏青丘眼里就如同清风拂面一般，不发刀是不可能的，不发刀他怎么薅念头?
　　他看着几人的头顶，上面都有着因情绪变化产生的念头，便是出云这个早就割过一轮的韭菜，这次也冒出了一个单位。
　　夏青丘轻轻一吸，只看到系统提示上的【念头余额:7】直接跳到了【念头余额:37】。
　　夏青丘想要维持自身生存，每天的基本消耗就要两个单位左右，这37单位的念头可谓是救命稻草，足够他支撑半个多月了!
　　关于试映的效果，夏青丘决定先问专业人士：“几位觉得咱们这戏剧如何?能不能入得观众的眼?”
　　“当然能入了!我老孔演戏几十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本子，没有看过这么真实的戏!”孔班主率先赞道。
　　众人也纷纷点头，这《白狐》就不可能不火!
　　“那么现在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咱们这戏的门票定价多少?”夏青丘道。
　　虽然当初已经说好，孔班主他们不参与票房分成，但关于门票的价格，还是可以参考一下他们这些老江湖的经验。
　　孔班主想了想：“按照老夫的票价，下等票定价一钱银子，中等包厢五钱银子一场，上等包厢一两银子一场。”
　　“然后再和勾栏的人四六分账，我六他四!”
　　“如果按照《白狐》的质量来看，下等票至少也得一两银子起步吧?至于中等上等，最少也得五两银子和十两银子！”
　　“分成也可以换成三七分账，甚至二八都可以!”
　　在他看来《白狐》简直就是艺术，别说一两银子了，就算是一百两银子看一场都是值得的!
　　“这价格高了!”
　　对于他的想法，夏青丘表示拒绝：“将什么包厢都取消了，咱们不分上中下等票，通通定价50文！”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第23章 
　　在这个世界上，娱乐项目的花费还是比较高的，比如看一场孔班主的戏，就得画上一钱到一两银子不等，换算成RMB差不多也有一百块到一千左右了。
　　普通百姓一年也看不起几次，车夫老李能成为一个票友，也是因为他常年跟城中大户王家拉车的缘故。
　　然而夏青丘定下的票价，比孔班主票价的最低一档还要少上一半，简直就是低到离谱……再配上《白狐》那超越时代的水平，在场众人都有种为《白狐》不值的感觉。
　　不过只有出云才知道，比起寻常银两那点收获，念头才是最为珍贵的东西，对于修士与妖怪来说，凡俗间的金银要多少有多少，但念头却是不多见的。
　　便是这五十文一张的票价，夏青丘也是想着收拢一些凡间的金银，日后推广他家的其他项目时，能够拿来使用。
　　夏青丘定下了价格，众人便纷纷回去准备，这也是事先商量好了的，大家都要为宣发出一份力。
　　·
　　数日之后，王平带着小厮走在勾栏瓦市之间。
　　他自从上次去雾隐南山‘遇仙’之后，便被父母在家里关了半个月，虽然出云道长已经解释过了夏先生并非邪恶的妖怪，而是侍奉神尊的妖仙，但他的父母还是三令五申，让他不许跟夏青丘有什么来往。
　　妖怪又如何?妖仙又如何?
　　这两者对他们这些寻常百姓来说，都是无法反抗的强者，一旦冒犯触怒了对方，他们王家就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子不语怪力乱神，不是不信它们，而是要敬而远之……王家父母不求王平能沾上多大富贵，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做个‘普通人’就行了。
　　对于父母的期盼，王平其实也能理解，所以他在之前为夏先生送去二百两银子之后，便再也没有上门拜访过了。
　　不过作为中二少年的他，心里也还藏着几分叛逆，他想要接触那个充满着神仙妖怪的玄幻世界，他更想证明……凡人和修士妖怪也是能和平共处的。
　　因此他出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是来了这勾栏瓦舍，据车夫老李所说，夏先生似乎找到了城中一个姓孔的戏剧班主，打算请他演一部戏剧!其中还会有出云道长出演!
　　王平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兴奋，妖仙编剧、修士演戏，里面拍的肯定是真正的仙神之事!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马上看看这戏演的是什么。
　　待他到了那孔家班常驻的那间勾栏之时，立刻就被眼前的场景所惊呆了，只见那花花绿绿的旗子招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超大的影壁，而一群人围成一圈，挡住了影壁上的内容!
　　王平有些好奇，立刻走上前去，身旁小厮率先挤了进去，帮自己少爷扩出一条道路。
　　两人拼命挤了进去，就看见那影壁之上，挂着一幅极其精美的画卷!
　　王平敢以自己华阳城首富之子的名义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炫目、真实的画卷!
　　画卷上绘制的是小翠拼死救出王恒，自己却被拖入阴曹地府时的场景，只见王恒趴在悬崖边缘，拼命地想要拉住小翠，而小翠却依然被拘魂之锁拉住，将她拉向无边地狱。
　　两人指间相对，却始终无法接触到一起，中间那一丝空隙，仿佛是一道天渊将他们分离。
　　整幅画卷的构图极为精妙，王恒趴在悬崖之上，身后是温暖自然的人间，阳光却洒不到他的身上，哪怕王平不懂画，也能一眼看出他的绝望、痛苦和悲怆。
　　而身着白衣的小翠，却像是幽暗深渊中唯一的亮色，哪怕她就要被拖入地府，脸上却仍然带着幸福、释怀和一点点的悲戚，似乎在为男子的生还而欣慰。
　　整幅画卷之上，黑与白、悲与喜、痛苦和欣慰，地狱与人间……各种元素相互交错，呈现出一副绝妙的场景，让人不禁生出强烈的好奇心。
　　这一男一女究竟是谁？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些疑问好似一只只蝴蝶，钻进了众人的心里。
　　而不等他们脑补，便看那画卷正中写着几行字体，其中最大的两个字写着《白狐》，而两边则各有两排小字:
　　仙家斗法，神通妙术!
　　人妖相恋，鬼狐奇情!
　　尽在本月二十三日，正式上演!
　　导演：夏青丘，演员：出云、孔碧霞、孔臣楼等。
　　“这画，难道是一幅‘招子’?”
　　一旁有人惊呼，这‘招子’指的就是戏班子在开演之前，提前宣传卖票的小海报，主要有演员、班主、戏名等信息，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寻常的招子这些观众见得多了，但是那这么精美的画卷当做招子还是第一次见，不少人都发出扼腕叹息的声音……这几行字简直是毁了这幅精美绝伦的画作!
　　这和某个盖章皇帝，在那些国宝书画上贴‘小广告’的行为有什么两样!
　　对于爱画之人的叹息，王平倒是没怎么注意，他的全副心神都落在了那几行字上：夏青丘、出云、孔臣楼……这名叫《白狐》的戏剧，难道就是先生要演的那部戏?
　　夏先生的戏，他肯定得看啊!
　　王平冲到一旁卖票的伙计那里，想要预定门票，不过有一点让他觉得奇怪，这里买票的人似乎并不多……偶尔有上前询问的，没过多久竟然也转身走了!
　　不对啊?别说有这幅画卷的吸引了，哪怕光是孔家班的名头也不至于卖不出票啊?
　　王平在心里带着疑惑，上前问道：“有后日《白狐》的票吗?给我来两张上等包厢票。”
　　卖票的是个年轻伙计，耷拉着一张脸，似乎十分沮丧的样子。
　　他开口道：“《白狐》没有包厢，不分上下等，都是一个价。”
　　“还有这事?”王平不太在意：“那给我来两张平价票。”
　　“五十文一张!”伙计抬眼看了看王平，解释道：“不过我有事先跟您说好，咱们这戏有些不一样……您如果想要看戏，那就得提前同意一件事。”
　　“什么事?”王平有些疑惑，看戏还要提前同意什么?
　　“您看戏的时候如果产生了喜怒哀乐等情绪，就会生成一种叫念头的玩意儿，到时候我们会收集这种东西，然后就归我们东家了。”
　　“还有这个规矩?”王平微微一惊，心里百转千回，不知道想出多少个‘杀人炼法’、‘采阴补阳’、‘蛊惑凡人’的恐怖故事来。
　　他想要转身走人，然后通知玄清观来收拾妖人……然而对于夏先生的信任还是让他止住了脚步。
　　当然也有这戏主角就是玄清观出云大师兄的缘故。
　　王平终于知道为什么票卖的不好了，看戏还得提前签协议，谁也愿意答应这种事啊?
　　“念头又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我的念头归你们了，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吗?”王平还是问出了口。
　　“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按照咱们东家的话来说，就相当于把你看戏流的眼泪收集起来，对于他们这些修仙的有用。”
　　伙计见到这位似乎是有买票的意思，也抖擞几分精神，从台上取出了一本册子，上面盖着一个法印：“你看这是城里玄清观的法印，代表着道门官方认证，不会对你们的身体产生什么伤害的!”
　　册子上盖着玄清观的‘太上三五都功印’，颇有几分蓝星上‘质检合格’的感觉，不过真要算起来，倒更像是电影的龙标了。
　　有玄清观背书，总不会对我有害吧，要不买两张票，就当支持一下夏先生?
　　王平想了想，咬牙道：“给我来两张!”


第24章 
　　在这个世界上，神仙修士距离百姓很遥远，但又不那么遥远。
　　普通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遇见一次神仙妖怪，但几乎每个城市里都有玄清观这样的门派，负责保卫城市的安全，乃至于各种斋戒祭祀、婚丧嫁娶等事情。
　　出云师门的法印一出，倒是打消了许多人的顾虑，但是真要为看一场戏答应对方搜集什么‘念头’，那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这《白狐》的票房可谓惨淡，只有包括王平在内的寥寥十几人买了票。
　　而伙计也将一枚似冰非冰、似玉非玉，晶莹剔透的物品递给了他，表示这就是门票。
　　王平看着手里这枚奇异的冰片，只觉得这门票就抵得过五十分……不，完全超过了门票的价值，哪怕只有这个也不算亏了。
　　而且仙家编排的戏剧到底怎么样，他也真的很好奇啊!
　　王平想了想夏先生对自己的恩惠，根据出云道长所说，光是拿到回春术就能让他延寿几年……更不要说之前的‘搭救’了，这恩情简直无以为报。
　　是的，他在心底仍然觉得，那天真是夏青丘救了他们几人。
　　光是自己买票，哪能算得上支持啊?他直接回家召集了王府的家丁小厮、丫鬟女仆，吩咐他们去买《白狐》的票。
　　不光门票钱府里报销，而且真要去看的，府里还放一天假，另外他作为少爷还会额外每人补贴一百文，而且将那‘念头’的事情也说了，直说是玄清观里道爷都认定了的，不会对观众有害。
　　王平弄这一出，还颇有后世粉丝包场的架势，听见少爷发钱又放假，诸多下人们是高兴坏了，当即就有五六十个不信邪的家丁丫鬟报名要去。
　　另外那些不敢去看的，王平也展示了那枚代表着门票的冰片，直说这玩意材质不菲，应该十分值钱……你们哪怕不愿去看，白领这一枚冰片，也能拿到他这里来换五十个铜钱。
　　王平弄这一出，直接就给《白狐》带去了一堆新观众，见着几十人乌泱泱挤去买票，一旁看热闹的路人们也心动了起来，又带来了几十位野生观众。
　　这样一上一下，到了三日后《白狐》开演之时，竟然来了快三百个观众，将剧场占了满满一半。
　　夏青丘站在高台之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开心地看着下面的人群。
　　他向身边的青年开口：“今天来的人真不少，我还当不会有几个人来呢!”
　　“收益肯定很不错!”夏青丘笑弯了眼，对着身边的人说：“这也是个不错的开端了。”
　　“确实不错。”夏青丘身旁的青年点点头，正是月玺，他没想到夏青丘真能把‘收集念头’和演戏这件事弄在一起。
　　而且看上去，效果也很不错的样子。
　　月玺是被夏青丘强拉着来的，按照他的话来说，今天是他们‘青丘文娱公司’的起步，作为自己的‘恰饭自由’和月玺‘香火自由’的开端，《白狐》的意义是很重要的!
　　《白狐》的首映礼上如果没了月玺这位主要投资人，那就太不完美了，所以他好说歹说，才将月玺劝来了现场。
　　月玺本来只当夏青丘是在玩票，但在小狐狸亮晶晶的眼眸攻势之下，还是败下了阵来……反正每日在神域里待着也没意思，陪他出来转转也是不错的。
　　见到观众都进去了，夏青丘也带着月玺一起进了勾栏，没有挤进人群之中，而是来到了二楼包厢。
　　为了增加观众的数量，夏青丘没有设置什么上等座、下等座，而是像电影院那样的依次排布。不过原有的几个二楼包厢，还是留了下来，专门用来招待一些贵客。
　　而在入座之后，月玺立刻感觉到了什么，带着一丝意外地问道：“你用了阵法?”
　　“嗯!”夏青丘点点头，“为了更好地放映戏剧和收集念头，我在场内布置了一道阵法。”
　　夏青丘施展幻术，重现了被系统所固定的幻境，将其化作一枚宝珠，对着那舞台上的银幕轻轻一推，只见台上云雾缭绕，好似一张大幕缓缓展开。
　　台下的观众们哪里见过这个，立刻惊呼起来，不时还有惊叹“仙术”、“幻术”之类的词语，还好勾栏里的工作人员早就被培训过，纷纷上前解释告知，这是仙人施展的幻境景象，大家不要大惊小怪。
　　似乎是幻术的神奇震住了观众，人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带着好奇和惊叹，开始欣赏起了幻境中的场景。
　　戏剧的最开始，并非直接就是剧情，而是出现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狐狸，随着幻境的变化不断奔跑，身后的尾巴也越来越多，直到长到了九尾之后才一跃而起，变成了【青丘文娱公司】六个大字。
　　这是夏青丘特意定制的公司LOGO，同时也是被系统所赋予了“提升收入”功能的锚点。
　　系统主要有两个功能，第一是辅助创作，在排演、剪辑和保存上都有体现;第二则是提升收入，主要表现为可以增加夏青丘在念头上的收益。
　　这个“锚点”功能，可以帮助夏青丘吸收‘不属于他’的念头!
　　比如说《神将伏魔》这部戏的观众，他可能会因为神将的厉害产生崇拜之情，也会因为邪魔的可怕产生恐惧之情，然而这部戏剧对应的那位神将则只能收到因为祂而产生的崇拜，却不能收获对应邪魔的恐惧。
　　而在《白狐》这部戏里，大部分的情绪都是因为小翠和王恒这两位主角而诞生的，对应‘夏青丘’的只有作为剧情救兵的那一部分，理论上他说他能收获到的并不多，甚至比月玺的戏份还要少。
　　但是有了这道‘锚点’之后，系统就可以将这部分不属于他的念头也收集起来，按照10:1的比例转化成他也可以吸收的念头。
　　虽然看上去挺不划算的样子，但却能让天下所有需要念头的人嫉妒到眼红，毕竟积土成山、积水成渊，每场一点点累积起来，就会变成一笔连真神都眼红的宝藏!
　　而对于这笔念头的使用，夏青丘不打算直接吸收，而是另有安排!
　　他一边操纵着幻境，一边和系统沟通，而在他的身侧，月玺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锚点作为系统的功能，出现的极为隐蔽，但月玺作为当世顶尖的神明，却仍然抓住了一丝端倪，当然也是因为紧挨着夏青丘的原因，他才能抓到这一丝波动。
　　月玺不动神色地望了夏青丘一眼，没想到这小狐狸还藏有一些小秘密。
　　不过他没有多问，而是学着夏青丘的样子，慢慢欣赏起夏青丘这第一份作品来。
　　·
　　王平坐在观众席里，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的‘戏剧’。
　　作为华阳城首富家的孩子，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和寻常人挤在一起看戏，哪怕是他曾经来勾栏看孔班主唱戏的时候，也是坐的二楼包厢。
　　对于大少爷来说，一个座位扶手的隔断，就像是跟人贴着脸一样接近，他不禁有些后悔，怎么不把前后左右的票都买下。
　　不过等到戏剧开演之后，他就没时间在乎这些了，幻境呈现的景象真实无比，就好似一切事情都发生在眼前一般，彻底勾住了几人的心神。
　　小王恒救下受伤的狐狸，狐狸化作妖精矢志报恩，一心想要找到王恒偿还恩情……在蓝星上这是已经用了无数次的套路，但在这个世界里却格外的新颖和勾人。
　　在场观众无一不在幻想，狐妖会给小王恒什么样的礼物。
　　金银?法术?仙丹?仕途?
　　大部分观众都开始遐想起来，如果有一只狐妖要对我报恩，我该提一个什么样的要求?
　　不过月玺倒没有想这一点，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夏青丘：“那只白狐，好像是青丘你扮演的?”
　　哪怕皮毛颜色不同，性别也有差异，但月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受伤狐狸就是夏青丘扮演的事实!
　　夏青丘捂脸：“我不是，我没有!”
　　他才没有女装……不对，为什么你认狐狸这么熟练啊!


第25章 
　　关于为什么能一眼就能看穿夏青丘的本体，月玺笑而不语，他能告诉对方自己就是月君，你已经跳了好多场祭神舞了吗?
　　夏青丘倒没有多想，而是继续推动着幻境的发展，说来有些麻烦……虽然《白狐》在视觉体验上已经完全不输于一部电影，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还是一部‘戏剧’。
　　不需要剧中的演员一次次出演，但是每一次的‘上映’依然需要夏青丘来维持幻境。
　　想要将幻境制作成‘母带’，可以复制和随意播放出去的技术，还需要系统解锁‘电影’版块才能做得到。
　　而随着幻境的发展，观众也渐渐沉溺在了剧情之中，随着一片日升月落的镜头变化，转眼便是十年过去，夏青丘扮演的小白狐也在一轮圆月之中翩翩起舞，旋即幻化为一个美丽动人的白衣少女。
　　在场的观众们都哦呼一声，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以前那些戏剧的妖怪都丑模丑样的，就算有一两个好看的也是蛊惑人心的画皮妖，要被天师揭穿身份杀了的。
　　然而小翠却不一样，她漂亮、善良、机灵又敏锐，来到人间也不是为了吃人，而是想要寻找恩人。
　　这种矛盾而奇妙的人设，在这个主角反派还是黑白分明的时代里，充满了别样的魅力。
　　简而言之……那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走，观众们纷纷表示自己不怕这妖怪了，反而觉得她有些可爱。
　　小翠生性机敏，虽然对人间了解不多，但却能屡屡化解遇到的困境，而且在一次‘落难’之时，还遇见了长大了的王恒。
　　王恒还是如当年那个模样，善良、热忱、温柔、富有正义感，明明知道会有危险，仍然奋不顾身地选择了救她，而两人也在共甘共苦之中，逐渐走到了一起。
　　观众们：?!
　　他们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妖精和人族……竟然能走到一起?
　　如同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升级流爽文’和‘恋爱小甜饼’的结合体，王恒在狐妖娘子的帮助下生意越来越好，两人之间的日常也越来越甜!
　　在场无论男女观众，全部都看的津津有味，这种‘天降神仙娘子助我升官发财’的剧本在后世可能会被骂吃软饭，但在现在这个时代无疑是超流行的爽文模板。
　　就像《白娘子》帮许仙开药店、《小翠》助王元丰变聪明、《搜神记》里织女帮董永还债一样，属于这个时代里大众百姓的爽点。
　　而且爽文恋爱都爱看的男女观众也都不少，这个世界不同于蓝星古代，因为诸多女仙女神的存在，因此女子地位也很高。
　　无论是少女还是妇人，都可以随意的外出采青和娱乐逛街，同时也有和离的权利和财产的继承权，整个社会也更加开放，这倒是让夏青丘十分开心。
　　不说其他的影响，光是客户群体就翻了一番，这可都是亮闪闪的念头啊!
　　夏青丘满意地看着台下，明明剧情才过了一小半，下面就有不少观众开始提供念头了，一道道的青烟升腾起来，带着粉红色的甜蜜泡泡。
　　夏青丘对着月玺开口，有些欣喜的开口：“我在排演《白狐》之前，特意去研究过天元界的文化市场，你猜怎么着?”
　　月玺微微点头，附和着小狐狸：“怎么了?”
　　“这个世界，没有恋爱剧!”夏青丘拍了拍手，笑的眯起了眼睛：“你能想象吗?一个连恋爱剧都没有的世界……多么大一片蓝海啊!”
　　这个世界就特么离谱，妹子们的消费能力这么高，竟然能没有恋爱剧情的?别说戏剧了，连小说都没有!
　　“爱慕……”月玺想了想，在他过去无数年的岁月里，确实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就像你排演的这部戏这样吗?”
　　“是啊!”夏青丘点点头，“虽然原型不怎么美好，但这部戏确实是恋爱剧无疑。”
　　“看起来，挺有趣的。”月玺看着下面情绪翻腾的人群，不知道是在说《白狐》，还是在说夏青丘……对方似乎总能给他带来一些惊喜。
　　念头是一种很神奇又很重要的力量，太古的神魔们以祭祀和信仰获得念头，上古时代的仙妖们以掠夺和杀戮来攥取念头……而在天帝禁令之后，似乎将会由小狐狸带来一个新的时代。
　　夏青丘还不知道月玺对自己的期待，更想不到自己的小创业会对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变化，只是一五一十的向月玺汇报起‘工作’来，而其中有一项事关‘收入’的，更是格外重要。
　　·
　　剧情飞速发展，不一会儿就到了王恒被阴差抓走，小翠舍身救他的剧情。
　　比起孔班主局限于舞台之上的表演，《白狐》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牵动着王平的心神，撕扯着他的悲喜。
　　看着两人事业顺遂、新婚宴尔的时候，王平真心为他们欢喜;而看到小翠被符箓所伤，王恒被鬼差所掳的时候，王平也不免提心吊胆。
　　一直到小翠大战鬼差，拼死将王恒送到悬崖之上，而自己则被锁链扯入阴曹地府，堕入万丈深渊之际……王平才猛地惊醒，突然想起这不是那幅画上的场景吗?
　　都是戏，都是戏而已!但是为什么，他会感觉到这么悲伤呢?
　　王平擦了擦眼角，只摸到了一手湿润，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头顶的念头已经汇聚了十道，随即猛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道星光!
　　而在那幻境深处，那只九尾狐LOGO悄然浮现，将这星光一分为二，一半卷进尾巴里，一半推回了王平的体内!
　　这便是夏青丘所做的改变了，吸收念头确实对凡人无害，但是大喜大悲的情绪变化，难免会让人的身体受到一些影响。
　　但他想要的不是单纯地‘无害’，他想要让自己的戏剧电影不但没有害处，反而会有好处!
　　这就是系统的另一个功能了，【提升收入】不只能提升夏青丘的收入，更能为其他参与者带来好处，无论是投资人、演员还是观众。
　　【提升收入】功能可以将观众产生的念头收集起来，转变为各种对他们有益的力量，然后回馈给他们，这就像是夏青丘提供了一块地(幻境)，然后观众们自带种子(念头)，再由系统的转化下结成果实，分给给予双方。
　　而这个划分比例是由夏青丘决定的，他也没有多占便宜，选择的分成比例是五五开!
　　也就是观众们产生1单位的念头，夏青丘和观众各自获得0.5.然后再通过系统的转化，最终获得0.05的分成比例……听上去似乎有点少，然而光是现在一统天下的大乾王朝，便有数亿百姓!
　　而且能出产念头的可不止有人族，诸多妖族的数量更甚人族十倍!一旦这种互利互惠的方式传播出去，夏青丘的收入将会呈指数级增长!
　　虽然暂时亏了，但在未来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这种分成比例，正是夏青丘要跟月玺说的事情，而月玺对此则没有一点意见。
　　反正他不是靠香火(念头)维生的后天神祇，这些许念头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影响。
　　而随着剧情的发展，台下的观众心情也是波澜起伏，从两人恋爱时的喜悦祝福到被迫分离时的心酸悲伤，再到王恒舍生忘死前往灵狐山的可怜心疼……心情就跟坐了过山车一样。
　　还好有夏青丘现身，引王恒面见冬君，在夏青丘特意绘制的造型压迫下，呈现出深渊般神秘强大的威严感，直接将月玺的逼格拉到了最高!
　　而后祂更是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鬼差和吴道灵，连阎罗和判官都在祂的压制下不得不让步……这短短几分钟的剧情，直接在观众心中竖立起了一个神秘又强大的形象。
　　而最直观的体现就是，观众中有十几抹念头直接遥遥而起，朝着夏青丘两人所在的包厢飞了过来，落到了月玺的手中。
　　在戏剧里因‘冬君’的形象而产生的情绪与念头，竟然真的如信仰一般，抵达了神明的所在。
　　月玺微微挑眉，没想到小狐狸真的成功了!
　　而在他侧过头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夏青丘亮晶晶的眼神，其中就像是写满了‘我很棒，求表扬’的意味。
　　月玺点点头：“很不错!”
　　“我就说吧，一定会有用的!”夏青丘长舒一口气，这些日子受月玺的恩惠太多了，一直让他有些忐忑，如今终于能看到报恩的曙光了。
　　不过……以后要不要给月君也宣传一下?他这个在逃信徒总觉得有些心虚。
　　·
　　《白狐》的大结局，停在了王恒和小翠回家的路上。
　　那个报社的‘人间真shi’结局，其实只是夏青丘的一个玩笑，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些念头上的收益，特意去刺激观众们。
　　众人纷纷走出勾栏，王平也是其中之一，他看着外面的阳光，只觉得如梦初醒一般。
　　真是一个神奇、魔幻又感人的故事，我该让爹娘也来看看的……王平觉得自己在看完这部戏之后，对于妖怪们的印象都给颠覆了。
　　原来也不是所有妖精，都是如戏本上的魔怪那样凶神恶煞的，也有着小翠姑娘这样仙灵般的女子。
　　王平觉得自己根本没看够，《白狐》这样的佳作就算再看上十次也是不够的，哪怕下次还是没有包厢要和要和别人挤在一起看。
　　然而当他前往卖票伙计那里，询问下一场《白狐》什么时候上映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否定的回答。
　　“下一场?我也不知道下一场是什么时候!”伙计是孔班主的徒弟之一，也是在《白狐》里出现过的配角，自然知道一些内情：“据说这戏是夏先生以仙家妙法演绎的，每演一次就得耗费极大的精力，不如你在我这里留下些定金，下一场售票的时候我给你留一张。”
　　“这……给我留几张吧。”王平听到短时间不会再演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不过也信了这场戏是‘仙家妙法’，毕竟除了仙法之外，哪还有人能创造出《白狐》这样的景象。
　　伙计收好钱，发现还有一些多余的打赏，立刻开心了起来，随即想起夏青丘的叮嘱，开口道：“公子既然能看到这场《白狐》，可见也是个有福之人……公子今日收获的可不只是戏，还有其他的好处。”
　　“什么好处?”王平问。
　　伙计神秘的说：“今晚早点安睡，公子自会明白。”


第26章 
　　伙计的话落在王平的心里，荡起了层层的涟漪，联想到《白狐》是夏先生排演的戏剧，心里立刻期待起来。
　　他可没有忘了，自己身上还有着一道‘回春术’呢，据玄清观的道长所说，这可是一道能够减病消灾、延年益寿的法术。
　　当天夜里，他便早早的睡下了。不但如此，他还将那些去看了《白狐》的家丁女仆也下了个早班，让他们今夜早点歇息。
　　而在他入睡之后，只觉得眼前朦朦胧胧，随即就到了一片白雾茫茫之中。
　　“这是哪里？”王平心里有些疑惑，自己不是刚刚睡下吗？怎么就到了此处。
　　而就在下一刻，一道幽蓝之光自天上垂落、穿破云雾，将王平身边的空间照亮。
　　他猛地看向蓝光所在的方向，那天幕仍是白茫茫一片，却没有日月的所在，只有一位身披幽蓝色法衣，手捧一道桂枝的神秘身影。
　　那幽蓝色的光芒，正是出自对方手中的桂枝。
　　王平看不清那影子的面目，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只觉得在哪里见过对方。
　　神秘人伫立于天穹之上，仿佛天上谪仙一般，他的目光微微垂落，似乎是看到了下面的王平。
　　下一刻，他轻轻摆动桂枝，对着王平扫了过来，幽蓝光芒如雨幕般洒落，直接融入了他的身躯之中。
　　王平来不及反应，猛地惊呼一声，随即天旋地转，直接从自己的床上醒了过来！
　　“刚才的一切，难道都是一场梦？”他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让他有些迷茫。
　　不过下一刻，他又想起了卖票伙计神神秘秘的传话，还有夏先生的神秘和强大。
　　“应该不是梦！”王平翻身从床上坐起，不知怎么的，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精神奕奕，浑身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还不等他叫人，他的房门直接就被推开，只见一个留着长刘海的小厮慌张的开口道：“少爷，少爷出事了！”
　　“我出什么事了？”王平皱眉道。
　　“不，不是少爷您出事了，而是昨天去看了大戏的下人们都出事了。”小厮急的直喘气，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咱们府里扫地的老李，他跛了十年的脚便好了！负责采买蔬菜的刘娘子，她也腰病也没有了！”
　　“负责浇花的春华、赶车的老李、刺绣的夏风、挑水的田二……总之，咱们府里昨天去看了《白狐》的下人，身上都发生了变化！”
　　但凡昨天去看了《白狐》的下人们，身上全都发生了变化，身患大病的变成了轻症、身后小病的直接就好了，便是身上无病无灾的下人，也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精力格外的充沛！
　　“那你呢？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王平问自己的小厮。
　　“少爷你忘了吗？小人脸上可是长了一片痤疮呢！”小厮拉开了那遮住自己小半张脸的刘海，露出了一片光洁干净的皮肤。
　　王平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小厮在额头那块，长了许多痤疮，也就是古代的青春痘……怕自己嫌他难看，特意留了个奇怪的发型。
　　然而现在看起来，对方的皮肤竟然比自己这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还要好？
　　王平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倒退了两步，喃喃道：“这一定是仙法！《白狐》里有仙缘啊！”
　　王平拉住小厮的衣服，急切的说：“快！快去找管家！让他派人去把《白狐》下一场的票都给买下来！”
　　然而还不等小厮离开，王平又拉住他，开口道：“不对！你先别走！”
　　他突然想到，这份‘仙缘’是夏先生带给他们的，明显不是一家一户所私有，若是他想要垄断门票，独占了这份仙缘，只怕会惹得夏先生不喜。
　　王平道：“我之前在卖票的伙计那里，预买了一些门票，你去帮我领回来就行了，不用节外生枝。”
　　虽然不能独占，但是之后的每次上演，他都一定要去看，还得把父母也给拉上，一次也不能错过！
　　·
　　夏青丘住在出云暂借给他的宅子里，不知道自己的‘分成’计划，已然在华阳城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念头是一种堪称万能的力量，无论是凡人、妖精、修士、仙人还是神祇，都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好处。
　　不过想要将它利用起来，就必须采用独特的方式来炼化，而且不到一定的数量，并不能产生怎样的效果。
　　夏青丘分给他们每人的念头，大约在5单位左右，经过系统的炼化之后，变成了一种对人的身体有益的力量。
　　而效果就相当于一个一次性的回春术，有病治病、没病美颜，还附带了一定时间的精力充沛。
　　不过对于华阳城百姓来说，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仙术了！
　　这就是夏青丘的阳谋了，一个既好看又对自己有好处的娱乐方式，会给这个世界上的观众们带来多大的积极性？
　　夏青丘躺在床上，在床上默念：“系统，统计一下我的念头收入。”
　　【宿主目前的念头余额：165。】
　　“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啊！”夏青丘叹口气，这一次演戏的收入，就比月玺当初的一点念头多一些而已。
　　【这是因为宿主设置的分成比例太高。】系统用机械音冷淡的说：【根据系统统计，当时演出产出的念头为3008，宿主设置五成反馈之后，收获仅有1504，而经系统吸收提炼之后，最终收获只有150。】
　　【系统建议宿主将分成比例设置在8:2，这样也可以吸引观众重复观看，收入也能提升60%。】
　　“算了，我觉得五五分成挺不错的。”夏青丘没有采纳系统的建议，如果只是单纯的经济交易，他或许会答应这么改。
　　但是他收获的其实是‘念头’，这种因为喜怒哀乐的情绪变化而诞生的力量，对他来说有着一种别样的意义。
　　每一道念头的诞生，都是因为观众对自己作品的喜爱和信任，代表着他们的一份感动……夏青丘不想辜负这份情感，也不愿意在其中掺加多少私心。
　　五五分成，已经很不错了。
　　“对了，系统你可以对念头进行加工对吧？”夏青丘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
　　念头是一种神奇的力量，不同存在对它的利用方式不同，而系统在介绍自己功能的时候就说过，它可以对宿主储存的念头进行加工。
　　【可以，请问宿主需要怎样的加工方式？】
　　按照比例五五分成，将念头转化为对凡人身体有好处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加工了。
　　“《白狐》圆满结束，我这个老板却不能没有表示！”
　　“留下65的零头，提取100单位的念头，将它分成四份，分别加工成对凡人、修士和神祇有用的状态。”
　　自从确定《白狐》能给自己带来念头收入之后，夏青丘的心理就像搬开了一块石头，也不觉得那么压抑了。
　　他计划每三天排演一场《白狐》，自带‘仙缘’好处以及其他娱乐缺乏的状态下，只怕可以演上好几年，暂时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收到，正在加工中，等待时间：十二个时辰】
　　·
　　第二日，夏青丘将孔班主与出云叫来，一人给他们塞了一个盒子。
　　“《白狐》能够正式上映，多亏了出云和孔班主师徒的帮助，我最近得到了两件小玩意，应该能有些用处，还请两位收下。”
　　他俩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两人一个是赌约失败自愿参演，另一个收了两百两银子的酬劳，还有《白狐》的戏本改编权，所能得到的好处实在是不少了。
　　不等他们推脱，夏青丘就开口劝道：“二百两银子是酬劳，而这东西是我给孔班主的谢礼，今后改编《白狐》还得由你出力，这点小小薄礼就收下吧。”
　　“而且这东西也不只是给班主的，令爱可是《白狐》的主演，班主几位徒弟也出力不少，还请班主将这些礼物分一分。”
　　夏青丘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枚瓷瓶，其中有十粒丹药，而效果与那些观众收到的好处基本一致。
　　不过一个是临时的加持，另一个却能自己决定何时使用，价值完全不能相比。
　　“这丹药有病消病、无病强身，日后若有紧要之时，这些丹药或许能救命。”
　　孔班主一听，推脱之心立刻就没了，毕竟这十粒丹药在某些时候，完全能抵得上十条性命！
　　出云也在一旁劝道：“孔班主就收下吧，这种能对寻常人都能起效的丹药，就算在我们修士手里也是十分珍贵之物。”
　　他也是有传承的修士，一眼就看出了这丹药的不凡，似乎是传说中几种需要‘念头’作为药引才能制成的丹药。
　　想要炼制这种丹药，必须得消耗念头不可，而且不像系统能百分百转化，寻常丹师往往许多数倍的材料才能炼成一瓶，在仙神妖人都急需念头的现在，这种丹药就更是极其少见了。
　　“出云道友，你的这一份还请手下。”夏青丘将另一个盒子递了过来，还不等出云推脱就开口：“不只是为了你的出演，而是感谢贵观为《白狐》所做的担保。”
　　一听他这么说，出云也不再推脱，只是当他回到玄清观将这盒子打开的时候，才是又被震了一下！
　　因为那盒子里面，竟然放着整整一沓‘念头符箓’，其中封存着一道精纯至极的念头，可以随时取用。
　　只需要一道符箓，他就可以雇佣阴神鬼差听他差遣一次，或者增强一次阵法的威力，或是在闭关之时用它镇压心神，减少走火入魔的几率……对于念头，修士有几十上百种使用方式，每一种都能给他带来极大的好处。
　　夏青丘还不知道出云的百感交集，他让系统将念头分成四份，可不只是要给两位‘员工’好处。
　　只见他焚香沐浴，又将月玺的降神画端端正正的摆好，随即抽出三根金灿灿的长香，供奉在了月玺的画像之前。
　　这香点燃之后，整个房间都散发出氤氲和芬芳，连那烟气都是金色的，十分的高大上！
　　随着夏青丘的祭祀，这道香气遥遥直上，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抵达了九天之上的月君神域。
　　而在神域的中心，一座幽冷寂静的神宫之中，月玺自沉睡中轻轻转醒，发现了小狐狸的祭祀。
　　他轻轻一笑，将这道烟气招来，而这金色云烟到了正主面前，直接变成了一根漂亮的金条！
　　而随着金条而来的，还有夏青丘的祈祷：“月玺，咱们有钱啦！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你尽管拿去花！”
　　“这可是咱们的第一次收入，很有纪念意义的，千万不要拒绝！”
　　这小狐狸……月玺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夏青丘似乎认定了自己是个很穷困的神明。
　　念头，或者说香火对于神明来说就是如同金银一样的硬通货，可以增强法力、扩张神域、修筑金身，同时许多后天神明也会以香火为生，一旦断绝就会陨落。
　　这一根金条，已经能让许多小神攒上许多年了。
　　然而不等月玺反应，下一刻，一道金色烟气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变成根一模一样的金条。
　　一个熟悉的祈祷声出现在耳边：“月君大人，这是信徒本月的供奉，感谢你的眷顾，帮助信徒施展出幻术！”
　　月玺：……


第27章 
　　《白狐》在华阳城彻底的火了!
　　王平没了垄断之心，关于《白狐》中的仙缘，也没有特意下令禁止下人传播，再加上当日看戏的观众不少，其中除了王平特意支持之外，还有一两百位是冲着孔班主的名声，以及一些被‘画报’吸引的观众。
　　这些人在回家当晚，也梦见了夏青丘的幻影，获得了念头的反馈，心里立刻明白自己是撞上了仙缘!
　　不过他们不像王家这般，全府一两百人都获得了好处，许多人只当自己是撞上了仙缘，心中都是百感交集。
　　而就在他们前去勾栏询问之后，竟然发现《白狐》不会只演一场，而是每三日就会演出一次!
　　许多私心较重的观众，便谁也没有告诉，只是自己一个人去。而大部分人则是选择告诉了亲朋好友，将自己的奇遇告诉他们!
　　还有一些好事者，直接将自己遇上了仙缘这事，拿去吹嘘显摆，从中有与许多同样收到了好处的人两相对比，于是更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而仙缘是真是假，这件事根本不用质疑，毕竟当日看戏的三百人身上可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轻微残疾的恢复如初，身患重病的减轻大半，而如王家小厮那样相貌有缺憾的，更是获得了医美整容般的好处。
　　而《白狐》第二场的门票，在首映结束后的第一夜就全部都卖出去了!
　　那似冰似玉的门票，乃是夏青丘用法力做成，便是连伪装都不可能的，更没有增加座次的机会，因为想要进入幻境就非得那门票不可。
　　以至于到了后面，勾栏那边竟然神奇地出现了黄牛职业，许多以五十文原价买到门票的观众，抵不住城中权贵的威逼利诱，不得不将门票转手。
　　若是以重金购买还好，结果没过两日就出现了泼皮无赖强买门票，以及官府衙役威逼强抢的事情，直接将夏青丘都惊动了。
　　夏青丘可不想自己的娱乐产业，变成了被权贵垄断的玩意，当晚就找到了玄清观，向他们提前报备了行动。
　　玄清观是华阳城的保卫者，没有权利更没有资格向他们出手，甚至其中一两位大户，每年还会给玄清观上交不少的香油钱。
　　但是夏青丘就不一样了，那些买了票的观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为他和月玺供奉香火(念头)的信众了，而且他作为《白狐》官方，也有打击这种非法交易的理由。
　　不过玄清观也是有底线的，夏青丘作为妖族，可以惩戒伤人，但是不能重伤、更不能杀人!
　　夏青丘的手段当然不会这么粗暴，他直接找到那些直接动手的人，以及背后那些幕后黑手，将他们拖进了用幻术制造的“十八层地狱”，按罪名给他们施加了各种刑罚之后，又借鬼差的口吻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们死后的下场。
　　这些人醒来之后，十个有八个都痛哭流涕，然后按照夏青丘梦中所教的方法，将家里的不义之财散给曾经因他们而家破人亡的受害者，然后前去官府告官，说明自己的罪行。
　　不是因为他们幡然醒悟了，而是夏青丘告诉他们，只有这么做才能减轻罪孽，免得日后再去地狱受苦。
　　而剩下那些请愿去地狱受苦，也要享受人间富贵的;或者所犯罪行太重，一旦自首就得死刑的;以及一些本身就是官吏的，夏青丘则是按照他们在幻境中的证词，该告官的告官，本身就是官吏的就把证据打包给他们的上司，把这些人也送了进去。
　　华阳城百姓惊讶的发现，仿佛在一夜之间，整座城里的恶霸无赖全都没了，整座城市的风气一清，多出了几分安宁平静的和谐感。
　　百姓们不知道这是夏青丘做的，只当这是老天爷开了眼，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虔诚和感恩来，而这份因为夏青丘而产生的念头也被系统所捕获，为他增加了几单位念头的储备。
　　不过出云也特意上门，给夏青丘带来了玄清观主的口信。
　　观主劝告夏青丘，他做的事情虽然是件好事，但却有些敏感……按照天元界的规矩，无论仙妖神魔，但凡有法力修行之人，都不能直接干涉人间的发展。
　　若非之前一次变故，华阳城的城隍判官、日夜游神都不知所踪，玄清观也不会同意他这么行事。
　　夏青丘表示理解，他也是在这次行为之中，才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这么强了，仅仅只靠幻术催眠，就能轻易解决城中的恶霸无赖、贪官污吏。
　　而他的修为也不过三百年而已，还只是个寻常的小妖，若是那些修行千年的妖王，只怕可以轻松毁灭一座城市。
　　如果没有这些限制，那么美好繁荣的大乾王朝只怕顷刻就要覆灭。
　　夏青丘在打掉了这些非法黄牛之后，也对门票加上了限制，用法术限定了一人一票，毕竟他的本心是推广，而不是将《白狐》变成一些人的私有。
　　而从第二次开始，《白狐》每一场都是爆满的状态，受到勾栏场地的限制，以及夏青丘每次将人拉进幻术的法力限制，每一场也只能容纳一千人!
　　这一千人放在蓝星或许不算什么，哪怕再烂的电影，每次观影人数都是以万来计算，但在华阳城这座古代城市中，确实许多演员一生都没有见过的场景。
　　据说孔班主有一次观看《白狐》，看着这满满堂堂的观众们，直接感动到落泪。
　　他从十几岁开始学艺，一直到今日已有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观众来看自己的戏的。
　　而《白狐》的火爆也给夏青丘带来的不少的收入，不过五十文一张的门票，每场就能给他带来五十两银子的收入，再加上瓜果茶水的分成，哪怕跟勾栏主人五五分之后，每场演出也有三四十两银子的收入!
　　不止如此，他获得的念头也翻了几倍，基本每场都有500单位的收入。
　　而《白狐》带给观众的除了关于‘仙缘’的兴奋之后，它的故事剧情也在城中引发了剧烈的讨论!
　　在《白狐》出世之前，整个大乾世界并没有以爱情故事为主题的戏本，哪怕在其他故事里稍有提及，但大多也是那些正邪斗争、史诗故事里的调剂。
　　大乾世界的封建礼教并不严苛，年轻男女思慕少艾也是大大方方，盲婚哑嫁并不流行，许多夫妻在年轻的时候也是谈过恋爱的。
　　《白狐》中那种真诚无二、至死不渝的爱情，而是打动了华阳城中的无数男女。
　　一时间《白狐》所在的勾栏，赫然变成了华阳城情侣们的打卡胜地，恋人一方感动的痛哭流涕，另一方慌张地给对方擦拭，这种场景提前了千年，直接出现在了天元界这古代修真世界里。
　　当然两口子一起抱头痛哭的场景也不少，特别是小翠救王恒脱离地府，自己却跌入万丈深渊那一段，夏青丘拍摄的极尽完美，还注入了念头来营造氛围，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不免生出几分悲恸来。
　　不过中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在《白狐》第二次上演之后，竟然有个姓崔的书生，或许是入戏太深，将勾栏外面的海报给偷走了。
　　而且他不单偷走了海报，还在原地贴上一张同样场景的画，但画上的王恒和小翠却变了模样，没有阴阳两隔彼此分离，而是站在悬崖之上两两相望。
　　不过似乎因为他画技太好，所以当天就被认了出来，他也不反抗，老老实实就去了衙门。
　　对于这种狂热粉丝，夏青丘只觉得有趣，这也算是最原始的同人作品了吧?
　　他大方的原谅了对方，还将被他偷走的海报送给了他，毕竟再有法力之后，他重新画一遍也不费力。
　　而崔生的同人作品，他也没有同意对方更换海报的请求，未免产生剧透的影响。
　　不过对方的水平确实很高，而且明显吸收了夏青丘在海报中的技巧，整体画风与夏青丘的画十分相似，更加的细致和写实。
　　或许以后真能将他吸收入团队，做个原画或者同人画师，夏青丘盘算着，自己的文娱帝国可不止有戏剧。
　　以后的小说封面、电影海报、游戏原画这些，总不能都是自己来做，总得找一些员工来帮忙。
　　崔生的痴事给《白狐》又增加了一份谈资，如果华阳城里能有热搜话，只怕前二十都得被《白狐》给霸榜。
　　如今在华阳城里，两个认识的人的日常招呼，已经不再是“吃了吗?”这种经典话题，而是变成了“今天《白狐》抢到了吗?”
　　若是有幸抢到了门票，便能接收到街坊邻居的羡慕眼神，简直比自家孙子考上了秀才还要让人羡慕。
　　王平又一次坐在了剧院之中，因为和夏先生的关系，他不也不用辛辛苦苦的抢票，过去的几场演出他更是以此都没有错过。
　　《白狐》带来的好处，到第三次就没有多大感觉了，不但是因为他身上本身就有夏青丘赐福的回春术，也是因为他的情绪在多次观影之后，产生的念头也不多了。
　　虽然仍然会为王恒小翠的故事所感动，但是短时间的多次重刷，还是让王平的念头越发减少，因此反馈的好处也没多少了。
　　但是王平还是坚持每次《白狐》都不能错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作为崇拜者对夏先生的经济支持吧。
　　不过最近他发现了一个新趣事，那就是坐在剧院之中，听周围人对剧情的讨论!
　　如果是在蓝星，不论是在戏院还是在影院，随意开口都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不过因为幻境是由夏青丘的幻术来‘播放’的，通过冰玉门票进行传播。
　　所以观众可以自发的选择，自己要不要听到四周的声音，如果想要聚精会神地享受观影，那么就可以关掉干扰，而如果想和身边人讨论，那么也就可以开口和周围人沟通交流。
　　一些《白狐》的粉丝以及许多蹭‘仙缘’的重刷路人粉，往往都会与身边人交流自己的感受，大家一起表达对男女主的喜爱和对反派的嫌弃，在王恒小翠恋爱的时候一起冒彩虹泡泡，在两人被迫分离的时候一起嘤嘤嘤，圆满落幕时兴奋的嗷嗷叫……
　　不但如此，不少观众还成为了王恒小翠的粉丝，而且其中大半都是CP粉。
　　这种身边全是同好，还能彼此分享体验的事情，简直超出了他们这些大乾人的想象，最开始大家还放不开，后来慢慢熟悉起来，竟然还交上了不少朋友。
　　《白狐》的观众之中，除了情侣夫妻、蹭仙缘的吃瓜路人之外，基本全是这群粉丝们。
　　可惜这里不是蓝星，更没有虚拟网络，所以他们既没办法加入同好群，更不要说建立粉丝超话了……同好间想要聚会，只能走线下途径。
　　而王平正是其中之一，不过他不是男女主的唯粉或者CP粉，他是夏青丘的单推人!
　　关于剧中夏青丘的剧情，他是百分之一百相信的，毕竟当初他误入‘仙境’，夏先生就是这样突然出现，将他们救出困境之中。
　　而王恒和小翠最后能够圆满，也全靠了夏先生和冬君大人的帮助!
　　甚至因为夏青丘是冬君的庙祝，所以王平已经成为了月玺的浅信徒，虽然还只是在日常中念叨几句‘冬君保佑’的程度，但是他心里也是很愿意请一尊冬君像回去供奉的。
　　不过今日坐在王平身边的却不是以往那些小伙伴，而是几个陌生的中年人，讨论的内容也不是《白狐》的剧情，而是一些关于这座勾栏的事情。
　　“你们知道吗?这部戏里有孔班主出演诶!”其中一个黄衣男人开口，似乎是孔臣楼的戏迷：“自从这《白狐》开演，孔家班的戏都冷落了几分，客人都走光了。”
　　另一人也开口：“没办法啊，这仙家幻术可比他的戏便宜了太多，而且还有神仙降下‘仙缘’恩惠我等，两两相比……孔臣楼那边确实差了许多。”
　　王平坐在一旁点了点头，孔臣楼都算是好的了，二十年演戏也给他积累了不少死忠粉，一些小戏班更是惨淡，生意越发不好了。
　　不过与之相对的，皮影戏和药发傀儡戏竟然还火了许多，还有如《眼药酸》这样的市井小段子也火了不少，而《白狐》的剧情和崔生那事更是改编的重点，其间剧情更是生动有趣，已然有了几分评书相声、小品话剧的味道了。
　　“老孔这段时日确实不好过，但也不全是《白狐》的错，毕竟演小翠的可是他女儿。”
　　另一个人似乎和孔班主认识，话语里也有几分亲近：“试问哪个看了《白狐》的，不喜欢里面的小翠姑娘?许多没抢到三日后门票的观众，又想要去看小翠姑娘的，基本都会去老孔那里看戏。”
　　听了这人开口，另外几分也纷纷点头，《白狐》虽然分为男女主，而王恒也不乏高光剧情，但要说故事里最吸引人的是谁，肯定还是小翠。
　　特别是在为救王恒而跌入地府的那段场景，而是惹来了无数泪水，夏青丘念头收入的大半，基本都是从那一幕来的。
　　观众们哪怕是为了看‘小翠’，也不至于让他们家的生意差了啊?而且他演的吴道灵和另外几个配角徒弟，虽然有点惹人恨和让人记不住，但也有个名头在。
　　别说是门庭冷落、观众变少了，按照正常情况，现在不该有一群老板请着他们去出演吗?
　　旁边也有人表达了这个疑惑，只听刚才开口那人冷笑一声，讥讽道：“当然是因为孔班主背后那位秦老爷从中作祟啊!”
　　秦老爷?众人微微一愣，而王平也对应上了自己记忆里的一个印象。
　　这位秦老爷是华阳城中娱乐行当的老大，这瓦市里的大多勾栏都是他家的产业，虽然勾栏都是一次性的木质大棚，但是下面的地盘却是他家的。
　　除此之外，秦老爷名下还有数家酒楼、运河里还停着三艘画舫，行业横跨了酒席宴会、杂耍百戏、青楼楚馆，可谓是华阳城中一头大鳄。
　　虽然不及王平家里，但是也差不了多少，无论是孔班主还是夏青丘，他们演出的勾栏都是秦老爷的产业，要跟对方分账的。
　　而孔班主的窘迫就在于此，他虽然也参演了《白狐》，但很多人都知道他收了钱，而且在拍完后也没有加入那位夏仙师名下，而是仍然在开着自家的戏班。
　　那位秦老爷似乎误会了什么，只当他们和《白狐》断了牵扯，就算对孔班主做些什么也没关系……实际上在出手之前，他也‘试探’过几次。
　　不过那个时候，夏青丘在处理强买强卖的问题，根本没发现他的小动作，而孔班主的自尊心也让他没有找夏青丘求助。
　　秦老爷因此躲过一劫，没有栽倒在夏青丘这唯一一次出手上，而在他发现自己没事之后，更加认定孔班主身后没人撑腰了。
　　所以他愈发变本加厉起来，不但要改孔班主和勾栏的分成比例，还要让他缴纳一笔不小的使用费。
　　同时那些想要请孔班主上门走穴的，大多也被他给拦下了，而且还屡屡针对孔班主，让对方越发的窘迫起来。
　　王平在一旁听得皱眉，忍不住开口道：“这家伙这么逼迫孔班主，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极为年轻，但对秦老爷却很不客气，瞬间就引来了几人的注意，而在发现王平的身份之后，几人心里更是变化极多。
　　“可是王平公子当面?”其中有一人认出王平，立刻兴奋开口。
　　王平点点头，他不觉得自己身份有什么不能暴露的：“姓秦的这么威逼孔班主，他到底要做什么?”语气越发不客气了。
　　他倒不是因孔臣楼而生气，毕竟他也不是对方票友，他气的是秦老爷对《白狐》的针对。
　　要说孔臣楼怎么得罪秦老爷了，那是不可能的，在《白狐》之前孔班主可一直都是在对方勾栏中演戏，两人之间别说摩擦了，甚至还有几分交情。
　　能让秦老爷这样豁出脸去，针对过去一个有些交情的孔臣楼，只可能是《白狐》的原因了。
　　一些人见王平这样的态度，随即小心翼翼的开口：“听说他找了一个戏本，指明了要让‘小翠’去演，而那个本子的故事十分……十分有伤风化!”
　　“而且前段日子，咱们衙门里几位老爷不是栽了吗?听说上面会有巡抚前来省察……他想让‘小翠’去陪上官喝酒。”
　　砰!
　　王平猛地一拍桌子，那么黄花梨木的厚实桌面都拍出了几分裂痕!
　　“王公子?你还要听吗?”刚才那人小心的问。
　　“不用了。”王平冷笑一声，随即掷了枚碎银在桌子上，权当赔桌子的钱，“我先去问问，那姓秦的想要做些什么?”


第28章 
　　秦老爷想做什么，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在这个世界里，戏子还没有如后世那般，被加上各种各样的羞辱意味，但在权贵眼中却仍然是可以欺凌的对象。
　　在秦老爷认定了孔班主被‘抛弃’之后，孔碧霞身上的‘小翠’光环就不再是好处，而是吸引饿狼的美味了。
　　王平离开勾栏之后，先是派人去了孔班主的家里，暂时将他们保护起来，然后又派了下人去秦老爷那里，直言要保下孔班主。
　　王平的父亲是华阳城首富，绰号‘华阳王’，整个华阳城的米行、面行、杂货、茶叶行、车马行、典当行、石材行、木材行、钱庄都是他家的产业，所以又有‘王半城’的称号，方圆数十里的农户百姓全都指着他家吃饭。
　　秦老爷确实有钱，但和王平他爹一比，那就是小巫遇见了大巫。
　　王平是家中独子，自幼极为受宠，而且还并非纨绔子弟，只是有些寻仙问道的爱好，所以很受他爹器重，因此在华阳城中地位十分特殊。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王平向秦老爷递过这么一句话，秦老爷肯定会选择王平的友谊，然而此时此刻却不一样。
　　因为夏青丘对华阳城的扫荡，上至府衙官吏、下至地痞流氓，全部都被扫成了真空，而他们的地盘和利益却没有消失，乃是一块极大的肥肉。
　　而且其中有几位自首或是证据被揭发了的，他们可与秦老爷有些许关联，如果他们的案子被查下去，免不了牵扯到秦老爷，虽然不至于把他也扯进去，但元气大伤肯定是免不了的。
　　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进一步就是势力大增，退一步就是元气大伤，而其中的关键就是马上要到的巡抚!
　　据说这位巡抚既爱戏文、又爱美人，若是美人演戏那更是爱上加爱!
　　秦老爷自己龌龊，便想着他人也是这般，心里认定要度过此劫，必须得要‘小翠’出马不可。
　　对于王平的发话，他只当对方是个孩子，语气很不客气的就把下人给赶了回去。
　　而且他还放话，只要孔班主一日不让他如愿，那你孔家班就一日别想在华阳城演戏!
　　华阳城的勾栏瓦肆，便是他秦某人的天下，你王家再厉害，有本事就另起一座瓦市看看。
　　·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吗?”夏青丘听了王平的话，轻轻叹息一声，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某些人还是那么的龌龊和卑劣。
　　“确实如此，那秦无德就是这么说的，我在家中虽然也有些地位，但也不能让我爹去对付他。”王平有些不好意思：“如今能救下孔班主的，也只有夏先生您了。”
　　秦老爷原名秦五德，因为造孽太多，常被人骂做秦无德。
　　自从离开雾隐南山之后，王平这段日子十分乖巧老实，跟着父亲和家中老人学习经商的各种知识，唯一的娱乐消遣便是去看《白狐》了。
　　然而在现在的华阳城中，看《白狐》可算不上玩物丧志，而是一件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情。
　　特别是他在提前给爹娘买票，让他们也感受了一份‘仙缘’之后，二老的沉疴尽去，对儿子的孝顺和懂事也更加满意了。
　　而王平让家里一半多的仆人丫鬟去看《白狐》的行为，也从最开始的胡闹变成了后来的睿智，作为第一批享受‘仙缘’的人来说，王家仆人们既感激夏仙长，更感激自家少爷。
　　他这一个举动，就直接收了家中一半的人心，别看这些丫鬟仆人们地位不高，但是他们都是王家几代的家生子，他们的父亲、丈夫、兄弟可都在王家的各个产业做事。
　　王平的一个无意之举，直接就收服了内宅一半多的人心，连带着家中的各个产业一起，如果说曾经的他在王家是‘少爷’，那么现在的他就是王家少东家了。
　　然而他手中现在没有产业，更没有和秦无德开战的资金和实力，对方虽然比不过王家，但他也只是王家的继承人而已。
　　不过他没有办法，不代表夏青丘没有办法!
　　夏青丘点点头：“我知道了，三日后的《白狐》，我会让孔班主上台一次。”
　　王平露出一丝喜意，只要夏青丘肯出手，秦老爷肯定是不敢继续伸手了。
　　一个多月前的那场风暴，寻常的百姓或者不知，但是王平和秦老爷却十分清楚，一切都始于这位夏先生的布满。
　　王平崇敬地看着夏青丘，哪怕对方俊美如少年，但在他的心中，夏先生的形象却高大到了极致!
　　“对了，关于《白狐》的首映，我还没有谢谢你。”
　　夏青丘可没忘了，《白狐》上映的第一场，正是王平的自掏腰包带来了第一批观众。
　　虽然对他来说，已经获得了远超那点银子的好处，但是夏青丘却不能不在乎。
　　王平被偶像道谢，顿时羞涩地笑了：“这不算什么!不过是出了一点点力气而已……按照《白狐》的质量，不用我擅做主张也一定可以火的。”
　　夏青丘给王平递去一瓶丹药，属于孔班主的同款药品，他暂时也不缺少念头了，炼化一些用来送人也不错。
　　王平还想推脱，但是夏青丘说完功效之后，他也就收下了，毕竟他身上有回春术，自家父母的年纪却不小了。
　　王平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夏先生，虽然在你的庇护下，秦无德肯定不敢明着针对孔班主。”
　　“但是在暗地里，他肯定会排挤欺压孔班主，比如说不将勾栏租借给对方，让孔班主无路可走。”
　　“然而华阳城的瓦市勾栏，基本全在秦无德的手中管辖，孔班主日后只怕会更加的艰难了。”
　　夏青丘微微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说来也是麻烦，我的《白狐》也在他家的勾栏里上演。”
　　所谓的勾栏瓦市，其实指的是两种东西，瓦市是类似于城中娱乐区的地方，而勾栏就是一座座分隔的建筑，作为各个艺人表演的场地。
　　勾栏类似于大棚与盒子，可以拆卸和改造，但是下面的地皮却是有主的，基本都把握在了秦无德手中。
　　对方真要一直针对孔班主，那夏青丘还真没什么对付的方法，上次那样的行为可一不可二，根据出云的判断，华阳城中城隍们似乎就快要上线了。
　　而夏青丘在知晓了秦老爷的骚操作之后，心里更是有一种油腻腻的恶心感，只觉得在对方的勾栏里演戏，心里就堵得慌。
　　王平笑了笑，开口道：“我家有处宅院，大抵有三十多亩，夏先生若是愿意，不妨将其改造为勾栏瓦市，让您和孔班主一起演戏。”
　　“胡闹!你别随便糟蹋东西!”夏青丘想要捂脸，对方口中的宅院他可知道，乃是华阳城中最奢华的大宅之一，宅子里的花园都是按照江南园林造的，光面积就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听起来似乎不大，但这宅子却不是在城外，而是在华阳城最繁华的城中心，当年还没有改造园林的时候，王老爷就花了五万两银子才买下来!
　　而夏青丘之所以这么清楚，乃是因为这宅子就是当初他刚到华阳城时，对方要送给他落脚的那间宅子!
　　这么好的大宅改成勾栏瓦肆，亏他想得出来，夏青丘摇摇头：“你那宅子自己留着吧，我确实有自己来开一片勾栏瓦肆的打算，但是地方另有选择。”
　　“听说王家涉及的产业很广，在城中也颇有关系，那么找府衙买地和后面的盖楼装修，就得麻烦你们了。”
　　夏青丘取出一册图卷，将它展开放在桌面，这是他从玄清观里刊印的华阳城地图，而在华阳城北有一块很奇怪的、没有任何建筑的空地，被夏青丘给划了一个圈圈。
　　这一圈地面积不小，按照比例来算有好几百亩地，夏青丘老家的万达广场都能塞下三个了!
　　然而王平一看那地方，脸色顿时就变了，立刻劝阻道：“夏先生，这块地皮可不能要啊!”
　　“这地方闹鬼!”
　　“原来如此!我说那里面怎么没有人家。”夏青丘点点头，他在选址的时候特意选了这个就在华阳城中，却没有任何建筑标识的地方，自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事有反常即为妖，这种城中心的地方荒无人烟，肯定是有什么理由的，不过是区区闹鬼，他还怕这个吗?
　　王平见夏青丘不动声色，立即开始劝说：“那块地方统称为状元街，据说在前朝曾出过一个状元，不过后来破落了，变成了普通的贫民区，没有官差和商人居住，不过在其中也有上千户人家。”
　　在这地广人稀的古代，三百多亩地塞下上千户人家，实在算得上拥挤了……要知道王平家里的一个别院，就是好几个足球场的大小。
　　“大约在一百多年前，华阳城中出现了一场瘟疫，而首先遭灾的就是状元街那边，其中住的多是贫苦百姓……因为害怕瘟疫蔓延，所以当时的华阳知府直接派人锁住了状元街，将近万人都关在了里面。”
　　“明明按照朝廷救灾的规矩，此时还不到封禁的时候……但他为了三年一度的官员考评，急于将瘟疫平定，所以状元街里的无辜百姓就被堵在了里面。”
　　“不能离开、没有吃的、瘟疫蔓延，许多人直接疯了，更多人饿急了眼……而知府听到里面发出的惨叫哀嚎之声，只当这些百姓要冲出来，直接派人往里放了火。”
　　“这知府该死!”夏青丘脸色微变，这已经不是救灾了，而是在活生生的杀人，用数千百姓的性命来成全自己。
　　“华阳知府确实是死了，他自开禁之后，就知道自己做的天怒人怨，其后一定会遭报应，所以直接前往了附近的金身寺避难……那时候玄清观还没有过来，金身寺就是华阳城的庇护者。”
　　“七日之后怨鬼回魂，几乎化作阴兵过境，前往金身寺向知府索命，金身寺中三十僧人施展布施法会，想要消弭恶鬼的怨气，但全被反噬重伤，而知府被他们藏在镇寺法宝铭刻着‘佛说六道轮回经’的法钟之下，众鬼不能接近，眼见的回魂夜将要过去，知府即将逃出生天的那时。”
　　“他们竟然发下‘不入轮回，永世沉沦’的毒誓，随即将满腔怨恨化作火焰，隔着法钟把那知府给烧死了!”
　　“而后来金身寺主持苏醒，发现自己既救不了百姓，也保不住官吏，惭愧悔恨之下辞去了护卫华阳城的任务，选择了回山苦修。”
　　“而后来玄清观主到来，同状元街中数千怨鬼达成约定，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怨鬼不能随便杀害旁人，而玄清观也保证它们不受打扰。”
　　“这是我在华阳城志看到的，而玄清观那边，似乎也认同了这个说法。”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块地不好拿到手啊。”夏青丘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难办，他之所以选这块没人的地方，想着就是不用拆迁，没有产权纠纷……结果这块是一群鬼的老家，老钉子户了。
　　“确实如此，这些鬼十分厉害，先生还是选我家宅子吧。”王平还是不死心的继续道。
　　“不过我决定了，就选择这块土地，那里面的几千怨鬼，我会和他们协调好的!”夏青丘笑了笑，说出了让王平目瞪口呆的话语。
　　“啊?这，这……那群鬼真的很可怕的。”王平干巴巴的说。
　　夏青丘笑了笑，反问道：“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这群鬼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先生你是神仙般人物，怎么会对付不了这些鬼呢!”王平坚决否认这个说法。
　　其实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他们……夏青丘没有揭穿自己，反倒是说出了另外一件事：“我要拿下这块地皮，还有后面勾栏瓦市的修筑，大约需要多少银子?”
　　礼物归礼物，生意是生意，夏青丘提出这个问题，王平当然不可能说直接这些白送给他。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成本价：“大约需要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银子，不算是少了……我这里暂时也拿不出来。”夏青丘坦言道，自从知道修士不能过分干涉人间之后，他那仗着法力各种赚钱的方法基本都完蛋了。
　　“不过我这里有一道方子，或许可以抵得过十万两银子。”
　　“什么方子?”王平有些好奇，能被夏先生用来抵价的方子肯定是他们能用的，这让王平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秘方能抵得过十万两白银?
　　夏青丘问他：“王平，你家的各种生意里可有卖糖的?”
　　王平点点头，夏青丘继续说：“不知道你家的糖成色如何?”
　　“我家的糖分三种，最下等是黑糖，成色最差、口味最杂，售价十文一斤。中等为叫作朱糖，色泽暗红，甜味较足，售价百文一斤。”
　　“而最上等糖唤作金丝雪，其色彩半金半白，好似雪花一般，乃是售往京城的贡品……售价十两银子一两!”
　　对于自家的商品，王平侃侃而谈，说完之后又有些好奇，难道夏先生的方子指的是一种如同金丝雪一般的制糖方法?
　　但就算如此，这秘方也能抵得过十万两白银吗?
　　王平商店里的糖，夏青丘其实都买过，其中黑糖杂质最多，几乎没有甜味。朱糖色泽发红，口味却根本抵不过红糖……而所谓的金丝雪就是泛黄的红糖，因为带着一点白色，口味也最好，价格却比朱糖贵了百倍。
　　“我要卖的方子，确实是一道制糖的方法，但不是你口中的金丝雪，而是这个……”夏青丘取出一个口袋，从中倒出一捧纯净至极、晶莹似雪的砂糖来。
　　这白糖细碎如星沙、闪烁如宝石，虽然比不过蓝星上的工业白砂糖，但落在王平眼里，却好似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一般。
　　王平用指尖沾了一点，随即眼神都亮了，他问道：“这，这……这是什么糖?”
　　“我把它叫作土法水淋糖，只需要最基础的糖浆加上两道药引子，就能将它提炼出来。”夏青丘笑了笑，“你觉得它值十万两吗?”
　　“值得!肯定值得!”王平看着那捧白糖，眼里满是火热，同这细雪般的纯净之糖比起来，所谓金丝雪不过是垃圾而已!
　　别说十万两了，就算二十万、三十万两，他也要拿下!


第29章 
　　这土法水淋制糖，便是将那些成色低劣的糖块融化，将糖浆放在一种类似漏斗的陶器里，用干草将下面的小孔堵住，等待其中的糖浆凝固。
　　而在糖浆凝固之后，取出堵塞小孔的干草，再用黄泥水顺着漏斗往下冲刷，而那糖浆里的黑色杂质就会顺着小孔流出，只在那漏斗的表面留下一层纯净至极的白糖。
　　虽然比不过工业时代的白砂糖，但是在这大乾一朝里，却能碾压其他所有的糖类了，便是王平家杂货铺里最最顶尖的金丝雪糖，也比不过这白糖的十分之一。
　　为了让王平安心，夏青丘还让他找来家中下人，将这制糖过程现场演示了一遍，看着洁白如雪的白糖从中析出，王平直接激动的红了眼!
　　王平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了，自然明白夏先生这份秘方的价值，虽然许多百姓都吃得起黑糖了，但是高品质的白糖仍然是奢侈品!
　　他家卖的金丝雪，价格堪比等重白银的十倍，但若和夏先生所造出的这白糖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若是他家来卖这白糖，王平自信能将它卖出等重于黄金的价格!
　　夏青丘递过一张纸条给王平，其上正是这土法水淋糖的制作方法，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名为冰糖的制作方法。
　　“这方子就卖给你家了，用来抵消你们王家帮我买地，以及未来搭建各种建筑的花费，够了吧?”
　　“这秘方的价值别说十万两了，就算是一百万两也抵得上……”王平欢喜地接过纸条，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这让我家拿出一百万两，那还真拿不出来。”
　　“不过我要提前给你提个醒，这种制糖方法本就十分简单，算不上多么隐秘。而之所以没有被人发现，那是因为别人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许你家卖不了多久，就会被人给破解了。”
　　夏青丘提醒他，这种方法本就记载于明代大科学家宋应星先生的《天工开物》中，甚至可以追溯到宋元时代……其中不需要多少化学常识，许多敏锐的古代匠人都能发现这种方法。
　　王平点头道：“我会做好保密的，不会让外人偷学了去。”
　　两人的交易达成，王平只觉得自己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但一想到要帮夏先生购置状元街那块鬼蜮，心里难免有些畏惧担忧。
　　只是这华阳城中，除了百姓们根本不会搬迁的居民区和府衙区，其他所有适合用来布置勾栏瓦市的场地，基本都被秦老爷所站了，夏青丘想要开设自己的勾栏瓦肆，只能在那块地方想办法。
　　夏青丘看出了他在担心什么，安抚他道：“你不用担心这个，只需要按照流程去做就行了，至于状元街里的那些怨鬼，我自会前去处理。”
　　王平见他这么说了，只得先行告辞，然后去将这个交易告诉自家爹爹。
　　理论上来说，这么大的生意他是不能做主的，但是王平相信，只要老爹看见了那白糖的成色，怕是让他去和怨鬼拼命他都愿意。
　　至于不履行约定，吞下这份秘方，那就更不可能了……华阳城那些一夜倒台的恶霸无赖和贪官污吏的下场，他们可还没忘掉呢。
　　谈妥了这笔生意，夏青丘有些开心，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自己就从一个又穷又饿的小狐狸精，变成了一个即将在市中心拥有自家广场的富有妖怪!
　　夏青丘之所以要建设属于自己的‘勾栏瓦市’，不只是因为孔班主的倒霉，又或者厌恶秦无德这样的行径，更多的是他自己的需求!
　　夏青丘可没忘了，自己的系统里可不只有【戏剧】一项，还有后面的【小说】、【电影】、【电视剧】、【互联网】和【全息网游】五大项目。
　　其中后面的三个项目，免不了和卫星与网络打交道，必须要有一套成熟且体系的‘传播——储存’的媒介，夏青丘暂时还没有头绪，但他现在已经开启了的【戏剧】版块和【小说】、【电影】两个版块，就需要有一个属于他的固定场所了。
　　夏青丘准备将那块土地打造成一个广场，其中既要有能够演戏的剧院，更要有可以播放电影的影院，而关于【小说】版块，他准备在那里设置一片租书店和说书茶馆。
　　在没有网络的时代，小说往往有三个传播媒介：出书、茶馆说书和报纸连载，前面两者多见于古代小说，譬如《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等小说，而报纸连载则是民国金庸古龙等大师著作的传播方法。
　　夏青丘暂时没法在这个世界创造一个网络，而狐妖身份就更别想在这人间开报社了，但这租书店和说书茶馆却不能少。
　　除此之外，譬如百货商场、杂耍娱乐、美食小吃这些更是一样也不能少!
　　夏青丘越想越开心，他小时候一直有个理想，那就是把家搬进附近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里，在小吃街里流连忘返、在游戏乐园玩上一整天，晚上就睡在酒店里，每天都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然而这个梦想，在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名为‘钱’的东西之后，直接就破灭了……或许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能完成这个计划?
　　不过下一刻，夏青丘又冷静了下来，他设想中的场景确实很美好，但那里可是有主的。
　　当年华阳知府丧心病狂，为了三年考评害死数千百姓，那含恨而死的数千冤魂前去找他复仇，乃是在华阳城隍那里备了案的，本该在复仇之后前去阴曹地府，或是转世投胎、或是赏善判罪，终归有个结局。
　　但在怨鬼们为了突破佛宝的庇护，甘愿发下‘永世沉沦’誓言之后，他们再也不能前往地府，只有在人间饱受消磨、最终魂飞魄散的结局。
　　若他们能狠心杀人啖魂，或许还能转为厉鬼，最终修成鬼王之身，但在与玄清观约法三章之后，他们这几十年来确实没有害过旁人。
　　让他抢走这群可怜鬼最后的容身之所，夏青丘表示自己根本做不到，而且就算他拿起降神画化作千年狐妖，也不一定打得过里面的几千怨鬼。
　　所以他决定另辟蹊径，既然普通凡人都能产出念头，获得系统的分成好处，那么有着强烈情绪和冤魂的鬼，应该也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吧……


第30章 
　　第二日，夏青丘起了个早，直接前往了玄清观。
　　自他来到华阳城里，已经有了数月时光，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玄清观。
　　毕竟玄清观是华阳城的庇护者，出云当初想要将他驱逐离开，本身也是他们的职责，虽然夏青丘用神职身份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是要避嫌一下的。
　　而玄清观那边，当然也是这么想的，玄清观主在他进城之后就出去‘云游访友’去了，而双方的一切交际都是由出云这个玄清观大弟子负责沟通的。
　　虽然有了这样的默契，但夏青丘如今要打状元街那边的主意，那就得正式地跟玄清观谈一谈了。
　　出云见夏青丘到来，本来还有些诧异，但听到他要掺和状元街鬼蜮的事情，立刻皱眉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只能由我师尊跟你谈。”
　　夏青丘微微一笑：“听说令师尊前些时日外出看望友人去了，不知他回来了吗?”
　　出云脸色微窘，虽然他们都知道真相，但自家师尊那老不修的谎言被戳穿，还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师尊已经回来了，还请青丘你稍做等待。”出云为他满上茶杯，随即就去请示师尊了。
　　状元街的那群怨鬼连华阳城的前任庇护金身寺都能驱逐，逼得自家师尊与他们互不相犯，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都十分强大……出云虽然是玄清观的大弟子，但在这件事上还做不了主。
　　不一会儿，就从内室里走出来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他穿着一身黑白法衣，头戴莲花冠，手挽一柄浮尘，整个人仙风道骨，一看就是位修行有成的修士。
　　夏青丘见正主来了，只觉得眼前一亮，这位玄清观主的扮相实在是好，很有几分老版《西游记》里镇元大仙、菩提祖师和太上老君的感觉。
　　简而言之，那就是一眼看上去就像神仙。
　　如果以后自己那部剧里有老神仙的角色，或许可以找他来演……夏青丘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不显：“青丘见过观主，一直未曾上门拜访，实在是有些失礼，还请观主见谅。”
　　“小友言重了，你与出云平辈相交，同观中也算亲近，何必这么多礼。”玄清观主笑了笑，随即坐在右首位置，开口道：“不必称我观主，老夫道号守元，小友可以称老夫为守元子。听出云说，你对城北那块荒地有些想法，不知你可否知道那里的真实情况?”
　　夏青丘点点头：“我有一些了解，那里有着昔日‘华阳大火’惨案留下的怨鬼对吧?”
　　“正是!当年那桩惨案之中身死的数千百姓，全部都化作了怨鬼，再加上‘不入地府’的誓言束缚，他们只能在凡尘里饱受煎熬……这几十年过去，只怕怨气更重!”
　　守元道长微微皱眉，劝说道：“说来也是惭愧，老夫昔日曾想过超度群鬼，于是前去那状元街与它们斗法数次，全是不相上下，如今若再想与之斗法，只怕会败多胜少。”
　　“小友若真的缺了一块场地，老夫还有些薄面，可以去找城里豪商说合，让他们卖给你一块，不必冒着风险与之相斗。”
　　面对着这个建议，夏青丘想了想，竟然反问道：“不知这怨鬼心绪波动之时，可有念头产出?”
　　“但是幽魂恶鬼之属，若想要在人间滞留，必须得有一股执拗痴狂地念头不可，而怨鬼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自然是有念头的。”
　　守元道长有些吃惊，夏青丘这个意思是……他想要获得那些怨鬼的念头?
　　关于对方《白狐》的目的和成功，守元道长自然是清楚的，对夏青丘靠着戏剧收获情绪的方法也颇有赞同，但他绝对想不到，对方竟然连怨鬼也不放过!
　　他不知道系统的能力，只当夏青丘的《白狐》与佛道两家流传出去的戏剧一样，都只能吸收特定的念头，就像月玺从《白狐》中分到属于他的‘信仰’(念头)一样。
　　然而怨鬼那些偏执疯狂、怨气丛生的念头能有什么用?
　　他却不知道，夏青丘有系统的帮助，不论念头的品质种类，炼化之后都是无属性的万能念头。
　　“看来小友是非要那块地不可了。”守元道长叹口气，看来对方这是既要拿走地皮，里面的怨鬼也不会放过了。
　　夏青丘点点头：“我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今日特意来知会你们一声。”
　　怨鬼是多好的观众啊，一看就情绪激烈，而且还能作为未来青丘广场的预备员工。
　　守元道长见他笃定的模样，不禁为那群怨鬼叹口气，随即开口道：“说的也是，小友身上有着神明庇护，自然是不怕这群怨鬼的。”
　　“能将他们除去，也算是了结了他们的痛苦，更为华阳城除去了一个隐患，老夫和华阳城隍也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
　　“等等!”夏青丘听着有些不对：“谁说要把这群怨鬼除去了啊?我没说要动手杀鬼啊!”
　　“他们也是可怜人……”守元道长还在感慨，听到这话差点把胡子都给揪下来了：“小友不是要把这群怨鬼除去?”
　　“当然啊!”夏青丘一脸无辜：“他们又没有做出什么错事，手里唯一的人命就是那个该死的知府，连金身寺的人都没有杀掉，这几十年也没有离开状元街动手杀人，我为什么要将他们除去?”
　　夏青丘看向老道，带着一点嫌弃，一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神情。
　　守元老道也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老夫也知道他们没有害人，但是他们昔日的誓言，已经断了他们的轮回路，而以鬼身留在人世之中，只会让他们的怨气越来越深……等到失去理智的那一天，就算他们的本性为善，也会变成疯狂的厉鬼。”
　　“在过去几十年里，无论是金身寺的《地藏经》，老夫的《度人经》，还有其余许多同道都想过帮助他们，但都不能压抑他们的凶性，削减他们的怨气……或许再过十年，他们就会癫狂入魔。”
　　守元道长十分无奈，一般的恶鬼只需要消磨掉他们的怨气，然后将其送入轮回，便能将他们超度。
　　然而状元街这群怨鬼数量太多、怨气太重，他们用尽一切办法也不能将其消磨，而且轮回之路早已断绝，只有留在人间等待入魔和将其消灭两条道路。
　　哪怕夏青丘不来，守元道长也准备在这几年之内，邀请诸位同道将状元街这个鬼蜮消灭。
　　夏青丘微微皱眉，听老道的意思，这群怨鬼就像是得了不治之症，还是害人害己的那种，好像就只有关押封印和彻底消灭两种方式。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问道：“我听你的意思，你们对那群怨鬼的‘治疗’方案，似乎都是用各种方法消磨他们的怨气?”
　　守元老道点点头，表示确实是这么做的，自古以来超度恶鬼，难道不都是这套流程吗?
　　然而夏青丘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怨鬼和患有精神类疾病的病人有些相似，都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能会对身边人产生危险的类型。
　　“我记得道长你说过，凡是不如轮回的鬼物，大多都有着一股执拗痴狂的念头。但是反过来也可以说，如果没有了这股念头，鬼物们就不能留在人间。”
　　“如果被道长们消磨了怨气，他们又无□□回转世，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怎么可能消除掉他们的怨气?”
　　守元道长微微一愣，这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原来他们之前所做的种种‘超度’，竟都是在迫害那群怨鬼?
　　但若是不消磨了他们的怨气，等到这群怨鬼们彻底入魔，只怕会死掉更多的人!
　　怪不得怨鬼们的誓言，能够产生那么大的威力，原来这‘不入轮回，永世沉沦’的毒誓，根本就是个死循环，一旦发下这个誓言，便代表着永不超生!
　　守元老道想到这里，整个人都有些颓然，他是真的有想过解救状元街那群怨鬼的。
　　夏青丘不知道他的百感交集，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不消磨他们的怨气，而是顺着他们的想法，帮助他们宣泄怨气的?”
　　“什么?”守元老道微微皱眉，不赶紧削弱它们的怨气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顺着他们的凶性，帮助他们宣泄?
　　不怕他们顺水推舟，彻底堕入疯狂的魔道?
　　然而在夏青丘看来，这群怨鬼们有点像心里堵着一口气的病人，不能一昧压制他们的情绪，有的时候堵不如疏。
　　“或许他们宣泄出来之后，心里的怨恨能够少上几分呢?”
　　守元老道却不认同，他反问道：“凡是怨鬼之属，心里都被凶性恶性占据了大半，一旦发泄就可能要杀人啖魂，小友想让他们宣泄怨气，不怕引火自焚吗?”
　　“那可不一定。”夏青丘微微一笑，他脑子里关于‘鬼’的故事、剧本、游戏可不少，在普通人的眼中这是恐怖剧情，但在怨鬼眼里……说不定就是爽文剧情了!


第31章 
　　夏青丘与守元道长商议之后，最终双方同意，暂且用他的方法试一试。
　　但是他的宣泄方法，不允许涉及人命，更不能让怨鬼们离开那片鬼蜮，一旦发生群鬼出游的事情，夏青丘必须负责和他们一起解决。
　　若是真能救下状元街怨鬼，也算是功德一件，不过在夏青丘离开之前，出云却将他叫住提醒道：“你既然要涉入状元街那群怨鬼们的事情，那就要小心有人从中干涉。”
　　“什么人?”夏青丘微微皱眉道。
　　“那便是城隍司!”出云见他有些不解，向他解释道：“城隍司的职责，同我们玄清观相似，都有守护华阳城的责任。”
　　“而除此之外，城隍司还负责接引死去亡魂，将其送去阴曹地府，若是有恶鬼怨灵作恶也是他们负责解决……按照常理来说，状元街那群怨鬼也开始他们负责超度接引。”
　　“但自从他们发下‘不入轮回、永世沉沦’的毒誓之后，便没有前往地府的资格，城隍司无法超度他们，就只能采取除去怨灵的手段了。”
　　“不过怨鬼们的实力实在太强，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城隍司都不能将他们除去，反而吃了不小的亏……不过我担心你在搞定了那群怨鬼之后，他们跳出来摘桃子。”
　　“毕竟从法理上来说，城隍司确实有管辖阴魂亡灵的职责。”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一个麻烦。”夏青丘也不想在自己好不容易安抚好群鬼之后，又突然跳出来几个挑事的将事情搞砸：“不过我来华阳城几个月了，怎么没有见过城隍司的人?难道他们都不在城中?”
　　“不是你没看到，而是他们都躲着你呢。”出云笑了笑，在夏青丘不在的时候，他可是遇见了好几次鬼差了：“你有所不知，咱们这华阳城的城隍老爷将‘乌龟缩头’一招是练得出神入化。”
　　“若是那些没有后台、实力不强的妖怪鬼魅，乃至于散修道人到了华阳城里，这位城隍老爷就会派遣文武判官、范谢将军‘好生招待’他，不刮下一层油水都不会罢休的。”
　　“但如果来了惹不起的过江龙，那他就会比千年乌龟缩的还快，只盼着对方看不见自己，早早离开最好。”
　　出云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显然对城隍司颇有怨气，夏青丘想起玄清观也是这几十年才来的华阳城，只怕当年没少被城隍折腾。
　　不过他没想到，自己也算是‘过江龙’的一员，难道是因为月玺的神明身份?
　　夏青丘突然有些动摇，脑海里关于月玺‘落魄神明’的印象，突然就有些不确定起来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那次祭祀月君，所引来的‘月光临尘’对华阳城产生了怎样的冲击与影响，玄清观那边能跟他这么配合，还不是因为被吓到了么?
　　而城隍司中的鬼神们更惨，他们还不像守元道长那样有肉身缓冲，而是直接受到了神威的正面冲击!
　　鬼神们虽然没有受伤，甚至还得到了一些好处，但是心理阴影却少不了，城隍的胆子本来就不大，直接就被吓成了鹌鹑。
　　夏青丘的《白狐》上演，分润念头给城中百姓，不但削减了他们的病痛，更是让他们的寿命产生了不小的变化……这种情况之下，城隍司本来该上门问责的，然而一直到今日他都没有见过隶属于城隍的鬼神。
　　夏青丘想了想，随即道：“既然他是这样的性格，那城隍司说不定也不敢招惹我，大不了我请冬君大人去跟他说道说道。”
　　出云嘴角一抽，随即微微低头，掩饰住自己扭曲的表情，对方说的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他都有点相信，夏青丘真能这么轻松就能请到神祇帮忙了。
　　夏青丘才是侍奉神尊的庙祝，又不是神尊在养着他，哪能这么随叫随到呢?
　　·
　　夏青丘回了住处，随即焚香又沐浴，泡了个舒服的澡，又换上干净又漂亮的衣服，这才取出三个檀香，供奉给了月玺。
　　是的!他这么具有仪式感的弄来弄去，并不是为了给月君祭祀，而是要给月玺打电话!
　　而他之所以这么讲究，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把月玺给弄生气了……
　　这还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白狐》首映大获成功，夏青丘也获得了第一批念头，暂时解除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夏青丘为了表达感谢，特意让系统转化了大部分的念头，最终获得了几件礼物送给众人。
　　月玺是夏青丘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给予了他不少的帮助，夏青丘当然给他准备了礼物。
　　而除了月玺之外，还有另一位神祇对夏青丘的帮助也格外的大，那就是灵狐一族自古信仰着的‘月君’大人。
　　对于这位月君大人，夏青丘是感激中带着几分愧疚，因为按照古老的盟约记载，灵狐一族生来就是他的眷属。
　　祂不但没有追究自己另信他神的背叛，而且还把他每次拜月之后的‘赏赐’都超级加倍了，各种祈求月君的神力相助也从来没有拒绝……月君对他这么好，夏青丘当然也很感激他。
　　所以除了月玺的礼物之外，夏青丘还为月君准备了一份礼物，而且因为都是由系统转化过来的，所以俩人的礼物都是同款!
　　夏青丘敢用人格发誓，自己在赠送礼物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这一茬，更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然而他没想到，自己第二天就事发了。
　　那是第二天，夏青丘还在家里写计划书，就看见月玺一脸奇怪的走下降神画，手里还捏着香火化作的金条。
　　月玺坐在他身边，将金条重重的叩在桌子上，随即叹了一口气，看向夏青丘的眼神复杂无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月玺皱起好看的眉眼，微微抿了抿唇，接下来的话似乎很难开口：“你送的这些礼物，我全部都收到了，我很喜欢……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夏青丘的心怦怦直跳，就像是小时候偷吃零食被逮到的样子，他可没有忘了自己悄悄供奉两份礼品的事情。
　　除了那些随便信信的泛信徒之外，他这样一人两信的行为，对两位神尊都是很不尊重的……夏青丘不怕月玺发怒，只怕他生气伤心。
　　他想起自己与月玺的初见，明明神庙都破成那个样子了，自己在其中偷偷演戏，就立刻被月玺给发现了。
　　那时候他就猜测，对方是不是那种只有一座神庙，也没有其他信徒可以关注的落魄神明，所以才会在自己这个不过上了一炷香的陌生人要犯错的时候，立刻就现身相助。
　　月君好歹还有一山的狐狸信徒，山上的神庙又富贵又威严，而月玺的身边却只有自己了……而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悄悄地在给月君上供!
　　夏青丘越想越惭愧，只觉得自己是个渣狐狸。
　　而月玺接下来的话，也如同所想的那样，是发现了他偷偷献祭的事情。
　　月玺严肃的开口：“昨天的这份祭品，除了我之外，你是不是送给了别人……”
　　他话还没说完，夏青丘就按住了他的手，飞快地忏悔了起来：“对不起，我昨晚上还给月君祭祀了贡品!”
　　“但是我对他不是真心的，只有你才是我唯一信奉的神明，而我之所以要祭祀贡品给他，只是为了感谢他之前的帮助!”
　　“你如果介意的话，那以后每个月的祭祀舞我也不跳了!”
　　夏青丘一边说着，一边还在心里不好意思地拜拜月君，神尊大人抱歉啦，你家狐狸那么多，应该也不介意分一只给月玺吧?
　　夏青丘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话简直一股子渣男味儿，还带着一股‘我只跟你玩不跟他玩’的小学生风味，如果出云在这里的话，只怕世界观都会坏掉……你家神尊和信徒的关系，怎么这么奇怪?
　　月玺：???
　　月玺：!!!
　　月玺脸上的神情扭曲了，他攥住了手中的金条，直接通过降神画回到了神域。
　　夏青丘来不及挽回，只看到了月玺的背影，他的心里空落落的，还带着惭愧和不好意思。
　　第二天，夏青丘供奉美味，月玺不理他。
　　第三天，夏青丘供奉信香，结果一根金条砸到了他的头上，把小狐狸给砸晕了。
　　第四天，又是正月十五，夏青丘躲在房间里，努力对抗着想要出去跳舞的本能……结果在恍惚之间，听到了一声轻叹。
　　第五天，夏青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出去跳舞了，而且这次得到的奖励并不是帝流浆，而是一本名为【太阴玄冥真经】的功法，而月玺就坐在他的床边。
　　夏青丘捂住了脸，这次他彻底没法见人了，明明说好了不去跳舞的，结果又失约了。
　　还是月玺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直接那起功法敲了敲夏青丘的头，冷酷的开口：“这几天我去见了月君。”
　　听到他的话，夏青丘瞪圆了眼，整只狐狸都是懵的……你去见了月君?
　　月玺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气也少了几分，无奈道：“你现在挂名在我俩的共同名下，既是我的庙祝，也是他的信徒，你也不用赌咒发誓了。”
　　夏青丘有些感动，他没想到月玺竟然特意去找月君说这事：“月玺，我……”
　　“你不要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月玺叹了口气，将那本功法摆在夏青丘面前：“这本功法是我与月君商议之后，特意为你挑选出来的，从今日起你就开始修炼。”
　　完蛋了!夏青丘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这种‘两个互不对付的家长凑到一起，反而让孩子的作业加倍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他都毕业好多年了，怎么还得重回校园呢?
　　似乎是看出了夏青丘的想法，月玺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全部的法力，基本都是由帝流浆转化的，根本没有多少是你自己修炼的……这种方式或许可以成为妖圣，但是绝对渡不过天劫!”
　　“不想以后被雷劫劈死，那就给我把这本功法修炼起来，你也不用担心炼不会，既然特意为你选了这本功法，那就自然给你留了捷径。”
　　“什么捷径?”夏青丘开口问。
　　“它可以通过炼化‘念头’来提升修为，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部以‘念头’(香火)证得正神果位的功法。”
　　这个世界的修行，一般有两个方向，那就是以吞吐灵气、感悟天道的‘仙道’，以及收集信仰、身合天地的‘神道’，两者都是通天大道，并没有高下之分，比如月君便是神道终点的存在。
　　祂所编撰的功法，自然是最适合修神的经典，其他修士苦求不得的念头对夏青丘来说，简直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于是夏青丘在自己的日常工作之外，又多出了一份修行的任务，每日工作超级加倍。
　　如果只是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简直可是算是某人的报复了呢……
　　·
　　夏青丘收起回忆，在那日之后，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后来他又对着月君跳了一次祭祀舞，最终得到的奖励竟然是辅助《太阴玄冥真经》修炼的丹药!
　　看来真如月玺所说，自己的两个‘家长’达成了一致，要让夏青丘重回昔日高三的状态了。
　　不过有着《白狐》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念头加持，他在《太阴玄冥真经》上的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不但练成了好几种法术，甚至还学会了一种法宝的炼制方法。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青丘只觉得修行了《太阴玄冥真经》之后，他那一直感觉到饥饿空虚的胃也多出几分充实，连身体都暖和了几分。
　　书上还有着各种修真界的奇闻轶事，其中还有不少关于诸位神尊的介绍，只是夏青丘太过忙碌，所以也没有细看。
　　而夏青丘今天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特意来找月玺降临，当然不会是找他聊天，而是要让月玺教他炼制法宝。
　　他学会炼制的那件法宝名为‘照影珠’，乃是一件最适合灵狐使用的法宝，其中可以容纳千般幻境、万种影像，可以提前存储各种幻术，在战斗中随意使用。
　　上古时有一位九尾天狐，便是持有这件法宝，在一念之间创造出一个小千世界，将数十万敌人困死在其中。
　　照影珠的威力暂且不提，它对夏青丘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将他从《白狐》的播放中解放出来!
　　系统的【戏剧】功能，虽然可以很好地帮助他吸收念头，但也存在巨大的限制，那就是每次播放《白狐》必须由夏青丘亲手来做，而且同一时间可以产生【辅助吸收】功效的戏剧只能有一场。
　　这就意味着，夏青丘既不能托别人来帮他施展幻境，更不能一次放映多场《白狐》来刷念头。
　　《白狐》三天播放一次，便代表着他每三天要去勾栏上一次班，虽然看上去十分轻松，但是每次都是把上千人拖入幻境，让夏青丘格外的劳累。
　　而有了照影珠之后，那就不需要夏青丘自己去‘上班’了，只需要将它送去勾栏播放就行了，因为他的法宝在【系统】眼中也算是夏青丘自己，不过还是不能绕过数量为一的限制。
　　而在询问系统之后，夏青丘这才知道，他想要复刻几百场戏剧一同上演，为他带来海量念头的场景，还需要解锁【电影】板块才行。
　　不过能够绕开第一个限制，这就很让夏青丘开心了，而且他要去‘劝说’状元街的那些怨鬼们，这照影珠也是不可或缺的关键道具!
　　夏青丘点燃手中檀香，烟气化作小龙般飞入画中，不一会儿，月玺便通过降神画走了出来。
　　“月玺，我找到适合炼制‘照影珠’的宝珠了，特意将你叫下来，就是想请你帮我把把关。”他取出一颗碗口般大小的宝珠，这是他托王平特意弄来的水晶材料，花了好久才打磨出来。
　　夏青丘露出恳求的神情，眼睛亮晶晶的，身后好似有尾巴在摇啊摇，月玺和他对视几眼，便立刻败下阵来。
　　“你有哪些不懂的地方，直接跟我说吧。”月玺走到夏青丘的身旁，手把手的开始教他。
　　·
　　华阳城是一座极为繁华的城市，覆盖了周围四五十里地，常驻人口约有四五十万。
　　每日不到寅时，便有贩菜卖肉的农民，挑着自家的货品入城，在城门口排队的队伍都能绵延数百米，排成一条长龙。
　　而在华阳城里却是极为热闹、喧哗、拥挤的，其中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时常就能听到‘你踩我脚了’、‘别碰我摊子啊’的争执声。
　　这华阳城里的地皮可谓是寸土寸金，各种为摊位地盘打的头破血流的事情也多有发生，然而城中却有大部分人知道一个十分‘空旷’却又没人敢去的地方!
　　那便是华阳城北，那昔日被称为‘状元街’的地方!
　　所谓的状元街，不只是一条街，而是以那条街道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据说那里曾经也是一个极为繁华的地方，但是因为一场瘟疫、一场大火，其中的数千百姓都死在了里面，变成了徘徊不去的怨鬼!
　　如果是在蓝星的故事里，那么只怕免不了会有几个作死的年轻人前去‘探险’，或者某个利欲熏心的商人不要命了的去开发。
　　但是在这个有着神仙修士的世界，在玄清观严令禁止之后，城中的大部分百姓都不会，也不敢前往状元街作死。
　　然而今天，似乎却有人打破了这个禁忌，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人站在‘鬼街’的封条之外，背上背着一个奇怪的盒子，似乎是找不到摆摊的地方，急的是满头大汗。
　　他长得十分漂亮，五官精致俊美，特别是那双圆圆的杏眼，就像是一只小兽似的，十分的无辜和柔弱。
　　少年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满是苦涩，他太过年轻了，所以根本争抢不到摊位，而他的衣着十分简朴，看起来家里也不太富裕。
　　如果今日不能开张，那就是白吃一天的饭，这对穷苦的少年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罪过了。
　　他看了看那封条之后黑洞洞的废墟，那里阴森至极，一看就不是活人能去的地方，然而少年的脸色却微微迷茫，仿佛看到了一片热闹繁华的市区。
　　而且，有着很好的摆摊位置!
　　他脸上露出一分笑意，随即扒开那些符箓封条，直接就要钻进那鬼蜮之中。
　　这个时候，他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浅黄裙子的小姑娘，她拉住少年的衣摆，焦急的说道：“小哥哥，快醒醒，那里不能去啊!”
　　“你千万不要被幻象迷惑了，里面全都是鬼!”


第32章 
　　“鬼?哪里有鬼?”
　　少年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迷惑：“小姑娘，你别胡闹了，别耽搁哥哥做生意。”
　　少年指向封条后面那昏暗荒芜的街道，似乎在他的眼中，那里正是一片繁荣热闹的街道。
　　“哎呀!小哥哥，你这是被鬼给迷了眼了。”小女孩一脸焦急，她想去拉住少年的手腕，然而还没等她触上对方的肌肤，就感到了一阵刺痛!
　　女孩连忙收手，只见她的指尖处已然焦黑，似乎被烈火给烧灼。
　　她的眼眸猛地漆黑一片，猛地看向少年，穿透他朴素的外衣，看到了其中藏着的一块翡翠观音。
　　女孩阻止少年进入状元街的行为，似乎被它认为了袭击，因此受到了这玉观音的反击。
　　而在她停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少年已经背着他那奇怪的盒子，钻进了那状元街的深处。
　　“该死!他怎么走的这么快?”女孩脸色难看，没想到对方跑的这么快：“还有……到底是谁在作死，竟敢违背规矩，诱骗活人进入状元街。”
　　女孩并非活人，而是状元街怨鬼中的一员，因为死的时候年纪太小，没有产生太大的怨气，所以神智保留的较为完整。
　　怨鬼凶灵滞留在人间越久，心中的怨气和凶厉之气就越盛，终有一天会变成没有任何理智的鬼物。
　　而状元街的怨鬼们当然也不能幸免，哪怕昔日的他们曾经发誓不会杀人，但是内心的疯狂和对血肉魂魄的渴望却与日俱增。
　　而小女孩之所以守在状元街的外围，就是为了避免像今天这样有怨鬼诱骗活人进来，然而杀人啖魂的事情!
　　见少年已经没有了身影，她朝着空气里嗅嗅，追着那股与怨鬼们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便直接追了过去。
　　·
　　少年避开了拉着自己的少女，直接朝着‘繁华’的街道往里走，在他眼中这儿哪里是废墟，而是一片极为繁华喧闹的市井街道。
　　少年左瞧瞧、右看看，不停寻找着一片适合摆摊的地方，他并非华阳城本地人，而是从其他地方来讨个活路的外乡人，既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街坊邻居，所以不论去哪里摆摊，都要受到当地人的排挤。
　　而这片街坊，他竟从来都没有来过，还不知道有这么好的地方!
　　不过不知怎么的，他死活找不到一片合适的地方，脚下步子不停，竟然朝着这片街道越走越深。
　　“小伙子，你在看什么呀?”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少年的身后出现。
　　他吓了一大跳，转身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一个驼背的老大爷站在他的身后，十分热切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妨跟老夫说说，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什么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老头呵呵笑着，看起来极为慈祥的样子，他佝偻着身体，身高只到了少年的胸膛，一双眼睛里泛着白翳，从中却仿佛带着一份凶狠的光。
　　少年却浑然不觉的样子，反而十分开心地说：“老爷子，我是从外面来的手艺人，会放一些稀奇的灯影戏……想在贵地找个地方摆摊挣点饭钱，您能不能帮我找个人比较多的地儿?”
　　“有啊!”老头一口答应了起来，“不过离这儿有点远，你得跟我走一段。不过你放心，那儿的人特别多，而且还爱玩，你肯定能挣大钱!”
　　“嗯嗯!”
　　少年乖巧的点头，一看就十分好骗的模样。
　　老头转身带路，领着少年往一处巷子里走去，而在他们的身后，两人的背影在阳光下缓缓拉长，变得十分扭曲和奇怪。
　　两人走在巷子里面，老人的身体矮小佝偻，但是步子却十分的快，少年跟在后面有些疑惑的问：“老爷子，你怎么走的这么快啊?”
　　老头呵呵直笑，回答道：“今天我出去钓鱼，钓了一条大鱼，等我把你送去了地方，就可以开始炖汤了……老夫我期待啊，我可好多年都没开荤了!”
　　“是这样啊!”少年点点头，“能吃上好吃的，确实是个很享受的事情，我这些日子忙里忙外，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来贵地表演，也是想多赚点钱。”
　　而又过了一会儿，老人带的路越来越偏僻，身边的建筑也慢慢地变得破旧灰暗，带着霉味和腐朽的气息。
　　少年又有些疑惑，开口问：“老爷子，你带的路怎么越来越偏了?有没有带对地方啊?”
　　“没有，没有，我带的这条路是捷径，能省不少时间呢。”老爷子舔了舔嘴唇，他佝偻的身体似乎都有些抬高了：“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了，你那个灯影戏是什么玩意儿?能给老夫看看吗?”
　　“这是来自很远的地方的一种技术，能够将真实的影像记录下来，然后放给别人看，可以说十分的稀奇呢。”
　　少年似乎有些自豪：“我家这灯影戏，不但剧情好看，而且还能帮人治病。”
　　“帮人治病?能治什么病?”老头问道。
　　“普通医生能治人身上的病，但我这盒子却能治人的心病!”
　　少年拍了拍背上的盒子，朝着老头解释道：“有些人内心阴郁，我就给他放那些可爱的猫咪狐狸，让他们不再伤心;有些人暴躁易怒，我就为他放一些平和温馨的故事，缓解他们的情绪;有些人桎梏于一家一室不能离开，我就为他放一些天涯海角、大好河山的美景……总之，有什么人放什么故事。”
　　老人听了他的话，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开口道：“那若有人心怀怨恨、难以释怀，纵然罪魁祸首已经魂飞魄散，但内心仍然有一股想要杀掉时间所有人的怨恨，你能怎么办?”
　　少年微微一愣，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会先劝他放下。”
　　老头不置可否，只是冷笑了一声。
　　“如果放不下，那我会帮他找另一个方法。”少年道。
　　“什么方法?将那‘疯子’提前斩草除根?”老头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慈眉善目的模样了。
　　“不是这个意思。”少年摆了摆手，反问道：“你说的那个人，他有没有试过将这种情绪‘发泄’出来?”
　　“什么意思?”
　　老头猛地回头看向少年，这还是他为对方带路之后，第一次回头。
　　少年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带着善意和柔和，他仿佛站在阳光之下，身体里流动着让老人渴望至极的温暖血液。
　　同他相比，老人的身形都隐没于黑暗之中，带着腐朽和死气，就像是沼泽最深处的烂泥一般。
　　“将你们心中的愤怒、恨意、怨念宣泄出来……以温和而不伤害他人的方式。”
　　少年拍了拍自己背后的盒子，向老人‘安利’道：“在我这个盒子里，可以将你仇人的影像重现出来，然后你们想看他有什么结局，就能给他安排什么结局，死上十次八次都没关系。”
　　“等我赚到钱了，还能帮你们升级‘装备’，到时候就不光是看着了，你还可以亲手进行复仇……将自己受到的那些苦难、折磨、痛苦都报复回去!”
　　“你觉得这种发泄方式，怎么样?”
　　老人没有说话，他冷冷地看向少年，眼睛里全是杀意和贪婪：“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很早。”
　　少年摇摇头，如果自己能被这么低级的幻术给骗了，那就太搞笑了，“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不怎么样!”
　　老人低吼出声，那佝偻的身体猛地膨胀，变成了一个接近两米、浑身漆黑的巨大鬼物：“我现在最想做的发泄，便是把你活活撕碎!”
　　他猛地一扑，整个身影快如闪电，十根匕首般的爪子就落到了少年的头上，然而少年的影子直接散开，老鬼直接跌落在地上。
　　“若是状元街的怨鬼们都在这里，我或许还会怕你，然而你好像是背着其他人在搞事啊。”
　　少年叹了一口气，从一旁的墙体里缓缓走了出来，“所以说扭曲到想要杀人的，还只是少数吗?”
　　“那些软弱的家伙，还觉得自己是人，守着那可笑的誓言，全是一群懦夫!”
　　老鬼怒吼一声，无数鬼爪出现，拉住了少年的脚，随即他像是影子一样没入地面，瞬间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后，用爪子将他洞穿。
　　“明明我们早就被舍弃了，做人不得好死，做鬼不得轮回……还不如做个杀人啖魂的魔!”
　　老鬼转动手爪，想要撕碎少年的内脏，然而对方却轻笑一声，随即身上便燃起了火焰!
　　火!
　　老鬼双眼猛地睁大，猛的尖叫一声，疯狂地想要逃离，然而少年全身都变成了火焰，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炽热、痛苦、咳嗽、灼烂……往日的痛苦一一浮现，老鬼疯狂地扭动身体，只觉得几十年前的那场梦魇重现，他跌倒在地上，只觉得全身开始融化起来。
　　最后，他被烧的只剩了一个脑袋，两眼呆呆的看着半空，而那化作火焰的少年却又一次从空气中走出，浑身没有一点伤痕。
　　只是他那朴素的衣服不见了，变成了一身赤红色的衣袍，面容也更加俊美，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个奇怪的盒子。
　　“现在，你可服了?”
　　少年居高临下，看着瘫软在地的老鬼，对方的身体其实完整无缺，刚才的一切也不过是一场幻境。
　　无论是火焰还是残躯，都是夏青丘创造的幻境而已。
　　“我，不服……”老鬼喃喃自语：“我生前积德行善，一生都没有做过半点恶事，为什么要让我遭受这样的痛苦?”
　　“我不服，我死也不服!”
　　老鬼怪叫一声，竟然没有求饶，而是直接炸裂，化作了漫天阴气。
　　少年微微皱眉，看向身边的一片空地，开口道：“你可看见了，我没有动手杀他，他是自杀的。”
　　只见那空地之中，突然又多出一个影子，正是之前那小女孩，她的眼神里有一分怒气，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状元街最大的规矩，便是不能袭击活人，哪怕你放过了裘老鬼，他最后也还是会被处死。”
　　“宁愿死在自己手中，也不愿意被自己口中的懦夫处刑……这或许就是他选择自尽的理由吧。”
　　“但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装成普通人，特意钓他犯禁!”小女孩恶狠狠的盯着少年：“外来人，说出你的名字，然后滚出去!”
　　“状元街不欢迎你!”
　　随着她的怒吼出声，整个街道似乎都开始震动起来，一道恐怖的视线从这片鬼蜮的深处浮现，朝着少年‘看’了过来。
　　然而少年却一点都没被吓住，而是温和的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夏青丘，乃是灵狐一族的成员，现在是一名戏剧作者。”
　　“事先说明，就算他不用幻术骗我进来，我也是要来这里拜访的，刚才我并没对他撒过一句谎言，我是真的来这里推荐灯影戏的。”
　　夏青丘看着怒意渐消的少女，开始了熟悉的安利：“刚才我跟他说的，你都听见了吧，与其被怨气所折磨，不如将恨意发泄出来。”
　　“你觉得怎么样?”
　　夏青丘的话像是一把剑，刺进了小女孩的心里，过去的许多年中，妈妈还有叔叔阿姨们都告诉她，我们要忍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自己可以发泄，可以不服，可以将愤恨发泄出来！
　　她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愣，竟然有些犹豫起来。


第33章 
　　对于夏青丘的提议，小女孩答应了，虽然她做不了主，但是她能带他去见‘妈妈’。
　　女孩告诉夏青丘，自己的名字叫作姜薇。
　　姜薇也是状元街怨鬼中的一员，已然死了几十年，或许是因为死前的还是个孩子，所以她的心理年龄也不大，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没过一会儿，夏青丘就将状元街鬼蜮里的情况了解了七七八八。
　　原来不是所有状元街里死去的人，都变成了如今的怨鬼。
　　状元街里的怨鬼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数量在一千人左右，因为在那场烧死所有百姓的大火之前，华阳知府就将百姓们关押在了状元街里。
　　其实古代的防疫手段大多如此，将一片疫区的百姓困死在里面，等到人全部死干净了，没有了传播的媒介，瘟疫自然就没有了……但那华阳知府最为丧心病狂的，便是将大部分的正常人也关在了其中。
　　被囚禁在即将爆发瘟疫的地方，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更没有任何的物资补充……许多人在被关押的前几天就疯了，要么是绝望的自杀，要么是想要在死前拖几个垫背的下去。
　　那时的状元街，简直就是一片血腥的屠宰场，如同地狱重现在人间，大部分暴戾绝望的人已经互相杀戮完毕了，只有一些性情温和的百姓报团取暖，成为了状元街的最后一批人。
　　然而谁也想不到，因为这一场杀戮，似乎将大部分染上瘟疫的病人都杀死了，那些抱团取暖的百姓中竟然没有一人发病!
　　而经过在场数位大夫的诊断和观察之后，竟然得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那场可能爆发的瘟疫竟然真的被中断了，在场百姓没有一人患病，也就是说……他们可以离开状元街这个人间地狱了!
　　只是外面还有这兵卒守着，没有知府的首肯，他们也没法离开，于是他们推举了一位代表，将现在的情况告诉知府。
　　幸存者们凑齐了一笔银子，贿赂给守门的兵卒，这才将代表送了出去，他们都期盼着知府老爷在知道瘟疫已经平息之后，可以放他们离开……然而等到黄昏，百姓们只看到了被吊起的尸体。
　　“此人身患瘟疫，竟敢私自逃离禁区，擅闯知府衙门，妄图行刺知府大人!简直是胆大包天，罪不容诛!”
　　身穿官袍的官吏站在尸骸之下，冷眼看着惶然的百姓，狰狞道：“尔等身患疫疾，按律当死，知府老爷慈悲，才给了尔等一个容身之处，谁知你们不但不感恩，竟然还敢做这人的帮凶!”
　　“来人啊，给我烧死这群瘟病鬼!放火!”
　　幸存者们没有等来离开的希望，等到的却是一根根炽热的火把和可怖的火油，他们不相信代表会去行刺知府大人，明明对方是那样温和善良的人。
　　百姓们痛苦地哀号，带着生的希望迎来了烈火的绝望，巨大的反差带来了极致的恨意，于是他们彻底堕落，化作了状元街的怨鬼们!
　　夏青丘这才懂得了他们的怨恨，那是让华阳知府死上千万次都无法偿还的痛苦，然而他却有金身寺的庇护，哪怕怨鬼索命天经地义，对方也能在佛宝之下逃脱性命。
　　直到怨鬼们将轮回的机会都舍弃，才能将华阳知府烧死，然而更让怨鬼们意难平的是，对方竟然死的那么轻易，只是一瞬就被烧死，没有受到一点的折磨和痛苦。
　　怨鬼们不甘心，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他们所受到的那些折磨，那将轮回转世都舍弃的巨大代价，换来的竟只是那样轻易的死亡?
　　他们甚至没有截住对方的鬼魂，在金身寺的庇护之下，华阳知府的魂魄几乎瞬间就前往了地府，甚至有着轮回转世的机会!
　　这让怨鬼们怎能甘心?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夏青丘听着姜薇的诉说，对方那张稚嫩的脸狰狞无比，带着死气和恨意，没有了之前的可爱，多出了几分恐怖：“你也还恨着那个狗官?”
　　姜薇点点头，她当时的年纪太小了，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但只要回忆那日，仍然能感受到那份痛苦和恨意。
　　“我还恨他!因为他，我的爹娘死了，‘妈妈’也死了，最后我也死了，甚至到了死后都不得超脱……必须在这人世徘徊，但他只是那么轻松就死了，甚至还可以转世投胎!”
　　“为什么好人就要受苦难，坏人就能活得那么轻松，死也死得那么轻松!我不甘心!”
　　夏青丘微微一愣，对方好像既提到了爹娘，又说到了‘妈妈’……看来姜薇口中的‘妈妈’并不是她的娘亲，而是另有其人。
　　夏青丘又问她：“你们这么恨那个华阳知府，那有没有想过……报复活着的其他人?”
　　这是许多怨鬼凶灵在被怨念折磨到发疯之后，会选择的发泄方法。
　　然而姜薇只是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是想问我们会不会像裘老鬼那样，引诱和杀害普通凡人对吧?”
　　“不论你相不相信，状元街里的大部分鬼们都不会伤人!”
　　姜薇似乎有些生气，走到了夏青丘的前面：“当初我们被关在状元街的时候，有很多疯子都想要杀了我们，但是我们报团取暖，最后没有一个人受伤的!而我们自始至终也没有杀其他任何一个人。”
　　“有的人活着，但是比鬼还要恶，而我们死了，但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害了我们的，百倍偿还！没害我们的，绝不动手伤害……这就是我、妈妈、还有状元街大家们的原则!”
　　看着姜薇坚定的模样，夏青丘似乎明白自己错了，他十分陈恳的说:“原来是这样，我误会你们了。”
　　“你们在华阳城北同这些百姓共处这么多年，都没有犯下杀孽和罪行，我不该只凭怨鬼的刻板印象，就先入为主地判断你们的品行。”
　　“我不该这么说的，实在是对不起！”
　　姜薇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听着他的道歉，仿佛那永世冰冷的鬼身都暖了一分，这是他们从未得到过得认可！
　　“不，不用道歉了!”
　　姜薇别过脸，三两步就跑到了拐角，“你知道就好了……反正我们也没有指望过，别人可以理解我们。”
　　夏青丘的态度似乎戳破了一层冰，露出了女孩深藏其中的委屈，她倾诉道：“以前来了好多人，和尚、道士、城隍……他们有的想要除掉我们，有的想要超度我们，有的想要消磨我们的怨气，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听我们讲话。”
　　“他们根本不知道，怨气就是我们唯一的东西了，如果我们连它都放弃了的话，我们还能剩下什么呢?”
　　夏青丘听着她的话，不停地点头应和，双方的关系也随着这一点点‘误会’的解开，变得越发平和了起来。
　　感受着那股环绕在身边的‘视线’慢慢柔和，夏青丘轻舒了一口气，眼神里也带着几分笑意，语气也越发温柔起来：“其实怨气多了也不好，就像是裘先生，他生前也是个温和的好人，但在越来越多的怨气堆积之下，也在不断朝着恶鬼转变。”
　　姜薇的脸色微变，有些不好意思，她刚才说了他们不会伤人，却忘了夏青丘之前才受到了袭击。
　　哎呀!真不好意思……小孩子的脸皮薄，姜薇的脸几乎瞬间就憋红了，她小声道：“就，就是这样……我们越在这人间久留，就会越容易受到怨气的影响。”
　　“妈妈想过许多办法，想让我们的怨气少上一些，然而都没有什么用……裘爷爷以前也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怨气却把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人在不好意思的时候，裘老鬼也能变成裘爷爷啊……夏青丘点着头，没有戳穿小女孩的话。
　　“说不定我的灯影戏能够帮你们的忙。”夏青丘拍了拍自己的盒子，语气里带着诱惑：“你们可以亲眼看见华阳知府的其他下场，烧死、病死、被捕入狱、被你们怨鬼杀掉……多种结局随心定制，很不错吧?”
　　“您是不是也想看看呢?那位神秘的‘妈妈’?”夏青丘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头顶的方向。
　　“什么?”姜薇微微一愣，随即也跟着他一起抬头。
　　下一刻，两人身边的场景骤然变化，不再是那条怎么走都走不到终点的巷子，而是一处破败腐朽的酒楼。
　　酒楼之上还挂着‘沐楼’的牌匾，那褪了色的雕梁画栋，还带着几分昔日的辉煌模样。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的?”姜薇看向酒楼的二楼，只见那里站着一个高瘦的蓝衣身影，夏青丘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能看到黑色的长发与其下惨白的皮肤。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开始，你‘妈妈’就在这里了，毕竟她可不放心你一个人，跟着我这狐妖前来。”夏青丘笑着说。
　　而且若不是对方故意隔断，他们怎么可能走了这么久，却连一个怨鬼都没有看见?
　　姜薇脸色一白，有些不好意思，在她看来夏青丘是个很好的人，妈妈不该这么提防他的。
　　不过夏青丘却不在乎这个，他朝着女鬼朝朝手：“沐夫人，可否让我上楼一叙?”
　　蓝衣女鬼点了点头，随即两人面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股沉闷腐朽的气息，姜薇带着一分歉意，带着夏青丘进了门。
　　夏青丘走到二楼，便看到了这位‘妈妈’的真容，一声‘美姨’差点脱口而出，因为对方长得和他的童年阴影太像了。
　　当然不是容貌像，而是那种阴冷怨恨的气质极为贴近，让人一眼看了就浑身发凉，恨不得拔腿就跑。
　　夏青丘有些不敢相信，这个造型的‘妈妈’竟然会是状元街怨鬼里‘温和派’的主导者。
　　不过这种造型，真的很适合演鬼片啊!
　　作为编剧以及未来的导演，夏青丘没害怕两秒，竟然就开始考虑特型演员的事情了，在他眼里女鬼和守元老道一样，都是很适合扮演某种角色的存在。
　　女鬼坐到了他的面前，没有发现他的走神，嘴上没有开口，声音就直接传了出来：“狐妖，你来我们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夏青丘停住脑补，露出了一个熟悉的温和笑意：“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们带来一种娱乐……以及活下去的方法!”


第34章 
　　“娱乐?”女鬼……沐夫人咧开嘴角，似乎想要露出一丝笑意，然而中途却停止了。
　　她脸上的长发也微微散开，夏青丘这才看见对方的脸，那是一张美艳却阴冷的面容，只是在对方嘴唇之上，却缝着密密麻麻的黑线。
　　夏青丘垂下目光，回想起自己曾在守元道长那里拿到的讯息……状元街怨鬼们的首领是一位名为沐夫人的女鬼，她死前曾被淤泥塞口、黑线缝嘴、刺瞎双目、绞断十指。
　　这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刑罚，传说因此而死的鬼魂，难以从淤泥中逃出身体，便是有幸前去城隍司面见鬼神，也是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手不能写，无法诉说冤情。
　　只怕这位沐夫人，便是昔日被幸存百姓们送去给知府‘报信’的代表，她本以为自己等人没有了瘟疫隐患，可以从状元街这死地里离开，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知府的残忍灭口。
　　说来也是，状元街里死了那么多人，若是真有瘟疫，知府还能说的过去……然而若是没有了瘟疫，那他不但知府当到头了，甚至还有获罪流放的可能!
　　幸存百姓们性情良善，根本想不到会有人恶到极致，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不但杀掉了前去报信的沐夫人，更是残忍地烧死了剩下的百姓。
　　而沐夫人因为死的最为凄惨，心中怨恨也最为强盛，因此在死后一跃成为最可怕的怨鬼，成为了状元街众多鬼物的首领。
　　夏青丘别过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去戳破别人的伤心事，随即正式沐夫人，点头道：“对于状元街的怨鬼们来说，确实是一种娱乐。”
　　“你们或许不知道，最近城中多出了一门十分红火的戏剧，它的名字叫作《白狐》，正是我筹划排演的。”
　　“《白狐》?”沐夫人微微皱眉，随即长袖一摆，她的身后便出现了另一位怨鬼，“最近城里有个叫作《白狐》的戏，你可看过?”
　　新出现的怨鬼面容柔和，身材纤长，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一股十分独特的气质。
　　夏青丘有些熟悉，随即记起来了，对方与孔班主的气质十分相似，应该也是一个戏剧表演者。
　　这怨鬼不像沐夫人，没有露出狰狞的死相，是个保养的很好的中年男性，他点点头：“这戏剧有些神异，必须要一种门票才看得到，除非我附身活人前去观看，不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听那些观众的赞叹，应该是部好戏。”
　　怨鬼附身活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直接身死，按照状元街怨鬼们的原则，这是根本不被允许的……因此这鬼演员虽然十分好奇，但一直没看过《白狐》。
　　夏青丘微微挑眉，心里觉得奇妙，没想到这些怨鬼们的日常生活还挺丰富，悄悄离开封条去看戏的都有。
　　他朝着鬼演员伸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夏青丘，你们说的《白狐》便是我的戏。”
　　鬼演员最开始还不理解，不过随即想明白了，连忙握住他的手道：“久仰久仰，鄙人卢青，多在状元街沐楼唱戏。”
　　沐楼作为沐夫人的产业，不只是酒楼餐店，还有唱戏表演的剧院，光就环境档次而言，已经比孔班主要高上许多了。
　　沐夫人听到卢青的话，立刻明白夏青丘的身份不是假的，他竟然真是来演戏的?
　　但他们作为一群怨鬼，身家财产早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便是纸钱都没人给他们烧，夏青丘来这里演戏，他们也买不起票啊?
　　“我们给不起票钱……”沐夫人开口了，仍然是没有张嘴，声音就自然回荡在周围：“你来这里演戏，我们给不了任何报酬，而且那些活人爱看的东西，我们也不喜欢!”
　　现在的大部分戏剧，讲的都是神仙降妖伏魔，寻常的百姓或者爱看，但放给他们一群怨鬼看?这不是当面挑衅么?
　　至于其他的什么情情爱爱、恩怨纠葛、合家欢大团圆，怨鬼们那就更不爱看了，别人欢欢喜喜一家亲，更显得他们凄凉可怜。
　　“不需要票钱，我需要的是另外的东西。”夏青丘取下自己一直背着的盒子，从中捧出了一粒宝珠：“各位应该知道，念头这种东西吧。”
　　“这是一种十分有用的宝物，只会产生于极端的情绪变化之中，因为天规禁止任何人以非正常的手段攥取念头，所以就变得极为珍贵起来。”
　　“然而我却可以获取它!”夏青丘轻抚宝珠，十分自豪地开口：“只要看了我的《白狐》的人，没有一个是不受触动的，因它而产生的念头，都是属于我的!”
　　“我就直说了吧，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观众’的，诸位不需要买票，我需要的只是念头而已!”
　　沐夫人看了看卢青，对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念头是什么……他当年唱戏的时候可只是为了票钱而已，怎么现在连狐妖都入行了?
　　这竞争压力有些大啊!
　　“我并不相信你。”沐夫人摇摇头，随即下了逐客令：“我们的生活十分平静，不需要外人的打扰，更不需要什么娱乐。”
　　“裘老的事情，不论是他先蛊惑你，还是你借着他钓鱼，他都已经死了……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你若想报复，那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她挥了挥手，一旁的围栏处突然多出了一片走廊，而那走廊的尽头则是热闹繁华的华阳城。
　　‘因为曾经死过一次，所以就不再相信他人了吗?’夏青丘心中暗道，说来也是……那次对知府的信任，直接让他们沦入永不超生的境地，换成夏青丘他也不会再轻信他人了。
　　但是他可不能这么离开，这一去之后想要再进来，那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你们或许不需要娱乐，但是肯定需要活下去的方法吧!”夏青丘没有理会离开的道路，而是正视着沐夫人，斩钉截铁的开口道。
　　“活下去?我们现在算什么活着?”沐夫人冷笑道：“早在几十年前，我们就已经死了，如今还残存着的，也不过是连轮回都不存在的残渣罢了。”
　　“你有什么资格和能力，能让我们活下去?”
　　夏青丘的话激怒了沐夫人，连同着姜薇和卢青的目光也冷淡了下来，四周的空气近乎凝滞，一股恐怖的气息慢慢浮现，徘徊在夏青丘的身边。
　　像他这样大言不惭的人，怨鬼们早在这几十年里，就见过了许多次了，无论是修士还是和尚、阴神还是鬼差，这些人都没有拯救他们的能力，甚至还要反过来除掉他们的!
　　看着几人不善的目光，还有虚空中许多隐藏起来的恶意，夏青丘抬起了双手：“口说无凭，不如让我为你们试上一试。”
　　他取出宝珠，将法力灌注其中，些许荧光从中浮现，而在同一时间，沐夫人伸出双手，化作漫天的鬼爪朝他抓了过来。
　　对于警惕心极强的怨鬼们来说，夏青丘这使用法宝的动作，简直就是开战的预告。
　　而在下一秒，一株冷玉般的桂枝从他的身上浮现，散发出盈盈冷光，随后朝着那漫天鬼爪以及其后的沐夫人，轻轻一扫!
　　砰!
　　在桂枝的一扫之下，漫天鬼爪炸成碎片，碧蓝色的冷光如同洪水海啸一般，朝着沐夫人冲了过去。
　　而沐夫人猛地站起身子，深蓝色的广袖横扫，如同遮住了整片空间，随即将姜薇与卢青送离了此地!
　　下一刻，她被冷光直接撞中，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连同这座沐楼一起炸碎，露出了这蜃楼之后的破败民居，而在这些民居的街道之上，藏着一个个或是苍老、或是年幼、或是重病、或是残疾的怨鬼。
　　他们都带着畏惧与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见到代表着沐夫人的沐楼炸碎，纷纷露出不可置信、惊恐不安的神情。
　　这便是……被沐夫人所庇护着的状元街怨鬼们吗?
　　竟然全是一群老弱病残?说的也对，当初状元街被封锁，几乎所有人都疯狂了，哪怕不愿动手杀人的也不得不拿起武器自卫，能够聚在一起报团取暖的，不正是这些连反抗能力都没有了的可怜人吗?
　　“你竟然杀了‘妈妈’!”
　　姜薇见沐楼破碎，猛地凄厉出声，她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沐夫人送了出来。
　　她知道沐夫人的意思，这是讲她送出险境，她本该立刻逃离的。
　　然而见到沐夫人的死亡，她便将什么求生都抛开了，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为‘妈妈’报仇。
　　小女孩瞬间鬼化，脸色变得青黑一片，十指长出尖锐的指甲，好似风一般就扑了过来。
　　而随着她的疯狂，那些躲在一旁观看的怨鬼也有大半发了疯，统统化作黑色怨鬼之身，就要朝他扑过来。
　　这些怨鬼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黑烟一般，朝他涌了过来，夏青丘头皮一炸，只觉得自己捅了马蜂窝。
　　“等一下!先别动手!”
　　夏青丘拨动照影珠，他与姜薇的距离瞬间拉的无穷远，两人中间仿佛隔了一道天渊，似乎永远也不能接近夏青丘。
　　“你妈妈还没死呢!”他挥动手中桂枝，只见一道冷光浮现，一个蓝衣残破的女鬼从中跌了出来。
　　夏青丘之所以敢一个人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带着月玺给他的护身宝物，而在击溃沐夫人的同一时间，他就操纵着桂枝，将她救了下来。
　　夏青丘一手握着桂枝，一手拿着宝珠，把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想展示一下产品的效果，但是沐夫人误以为我要动手，所以才爆发了冲突，触动了我的好友赠送给我的护身法宝，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没有伤害沐夫人，更没有和你们为敌的意思。”
　　然而众多怨鬼却被怒气冲昏了脑子，身上黑烟仍未散去，似乎还想扑上去与夏青丘拼命。
　　“够了!先停下！”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说话的是沐夫人。
　　她踉跄着站起身来，一旁的姜薇立刻变回原样，走过去将她扶起，她先对鬼群说:“是我误会夏先生了，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她看向夏青丘:“我向你道歉。”
　　夏青丘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
　　“我们也经历过被人冤枉，所以知道这种心情不好受，所以还请接受我们的歉意。”沐夫人微微一拜，作为道歉。
　　夏青丘听她这么说，于是受了这礼，随后沐夫人又将那座‘沐楼’重新构建了出来，这似乎是她的能力，在这栋楼里，她的实力能够提升数倍。
　　老弱病残鬼们又一次被沐夫人藏了起来，只留下她和姜薇。
　　几人落座之后，沐夫人再次开口了：“夏先生，你刚才的提议，可以跟我再说一次吗?”
　　夏青丘微微一愣，你刚才不是不接受吗?怎么现在又要他讲解了?
　　不过夏青丘还是将他的‘理论’说了一遍，他觉得单纯的压抑和消磨并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因为怨气的积累是他们的本能，除非让他们进入轮回，不然任何的压制和消磨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而将怨恨发泄出来，本身也是怨鬼们让自己变得清醒的天然方法，许多故事中的怨鬼凶灵都是没有理智的，但是在复仇之后却能短暂地恢复人性，这是因为他们杀死了自己最‘恨’的目标，其中大部分怨气都消散了。
　　但是状元街怨鬼们的仇人却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已经死了许多年的华阳城知府，他死的太快又太轻易了，以至于怨鬼们的恨意难以消磨。
　　像是裘老鬼这样，几乎被怨气逼疯的鬼物，就会选择杀掉无辜的路人，这样既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又能缓解心中的怨气……然而因为杀掉的不是原主，反而会产生坏的效果，让怨鬼越来越疯狂。
　　“很多人没有找对方法，所以才说你们没有救了，毕竟华阳知府已经死透了，而且就算他活过来，也不够你们分的。”
　　夏青丘拍了拍照影珠，炫耀道：“但是有了我这宝贝，那就不一样了，你们想看他死几次，就能让他死几次，不但解恨，还能消除你们的怨气。”
　　“而我只需要获得一些小小的帮助，比如说你们的怨气发泄之后，所诞生出来的念头。”夏青丘看着心动的众人，露出了一个偷鸡狐狸似的笑容。
　　“你这个‘戏剧’，真的这么有用吗?”沐夫人有些怀疑，她当了几十年的鬼，还没有见过能把死人变回来的东西呢。
　　夏青丘点点头：“真的有用!”
　　沐夫人咬咬牙，对夏青丘的话半信半疑，但是……那根桂枝把她吓住了。
　　夏青丘实力并不强，完全比不过自己，但是对方的那根桂枝，却带着一股让她心悸的力量。
　　那是……神的气息!
　　而且这份气息，沐夫人并不陌生，正是数月之前出现在华阳城外的群山之中的那道神秘的月光!
　　沐夫人心中有个猜测，或许这狐妖或许就是神的使者，神尊大人看见了他们的绝境，派来了使者拯救他们!
　　“好!”沐夫人看向夏青丘，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就先让我去看一看!”


第35章 
　　对于夏青丘的‘戏剧’，沐夫人提出自己先去看上一看。
　　夏青丘取出一枚冰玉给她，仍然是以水凝冰所化，其中带着他的法力，只有持有这冰玉的人，才可以看见他的幻境。
　　不过他没有亲自施展幻术，而是将法力灌注进手中宝珠，只见它表面泛起奇异的光彩，带着氤氲的五色烟气，吐出了滚滚彩雾。
　　这颗宝珠正是夏青丘需要的照影珠，乃是在月玺的手把手教导之下，由他自己炼制而成的法宝!
　　它并没有任何关于攻伐的手段，也没有护身的力量，而是将全部的奇异都专注于‘幻术’这一方面，能够随夏青丘心意随意的存储、播放和修改幻术，类似于‘U盘+播放器+Pr+投影仪’的结合体。
　　刚才姜薇愤而出手之际，夏青丘仿佛拉开了空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远，对方无论如何也不能进来的能力，正是他用幻术赋予她的错觉。
　　而之前对付裘老鬼，夏青丘也没有出手，而是随意操纵了照影珠，就轻松的收拾了他。
　　这件法宝看似鸡肋，但在他的手中，却能发挥出极为强大的力量。
　　沐夫人手握着冰片，没有抵抗照影珠的能力，只见五色烟雾汇聚而来，她的眼前一花，竟然来到了一个繁华热闹、生机勃勃的街道!
　　街道上的人不少，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卖货郎吆喝着自己的商品，艄公撑着小船从桥下驶过，不时有小孩子嬉戏打闹，从街道的这一头跑到那一头。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宛如华阳城里随处可见的街景。
　　沐夫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明明这些都是那样的普通，但她却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里，这里是……”她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建筑，那是一座三丈高的白玉牌坊，正中间写着‘状元及第’四个大字!而在牌坊的两旁，则写着一幅十分大气的对联：德才并誉风华懋，忠义双全气宇昂!
　　这里正是状元街!
　　沐夫人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回到了几十年前，回到了那还没有经历过瘟疫、杀戮、死亡和绝望的状元街!
　　她就像个凡人那样，跌跌撞撞的踏上了石桥，走到了状元街最为繁华的地方，那个她熟悉无比的家……沐楼。
　　沐夫人并非华阳城本地人，而是从邻城嫁到这里来的，谁知道她过门没多久丈夫就病死了，只给她留下了一座酒楼。
　　她没有选择再嫁，而是当上了沐楼的女掌柜，因为她无儿无女，丈夫家也没有亲戚了，整个人是孑然一身，所以对附近的小孩十分的好，把他们当自己的家人看待，因此也被状元街的小孩子们叫作‘沐妈妈’。
　　状元街的百姓们都很朴实，见到自家孩子喜欢沐夫人，所以也不禁止孩子们这么叫她，平日里对沐夫人也多有帮助，彼此之间如同亲人一样。
　　正是如此，沐夫人才会代表百姓们去向华阳知府报信，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在死后成为怨鬼们的首领。
　　所有怨鬼之中，沐夫人的怨气最深，而她的怨恨不止落在华阳知府这个罪魁祸首身上，她更恨自己将乡亲们带上了一条死路。
　　如今一切重演……难道，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
　　沐夫人看着热闹的沐楼，里面有许多熟悉的邻居，其中不乏有后来与她一起沦为怨鬼的，她飞快的走进沐楼……她想要告诉其他人，这里即将被华阳知府封闭，大家一定要赶快离开!
　　然而在她走进沐楼的第一步，整个人就如同跌入冰窟一般，僵滞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活着的、没有沦为怨鬼的自己，对方一边翻看着账本，一边与客人的孩子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的轻松和惬意。
　　沐夫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道无法弥补的隔阂出现在了自己与眼前的一切中间，她突然想起了夏青丘的话，这一切只是一场戏剧、一段故事的重演罢了。
　　她伸出手去，想要拍拍旁边一个人的肩膀，然而对方的身体却如同泡影，沐夫人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她没有办法与人接触，更没有办法将话传递给其他人，只能像个无能的看客，漠视着那场灾难的发生。
　　“难道我要像当年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沐夫人嘴角微抿，完全沉浸在了幻境之中，身上隐约有怨气在翻腾，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疯魔。
　　“咳咳，咳咳咳咳……”一旁的一个客人，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沐夫人猛地转头，只见到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在不停的咳嗽。
　　沐夫人脸色一沉，猛地看向对方的方向，一道鬼爪从她的影子里伸出，就要朝着那个人抓过去……这个客人显然就是当年的病人之一，如果在对方发病之前就将他处理掉，或许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然而在她的鬼爪就要抓中年轻人之前，她突然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她知道对方不过是戏剧里的幻象，自己的攻击只是泄愤而已……而是在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三个选项。
　　壹·为这位客人送上一杯清肺茶，请车夫送他回家。
　　贰·怀疑这是瘟疫的前兆，派人将年轻人留在店里，集合乡亲们让他们一起寻找患病者。
　　叁·前去华阳知府衙门，杀掉华阳知府!
　　沐夫人的目光微微呆滞，这三个选项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可以通过这些选择，来改变未来的命运?
　　她想起来了，这个年轻人曾在惨案发生之前去过她的店里，随后也是这样猛烈的咳嗽，自己还特意送了他一杯止咳清肺的茶汤，然后请车夫送他回家的。
　　谁知道没过多久，状元街就因为华阳知府的事情封闭了起来，随后便是那场惨案……所以说，这三个选项真的是对‘命运’的改变?
　　沐夫人看了看三个选项，她心里明白，如果自己当初选择了二，提前将病人们控制了起来，又集合了状元街数千人集合在一起，华阳知府肯定会在一开始就投鼠忌器，不会如后来那样疯狂。
　　理智告诉她，自己该选择贰，然而沐夫人看向那个十分显眼的‘叁’，只觉得眼睛都发绿了。
　　夏青丘躲在云雾深处，通过照影珠看着沐夫人以及幻境，手中法力不停，一直在朝着其中灌注。
　　照影珠作为专精于幻境的法宝，对他在戏剧表演上的帮助，那可是空前巨大的，比如沐夫人眼前的‘状元街’旧景，便是在她进入之后，根据她的意识现场衍生出来的，所以才会与她的记忆一般无二，更能让她更好的代入进幻境之中，陷入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
　　这已经超越了狐妖的幻术境界，开始靠近传说中心魔的领域了，能让人忘却幻境和现实的分隔，更加彻底的融入其中。
　　据说修士在渡劫之时，就会有心魔随念而来，让修士沉沦于幻境之中，一旦无法挣脱，那么连生死都会被心魔所掌控，整个人完全的化作幻境中的生灵，彻底忘却现实中的身份。
　　不过夏青丘的实力还没有这么强，在幻术上的境界也没有这么高，他能做的就是极大地提升沐夫人的沉浸感，让她能够更好地与幻境进行共情。
　　而这三个【选项】则是照影珠的另一种功能，它模拟了“交互式电影”的概念，让观众也能参与进来，自发地决定后续的剧情!
　　这是一种十分巧妙的设计方法，它能在电影的关键情节插入一个个选项，由观众自发地选择进入不同的剧情走向，衍生出如同树状图般丰富多变的发展和结局。
　　而夏青丘之所以要为沐夫人选择这样的戏剧形式，正是为了满足他给他们做出的承诺：想怎么收拾华阳知府，就怎么收拾华阳知府。
　　剧情的走向，就在你们的选择之中，哪种结局更让你们开心，你们可以自行决定!
　　果然，沐夫人没有选择那个更加温和妥帖的选项贰，而是带着怨憎与恨意，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早在她无辜惨死，尸骸被吊在高处，眼睁睁看着信任着她的百姓被烈火吞噬之时，沐夫人就发誓，她再也不会将自身的生死放在另一个人手中了!
　　只见她选择了这个选项之后，一阵彩雾随即将沐夫人包裹，而她也没有进行反抗，而是接受了彩雾的力量。
　　下一刻，沐夫人眼前的景象彻底变化，她不再呆呆地站在沐楼门口，而是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
　　她觉得自己无比的无力，那陪伴了她几十年的怨气全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梦幻般的暖意，那是她几十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她按住自己的胸膛，那温暖的肌肤之下，有着一颗活着的心脏，它正怦怦跳动着，为沐夫人带来生命和活力。
　　沐夫人看向眼前的铜镜，镜子里的女人美艳动人，没有半点苍白和丑陋的死意。
　　不过……沐夫人看了看面前的妆奁，她取出一根发簪，摸了摸那尖锐的尾部，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
　　曾经的沐夫人，觉得杀戮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哪怕已经做了酒楼的掌柜，都没有杀过一只鸡、一条鱼。
　　而现在的沐夫人，看着地上的大片血迹与抽搐的肥胖身躯，还有对方那不可置信的面容，只觉得世上没有任何事比杀戮来的那么轻易，以及简单了。
　　曾几何时，她觉得要杀掉华阳知府可太难了，必须得先打过十几个不说人话的和尚，又得推翻那可怕又可笑的佛宝，才能将这罪孽深重的畜生拖出来，拿他们的轮回转世去换对方的一条命。
　　然而今天，她不过是给门房塞了几十两银子贿赂，撒了一个要将沐楼献给对方的谎言，就能与这畜生共处一室。
　　说来也是，沐夫人作为掌柜的时候，简直就是人畜无害，哪怕被关在禁区里等死，也会天真的觉得自己能出去。
　　而做女鬼的沐夫人，便是状元街最可怕的怨鬼了，哪怕已经没有了法力，但她靠着一根尖锐的发簪，就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给刺死在了府衙中。
　　华阳知府临死的时候，目光是那样的迷惑和无辜，他捂着喷血的喉咙，不甘心的问：“你，为什么要，行刺本官?”
　　“难道就，不怕，满门抄斩吗?”
　　沐夫人露出冷笑，随即发簪一挥，将对方的双眼划瞎，看着他无辜的眼神，她只觉得恶心。
　　“满门抄斩?我的满门……早就被你杀了啊!”
　　沐夫人杀掉了华阳知府，随即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那种压抑了多年的恨意都消散了许多，整个人如蒙新生。
　　而在下一刻，彩雾又是消散，沐夫人只觉得浑身阴冷无比，已然从活人变回了鬼物。
　　而那个动手杀人的‘自己’，此刻却突然惊慌失措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动手杀了知府老爷!
　　不过因为他俩正在进行肮脏的受贿交易，所以华阳知府遣散了旁人，本来是不惧这个弱女子能对他怎么了的，却不想自己竟死在了沐夫人手上。
　　而后沐夫人从后门逃离，在状元街乡亲的帮助下收拾了细软离开了华阳城，隐姓埋名逃亡远方，而后来华阳城爆发了一场小瘟疫，但在金身寺的法会驱散之下，很快就被解决了。
　　看着故事里的‘自己’离城流亡，沐夫人却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意，她看向彩雾的深处，开口道：“这个结局，我很喜欢。”
　　如果昔日的故事，真能如这个结局一般，将华阳城知府提前扼杀，那她就算远走逃亡，甚至被抓身死又怎么样呢?
　　虽然沐夫人知道，这场戏剧是虚假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它只要足够美好，对于他们这些没有未来的怨鬼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慰藉了。
　　夏青丘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这样就足够了吗?其实还有些更有趣的情节，你还没有看到呢。”
　　他可给华阳知府安排了几十个结局，没有一个是HE的，其中还有漫长的被鬼追、鬼吓、鬼索命的，足以满足怨鬼们没有亲手干掉这货的遗憾。
　　谁知道沐夫人选择的是最快的攻略路线，直接选择上门硬刚，三下五除二就捅死了这个罪魁祸首，让夏青丘大半的剧本都落了空。
　　“还有其他情节?”沐夫人微微皱眉，“你说说看。”
　　夏青丘将后续的剧情告诉了沐夫人，根据他提供的选项，这个戏剧可以有两条主线，一条主角是做人来揭穿、曝光、击杀华阳知府这个人渣，而另一条主线是作为怨鬼对他进行复仇和报复!
　　沐夫人因为责任感太重，所以选择了自我背负的一条道路，干掉了华阳知府就跑路了。
　　而夏青丘真正定下的爽文剧情，大部分都需要主角是个鬼。
　　沐夫人有些不满：“他们已经死了一次了，在戏剧了就不用再死一次了吧?”
　　她将自己怨气减弱的事情告诉夏青丘，觉得以人身干掉华阳知府就很解恨了。
　　“你这是想错了。”夏青丘摇摇头，反驳她说：“沐夫人你觉得足够了，那是因为‘所有人都不死’这件事，本身就能减轻你的怨气。”
　　“然而很多怨鬼不满的原因，却是那个害的他们无辜惨死的人，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就像是一个恶棍在欺负和霸凌了一个无辜者之后，为了道歉写了一本书，在书里他将自己和无辜者的角色互换，让无辜者‘耀武扬威’‘随意欺压’他这个可怜的恶棍。
　　这看上去似乎是爽了，但是这种角色互换，又何尝不是对受害者本身的羞辱和污名化?
　　“沐夫人你可以去询问一下，那些无辜受害的怨鬼们，他们是愿意以‘活人’的身份来对华阳知府进行审判与报复，还是以‘怨鬼’的身份来复仇和索命?”夏青丘道。
　　“不用问了……”沐夫人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的戏剧很有用，我能感觉到，我心里的一部分怨气被消磨掉了。”沐夫人笑了笑，惨白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生前的明艳动人，“不知你可否常来状元街，为我等播放这个戏剧?”
　　夏青丘点点头：“我正有这个意思，不过还需要你们提供一点帮助。”
　　“什么帮助?”沐夫人问。
　　“我想要在状元街，建造一座勾栏瓦市……或者说，一个巨大的广场。”夏青丘轻拍宝珠，露出一份设计图来，上面画着一幅平面图，几乎涵盖了整个状元街。
　　沐夫人的眉头皱起，目光瞬间冷漠，她凝视着夏青丘：“这是所谓‘一点’帮助?还是要将我们赶出状元街?”
　　她心头怒意翻滚，状元街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容身之所，而对方这个所谓的设计图，却要将城北的全部区域都占完……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不!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夏青丘摆摆手，指尖在彩雾上轻轻一划，那幅平面图瞬间立体了起来，露出了一座十分庞大巍峨、设计感十足的建筑来。
　　而那建筑之上每隔一段距离，赫然都刻着一些奇异的装饰，好似太古的巫道文字，带着神秘的力量。
　　“并非驱逐，而是共存!”夏青丘指了指这些纹路：“我愿意为你们立下神龛。”
　　“你说什么?”沐夫人双眼睁大，第一次在夏青丘面前露出失态的神情。
　　“我说，我愿供奉尔等孤魂野鬼，为你们立下神龛……直至阴寿耗尽，魂飞魄散之前，我都愿意为你等施食供奉。”
　　夏青丘的话如同一道惊雷，落在了两人之间，将沐夫人吓的不轻，只因这立神龛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一种极为郑重的仪式!
　　俗话说人有房屋、鬼有阴宅，一个活人在死掉变鬼之后，并非就没有了钱财货殖，反而会比生前更加的重要。
　　所有鬼物之中，混的最惨的就是那种暴尸荒野的鬼，基本刚刚变成鬼就会被日光月光照成灰烬，而稍好一点的鬼会在坟墓里度过一段时日，直到能在夜晚随意行走为止。
　　而在家中有排位、祠堂，逢年过节有纸钱、祭祀的鬼，那就更加的富有了，他们获得的其实并非是香烛纸钱，而是因为祭祀这种行为的情绪变化所产生的……‘念头’!
　　是的，念头对鬼也很有用，既能增加他们的阴寿，又能作为货币使用，哪怕是当香火吃掉也是绝佳的美味，可谓是万金油般的存在。
　　而为鬼物树立神龛，那便是比祠堂排位更加郑重的供奉，夏青丘不但要为他们每人都建立一座堪比祠堂排位的神龛，还得在每年的清明、寒衣、上巳、中元等节日为他们祭祀食物和香烛纸钱作为供奉。
　　而且在法理上，夏青丘为他们树立神龛的行为，就像是在天道那里帮他们上了户口，而且名字还是落在他的名下的，双方算是绑定在了一起，若是怨鬼们为祸苍生，那么夏青丘也会受到牵连，而夏青丘若是行善，怨鬼们也能分得一丝功德。
　　这种关系类似于员工老板或是监护人与被监护者，不过究竟谁是监护人或者老板，得看彼此的实力和资本来算。
　　而更让沐夫人激动的是，一旦他们有了神龛，那么就相当于走上了‘鬼仙’的道路，可以凭借自己获得的念头来削弱自己的怨气，不至于最终沉沦入魔，如果修行有成……那么或许还能有另类的转世机会!
　　夏青丘的这个决定，可以说是给怨鬼们绝望的命运中，增加了一份新的曙光!
　　“不够!”沐夫人咬咬牙，直视着夏青丘：“光是将状元街让给你，根本不足以抵消你为我们树立神龛的恩情。”
　　“你究竟想从我们身上获得什么，亦或是要让我们为你做些什么……你不将这个事情说清楚，我是不敢答应你的。”
　　“我需要的东西并不多，除了这一块地，也就是一些下属而已。”夏青丘叩了叩桌子，十分自然的说道：“关于我的许多东西，都不适合暴露给其他道友看，而若是请一些凡人作为下属的话，他们又很难适应这些玄幻的东西。”
　　“我需要一些不会轻易背叛的、能够理解和接受玄幻技术的员工，而你们就是最佳的选择!”
　　“你，愿意吗?”
　　沐夫人看向夏青丘，深深的沉默了。


第36章 
　　对于夏青丘的提议，沐夫人表示要考虑一二，既要同其他人商量一下，毕竟他们被骗怕了。
　　不过关于夏青丘带来的‘戏剧’，沐夫人表示十分欢迎，当即就招来了几个怨气最深的鬼来体验，而他们也如夏青丘所说的那样，没有选择以活人的身份离开状元街，或者前去刺杀知府。
　　他们大多选择了恶鬼的身份，然而用各种方法来报复杀害自己的华阳知府，各种手段可谓是极其残忍。
　　夏青丘却并不同情幻境里的华阳知府，毕竟双方的恩怨他也算知道的一清二楚，对华阳知府这货根本没有任何同情。
　　相反，他还在积极记录着华阳知府的各种‘死法’，在照影珠的帮助下不断融入戏剧之中，为后来者开辟出更多的选择……在制作《白狐》的时候他可没有办法这么做，因为每一次改动都需要消耗不少的念头。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第一批观影者都出来了，各自的怨气竟然都有减少!
　　说来也是，他们生前多是温和善良的普通百姓，若非是在死的太惨太冤枉，也不至于化作怨鬼，而这几十年来的怨恨积累，也大多是因为没有对华阳知府这位罪魁祸首做出报复而已。
　　虽然他们明白，夏青丘的幻境是虚假的，但是在融入其中之后，将自己心中的恨意和怨气彻底释放后，还是让怨鬼们的状态好上了许多。
　　而怨鬼们带给夏青丘的惊喜也不小，他们的情绪极端而执拗，情感强度远胜寻常百姓，再加上这本就写的是他们自己的故事，所以带来的反馈十分的大!
　　不过因为他们看的戏剧属于交互式戏剧，每一次剧情的变化都需要夏青丘来调整，而为了让他们能更好地融入其中，还需要花费念头来渲染戏剧的效果，所以最终收入竟然与《白狐》差不多!
　　夏青丘与沐夫人约定，他每隔三日就来为群鬼们播放一次戏剧，虽然没有勾栏瓦市作为剧场，但沐夫人的沐楼也是个不错的舞台。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状元街的怨鬼们的情况就大大的好转了，其中许多如裘老鬼那样快要被折磨疯了的，竟然都维持住了自身的理智，而像姜薇这样怨气较浅的怨鬼，几乎和正常去世的阴鬼都差不多了。
　　甚至在每三天一次‘虐待华阳知府’的幻境报复中，许多怨鬼也不再只是执着于发泄怨恨，慢慢真的把这部戏剧当做了一场娱乐来看待。
　　他们在这个故事之中，有的选择活人身份逃离华阳城，有的则利用着幻境里的场景感受过去的时光，还有的鬼会去提前聚集病人、组织防疫，又或是向华阳知府的上官去打小报告将他革职……
　　一个单纯的互动式戏剧，赫然被玩出了游戏的感觉，这让夏青丘有些惊叹，他们能在现在都玩出这么多花样，以后真的开了【游戏】版块，那他的游戏NPC可就不用另外去找了。
　　沐夫人看到了这份变化，最终还是答应了夏青丘的条件，夏青丘为他们建立神龛，而他们不会阻止夏青丘开发状元街，同时还会成为他的员工。
　　真要论起价值，其实状元街的怨鬼们便宜可占大了，普通人可没法为一群孤魂野鬼建立神龛，便是玄清观、金身寺这样庇护一城的势力，也没有这么做的能力。
　　给怨鬼们建立神龛，等于是以自己的身份作为担保，将他们推荐给天道落户，只要他们勤恳修行、积累功德和念头，那么就有修成鬼仙的可能——只有道家的三山符箓嫡传，佛门的八宗正统法师，才有这样做的资格。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大乾皇帝敕封、妖族妖仙口封，以及少数神祇最为宠爱的信徒神使，可以获得这样的资格。
　　而夏青丘之所以敢这样承诺，也正是因为他得到了月玺的帮助，虽然“冬君最为宠爱的信徒”这个身份听起来怪怪的，但是夏青丘还是十分开心的。
　　这样一来，怨鬼们也算是有了一条生路，而他也能收获一群不错的员工。
　　夏青丘搞定了状元街怨鬼之后，连忙通知给了王平，让他加快买地的进度，还好这华阳城北本就是一片闹鬼的荒地，既没有对手竞争，又没有百姓居住，现任华阳知府急于将这片烫手山芋甩出去，于是很快就搞定了地契。
　　搞定了地契之后，王平又找来了许多工人，让他们按照夏青丘的设计图进行施工，因为王平出手大方，给的工钱不少，许多工人们在不知道要去状元街那块干活的时候，还挺感激和积极的。
　　然而他们知道自己的工地在状元街之后，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这里可是华阳城最为出名的闹鬼之地，就算是玄清观的道爷们都对付不了的。
　　让他们来这里干活，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好在夏青丘知道了这一点，连忙现身表示这是他的产业，你们要修的建筑便是他的勾栏瓦肆，日后《白狐》就会在这里放了。
　　夏青丘如今的身份可不一般了，华阳城有几万人都是他的观众，在被《白狐》的仙缘改善过身体之后，更是将他视作了在人间行走的狐仙。
　　他们可都看过《白狐》，认得夏青丘便是故事里那位帮助王恒小翠的狐仙，他侍奉的冬君神尊更是能在阴阳两界穿梭的大神，如今华阳城里可有不少人都供奉起了‘冬君’大人，自然对夏青丘十分信任。
　　这里闹鬼又怎么了?有狐仙在此地镇压，便是有鬼也害不了人!
　　工人们不但不怕了，反倒加上了一道正面BUFF，干起活来也更有力了，而夏青丘见状则是带来了照影珠，在他们闲暇时还放映了《白狐》的专场。
　　不少百姓听闻这里会是青丘狐仙的道场，纷纷将它当作了夜里遛弯的必经之地，打算来蹭蹭仙气。
　　一时之间，状元街这片荒凉之地，竟然多出了几分人气来，明明只是工地，却十分的红火和热闹。
　　只是这样一来，倒把另外一个人气的发抖。
　　噼啪!
　　一个名贵的茶杯被摔在墙上，发出爆裂的声响，碎片飞溅在房屋各处，可以窥出使用者的愤怒。
　　一位衣着华贵、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红木椅上，满脸阴沉的看着下属，冷冷的问：“你告诉我，夏仙师打算停止我们的合作，自己圈了一片地，打算建立自己的瓦市?”
　　“是的秦爷，那位夏仙师确实是这么说的……等到瓦市建立好之后，他就不会在咱们家的勾栏里上演《白狐》，而是选择在自家上演。”
　　下属脸色发苦，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夏仙师与他们合作的好好地，竟然会选择自立门户?
　　“该死的家伙!”秦五德又是怒吼一声，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掀翻：“我们秦氏的诚意难道还不够吗?他想将门票将到五十文就降到五十文，他不要包厢就不要包厢，为这我们少赚了多少钱?亏了多少人脉?我们给了他这么多好处，最后竟然养出了一匹白眼狼!”
　　下属低下头去，怕露出自己奇怪的眼神，那位夏仙师提出的要求确实挺不合常理……但要说秦氏亏了多少钱，那却根本不可能!
　　秦老爷经营的是整个城市的酒店娱乐业，所有的产业都是配套的，可以说每多出一个人来看戏，或许就能多出几个人去吃饭喝酒，抑或是上画舫青楼，客流量那是十分的重要。
　　而夏仙师的《白狐》则为勾栏瓦市带来了恐怖的客流量，所有感受过‘仙缘’的人，都没有一个不想要再来一次的!
　　每隔三日的《白狐》上映之时，勾栏瓦市都可以称得上爆满，就算没有抢到门票，也有无数人留在瓦市之中娱乐消费，像是能隔空蹭上仙气似的。
　　他们别说亏钱了，每天因夏仙师赚的钱都能堆成小山，秦无德这样不要面皮的样子，让下属都觉得有些难堪。
　　“秦爷，当务之急是去稳住夏仙师，不能让他真的走了。”下属皱着脸建议道。
　　“这我当然知道，但他一心要走，我能怎么办?”秦五德脸上难看，他怀疑夏青丘之所以要走，是因为他逼迫了孔班主和‘小翠’的缘故。
　　该死的，不过只是一帮戏子而已，值得跟我翻脸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夏青丘明明都‘放弃’孔臣楼了，怎么又愿意为他和自己闹翻?
　　秦五德咬了咬牙，对着下属道：“你去准备一份厚礼，今下午我要去拜见夏仙师。”
　　“诺!”下属点点头，老板肯低头就好。
　　“等等，你再去做一项准备!”秦五德不知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下属：“你去查探一下，他新建的那个勾栏瓦市有哪些工人在干活。”
　　“秦爷，你难道是想……”下属瞪大了眼，他想起秦五德在还没有独霸华阳城勾栏瓦市一行之前，曾对许多竞争对手做过的那些事。
　　“有备无患而已。”秦五德咬了咬牙，他怕什么?不过是只狐狸而已!


第37章 
　　青丘广场修建的进展飞快，因为工钱给的高，再加上是在跟夏青丘这位‘狐仙’做事，所以工人们十分的勤奋。
　　而在他们下班后的夜晚，状元街的怨鬼们也会悄悄现身，做一下不需要技术含量，但是十分费力的事情，比如说搬运各种材料，或者堆砌一些石块之类。
　　而工人们对于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诧异，毕竟夏青丘可是狐仙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在这样日夜开工的情况下，大概两三个月内就能建成。
　　这附近的地皮，全部都被夏青丘买了下来，总体面积约有五分之一个华阳城大小，但因为闹鬼的缘故，所以才花了不到十万两银子。
　　夏青丘给予的白糖配方实在是便宜又方便，几乎不需要实验就能投入生产，王家已经开始售卖这霜白似雪的洁净白糖，而且价格极为昂贵。
　　根据王平所说，他老爹花了极大地代价，将自家这‘霜如雪’送进了今年贡品的预选名单里，若是能被选为御用贡品，那么回报简直能以数百万两白银计算。
　　如今的夏青丘对王家来说，简直是财神爷般的存在，不论需要什么帮助，只需要他开口，王家立刻就能给他备齐。
　　不提地皮的花费，后续修建建筑的人工和材料费用，王家也全部给他包了。
　　因为这块地的面积实在太大，夏青丘并没有将它全部利用了起来，只用上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将它暂时划为四个区域。
　　他按照蓝星老家的一座古镇景点的设计，划分出了‘商业街’、‘餐饮街’、‘戏院广场’和‘书坊’四块区域，其中商业街和餐饮街是对外出租的，用来吸纳各种商店和酒店餐馆。
　　而夏青丘念念不忘的美食一条街更是要有，这种露天小摊他不打算收取摊位费，只需要维护好饮食美味和卫生就好。
　　戏院广场和书坊则分别能满足他【戏剧】和【小说】的需要，戏院可以同时满足十部戏剧一齐演出，既能供给夏青丘的《白狐》和《状元街》两部戏剧的表演，还能给孔班主和其他想要参演的班主演出。
　　不过孔班主和其他班主想要来演出，收入都需要给夏青丘分成。
　　《状元街》正是夏青丘放给怨鬼们看的那部电影，名字是状元街怨鬼们亲自取的，据说是为了缅怀他们的过去。
　　而‘书坊’对应的就是夏青丘即将开启的【小说】版块了，属于书店、图书馆和茶馆的结合体，顾客们既可以在这里观看，更能将书籍购买回去……便是不识字的百姓，也可以听说书先生的讲解。
　　夏青丘存了一个月的钱，每隔三天就要演出一次《白狐》，后来又得为怨鬼们放映《状元街》，日夜颠倒着赚钱，终于攒够了一大笔念头!
　　【系统，我现在有多少念头?】夏青丘忙了一天，累的蜷在床上，呼唤出了系统。
　　他每天都要这么问一次系统，不为别的，就为了感受这种数钱的感觉。
　　【宿主目前能量储备：10086.】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这个数量让夏青丘眼前一亮，十分的惊喜。
　　“终于存够了!”夏青丘有些开心：【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启‘小说’版块了?】
　　【根据系统推算，宿主你已经满足了完美开启新版块的能量储备!】
　　其实他的存款早就够了，【小说】版块只需要1000念头的储备而已，他播放两天的《白狐》就赚回来了，这一万念头都够他开启【电影】版块了!
　　但是系统提示他，最好储存一些念头再来开启【小说】版块，因为每次开启新的版块，对于系统来说都是一次升级!
　　在这个升级过程中，系统能获得新的功能，不过因为他的【文娱帝国辅助系统】已经和主网断了联络，所以增加新的功能需要他这个宿主来提供能量!
　　简而言之，那就是需要氪金!
　　夏青丘在知道这一点后，简直是无语了，没想到系统升级还得他来供能的……是不是有点太不靠谱了?
　　不过他想起当初系统启动，都是靠了月玺给予的帮助，不然他这个宿主凉了他都是不理的，果然从一开始，他这个系统就不太正经的样子。
　　而根据系统的推算，它开启【小说】版块之后，大概需要一万的念头储备，才能保证系统的功能完全开启!
　　夏青丘等了大半个月，这才凑齐了升级需要的10000念头，包括原本开启【小说】版块的1000念头在内，要求直接翻了十倍!
　　【宿主是否对系统进行升级?】
　　夏青丘点了点头：【确定升级!】
　　【检测到宿主意愿，系统进行自检升级程序，正在解锁‘小说’版块，需要网络下载系统模块，开始搜索网络……】
　　【搜索网络中……】
　　【搜索网络中……】
　　【搜索网络中&%RT￥5￥#%#……系统无法检测到网络，是否消耗本机能量进行升级?】
　　果然需要自己贴钱升级，夏青丘叹了一口气，直觉告诉他，自己以后怕是得进场氪金升级：【确定消耗!】
　　系统接收到了夏青丘的同意，面板上的数值飞速减少，几乎是瞬间就从10086的五位数，跌倒了100以下!
　　夏青丘脸色一变，看着那飞速下降的念头，难道他又被系统给坑了，这10000数值还不够?
　　他心里有些害怕，万一这系统上的余额跌到了负数，系统会发生什么奇怪的bug?会不会直接崩溃死机，带着他的念头跑路了?
　　好在系统还是靠谱了一回的，那上面的数值越跌越慢，在跌入了86点之后更是飞速减缓，最后停留在了15这个储备量上。
　　而系统之上也绽放出了璀璨的光彩，那白色边框上的五把锁也解开了一道，【小说】版块在上面熠熠生辉。
　　夏青丘心头一喜，他终于开启小说版块了!
　　【告诉我，你获得了哪些新的能力?】夏青丘问向系统，这一万念头总不能白花吧!
　　【宿主开启第二模块之后，系统升级到2.0版本，新开启了三个新的功能，分别是‘功法推演’、‘员工模式’和‘创作辅助间’!】
　　【是否需要系统为宿主详细解释?】
　　夏青丘点点头，让系统为他讲解这三个新功能，而随着系统的讲解，他的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首先是‘功法推演’，这是一个提升宿主实力的新功能，它的作用是通过消耗念头，帮助宿主省去修炼中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一键升级到新的阶段!
　　这就相当于系统中的‘技能书’‘直升劵’，能让宿主飞快地提升自身的境界，保证自己可以快速的抵达高级境界，维护自身的安全。
　　系统作为【职业辅助系统】，除非宿主的愿望是成为最厉害的仙人/魔法师/斗帝之类的职业，不然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很强的战斗能力。
　　为了避免宿主在抵达职业巅峰之前，就因为实力不济憋屈地挂掉，所以系统增加了‘功法推演’的功能，能够消耗职业所对应的能量，帮助宿主飞快的提升境界。
　　如果职业是厨师，那就等于做菜就能成仙，如果职业是画师，那么每画一幅画就能增长修为……而夏青丘的系统，则能消耗他获得的念头，帮助他飞速修炼《太阴玄冥真经》!
　　夏青丘看了看系统，发现让他修成《太阴玄冥真经》第一层只需要一千念头，第二层则是一万念头，至于第三层，他看不到了。
　　《太阴玄冥真经》共有九层，按照系统的这个算法，最后一层恐怕得上千亿……但是夏青丘并不觉得这个数字夸张，因为这功法修炼到第七层就能成仙，而修炼到第九层的古往今来也就一人而已，那便是月君这位古神本尊!
　　这个功能实在是厉害，不过夏青丘不打算立刻就使用，他决定先去问问月玺，毕竟这种速成修为的宝物往往有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缺陷，比如月君经常送给他的帝流浆，名义上是无害升级的至宝，但如同真的纯粹靠它修行，那么绝对渡不过天劫。
　　而第二个‘员工模式’，则能对怨鬼们使用，帮助他更好的管理员工。
　　至于第三个功能，夏青丘看了直接心头一颤，这个‘创作辅助间’并不是什么辅助功能，虽然名字很像，但它不像是‘辅助创作’那样能通过消耗念头营造氛围!
　　如果让夏青丘来为它取名的话，那么他更想称这个‘创作辅助间’叫【小黑屋】!
　　是的，这个创作辅助间是一个独立于当前世界之外的、时间停止的小屋子，只需要夏青丘消耗一定念头，他就可以把自己关进去，无论里面消耗多少时间，外面都只会过一秒钟!
　　而在这个屋子里的人，能够获得极为强烈的‘灵感爆发’的状态，它能让使用者的记忆更加清晰、情感更加充沛，心中获得源源不断的灵感和顿悟，帮助他进行创作!
　　更可怕的是，在使用这个房间之前，夏青丘可以为自己预设一个目标，比如写出某个故事，或是编撰什么剧本，然后他就会被死死的关在这个房间里，一直到他写出来或者系统的念头储备耗尽为止。
　　这个‘小黑屋’，简直是鸽子精的噩梦，夏青丘看着这个功能，只觉得拿笔的手，微微颤抖……


第38章 第三十八掌
　　这个‘小黑屋’的功能，夏青丘还不需要，他现在光靠《白狐》和《状元街》就能养活自己呢，真要赶稿还得等广场修成之后。
　　至于‘员工模式’，还得等怨鬼们的神龛搭建之后，这是一种方便管理‘员工’的功能，类似于系统版钉钉。
　　当然不只有简单的上下班打卡和开会等功能，其中还有许多十分神奇的新功能，等到神龛建立之后，夏青丘至少几年之内都不用担心没人可以用了。
　　而现在唯一可以使用就是‘功法推演’的能力了，这种能够直接提升自身修为的功能，夏青丘其实有些不太信任的。
　　虽然系统十分的有用，但是夏青丘仍然不知道它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更没有检测和反制他的方法，只能半是使用半是防备。
　　甚至比起系统，夏青丘还要更信任月玺一些!
　　他先是准备了好几天，存够了1000单位的储备，随即选择使用‘功法推演’，修成《太阴玄冥真经》的第一层。
　　夏青丘感觉法力一阵翻涌，身体里涌现出了强大的力量，狐耳和尾巴都不自觉的舒展开来，整个人感觉舒服又清爽。
　　下一刻，夏青丘的脸色微变，因为他的尾椎骨变得格外的痒……全身的法力都在朝着那里涌去，尾椎处变得格外地鼓胀和疼痛。
　　而在下一刻，天幕上的月亮骤然放出光彩，将周围的星光全部压下，无数奇异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坠落下来，涌进了夏青丘的身体。
　　“唔!”
　　夏青丘忍耐不住，发出一声低吟，随即便是一份距离的痛楚和解脱感，夏青丘只觉得身上格外的酸爽疼痛，一道奇异的感觉出现在他心中。
　　这种感觉尴尬又熟悉，他忍不住回头，果然看到了两个蓬松修长的漂亮尾巴。
　　“二尾狐……我这是抵达了‘大妖’境界了啊!”夏青丘有些感叹，他曾经借着降神画短暂的达到过千年妖王的层次，那个时候可是有着三根尾巴。
　　不过降神画带来的法力是虚的，多出来的两个尾巴也只是法力凝聚，不像是今天……他竟然真地长出了一根新尾巴。
　　这代表着他修成了《太阴玄冥真经》的第一层，修为也提升到了五百年，正式成为了一尊‘大妖’。
　　妖怪的实力划分十分简单粗暴，只需要靠年份的数量区分实力，不过大妖的五百年修为并不需要真的活了五百年，夏青丘来到人间还不到一年，不就跨过了数百年壁垒吗?
　　所谓的‘百年修为’里的‘一年’，指的是一个资质最差的妖修花费一年时间，在没有任何神智的情况下，只靠被动炼化灵气和月光所能提升的修为。
　　往往只有少数树妖、石妖、龟妖等长命种，才能有和寿命直接匹配的修为年限。
　　夏青丘作为灵狐一族，生来就有不低的智慧，还懂得拜月的修行方法以及月君大人的上次，修行速度自然是一日千里，哪怕在许多妖怪之中都是得天独厚的种族，而夏青丘这开了挂似的修行速度，便是人族里也没有几个。
　　夏青丘摸了摸自己的尾巴，只觉得手感特别不错，毛茸茸的十分舒服，唯一的特异之处就是他的尾巴尖，从炽烈纯粹的大红色，带上了一抹月光般的银白。
　　似乎是修行《太阴玄冥真经》带来的变化，夏青丘运转体内法力，随即长舒一口气，只见到那口气凝实如箭，带着冷冽的寒气，落在地板和家具上，直接凝结成了一层冰!
　　‘奇怪，我这功法不是月君所传的吗?怎么其中蕴含着这么一股冰冷寂灭的寒意?’
　　夏青丘明明记得‘冬君’是月玺的称号啊?难道是他修改了《太阴玄冥真经》，让自己这个神尊侍者更加的名正言顺，不至于被月君抢走?
　　夏青丘的思路早就跑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夹在了月玺和月君之间，月君对自己这么大方完全是为了跟月玺别苗头。
　　这让他有些怀疑，月君和月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情仇，正好碰上自己这个二五信徒，于是他们开始隔空斗法了?
　　其实不怪他分不出两人来，因为天元界中神祇地位崇高的原因，所以太古时的先民对于诸多神尊，采用了另外一套祭祀的文字和口语。
　　‘月玺’和‘月君’两个身份，不但读音完全不一样，就连写出来的文字也是不同的!
　　而守元老道之所以可以分辨出来，全是因为他对各种仙神典籍背的滚瓜烂熟，这就好比蓝星上的神话故事，炎帝、赤帝、连山氏、烈山氏、神农氏……若是外国人，只怕会以为这是五位神祇，然而只有华夏人才会知道，这是同一位神。
　　在这天元界中，只有少部分佛道两家嫡传，或者其他神尊的神侍庙祝，才能从宗门的典籍传承之中知道上古神尊的诸多关系，看出月君和冬君都是指的月玺一个人。
　　不过在天元界的神话故事之中，这两个称号其实被叫作‘太阴古神’、‘月宫天子’、‘玄冥帝君’，乃是不弱于天帝的大神!
　　当然这种传承典籍，狐族里其实也有，只是夏青丘当初跑路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去看……其实他若真敢完完整整把这份典籍看一遍，那他就会发现一个可怕的‘惊喜’，一个能把他毛都给全部吓掉的事情。
　　只是月玺不开口提醒，夏青丘也不回老家读书，自然也发现不了那个可怕的‘惊喜’。
　　对于自己皮毛变白的事情，夏青丘有些忐忑，说实话他挺喜欢自己的大红色皮毛的，看起来又保暖又精神。
　　当然如果自己是只白狐的话，他也是可以接受的，就怕现在这种半白不白的，看起来十分奇怪。
　　夏青丘在变成狐狸之后，对于原型的毛发就十分的爱护，大概心情也如同看自己头发似的吧……而且还是那种绝对不会交给Tony老师随便糟蹋的发型。
　　夏青丘发现自己尾巴尖变成了白色，总有一种自己变成非主流了的感觉，那一点尾巴尖上的白色狐毛，就跟他挑染了似的。
　　他找来一面镜子，抖了抖自己的狐狸耳朵，发现耳朵尖和狐尾一样，也变成了白色。
　　自己身上的变化，或许是月君出手导致的，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夏青丘想起自己的猜测，月玺和月君可能互有矛盾，而月君之所以这么奇怪的关心自己这个平平无奇的小狐妖，很可能就是为了气月玺!
　　毕竟月君的信徒千千万，月玺的信徒他却只见过自己一个，如果连他也被拐走了的话，那月玺肯定会很难受的!
　　所以夏青丘便带着沉重的心情，在降神画面前上香叫来了月玺。
　　·
　　月玺走出画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房间里都戴着帽子的夏青丘，对方的神情狐狐祟祟，一看就隐藏着什么奇怪的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副打扮?”月玺抬眼一瞧，目光穿透了少年的帽子，看到了那双耷拉着的飞机耳。
　　“月玺!”夏青丘看到月玺，就跟见到救星似的，有些忐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对不起你!”
　　“怎么了?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月玺看了一眼夏青丘，咦，他进入第一层了?
　　“我不好看了!”夏青丘掀开帽子，露出带着银色尖尖的大红狐狸耳朵，“这一切都要怪月君，一定是他故意的，不然我的配色怎么会向着月亮的方向变化?”
　　月玺：？？？
　　月玺：！！！
　　怎么回事?他家的小狐狸变色了?
　　月玺震惊的看着夏青丘的毛色变化，那银白色的狐狸毛仍然蓬松漂亮也就罢了，其中竟然还带着几丝‘月光’本源的力量。
　　这是一次连月君本人都没有发现的变化，夏青丘在练成《太阴玄冥真经》之后，似乎与九天上的月亮产生了一份冥冥中的联系，因此获得了月亮的垂青，为他改造了血脉!
　　这份联系连月玺本人都没有发现，如果不是夏青丘特意说出来，就算是月玺也很难看得出来。
　　“你这有点像是血脉觉醒……受到了月亮的垂青，唤醒了你体内的血脉。”月玺有些尴尬，觉得有些不好解释，夏青丘的变化确实来自月亮，但却不是月君做的。
　　夏青丘有些苦恼：“为什么会变色呢?还是朝着月亮的颜色变化。”
　　他怀疑是月君动了手脚，假装自己也背叛了，以此来气气月玺这个昔日对手。
　　夏青丘走上前去，拍了拍月玺的手，安慰他：“月玺你放心，哪怕我的颜色变了，我心肯定也是向着你这边的，绝对不会跳槽去月君那里的!”
　　你在想什么呢……月玺明白了夏青丘的意思，原来小狐狸这么忐忑，竟然是在担心他生气？
　　不知怎么的，他竟有些开心:“你这幅变化，并不一定就是月君出手，而是随着你的体质觉醒发生的自然变化。”
　　“你还记得你的体质吗?无法食用正常食物只是最简单地代价，而随着体质的觉醒……这种体质给你带来的变化也会更大。”
　　见月玺说起他的体质，夏青丘有些好奇，难道这个坑爹体质在坑他之外，还能有些别的作用?
　　月玺解释道：“在天元界中，万物都可以被划分为阴阳二气的变化，其中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男为阳，女为阴;雄为阳、雌为阴……哪怕并不纯粹，但体内大部分的属性都贴合着自身的属性。”
　　夏青丘点点头，这种修仙世界观，他勉强能够理解，就是自然法则为万物都附加了阴阳两种属性，任何事物都不许违背。
　　“但是有的时候，天道却会出一些乱子，比如明明身为女子，自身的阳气却极重;或是身为男子，却生来带着一股玄冥之气……这种阴阳颠倒的生灵，往往活不了多久就会暴毙!”
　　“但在这亿万个阴阳颠倒的生灵之中，又有那么几个幸运儿，能够拥有这‘极阴’和‘极阳’的命格，譬如身为男子却有太阴之身，是不是有些神奇?”
　　夏青丘听着月玺的话，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听月玺这个话的意思……难道自己就是这种倒霉蛋?
　　他有些忐忑的问：“这么罕见的体质，一定很厉害吧?不提成仙成神，至少也能让人平平安安吧?”
　　“不?”
　　月玺摇了摇头：“身有这种体质的人，必遭天地所恨，一生命途多舛、凄惨无比，若不能在百年之内成仙成神，那么天道就会亲自出手，抹去这个不该存在的人。”
　　月玺给出答案：“青丘，你正是这样的体质。”
　　夏青丘苦着脸：“那这又和月亮有什么关系?”
　　月玺笑了笑：“天道虽然不垂青你，但是月亮可不一定了，它可十分喜爱这种体质，所以特意给了你许多好处。”
　　“甚至上一个拥有这份体质的，便是如今的月君本人!”


第39章 
　　月玺的话，在夏青丘的脑海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他没想到自己这奇葩的体质，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危害。
　　毕竟不能成仙或者成神的话，他在一百年之内就会死了……不对!一百年也不短啊。
　　夏青丘猛地惊醒，这一百年时间也不短啊，甚至他如果不穿越过来的话，说不定还活不到一百年。
　　不过当他看到月玺关切的眼神的时候，他又突然不好意思开口了，夏青丘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关心和担忧。
　　夏青丘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这样，我身上的变化是因为月亮的原因吗?”
　　他竟然会以为是月君出手了，还脑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实在是……太尴尬了!
　　“是的，万物有灵……月亮虽并非活物，但却有着它自己的喜好，月君能够成为代表着‘太阴月星’的古神，其中也有他体质的原因。”
　　“不过月神之位，先到先得……最大的宝藏你已经错过了，月亮虽然偏爱你，但也只能悄悄给你些好处。”
　　“比如说慢慢提升你的血脉，让你的体质更加贴近上古的神兽一族。”
　　月玺轻描淡写的就将这能震撼无数修士仙神的秘密讲出来，唯一的听众夏青丘还是个天元界神话小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听着什么级别的隐秘。
　　夏青丘就跟听故事似的，根本没有感觉，知道‘宝藏’没有了也不惋惜，只是有些好奇：“所以说我身上的变化不会停了?”
　　月玺点点头：“你的《太阴玄冥真经》修行的越深，月亮能给你带来的好处也会更大，身体的蜕变也会越发明显，直到蜕变完成或者月君发现。”
　　被月君发现，竟然也能停止的吗……夏青丘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自己上学时的一件事情。
　　那个时候，他租住的家里突然来了一只猫咪，它似乎特别喜欢他，于是就擅自地住了进来，夏青丘以为自己收养了它，想要给它喂食或者带它去打疫苗，但是猫咪却一点都不领情，反倒跑的飞快。
　　猫咪似乎只是想住在他的家里，它十分的聪明，夏青丘用尽了全部办法都没办法抓到它，最终不得不妥协了。
　　然而猫咪在他家住了快一个月之后，突然有天来了一个陌生人，对方尾随着猫咪而来，最终在他家里把猫咪给抓住了。
　　而在对方解释之后，夏青丘这才明白，这只猫根本就不是野猫!而那尾随而来的陌生人就是它的饲主!
　　这个家伙天天在饲主家吃饭，吃饱了就溜到夏青丘家里住，天天都不回家……饲主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将它给抓了回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猫似乎是过于羞愤了，后来再也没有来过夏青丘的家里一次，哪怕饲主放它出去，夏青丘也再也没有见过它了。
　　天上那轮明净银白的月星，似乎与他记忆里那只羞愤的猫咪，渐渐的重合了起来……而月君就是那个失主。
　　夏青丘摇了摇头：“月君不可能发现不了吧?”毕竟自己也算是他的信徒了。
　　月玺笑了笑：“或许他不会阻止呢?”
　　说的也是，月君应该不会在乎月亮往他身上悄悄丢的小红包……夏青丘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我这个血统觉醒，以后毛发的颜色会不会越变越怪?”
　　一片红一片白，好难看的啊!
　　“月光的洗礼，会让你慢慢贴近上古时的神兽，而能同时符合‘狐族’和‘月亮’的神兽只有一种，那就是‘拜月银狐’。”
　　月玺的指尖一点，半空中随即出现了一幅光幕，其中有着一只极为巨大的银狐!
　　银狐身有九尾，眸色苍青，身躯庞大至极，群山在它的身侧都只似土堆一般，尾巴一动就能轻易地折断峰峦。
　　而这样庞大的身躯，却没有给银狐带来一点狰狞和可怕的意味，在那苍青色的眸光流转下，银狐浑身都散发这一份神圣而纯净的感觉。
　　祂好漂亮，这是夏青丘的第一印象，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狐狸来说，对方身上都有着一份骄傲而矫健的美感。
　　而第二印象，那就是……
　　“好……好大!”夏青丘呆呆地说：“我以后也会长这么大吗?”
　　“不会的。”月玺安慰他：“我给你看的这只拜月银狐，乃是天地间的第一只狐狸……早在月君都还没有成神的时候，祂就已经陨落了。”
　　“祂生前已经抵达了古神的层次，所以才能有这摩弄山峦的体态，祂死后的身躯化作了山脉，正是你们灵狐一族的祖山，而后来的所有狐族都能算是祂的子孙后代。”
　　“就算你蜕变成拜月银狐，你的原型也不会有太大变化，只有修为上去了才能随意的变大变小。”
　　月玺笑了笑，突然有些意味深长的说：“不过你的毛发应该会慢慢变成银色，一直到你彻底变成一只银狐为止。”
　　听了这个结果，夏青丘也不知道是喜是悲……喜的是他不会变的比山还要大，然后每天花上几十万念头喂饱自己，悲的是自己刚接受自己从人变成一只赤狐没多久，又得接受自己变成北极狐了!
　　那自己还能回灵狐山吗?回去了小伙伴们还认识我吗?
　　夏青丘一脸沮丧，他本来还打算青丘广场那边稳定了，他就回老家报个平安来着，现在自己身上这一块红一块白的，指不定会被怎么笑话呢。
　　月玺见他这副模样，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对于小狐狸全身都变成代表着‘月亮’的银白色这件事，他其实是挺开心的。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生怕夏青丘炸了毛。
　　对于自己的种族发生奇怪的变化这件事，夏青丘接受了一次之后，第二次接受起来就更轻松了，只是心累了一小会儿，就平复下了心情。
　　毕竟比起变成银狐这件小事，悬在他脑袋上的百年之期才是真正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而且除了这最终考验之外，他这破破烂烂的体质肯定会给他找很多乱七八糟的麻烦!
　　想要好好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那就必须要有强大的修为，夏青丘压下那颗在念头足够后就有些飘了的心，还是决定老老实实修炼下去。
　　不过第一件事，那就是确定自己的金手指靠不靠谱……
　　“月玺，我最近在身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夏青丘拾起自己之前编好的剧本，开始将系统给他带来的变化娓娓道来。
　　系统的‘功法推演’并不是真的‘一键升级’，而是通过消耗念力之后，夏青丘会自然而然的进入‘顿悟’状态，随即很自然的进行升级与突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夏青丘自己修炼的。
　　系统只是给了他一个经验值*10的正面BUFF而已，不过到底有没有隐患，还要看月玺这个专业人士的诊断。
　　而夏青丘的话，则是让月玺有些好奇，他作为《太阴玄冥真经》的第一创作者，自然发现了对方身上的一些小小的不谐之处。
　　自家这小狐狸，似乎有着属于他的奇遇啊……月玺对夏青丘的状态有些察觉，不过没有点破，毕竟青丘和他有着同样的体质，真要没有什么奇遇，那才是一件怪事呢。
　　月玺没有戳穿他，而是按照功法创作者和古神的眼界，仔细地将系统给夏青丘的‘帮助’检查了几遍，最终得出答案……并没有任何的隐患。
　　毕竟念头就是这个世界里最为神奇的力量，其中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便是顶尖古神也不能完全清楚，系统能够稍做利用，创造出这种辅助修行的力量，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月玺将答案告诉夏青丘，随后又教给他几个修行中的小技巧，可以帮助他提升修炼的进度……而就在两人这一教一学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轻响。
　　“谁啊?”夏青丘皱眉。
　　“禀告夏仙师，广场那边出事了!”敲门的名为李大郎，是他这段时间雇佣的仆人之一，负责府里的各种杂事以及和状元街那边对接。
　　“有人悄悄带了火把燃油，想要在夜里纵火!”


第40章 
　　听闻有人纵火，夏青丘吓了一跳，连忙开门让李大郎进来，开口问他：“火势如何?可有人员伤亡?”
　　无论是在蓝星还是现在的天元界，纵火都是大罪，特别是在古代，房子大多是砖木结构，一旦起火那可就是极为恐怖的灾难!
　　李大郎好奇地看了看夏青丘身边的月玺，心想好一位俊美的郎君，难道是仙师的朋友?他这段时间负责府中各种事物，怎么没有见过?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好奇，连忙回答道：“没，没有起火……那人还没来得及火把点燃，就被一旁路过的百姓给发现了，连忙叫来了其他人帮忙，将他给抓住了。”
　　李大郎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自从夏青丘为工地上干活的匠人们露天放映了一次《白狐》之后，便吸引了许多百姓常来那片工地遛弯，就算蹭不到免费的戏剧看，沾沾夏仙师的仙气也是好的。
　　所以哪怕夜已深了，仍然有那么散步的百姓路过，而那个纵火的人因为有夜盲症，一到晚上就看不清东西……所以一旁有人都不知道，直接就被逮了个正着!
　　“没事就好!”夏青丘有些欣慰，没想到被自家观众给见义勇为了。
　　“不过小人有个疑惑，那个纵火的人就是咱们地盘里干活的匠人，而且按照小人对他的印象，他是绝对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的!”
　　“那个纵火的匠人名叫刘琦，乃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为了照顾年老的娘亲，不论什么脏活累活他都肯干，而且旁人怎么欺负他，他都不敢还手打架，生怕惹了官司，家里老母没人照料。”
　　“而前几个月他做工时摔伤了腿没法干活，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因为有了夏仙师您的《白狐》仙缘，他才好转过来，能够挣钱吃饭。”
　　“根据他的几个匠人朋友所说，他平日里最感激夏仙师您，而且还在家中供奉了冬君神尊的排位，成了他的信徒……于恩，仙师你可以说救了他一家的性命;于私，他也没有胆子去纵火害人，所以小的才觉得这事蹊跷。”
　　这样的人，应该不敢主动犯罪才是，而且他还是月玺的信徒，更不应该对他这个神侍动手啊?
　　“那刘琦现在在哪儿?”夏青丘问道。
　　“他人还在工地。”李大郎抬眼看了看夏青丘，发现他没动怒，连忙松了一口气：“按照常理，本该将他送去知府衙门的……但是刘琦苦苦哀求，只说自己冤枉，让我们先别送他去衙门。”
　　“关于放火的原因，他只敢讲给夏仙师您听，所以小的特地来告诉您一声。”
　　看着李大郎的神情，夏青丘知道他的顾虑，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衙门六张门，口口都吃人……真要将刘琦送进去，就算他真的没罪，也得脱一层皮。
　　“那好吧，我就走上这一趟。”夏青丘看了看月玺：“要一起去吗?”
　　“你把画带上就好。”月玺笑了笑，但夏青丘仍能看出来他与旁人的疏离，似乎除了自己之外，便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引动他的心。
　　夏青丘带上了降神画，跟着李大郎坐车去了工地，赶车的仍然是车夫老李，他和李大郎是叔侄关系，对方也是他介绍来的。
　　夏青丘他们一到了工地，便看到那里已经为了一大堆人，除了工地里本来就有的匠人，还有许多发现有热闹看的吃瓜百姓。
　　人群中间坐着一个衣衫陈旧的中年汉子，他脸上既有愁苦，又带着几分凄惶，见到夏青丘他们来了，立刻眼前一亮。
　　“夏仙师!夏仙师!我是刘琦啊!”汉子朝着夏青丘这边喊道，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视线。
　　他被绑起了双手，半爬半走地就要过来，围观的几人连忙把他按住，刘琦喊道：“我没有要纵火，这一切都是有人逼我的!”
　　“是有人威胁我，如果我不放火烧了这里，他就要杀掉我和我娘，我是被逼的啊!”
　　“有人逼你纵火?”夏青丘眉头一皱，他可没有什么仇人，唯一有理由这么做的……似乎只有秦五德一个人?
　　夏青丘开口：“难道是秦五德的人逼得你?”
　　夏青丘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哗然，似乎真可能是秦无德做的，毕竟夏仙师若走了，带着《白狐》这金字招牌做了竞争对手，那他的生意可就完了。
　　众人纷纷化身为猹，只觉得这瓜好香。
　　然而刘琦却微微一愣，他摇了摇头：“逼我纵火的人不是秦五德，而是……不，不对，逼我纵火的那个人是鬼!”
　　他的脸色茫然，随即猛地惊恐起来，尖叫道：“那个人是鬼!是当年烧死在状元街的怨鬼上门逼我，他一定要让我烧掉这里，不许外人打扰它们的清净!”
　　刘琦说到这里，身上的衣服陡然自燃起来，全身燃起了熊熊烈火，刘琦发出凄厉的哀嚎，吓得周围人瑟瑟发抖。
　　似乎他这话触犯了怨鬼的禁忌，让它不惜杀人灭口，干掉这唯一的证人。
　　看着刘琦的惨状，众人都被吓坏了，原来这里真的有鬼，夏仙师的‘勾栏瓦市’……竟然会是个鬼窟?
　　夏青丘却冷笑一声，指尖朝着刘琦一点，一道蓝光从中射出，化作一层光幕落在了刘琦的身上。
　　这光幕仿佛带着万载玄冰的寒气，落在刘琦身上的瞬间，便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压灭，刘琦瞬间从一个火人变成了一个‘白人’，全身都覆盖着一层白霜，连眉毛上都带着冰。
　　刘琦冷的瑟瑟发抖，但那要人命的火焰却没了，整个人如梦初醒，明白自己这是被夏仙师救了。
　　他连忙跪在地上，一个一个地朝着夏青丘磕起了响头，口中大喊道：“夏仙师明鉴，我真的是被鬼迷了心智，才会选择纵火啊!若不是您，我就被鬼火烧死了，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众人们纷纷议论起来，原来这刘琦真的不是纵火犯，他是被这状元街的怨鬼们给迷惑了，这里果然还是一片大凶之地啊!
　　夏青丘看到此处，心里有万分的无奈，他终于明白对方的手段了，幕后黑手根本没打算一把火烧掉工地，他只需要让围观百姓知道……这片地还是昔日那片闹鬼之地就行了。
　　而夏青丘也确定了，幕后之人一定是秦五德，因为除了状元街这块地之外，华阳城其他适合的地方都在对方的手里，只要将自己逼了获取，那《白狐》就还得在对方的勾栏里上演。
　　好算计，好手段啊!
　　只有夏青丘清楚，状元街怨鬼们已经决定成为他的员工，不但不会出手伤人，连这块地盘都让出来了……但是他却不能将这事给说出来。
　　因为状元街怨鬼本身就是华阳城几代人的恐惧和噩梦，别的地方的鬼故事都是吓吓人，而状元街数千怨鬼回魂索命，那可是几十年前许多人的亲眼所见。
　　如果自己真的和怨鬼们‘勾结’在了一起，那么秦五德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轻则让百姓们不再信任《白狐》的仙术，重则将他赶出华阳城都是有可能的。
　　夏青丘看着周围人对怨鬼们那恐惧、敬畏、担忧、厌恶的神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人与人之间的成见真的如山峦一般，哪怕怨鬼们真的没有伤害过无辜人的性命，其他人也会本能地恐惧他们。
　　不如像《白狐》那样，给怨鬼们也写一部故事?
　　他的心里涌现出这个想法，不过现在的重点，还是打消旁人心里的怀疑为好!
　　夏青丘看着眼前的情况，心中念头微转，突然笑了出来：“你先起来吧，我知道你是被鬼所迷惑的了。”
　　他将刘琦扶了起来，轻轻一挥就斩开了对方的绳索：“你被鬼所迷惑，身上一定带着阴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祛除这份阴气……让你既不受它的伤害，又能找到这背后的凶手。”
　　“你可愿意?”
　　刘琦捣蒜似地点头道：“一切任凭仙师做主!”
　　夏青丘将五指伸向他的面孔，随即五道月白光芒浮现，刘琦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阵迷雾，这迷雾忽然展开，好似一层银幕似的播放出了画影。
　　是的，他并没有祛除什么阴气……对方留在刘琦身体里的一点小手段，早就被他一道太阴玄冥寒气所冻没了。
　　夏青丘施展的是幻术，而目的正是要找到那个在幕后给刘琦施术的家伙!
　　而随着画面变化，上面果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鬼影，对方出现在刘琦面前，蛊惑他必须要烧掉夏青丘的工地，免得他们这些怨鬼不得安息。
　　“果然是状元街怨鬼啊!”
　　“天啦，他们竟然连夏仙师都敢惹?”
　　“太可怕了，这鬼这么黑，难道是因为当年那场大火烧的?”
　　“娘亲我怕QAQ!”
　　众多百姓见了这一幕，立刻议论纷纷，原来真的是有怨鬼作祟，这地方不能待了。
　　而夏青丘却露出一丝笑意，不论真是状元街怨鬼也好，还是冒名顶替也罢，你既然要用怨鬼们的身份装神弄鬼，那就别怪我对你动手!
　　是的，夏青丘没打算解释辩驳，因为状元街怨鬼们的名声实在太差了，不管他怎么说沐夫人它们其实是好人，对于华阳城百姓们也没用。
　　既然你打算顶着‘怨鬼’这层皮搞事，那就别怪自己下狠手了……夏青丘根本没打算解释，既然你要做‘恶鬼’，那他就来当这一次除鬼的天师吧!
　　他看着刘琦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骤然结出数个怪异的法印，随即清喝一声：“幽幽太阴，皓皓明月，听我教令，流光照影!”
　　“敕!”
　　夏青丘的身后，仿佛出现了一道月轮，纯净的清光洒落而下，笼罩了刘琦的记忆幻影。
　　那幻影本是虚无，乃是刘琦记忆里的一抹印象，但在这月光的照耀之下，却逐渐凝实起来，慢慢从中剥离出来。
　　这是《太阴玄冥真经》中的法术，能够以月光为引，照出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系，那幕后黑手绝对想不到，夏青丘竟然能追着刘琦记忆里的一道幻影，朝着他的本体出手。
　　夏青丘已经取出了桂枝，等着那影子彻底剥离，直接给对方来一招狠得，他倒想要看看，胆敢朝着自己动手的人，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而就在黑影即将剥离出记忆的时候，一道庞大的威严的气势陡然出现，隔空斩断了幻影的联系，那即将脱离的影子直接消散，刘琦也顺势倒在了地上。
　　他捂住脑袋，疼的打滚，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唉哟，哎哟……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在家里吗?”
　　夏青丘瞥了他一眼，明白刚才那一道攻击，直接将他这几天的记忆都弄没了。
　　他叮嘱众人道：“刚才我和那鬼隔空斗法，已经明白刘琦是冤枉的了，他不但被鬼所逼迫，还被幻术所迷惑，一切行为都是受控制的。”
　　“不必送他去报官了，他心神受了损伤，需要回家休养几天。”夏青丘侧过头看向李大郎：“他这几天的工钱和医药费，全部都从账上出，多给一点。”
　　李大郎点头称是，随即又是担忧的说：“仙师，既然这里真的有鬼，那是否需要先停工几日，这状元街怨鬼们名声太凶，只怕许多匠人都会告假甚至离去。”
　　“不必担心这个。”夏青丘笑了笑：“我已经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这鬼跑不了，今日我就来一番‘夏仙师捉鬼’!”
　　“替华阳城除了这个祸患!”
　　夏青丘手持桂枝，随即飞身而起，银白色月光化作阶梯，一层层落在他的脚下，好似步步生莲!
　　夏青丘以指为柄，以桂为剑，朝着那道威严气势一斩而下!
　　剑指，城隍府!


第41章 
　　幕后黑手，竟然是来自城隍府?
　　夏青丘有些惊讶，出云不是说过他们不敢来招惹自己吗?怎么今日竟然敢出手了?
　　不过他并没有停手，如果对方堂堂正正上门来拜访，他或许还会给这些阴司鬼神几分面子，但他们都敢杀害凡人来算计他了，就别怪他动手了!
　　桂枝如剑，荡起层层寒光，好似游龙一般，扑向了城隍府。
　　自从月玺将桂枝赠给自己防身之后，这还是夏青丘第一次全力驱使它，哪怕上次对付沐夫人，也只是借助了它自然护体的威能。
　　只见那寒光垂落，带起恐怖的威压，如同万钧之锤种种砸下，就要落到那富丽堂皇的城隍府之际，其中突然传出一声怒吼!
　　“何方妖物，胆敢冒犯我城隍神域!”
　　一道青光浮现，那只是一间庙宇的城隍府陡然变大，面积扩张了十几倍，化作了一片连绵不断的官府衙门!
　　围观群众都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夏仙师说要‘除去怨鬼’之后，竟然会向城隍府动手?
　　而那城隍府，里面竟然真的有神，而且还能从一座庙宇变成真正的官府衙门!
　　一尊五六丈高的鬼神从官府衙门中升起，好似一个巨人一般，只见他穿着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一手持着《生死簿》，一手握着判官笔，两眼神光湛湛，看起来道貌岸然。
　　判官看了看夏青丘，随即恶狠狠地叫嚷出声：“区区狐妖，竟然也敢冲击城隍府，看我将你拿下以儆效尤!”
　　他神光冲霄，直接将《生死簿》往头上一顶，暂且挡住那压下来的银光，右手笔锋一转，直接朝着夏青丘按了过去!
　　围观百姓看到这里，一时间有些迷茫，分不清夏仙师和城隍神究竟谁才是好人，不过比起从来没在普通人面前现身过的城隍神，百姓们还是更相信愿意用‘仙缘’为他们治病的夏仙师的!
　　难道那怨鬼真是城隍府放出来的?
　　想到这里，百姓们的心都提了起来，为夏青丘感到担心，毕竟城隍神那么高大，判官笔粗的就像在抡动房梁，而夏仙师俊美纤瘦，手里的桂枝看起来十分易碎，双方真要打起来，只怕夏仙师会吃亏!
　　而那高大的城隍神，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并非华阳城城隍本人，而是其下的二把手——文判!
　　判官露出了一丝冷笑，他正是在幕后算计夏青丘的黑手，本来只想着给他身上泼一盆脏水，却不想这狐妖发了疯，竟敢冲击城隍府!
　　虽然城隍老爷明令不许他们招惹夏青丘，但是判官却不以为然，对方就算是极受神尊宠爱的神使，他敢冲击城隍府，那也是个死罪!
　　只要自己下手的快，直接将这狐妖打死，那城隍老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难道对方还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狐妖下界报复不成?就算是要暗中报复，那也是落在城隍头上……他一个小小判官，想来也不会被特意针对。
　　判官想到这里，手中越发用劲，他在半月之前见过这狐妖，不过是‘小妖’层次，这等修为……自己随手可杀!
　　近了，更近了。
　　判官兴奋的看向夏青丘，这狐妖应该害怕的不得了了吧，只是你想要逃离，那也晚了!
　　而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夏青丘的神情，对方的脸上不见一点恐惧，而是一副十分困惑的样子。
　　他在困惑什么?判官看向夏青丘的眼神，对方看的是……自己的头顶?
　　咔嚓!
　　一道书页被撕碎的声音响起，判官的脸色一白，他想到了一个让他恐惧的可能。
　　他不敢回头看，只能拼了命地朝着夏青丘的方向压过去，全身神力都灌注进判官笔里，想要将夏青丘压死在这里!
　　而夏青丘不为所动，他没有丝毫避让，剑锋一往无前，桂枝与判官笔两两相撞，爆发出一道恐怖的冲击!
　　判官那巨大的身躯，好似伫立着的一座楼阁，然而在这冲击之下，却直接倒飞而去，整个人连滚带爬，跌回了那片府衙之中。
　　而那天上的《生死簿》，此刻也彻底扛不住了，刚才那声‘咔嚓’就是它发出来的声音，这书是阴曹地府中的那本《生死簿》的摹本，带着一分神器的本质，平日里华阳城百姓的生老病死，全都要看上面的记载。
　　判官敢将它拿来当盾牌，就是相信《生死簿》的威能，就算是一位妖王都不可能将它损坏，更别说夏青丘这个‘小妖’了。
　　然而夏青丘的桂枝，却是月君亲手捏的宝物，虽然不可能比得上《生死簿》正本，但要撕碎这仿品却是轻轻松松，只见那桂枝威能所化的寒光层层压下，将那《生死簿》压出一条条裂痕。
　　而就在判官滚回城隍府的那一刻，那本《生死簿》彻底破碎，寒光所化的游龙直接压下，朝着判官的脑袋就扑了过去!
　　判官感受着这股极致的恐惧感，这是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的威慑力，在这压力下他涕泗横流，疯狂尖叫道：“仙人饶命!”
　　“仙人饶命啊!”他跪倒在地，如同之前放弃了尊严的刘琦一般，开始疯狂地磕头。
　　那寒光游龙徘徊在他的头顶三分处，终于停了下来，随即变回了一道光芒，回到了夏青丘手中的桂枝里。
　　夏青丘看着畏缩至此的判官，不敢相信就是这人算计他……都怂成这样了，快别玩你的阴谋诡计了。
　　夏青丘飞了过去，看着高大的城隍府和判官，冷冷道：“变回正常大小，再和我说话。”
　　“是!”判官瞄了夏青丘一眼，发现对方的法力已经到了‘大妖’境界，这已经与自己相当了。
　　但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撕碎《生死簿》，他看了看夏青丘手中的桂枝，眼里满是贪婪和畏惧。
　　原来如此，不过是靠着法宝而已，这狐妖并没有真的成仙。
　　判官眼里闪过暗光，自己损坏了《生死簿》，已经是能让他魂飞魄散的大罪了，必须得拼一把，不然就算今日逃了，以后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恭顺地变回了人身，将那城隍府也变回了一座庙宇，开口道：“小人华阳城隍府文判，见过仙师。”
　　夏青丘冷笑道：“我还以为是城隍在算计我，没想到还是你这个判官……为了构陷我不惜损伤人命，你可知罪?”
　　“小，小人冤枉啊，小人也是受了奸人的蛊惑，这才对仙人您动手。”判官看着越走越近的夏青丘，越发伏低做小：“小人名为秦落蹄，乃是一百年前的华阳城富户，因为生前乐善好施，加上有些功名，所以在死后做了判官。”
　　“小人有个曾孙，名字叫秦五德，平日里最最孝顺……他找了能够沟通阴阳的修士，为我在家里立下了神主牌，常常让我为他做些违背规矩的事情，而他则给我一些供奉”
　　“前段时日，他说遇见了一位才高八斗的戏剧班主，演出了一场惊天地、动鬼神的《白狐》，让五德的生意也好了许多……然而前几天，他却告诉我，那位高人要走了，逼我动些手段将您留下，我也是猪油蒙了心，这才暗中算计您。”
　　“我该死，我有错!”判官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扇到自己脸上，连拍了好几十下，一张老脸抽的发红，这才懦懦道：“恳请仙人您看在我是初犯，又没有真的伤人性命的分上，将我放了吧!”
　　看着对方的表演，夏青丘不由有些惊叹，对方这席话实在是高明，锅全推给了秦无德，倒给自己留下一个愚蠢却不至于去死的模样。
　　如果不是夏青丘已经知道了，城隍下令让其他鬼神不许招惹自己，这判官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或许还真地信了。
　　“若是我原谅了你……”夏青丘沉吟，脸色的神情也有些缓和，判官眼里留出希冀，袖子里的手暗中凝聚起了的法力。
　　“那谁又能原谅无辜受难的刘琦，还有被你污了名声的怨鬼呢!”夏青丘厉喝，手中桂枝骤然出手!
　　而判官也抓住了机会，判官笔如一柄长矛，朝着夏青丘的方向刺了过来!


第42章 
　　“所以说，小友是因为自保，才将那判官给打杀了的?”
　　守元道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一点关于凡间商业纠纷的小事，最后竟然会闹得这么大。
　　他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夏青丘，上次想要收服怨鬼们就很让他感到惊吓了，没想到这一次对方竟然打塌了城隍府!
　　而在他的身旁，清风正乖巧地帮他捶腿，一边捶还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另一头的出云一直在打扫壁橱，鸡毛掸子在那都快扫成光杆了，都舍不得挪动一下。
　　“大概是因为损失了《生死簿》，那判官不得不拼命了，所以一心想要抢夺我的宝物，妄图弥补城隍府的损失。”夏青丘坐在守元老道的下首，一脸郁闷地开口。
　　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我有心要教训他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想要杀我，我有冬君大人赠我的宝物，可以根据危险进行护身，我的攻击加上反击，直接就将他打死了。”
　　夏青丘回想起前些天那场鬼神之战，他没想到判官在跪地求饶之后，竟然还想要杀他，判官笔直接是朝着他的胸膛捅来的，于是引起了桂枝的反击。
　　桂枝自动的反击不弱，连沐夫人这样的怨鬼首领都会被秒掉，再加上他本来就在出手，没留手的情况下……直接就把判官给打死了!
　　这还只是其一，他的攻击在打死判官之后，后续的威力还极为强大，直接将后面没有人的城隍府也给冲塌了，而在当日的围观百姓眼中，那就是夏仙师一手打服了城隍神，一击摧毁了城隍府，非常的帅气。
　　而面对围观群众好奇的眼神，夏青丘也没法隐瞒，只能告诉他们那暗中动手的人就是城隍府里的判官，已经被他除去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后面的发展直接失控了，这个真相在传来传去的过程里逐渐演变，最后竟然变成了状元街怨鬼们全是城隍府的鬼神变的，所有冤魂恶鬼的恐怖传说都是他们弄出来的!
　　一时间，城隍府的名声竟然在华阳城臭了!
　　夏青丘又是懵比又是无奈，他没想到留言会变得这么夸张，这些天一直是在忙着辟谣，以至于都还没来得及找秦五德算账。
　　“那判官私害人命，又与阳世子孙勾结干扰人间，本就是十恶不赦的罪名，你杀了他也是为天地除害了，这倒没什么关系。”
　　“如今关键的问题，是你毁掉了华阳城隍府，又坏了他们的名声……华阳城隍气的急了，已经向天上地下都参了你一本，这事可不好办啊!”
　　守元老道长叹一口气，没想到素来懦弱的城隍，竟然也硬气了一回。
　　夏青丘也有些懊悔：“这事情确实是我没做好，一直想找他们谈和，谁知道城隍他一直避而不见。”
　　他在打塌了城隍府之后才发现，背后算计自己的人竟然真就判官一个，顶多了再加个秦五德，华阳城隍府真没参与。
　　因为华阳城隍府根本就没有人，城隍与其他鬼差都出差去了，只留了个判官看家，所以对方才会有速战速决留城隍顶缸的念头。
　　天元界虽然是个修真世界，整体秩序却很完善，平民百姓也是安居乐业，这基本都仰赖于两个制度：庇护宗门和城隍府。
　　庇护宗门指的就是玄清观、金身寺这样的小型宗门，他们往往是那些佛道嫡传出来开山立派的小分支，负责解决城池附近出现的妖、魔二类。
　　而城隍府则是隶属于阴曹地府的下属机构，负责一城一地百姓的生老病死，他们有着《生死簿》摹本，可以准确地勾魂索命，对于百姓中的好人坏人也有赏善罚恶的职责。
　　除此之外，城池中的怨鬼恶鬼也是他们负责的范围。
　　华阳城隍本来就很忌惮夏青丘，下令让其他鬼神不要招惹他，而到了要将城中鬼魂送去阴曹地府的日子，他干脆组织了一场团建，让全城的鬼神一起去送鬼，顺便避开夏青丘，只留了判官看家。
　　谁知道他这一走，看家的判官不好好看家了，躲着的夏青丘也打上门来了，最后一死一惹事，最无辜的还是华阳城隍。
　　“华阳城隍是个很能屈能伸的鬼神，如果是之前，你得罪了他的话，大概一千两银子就能解决。”
　　守元老道摇摇头：“可惜现在，不行了。”
　　“我可以加钱，不知一万两足够吗……用念头支付也可以!”
　　夏青丘表示想要接受调解：“我家工地就有匠人，随时能去修复城隍府，只是那边没有松口，一直不能前去。”
　　“如若是之前，你用香火做赔礼，他肯定是愿意的……不对，这段时日查的严，华阳城隍不会和你善罢甘休的。”
　　夏青丘这段时日里的操作，可以说是踩着华阳城隍的底线跳踢踏舞。《白狐》的仙缘反馈就不说了，华阳城百姓们有病治病、没病强身，极大地干扰了《生死簿》分簿的勾魂计划。
　　他去找怨鬼们谈合作的事情，也是很触城隍府的霉头，毕竟按照常理来说，这群怨鬼都是城隍司要解决的不稳定因素。
　　城隍府没能力解决，但也见不惯外人插手。
　　而攻击城隍府、打死判官、打塌城隍庙……这一桩桩一件件，虽然罪魁祸首是判官和秦五德，但打的却是城隍的脸面。
　　“这些事情，正常价格五千两银子就能搞定。”出云在一边插了句嘴：“但是最关键的是《生死簿》和城隍的名声。”
　　出云看着一脸好奇的夏青丘和淡定喝茶的师父，开口解释了起来：“城隍也是有考评的，人间的官吏一般是三年一考，而城隍府则是六十年一考。”
　　“考评好了，升官加爵，位列仙班。考评差了，撸夺官位，打下地府……而咱们华阳城隍，上上次考评是人间大灾，他治灾不利，得了一个下等。”
　　“上次考评又正巧碰上了状元街怨鬼，又得了一个下。”
　　整个华阳城北，化作人间炼狱，数千鬼魂徘徊不去，尽数变成了永不超生的怨鬼，华阳城隍上次的考评，显然不怎么样。
　　“还有不到半年，便会有天帝侍者下凡游历，考察人间各地城隍风评，按照咱们城隍现在的情况看，他多半得考虑自己下辈子投胎做头猪好，还是做条狗好了。”
　　《生死簿》是地府重宝，就算是摹本也是珍贵法宝，谁能想到判官敢把他当盾牌？
　　只是风评这事，怎么就传的这么快？
　　好家伙，自己这篓子捅大了……夏青丘有些无奈，如果不是这个时间段，说不定他还有私了的可能。
　　现在看来，华阳城隍是打算跟自己拼了，而对方的手段也只有一样：打小报告。
　　城隍是个很奇葩的岗位，它同时受到两位老大的钳制，它一边属于阴司体系，同阴曹地府的六大轮回和因果报应有所牵连，另一方面又受天庭管辖，负责保卫人间百姓的安全。
　　这本来是个两头受气的位置，但华阳城隍却是个奇葩，他非但不觉得自己受管辖了，反而很开心他有两把保护伞了!
　　是的，他跟他两位老大都打了小报告，给天庭的报告是:老大!这里有妖怪不遵守人妖协定，非法冲击城隍办公部门，杀害违法判官，简直是目无法度，快来收拾他！
　　而给地府打的小报告则是另一副说法:大佬我被欺负了，这里有人悄咪咪诱拐怨鬼，还编造对您不好的小段子，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快来救命啊！
　　当然原话不是这样，但大体意思相近。
　　是的，他把《白狐》里冬君前往地府，为小翠王恒申冤的情节总结了一下，认为怎么会有神随随便便就能下地府捞人呢?简直太侮辱阴司的法律了!必须严惩!
　　而夏青丘听到了对方的小报告，整个人也是呆了，他单知道华阳城隍会告状的，但这种口吻怎么就跟小孩子告家长似的？
　　而他为什么能够知道这一点呢……
　　“老夫看了城隍的青词，也觉得很是奇特，不过地府和天庭，倒是就吃这一套！”
　　守元老道喝了口茶，对方告状的内容其实就是他泄露给夏青丘的，“不过这也是件好事，他没有使用很郑重的官方措辞，应该也是希望你能找他和解。”
　　所谓青词，便是人间道士和鬼神上奏天庭之时，用朱砂笔在青藤纸上写下的文字，拥有专门的各式和字体，等于地方官员和皇帝的奏章。
　　城隍只是个小神，根本没有上天的能力，下地倒是可以，但是上次下去自己家就没了，免不了留下几分心里阴影，所以干脆找玄清观来转交。
　　而这里面其实也藏了他的暗示，如果他采用郑重的骈文格式，完全可以自己送……这就像找邮差寄信和自己去邮局的区别。
　　而用这种口吻托玄清观去传达，还需要玄清观再给自家的主宗，主宗由道士重写之后，一齐传去天庭地府，这就像是邮差帮他写地址、贴邮票，和其他人的一齐送出去，其中就算耽搁多久都是有可能的。
　　“小友你《白狐》里有出云的表演，现在住着的也是玄清观的外宅，所以那城隍自然知道你我有些关系，他这也是想与他谈和啊!”
　　守元道长将其中的弯弯绕绕讲给夏青丘听。
　　“原来是这样。”
　　夏青丘有些感叹，没想到这见到的一次转交，里面就藏着这样的细节。
　　“我愿意与城隍谈和，一切损失由我来弥补，还请观主帮我约个时间。”
　　夏青丘想起这一连串事件，只觉得头都要疼起来了：“还请观主你告诉他，我能恢复他的名声，更能帮他解决状元街的怨鬼们，更关键的是……能让他赚钱。”
　　“赚很多很多的钱!”


第43章 
　　自从夏青丘托玄清观传话之后，没过几天，城隍府那边便同意了见面。
　　待到第二日入夜，天刚微微黑的时候，那已然倒塌的城隍府废墟里，突然卷起一阵阴风，随即大街上嗡的出现一座轿子，八个面色惨白的轿夫站在前后，随即将这枣红色轿子给抬了起来。
　　他们的脚步轻快，好似在飘一样，往往蹬出一步，便能走出好几丈距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夏青丘在华阳城里的居所。
　　其中一位轿夫走了出来，敲了敲门上的铜环，高声喊道：“夏仙师可在家?”
　　“来了，来了。”李大郎就住在门边，听到有人敲门立刻出来：“请问几位是谁?为何深夜前来拜访?”
　　轿夫拱手道：“我等是裴老爷家的下人，老爷与夏仙师有约，特地让我等来请他过去。”
　　哪有入夜了请人上门的?
　　李大郎有些蹊跷，但想到夏仙师独特的身份，有些奇怪的好友也是可能的，连忙进去通报了。
　　夏青丘一听，立刻明白了来人是谁，他从出云的口中知道华阳城隍姓‘裴’，只是名字没人知道，不过因为他的性情，旁人便给他取了个‘裴不了’的外号。
　　“是有这件事，我出去一趟。”
　　夏青丘拎起桂枝，又收起了照影珠，最后想了想，将降神画揣进了怀里，心里就安稳多了。
　　他刚一出门，就被这些轿夫吓了一跳，他们的脸色没有什么血气，一个个白的跟纸人似的，在这夜里走在街上，还不知道会吓到多少人。
　　“请夏仙师入轿。”轿夫们将轿口放低，拉开外面的帘子，夏青丘随即坐了进去，这还别说……坐起来还挺舒服的。
　　这些鬼卒们抬起轿子，随即又像之前那样，飘似的朝着城隍府的方向感，不过还没走到一半，附近的街景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好似穿越了一道无形的隧道，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夏青丘掀开帘子，外面已经不再是华阳城，而是一座巨大如城市的府衙，同当日判官召唤出的城隍府幻象极为相似。
　　怪不得城隍要派人来接他，原来是要来这城隍神域密谈，此刻的他其实还在华阳城，不过已经到了它的另一面。
　　夏青丘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神域，别看城隍的实力和地位都比不上月玺那样的真神，但他也是有神域的，正是这城隍府。
　　但是神灵皆有神域，不过有大有小，譬如山神土地这些小神，神域或许就只有一个院子大小;而那些真正的大神，他们的神域则能像一个小世界那样庞大!
　　夏青丘知道的最大的神域，便是庇护了自家灵狐一族的月君大人，传说他的神域已经化作了世界，甚至能够在现世显现，正是天上那轮万古不变的月亮!
　　不知道月玺的神域是什么样子……夏青丘想着想着，思绪就歪到了一旁，应该会比眼前的城隍神域要大吧?
　　外面轿子猛地一顿，轿夫打断了夏青丘的思绪：“夏仙师，已经到了，城隍老爷在里面等你。”
　　夏青丘走下轿子，还没来得及道声谢，那些轿夫便像风似地跑了，背后好似有鬼在追似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大概自己的形象在他们眼中很可怕吧?
　　毕竟能撕毁生死簿、打塌城隍府，放在这些鬼卒眼里，大概已经堪比魔王了。
　　夏青丘走进大殿，只见殿里坐着一个身穿紫袍的鬼神，对方生的白白胖胖，十分年轻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个身材‘富态’的公子哥，两个小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夏青丘，但看上去没有一点凶性。
　　这……这就是华阳城隍?
　　夏青丘有些惊讶，在他的脑海里，城隍不说长得如同钟馗一样，至少也得有点官吏威仪吧，这位城隍怎么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比起他这白面汤圆似的模样，那个暗算不成反被打的判官都能算是‘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了。
　　夏青丘的脸色太过明显，裴城隍脸色一沉，拍了拍身旁的惊堂木，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无形物质的气势朝着夏青丘镇压而去!
　　他吼道：“凡间狐妖夏青丘，你可知罪?”
　　哟，脾气这么大?
　　夏青丘身上银光一闪，直接破开了这份气势，他随即坐到城隍右侧的位置，冷笑道：“我何罪之有?”
　　“冲击官府、打死判官、结交怨鬼、撕毁神器!每一桩可都是大罪!”
　　裴城隍眼里‘凶光湛湛’，努力地想要先声夺人，然而他这软乎乎的模样却没有半点威严。
　　如果是在过去，他这样‘凶人’的时候，文判早就过去恐吓了，可惜文判被作死凉了，搞得他现在只有一个唱独角戏。
　　“冲击官府，那是因为有人暗中算计于我;击杀判官，也是因为他先对凡人下手;而所谓的结交怨鬼，正是为了解救一群可怜人而已。”
　　夏青丘抬了抬眼，不屑地看向他：“怎么?城隍府没本事超度状元街怨鬼，还不许旁人前去援救了?”
　　“当年本就是你们城隍府无能，看着数千百姓无辜枉死，其后更是渎职，放任他们永不超生……怎么，这么急着掩盖自己的罪行了?”
　　夏青丘将裴城隍怼的无话可说，因为状元街怨鬼之事，本就是他鬼生犯下的最大一次过错，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城隍府可是有赏善罚恶、监察凡间的职责的。
　　华阳知府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在他还没做出来的时候，城隍就该派鬼神前去警告，但是犯懒的鬼神们根本没有发现这件事!
　　而后木已成舟，状元街百姓尽数死绝，怨气大到让他这城隍都感到可怕，当日数千怨鬼齐齐涌进城隍府中，流着血泪诉说冤屈，只想让城隍为他们讨个公道……但是裴城隍却顾忌华阳知府凡间官吏的身份，还有金身寺的保护，不肯自己出手。
　　所以才会有后来怨鬼们围攻金身寺，发下毒誓永不超生，这才杀死华阳知府的结局!
　　夏青丘短短几句话，就像是一道钻心的利箭，直接戳进了裴城隍的心中，他的气势一下子跌落下来，整个人都有些瑟缩。
　　裴城隍没想到，自己不但没吓到夏青丘，反而说起了他这平生最害怕悔恨的一件事。
　　“是，是我的错。”裴城隍脸色惨白，嘴唇微颤，“当年是我犯下大错，但是状元街怨鬼们却已经走进绝路，日后一定会化作没有神智的凶厉鬼物，为了华阳百姓……必须将他们尽早除去!”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了。”夏青丘瞥向他：“我已经与他们定下约定，他们为我做事百年，不能伤害任何一位百姓，而我则为他们立神龛、修鬼仙，不需要你来担心他们的入魔之事!”
　　夏青丘这话一说，好似抽断了裴城隍的脊梁，他陡然衰微了下来：“为数千怨鬼树立神龛，真是好大的手笔……说来也是，你身后可站着一尊正神，我那判官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你出手。”
　　见他有些服软，夏青丘的态度也柔和起来，“你我都明白，今日的情况是我们都不想发生的，既然是来讲和的，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裴城隍被他戳穿了心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之所以一开口就是问罪，便是打着先声夺人的主意。
　　“唉!全是那判官误我!”
　　裴城隍拍拍脸，整个人也精神了几分：“既然如此，武判……上茶!”
　　随着他这一声开口，在那角落里突然走出个高大的黑脸男人，把夏青丘吓了一跳，这里怎么还藏着个人?
　　这黑脸男人一身武装，正是文武判官里仅剩的武判了，他拎着一壶茶，给夏青丘倒了一杯，随即走回了黑暗之中。
　　好家伙，自己都来了这么久了，现在才想着上茶……夏青丘有些懵，没想到这城隍还真如他外号那样‘勤俭持家’。
　　他喝了一口，整个脸有些难看，这家伙竟然拿高碎待客?
　　“当日之事，我已经全部查清楚了。”
　　裴城隍将他这些时日里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那秦判官确实是先对你动了手，而且向凡人施法，已经犯下了鬼神大罪……就算你不杀他，我也会将他明正典刑。”
　　“而且你也是自保反击，失手将他除去也不怪你，不过我这城隍府，你可得负责给我修好。”
　　夏青丘点点头：“全给你按最高的标准修缮，再给你造一座金身，鎏金包铜的行吗?”
　　“那就好!”
　　裴城隍露出几分喜色，他的府衙上次翻新可还是几十年前的事呢，能白赚一座塑像也是好的。
　　“这些其实都不要紧，如今急迫的是我城隍府的名声，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说我才是当年那场大火的幕后黑手了……这样传下去，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裴城隍能屈能伸，立刻捂住圆脸，做出啜泣的模样。
　　夏青丘看了看一旁的武判，你们城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武判没有说话，安静的就像是一座盆栽。
　　裴城隍‘哭’了一会儿，夏青丘见他一直不停，连忙开口道：“这个不是问题，我本就是搞文娱的……《白狐》你知道吧?便是我排演的戏。”
　　“等我广场修好之后，为你宣传一二，保管能将你的名声给洗干净。”
　　“而实际上，那个在背后编造你的黑料，将要将你的怒气转到我身上的那个家伙，我也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是谁?”裴城隍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一点泪水，眼底却真的流露出凶光来：“竟然污蔑本官，我要把他勾魂摄魄，打入地狱!”
　　想起那个作死的家伙，夏青丘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他摇摇头叫：“说起来这个人你我还认识，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大概是靠山倒了之后，怕我去找他算账，所以想要祸水东引吧。”
　　“你是说……”裴城隍不敢相信，脸色变得格外地精彩。
　　夏青丘点点头：“是的，就是秦五德。”
　　“这小人该死!”裴城隍狂拍惊堂木：“来人啊，给我勾了他的魂!”
　　武判走了上去，抢过他的惊堂木，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鬼神不许干涉阳间之事!”
　　“法器还给我，让我干掉他!”裴城隍被打了一下，丝毫不生气，而是想要抢回法器。
　　然而武判一盯他，裴城隍就缩了回来，整个人格外的委屈，眼巴巴的看着武判。
　　“城隍不用担心，你不能动手，但是我可以啊!”夏青丘笑了笑：“他一直对我动手，为了礼尚往来，我也该回报一二才对!”
　　“那就拜托你了!”裴城隍竟然真是软面包子一样的性格，除了谈钱之外，性情都挺软糯的样子。
　　这也难怪会出了文判那个二五仔了。
　　“那么就剩最后一件事了，该如何弥补《生死簿》的问题。”裴城隍说到这里，整个人的气势一变，整个人多出了几分强势和冷静。
　　“想要弥补《生死簿》，我需要你那个能快速获得念头的方法。”
　　“不可能!”夏青丘摇摇头，“这事没得谈!”
　　还不等裴城隍发怒，夏青丘却笑了笑，改口道：“但如果是加盟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第44章 
　　“什么?让我去演戏?怎么可能?”裴城隍听了夏青丘的话，满脸不可置信。
　　刚才他向夏青丘讨要能够快速获得‘念头’的秘法，遭到了夏青丘的直接拒绝，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对方真的肯给那才怪了。
　　然而夏青丘之后的话却颠覆了他的认知，直接给他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夏青丘接受加盟!
　　他竟然让自己也加入进来，靠才艺表演去获得念头!
　　裴城隍气的想要拍桌，但是惊堂木在武判那里攥着，他只得怒视夏青丘：“让我去做戏子，门都没有!”
　　“谁说让你去演戏了?”夏青丘微微一笑，上下扫了他一眼：“按城隍这副尊荣，应该也引不来几人喜欢吧。”
　　“先不提这一点……我要念头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修复《生死簿》。”裴城隍严肃道，将其中的牵扯一一讲明。
　　这各地城隍府的《生死簿》，说重要也重要，不但能够查看生老病死，更代表着地府的权威和面子。
　　但要说它多么的贵重却也不然，它本身只是真正的那本《生死簿》的摹本而已，只要找对了关系也是可以复制一份的。
　　不过这需要香火，或者说需要大量可以制造香火的念头。
　　裴城隍道：“既然你不愿意教我方法，那借给我一笔念头也行，毕竟《生死簿》这事，你我双方都有过错。”
　　“就算我教你方法，没有我家冬君的同意，你敢用吗?”
　　夏青丘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特殊瞒不了多久，毕竟他可是在每次戏剧之后都会用一半的念头回馈给观众，而寻常佛道两方派出去的戏剧宣传，连他送出去的这部分都赚不到。
　　受人觊觎，那是肯定的……但是他身后有月玺的庇护，谁有胆子擅自插手?
　　裴城隍脸色一抽，他显然是不敢的，不过现在性命攸关，他还是厚着脸皮借钱了。
　　方法你不教，钱你总得借一些吧?
　　然而在他说出复制《生死簿》的需要之后，夏青丘也无能为力，换算成系统的单位的话，裴城隍需要筹集十万单位左右的念头!
　　要知道他存了几个月，也才赚了一万多而已，因为系统升级现在都只剩几千了，根本没有支援的余地。
　　夏青丘叩了叩桌子，开口道：“我让你去卖艺，其实是真心的，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不过不是演戏，而是小说……话本项目。”
　　“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的方法在收集念头这一方面，效率比你们高上许多，理论上来说，你如果能写出一本脍炙人口的小说话本，引来许多读者观众的期待喜爱，那么你是可以在这半年里赚够修复《生死簿》的钱的。”
　　“我哪里会写什么话本?”裴城隍满脸无奈，他生前是一户富家公子，平生最大的喜好就是走马斗鸡，因为在一次荒年里救济百姓，散尽了万贯家财，最后竟饿死在了家中，因为这份功德他才坐上了这华阳城隍的位置。
　　但也因为这死法，所以他染上了极其吝啬的习性，恨不得刮地三尺，犯下了许多错事。
　　这让他去写什么小说话本，怕不死得饿死第二次?
　　“不用你自己亲自去写，你不是可以往来阴阳两界吗?传说地府里有座枉死城，其中有许多鬼魂滞留其中，你去向他们征稿，收集一些新奇有趣的故事收集成册，还怕吸引不到普通人的好奇吗?”
　　夏青丘这个主意，来自于蒲松龄先生的《聊斋》，其中有接近五百篇故事，其中有不少就是蒲松龄收集的乡间故事，或是旁人说给他听的，最后由他改编加工，记录于《聊斋》之中。
　　《聊斋》虽是短篇小说集，但却极为适合改编成评书、说书、戏剧和电影，譬如《倩女幽魂》、《画皮》等，在这个修仙世界肯定会更火。
　　虽然裴城隍很难有蒲松龄先生的文笔，但是他的故事来源肯定更加真实有趣，毕竟亲自前去地府采访鬼魂，得到的第一手资料，肯定能够满足看客们的好奇心。
　　“这能行吗?”裴城隍有些怀疑，这随便说些故事、写写话本，真能赚取念头?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现在是在一条船上，你凑不齐复制《生死簿》的钱，最后倒霉的可是我俩，你觉得我会骗你?”
　　夏青丘将手中照影珠拍出，一阵云烟浮现：“不知城隍你有没有看过我的《白狐》?不妨来试试?”
　　裴城隍还真没看过，他平日里的许多消遣，基本都是隐身了进去白嫖的，夏青丘的电影要买票，所以他其实一次都没看过。
　　就算之前放狠话要‘告状’，里面举报夏青丘‘污蔑地府’，其实也是悄悄听了那些看了电影后痛骂‘地府鬼差’的观众们自己脑补的。
　　他最开始还想端着，心想这些戏剧自己看得多了，也就是凡人百姓没有见识，才会那么一惊一乍。
　　然而还不等他看到一半，就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了，夫妻分别也是痛哭，王恒寻觅灵狐山的时候也是大哭，到了最后夫妻重逢，他都哭的抽抽了，情绪翻滚中念头一道又一道的飞出来，比七八个凡人百姓的反应都大。
　　夏青丘无奈地看向那边，见自家长官这么失态，那株盆栽似的武判已经悄悄走了过去，面无表情的给裴城隍拍拍背，又给他递了根手帕过去。
　　等到裴城隍收拾好情绪，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他眼睛通红地说，看着夏青丘收起自己产生的‘念头’，声音嘶哑的说：“我相信你的说法了，这种故事确实比那些僵硬死板的教化故事要好看的多。”
　　“我会尽心去收集那些故事的……不过写作的文笔，我或许会差上一些，到时候怕是要请教你了。”城隍道。
　　“不要忘了给人故事费。”夏青丘提醒他。
　　“我知道的。”裴城隍连连点头。
　　“至于文笔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帮你。”夏青丘欣慰的点头，悄悄在心里比了个耶，今天收获真不错……不但解决了这场纠纷，还诱拐到了一个不错的写手。
　　夏青丘从来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打造出文娱世界，他就算把自己变成一百个人，又能创造出几部戏剧?写出几本小说?能影响多少读者?
　　对于整个行业、整个世界来说，不过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状元街怨鬼们是他做的第一个尝试，试试自己的创作能不能让普通人以外的存在感到兴趣。
　　而裴城隍的加入则是他的第二个尝试，则是看看自己的系统能不能吸引其他创作者的加入。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么未来他的‘电影’、‘游戏’乃至于‘互联网络’、‘虚拟世界’就可以吸收更多的人加入进来，甚至连天上的仙神或许都会关注!
　　这让夏青丘不由有些向往!
　　夏青丘帮裴城隍找了个‘赚钱’的兼职，换来了对方的不再追究，能不能在天庭使者到来之前赚够复制《生死簿》的钱，全靠未来的‘裴作者’靠不靠谱了。
　　而剩下的问题，便是解决那个一直蹦跶的家伙了!
　　·
　　秦五德这段时日一直过得很不好。
　　他待在一间门窗紧闭的房子里，外面透不尽半点阳光，然而在房间之中却燃着十几根手臂粗的蜡烛，照的整个屋子灯火通明，也照出了他那黑的发青的眼眶。
　　秦五德喝完一杯安神茶，又点燃了一根宁神香，整个人疲惫无比，却怎么也不想睡觉，更不敢睡觉!
　　前段时日，他请作为判官的曾祖去给夏青丘泼脏水，妄图毁了对方新建的勾栏瓦市，逼他回来自己这儿表演。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中那强大无比的判官曾祖，竟然打不过只是狐妖的夏青丘!
　　他单知道夏青丘很有法力，但却不知道对方是让城隍都提前下令要避开的人，秦五德只当对方不过是个普通狐妖，自家曾祖应该很好对付才对。
　　然而结果却是，曾祖的牌位直接炸裂，曾经被他贿赂过的鬼卒也避而不见，只告诉他文判被杀了。
　　秦五德得到了这个消息，差点没直接疯掉，他这些年顺风顺水，全靠了作为鬼神的曾祖暗中相助，曾被他打败的许多对手，其实都有判官在背后插手。
　　背后靠山的轰然倒塌，对于秦五德的信心是毁灭性的，作为一个奸诈小人，他下意识就认为夏青丘会出手报复!
　　秦五德与判官不愧为爷孙，继承了祖传的莽夫性情，文判在损失了《生死簿》后干脆想要杀夏青丘夺宝作为弥补，而秦五德则打算祸水东引，让城隍爷来对付这妖狐!
　　于是他散布了城隍的谣言，将这池水搅的更浑，裴城隍为了自证清白，肯定也会和夏青丘拼命!
　　然而他等啊等，一直都没有等来消息，当初那个收他贿赂的鬼卒，更是像避瘟神那样躲着他。
　　秦五德明白，自己这最后一搏也失败了。
　　他还怕有鬼卒上门索命，所以将门窗封的死死的，却又不敢躲在黑暗的房间里，于是用牛油蜡烛点亮灯光，然而这些都不能带给他一点安慰。
　　时至今日，秦五德已经快三天没有睡觉了，他是既怕睡觉，又怕睡不着。
　　秦五德的脑袋点啊点，终于忍耐不住困意，随即伏在了桌子之上，彻底地睡了过去。
　　·
　　“喂!快醒醒!你的事发了!”
　　没睡一会儿，就有一道粗犷的声音落到秦五德的耳朵里，还伴随着推搡的动作，秦五德心头一怒，随即猛地睁开眼睛。
　　然而刚看上一眼，他就差点没被吓死，只见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拎着一把铁索。
　　“嘿嘿，秦五德是吧?你的事发了!阎罗王遣我等抓你去受审!”
　　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出，秦五德猛地看过去，只见到一个人身马面的怪物站在一旁，手里握着把铁枷。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我的家中?”秦五德装作不知，连忙质问两人，身体却不停的后退，朝着门后走去。
　　“咱哥俩是地府的牛头马面，专门负责擒拿人间的不法之徒前去地狱!秦五德，你作恶多端，还想往哪里跑?”那马面开口道，随即伸出大手，将秦五德给拎了起来。
　　“放开我，我还没死呢?怎么就要把我抓去地府?”秦五德大吼大叫起来，想要将家丁守卫叫来，然而他那封死的门窗，却有效的隔断了他的声音。
　　“你作恶多端，阎君已经削了你的阳寿，你已经死啦?”马面似乎十分恨他，两根手指在他背后一捏，就将他捏昏了过去。
　　等到秦五德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跪在了一座大殿之中，只见这殿里鬼气森森，到处挂着血淋淋的刑具，四周燃起的火把都是白色的，十分的阴森恐怖，大殿两旁还挂着两道楹联，写的正是：
　　任尔盖世奸雄，到此就应丧胆;
　　凭他骗天手段，入门再难欺心!
　　秦五德看到这里，三魂吓没了七魄，差点再次昏死过去，然而两旁的鬼差却拎着水火棍上来，将他左右夹住，痛的他龇牙咧嘴。
　　秦五德抬头看去，只看见大殿之上，左边站着黑白无常，右边立着牛头马面，判官恭谨的站在下首，正中间坐着一个黑衣的大胡子阎君。
　　阎君开口，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台下何人?报上名来!”
　　“报，报阎君，小人秦五德!”秦五德瑟瑟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就来了这阎罗殿。
　　“秦五德啊……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阎君开口道。
　　“小人冤枉，小人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啊!”秦五德满头大汗，心里却想着欺瞒阎君，忙说自己是冤枉的。
　　“哼!早知道你不会说真话!”阎君冷哼一声，那大殿中的白色火焰立刻变成了绿色的，“判官，你来给我说说，这厮都犯下了什么罪?”
　　“是!”一旁的判官点点头，随即取出一卷册子：“二十九年前，秦五德曾欺压寡嫂，占据了兄长的遗产，该如刀山地狱;二十五年前，秦五德以次充好，逼死了布商王生，该下蛇洞地狱;十八年前，秦五德堵死了同行李生，伙同华阳城文判清除了证据，该下车裂地狱……”
　　秦五德听着判官将自己的罪行一一说出，还有那一个又一个恐怖的地狱，身上是冷汗直冒，整个人瑟瑟发抖，恐惧到了极点。
　　还不等判官说完，他便尖叫道：“别说了!阎君大王!我愿意自首!我愿意将家产全部捐给穷苦百姓，还请大王开恩啊!”
　　“这些真是你干的?”阎君听他自首，随即笑了，“在这阎罗殿前，你可不许说假话!”
　　“小人知罪，小人悔改，这些都是小人做的!但我愿意赎罪赔偿，我的万贯家财都可以换成纸钱香烛，供奉给大王。”
　　秦五德被吓坏了，露出谄媚的神态看向阎君，“还请大王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阎君却不理他，而是朝着一旁开口：“你们可听见了?这些他全部都招了。”
　　“那天想要在夏仙师地盘放火的人既不是怨鬼，也不是城隍爷，而是这厮啊!”
　　怎么回事……秦五德看着气势陡变的阎君，整个人都蒙了。
　　然而下一刻，这‘阴森森’的阎罗殿却被直接拆开，这大殿竟是用黑布和道具组成的一个片场，而那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也纷纷卸妆，变回了孔家班的模样。
　　那‘阎君’取下冠冕，露出一张秦五德熟悉的面孔，正是曾经被他欺压算计，想要送他女儿去应酬的孔臣楼!
　　而在片场之外，则是无数对他怒目而视的华阳城百姓!
　　“孔臣楼，你算计我!”


第45章 
　　秦五德彻底完了。
　　孔臣楼一场《阎罗戏》，直接吓得他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不同于现代哪怕你自己承认是自己犯的罪，只要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的规定，秦五德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承认，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了。
　　秦五德发现自己被耍了之后，自然是大喊冤枉，自己是被骗过来的……孔臣楼不过一戏子而已，他有什么资格审判自己?
　　然而这个世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正是那从省城而来，负责省察华阳城官吏自首一案的苏巡抚!
　　当初夏青丘为了整治欺压掠夺《白狐》门票的那些人，将华阳城官府可以说掀了个底朝天，这样巨大的动作也引来了京城的关注……这位苏巡抚便是从京城而来，负责调查华阳城中案子的官员。
　　秦五德当日为了讨好这位即将到来的巡抚，不惜和孔臣楼撕破脸，想要将‘小翠’孔碧霞献给他，结果这巡抚一直没到，再加上夏青丘愿意为孔臣楼出头，所以最终作罢。
　　但谁也没想到，这位苏巡抚竟然早就到了，不过他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装作一位普通商人在这城中常住，观察着这华阳城的蹊跷。
　　关于那些官吏的自首，苏巡抚早就查清楚了，没想到这一城官场的震动，竟然只是那位‘夏仙师’在清理害虫，《白狐》他也去看过，更是为里面王恒与小翠的人狐之恋感动不已，连写了好几首诗来抒发自己的感受。
　　这位苏巡抚本想现身结案，但没想到华阳城中又出现了‘怨鬼害人’一案，不但打塌了华阳府的城隍庙，还将一城城隍的名声传的臭不可闻。
　　这位苏巡抚可不是普通人，他也算得上半个修行者，明白各地城隍可都是存在的，涉及他的一般都不是小事。
　　还不等他继续调查，夏青丘便找上门来，让他以巡抚的身份授权给孔臣楼，演一场《阎罗戏》揪出秦五德这害群之马。
　　是的，夏青丘没打算用自己的手段解决秦五德，这样只会落人口实，对方可以刷一些鬼蜮伎俩，但他和裴城隍却不能这么做。
　　他既然是个凡人，那就用凡间的刑法来解决他，从他曾祖判官和他逼迫小翠的手段来看，这人身上绝不可能是干净的。
　　苏巡抚的身份，乃是城隍府的鬼卒们提供的，而秦五德的黑料，则来自他贿赂的那个鬼卒，以及许多因他而死，困在枉死城里的亡灵，在这个世界里可没有死无对证这件事，只要受害人没有魂飞魄散，那就别想把自己洗白。
　　而之所以要假冒‘阎君’，演上这么一场戏，也是因为他们手中只有‘人证’，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让秦五德伏法。
　　不过在这个有着鬼神的世界里假冒‘阎君’，算不算的上是在作死这回事……夏青丘本来有些忐忑的，但在询问了孔臣楼和守元道长之后，却发现这并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而问了月玺之后，他则直接表示，如果阎君要来找你麻烦的话，他会直接出面。
　　夏青丘得到了保证，这才放手施为，不过他并没有动手，而是让孔臣楼全权负责。
　　毕竟孔臣楼扮演‘阎君’，同他在戏台之上扮演‘金甲神将’、‘道门天师’并没有什么差别，如果真有天谴的话，那么早在他几十年前刚入行的时候就已经凉透了。
　　真要追根溯源的话，那就要从这个世界的戏剧起源说起了，‘戏’这种东西起源于太古的鬼神祭祀，最初只有神官和祭祀可以进行表演，他们戴上代表着鬼神的‘面具’，然后用舞蹈、唱和与礼乐来与鬼神沟通。
　　这个时候的祭司，代表的便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对应的‘神明’，在那久远到时间都被忘却的太古时代，人族与神明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进行沟通的。
　　不过随着世事更替，神官、祭司与方相氏们纷纷逝去，戏剧走下了神坛，从天子的礼乐进入了普通百姓的视野之中，唯一不变的便是演员们通过‘扮演’来宣扬神祇之事的权利。
　　可以说如果是裴城隍来扮演‘阎君’，那么立刻就会有只手从地下伸出来，把他直接拍进地狱;如果是出云来扮演‘阎君’，那他这辈子也别想度过雷劫了;而夏青丘来扮演‘阎君’的话，那他就能欣赏月玺和阎君打架的场面了。
　　而只有孔臣楼，可以在扮演‘阎君’之后没有任何后果，甚至如果他演得好的话，以后死了都能在地下谋个好差事。
　　毕竟他演出的‘阎君’形象，观众看了之后产生的‘念头’是可以被阎君被人获得的!
　　夏青丘没有在其中插一点手，除了牛头马面是按照他的建议做的皮套，‘阎罗殿’的布景也是他亲手设计的，对方的所有罪行也都是他拖城隍去搜集的;至于白色的火焰变成绿色，那是白磷和铜的焰色反应……
　　夏青丘真是一点都不记仇呢!
　　·
　　秦五德自曝了所有罪行，全被幕后的苏巡抚记在了下本本上，他本人更是锒铛下狱，按照他承认的那些罪名，基本也是死刑没跑了。
　　这厮没有老婆孩子，家里也没什么长辈，他进去了之后，那偌大的秦氏瞬间就倒了，他大半的家产充了公，苏巡抚做主分给了那些被他坑害过的苦主们，小半的家产被他的远方亲戚们给分了，而且这群人在分家产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想过去给牢里的秦五德送饭的，气得他成日在牢里怒骂白眼狼。
　　还有人提议过给夏仙师分一份，但是夏青丘没要。
　　他收拾秦五德，既是为了私仇，也是为了公义，而不是图谋对方的家产，他要是收下了这份钱，实在有些谋财害命的嫌疑，听起来不讲究。
　　不过秦五德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份另类的‘遗产’，秦氏倒台之后，华阳城的娱乐业也算是塌了半边天，不少勾栏瓦市关了门，华阳河外的画舫都不开了，不少艺人竟然托孔臣楼的关系，想要投身到夏青丘这里赚钱。
　　其中有说书的、有演戏的、玩杂耍的、变戏法的、使皮影戏的、操练药发傀儡的、耍口技的、针灸按摩的、看卦算命的……一桩桩一件件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对于这些手艺人，夏青丘是来者不拒，丝毫不提涨租分成的事情，甚至告诉他们自己这瓦市开业的前三个月，不收他们一分钱的门面摊位费，便是剧场也是一样，至于分成更是日后再说。
　　不过夏青丘也有三条规矩：第一是不可坑蒙拐骗、欺骗顾客、恶意坑钱，便是看卦算命这种考验口才的，也只能当个心理医生，不许用‘血光之灾’这些套路坑人。
　　第二是不许卖假售假，什么珍玩古董、灵丹妙药、大力丸这些东西统统不许卖，而那些摆摊开饭店的也不许坑人。
　　第三是不许偷盗拐卖，夏青丘这广场简直不可能不火爆，未来人流拥挤的时候，不但这些人不许偷盗拐卖，在看到偷钱、拐卖的时候，还可以向夏青丘举报。
　　夏青丘可知道，这些人‘行走江湖’经常在黑白之间游走，经常在罪犯和演员之中反复横跳，他这是提前约法三章，勿谓言之不预也。
　　夏青丘这几条规矩，根本算不上严苛，甚至可以说是宽厚了，在场众人纷纷同意，表示自己一定会遵纪守法，共建和谐华阳城。
　　对于他们的承诺，夏青丘并没有多么在意，他可没打算只靠口头承诺来约束旁人，对于广场里的监督和工作人员，他早已经有了打算。
　　夏青丘又处理了一些事务，将手里的事情告一段落，这才走进院子里一座偏远的房间。
　　这房间四面紧闭，倒与那秦五德自闭的时候十分相似，夏青丘将房间里的烛火点燃，借着这明净的火光，显露出一面密密麻麻到让人恐惧的台面!
　　只见这房间里面放着一座好似玛雅金字塔的高台，层层阶梯垒起，边缘上放着数不尽的红色木牌。
　　这木牌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下往上看去，好像是一片红色的树林，每一张木牌都极厚，两旁雕刻着仙桃、蝙蝠、葫芦等纹路，中央凹陷一块平面，篆刻着许多奇异的符文。
　　这木牌既像是牌位，又如同神龛，夏青丘取出一枚最大的，然后朝着身边道：“沐夫人，请问你的生卒年岁是多少?”
　　他的身旁虚空处，倏忽间走出一位身材婀娜的蓝衣女鬼，正是沐夫人!
　　她思索片刻，随即爆出两个年月，夏青丘随即以指尖为刻刀，在那神龛之上雕刻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做好了一张木牌，放回了那座‘牌位金字塔’上。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可以有获得祭祀的资格。”沐夫人看着这座神龛之‘山’，眼底复杂至极。她乃是枉死怨鬼，又没有亲族后人，本以为在彻底疯狂入魔之前，她都会这样凄凉穷苦地过完鬼生，却不想竟也有获得供奉的时候。
　　“我给你的这可不是供奉，而是你们的工资而已，咱们不论做人还是做鬼，不能老想着别人接济，自力更生才是最重要的。”
　　夏青丘摆摆手，他这些可不是白做，状元街怨鬼们就给他老老实实干活吧，这世上能收到他的祭祀的可只有两个人，其余的都是交易关系。
　　听到他的话，沐夫人并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口道：“即便如此，我们也很感激你。”


第46章 
　　夏青丘的‘勾栏瓦市’建成的极快，才过了几个月，就已经正式完工了。
　　虽然在旁人眼中是勾栏瓦市，但是夏青丘却是按照大型广场的规模来建造的，而且覆盖面积还要更大。
　　而之所以能有这样的速度，全靠了这是个修仙世界，白日里有匠人施工建造，夜里还有状元街的怨鬼们通宵开工，一千多个怨鬼汇聚在一起，卷起阵阵阴风，似乎连空气都冷上了几分，简直是拍摄恐怖片的最佳片场。
　　但如果有人能够看到怨鬼的话，只怕会大跌眼镜，因为这鬼气森森的表象之下，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开工景象。
　　有些怨鬼变成巨人，搬运着各种施工材料;有的怨鬼长出利爪，把木头刨的干干净净;几个小鬼飘来飘去，合力拖着些许杂物;生前就是匠人的鬼魂们站在高处吆喝，指挥着同伴们如何干活……
　　怨鬼们做着这些寻常的杂物，却没有一点烦躁和不爽，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泛着光，脸上都带起了笑意来。谁能想得到，那本该被怨气折磨、恐怖无比的怨鬼们，竟然也能有这幅劳动人民最光荣的模样呢?
　　而这背后的原因，便是夏青丘给他们带来的‘希望’。
　　夏青丘在这几个月里，已经雕刻完了1014块灵牌神龛，将怨鬼们的生卒年岁记录其中，又在其中寄托了他们的一丝阴气，让他们与这神龛达成了一种冥冥中的联系。
　　只需要一场祭祀，一次科仪，他们就可以与这神龛达成联系，从此之后不再是孤魂野鬼，这神龛对于他们来说，便是一座房子、一个户口，以及一份可以谋生的工作。
　　没有神龛，他们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怨鬼;
　　而有了神龛，他们便是积累功德、以求转世或者鬼仙的鬼修了!
　　希望的力量是无穷大的，以至于第二天的时候匠人们来了，会发现夜里有人比自己白天做的还快……虽然夏青丘用自己的法术搪塞了过去，还是激起了他们的好胜心。
　　就这样日夜通宵、加班加点的干活，夏青丘的广场好似雨后的春笋般生长起来，终于迎来了开业的日子!
　　·
　　九月初八，乃是一个十分适合开工的良辰吉日。
　　王平罕见的起了个大早，寅时刚过就起床洗漱吃饭，让小厮备好马车，准备前往城北。
　　他如今已是王家名正言顺的少东家，他爹将家里大半的生意都交给他打理，不过他今日出门却不是要去谈生意的，而是要去参加夏仙师的‘青丘广场’的开业庆典!
　　不过刚走出家门，王平的眉头就微微皱起，街上实在是太挤了，街上都是前往城北的人群，明明是在修仙界的古代，愣是堵出了蓝星晚高峰的规模。
　　王平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却不知道他这已经算晚的了，最早的一批可是提前几天就去了广场，这几日都靠打地铺和家人送饭过活。
　　毕竟夏仙师的‘仙缘’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平日里看一场《白狐》都有好处，这广场开业怎会没有?自己去的晚了，万一错过了机缘可怎么办?
　　见到这种情况，夏青丘也是哭笑不得，只得让人送去被褥热水，免得他们受冻得病。
　　王平一家挤了好久，最后干脆是下车步行，还好这城北有知府衙门的捕快在巡逻，防止出现各种意外隐患……他们靠着华阳城首富的面子，最终还是在开始前挤去了第一排。
　　到了第一排，王家人终于有位置了，夏青丘特意第一排给城中一些重要的客人留了位置，比如已经就任华阳城知府的前巡抚苏安然，玄清观守元老道、出云，还有一些良善商人、书院先生和在城中很有声望的老人。
　　王家人当然也有位置，毕竟他们也是这广场的材料供应商，这广场的梁木、砖瓦、泥浆、大理石等等材料，可全是从他家商行进的货。
　　当然他们家也没少赚就是了，夏青丘虽然在《白狐》上收费极低，但是赚钱的方法他可不少，如同将白糖法随手丢出来赚钱一样，他这半年又把玻璃、肥皂、精油这几种穿越者必备赚钱法给丢给了王家。
　　他这次没有全收现金，毕竟把王家卖了也给不起价钱，而是直接要了几成干股，然后坐等分账就行了……毕竟他可不觉得王家敢坑他。
　　靠着这几种方子，王家在这半年里突飞猛进，赚来了海量的银子，华阳城首富的位置也隐约有些变化，朝着一省首富的方向慢慢爬。
　　而对于造成了这一切的夏青丘，他们家已经是将他视若神明，心中是千恩万谢，连带着一家人和整个王家的下人们，全都变成了冬君的信徒。
　　……这半年里，夏青丘靠着各种方法狂刷好感度，让华阳城里小半的百姓都转信了月玺，不过因为他这奇葩的传教方法，核心的狂热信徒没发展几个，倒是培养了一群粉丝式的信徒。
　　信徒们大多是中老年百姓，揣着‘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和‘夏仙师都这么推荐了，给他个面子信一下’的想法，全当凑个人头。
　　甚至如果不是让他们信奉冬君，而是去信仰夏青丘自己的话，说不定信徒会更多。
　　对于这种情况，夏青丘那是既失落又惭愧，深感自己传教事业的失败，狐耳朵都耷拉下去了。
　　月玺却不在意这个，反倒安慰他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这开业庆典上的许多工作人员，便是夏青丘(划掉)冬君的虔诚信徒担任的，不过夏青丘也不会让人白干活，各种工钱也是给够了的。
　　而与之对应的是今天的观众，人数怕是有好几万，正所谓‘人过一万，无边无沿’，从高处望下去只有一片黑黝黝的人头。
　　广场周围负责安保的捕快们，只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手里的棍子被汗水浸的滑手，生怕出现什么事故……这么多人聚在一处，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就会出现极为可怕的后果。
　　突然，一个年轻的捕快看见不远处有个小女孩跌倒在地，她似乎与父母走散了，十分的焦急无助，竟然忘记了起身，坐在地上就要哭出声来。
　　而一旁的路人显然没有发现这个女孩，直接就朝着她撞了过去，一旦将她撞倒在地，只怕会发生踩踏之事，届时人群一片大乱，今日这喜事就要变成祸事了!
　　小捕快看到此处，心立刻悬了起来，就要冲过去阻止。
　　然而还不等他过去，便有一阵凉风吹过，捕快眼前一花，便看到一位高大的蓝衣女子出现在小女孩身边，抢在路人撞上小女孩之前，将她给抱了起来。
　　捕快微微一愣，停在原地，他怎么没有看清那女子是何时来的?
　　蓝衣女子似乎很会哄孩子，将小女孩抱起来轻轻拍拍背，又跟她说了几句悄悄话，便将她哄得破涕为笑。
　　没过一会儿，那小女孩的父母也焦急地走了过来，随后对着蓝衣女子千恩万谢，然后便牵着小姑娘离开了。
　　蓝衣女子目送几人离开，这才收回视线，随即转身看向小捕快的方向，朝着他点了点头。
　　小捕快的脸一红，似乎是发现了自己这样有些不太礼貌，还不等他走上去道歉，那蓝衣女子便转身朝着人群中走去。
　　“等等，姑娘你先别走……”小捕快想要叫住对方，但那女子却如出现时那样奇妙，不过被几个身影挡住了片刻，身影就已然消失不见。
　　小捕快走上前去，左看右看也找不到人，随即失落地叹了一口气，他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呢……
　　他之所以这么好奇，其实是因为他在看见小女孩被对方抱起来哄的时候，心里感到了几分熟悉。
　　小时候的他也跟家人走散过一次，自己一个人闯进了漆黑昏暗的巷子里，当初的他被吓得大哭，也是一个蓝衣姑娘出现，将他带出了那块黑暗的巷道。
　　明明相差了十几年，两个身影却在他的脑海里重叠了，小捕快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想多了，她俩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小捕快笑了笑，继续去忙自己的安保工作了，说来也是神奇……今天明明有这么多人，但他和同僚的工作却还算得上轻松。
　　·
　　夏青丘不知道广场上发生的这点趣事，不过捕快们之所以能感到轻松，确实因为他让怨鬼们也加入了安保工作。
　　广场在修建之初，就在地基中刻下了特殊的阵法，这是从《太阴玄冥真经》中获得的大阵，能够稳定魂魄、滋养阴神，让鬼物能像活人那般在白天随意行动。
　　多出了一千多个可以瞬移、施法、幻术的怨鬼帮助，捕快们当然轻松了许多……毕竟夏青丘可不至于将全部的安保压力都丢给他们。
　　夏青丘不知道这天元界的庆典应该怎么做，只能按照现代的庆典流程来走，找了城中最厉害的两位说书先生作为支持人，各种歌舞、杂技、戏剧表演轮番上阵，引得围观百姓们连连赞叹。
　　自从秦五德倒台之后，华阳城里的文娱行业就洗了牌，夏仙师才是如今最大的老板，再加上许多福利补贴，各位艺人对他是十分感激。
　　于是这庆典上也越发卖力起来，惹来百姓们的不断叫好，只觉得夏仙师这场庆典，比过年时候的庙会还要热闹!
　　便是那些坐在第一排的贵宾，也觉得这庆典办的极好，比省城乃至于京城的节庆都要办的好!
　　而在主持人说出最后一个节目的时候，众人更是惊呆了，只因这最后一场表演，其名为《天鬼祭舞》。
　　表演者：夏青丘!


第47章 第四十七张
　　如今的夏青丘，在华阳城中的地位可以说是举足轻重，他的《白狐》牵动了无数人的心，而在每一次观影后获得的能够治愈身心的‘仙缘’，则更让无数人狂热。
　　在华阳城百姓的心中，夏仙师已经是谪仙般的人物，光是演出《白狐》就算是普度众生了，他们竟然有幸见到夏仙师亲自为他们表演舞乐?
　　在场观众无不兴奋狂热起来，也不知这夏仙师亲自演绎的祭舞，会有着这样奇异玄妙的景象。
　　而随着舞台上一道重重的鼓声响起，整个广场的声音立刻低沉了下去，观众们纷纷噤声，明白这场祭舞已经开始了。
　　只见一场大幕缓缓拉开，首先展露身形的是六个头戴高冠、羽衣大氅的乐师，各自跪坐在舞台之上，面前是编钟、古磬、洞箫等极为古拙的乐器，拉开了整个舞乐的序幕。
　　一道苍茫悠远的乐曲响起，像是太古先民在茫茫荒野上的高歌，落在所有听者的耳朵里，好似狂风与雷鸣在呐喊。
　　夏青丘穿着洁白无瑕的祭服，脸上戴着银白色的狐狸面具，手中握着一盏没有火光的青铜灯，慢慢地从后台走来。
　　他的步子极为庄重，同乐曲的节奏彼此应和，每一步都仿佛踩到了雷鸣之上，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带着一份奇异的美感，如同一位即将祭祀神明的使者。
　　许多观众看到这里，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呼吸，仿佛发出任何的动静，都是在亵渎这场仪式。
　　夏青丘走到了台前，众人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狐狸面具遮掩了他的面容，纯白色的祭袍好似月光，披在了他的身上，带着近乎神性的庄重。
　　随着他的到来，那乐声突然变了，从悠远苍凉的呐喊，变作了低沉温婉的慢奏，仿佛是有一位侍者在浅浅低吟，诉说着自己的虔诚的祷言。
　　而随着乐曲的变化，夏青丘也开始舞动了起来，他的动作灵巧而多变，带着热烈和赤诚，纤长的身姿带动祭袍的翻飞，化作一位虔诚的少年，在向神明诉说着自己的心中祈愿。
　　夏青丘化作少年祭祀，追逐着侍奉的神明，他时而跃起，翘首以望，时而低首，虔诚恭敬，一次又一次地向着神明祈愿，祈求着对方的关注与回应。
　　然而不论如何，他都得不到回应，少年的舞姿越来越炽烈，不停地跃起又跌落，仿佛一只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小兽。
　　那伴奏的乐曲也越发焦急起来，节奏急促而明快，如同层层波涛不断翻折，带着焦急与失落、不安与惶然。
　　观众们的心都仿佛被攥紧了，他们仿佛忘记了台上的舞者是谁，为少年暗暗祈祷，希望他能够得到想要的回应。
　　下一刻，欢欣的曲声回响在广场，少年的动作也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份得偿所愿的欢喜，舞姿精妙而灵动，还有一分小心翼翼的触碰和试探。
　　明明没有一句歌词，只靠着舞曲的动作，观众们仍然明白了剧情，这是少年寻到了心中的神明，开始了轻快又喜悦的祭祀。
　　他似乎并没有将对方视为神明，而是如同一位初识的友人那般，不断地取悦着面前的‘神明’，并非诚惶诚恐的膜拜，也非偏执扭曲的祈求，献宝似地将一样样物品赠送给‘神明’，还带着一点点期盼，仿佛期待着对方的夸奖。
　　所有人都仿佛被少年的快乐所感染，露出一份轻松的笑容来，下一刻，乐曲声陡变，变得格外的庄重而神秘起来。
　　少年的动作恢复了一开始的平缓和庄重，只是他手中的青铜灯却亮起了火光，明明现在是白天，却仍然带着一份洞彻幽冥的明净感，他手持着灯火舞动，脚步也不停歇，变得急切与凌乱起来。
　　他从侍奉的神明那里，求来了神圣的火焰，照亮了深邃幽暗的阴司，为逝去的亡灵指引路途。
　　他手握着灯火在这舞台上徘徊，给人一人游走的幽冥之地的幽冷感，似乎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人踽踽独行。
　　而这个时候，少年却突然开口了，他的各种幽冷而苍凉，仿佛在呼唤着久远的亡灵：“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
　　“魂兮归来……”
　　少年的声音冰冷而悠长，所说之词也是那样的佶屈聱牙，但是落在数万的观众耳中，却像是一击重锤打在了鼓面，他们立刻便明白了，这是一场安抚亡灵、祭祀鬼神的舞乐。
　　不过不知为何，他们的心中没有一分恐怖，反而像是脱下了一层厚厚的枷锁，感受到了一份难言的畅快和释然。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
　　夏青丘吟诵完古老的《招魂》，舞姿也抵达了最热烈处，只见他身形一跃，好似跳入万丈深渊，又如同飞向天边的明月，整个舞台之上骤然一暗，只留下了一座青铜等留在原地，跳跃着明净的火光。
　　这便是祭舞的结局了吗?观众们看着这最后的剧情，不知少年是为鬼魂招魂而死，还是功德圆满，飞升成仙了?
　　他们的心中百感交集，不知在想些什么，无数纷乱的情绪堆砌在一起，化作一道浓郁如烟云的强大念头，它盘旋在广场之间，为一道莫名的阵法所牵引。
　　而在广场后的一座高楼之中，月玺凭栏而立，看着舞台上为自己跳着祭祀之舞的小狐狸，笑着点了点头：“我应允了!”
　　神明的话语中带着力量，整个世界的规则都会因此而变化，随着月玺的点头同意，一道浩瀚而玄妙的气韵自天幕垂落，融化在了广场的大阵之中!
　　而在华阳城中，裴城隍感受到城北那块的人气，随即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阻止了!”
　　他握住城隍法印，随即朝着那状元街所在方向，轻轻地盖了一记。
　　天神、地祇、人和……阴鬼想要获得神龛，走上一条鬼仙之路，这三者的同意缺一不可，而夏青丘的这场《天鬼祭舞》，便是跳给冬君、百姓和阴司鬼神所看，祈求他们给予怨鬼们一条出路的祭祀。
　　此刻隐藏在广场之中，负责保证现场安保的怨鬼们纷纷抬起头，只觉得身上多出了一丝温暖的联系，似乎在冥冥之中，同一座神龛达成了联系，不再是飘零四方的孤魂野鬼了。
　　下一刻，怨鬼们滚烫的泪水，混杂着观众们如雷鸣般的喝彩声，回荡在整个广场之中!


第48章 
　　随着祭舞的结束，这场庆典慢慢落下帷幕，这座青丘广场也正式开放了。
　　关于广场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倒不是夏青丘自恋，而是他觉得自己能穿越成一只狐妖，实在是与‘青丘’二字有缘，虽然这个世界没有‘青丘九尾之狐’的传说，但他还是决定用这个名字为广场命名。
　　而且系统也贴心地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功能：场地收集，只要有人在隶属于夏青丘的场地之中发生了剧烈的情感变化，因此产生的念头他也能获得一部分。
　　虽然比例极小，但是积少成多之下，也是一个不错的收入，而唯一一点小小的限制，就是让他为这个场地留下一定的联系。
　　‘青丘’二字，显然也是联系的一种。
　　这座青丘广场面积极大，还要超过后世的商业广场，夏青丘买下的地盘可不止有状元街一块，还有周围因为常年‘闹鬼’而没人敢居住的华阳城北一片。
　　整个广场被划分为好几片区域，将这几万人引流分散，不至于如之前那样密集，不过各街道还是十分的拥挤，苏安然穿着一身便装行走在街道上，面带好奇的看着这周围的一切。
　　这位前来巡视华阳城、查明官吏自首之事的京城巡抚，在将一切弄清楚了之后并没有回去，反倒顺手收拾了秦无德。
　　然而之后他却并没有回归京城，而是选择用书信将自己的调查结果禀告上去，顺便还为自己谋取了华阳知府的差事。
　　先不提这是否符合规矩，光是放弃京城那光明远大的前程，选择留在华阳城这座偏僻小城，就足够让人惊讶了。
　　而他之所以选择留下来，则是因为夏青丘的存在，对方明明才出现在华阳城中几个月，却将这座城市搅动的天翻地覆，实在是让苏安然有些好奇。
　　苏安然当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年轻官员，他还有两个身份，其一是当今大乾圣上的第十三子，而另一个身份便是大乾国教太上教的真传弟子!
　　大乾国度中如同玄清观、金身寺这样的势力多如繁星，但是他们追根溯源，往往都会追溯到天下佛道二宗最鼎盛的几大宗门，其中佛门以净土宗、琉璃宗、娑婆宗三宗为尊，而道门以太上教、元始教、灵宝教三教为尊。
　　苏安然便是太上教的当代真传之一，按照辈分来算，他应该喊守元老道为师叔。
　　不过双方一人为主、一人为支，真要按照地位来算，守元老道还要矮他三分。
　　对于苏安然来说，夏青丘弄出的动静虽大，但他也不过是为大妖层次的灵狐而已，众所周知……灵狐一族真的不太会打架。
　　无论是夏青丘的实力，还是他卖给王平的那种种新奇的事物，苏安然都在暗中调查出了一二，毕竟对方也没做任何掩饰，这些对苏安然来说都不算什么。
　　但在他第一次去看《白狐》的时候，却直接被吓傻了!
　　他最开始还对《白狐》不屑一顾，毕竟在他看来，人世间的一切情爱都不过是小情小爱，自己所追求的只有仙道而已，而且他从小在钩心斗角的深宫里长大，有什么事情他没见过的?
　　然后苏安然就哭成了个泪人。
　　这完全不怪他，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所能看到的戏剧，基本都是千篇一律的神鬼斗法，以及对于仙神威能的歌颂赞扬，但是苏安然自己就是修真者，哪里还用看戏剧来代入?
　　然而《白狐》却不一样，它的内核并不是神鬼斗法，而是这个时代的人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那份来自心底的细腻情感。
　　还有夏青丘那丧心病狂的，将恋爱小甜剧和生离死别苦情戏融为一体的发刀手段!
　　苏安然不像其他观众，早就看了好几次乃是十几次了，前期还能感受到观影乐趣，后续则全是为了蹭仙缘养生而来……而因为对剧情过于熟悉，无法再生出情绪之后，就算夏青丘大方地给出了念头分成，这些观众也拿不到好处了。
　　这也避免了一部分有钱有闲的观众，为了获得好处而占据《白狐》的份额，减少夏青丘的收入的隐患。
　　但落到苏安然这里的时候，就是全场观众只有他一个人哭成了狗!
　　一旁的好心大娘还给他递过来一张擦眼泪的手绢，苏安然没有接，因为他双手都用来捂脸了……不能让人发现他是新来的巡抚，会社死的。
　　而到了演出的最后，苏安然的饱满的情感带给他的不只是社死的危险，更有着巨大的反馈——他获得的念头分成也是五五开!
　　而且因为他是修士，所以获得的却不是凡人都有的‘健康大礼包’，他没有体会到‘有病治病、没病强身’的爽感，而是直接多出了一个月苦修的修为!
　　是的，没有征兆、没有隐患、不需要炼化、并不会根基不稳……他的身体里切切实实地多出了一个月修行的法力，同他原有的法力融为一体，操纵起来更是如臂使指!
　　这让苏安然直接惊呆了，作为一朝皇子和大教真传，他清楚这种好处是多么地珍贵而难得，毕竟提升法力的方法多了去了，但像这样温和安全无隐患的提升却少之又少!
　　就算以他的见识来看，也只有少数几种宝物可以达成这样的效果，其中几种还是帝流浆、太阴之气这种仅限于妖族与鬼怪，人类根本不能使用的类型。
　　而按照他刚才只是在看《白狐》的状况，不可能有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往嘴里塞了天材地宝进去，那就只有一种解释的可能了。
　　那便是他获得了一分用念头转化成的宝物!
　　念头因情绪而生，本就无形无质，而其他人想要使用，就必须要将其炼化，比如说炼化为普通凡人需要的‘回春妙法’，或是炼制成夏青丘献祭给月玺的香火金银，抑或是转化为鬼类可以使用的冥币阴钞……然而无论哪种情况，都会产生巨大的损耗!
　　在如今念头越发珍贵，天上的仙神都要拉下面子争抢的时代，苏安然无异于走到大街上，直接被人往脸上丢了一沓百元大钞。
　　而就在他还在困惑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拿到这份好处的时候，一旁闲聊的大爷大娘便给了他答案：如果身上发生了变化，那不必太惊奇，因为这是夏仙师怜悯华阳百姓，特意为他们降下的仙缘。
　　简而言之，只要是看了戏剧的都有!
　　苏安然震惊地看着挤得满满的戏院，计算着在场的人数，然而在听到大娘说城中大半的百姓都来看过，夏仙师每隔三日放演一场的时候，便彻底地放弃了。
　　因为苏安然觉得，不是自己疯了，便是这个世界疯了!
　　夏青丘上演《白狐》的目的，他当然知道了，无非就是用戏剧来收割情绪，培养虔诚信徒嘛……这事太上教嫡脉并不做，但是下面的支脉却十分的热情。
　　然而在他的记忆里，这种行为完全是一种‘时间久、回报低、聊胜于无’的获得念头的方法，与其在这上面费心费力地获得那么一点念头，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打坐修行上。
　　而且一般来说，修士们在搞这种宣传的时候，还会时常会给观众们一些好处，以显示自家神祇的真实不虚……但是夏青丘这好处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都不怕赔本的吗?!
　　按照正常的回报率，夏青丘这种反馈，无异于雇人在他的土地里种田，然后所有农产品全部按黄金的价位收购，而且卖了的价钱还要分农民一半……你这是做慈善吗?
　　苏安然与其相信，夏青丘是获得了一种极大提升‘念头’的收集和利用率的方法，也不相信对方真是如大娘们所说的那样，乃是大慈大悲的神人降世。
　　因为就算是神仙，也供不起念头这么花啊!
　　苏安然在发现这一点后，心里本来还有些蠢蠢欲动，毕竟这种方法对于他们修士乃至于仙神而言都是一座巨大的金矿，一旦暴露出去，别说是夏青丘一只狐狸，便是整个灵狐山都会被悄悄窥视。
　　不过苏安然的这点小心思，在他上门拜访过守元道人和出云之后，便立刻熄灭了……因为这狐狸的身后，似乎站着一位神明。
　　并不是城隍那样的鬼神，也非山神河神这样的地缘神，也不是那种苟延残喘的无名野神，而是一位高居于九天之上，于天庭众仙平起平坐的真神!
　　守元悄悄告诉他，这位出现在华阳城中的前几日，曾有无穷月光自九天垂落、照耀华阳城方圆百里，夏青丘身后究竟站着谁，自己回去琢磨。
　　苏安然不用琢磨，当即打了个寒战，心里的小心思那是一点都没有了，只有无穷的后怕……万一他真的动了手，便是太上教的师尊也保不住他!
　　不过他的坏心思虽然没了，留在这儿蹭蹭好处的小九九还是有的，苏安然干脆就不回去了，留在这里做了华阳知府，每隔三天就要去抢一次票。
　　因为知道了夏青丘的‘可怕’之处，他没敢动用权势去抢票，每次都要顶着春运抢火车票一样的压力，成功概率也只有十之一二。
　　不过在这小半年里，苏安然的修行却是一点都没拉下，直接从金丹初期修行到了金丹中期，实力堪比夏青丘和文判了。
　　没办法，人族修行就是这么得天独厚，往往二三十年修行便能抵得过妖族几百上千年的法力堆积。
　　而在今日这广场开业之时，苏安然并没有挤去戏院抢《白狐》的票，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抢不过大爷大妈们的。
　　苏安然想了想，觉得夏青丘这位神奇的狐妖，不可能不在开业的时候搞点新花样，所以既没有去戏院抢票，也没有去‘今日打八折’的商业美食区闲逛看演出。
　　笑话，他堂堂一位皇子，怎么可能去抢折扣……苏安然走向了整个广场人最少的，以前没有见到过的一片区域。
　　正是【书坊】!


第49章 
　　秦五德的倒台，对于整个华阳城的娱乐行业，实在是一场巨大的冲击，毕竟全城的勾栏瓦肆都是他的产业，成百上千的人指着他吃饭。
　　他一倒台，秦家的许多产业也被查封，许多本以为会衣食无着，还好有夏青丘的及时开业，给了他们一个新去处。
　　那些原本在秦五德那边表演赚钱的街头艺人们，纷纷转投了夏青丘这边，其中就包括了许多说书先生。
　　这个世界的说书先生，甚至还比不过蓝星的古代，蓝星上的说书起源于唐代，兴盛于宋元，而到了明清时期更是全面鼎盛，以至于四大名著中除了《红楼》以外，无论是《西游》还是《三国》、《水浒》的诞生，都与鼎盛的说书行业离不开关系。
　　不过在这个世界，说书行当却发展的极为窘迫了，比起蓝星官方的‘不在意’的态度，天元界的文娱界可是被佛道两家视作禁脔，不许外人随意干涉的。
　　蓝星上的评书故事中，无论是前朝皇室还是神仙妖怪，都可以随意的编排发展，比如大圣最早的原型就不太厉害，还被二郎神打败过，甚至还有女朋友。而二郎神也没有劈山救母过，甚至和沉香都不是甥舅关系。
　　但你的故事只要好看好听，让观众能够感觉到有趣，就能够受人喜爱，甚至让自己的故事变成‘正版’流传下去。
　　但在天元界中却不行，因为这里的仙神都是确有其人的，你如果真敢胡编乱造，不说天上直接落雷劈人，便是他的徒子徒孙也对付不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说书人，要么是如孔班主那样从宗门里求得剧本，照本宣科的说着那些神仙们伟光正的传说故事，要么就只敢说些乡间俚语、市井故事……但在这个修行和神仙作为顶流的世界里，这样做实在是不讨喜。
　　于是说书就更加落寞下来，许多说书人都只能赚些微薄的温饱钱，还要时刻担心不会犯了什么忌讳。
　　于是观众就愈发稀少起来，只有实在是买不到《白狐》的票，又看不起其他戏剧的听众们，会图个便宜听听说书。
　　苏安然到了这书坊之中，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这书坊区分作一个又一个套间，每一个套间都类似于茶楼和书吧的结合体，四面都是书架可以随意取用观看，中心处则是三三两两的听众和说书人，坐席上到处都是空位。
　　在这里看书并不要钱，但如果发生损毁或者想要带回家的话，那就需要出资购买了。
　　便是在这开业的热闹红火之时，这书坊区也是一片凄凉，苏安然不禁有些好奇，他不觉得那位奇特的狐妖会浪费这么大一块的地方，划分出一个没用的书坊。
　　但当他前去听了一段说书之后，却不禁又失望了，对方说的是一段前朝剑仙诛杀闹水恶蛟、治理水患泽备苍生的故事。
　　这个故事确实是好故事，但是在场的人都有些无趣，因为这位刘仙人斩龙治水的故事，早就流传了几百年了，而且从来没有过什么变化改动，以至于大家都能背下来了。
　　而苏安然更是倍感无趣，因为那位斩蛟的刘仙人，还是他一位已经成仙了的师叔祖。
　　当旁人眼中史诗故事，变成了自己师门的家事的时候，苏安然就越发提不起兴趣来了。
　　还好大家虽然觉得无聊，但是没有起哄拆台的，毕竟他们听书也不用花钱……说书先生与那些街头艺人不同，他们是被夏青丘请来领月薪的，正是为了推广自家的小说项目。
　　然而就算没有苛责，台下那些无趣的动作和神情，还是让台上的说书人有些羞愧，这是个年轻的说书小哥，技术还不熟练，他自家人知自家事，明白自己水平确实不行，根本没法像同样前辈那样把无聊的老故事们都给说出一朵花来。
　　以至于说完一段后，说书小哥照例走下台来，端着一个铜盘收取打赏……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每讲完一段就要走上那么一圈讨要打赏。
　　不过这位说书小哥还是有些年轻，明白自己说的不好，再加上他如今是拿月薪的，所以在讨赏钱的时候也没有说那些讨赏催钱的花样话，而是垂着脑袋，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而在他走到苏安然面前的时候，知府大人直接丢出一个小元宝，落在铜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书小哥看了看盘子，这一个元宝就值十两银子，他扭捏道：“客人，我找不开。”
　　苏安然笑了：“不用你找，你收着便是。”对于皇子兼修仙者兼华阳知府的他来说，这已经是他包里最小的银子了。
　　“谢谢客人！”说书小哥点点头，随即高唱道：“多谢这位客官打赏雪花纹银一锭！”
　　见到这么无聊的评书都能拿到这么大一笔打赏，周围人立刻向这边投来了好奇、羡慕、嫉妒、看傻缺的多样神情，苏安然脸一红，又用袖子将脸挡住了。
　　他怎么忘了，这艺人们受到大额打赏之后，可是会向四周广而告之的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宣扬能让他大大的涨面子，让周围人感觉到他的豪气，同时如果有不服气的，或是想着大佬都打赏了我也打赏一些的……这也能给艺人们增加收入。
　　后世的直播行业，主播们在收到礼物之后，嘴里说的‘感谢大佬打赏的超火飞机’无疑是这种传统的直接传承人。
　　然而对于苏安然来说，他此刻就如同在海底捞里暴露了今天是自己生日，然后被二十个服务员围住的社恐顾客，只想起身就跑。
　　说书小哥似乎也察觉到了客人的窘迫，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功夫没练到家，今日说的差了，承蒙客人厚爱，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不过夏仙师在前段时间，为我们分发了新本子，十分的好看有趣……待我熟悉一二，客人到时候再来，我为你说上几段拿手好戏。”
　　“新本子？”苏安然听到这个词，心里立刻确定了，这便是夏青丘的下一步准备了。
　　说书小哥点点头：“这新本子有两个，其中一个讲的是神鬼之事，却并非现在市面上的任何一本，上面多是些地府鬼魂之事，而另一本……”
　　他的脸色有些奇怪，没有说另一本是什么，但从他的脸色上看，显然为这位年轻艺人的世界观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说书小哥叹了一口气：“这第一本，已经有说书人在讲了，就在出门右拐第五个隔间，客人若是感兴趣，可以先去听一听。”
　　苏安然点点头，随即按照他的指示，到了那个隔间，然而进去的一瞬间，他只觉得世界观都动摇了。
　　只见这隔间之中，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观众席都坐满了，一旁还站着一大圈，同之前那个说书先生的惨淡简直有天与地的差别！
　　然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是那个说书先生在苏安然眼中，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
　　只见说书先生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穿着一身布衣长袍，看起来十分温驯无害的模样……正是裴城隍！


第50章 
　　苏安然看见裴城隍的时候，对方也察觉到了他的出现，两人对视片刻，裴城隍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虽然贵为城隍，但却也是鬼身，虽然在法术的遮掩之下，在旁人眼中与活人无异，但在苏安然眼里，却是他这堂堂一城之尊，竟然沦落到去给凡人说书的地步。
　　因为这位十三皇子生来就有一双灵眼，能够看透鬼神妖物的本相，寻常修士想要查看妖物的真身，还需要用符箓和法术开眼，但他却完全不需要这样。
　　因为这个天赋，他小时候在大乾皇宫里的生活，那可谓是惨不忍睹，毕竟皇宫里枉死的生灵那可多太多了，基本三五步就能撞上一次鬼。
　　但他后来能够拜入太上教，也是因为这双眼睛的天赋，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不过他这还有一个坏处，那就是能开不能关，他这视力范围就是个被动技能，经常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现在与裴城隍这尴尬的两两对视。
　　苏安然面不改色，非但没有转身离开，反而直接坐在了听众席里，他听着旁人的笑声交流，这城隍讲的似乎是一个寻常百姓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是一位姓刘的秀才和他的友人一起外出采青，却机缘巧合下在深山之中遇见了一座奢华大宅，宅子的主人热情好客，招待他们参加宴席。
　　他描述起那宴席上的奢华，说的是头头是道，什么金丝楠木、象牙琥珀、珊瑚黄金、名贵字画那是说的头头是道，宴席里的炊金馔玉、山珍海味更是说的极为详尽，仿佛历历在目。
　　在场听众哪里见识过这个，便是王平他爹也只是土著首富而已，财产或许够了，但是档次和讲究还没跟上。
　　裴城隍作为鬼神，倒是有这个见识，将自己见过的这幅奢华景象描述给众人，引来了惊呼一片。
　　“……那刘秀才与友人一起，同这宅子的主人吃喝玩乐了一夜，直到半夜才进房睡下，然而没等他到睡着，竟听到了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
　　“刘秀才忙问外面是什么人，门外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说：我是这家主人的小女儿，因为在宴席之上听闻了公子你的才学，心中多有钦慕，特地前来红袖添香!”
　　“咳咳……”苏安然咳嗽两声，这是什么剧情，他记得华阳城的香火不错啊，怎么城隍都沦落到讲这等剧情的地步了?
　　裴城隍瞥了他一眼，接着下面的剧情：“这刘秀才是个正人君子，立刻就拒绝了那姑娘请求，他告诉外面的人，自己受宅邸主人热情款待，已然是欠下了对方的恩情，怎么能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与姑娘你私相授受呢!”
　　“若是姑娘有意，不妨等到明日再相见，刘秀才愿意向她父亲求亲，正式迎娶她过门。”
　　还好没有同意，苏安然暗想，他还真担心这城隍说的书就往下三路去了，而一旁的观众们也纷纷发出或是可惜、或是赞同的声音。
　　“那女子却告诉他，自己的父亲也爱惜他的人品，默许了她深夜前来成就好事，然而刘秀才却不为所动，不肯做出失礼之事，便是女子再三哀求许诺，他也不愿开门。”
　　“等到后半夜里，那女子也放弃了，只说他为人太过无情，实在不是良配，要选他那友人作为夫婿……刘秀才并不挽留，只说二位大婚之日，他定有厚礼赠上。”
　　裴城隍说到这里，微微停了停，留给观众们一些时间消化。
　　“这书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大好的姻缘错过了吧……”“有钱的老丈人没了吧。”这是一些觉得可惜的听众说的。
　　“刘生做的不错，确实不能做出失礼之事。”“那个宅邸主人的女儿也很可疑，身为大家闺秀，为什么会这么奇怪。”“有所谓有所不为，这才是正道。”这是一些支持刘生的听众说的。
　　裴城隍注意到了观众们的激烈讨论，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来，他继续说着：“那女子被刘秀才拒绝之后，又是徘徊了几圈，这才恨恨离开，而刘秀才则关好门窗，直接睡了过去。”
　　“然而等到了第二天，他却发现身边变了模样，那奢华富贵的房间变成了破破烂烂满是蛛网灰尘的房子，刘秀才大惊失色，连忙穿好衣服去找友人，却发现那奢华至极的宅邸全不见了，他们身处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山间破庙而已!”
　　“而他到了隔间，看到的却不是他活生生的朋友……”
　　裴城隍说到此处，将众人的心高高吊起，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啪的一下拍响了那惊堂木：“而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浑身就是一张人皮，裹着那干枯的骨头，一身的血肉都没了!”
　　“啊!”一声惊叫传来，出声的是一个被吓到的听众。
　　他的脸色惨白，但旁边的几个听众也不遑多让，个个都是面色苍白，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这不怪观众们胆子小，只因裴城隍这故事里细节拉满，他将那宅邸之中的红砖金瓦、奢华摆件、家具装饰、山珍海味那可是说的细致无比，让人仿佛亲眼所见，不自觉地代入进去了。
　　便是那夜里前来的少女，众人讨论的也是这红袖添香之事，究竟合不合理，但他们都没有想到，那姑娘竟然不是人!
　　“刘秀才见了友人的尸骸，心里是又怕又悔，他心里已经猜到，那杀人者必定是昨夜门外那女子，因为哄不开自己的房门，所以□□了友人。”
　　“若是他昨夜里开了门，那今日死的可能就是他了……刘秀才不敢在这鬼地方多待，匆忙将友人的尸骸收敛，然后趁着白日赶回了城里。”
　　“刘秀才回了城里，连忙将这事上报给知府，那知府见多识广，一听就知道这是一种名为木魅的妖物，它大多寄生在树木之中，只能在夜里依靠幻术与树木的枝叶根须杀人。”
　　“刘秀才他们所见的所谓豪宅宴席，全都是木魅施展的幻术，诱骗他们一步一步走进木魅所在的树心，他们进房休息的时候，应该就是最靠近木魅之时了。”
　　“那上前开门的几步路，便是生与死的差别，刘秀才恪守礼仪，这才捡回了一条命，而他的朋友却被美色财富迷惑了心神，最终得到了恶果。”
　　裴城隍又是一拍惊堂木：“这正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因果承负、真实不虚，诸位看官若是有朝一日也受到了这般酒色财气的诱惑，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说的好!”
　　“说的对啊!”
　　“正是这番道理!”
　　裴城隍这番话，引来了台下观众们的叫好，这个年代的百姓们都很朴实，就喜欢听这种剧情里夹杂着鸡汤的故事。
　　便是苏安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比那些说烂了的神魔斗法要有趣多了。
　　“贾先生，最后那木魅又是怎么解决的呢?”台下有听众开口了。
　　裴城隍听到这里乐了，继续道：“这木魅十分厉害，不怕刀枪、不惧水火，外人一旦靠近，不是被幻术迷惑，就是被木魅杀了，知府用尽了浑身解数也不能解决，最后却是求到了一位大能头上。”
　　“木魅这么厉害!究竟是哪位大能，能够解决了这头妖孽呢?”又是那个声音开口了。
　　苏安然觉得有些不对，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木魅明明只是一种只有晚上才能靠幻术骗人过去，白天只能瘫在原地等死的废物妖怪啊……
　　“这位大能不是旁人，便是如今咱们华阳城的城隍老爷，裴为仁大人!”裴城隍脸色红润，一脸自豪地说。
　　原来裴城隍名叫‘裴为仁’……苏安然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个故事，竟然是对方用来自吹自擂的作品。
　　怪不得一个小小的木魅，都能被你吹上天去了。
　　不过台下的听众们却不像他这么扫兴，纷纷发出了惊叹声，这种神话故事里的人走进现实的感觉，让他们的心里多出了一份亲切感。
　　裴城隍乘胜追击，续了一段‘城隍老爷大战山精水怪’的故事，又是细节满满，说的台下听众们连连惊呼。
　　而苏安然也从对方的行为中看出了端倪，看来这家伙已经和夏青丘搭上线了，这看似臭不要脸的自吹自擂，其目的正是为他收集念头!
　　裴城隍说完了这一段，便让小厮前去收打赏钱，他不像之前那个说书人那么窘迫，讨赏都得自己亲自来。
　　而他则走下台去，推脱了听众们的挽回请求，表示要休息一会儿。
　　不过苏安然却接到了一道传音，随即起身与裴城隍一起，走进了说书人的休息室里。
　　房间里摆着一张桌子，几个凳子，还有一个可以休息的软榻，作为临时的休息室十分不错……但无论在裴城隍眼中还是在苏安然眼里，这里都太过窘迫了。
　　“苏知府请坐，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裴城隍招待苏安然坐下。
　　苏安然笑了笑：“许久不见，裴大人是遇见什么难处了?竟然开始说起书了。”
　　“家门不幸，属下出了一个孽障，让我背上一份滔天孽债，只得来为此地主人做事。”裴城隍苦涩一笑：“苏道友在台下听了许久，只怕已经看出端倪了。”
　　“这可是能获得念头的秘法，那位竟然舍得告诉你?”苏安然微微一惊，虽然早有猜测，但在被裴城隍证实之后，却仍让他大为震撼。
　　“为什么不行?”裴城隍反问道：“难道我们得了念头，他那边便少了吗?”
　　“那是因为……”苏安然刚想同他辩论，念头是个多么珍贵的东西，但是对方的后半句话却点醒了他。
　　是啊，念头既不是资源，也不是货币，它自情绪的变化中生出，却又不像矿产那般会被开采殆尽。
　　夏青丘就算有《白狐》、有《状元街》、有《阎罗戏》，又能占据几分市场?难道还能将天下众生的兴趣都给占尽了?
　　再好的戏剧，看上一千次一万次，只怕也会觉得无趣了吧?
　　反倒是如裴城隍这样加入进来，不断增加新的内容，让百姓们培养出兴趣和习惯，才是功在千秋的方法!
　　“像裴城隍你这样加入进来，肯定需要分成的吧?”苏安然叩了叩桌面，开口道。
　　“分成不算多，百中取一而已。”裴城隍笑了笑，明白对方已经动了心：“不过这得你自带剧本，如果需要夏青丘的本子，还要给他……版权费!”
　　“对，版权费!”
　　“还请城隍为我和那位夏先生牵个线，我想同夏先生见上一面，正式询问一二。”苏安然道。
　　就这样，苏安然抱着一堆从书坊里买的‘畅销小说’回了家。


第51章 
　　广场的另一头，苏安然却不知道，他一心等着见上一面的夏青丘，此刻就在不远处游玩。
　　他换下祭舞时的白衣，穿着一身极漂亮的红袍，只在袖口和衣摆处有着一圈银边，整个人看上去明艳而俊秀，属于全场人都移不开眼睛的焦点人物。
　　再加上他‘夏仙师’的身份全城闻名，乃是无数华阳百姓心里的谪仙人，若是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只怕立刻就会被无数人所围观才对。
　　不过此时的他，却完全没有这个烦恼，快活的就像是一条在河水里游曳的鱼儿似的，随意穿行于人群之中，两旁的行人不自觉的就为他让出了道路，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身份。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身边的人，正是身着一身月蓝色衣服的月玺，他撑着一柄素白纸伞，笼罩在自己和夏青丘的头上。
　　这纸伞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有着遮掩身份的能力，只要站在伞下的人不主动出声，那么旁人就会下意识的忽视那人，还会不自觉的为他让开道路。
　　除此之外，这纸伞唯一的作用，便是能在夏日里吹下几缕凉风，冬日里生出一份暖意来，能让夏青丘在这个没有空调和暖气的世界里，也能过的舒服一些。
　　是的，这把伞正是夏青丘炼制的第二件法宝，而且因为照影珠是月玺手把手教着夏青丘炼制的，所以这伞其实才是夏青丘的处女作。
　　月玺看着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不停为自己介绍这广场布局功能的夏青丘，眼里多出几分笑意。
　　就在半月之前，夏青丘定好了开业大典的日子，随后便扭捏的到了月玺的降神画前，问月玺有没有时间来参加开幕式。
　　当然，夏青丘没想让月玺上台，他只是想同月玺分享一下这份喜悦，让月玺一起来看看属于他俩的广场。
　　月玺本来想要拒绝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广场开业，在他那漫长的神生中，有无数比这还要伟大的事情，他都不屑一顾……然而在看到夏青丘那期待的目光的时候，他还是心软的答应了。
　　得到了应允的夏青丘十分开心，他连忙回家翻看功法，随后又闭关了十几天，为月玺炼制出了这把伞。
　　夏青丘一直都清楚，月玺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和物，有着一份疏离感。
　　除了夏青丘自己之外，月玺对于一切都是淡淡的，哪怕在他每次跟月玺聊天、寻找各种有趣的事物分享给月玺，但月玺对于人间的一切，仿佛总是保留了一段距离。
　　或许这就是长生不老的仙神们对于人间的态度？
　　夏青丘觉得自己太过‘年轻’，无法理解这种心态，但既然月玺答应了同他一起出来玩，那他就要照顾好对方的心情。
　　所以他翻遍了《太阴玄冥真经》，又特意去请教了出云，花费了十几天的时间，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这才做出了这么一柄堪称‘简陋’的法宝纸伞。
　　虽然功能不多，但这纸伞却忠实的履行了它的功能，以至于夏仙师那仿佛小学生春游一般，从街头走到街尾，走了一路玩了一路，如同逛超市似的拎着一大把东西。
　　夏青丘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头看向月玺，英俊的青年打着一把白伞，在人流之中显得格外孤独，那冰冷如霜的气质也柔和了几分，变得有些……脆弱？
　　“冰糖葫芦，要吃吗？”
　　夏青丘走上前去，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递到了月玺的嘴边。
　　冬君大人看着晶莹剔透的山楂果子，思考了片刻，竟然没用接过去，而是就这夏青丘的手，直接咬下来了一个。
　　那唇齿间的呼吸落在了夏青丘的指尖，他触电似的收回手，赌气的瞥了一眼月玺空着的右手，随即又像是同学一起出来逛街似的，将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递给月玺。
　　而月玺也不推脱，而是照单全收，不时从夏青丘身上拎下来一些放不下的东西，收进自己随身的空间里。
　　夏青丘的纸伞有些缺陷，对于法力的消耗极大，便是夏青丘已经是大妖水准，用一会儿都得露出狐狸尾巴，所以只能让月玺撑着，而他就像是一只屯粮的小仓鼠，东走走西逛逛，扒拉出各种不错的东西收进怀里。
　　哪怕这广场就是他本人的，但是夏青丘这一路逛的还是极为快乐，这种规模的人流和商家，都快赶上他老家的展销会了。
　　夏青丘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随即问道：“月玺，话说我们都快认识一年了，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你们神祇日常的工作究竟是什么？”
　　“如果不需要保密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听吗？说不定以后我也能写一本关于神祇的剧本什么的。”
　　“工作？”月玺微微一愣，他这神域之中……每天有什么工作吗？
　　月玺的信徒有不少，但是他几乎从不回应，便是有灵狐这种少数受他‘眷顾’的族群，所得到的好处也全是他早就定好了的‘规矩’。
　　是的，到了古神这个层次，已经不再是依照天地的规律来行事，而是自己就能够为‘天道’定下规矩。
　　譬如早已沉眠了的日神，祂在为太阳定下了‘东升西落’后便一睡不起。而最古老的四季之神，也就是春神句芒、夏神祝融、秋神蓐收、冬神玄冥四位，也在定下四季轮转之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除此之外的太古神明，早已沉睡的差不多了，月玺见过的最近一位古神，便是那位定下了‘不可肆意掠夺念头’规矩的天帝。
　　现在的天界仙神、地府鬼君，其实都是在古神们隐退之后，接替了他们工作的后来者。
　　月玺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是古神里罕见的勤快神了，毕竟夏青丘每次月半祭舞之后，他每次为他选礼物都要考虑好久。
　　他沉思了许久之后，这才开口回答：“我在神域里的工作，基本都是睡觉。”
　　月玺上一次睡觉，几乎睡了千年，久到狐狸们都开始不好好祭祀了，还是夏青丘的那一炷香将他唤醒，让他发现了这个独一无二的同伴。
　　古神们的睡觉，基本都得以百年起步，而且越睡时间越久，许多古神就是这么一睡不起了的。
　　听到这个回答，夏青丘愣了一下，他并没有生出什么羡慕之情，而是想到了对方那与尘世那疏离的模样，不禁生出了几分担忧。
　　他想起在自己到来之前，月玺的神庙那副残破的样子，也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拉过了月玺的手，安慰道：“没事，以后信徒会越来越多的。”
　　月玺：？？？
　　他不知道夏青丘想了些什么，只能解释道：“没事的，其实一个人在神域里也很安静。”
　　古神们的一个个长眠，他们未尝没有察觉，但是在漫长而孤独的神生里，就这么睡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在遇到夏青丘之后，这种念头倒是越来越少了。
　　夏青丘不在追问下去，而是调转了话题：“既然这么空闲，那以后可得多跟我玩……考研工作。”
　　“好。”


第52章 
　　又是一日好春光，刚过了寅时，日头还没上天，青丘广场便极为热闹了起来。
　　化名为‘贾秀才’的裴城隍忙完了一夜的工作，来不及合眼，便匆匆化作了人身，赶着去书坊里开工。
　　自从青丘广场开业，已然过了一个月，但是百姓们的热情却不减，只要不上工，便想着来这里转转，不说看戏听书，这四周的景色如此好，还有夏仙师在这儿，便是沾沾仙气也是不错的。
　　“贾先生好！”
　　“贾先生早！”
　　“贾先生，今日可要将《夜叉记》说完吗？”
　　裴城隍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同他寒暄的百姓，他也不做矜持，一一点头回应，遇见一些熟悉的人，还会停下来与他们聊上两句。
　　他如今可算得上青丘广场里的顶流，书坊里最为红火的说书先生，所讲的故事被人记录了下来，取名为《幽都志异》，如今已是华阳城中最流行的一部小说。
　　裴城隍自从上次和夏青丘合作，打算靠着说书来赚取念头，他就听从了夏青丘的建议，前去了地府枉死城，到那些积年老鬼那儿去搜集素材。
　　枉死城乃是幽冥地府里的一处标志性建筑，其中大多是阳寿未尽就因为各种原因提前死去，但又没有足以下地狱的罪孽的鬼魂。
　　这些鬼魂必须在阴间活够了应活的年岁，这才能进入轮回的程序，因此必须滞留在这枉死城里，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地府一等一热闹的地府。
　　因为大家都是枉死的缘故，城中的鬼魂基本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番故事，而这对于裴城隍来说，就是一笔天大的宝藏了。
　　裴城隍拿出了上百年的积蓄，在这枉死城里疯狂征稿，又使唤着城隍司里鬼卒的免费劳动力，硬生生给自己编出了一步异界版的《聊斋》。
　　《幽都志异》的故事不涉及以往小说戏剧里的神仙妖魔，其中大多是市井之事，却又带着浓郁的神鬼色彩，故事里说妖、说人、说鬼、说狐，并不神秘恐怖，反倒十分的生活化，给了华阳城百姓们一种‘这就是发生在身边’的感觉。
　　裴城隍这几日讲的《夜叉记》，便是一个公夜叉装作新娘子嫁人，随后在新婚之夜吃掉新郎的故事。
　　这故事看上去很恐怖，实则是个搞笑故事，这故事里的公夜叉膀大腰圆、满脸胡子，说话声音比擂鼓还要响，扮做女子的时候比鬼还要吓人，做事也毛手毛脚，一次又一次的露了馅。
　　然而那新郎更是奇葩，这人寒窗苦读三十年，熬坏了眼睛都没考上举人，四十多岁的老光棍，愣是一次又一次给新娘打补丁，坚信着自己的老婆是个大美人。
　　裴城隍昨日正好讲到新婚之夜，一人一鬼入洞房，瞎秀才还想着洞房花烛，新娘子就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而就在这万分焦急的时刻，他断章了……
　　是的，在被夏青丘代入创作行业之后，这厮自然而然就学会了断章了。
　　裴城隍走到书坊，随即去了他常说书的场子，那里已有许多熟客等着了，裴城隍也不含糊，直接书接上文，将昨日那《夜叉记》的故事给讲完。
　　这故事其实是个真实事件改编的，供稿人正是枉死城里一倒霉鬼，裴城隍还记得他那一身血淋淋的新郎服……显然就是当初的新郎本人了。
　　新郎的故事里他惨淡收场了，但是裴城隍也不会这么说，他很熟练的结尾改成了‘误撞灵桌鬼神察觉，华阳城隍大战夜叉’的结局，又给自己的真实身份刷上了一层光环。
　　不过观众们还就吃这一套，下面立刻叫好起来，听众老爷们这时候还很淳朴，就喜欢这种大团圆似的结局。
　　这也是夏青丘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将《白狐》的真实结局放出来的原因。
　　裴城隍说完这段，朝着台下的观众们微微拱手：“诸位看官，今日贾某人就说到这里，下午有些事情，向诸位告个假！”
　　台下的观众们纷纷不干，天可怜见，他今日可还没说够两个时辰呢！
　　众人是抗议的抗议，挽留的挽留，有几个豪客还拿出银子准备打赏，让他再说一段……但裴城隍却一概不管，他又不图银子，要的其实是念头而已。
　　裴城隍这才说道：“诸位看官若是心急的，可以去书坊购买我的新书《幽都志异》，里面有我这段日子里说过的全部故事，还有几个我没讲过的故事，价格也不贵……也就一钱银子而已。”
　　一钱银子，购买力在一百元左右，放在这华阳城里能够一家人过上几天了。
　　不过对于裴城隍的书迷来说，这个价格却不贵，毕竟能天天不上班等着听书的人，身家肯定都不错，往往随手打赏都是按两起步。
　　但是裴城隍这话一出，许多听众们却开始头疼起来，纷纷抱怨道：“书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老贾你说的有趣。”“再留下来说两段呗。”
　　裴城隍闻言也是面色一苦，心知果真如此，书是卖不出去的……他连连告罪，离开了欲求不满的书迷们。
　　他离开书坊，转身便去了这青丘广场里最高的拜月楼，坐落于广场的中心位置，装饰的是富丽堂皇，其中却没有一家商户或者演员入驻。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皮上，这样的布置简直是浪费，但是没有人能有说些什么，因为这栋楼正是青丘广场之主：夏青丘的住所。
　　裴城隍他走到临近拜月楼百步的地方，便有一个黑衣的人影幽幽的浮现了出来，乃是一个身材高大、脸色难看的年轻人……年轻鬼。
　　这鬼穿着一身长衫，手里拎着一根软棍，他跛着一只脚，却又站的十分笔直，像是对自己的职责十分看重的样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鬼的胸膛出用白布作为胸章，上面绣着两个大字‘保安’！
　　这鬼正是状元街怨鬼之一，他们自从有了神龛之后，便对这座广场有着浓厚的主人翁意识，哪怕只是保安这样的活计，他也做的十分认真。
　　保安鬼盯着裴城隍，脸色有些难看，他开口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这可不是你的城隍府。”
　　城隍府和状元街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裴城隍并不把这种态度挂在心上，而是指了指自己的人类面容：“这里可没有什么城隍，只有贾书生……我可是夏青丘手下最为得力的说书人，你确定不让我进去跟他汇报工作？”
　　“嗤！”保安鬼冷哼一声，随即让开了道路。
　　“你这什么态度，我可得好好跟夏青丘投诉你！”裴城隍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历练’，已经越发熟悉夏青丘的管理套路了，他这话一出，那保安鬼立刻就怂了，化作了一缕青烟散去。
　　裴城隍得胜似的笑笑，随即并不耽搁，而是朝着拜月楼的高层走去，一路上穿廊过院，直接抵达了拜月楼的四楼。
　　这整个四楼，据说都是夏青丘的……工作室？
　　裴城隍不熟悉对方的说法，只能理解为这是他的办公之地，他敲了敲房门，里面立刻传出一声清朗的：“请进。”
　　裴城隍推门一看，立刻被吓了一跳，只见这办公室里满地都是纷飞的白纸，还有各种揉成一团的废稿，笔墨纸砚随地乱放，夏青丘坐在书桌后面，身旁是一摞写好了的稿子。
　　“裴城隍啊，找我有事吗？”夏青丘从书案上抬起身来，脸色一面煞白，眼圈都有些微微发黑，往日那高耸的狐耳耷拉着，变作了无力的飞机耳状。
　　“夏道友，你可得救救我！《生死簿》那事要赶不及了。”
　　裴城隍先是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立刻坐下来，诉苦道：“虽然你的方法确实有用，但是我赚取念头的速度还是不够快！”
　　“而且咱们的书也卖得不好，说句实话……咱们这华阳城里，有几个读书人啊？”


第53章 
　　“等等，你先别急，让我收拾一下。”
　　夏青丘听着他一连串的话，微微有些头疼，随即用手揉了揉脸，青色的微光自掌心浮现，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许多。
　　夏青丘轻轻拍手，只见他桌子旁的两盆迎客松唰的抖动起来，随即变作了两个木人，它们将根须从盆子里拔了出来，用枝叶变成扫帚，随即变作两个童子，开始打扫起这个房间来。
　　这招名叫‘草木化灵’，夏青丘曾在月玺的庙里用过这一招，不过当时的他还需要用各种材料扎出人形，才能将其驱使，而如今只是拍一拍手，便能造出两个木人童子来。
　　裴城隍眉心一跳，看向夏青丘的神情也多出几分深意来，只看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招法术，便能看出夏青丘的几分实力。
　　这份实力，已经远胜那已经去世的文判了，看来对方打杀文判，并不只是靠着法宝厉害。
　　裴城隍见状，打了个哈哈，询问道：“夏道友在忙些什么？怎么如此辛苦，竟然弄成了这幅样子？”
　　“忙些写一些稿子，充实咱们的书坊，毕竟现在书坊能打的，也就只有裴城隍你一位，想要真的红火起来，还需要一些其他内容。”
　　夏青丘收拾好了一旁的手稿，将其装订成册，留待后面印刷。
　　他在这几个月里，一直忙的就是这事，每天除了处理广场的事物，还有必要的修行打坐、拜月祭祀、找月玺玩耍之外，几乎全部的空闲时间都丢了进去。
　　哪怕灵狐与凡人不同，每日只需要睡一个时辰，夏青丘也是熬的昏昏沉沉，连黑眼圈都冒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用小黑屋……因为这玩意太贵了，它对念头的消耗是按分钟算的，哪怕青丘他已经实现了恰饭自由，也不至于这么挥霍。
　　夏青丘一说到这里，裴城隍便流露出几分愁苦来：“夏道友，你可得救救我……如今半年之期就快要到了，我还是没有凑齐足够的香火，等到监察使一至，我拿不出《生死簿》来，那可就完蛋了！”
　　“城隍的念头没有存够？”夏青丘问他：“我记得你是有不少忠实书迷的吧？”
　　方法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赚不到钱，还能有什么办法？
　　裴城隍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说书事业确实红火，但是固定听众其实不多，也就那么一两千人，在这人口几十万的华阳城里也是笔不小的数字了。
　　然而说书对于情感的带动，本就不如戏剧那样的直观刺激，哪怕他天天都‘上工’说书，这一个月下来也就攒了一万左右的念头。
　　裴城隍惭愧道：“夏道友的方法确实不错，可惜就是时间太短，筹措不齐《生死簿》的香火。”
　　他这段日子，实在算得上勤恳，比起三天打鱼两天摸鱼的夏青丘可强太多了，不过《生死簿》的修复至少需要十万香火，裴城隍便是将自己卖了也不够。
　　夏青丘认真的说：“如果城隍的《幽都志异》可以大卖，说不定能够凑够念头。”
　　比起听说书的一两千人，这才是真正的大头，在经过了系统的认证之后，通过看书产生的情绪也是可以被裴城隍和夏青丘给接收到的。
　　裴城隍苦笑道：“天下哪有那么多的读书人。”
　　读书上学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一件便宜的事，不提纸墨笔砚的花费，那些书籍也是极为稀少和珍贵的。
　　寻常人家的孩子，不是下地耕田就是外出干活，歇上一日就白吃一天的饭，哪有什么时间读书？便是那些稍富裕些的商贾之家，也只会学些算数认字的功夫，不至于做个睁眼瞎。
　　只有那些官宦世家、富商大族，一心想着科举入仕，甚至成为修行之人的，会更进一步的读书。
　　所以说看书，其实是个高雅的爱好，而听人说书才是这个时代了解故事的流行方式。
　　裴城隍将这些事情对夏青丘一一道来，这也是他后来才想到的，他的听众与可能会有的读者加起来，也不可能在这短短时间里帮他凑齐十万单位的念头。
　　夏青丘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其实他都清楚，他问裴城隍：“华阳城中，你觉得能有多少读书人？”
　　裴城隍想了想，开口道：“不会超过万人。”
　　华阳城有五十多万人口，这数量不过总人口的百分之二，要知道蓝星民国时的非文盲率也在百分之十左右，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拉垮。
　　但账不能这么算，裴城隍说的可是能读书的人，而不是那种只上过几天学，勉强能写自己名字的人。
　　而这万人之中，算是他的读者的，又舍得为裴城隍买书观看的，却又少之又少了。
　　夏青丘却是继续问道：“那么这大乾天下，又有多少座城池了？”
　　这天元界极为广阔，大乾又是在佛道势力的扶持之下立国的，因此占据了天下最为丰饶的六成土地，其国家面积之大，比蓝星上全部陆地加起来还要宽广。
　　如果是普通的百姓，或许还真的说不上来这当今天下有多大，但裴城隍作为鬼神，往来于阴司人间之中，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算了算，回答道：“当今大乾天下，如同华阳城这样的城池，至少有上万座。”
　　突然，裴城隍意识到了什么，他睁大眼睛：“夏道友，你是想将这话本，推向整个天下？”
　　见他终于开了窍，夏青丘露出笑意：“我正是这个意思，咱们的话本若不推行天下，光靠这华阳城几十万百姓，能有什么出路？”
　　蓝星上的那些小说作家，每每写了什么新书，可都是以国家和全球为单位的宣发出售，可没听过的只靠一座城市的读者就能养活一位作家的。
　　“夏道友说笑了，这山高水远，大乾天下又是如此辽阔，各地城池都有驻守宗门，哪能这么轻松就推广出去。”
　　裴城隍实在没有想到，夏青丘的梦想是如此的大，刚拿下了华阳城的文娱行当，就要朝着全天下迈进了……而作为阴阳两界到处跑，见多识广的裴城隍却知道，这事情没那么容易做。
　　因为这大乾天下虽是大一统王朝，但本质却是皇室与修士共治天下，每座城池都有如玄清观这样的小宗门驻守，名义上是驱妖除魔，实则也是对皇权的掣肘。
　　甚至现在的华阳城知府，还是由苏安然担任，他既是知府又是皇子，但要说他最认可的身份，还是太上教的真传弟子。
　　他们想要将小说推广出去，可不是简单地商业竞争，其他城池的驻守宗门一定会出手阻拦，毕竟这其中牵扯到了宣传和念头的收获。
　　“除此之外，这往来于各地的商路也不好走，这些山高林深之地，往往有妖族栖息，如王家这样的富商豪族，也只有几条稍稍安全的商路，运送粮食货物尚且紧迫，哪还能腾出地方售卖话本小说的？”
　　然而夏青丘却不以为然，直接开口道：“这些算什么问题？”
　　不等裴城隍反驳，夏青丘直接说：“城隍难道忘了，你为什么会加入青丘广场说书？而那位苏安然苏知府，又为什么会托你向我传话，想要同我见上一面？”
　　“不正是为了念头吗？”夏青丘微微一笑：“阻拦外来的话本小说，固守着自己的地盘不妨。亦或是加入其中，如城隍这样参与创作，你说他们会怎么选？”
　　裴城隍说：“那山野妖族阻路……”
　　“城隍难道忘了，我也是妖族？”夏青丘笑了笑，回答道。
　　裴城隍残忍的指出：“但夏道友你是灵狐一族。”
　　灵狐一族，战斗上的鶸，被各类妖族轮番殴打的存在，哪里有什么牌面了？
　　夏青丘脸色一黑，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我会联系我老家长辈，同各地的妖王妖圣们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商量一下过路费，找一条最安全的通商之路。”
　　夏青丘摆脱了生死危机，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是一直没给老家那边回信，就是担心自己穿越的事情，会和原身有些差别，让族人们感觉到不对。
　　虽然他也很认可灵狐青丘这个身份，但是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的好，因此夏青丘就拖了这许多时日，等过一两年再回去，届时就算有再大的变化，也能说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给污染了。
　　既然如此，说不定这事能成……裴城隍越想越开心，但又突然醒转过来，就算这些方法都能行，那至少也要按年来计算时间，他的生死危机可近在咫尺了，远水哪能救近火？
　　“城隍不用担心，你实在凑不齐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一些。”夏青丘说。
　　他这话如同久旱之地里的甘霖，落在了裴城隍的心中，立刻让他兴奋了起来：“夏青丘可是说真的？”
　　《生死簿》虽是仿品，但也近似于仙器，想要重制一份，所消耗的念头可谓是恐怖，便是裴城隍一生积攒都搭进去也不够，他真没想到夏青丘竟然肯借给他。
　　裴城隍想到这里，只觉得这小狐妖无比的可爱起来，连《生死簿》本就是他和文判打架弄坏的都给忘了。
　　“我难道还会骗你吗？”夏青丘看他激动的模样，摇了摇头，掐断了他的感动：“借是可以借给你，但我也是有条件的。”
　　裴城隍拍拍胸口：“只要我能办到的，我绝不会推辞！”
　　“其实想要将话本小说推广出去，并不需要我们刚才说的那么复杂，这天下间可有一个现成的渠道，能够勾连整个世界，还不必担心妖族和宗派的阻拦。”夏青丘说。
　　裴城隍却不相信：“怎么可能？天下哪有这么简单地门路。”
　　夏青丘淡然道：“当然有啊，而且这门路不就是城隍你吗？”
　　“不必走上荒郊野岭，更不用担心宗派阻拦，千万里距离都能随意跨越，勾连了整个世界的枢纽之地，正是城隍里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去的那个地方嘛。”
　　“你是说……”裴城隍一脸惊恐，怎么会有人另辟蹊径到这种地步的？
　　“正是你想的那样。”夏青丘点点头：“我打算走这个世界最快最便捷的通道……”
　　“阴曹地府！”


第54章 
　　幽冥地府，作为三界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联通着人间的每一个地域，自然有着一条独特的道路。
　　各地城隍司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便是派鬼卒进行勾魂，随即将这些鬼魂送去地府转世投胎。
　　只有那些修士、大妖的魂魄，寻常鬼卒无法勾魂的，才会引来地府的鬼差，乃至于幽都将军、罗酆元帅前去勾魂，而民间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四位，则是只有面对妖圣、元神一级的大能才会出手。
　　妖圣和元神之上，便是跳出三界外的真仙了，不再受到地府管辖，所以说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四位可以说是地府最高战力之一，等闲不会出动。
　　所以别看裴城隍官不大，只是管辖一城一地，但是在地府的门路，他却极为熟悉，不然也不会在生死簿被损毁之后，还能找到补救的方法。
　　然而就算如此，在他听见夏青丘的方法之后，还是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夏道友，你这方法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裴城隍苦着脸，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那可是地府，不是这广场，哪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能帮咱们带货……”
　　“渠道可不只是带货。”夏青丘说：“地府可不止能带货，那里本身也是好大一片市场呢，你想一想……如果你的《幽都志异》能够卖遍地府，那别说一本《生死簿》摹本了，就算十本百本，咱们也买得起。”
　　听他这么说，裴城隍都忍不住幻想了几秒钟，但最后还是摇头道：“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地府啊！”
　　在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眼里，地府就是森严、恐怖、死寂的象征，还有那代表着罪恶与惩戒的地狱，简直是无数人的梦魇。
　　至少他是想象不到，黑白无常如同小货郎那般提着几箱话本，到处送货的模样。
　　“是地府那又怎么样？”夏青丘可没有对地府的恐惧，他问道：“我问你，地府的鬼神需要念头吗？”
　　地府的鬼神需要念头吗？裴城隍都不需要思考就知道，祂们当然需要念头啊！准确的说这三界六道，除了少数古神之外，哪个离得开念头？
　　它是灵药、是修为、是天才地宝、是香火宝钞，无论是人是妖、是神是鬼，谁能抵得过念头的诱惑？
　　夏青丘的招数，其实只有一种，那就是用念头做敲门砖，砸到对方接受为止，然而就裴城隍知道的来看，还没有人抵得过这份诱惑。
　　裴城隍想了想，还是承认道：“地府里的鬼神，当然是需要念头的。”
　　“实际上，在地府为神，乃是一等一的苦差事……远不如在天庭做个仙吏清贵，但凡能跑的都跑了，剩下那些即便不能走，也会极尽所能赚取香火。”
　　香火纸钱，便是念头为鬼神所用的状态，能够增强修为、延长阴寿、修炼法宝，更是阴间最紧俏的货币。
　　而裴城隍修复《生死簿》的门路，就更是让人心惊了，因为对方赫然是一位地府判官，地位仅次于十殿阎罗！
　　关于夏青丘的计划，裴城隍同意没用，还得和地府的鬼神亲口商量，而裴城隍也答应在下次送鬼魂去地府的时候，帮他去问一问。
　　虽然没有立刻谈妥，但是这也远超夏青丘的预期了，随即从袖子里取出五块麟趾金来，这是一种形似兽蹄的金器，曾是一位皇帝用来祭祀天地祖先的祭品。
　　这当然不是真的黄金，但却比真金要贵上千万倍，只因这一块就能抵得过两万香火（念头），裴城隍做了快百年的城隍，都没有攒下这么大一笔钱！
　　裴城隍看见金子，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朝着金饼抓去，却被夏青丘给按住了手。
　　夏青丘也有些肉疼：“记住，要还的！”
　　“我懂，我懂！”裴城隍可不敢赖账，对方身后可是有那位的，“但我若能说动判官……”
　　夏青丘松手：“给你减掉一半。”
　　听到这话，裴城隍喜上眉梢，甚至连下地府找判官谈生意这事都没那么抵触了。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裴城隍，夏青丘看着自己写完的几本书，心底露出丝丝愉悦感，赶了这么久的稿子，不如出去玩一会儿？
　　说起来，孔班主前段时日还对他说过，他改编的《白狐》戏剧版已经完工了，请了好几位城中举人一起撰写的，还让夏青丘有空去品鉴一二。
　　想到此处，夏青丘起了兴致，立刻拎起了白纸伞，直接出门去了。
　　他刚一出门，便见到了守卫在拜月楼的怨鬼，黑衣男鬼见他出来，立刻狂热的上前拜见：“小人徐祥，见过夏仙师！”
　　“你好！”夏青丘点点头：“辛苦了。”
　　“不过守门而已，哪里算的辛苦？”徐祥说的是真心话，现在的日子比过去在状元街里苦熬好太多了。
　　自从有了神龛，他们那与日俱增的黑化都在慢慢减少，许久不动的修为也开始有所提升，最关键的是有了一个盼头了，不用如过去那般日夜等死。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夏仙师带给他们的！
　　“其他人也还好吧？”夏青丘问，状元街怨鬼们虽然有了归宿，而且名义上也开始为他打工了，但目前仍然没有多少能做的事情，便是如之前那样维护治安的需求也不多。
　　徐祥这个给他守大门的工作，还是争取了好久才抢到的呢。
　　徐祥也如他想的那样，叹了一口气：“同伴们都还好，但是迟迟不能帮上您的忙，让我们有些羞愧……若是能有活干就好了，他们也安心一些。”
　　他们可不是待业在家，当初夏青丘与他们商议好了的，每逢年节鬼节都得给他们送上供奉和香火（念头），等于是他们的工资。
　　现在空耗一天，就是一天的带薪假，这让淳朴的修真界鬼友们实在不适应。
　　“不需要担心，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适合你们的活儿的。”夏青丘保证道，怨鬼们的就业路径，他可早都想好了，如今的一切都是在准备而已。
　　安慰了患得患失的徐祥之后，夏青丘到了戏院区，然而可惜的是孔班主的改编《白狐》还没有正式上演。
　　没了孔班主的《白狐》，让夏青丘去看自己拍的《白狐》更无聊，他本以为要败兴而归的，结果发现今日还有另一个戏班的戏。
　　虽然对这个时代的戏剧接受不良，但是夏青丘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被它给吸引了，只因它模仿《白狐》也做了自己的海报!
　　而在海报之上，还有戏的名字与大致剧情，只见这部戏的名字叫做《刘松三斗月神》!
　　而这部戏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名为刘松的人，为了拯救被月神囚禁的恋人，同月神三次斗智，最终赢得美人归的故事。
　　夏青丘：？？？
　　夏青丘：！！！
　　什么鬼？这是在碰瓷他家的月君吗？


第55章 
　　夏青丘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十分的不可置信，为什么会有人敢在他的地盘，公开表演这种剧本的？
　　虽然在他信奉的两位神祇中，他对月玺的感情更真，但月君的几次帮助，还有那堪称神眷的偏爱，让夏青丘对他也是十分的感激。
　　所以在发现这个戏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怒火的，毕竟戏剧不只是娱乐，更是幕后的佛道神祇几方方寸必争的舆论阵地。
　　按照孔班主的说法，他们这行有个规矩，去外地之前必须要摸清当地‘主人’的底细，不然很容易就会出事。
　　夏青丘注意到这个戏班，班主是个姓曲的男人，乃是半个多月前从外面来的，听闻他这广场红火，地租抽成又收的极低，特地来这里走穴。
　　而他们这《刘松三斗月神》这是老戏了，以前演过许多年，并非是临时改来膈应夏青丘的……不过因为受了《白狐》的启发，这位曲班主对戏进行了一些改编。
　　既然不是故意挑衅的新戏，那不如去看看？
　　夏青丘突然想到，自己对外宣称的信仰一直是冬君月玺，而灵狐一族时代供奉月君为神这件事，虽然在修行界中算得上常识，但是一般的戏班班主还真不一定能知道。
　　而且城中的百姓，虽然明知道他是个狐狸精，但心底一直把夏青丘当真正的谪仙看待，平日里便是狐仙都叫的少了，一直称他为夏仙师。
　　如果这曲班主来得晚，对他的事了解不多，或许还真不知道这儿也算月君的地盘。
　　“算了，不知者不怪。”夏青丘当然不是计较的人，反倒是对这部戏升起了兴趣来。
　　他来了华阳城这许久，各种关于修真界事迹的书籍看了不少，但其中对月君和月玺的描述却不多，大概是因为信徒太少，名为‘冬君’的月玺甚至一点信息都找不到。
　　而月君贵为古神，关于他的资料却大多散乱丢失，而在最近的一千年时光里，月君更是陷入漫长的长眠之中。
　　一千年的时光啊，足够蓝星从北宋跑到二十一世纪，就算是在这个有着修士仙神的世界，也绝非一段很短的时间了。
　　他承蒙月君恩惠这么久，但对月君的了解却不多……族里的记载肯定有，但是夏青丘短时间内不打算回族里。
　　“要不，试试看看？”夏青丘生出一份好奇心来，转身去了售票处，买了《智斗月神》的门票。
　　或许是因为没有名气，这票并不难抢，夏青丘买了票后，又去美食街里玩了许久，这才到了剧院。
　　“可惜没有可乐和爆米花，没有灵魂啊。”夏青丘坐到自己的位置，突然发现了自己设计的一个弊端，那就是在剧院门口没有零食售卖！
　　这戏没让人等上多久，不一会儿便开幕了，夏青丘惊喜的发现，比起自己上次看孔班主演戏的时候，如今的戏剧越发的精致了。
　　无论是服装、化妆还是道具，都要比之前好上许多，舞台上还多出了更加真实精致的布景，显得更有层次感了。
　　《白狐》那由幻境而生，近乎于完美的戏剧，似乎并没有摧毁这个世界的戏剧，反而让它变得进步更大、更有生机了。
　　夏青丘环顾四周，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观众们似乎并没有因为‘真实性’的差别而感到失落，对于这些戏剧还是很喜欢。
　　而从戏剧演员的表演和台词中，夏青丘也慢慢知道了这个故事，大致讲了一个男主角为了报仇，像神明祈求帮助，事后却选择了赖账，伙同神明的神侍一起坑骗倒霉神明的故事。
　　当然，这只是夏青丘的主观印象，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身世悲惨的男主角如何借助外力报仇雪恨、走上人生巅峰、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听上去似乎有些老套，但在这个观众们无比淳朴的年代，这一套还是很有用的！
　　故事的背景极为古老，那是一个极为久远的时代，神人之间尚未分离，人族还是部落时代，各自侍奉这诸多神明。
　　故事的男主名为刘松，他本是一位修真者的儿子，只是他爹因为发现了一件宝物，然后就被最好的朋友给背叛杀死了，所以他不得不跟着母亲一起逃亡。
　　逃亡之路极为艰辛，他的母亲也病死在了路上，临死前让他一定要报仇，刘松自然是答应了母亲的请求。
　　然而他父亲的朋友在得到了那件宝物之后，实力飞速提升，就算是刘松耗尽一生都没法追赶，更不要说亲手报仇了，所以他不得不选择其他方法。
　　刘松在流浪的过程中，慢慢长成了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同时他也终于找到了一个报仇的办法，传说西方的虞渊，有一个神秘的部族，那里的人侍奉着月神。
　　月神乃是一位极为慷慨的神明，只要你能前往虞渊，为祂献上祭品，就能向祂许上一个愿望，只是在这个愿望之后，许愿者必须重回虞渊之中，偿还与愿望对应的代价。
　　刘松想要报仇，非得求助月神不可，因此前往西方之地，找到了那个虞渊部落，向他们询问祭祀月神的办法。
　　只是月神乃虞渊部落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怎能随意让陌生人祭祀，因此刘松直接被赶了过来，还好在这个过程里，他同虞渊部落里月君的祭司产生了感情。
　　祭司为了帮助爱人复仇，悄悄放他进入了月君的神庙，随后他以三牲为礼，向月君祈求了能够战胜仇敌的力量。
　　而月君自然是同意了，刘松获得了强大无比的力量，可以轻松的击杀曾经不可战胜的敌人，然而这一切都有一个代价，那便是刘松在完成复仇之后，必须回到虞渊部落，作为月君的使者一千年。
　　哪怕是他获得了力量之后，都不能活上一千年，这个代价等于是为月君干活到死为止，但是复仇的烈火在刘松心头翻滚，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结局没有悬念，刘松轻易的干掉了仇敌，多年夙愿一朝得报，他感到了无比的快意，同时那强大的力量和父亲仇敌一起争夺的那件宝物都在他的手里，刘松生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人上人的快感！
　　在经历了这份快意之后，刘松的心也一点点变了，他开始不再满足这短暂的快乐，随后便是千年的代价……他后悔了。
　　当然，这是夏青丘的个人滤镜，在戏剧故事里，刘松则是以祭司从来没出去看过世界为理由，想要带着祭司一起追溯自由。
　　然而，他俩就被月君的使者找上门了。
　　刘松那‘强大无比’的力量，在神使的手中简直是不堪一击，那是一股极为幽冷死寂、恐怖至极的力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神使的攻击之下颤抖，宛如堕入万古的玄冥深渊。
　　在戏剧的讲述里，月君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冰冷无情的存在，永远冷漠而无情，机械的遵守着世界的法则，是比无间地狱还要可怕的存在。
　　以至于明明是刘松赖账，观众们却能产生一种‘他罪不至死’、‘不能让他回去’的感觉。
　　而眼见着刘松就要被抓回去，祭司却又一次选择了帮助刘松。
　　祭司告诉刘松：当初你和月神定约的时候，用的并非是‘我’，而是‘刘松’这个名字，你可以找一个同名同姓的人顶替，让他去承受代价。
　　刘松在祭司的掩护之下，成功的逃到了城市之中，找了个倒霉的替死鬼，应付了月君的代价。
　　然而祭司却因为这如同背叛的泄密，直接被使者抓了回去，准备将其打入玄冥深渊之中。
　　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夏青丘微微皱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或许只是错觉？
　　刘松和祭司这一番生离死别，显然就是班主的改编了，剧情同《白狐》里夫妻分开的场面极为相似……夏青丘嗤笑一声，没有说些什么。
　　按道理说，刘松已经是个自由人了，但他或许真的爱上了祭司，随即又作死的前往了虞渊部落，向月君又许了一次愿望。
　　而这一次的愿望，他要的是让祭司回来！
　　在愿望的机制下，祭司真的回来了，不过这也激怒了月君，随后的代价也变得越发恐怖，月君不在需要他们作为使者和神使，而是告诉他们，他们将会在三日之后被天雷所劈死。
　　面对神明亲自降下的天罚，刘松却也并不害怕，他在祭司的第一次泄密之后，便想明白了月君的机制，于是他找来了几头怀孕的巨大母兽，剖开了他们的肚子，将自己和祭司藏生于其中。
　　三日之后，雷霆落下，但没有劈中怀孕的母兽，而刘松和祭司则借着这个机会重新‘生’了下来，按照阴阳两界的法则，他们这也算是另类投胎，算是‘死’了一次了。
　　但还不等他们高兴，月君的使者便降临而来，告诉他们这次过关全靠了怀孕母兽的保护，月君并不认可……所以在七日之后，神祇会亲自降临，将他们给抓回玄冥深渊。
　　面对着古神的亲自出手，就算是怀孕的母兽也不能阻拦了，两人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而这个世界，刘松想到了另一位大能，一个极为智慧且乐于助人的仙人。
　　这位仙人名为玉轮仙，传说曾与月君有隙，因此在知道有人几次逃脱了还愿的代价之后，答应了帮助他们躲上这最后一次。
　　就在七日之后，月君亲自降临了，然而玉轮仙却选择了庇护二人，将他们藏匿于湖面之下，月君无法突破这位仙人的隔断，只得将一池湖水全部抓走，回到了玄冥深渊。
　　只是那湖底之下，根本没有两人，而是两人留在湖中的倒影……玉轮仙以法力隔断了他们的影子与本体的联系，月君虽然也看出来了，但也只能拿走这影子。
　　虽然失去了影子，但是两人终究活了下来，因为月君只会动手三次，而刘松每次都靠着自己的智慧（夏青丘：？？？）和勇气过了关，最终逃得了性命，还抱得了美人归。
　　而玉轮仙也因为欣赏两人，所以选择了收二人为徒，师徒三人于深山修炼一千年后，尽数飞升天阙，后来留下一道门派，名为无影宗。
　　啧！看来是这无影宗赞助的剧本了……夏青丘一看这剧情，就知道是为某个神仙祖师吹嘘的，现在看来这无影宗大有嫌疑！
　　夏青丘悄悄的记在小本本上，戏班他可以原谅，但是这宗门日后一定要清算！
　　不过《刘松三斗月神》的剧情，还算是跌宕起伏，大团圆式的结局让观众们格外喜欢，虽然夏青丘很看不上这个老赖男主，但也要承认这个剧本在这个时代还算不错了。
　　不过，他看着身边众人嘀嘀咕咕讨论剧情，说着刘松的智慧和月君的可怕，心里突然有些不爽！
　　真当就你一个人有笔能有吹捧拉踩了？
　　夏青丘决定了，要给月君写一部话本！


第56章 
　　待到戏演完了，观众都散场后，夏青丘便招来一位怨鬼，让他去请曲家班的班主一叙。
　　当然，这并非是用怨鬼去恐吓他，这座广场在建立之初便布置了阵法，怨鬼们的神龛也被安置在了其中，因此他们能够以接近活人的身份行动，获得了这座广场的员工身份。
　　让怨鬼去请人，真的只是请人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而曲班主在知道夏青丘有请之后，立刻就兴奋的答应了下来。
　　曲家班班主名为曲凌云，乃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旦也不像是个戏班班主，倒像是一个书生。
　　而他的身份也确实如此，并不只是个简单的靠戏院谋生的生意人，曲家世代以读书传家，几乎代代都有科举出仕的官员，算得上是个书香门第。
　　而到了他这一代，却是出了个奇葩，曲凌云对读书科举并没有多少兴趣，反而更爱演戏这些梨园之事，于是干脆就做了个戏院班主。
　　还好因为戏剧是诸多修仙势力的宣传之地，所以这个世界的戏剧行业并不低贱，反倒是个清贵的职业。
　　某种程度上来说，在曲凌云眼中，他是一个搞艺术的。
　　而夏青丘在他眼中，无疑是一位戏剧上的大师，对方的《白狐》虽然与他所演绎的戏剧差异极大，但是其中所展现出的技术、视角以及讲故事的方法，却为曲凌云带来了开天辟地般的震撼。
　　而《白狐》带来的仙缘，以及后来斗法鬼神、揭露阴谋的桥段，更是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曲凌云更加的好奇与崇拜了。
　　简而言之，曲凌云就是夏青丘的小迷弟，他的《刘松三斗月神》，其中许多情节和故事的技巧，都能看出《白狐》的影子。
　　夏青丘的邀请与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朝圣之路，曲凌云格外的激动，年轻的脸上尽是兴奋的血红色。
　　夏青丘约他见面的地方，乃是饮食街最高的迎客楼，虽然开业没多久，但是青丘广场里已经有高档酒楼了，真是可喜可贺。
　　曲凌云一进了雅间，便见到里面已经坐了一位红衣的青年人，对方的容貌极为出色，张扬而俊美，胜过他曾见过的任何一位美人。
　　华阳城中能有这种容颜者，怕是仅有那些夏仙师这位谪仙人了吧，曲凌云微微低头，向着对方行了一礼：“在下曲凌云，见过夏仙师！”
　　红衣青年正是夏青丘，他指了指下首的位置，开口道：“曲班主不必多礼，仙师这称谓我可当不起，你称我夏先生就行了，还请入座。”
　　待到曲凌云入座之后，夏青丘这才开口：“曲班主的戏我看了，演得不错，不知班主入行有几年了？”
　　“我入行已有五年了。”曲凌云老实开口：“先生过奖了，我这拙作与《白狐》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便是这个话本，也并非是我亲自撰写的，而是自京城无影宗那儿求来的剧本，不过是占了个前任功绩罢了。”
　　果然，这是无影宗的宣传剧本……夏青丘眸光微暗，开口说：“既然如此，那么班主应该知道这些戏剧对于佛道宗门的作用了吧？”
　　曲凌云微微一愣，曲家可不只是书香门第，早年也是出过修真者的，勉强算得上半个修真家族……所以这些事情他也清楚，甚至比孔班主这种几十年的老江湖知道的都要多。
　　他这部戏，其中的主角刘松便是无影宗的开派祖师，他与叛逃月神的祭司一起拜入玉轮仙门下，成为了无影宗的开派祖师。
　　按照一般的规矩，他这样的外来戏班，在宣传仙神的时候，并不会受到本地势力的打压。
　　但也有一种例外，那便是两派之间存在着极大的矛盾，大到哪怕只是演出，都是对本土势力的极大挑衅！
　　曲凌云看着夏青丘那深沉的目光，心慢慢的悬了起来，夏青丘这么问他的用意，不会是他犯了忌讳吧……
　　夏青丘看着他惊慌的神色，不由的摇了摇头，叹息道：“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在下……在下知道。”曲凌云擦了擦汗水，“我在来华阳城之前，调查过玄清观所在的派系，同无影宗之间并没有什么龃龉。”
　　关于这种排雷，一般来说只需要调查驻守这座城市的宗门就好了，玄清观的开派祖师乃是太上教一位名为玄元法师的仙人，同无影宗的刘祖师并没有什么恩怨。
　　“但你却忘了，华阳城中还有我。”夏青丘幽幽开口。
　　他将自己的头发一撩，露出一双极为漂亮的狐狸耳朵来，红色的毛发绚烂如火，边缘是雪一样的银白，而他的眼眸也化作了金色的竖瞳，带着一股摄人神魄的妖异之美。
　　“狐，狐仙……”曲凌云僵在了原地，他来华阳城的时间不长，只知道夏青丘是一位神通广大且十分慈悲的修士，却不知道对方是一位狐妖。
　　灵狐一族虽然没落，却也是一支有名有姓的大族，因为灵狐喜欢找凡人恋爱的特性，还产生过许多逸闻故事。
　　曲班主作为戏班班主，以及《白狐》的狂热粉丝，自然会对神秘而独特的灵狐一族有所了解，故而他也知道灵狐一族所信奉的神明，正是月君！
　　夏青丘虽然在《白狐》里出演过，但这恰恰是曲凌云认为他不是狐妖的理由，毕竟一只灵狐不信奉月神去信奉冬君，这是哪里的道理？
　　然而曲凌云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他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还请夏仙师恕罪……我并非是存心冒犯！”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只要是有关神佛仙人的戏剧，免不了就会有地位实力上的差别，各个宗派编的剧本，往往也会倾向于把自家祖师给拔高一点。
　　而且话本嘛，总是免不了戏剧性的，为了将自家祖师的逼格拔高，拉踩其他知名的仙神也是一个很有用的方法。
　　所以故事里出现些许冒犯，只要不再眼皮子底下演出，各大宗门们是不管的，因此曲凌云这般堪称怼脸输出的，可以说是作死了。
　　“不用这样，我还不至于拿你们这些演员出气。”
　　夏青丘指尖一抬，一股法力将曲凌云给托了起来，“戏本又并非是你们写的，我若真要报复，肯定也得先去找无影宗。”
　　无影宗两大开派祖师，一个是欠债不还的老赖，一个是背叛神祇的祭司，两人不但逃脱了惩罚，还将这破事编成了话本传遍天下……这事月君能忍，夏青丘也不会忍！
　　“多谢夏仙师原谅！”曲凌云擦了擦自己的冷汗，惊魂未定的坐回了原位。
　　曲凌云真没想到，自己这刚演没多久，便碰到了一位月神的信徒，还好夏青丘通情达理，不然他可就完蛋了。
　　其实他这也算倒霉，因为月君信仰早已式微，有名有姓的信徒就灵狐一族，而其他零散的信徒早在月玺沉睡千年的过程中，要么慢慢转信他神，要么直接寿尽而死了，无影宗这拉踩月神的戏本也撰写了多年了，还没出过一次事。
　　他们还当月君已如其他古神那样，已经陷入了长眠之中，所以才敢这样的猖狂。
　　夏青丘说：“对我说说吧，关于无影宗的情况。”
　　曲凌云点点头，这可不是保密的时候了，夏仙师和无影宗都不是他这凡人惹得起的，还是让他们自己斗去吧。
　　他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全部都讲给夏青丘，这无影宗乃是大乾道门中一个不小的势力，因为门中成仙的祖师就有三位，虽然都已经飞升了，但底气还在。
　　不过因为他们不是道门三大嫡脉的分支，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同仙庭的祖师断了联系，所以这些年越发没落起来，以至于连曲凌云这样的外来凡人班主都能获得戏本。
　　而如同太上教这样的大教，人根本不需要曲凌云这样的普通班主宣传，他们都有自己直属的都讲、经师、提科等对付，负责礼乐、科仪、唱诗、斋醮、戏剧等事。
　　等于是有自家直属的戏班，不需要曲凌云这样的野班主帮忙宣传，而无影宗当然没有这个待遇。
　　夏青丘将这些都记在了小本本上，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上门讨债，将这些恩怨全部报复回来！
　　不过曲家班这戏……夏青丘看向曲凌云，对方的心情极为忐忑，脸上满是冷汗。
　　夏青丘说：“你这戏，还是不要演了。”
　　就算是假的，夏青丘也不允许在他的地盘有这样的故事。
　　“那是自然！”曲凌云连连点头，就算是夏青丘不说，他也肯定不敢演了。
　　只可惜他当日求这话本，花费的心力和财力实在不少，而且班里的演员们这段时日一直在排演这戏，其余的话本都没准备好。
　　仓促之间停演，只怕损失会不小。
　　夏青丘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无奈，开口安慰：“不用担心，我既然不让你演这戏，肯定也会有所补偿，无影宗这戏，你也不用拿它当宝贝。”
　　“不过《白狐》的版权，我已然赠与了孔班主，不过我手里还有一部戏本，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演。”
　　“您的戏本？我当然愿意了。”
　　曲凌云立刻就精神了起来，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想到丢了《三斗》这本子，竟然能得到夏先生的戏本！
　　就算不是《白狐》又如何，他相信夏先生的实力！
　　“你先别急着答应，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这本子可不是一般的故事，而是一个新的类型，我把它叫做……鬼戏，或者说鬼片！”
　　“鬼片？”曲凌云呆呆地站在原地，无法理解这个类型。
　　“是的，鬼片。”夏青丘笑了笑：“片名就叫做……”
　　“《状元街》！”


第57章 
　　《刘松三斗月神》这部戏，在上演了不过数日之后，直接就不演了。
　　因为学习了《白狐》的剧情设计，《三斗》这部戏的剧情还算不错，就算比不过《白狐》的惊艳，但也给华阳城的百姓留下了不少的记忆。
　　许多观众在发现戏剧停演之后，只当曲凌云是遭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有极为票友直接上门询问他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困难，如果是有人从中作梗的话，他们在城内也有几分薄面，一般的地痞流氓都能应付。
　　夏青丘在《白狐》里留下的好处，让华阳城里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都成为了戏剧的观众，虽然许多人都是为了蹭蹭好处，但能获得念头的反馈，也侧面证明了他们因戏剧产生过不少情绪。
　　不论主动还是被动，华阳城里确实多出了无数观众来，以至于曲凌云这个初来者都能获得不少善意。
　　曲凌云一边感动，一边又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不是受了逼迫，而是发现了《三斗》中有不妥的地方，再加上手里有了新的本子，所以先不演了。”
　　《三斗》的剧本还是很过硬的，众人都是好奇，这戏本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而那新本子又是什么故事?
　　而曲凌云则是直言不讳：“《三斗》的故事太过偏颇，主角刘松虽有几分智勇，但却有失信之嫌，而那位月神祭司见色起意，为了刘松选择背叛也是不义。”
　　在《三斗》的故事里，月神并没有做过任何恶绩，甚至三次惩戒都没有直接出手，给予主角二人唯一的感受就是那股‘死寂冰冷，犹如寒渊’的恐怖神威。
　　而刘松之所以不敢赴约，祭司之所以想要逃离，都是因为这份神威的可怕。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故事里的月神甚至都不算是一个角色，而是一种形而上的恐怖，如同地震、台风、海啸一样的天灾，两位主角从始至终都在拼命挣扎，想要逃出月神的影子。
　　再加上故事的视角是站在刘松这边的，所以无论是曲凌云还是其他观众，对于刘松这位主角都有几分偏向，所以也没感觉他有多么可恶。
　　但是夏青丘却不这么想，他虽然没有见过月君……但无论是从每次拜月时的奖励，还是通过月玺带给他的《太阴玄冥真经》，都给了夏青丘一种被照顾的感觉。
　　月君对夏青丘来说，既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也不是灵狐所敬爱的庇护者，而是一个细心而温柔的长辈和友人……他当然不会如刘松那样，将月君看作冰冷的恶神。
　　而跳出了剧本的视角，月神不再那样威严可怕的情况下，刘松的行为就显得有些卑劣了起来。
　　而曲凌云在听了夏青丘的解读之后，发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三斗》这部戏的两位主角好像都有些卑劣的样子。
　　这就是剧本不是自己创作的坏处了，如果按照曲凌云的三观，他是绝对没法写出刘松这样的主角的。
　　曲凌云是有点艺术家性情的，在他发现自己的主角不合三观之后，立刻对《三斗》这部戏都产生了几分恶感，特别是他戏班都演了好几次了，这更让他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
　　就算夏青丘不禁止，他也不会演《三斗》了。
　　他是个耿直的人，既不会为自己留脸面，也不会给《刘松三斗月神》的原主无影宗留面子，直接将《三斗》中的雷点全部告诉给观众了。
　　上门的观众们都是资深票友，对于戏剧是有感情和分析的，不会像许多路人观众那样囫囵吞枣、看了就忘，曲凌云这么一说，他们也都回过味儿来了，这戏好像确实有点别扭。
　　刘松借用力量却不付出代价，是为不信!
　　祭司为了刘松背叛月神，是为不忠!
　　刘松借月神之力以报父仇，最终却背弃恩人，陷父亲于不义之中，是为不孝!
　　以同名之人的性命顶替自己，是为不仁!
　　剖开母兽的躯体躲避灾劫，是为不悯!
　　两人携手逃命，却不考虑虞渊部落如何从月君的愤怒里活下去，是为不义!
　　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信不悯的人，也配作为一个主角被传颂，还能飞升仙界?众多观众回过味来，也觉出了一分恶心。
　　当即就有观众表示不适：“曲班主，你既然知道《三斗》有这样的问题，为何还演给我们看?”
　　既然你都看出来问题了，为什么还要演出来?演出来也就算了吧，为什么又要停演……还将这件事告诉他们。
　　夭寿了，提前避雷懂不懂啊?
　　曲凌云也露出苦笑，他难道就不恶心吗?
　　他解释道：“我最开始也没察觉到这一点，毕竟各位都明白，咱们这些戏班子的本子都是去天南地北的各大宗门求来的……这《三斗》便是那刘松的徒子徒孙给我的。”
　　“我只道他是仙人，品性定然高洁，谁能想到竟是这样的人，我最开始也没看出来，还是受了高人提点，才看出了问题啊!”
　　“仙人!”
　　众人听了这两个字，顿时止住了声音，他们知道这天下一切曲艺戏剧、话本小说，尽是从诸多佛道宗门的宣讲传颂中演化而来，每一个故事都代表着一位仙人……刘松虽然品性卑劣，但确实是一位真正飞升了的仙人。
　　他们想到此处，心里原本那些抵制轻蔑的话语也止住了，故事里的刘松随便他们骂，但要真讨论一位仙人的口碑，他们还是不敢的。
　　曲凌云见众人默然，立刻明白了他们在想些什么，连忙安慰他们：“大家不用担心，你们想知是那位高人点破了这故事里的漏洞吗?”
　　见他们还是默然，曲凌云立刻道：“让我发现《三斗》的不对的，正是夏青丘夏仙师啊!”
　　“是夏仙师?”“竟然是夏先生?”“夏仙师亲口所说?”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对于刘松的畏惧也少了几分，立刻询问起夏仙师给曲凌云说了什么。
　　同其他高高在上的神仙不同，夏仙师可是华阳百姓们看得见摸……不着的神仙，既给他们带来了《白狐》这样如同太虚幻境一样的美妙享受，又用法术给了全城百姓百病不生的好处。
　　这样强大又亲民，还长得十分俊美的神仙，自然在华阳城里有着极高的威望，而在这群戏剧爱好者的观众心里，夏青丘更是立刻超级厉害的神仙!
　　别说虚无缥缈的刘松了，就算夏青丘说他比天帝还厉害，说不定他们都会信。
　　曲凌云听到此处，便将当日同夏青丘见面的一些情景，截去了一些不好说的事情，其他都告诉了众人。
　　最后他骄傲地说：“不瞒诸位，我的新戏本便是夏仙师给我的!是他亲手的戏本!”
　　众人又是大惊，夏青丘虽然在华阳城里大兴土木，又是办剧院又是办书坊，但是真的给华阳百姓看的剧本就只有《白狐》一部。
　　虽然白狐有好处，而且剧情也特别好看，但也经不起这么高强度的重播啊，在华阳城百姓们的心里，《白狐》重播的次数都快赶上每年暑期档定时重播的那几部戏了。
　　见到夏青丘有新戏出炉，他们是既惊又喜，纷纷询问这戏的剧情。
　　曲凌云则是含糊其辞，死活不肯透露剧情，只能说这事一部超越市面上所有类型的新戏，绝对能给他们带来一份别样的体验。
　　观众们也不贪心，在知道了这些信息之后，立刻就满意地离开了，同时将今日听到的全部见闻，统统都说了出去。
　　最开始还只是一些心系《三斗》的观众在询问，在发现其中涉及了夏青丘之后，这些消息立刻一传十、十传百，风一样地散播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华阳城中都在说着两件事，第一是夏青丘的新戏即将上演，这一次的幸运演员是曲家班。
　　第二就是《刘松三斗月神》里的那位刘松刘仙人，实属一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信不悯的卑鄙小人，连带着他的后辈传承无影宗，在华阳城的名声也臭了起来!
　　·
　　谁能想到，无影宗这个远在京城附近的二流宗门，会突然在华阳城这边坏了名声。
　　《三斗》的戏剧虽停了，但是无影宗和‘刘松’这两个名字，却在华阳城中飞速地流传起来，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
　　在夏青丘的光环照耀之下，对于刘松‘神仙’身份的忌讳也没有了，反倒多出了‘这种玩意儿也能成仙’的嫌弃感。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闲言碎语中产生的情绪也是可以诞生‘念头’的，甚至能被刘松所收集……但是这种念头里包含的情绪，他绝对是不敢吸收的。
　　念头虽然可以说是一种万能的力量，但是却不是所有都能吸收的，这种富含杂念恶念的念头一般只有魔头和恶鬼才能吸收，而刘松敢要的话就是在找死。
　　唯一能够无视对象、属性，无消耗炼化念头的人，天下也只有夏青丘一个而已。
　　刘松不但无法获得好处，甚至想要避免这些念头的干扰，还要另外消耗法力来阻断……这也是天下佛道两家，为什么会严格把控戏本的质量，不允许旁人乱写乱改的原因。
　　他们可不像网络明星那样，黑红也是红，一旦出现了大范围的恶名和恶性念头，他们自己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不过这些事情，华阳城百姓们却是不知道的，唯一能察觉到的也就玄清观、苏安然和裴城隍三方而已。
　　除了裴城隍之外，守元老道与苏安然在问了《三斗》的大致剧情之后，便明白了无影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名声了。
　　夏青丘这是在，为那位大人出气吗……
　　信徒为了神尊的荣誉而复仇，这是走遍天下都能说地过去的道理，哪怕这官司打到天庭，仙人们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不过敏锐的守元老道却觉得十分有趣，因为在和夏青丘几次短暂的交流之后，人老成精的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位夏小友似乎、可能、大概，并不知道自己现在侍奉的神明的身份。
　　夏青丘真的好努力地在推广冬君的信仰啊!
　　一边侍奉冬君，一边又在为月君出气，夏小友日后发现之时，只怕会特别有趣……可惜老道怕死，不敢上去戳穿啊!
　　守元这边保持了看好戏的意味，而苏安然在被守元老道点破了夏青丘背后那位的身份之后，则对那无影宗产生了巨大的景仰……
　　竟敢去招惹月神，真是好勇啊!
　　苏安然作为太上教亲传，可是有着很深厚的见识的，自然知晓月君绝非山野河神这样的小神，而是实实在在的太古神祇，能够干涉天地、与世长存的大能。
　　无影宗能够流传数千年，没有被一道月光抹灭在这天地之中，已经是那位神祇法外开恩，不屑与之计较了，竟然还敢编出这种话本来吹嘘自己、抹黑月神?
　　苏安然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的话，别说无影宗能流传千年了，连他几个开山祖师都别想活。
　　竟然只是让信徒这样的小惩大诫，月君真是一位仁慈的神祇啊!
　　夏青丘还不知道苏安然和守元老道的猜测，如果他能知道的话，一定会委屈地辩诉……他根本没想让曲凌云去给他宣传啊!
　　他当日只是随便控诉了一下刘松这事的离谱，为他家的月君洗清一下冤屈而已，曲凌云的全部行为都是粉转黑之后的发泄式排雷，与他无关!
　　他真正的报复计划还没有发出来呢，其实也没多严重，也就是将他写的新书里最讨人厌的反派宗门都改成了无影宗而已。
　　真当就你一个人能写小作文呢?
　　这可是个不小的工程，而夏青丘则忍住了心疼，第一次用上了小黑屋!
　　小黑屋，赶稿的神!
　　赶完了稿子的夏青丘却没有直接将它发出来，而是直接送去了华阳城的书坊，先准备刊印几千本，随后便在拜月楼里召集了华阳城里的所有说书先生。
　　华阳城里的说书先生们人数不多，也就那么几十人而已，不过今天裴城隍没有来，他去忙生死簿的事了，为首的是几个入行几十年的老说书人。
　　因为【小说版块】的缘故，夏青丘早早地就将他们聚集了起来，统统签订了雇佣合同，舍弃了传统的饱一顿饿一顿的分成式收入，让他们成为了合同工。
　　拜月楼三楼是个大会堂，被夏青丘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办公室，诸位说书先生们纷纷入座，而夏青丘则坐在正前面的讲台上，身后有着一块巨大的板子。
　　许多说书人都好奇地看着夏青丘，他们有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夏仙师’，只见对方生着一份光风霁月的俊美容貌，一身红衣似火，真真一副仙人模样。
　　心中又生出几分敬仰信服之感。
　　夏青丘见人都齐了，随即朝众人道：“今天我叫诸位前来，主要是开个会，自从广场开业以来，书坊全靠诸位支撑，实在是辛苦各位了。”
　　见夏青丘如此客套，诸位说书人纷纷摆手，这有什么辛苦的……在书坊里说书，既不用担心在外面风吹日晒，还不用绞尽脑汁从听众手里要钱，这旱涝保收的日子可比过去轻松多了。
　　倒是书坊肉眼可见的冷清，听书的人不少买书的人却不多，以至于他们拿着工资，心里都有些惭愧起来。
　　夏青丘见他们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现在的百姓还真是淳朴啊……他安慰众人道：“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无非就是书坊生意冷清，卖书赚不了什么钱，担心我会开不下去。”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这一点，哪怕这卖书不赚钱，我也会将这书坊长长久久地开下去，诸位就安心在这书坊说书就好。”
　　他这样开口，在场不少说书先生都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担心夏仙师今日开这会是为了裁员呢。
　　倒是有一个脸皮薄的说书小哥开口了：“夏仙师，其实你不用给这么多钱……”
　　“说书人吃开口饭，赚钱的功夫全在嘴上，我们借书坊之地说书，不缴纳租税就已经很占便宜了，不用您再开工钱。”
　　他正是当日为苏安然说书，因为觉得自己本事不够，连赏钱都不好意思拿的小说书先生，在他看来自己就是在占夏青丘便宜，不像秦五德那时候缴纳地租就很满足了，怎么能好意思拿钱呢?
　　夏青丘却是笑了：“我知道你的好意，你也不用觉得惭愧，继而看轻自己，我给诸位派工钱，是真的将你们当做了我的员工，相信你们可以为书坊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说书小哥红了脸，他想说自己并没有您想得这么好，他说的书并不怎么受人喜欢，卖书区也是门可罗雀。
　　只是同行们针扎似的眼神已经扫过来了，让他不敢继续开口……
　　“咳咳。”
　　夏青丘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为那个可怜的说书小哥解了围，继续道:“大家真的不用妄自菲薄，书坊的游客之所以这么少，多是因为广场的娱乐项目太过聚集，将客人们分流而去的缘故。”
　　在秦五德还在的那个时候，华阳城里的娱乐项目是分散的，城中东西南北皆有勾栏坊市，所谓“东市看杂耍，西市听百戏，南市饮美酒，北市游画舫”并非是虚假，这几十位说书人也是分散到城中各地酒楼剧院，甚至还有撂地说书的。
　　而夏青丘这个广场则是高度集中，将一座城的文娱行业都汇聚到了一地，可谓是吃喝玩乐一条街，其中大部分的客人都被杂耍、百戏、皮影、戏剧、吃喝给吸引分流过去了，而留到说书这个小众爱好这里的观众，还要被几十位说书先生哄抢!
　　这直接让说书先生们进入了行业寒冬。
　　听夏青丘这么说，众人也纷纷回过神来，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书坊里说书确实是免去了风吹日晒，但是地盘却更挤更小了。
　　若是放在过去，众人们为了争地盘早打起来了，但到了广场却不能这么放肆，只能默默的忍受下来。
　　而夏青丘之所以要给他们发工资，而不是问他们要房租，就是为了弥补这一点。
　　夏青丘见他们流露出恍神、察觉、忐忑的心情，轻轻的拍了拍手，继续开口道：“而且除了人流量变少之外，大家之所以不能吸引听众，也是因为各位说的书同质化太高了。”
　　“同质化?”
　　说书先生们没有听过这个词，但却很快就理解了它的意思，确实如此……他们说的书同戏院的本子一样，大多是从佛道双方流传下来的。
　　若说二十四朝史书，多是帝王家事，那么这个世界的戏文小说，也不过是佛道双方刻意流传的信史罢了。
　　不提戏剧还有道具、扮相、动作、演员的变化，说书这一行在被定死了不许乱改之后，立刻就如同坠落的流星，迅速的失去了生命力。
　　说书先生们将‘同质化’这三个字翻来覆去的念了几遍，随即流出了几分愁苦之色，夏仙师说的不错，说书一行的前路已成了死路，正是因为这同质化。
　　而就在众人一齐叹息之时，刚才那小说书先生却是眼前一亮，早在夏青丘同他们签合同的时候，他就打听过了夏青丘的意思，明白对方有两部新书。
　　其中一部就是裴城隍的《幽都志异》，直接让他成为了华阳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而夏仙师今日提到这事，只怕会提到这第二本书!
　　难道这本书就是要给他们的……
　　“正是同质化，宗门们垄断了话本的创作权，以至于诸位只能被动的用他们的书，说他们的话本，为了宣传他们的神仙，甚至还不得改动。”
　　夏青丘叩了叩桌子：“大家觉得这样公平吗?”
　　“不公平!”“太霸道了!”“凭什么这样!”似乎是夏青丘的仙师身份，让众人的胆子大了几分，最开始还只是简单地控诉，后来慢慢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夏青丘并没有带节奏，但也不做阻止，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待着他们宣泄自己的委屈。
　　说书先生们就如同戏班班主那样，想要获得一本被准许使用的戏本，代价是十分的高昂的，不但要真心实意的上门求书，还要献上金银财物，或者为其辛劳工作数年才能获得，在佛道双方眼中，他们并不是免费宣传的工具人，而是来‘求书’的被考验者。
　　不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似乎自家的经书就不灵了似的。
　　不过夏青丘还惊讶的发现了一点，其中有好几位说书先生，似乎还做过自己写书的打算，但是在动笔之后都被亲朋好友阻止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写的东西‘犯忌’了。
　　这是一种类似于文字狱那样的犯忌，因为这个世界寻仙问道的盛行，一切都以修行为尊，纯粹的世情小说、言情小说、贩夫走卒的故事并不吸引人，或许戏剧还能演上一两个小段，但说书这个冷门行当想要用这个题材，那就是自找饿死。
　　他们唯一能下笔的便是仙神题材的小说，但是他们却不敢乱写，因为这天上地下是真的有仙神的!
　　太阳中有日神，月亮上有月君，星辰为斗母所辖，山川河流皆有山神河伯，风雨雷电各有神明……漫天仙神们似乎垄断了这个世界的一切，说书人们在获得宗门同意之前，他们根本不敢乱写。
　　曾经就有过一位话本作者，因为乱写了一位仙神的糗事，所以直接被祂的宗门后辈打上门来，一道五雷咒将其直接轰杀。
　　后来也不知被谁所传，直接就传遍了整个世界，惹得天下有志于此的作者畏惧不已，不敢再动笔写上一字。
　　夏青丘听到此处，眉头微微一皱，直接走上前去问那诉苦的说书先生：“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你们之所以不敢写出自己的戏本，便是因为担心碰上了这仙神的忌讳?”
　　那说书人见夏青丘这么问，直接被吓了一跳，生怕是自己的话惹得夏仙师不高兴了。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听那些宗门弟子说，天上的神仙眼观三界，我们人间写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们立刻就能心生感应……如若是胡编乱造，便是对神仙的亵渎，立刻就会遭到天谴。”
　　“只有用他们的本子，才不会犯忌讳，便是触怒了其他神仙，也有他们门派的仙界祖师斡旋，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呵呵，竟是这么说的吗?”夏青丘冷笑一声，原来各大宗门就是这么控制宣传，让天下之人为他们宣传的。
　　真要算起来的话，其实这个说法并没有什么问题，正如华阳城的恶意流言可能会对刘松带来负面影响一样，如果真的放任负面宣传，天上的仙神们确实会受到影响。
　　而他们在盛怒之下，自然也会从九天而下，给予亵渎者天谴。
　　然而这些宗门们却曲解了这一点，将‘负面创作’等同于了‘自由创作’，将‘不乱写就不会有事’扭曲成了‘只有用他们的戏本才不会有事’，成功的锁死了所有文娱行业，让它们变成了为自己宣传的喉舌。
　　恐怕那个被劈死的话本作者，便是被杀鸡儆猴的猴子吧，这件事能被传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广，夏青丘可不觉得背后没人推动。
　　夏青丘的冷笑，让诸多说书先生为之一愣，这个禁忌已经流传了数百年的时间，以至于他们都将这当成了一道理所应当的铁则，然后如今看夏仙师的样子……难道这事是假的?
　　夏青丘看着他们的神情，斩钉截铁的说：“你们都被骗了!”
　　众人们一片哗然!他们真的被骗了?
　　夏青丘说：“诸位作为说书先生，应该都知道秦五德是如何伏法的吧?正是由孔班主扮做阎罗王虚审秦五德，这才诈出来了他的罪行。”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那么我想问你们，孔班主他在扮演阎罗王之前，可曾去哪位宗门那里求过这个本子?”夏青丘问道。
　　说书先生们微微一惊，他们为了求取各种本子，对于天下许多宗派可谓是如数家珍，但要说有哪个宗门是阎罗王的徒子徒孙的，抱歉，根本没有。
　　“但是，当年那个被雷劈死的作者，他是真的……”有人颤抖的开口了。
　　“他是被修真者劈死的，而不是被仙神本人所杀的。”夏青丘玩味的说。
　　众人们的心顿时凉了下来，他们猜到了一个可怕又不敢相信的答案。
　　“对于诸天仙神，胡乱编撰负面故事，为他惹来诸多杂念，确实是一件会让神仙动怒的事情。”
　　夏青丘悠悠地说：“但是你们真的觉得，如果不用那些宗门弟子的话本故事，你们就会受到天谴?”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如果神仙真的这么闲，那么夏青丘也不会让孔臣楼去扮演阎罗王了。
　　然而实际上孔臣楼不但不会受到阎君的惩罚，如果他的《阎罗戏》能过带给阎罗王正面的形象，那么在他死后或许还能靠着这份‘功劳’直接成为一位鬼差，甚至是获得幽都将军之类的职位。
　　“而且不是用了他们的戏本，你们就真的安全了，你们就真的相信那么那不过一两位、三四位的仙人祖师，能有多大的面子……帮你们斡旋矛盾?”
　　夏青丘冷笑两声：“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最近流传的无影宗之事。”
　　说书先生们纷纷点头，表示自己听说过这事，据说那位刘松仙人是个十分卑鄙无耻的家伙，被夏仙师直接揭穿了故事里的套路。
　　……等等，夏仙师揭穿了对方的套路?
　　众人们纷纷一愣，难道夏仙师向《三斗》出手，就是为了像我们揭穿宗门们藏在话本里的狐狸尾巴?
　　他想起平日里那些街坊邻居对那位刘松仙人的闲言碎语，对方这么都没有下界动手，看起来涵养很好的样子……不对，按照故事里那个卑鄙小人的人设，难道他是真的不能出手?
　　看来神仙想要出手，真的很艰难啊，所谓的胡编乱改就会被天谴，果然是宗门们的骗局吧!
　　众人们思及此处，顿时对于夏青丘又多出一份敬仰来，夏仙师为了揭穿宗门们的骗局，不惜得罪一位仙人和凡间宗门，真是用心良苦啊!
　　夏仙师，你好善良!
　　夏青丘看着众人的神情，不由得也是一愣，怎么突然这么看着他，不过他没有在意这一点，继续开口道：“不过对于修士们来说，只要他不愿意你们写，仙神的天谴和人间的法术并没有什么差别。”
　　被神仙的天罚杀死，或者被修真者的法术击杀，对于这些普通而脆弱的说书先生们来说，不都是一样的吗?
　　说书先生们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阵悲凉，心想确实如此……只要不遂了修士们的意，他们这些人的性命还不是如同浮萍一般。
　　夏青丘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安抚他们：“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如今的修真界不同于往日，修士们不可随意杀害凡人，必须师出有名。”
　　“当日那位被杀的作者，只怕也真是写了那个宗门的开派祖师，所以才被他的后人报复，如果你们不写那些在人间有着后辈传承的门派的故事，那么他们也不会有理由上门。”
　　“诸天仙神无数，没有留下传承的数不胜数，那些宗门弟子放话能够斡旋仙神，才是真正的大不敬，而且你真当他们写的话本，就不会得罪仙神了吗?”
　　夏青丘冷笑着将《三斗》的故事说了出来，当然是将刘松那奇葩的三观脱水之后再说的，说完之后他这才开口：“这无影宗恬不知耻，昔日祖师背弃誓言，侥幸逃过三关，月神大度不与他计较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敢将其编做话本，在这天下流传。”
　　“你说他家的仙界祖师，敢不敢在上面担保，你们在说了这《三斗》之后，他能够靠面子打消月君的愤怒?”
　　夏青丘手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那实木的桌子不堪重负，直接从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夏青丘：……
　　说书先生们：夏仙师你好激动啊!
　　“咳咳!”夏青丘咳嗽脸上，收拾了一番情绪，随即对他们说道：“佛道宗门们的禁令，你们暂时不用守了，只要在这华阳城里，我便能保你们周全，你们可以试着创作一下，不过不要有诸天仙神的亵渎之言。”
　　“只要言之有物，那就算是神祇亲自上门，我也能同他说道说道。”就算他打不过，不是还有月玺吗?
　　夏青丘今天要给他们的，并不是那第二本书，而是一个可以自己创作的权利!
　　诸多说书先生们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有听错吧，竟然可以自己创作了?
　　夏青丘笑了笑，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有兴奋不已的事情：“而且在一年之后，我会举办一个比赛……你们可以理解为创作界的科举考试，届时我会选出最好的几篇作品，将它改编为戏剧。”
　　“《白狐》那样的戏剧。”
　　比赛的优胜者，能够将自己的故事变成《白狐》那样的戏剧!
　　众人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华阳城中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白狐》的，这不但是故事和题材上的变革与突破，其中最为恐怖的……其实还是技术!
　　他们都明白，或许有朝一日他们能够写出同一级别的故事，但是想要那如梦似幻、好似真实的视觉效果，必须得有法力和仙术不可!
　　看着他们兴奋如疯狂的模样，夏青丘笑了笑，决定继续加一把火：“除了改编为戏剧之外，其中的最优胜者，我还会为他提供一个修士的身份!”
　　“不论是自己，还是亲朋好友，只要能够拿到头名……我就给他一个修仙的机会!”
　　优胜者，还有成仙的机会!
　　众人只觉得一个炸弹在自己的眼前炸开了，轰鸣声在脑海中回想，身旁那嘈杂的声音都不见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修仙!
　　看着他们脸色泛红，欣喜若狂的模样，夏青丘掐了一个印诀，一道青光从他的身上浮现，落到了众人的身上，他们只觉得身体一凉，一阵轻松感回荡在身边。
　　身体的燥热、砰砰作响的心脏、微微疼痛的血管、不停淌下的汗水……这些因为极度兴奋的激烈反应，在这一道仙法的保护下统统消退，他们这才轻松下来，跌坐在椅子上。
　　夏青丘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样子太狂热了，如果他不做法，说不定会有人因为过于兴奋，直接死在这里都有可能，这样的话可就不好了。
　　“好了，大家安静下来。”夏青丘拍了拍桌子，悄咪咪将那道缝隙给弥补好了：“刚才我说的话，大家听懂了吗?”
　　“听懂了!”众人乖巧道，在‘戏剧化’和‘修仙’两大好处的吸引下，他们可谓是规矩至极。
　　“不要觉得获胜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你们不但要与华阳城同行比拼，还会有其他的对手。”夏青丘笑了笑，这个比赛他可不会只是限定在华阳城范围内。
　　“而且也别想我会矮子里面拔高个，如果到时候没有一个人能达到我的标准，就算最后奖励空悬，我也不会给那些粗制滥造的作品。”
　　“请问夏仙师，好的作品有什么标准呢?”有一个声音开口了，正是最开始那个说书小哥。
　　夏青丘笑了笑，举起两根手指：“只有两个标准，第一，故事情节好，能够引发观众的共鸣。”
　　“第二，适合戏剧化，毕竟到最后都是需要进行戏剧化的。”
　　不等他们提问，夏青丘拍了拍手，随即一个黑影从他的身侧浮现，慢慢的化作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
　　这个模样有点吓人，但是有夏青丘在，诸位说书先生却不害怕。
　　夏青丘说：“这位是咱们青丘广场中的鬼仙，负责保护广场中客人和诸位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乃是庇护灵一样的存在，你们不要害怕。”
　　众人听了夏青丘这么说，心里思索片刻，这才得出答案，这是一个鬼!
　　不过不是一个恶鬼，而是一位守护百姓的好鬼。
　　这个惨白的年轻人正是状元街的怨鬼之一，他看着诸位说书先生们好奇的目光，随即双手抱拳道：“诸位先生好，在下唐缑，乃是广场鬼仙，还请多多关照。”
　　鬼仙并非是仙，而是修行中的鬼，说书先生们大多知道这一点，但对唐缑也多出了一分好感，于是也纷纷同他打了招呼。
　　“唐缑只是广场里的鬼仙之一，还有其他鬼仙没来，而我之所以叫他前来，便是打算让你们双方一起合作，为日后的说书加上特殊效果。”
　　特，特殊效果?
　　众人纷纷呆住，特殊效果是什么意思，怎么还得他们和鬼仙一起合作啊?
　　“唐缑，咱们试一试?”夏青丘取出一本书，随手翻上一页，开口道：“……彭秀才看着自己院子里的海棠花，心中生出一分遗憾，如果在自己离开之前，能够看它再开上一次，那该有多好啊!”
　　而在夏青丘开口的时候，唐缑便直接出手，升腾出五色云雾，其中浮现出一幅场景，正是一个书生看着一束海棠花愣神的样子，而似乎是感受到了书生的期盼，那株海棠花竟然真的听见了他的心声，慢慢的绽放了开来。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说书的时候，还能配画面的?
　　夏青丘笑了笑：“这便是你们的第二个考验，你们创作的小说要和队友一起协作，作为现场表演给观众看，只有达到观众喜爱和情绪共鸣的作品，才是好作品!”
　　单纯的说书不吸引人?那我就给你加上特效，要知道每一位怨鬼可都是能够使用幻术的!
　　想要获得大奖，就先给我努力工作吧!
　　夏青丘看着下方激动、懵逼、向往、畏惧的说书先生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第58章 
　　状元街的怨鬼们，在过去的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华阳城鬼故事里的顶流，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在场许多说书先生，在年幼时被家人教训的时候，也没少听到过‘再哭就会被怨鬼给抓走吃掉’这类的话。
　　唐缑这样面色惨白、气质阴冷的模样，如若是在平时见到，就算是有夏青丘的保证，他们心里也是会有害怕、戒备的情绪的。
　　然而在夏青丘宣布了他们在华阳城进行自己的创作，继而需要同诸多怨鬼一起合作，用这种法术蜃景的方式进行演出之后，他们看向怨鬼们的目光，便是亲近、渴望的神情了。
　　面对着众人这灼热的目光，就算是做了几十年鬼物的唐缑，也不禁后退了一步，他做了鬼这么多年，同活人也有过不少接触，但旁人看着他不是尖叫逃命，就是干脆吓昏过去……这种热切亲近的神态，还是他头一次遇见。
　　只是这些神情之中，仍夹杂着一些畏惧、敌视、厌恶的目光，像是一道刺扎进唐缑的心里。
　　唐缑低下头，生出几分退意来，回头看向夏青丘：“夏仙师，这就是咱们的活儿吗?”
　　能换个活计吗?像徐祥那样去守大门他也能做的。
　　夏青丘看出了他的退意，心头警铃作响，明白他在疑虑着什么，但他可不会同意对方打退堂鼓。
　　他此番叫来唐缑，并没有告诉他这次的真相，只让他把自己捯饬得正常一些，不要露出恐怖的鬼相，还没告诉他这次是要他们人鬼合作。
　　唐缑是沐夫人向他推荐而来的，实力较强、性格较好的鬼物，在多年的负面情绪感染中也将自己的性情保持得很好，在性格上与活人没有太大的差别。
　　在有了神龛容身之后，唐缑也是恢复得最好的一批怨鬼，那保安鬼徐祥问夏青丘什么时候帮他们安排工作，便是为唐缑他们问的。
　　因此夏青丘一问谁愿意参与一项新工作的时候，唐缑就是第一个报名参与的，再加上他的幻术能力不差，因此直接就被夏青丘选中了。
　　但是唐缑却不清楚，夏青丘安排的工作，竟然是与说书先生一起合作?
　　他们可是活人，唐缑他不过是个怨鬼……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面对唐缑的退意，夏青丘安抚的笑笑，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站起身来朝在场说书先生们开口：“诸位说书先生，不论是华阳城本地的居民，还是从外面来的朋友，应该都知道状元街之事吧。”
　　众人纷纷点头，说书先生走遍四方靠着口舌赚钱，并不是个出师后就能故步自封的职业，大乾诸多郡县城池，可谓是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每到一地他们都要了解当地的习俗禁忌、趣事大事，这样既能给听众避雷，也能多些素材。
　　因此无论是不是华阳城本地的说书先生，他们都对当年的状元街惨案是有几分了解的。
　　“状元街怨鬼，其实也是一群可怜人，生前都是一些安分守己、脚踏实地生活的寻常百姓，如果没有那罪该万死的华阳知府，他们或许也能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成为与大家一样的寻常人。”
　　夏青丘将唐缑拉了过来，他有些忐忑，年轻的面容无措地看着说书先生们。
　　“唐缑去世的时候，不过二十岁而已，当初的他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或许几年之内就能中举，甚至能够成为状元街新的状元，然而在华阳知府的一道恶意，一场大火之下，这一切都被毁掉了。”
　　“他们成为了怨鬼，那又如何，他们这么多年以来，真的杀死的活人也就华阳知府一人而已，然而比起那罪恶滔天的华阳知府，他们究竟谁是人、谁是鬼呢?”
　　“你们觉得，唐缑他们做错了吗?”
　　唐缑他们做错了吗?
　　说书先生们听着夏青丘的话，心头久久不能平静，按照朴素的善恶观和复仇思想来说，状元街怨鬼们当然没有做错，他们将自己代入怨鬼的处境，也绝对不会选择原谅。
　　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三观又在桎梏着他们，以至于下意识地就会觉得……人鬼有别，杀人的恶鬼更是不可饶恕。
　　就算有奖励的激励，许多人在看待唐缑的时候，仍然是将他视作山林里吃人的老虎一样，是一头无法交涉的吃人恶兽。
　　然而当他们看着唐缑苍白年轻、面露怯意的面容时，却又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眼前的怨鬼与他们一样，都曾是一个安分守己、勤恳生活的普通人。
　　“他们没有错!”不知道是谁率先开了口。
　　“是的，怨鬼们没有错!”
　　“他们也没杀无辜的人，华阳知府那是死有余辜!”
　　“我愿意和他们一起合作。”
　　无论是因为比赛的奖励，亦或是对夏青丘的信任，还是真的对状元街怨鬼们的处境感同身受，此刻的说书先生们都爆发出了让唐缑为之感动的举动。
　　唐缑看着台下的众人，那已经不能落泪的眼眸里都仿佛披上一层雾，他侧过头看向夏青丘：“多谢夏仙师，我愿意参加。”
　　·
　　缓解了人鬼之间的矛盾之后，唐缑作为状元街怨鬼们的代表，正式与其他说书先生达成了合作。
　　华阳城的说书先生除了裴城隍之外，共有五十六人，而状元街怨鬼们足有上千，其中愿意来做这工作的也有数百人。
　　不过夏青丘大手一挥，直接让他们一起来了，因为他们的组合并不会是两两凑对，怨鬼们是有幻术能力不假，但是根本比不上夏青丘的能力，不提一个人支撑起《白狐》这样的戏剧，就算是临时表演都要多人(鬼)协作。
　　于是夏青丘干脆把这做成了招聘会的模式，说书先生们与怨鬼们互为甲方，彼此介绍自己的法术能力和创作能力，最终除了几人实在接受不了同怨鬼合作而退出的说书先生之外，其余说书人和怨鬼基本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搭档。
　　而夏青丘作为双方都认可的中介人，也为他们主持了一场科仪，各自签订了一份有着法力约束的合同，用来保障双方的权益。
　　合同的大致内容就是：甲方说书先生与乙方状元街怨鬼相互合作，由说书先生创作、讲解故事，怨鬼们提供画面场景来提升故事的吸引力，最终获得的好处五五分成。
　　这五五分成可不是只分享说书先生获得的打赏，更重要的是因为说书而产生的念头也是分成的，其中价值被分为四份，夏青丘分成一份，说书先生与怨鬼各一份，而最后的一份……要反馈给观众。
　　说书先生们这才知道为什么《白狐》会有仙缘……原来在说书表演的时候，观众因为情绪变化而生出的念头，是一种极为宝贵的力量!
　　这也让他们进一步地明白了，为什么天下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们，那些强大无比的宗门竟然会关注他们这些浮萍一般的创作者，宁可编下弥天大谎也要控制住他们的喉舌。
　　原来世间竟会有念头这样玄奇的力量……说书先生们在震撼之余，对于为他们揭露真相的夏青丘来说，心里又多出一份崇敬来!
　　夏仙师真是一位清越脱俗、品质高洁的仙人啊!
　　说书先生与怨鬼们达成合作，正是开始为一年之后的比赛做准备，不过书坊他们还是每日得去的，毕竟这可是为夏仙师工作，而且还能锻炼自己的能力。
　　于是书坊的观众们惊奇地发现，书坊的说书先生们就如同打了鸡血似的，每日工作越发的卖力，各种技巧、桥段、趣事运用地越发熟练，给他们带来了更好的体验。
　　更关键的是，他们开始慢慢不再使用那些陈旧的仙神故事，而是不时讲出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新故事，让观众们觉得越发过瘾，不论是叫好还是打赏都比过去翻了几番。
　　甚至连那些印了没人买的话本小说都卖不出不少，甚至还有说书先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念力分成的。
　　那是一种浑身都暖洋洋的感觉，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那位说书先生年龄快四十了，在这人均寿命不高的古代都是可以做爷爷的年纪了，但在获得了这份念头之后，只觉得回到了二十岁一般，连发根都开始慢慢泛黑。
　　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第二次刺激了说书先生们，以至于他们都打算让自己的怨鬼同事一起上场了。
　　怨鬼同事们之所以没有立刻上场，一是因为他们不是专业的从业人员，许多技巧规矩还要了解，而且根据故事编撰幻境也还要练习……他们的幻术不像夏青丘要求得那么高，其中的人物、场景都可以模糊化，而且可以随机应变，但就算如此怨鬼们还是需要练习。
　　虽然灵狐一族战力拉垮，但是在幻术这方面还是很强的。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疑虑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创作的剧本还没有影子，手中成熟的剧本都是宗门提供的……在没有征得同意之前，他们不敢用另外的方式来表演，更不敢从里面获取念头收益。
　　当一个大胆的说书先生向夏青丘提出这一点后，夏青丘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直接丢给了他一本书。
　　说书先生和怨鬼们捧着这本书回家，立刻就惊为天人，直接熬了几夜作为准备，随即正式登台上演!
　　·
　　王广是华阳城里一个资格很老的说书先生，在华阳城说书行当里的地位，几乎与在戏剧行当里演了几十年的孔班主等同。
　　他少年外出学艺，花了十年时间前去各大宗门，最终获得了十几部压轴话本，虽然剧情都是大同小异地吹嘘自家祖师，但在王广口中却总能多出几分生动和活力来，可谓是常听常新，每次都有新体验。
　　华阳城里许多说书人都是他的后辈，平日里要尊称他一句‘王师’的，不过就算地位技艺如此之高，王广这几年里还是感觉到了几分无力和茫然。
　　如同曾经的孔臣楼那样，王广也感受到了‘同质化’的可怕，没有新的故事，永远被桎梏在旧有的框架里，这让他越发地感觉到力不从心。
　　王广家里世代说书，他的师父、师爷、祖师都是说书人，也曾面对过这种情况，而他们的选择却是‘走’!
　　不停地奔走，不断地游离，像一群浮萍，在一个地方的观众们听厌之前就离去，这便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王广正是厌烦了这样的生活，才选择在华阳城里定居，最终过上了一个清贫却安稳的生活。
　　但是他在心里却明白，如果他不能改变这种‘同质化’，那么终有一天华阳城百姓也不会再来听他的书，到了那个时候他要么选择离开，要么就得等着饿死。
　　他本以为自己是逃不开这个循环了，然而夏青丘的到来，却为王广带来了一分新的希望。
　　《白狐》的故事如同一道阳光，照亮了他心头的阴霾，老说书人王广第一次知道，故事还能这么写!
　　原来他们的口中，不止能说帝王将相、神佛仙人，寻常生活里的市井故事，人与妖的爱恨情仇，这些元素也能出现在故事里。
　　如果说青丘广场的落成，旱涝保收的工作给了老说书人一份安稳的话，那么夏仙师为他们揭露的真相，还有这人与鬼一齐表演的方法，则带给了老头第二份冲击。
　　王广正是那个去找夏青丘讨要剧本的说书先生，他并不是迂腐的老顽固，不会捧着过去的辉煌不知变通，一个不知变通的人是做不好说书先生的。
　　而夏青丘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给予的剧本震撼了这个说了几十年书的老头，王广敢用自己这几十年的行业名声发誓，这剧本或许不会太过佶屈聱牙，但绝对会给听众一份巨大的冲击!
　　·
　　王广花了大半个月来筹办，同一齐的怨鬼们耗尽心力，终于准备好了这场新戏。
　　他好好地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早早就去了书坊，不过这次他并没有一个人来，而是带了几位手持黑伞、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一起来。
　　他说书几十年也积累了许多人气，自从来这青丘广场之后，观众也不减反增，比他来得还早的观众都不少，见他来了立刻就打招呼。
　　“王老到了!”
　　“王老，最近身体可好?”
　　“王老，今日说什么书?”
　　王广今年五十多了，便是在现代都是个含饴弄孙的年纪了，在这古代自然辈分更高。
　　面对着观众的招呼，王广一一含笑答应，这些老观众既是客人，又是衣食父母，更是多年相处的朋友，他自然不愿怠慢。
　　不过今日与以往有些不同，王广过去说书都是一个人，今日却罕见地带了四五个年轻人，这幅黑衣黑三、面色苍白的模样，也是十分的引人注目，于是立刻就有人开口了：“王老，今日怎么带了几个年轻人来?这是你新收的徒弟?”
　　王广多年没有收徒了，以前的徒儿也大多出师了，这样直接带着四个年轻人一起来的场景，实在是有些稀罕。
　　众人一听有人这么问，立刻也将目光聚集过来，看向这几个年轻人，他们正是同王广搭档的怨鬼，今日还是第一次以‘说书先生搭档’的身份出来，站到这么多人的面前，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实力虽强，而且还会法术，但是被这么多活人围观，还是有些忐忑，其中为首的女鬼名为李兰，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立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王广。
　　老头明白他们的顾虑，只因当日那唐缑先生也是如此，随即笑呵呵地走到怨鬼们身旁，朝着观众们介绍：“我可没本事收这么好的徒弟，几位小友并不是我的徒儿，而是我的搭档，我最近得了一部新的大戏，其中剧情精彩无比，光靠我一人可讲不出来。”
　　“大家别看他们年轻，几位小友都有天大的本事，必须得有他们的帮助，我才能将这场戏说好，不过他们以前没上过台，若有什么错漏之处，还请大家多多海涵，只当是老头子我说错了。”
　　真这么厉害?
　　众人听王广这么说，立刻朝着几位怨鬼投去好奇的目光，只见他们有男有女，大多十分年轻的模样，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来。
　　李兰他们见王广这么捧场，心里也生出几分暖意来，知道这是老爷子在用自己的名声为他们暖场，于是纷纷朝着观众们点头行礼，只是这怯生生的模样，还是让观众们有些好奇，这副害羞得连口都开不了的样子，怎么能说好书呢?
　　众人们带着这份好奇，等着王广走到台上，而几位怨鬼则站在他身后，因为进了室内没有天光日晒，于是纷纷收起了黑伞。
　　他们在青丘广场之中，几乎能与活人无异，不过在烈日阳光之下，仍然会有几分缥缈不定之感，也算是唯一的一点缺陷了。
　　虽然他们的身份可以由夏青丘来解释，在夏仙师的光环之下，很多百姓应该也会接受他们，但是怨鬼们还是阻止了夏青丘的这个举动，对于他们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人鬼有别，总会有人无法接受的，就像是那几个选择离开的说书先生那样，他们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耽搁夏青丘的计划。
　　对于怨鬼们的这个想法，夏青丘没有纠正，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座大山，就算是在后世都如此，更别说这个时代呢。
　　不过谁又规定了，大山不能被搬开呢?夏青丘微微一笑，他能用《白狐》搬开华阳城百姓心中对人妖之别的大山，未来就能搬开人鬼之别的大山!
　　怨鬼们总有一日，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街上，坦然面对他人的目光!
　　李兰他们隐藏了身份，名义上是作为王广的助手和搭档参与表演的，但是华阳城百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有几个人一起参与说书的表演。
　　不过没人提出异议，王广也是说书行当的老前辈了，众多观众没有不习惯，反倒都有些好奇。
　　只是今天王广却没先开口，而是先为众人介绍了李兰等人，没有揭穿他们的怨鬼身份，只说他们是修行之人。
　　修行之人!
　　众多观众又惊又喜，这天元界以修行为尊，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都以修行成仙成神为最高愿望，便是苏安然这样的一国皇子，也觉得自己太上教真传弟子的身份更加重要。
　　在夏青丘到来之前，华阳城百姓里唯一能接触到的修真者也就玄清观一方，无论是出云还是守元老道，在众人的心中的地位都十分高大上。
　　然而今天王广告诉他们，这四位协助他一起表演的助手搭档，竟然都是修行中人?
　　虽然他们都很喜欢听书，但是常识告诉他们，不可能会有修真者屈尊降贵，放着飞升成仙的堂皇大道不走，跑来说书唱戏的!
　　王广看着他们震惊中夹杂着几分怀疑的神色，轻轻笑了一声，响木在桌上轻轻一拍，开口道：“诸位小友，还请助我搭台!”
　　李兰他们纷纷点头，随即将手中黑伞一抛，变作四道流光汇聚在一起，变作一个飞速转动的漩涡，五光十色的光彩纷纷从中涌现，化作一道绚丽的彩光。
　　这番绚烂奇妙的场景，十分的震撼人心，在场观众都被吓住了……这是真的修士啊!
　　而随着这些光彩变化浮动，随即在王广的身后悬空之地，化作一片白茫茫的云烟，还带着几分通透缥缈之意，既像是电影院里的银幕，又好似家中纯白的投影幕，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
　　随即出现的便是观众们熟悉的一幕，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狐狸窜了出来，十分灵动乖巧的模样，随即天边浮现起了一轮月亮，小狐狸开始朝着那个方向飞速奔跑起来。
　　这是一段十分漫长的过程，小狐狸像是跑过了极其遥远的距离，身体也越发的庞大矫健、绚丽华美起来，身后的尾巴也是越来越多，一直到长出了九条尾巴，小狐狸也抵达了路途的终点，一座陡峭的悬崖。
　　悬崖之后是万丈深渊，悬崖之上的纯净的明月，而月光之旁还生长着一株银白色桂树，小狐狸奔跑到了悬崖的边缘，随即纵身一跃。
　　九位天狐那华美的身姿划过天际，随即衔住那玉质的桂枝，落在了那银白色的月盘之上，随即化作了一个极为醒目的logo，那是一轮圆月之中，一只九尾狐衔住桂枝，正乖巧的酣睡着。
　　下面也划出了一行观众们十分熟悉的字迹【青丘文娱公司】。
　　这是夏青丘设计的新LOGO，狐狸代表的是他，月亮代表的是月君，而桂枝代表的是月玺，这还是夏青丘特意去问了好久，月玺才神色古怪的告诉他的。
　　虽然玉桂树和月亮总觉得有种奇怪的联系，但是夏青丘想到月玺给他的法宝也是一株桂枝，心里也没有多想，毕竟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多，万一这个世界的桂树代表的是冬君了呢……
　　而观众们在看到这个logo之后，心头也是震惊不已，难道这里面有夏仙师的安排?
　　说来也是，毕竟这书坊就是夏青丘的产业，也只有身为仙人的夏青丘才能驱使这么多修行之士为他做事吧?
　　夏青丘：我还没成仙呢!
　　而在这开场画面出现之后，王广也正式开口了，他没有如同曾经那样述说一个宗门的神仙祖师的故事，而是讲述了一个新的故事!
　　这个故事并没有发生在天元界，而是发生在一个名为乾坤界的新世界，这个世界仍然是修士为尊，仍然有成仙成神，然而却没有天规管辖，只有各大宗门弱肉强食、如同大鱼吃小鱼般争抢着这天地间的各种天材地宝。
　　而随着王广的讲述，那个虚幻的投影银幕之中，也出现了种种景象，其中有修士御剑飞天青冥之上，有大能引雷霆轰杀妖兽，更有正邪斗法打的地动山摇，虽然其中场景朦朦胧胧并不真切，但也给在场观众一份极为震撼的体验。
　　这正是李兰等四位怨鬼所创造出的幻境，虽然不如夏青丘的幻术那样真实，如同身临其境一般，但若当做CG东华、游戏预告这类东西来看的话，却十分的高大上。
　　而其中的剧情内容，自然也有夏青丘的指导，王广和李兰他们作为第一个将说书与幻术结合起来的组合，夏青丘自然是要开小灶的。
　　这些场景虽然是李兰他们自己构造的，但是其中的概念却是夏青丘提供的，按照他饱读修真小说几千万字的阅历，这些场景那自然是信手拈来。
　　不过这在他眼中并不怎么惊艳，但却极大地震撼了在场所有观众，便是李兰等人和王广这些已经排练过几次的人，都不禁露出震撼的神情。
　　王广作为配音和讲解，李兰他们作为画面提供者，共同呈现出的效果，便是这样的奇妙，直接就将这群观众们给震住了。
　　而随着王广的不断讲述，故事也继续发展下去，不过在观众眼中，这个故事已经有种真实世界的感觉了。
　　在这个世界里各大宗派并不是凡人的保护者，而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大能，靠着从修真家族和凡人百姓里吸收各种天才弟子进行补血，各大门派勾心斗角，正邪大战一触即发。
　　银幕之上只是短短几幕画面，便揭示出一个修士高高在上，人们对修行无比向往的世界，在人间只要到了十二岁的儿童，而且身有修行天资的，都能在一年一度的接引大会之上被选中，继而进入神奇的修行世界。
　　观众们见着画面里那些小孩懵懂的被选中，乘坐者巨大的葫芦、飞剑、飞船离开人世，心头纷纷生出羡慕之心，恨不得被选中的人就是自己。
　　在这个故事里，修士们判断一个人的修行天资，并不是从根骨、心性、机缘等方面选择，而是简单粗暴的测验一个玩意儿：灵根!
　　只要有灵根，乞儿都能踏上修行之物，而若没有灵根，王公贵族也不能长生!
　　而灵根也并非全部都一样，按照天地阴阳五行划分，属性越少天赋越高、属性越多天赋越差，单一灵根者会受到宗门的极其看重，修行之路一帆风顺，而低劣灵根者只能沦为杂役，几十年都无法突破筑基，只得空待年华老去。
　　而这故事的主角名为林峰，正是一座偏远城池里城主的儿子，他自幼没有母亲，但因为是单一金灵根的缘故，他的父亲却对他极为宠爱，而且在十二岁就会被送入宗门成为修真界的核心弟子!
　　那银幕中的画面，也随即变成了林峰作为城主公子和未来天才那奢华尊贵的生活。
　　他作为城主之子，每日吃的用的都极为华贵，不是山珍便是海味，因为有着画面的描述介绍，甚至比之前裴城隍里讲述的还要真实详尽，而其中的素材当然也不是怨鬼们和王广能编的出来的，大多是夏青丘从《舌尖上的XX》和各种米其林纪录片里取出的。
　　最关键的是，因为林峰家是一个修真家族，夏青丘还在对方的生活里加上了许多现实世界的理念，比如对方用作照明的并非灯光，而是一种按下机关就能常亮的水晶球，每日洗漱也不用打水，只需要打开法宝就能随意取用冷水热水。
　　林峰每日的读书学习也不需要看书，只需要捧着一件水晶器，其中只有无数书册收藏其中。
　　其中种种神奇之处，实在是惹得观众们惊叹不已，只道这就是神仙的生活吗……其实这不是神仙的生活，而是他们夏仙师穿越之前的生活。
　　不过按照夏青丘在华阳城里的地位的话，确实也能算是‘神仙’生活也不错。
　　这些细节看起来并不起眼，却极大地完善了这个世界的设定，让观众们的心完全的沉浸在了故事中，心绪转换荡起层层涟漪，随即化作了无形的念头之力。
　　可喜可贺，王广这一尝试，终于将书坊拉上了收获念头的快车道了。
　　随着故事的慢慢推进，众人也跟随这王广的述说，结合这银幕的画面慢慢推进，开始了解了林峰这个娇贵却不蛮横、任性却不霸道的城主小儿子的生活，简而言之就是这小孩子熊却不过分，一身傲气也多是因为过人的天资，以及没有母亲下的自我保护，不算特别惹人讨厌。
　　在场观众有许多都是有儿女孙子的年纪了，看着林峰的日常生活，竟然不觉得枯燥，反而对这个孩子多出了几分怜爱之心。
　　他们心中有些好奇，难道这个故事讲得就是小林峰拜入宗门，一步一步踏上修行之巅的故事吗?倒是要比过去那些一出场就伟光正的神仙故事要好看的多。
　　王广看着台下观众的目光，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么发展那就好了，然而夏仙师怎么会写出这么平庸的故事呢?
　　于是他加快节奏，让故事进入了下一阶段，林峰的父亲突然领回来了一位女子，宣布她就是自己的第二任妻子，同时对方还带来了一个比林峰小不了多少的男孩，说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面对这种情况，林峰差点疯了，他像是个炸毛刺猬似的疯狂开火，用尽一切办法都要将这对母子拦在家门之外。
　　这是他的家，他不允许有外人加入!
　　林峰本以为自己可以成功，因为他的父亲是那么的爱他，过去无论他提出怎么离谱的要求，城主父亲都会给他办到，然而这一次他却失败了。
　　父亲不但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反而说他不知尊卑、无理取闹，直接让官家把他打入地牢关上三天，不许给他送去半点水米。
　　而那对母子成功的进入了城主府，成为了新的女主人和少爷，那些曾经围着林峰转的下人家丁们也纷纷奉承这对母子，林峰身边一时间门可罗雀。
　　此刻那银幕之中，画面都变得有些暗沉，像是呼应着剧情的节奏，勾的观众们有些心疼。
　　他有些不敢置信，自己难道被父亲抛弃了吗?林峰一时间颓丧下去，就像一只骄傲的小狮子被剃光了毛发，在场许多观众们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对林峰的遭遇感到同情和怜爱。
　　而在那银幕之中，灰白也画面也在慢慢变得灵动起来，林峰越发努力的修行、锻炼，身体里的法力也在慢慢增长，如果这里不是他的家的话，他也可以前去宗门，走出一条属于他的路!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王广看着观众们欣慰的目光，心里暗暗的道了个歉，随即剧情立刻急转直下!
　　就在一次城主外出打猎之际，林峰直接被新夫人连带着手下抓进地牢之中，身旁躺着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而在新夫人的身边，则是一位精通旁门左道的邪修。
　　整个场景阴森黑暗，恐怖无比，新夫人的面庞在烛火的跳跃里若隐若现，让观众和林峰都恐惧不已。
　　林峰质问新夫人，她怎么敢将自己抓进地牢，不怕父亲惩罚她吗?
　　然而夫人却笑着说，你真当你父亲是随便选了一天出去打猎吗?
　　然而还不等林峰说出自己宗门预备弟子的身份，新夫人便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原来她今日要做的就是将林峰的单一金灵根给挖出来，随即移植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而这些事情都是林峰他爹默许了的，因为新夫人的哥哥就是林峰要拜入的宗门里的一位金丹长老，比起林峰这个没有祖父家助力，还桀骜不驯的儿子，他的小儿子更适合拜入修仙宗门之中。
　　林峰同父异母的弟弟天资极差，不过四灵根而已，然而他有个好舅舅，所以林峰他爹为了荣华富贵和家族的未来，于是选择了抛弃林峰。
　　就在林峰那稚嫩而痛苦的哭喊之中，他最珍贵也是最骄傲的天灵根本挖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废物一样的四灵根，最后他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似的被丢弃在了房间里，新夫人没有杀他，因为在他弟弟十二岁拜入宗门之前，每个月都需要林峰的血液来滋养那副天灵根。
　　众多观众看着破破烂烂的林峰，纷纷露出既是震惊、又是心疼、更是恐惧的神情，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操作，修真界竟然如此可怕吗?
　　比起出门就无敌，一路横扫天下爽爽爽的宗门祖师故事，这种剧情他们承受不来啊!
　　然而如果有人能够看到念头，那么就会神奇的发现，这些观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好似冒泡泡似的咕噜噜生出无数念头来。
　　林峰会怎么样?他的灵根怎么才能回来?他的人渣父亲和人渣后妈会有报应吗?这些问题回荡在读者们的心头，如同一根钩子那样扯住了他们的心。
　　林峰后面的剧情却惨淡无比，完全可以当做虐文男主的模板来写，被鄙视、被报复、被看不起的下人打压、被每月定时抽血……而在他的父亲回来之后，那冷漠的眼神和不在乎的神情，就是最后一击重锤，将少年的心灵彻底击碎。
　　林峰彻底绝望了，他对人生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希望，曾经梦想着拜入宗门的他，也在四灵根那如同停滞一般的修炼速度之下放弃了。
　　他失去了一切，他只想去死……哪怕没有办法亲自复仇，他也要让自己那个‘弟弟’得不到他的鲜血，让他的天灵根枯萎，这就是他能做到的最后的报复了!
　　林峰避开了看守他的下人，趁着月黑风高之际爬上了家族的后山，随后在惊慌失措的下人们的眼神之中一跃而下，坠入了万丈深渊!
　　王广说道这里猛地停下，就如同在高速路上猛踩刹车，在场所有观众都对他投来了近乎‘愤怒’的目光，谴责他这大喘气。
　　王广却突然笑了，他知道自己这场演出已经成功了，随即他猛的一拍响木，说出了后续的剧情。
　　“只见在那坠入万丈悬崖的过程里，林峰的身上却突然冒出一道金光，随即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他身边，那是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
　　“看着面露绝望的林峰，男子悠然的开口了，只见他开口道：‘你便是我如今的后辈吗？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也罢，我就救你一次。”
　　“要问这位神秘人究竟是谁，林峰又该如何恢复灵根，预知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分解!”
　　一声响木拍下，随即满室哗然！


第59章 
　　将幻术与说书相结合，实在是一个奇妙的点子，而王广的这次表演，最终也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最主要的体现方式，便是王广将章节卡在最紧要的关头，观众们追更无果，最终‘热情’的冲上了讲台的模样。
　　这吓得李兰等怨鬼慌张无比，而王广则是见多识广，面对着兴奋的观众们疯狂解释，自己是真的没有存货了。
　　这剧本并不是哪个宗门的戏本，而是夏仙师特意赠与他的故事《九劫真仙》，整个故事庞大无比，可是要一直说到林峰成仙的。
　　他们精力不足，既要熟悉故事，又要演练幻术，因此速度极慢，光是这几章的剧情，就画上大半个月，想要听后续的故事还得等到半个月后呢。
　　观众都想要打人了，你这老厮先把小林峰欺负的这么惨，又逼得他跳崖自尽，结果好不容易柳暗花明了，你给我在这里断更？
　　不把后面的剧情说出来，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走！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观众十分的淳朴，还没有经过后世那些奇奇怪怪的剧情熏陶，很容易就能对主角产生共情。
　　虽然明知道这就是个话本里的故事，但是李兰他们的幻术却真的为他们编织了一个虚幻的世界，而这个故事的主角林峰，也不同于他们过去看过的任何一个故事。
　　小林峰并不算完美，他傲气、幼稚、总觉得高人一等，小孩子的熊脾气他都有。但是除此之外，林峰的本质却是个好孩子，他孝顺父亲、勤恳好学，遇见百姓有困难，自认为少城主的他也不吝于帮助……
　　比起以往那些故事里的完人主角，林峰就显得更加的有血有肉，仿佛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如果说最开始的林峰，还算是有些讨厌的话，那么夏青丘就用前面大半部分的时间，刻画出了一个并不完美但却有些可爱的傲气少爷模样。
　　观众们自然而然就被代入了进去，慢慢对主角产生了几分好感，而夏青丘就在这份好感达到最顶峰的时候，给了林峰一记重拳，让他从天才跌入深渊。
　　将一个天才少年的根骨抽离，碾碎了他的全部傲气傲骨、亲情依靠，将林峰生命里的全部美好撕碎给人看……这过山车一样急转直下的剧情，直接让在场所有观众都懵逼了。
　　他这等于是给一群看惯了无敌流小说的读者，塞了一本虐主流小说的故事，观众们还没来得及发飙呢，王广又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给主角来了一个转机！
　　绝世天才一招沦为废物，受尽家中欺凌白眼，最终在危急关头觉醒自身天赋，发现了深藏在自己体内的神秘强者……这套跌宕起伏的组合拳，乃是夏青丘前世小说里经久不衰的桥段，几乎所有玄幻小说读者在入门时都看过这些元素，可谓是历久弥新。
　　对于夏青丘这样的资深读者来说，这类故事他看得多了，但是在这个世界的观众眼里，却仍然是充满了创意和刺激的故事！
　　他们急迫的想要知道，那个神秘的人影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说林峰是他的后辈？而林峰究竟能不能死里逃生，又该如何恢复自己的天赋和实力，会怎么报复他那冷血的父亲和残忍的新夫人？
　　未来的修真世界，又会有那些奇妙的事情，等着林峰前去经历？
　　然而这些问题，王广都没法解答，他后面的制作剧情还没有完成呢，这种新的表演方法好是好，但需要做的准备实在是太多了，不像他过去说书那般，只需要带张嘴就行了。
　　或许是因为没能立刻知道后续剧情，这让观众们十分的遗憾，因此在散场之后，就有几位平日里声望较高的观众提议，王老这新戏《九劫真仙》这么好看，大家舍得它默默无闻，就这么沉沦下去吗？
　　大家有什么相熟的亲朋好友，如果是喜欢听书看戏的，不妨为他们推荐一下王老的新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而且……既然咱们都入坑了，大家就忍心他们站在坑外，不让他们进来陪陪自己？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醒悟过来，纷纷表示要将这场好戏宣传出去……决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等更新！
　　于是没过多久，《九劫真仙》的名声便不胫而走，迅速成为了华阳城里的热门话题，讨论激烈程度甚至不逊于《白狐》。
　　毕竟这可是夏青丘手里推出的第二个戏本，虽然不是《白狐》那样亲自排演，但是‘夏仙师原作’这几个字，就足以吸引华阳城百姓的目光了。
　　而且《九劫》的故事也十分的精彩，哪怕只是因为夏仙师的名头前去听书的人，也慢慢会被书中的情节所吸引，然后发现自己跌进了万丈深渊之中。
　　天可怜见，小林峰还在悬崖上飘着呢，结果新一期要等那么久，你忍心让孩子在天上落半个月吗？
　　而没过几天，书坊又发生了一件堪称爆炸性的事情，那就是一位观众在听完了王广讲的内容之时，因为心绪的过分激动，所以产生了一笔不小的念头。
　　而这份念头所进行的反馈，直接让那位观众身上的一点旧伤消失了，而这就代表着《九劫》和《白狐》一样，也是有着能够治病强身的‘仙缘’！
　　此事一出，立刻吸引来了全城的目光，要知道因为看了《白狐》太多次，后续的念头反馈越来越少，城中许多百姓已经很久没有获得‘仙缘’了。
　　无数华阳城百姓闻风而动，好似潮水般涌向书坊，想要前去旁听王广的《九劫》，看看能不能获得几分好处。
　　不过就算他们再怎么催更，王广表面上都是岿然不动，然而一等到回家之后，他就立刻找来李兰等怨鬼，让他们给夏青丘传信，这本书他肝不过来啊！
　　《九劫成仙》共有三百多章，总计一百多万字，而王广和李兰他们累死累活半个月，最终的成果则是……两章！
　　真要等他们把这部书说完，至少也要等上六七年！王广自己都不一定还能活六七年呢！
　　他都五十多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他可不想自己的晚年就跟这本书耗上了。
　　面对这种情况，夏青丘也没有办法，这就是产能不足的无奈啊，最终他只得说书先生们又一次召集起来，将《九劫成仙》分给了十几位说书人。
　　这并不是分别授权，而是让他们十几人组成一个团队，让他们各自分配自己要表演的章节，提前做好准备和幻境的编织，你一个人顾不来更新，那我就为你加上团队吧。
　　而对于夏青丘的这个决定，王广并没有不满，他可不想因为吃独食而累死在岗位上。
　　而除了《九劫成仙》之外，夏青丘又将剩下的说书人编成三组，每组各分了一部小说，分别是重生修仙流、系统修仙流、随身空间流和穿越修真流！
　　颤抖吧，天元界，玄幻小说的时代开启了！


第60章 
　　自从《九劫成仙》之后，夏青丘又将自己写的数本玄幻小说分发出去，赐给诸位说书先生让他们进行表演。
　　每本小说都不同于天元界原有的故事，独特的世界观体系和让人心动的金手指设定，直接就让华阳城百姓沉迷了进去。
　　因为是多人一组，所以更新速度有了巨大的提升，怨鬼们的幻术实力大致相等，而且施展的法术一致，所以最终呈现的效果十分统一，给予了华阳城百姓一种追更又追番的双重体验。
　　今天听书了吗？一时成为了华阳城里堪比‘吃了吗’的问候语，这种新式的娱乐体验成为了华阳城里最受欢迎的类型，而它那如同《白狐》一样拥有‘仙缘’的特点，更是引来了无数观众。
　　而裴城隍便是在这幅情景中回到华阳城的。
　　他从夏青丘手里借到足够的香火（念头）之后，立刻就去了阴曹地府，去找那位崔判谈制作一部生死簿摹本之事。
　　这位崔判乃是阎罗殿下四大判官之一，作为赏善、罚恶、阴律、查察四殿中阴律一殿的主掌者，有着管查案司，赏善罚恶，管人生死的权力。
　　而他手中的法宝，便是生死簿、判官笔两件仙器的真本，凡间一切城隍府邸中的生死簿摹本，全是出自这位判官之手。
　　不过作为判官之一，他却并非真的两袖清风，而是大开方便之门，靠着手中权柄敛财无数，据说数百年前有位人间帝王意外离魂，不慎跌落阴曹地府，受到无数因他而死的怨魂厉鬼纠缠。
　　全靠这位崔判从中斡旋，许了阴魂厉鬼一库金银，随后又用生死簿为帝王续了二十年阳寿，而等这位帝王回魂之后，立刻为他大兴庙宇，崔判靠着从中敛财以及庙宇的念头供奉，一跃成为四大判官之首，甚至是不逊于十殿阎君的地府巨头。
　　而那所谓的一库金银，其实也如同夏青丘借给裴城隍的麟趾金一样，属于香火念头的具现化。
　　从此可见，崔判绝非清白人物，地府也并不禁止他这些小小越界，在这个念头就等于修为实力的时代里，没有足够的力量他也拿不稳临摹生死簿这个肥差。
　　不过想要重制一本生死簿，却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裴城隍带齐了礼金，又带上了生死簿的残本，求了这位崔判数日，最后还是说出了夏青丘在华阳城做的事，这才见到了崔判一面，求来了一本生死簿。
　　是的，裴城隍并没有刻意去跟崔判传递夏青丘的要求，更是将他的事情当做敲门砖，敲开了崔判官的大门。
　　他深谙为官之道，用求人的态度去做这件事，等于将主导权给让了出去，与其让人捏住弱点，不如让他自己发现其中的‘利益’。
　　最终结果也如他所想的那样，崔判对华阳城的变化起了兴趣，对于夏青丘这位有着奇妙手段的狐妖更是好奇，在知道了夏青丘想要获得阴司的市场和渠道之后，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说要考虑一下。
　　若是夏青丘有意，不妨亲自来地府一趟，他定会扫榻相迎，同夏青丘面谈此事。
　　裴城隍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崔判不但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这事，而且也答应了帮他重制生死簿这事。
　　而且他的麟趾金，崔判也只要了一半，相当于没有从中赚钱，只是收取了成本费。
　　崔判重制生死簿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或者说他已经将这事情做成了生意，早已准备好了坯子，只需要将法力注入其中即可，不过数日就为裴城隍重制完成。
　　裴城隍拿着崭新的生死簿，心里百感交集。
　　生死簿的摹本约等于半仙器，在人间也是一等一的法宝，因为特殊的身份还要更加贵重，寻常的城隍损失了生死簿，城隍生涯基本等于判了死刑。
　　然而在崔判眼中，却是有念头就能重制的玩意，只要有‘钱’……千斤的事情也不过几两重。
　　看来就算回去之后，说书的事情也不能放下啊，裴城隍敏锐的察觉到，夏青丘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变化。
　　然而等他回去之后，直接就给惊呆了，他不在的这几个月里……书坊怎么变成这样了？
　　观众们口口相传、激烈讨论的内容，已经不是他的《幽都志异》了，而是一个个陌生的姓名，譬如林峰的御剑术究竟有多厉害，姜禹练出的灵丹吃了能不能成仙，抑或是他们如果穿越/重生/随身带着老爷爷又会有什么奇遇……
　　裴城隍：我不在的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夏青丘，直接就去了听一场戏，然后当他看到作为放映员的怨鬼之后，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靠着怨鬼的幻术作为影像，将故事里的剧情播放出来，还能有这种操作？
　　裴城隍想了想，发现确实有这种操作，夏青丘的《白狐》不就是这样吗？不过比起《白狐》的沉浸式体验，这些怨鬼的画面更加浅薄，根本不能让人身临其境。
　　不过只是说书而已，何必身临其境，观众们又不想去亲身体验林峰这些主角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倒霉事情。
　　大家喜欢的是主角们从苦难的底层绝地逆袭，重返最高的巅峰，打脸一切牛鬼蛇神的过程……简而言之就是爽文剧情。
　　对于这个时代的淳朴观众来说，就是喜欢这种古典的逆袭爽文。
　　裴城隍听了几场书，在心底将自己的故事与这些剧情相互比较，然而可耻的发现……他也喜欢这些故事！
　　他作为城隍也算见多识广，对于修真界也算有所了解，自然明白书里有很多地方没有写对，但是这根本不影响这书好看啊！
　　裴城隍听完王广这几日的更新，在老爷子下场离去之后，现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并没有用上城隍真身，而是贾秀才的说书人身份，王广一见他就有些惊讶：“贾先生，这段时日你去了哪里？”
　　裴城隍道：“前段时日老家出了一些事情，我回乡帮忙去了。”
　　原来如此，王广有些恍然，随即道：“先生可听了我等这段时日的新戏？觉得如何？”
　　“十分精妙。”裴城隍想了想，补充道：“只是不像诸位先生所作。”
　　“我们哪能写出这么好的戏本。”王广连连摆手，朝着拜月楼的方向拱拱手：“这些都是托夏仙师的福，我们才能有这么好的戏本！”
　　他随即将夏青丘当日对他们说的那些，关于佛道宗门的目的、后手和谎言，以及夏青丘承诺为他们挡下宗门方面的打压，乃至于那一年之后的比赛都说了出来。
　　“夏仙师大公无私，将他的作品赐予我等，让我们得以谋生，既是为我们获得仙家好处，也是让我们学习好的话本应该如何创作。”
　　王广脸色红润，话语里充满了对夏青丘的崇敬：“贾先生在说书一道，远胜于我们这些庸人，快快去寻夏仙师，若是能够加入进来，怕是能成为我等魁首，未来成仙得道也有希望。”
　　王广年过五十，心中许多事情都已看轻，虽然也想获得夏青丘给出那个成仙得道的机会，但却没对裴城隍这个可能的‘劲敌’有所隐瞒。
　　他却不知道，自己眼前这位‘贾先生’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华阳城隍，身为阴司鬼神的他想要成仙，只能辞了这城隍之物，先去六道轮回投个人胎再说。
　　裴城隍还像说些什么，而王广的几位助手却突然到了。
　　李兰来找王广，本来说要找他探讨一下后面计划的剧本，只是看到裴城隍在场，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李兰微微皱眉，语气不客气的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在夏青丘没来之前，状元街怨鬼们同城隍府的关系并不算好，双方的矛盾可谓是一触即发，在裴城隍的眼中，这群永不超生的怨鬼们就是华阳城的疮疤。
　　裴城隍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贾，乃是这书坊的说书先生之一。”
　　他的眼里暗光浮现，李兰几人微微沉默：“原来如此，见过贾先生！”
　　王广站在一边，看看李兰他们又看看裴城隍，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些问题。
　　裴城隍却不愿与他们多说，对着王广点点头：“多谢王先生的建议，我会去找夏仙师的，改日我做东，还请先生赏脸。”
　　王广点点头：“贾先生客气了。”
　　裴城隍走后，李兰对王广道：“这厮不是什么好人，先生日后可要小心他。”
　　王广疑惑道：“你们有什么矛盾吗？”你们不是状元街的鬼吗？怎么跟一个说书先生起了矛盾？
　　“一些陈年旧事而已。”李兰冷哼一声，没有扒掉裴城隍的马甲，毕竟他们现在都是夏青丘手下干活的同事，不好闹得太僵。
　　不过以往的仇，总有一天得报复回来！
　　·
　　裴城隍没有在意李兰他们是怎么想的，立刻就到了夏青丘那里，将自己在地府的见闻讲了出来。
　　夏青丘听他说了崔判的‘丰功伟业’，有些吃惊的说：“你们这地府有些奇妙啊！”
　　裴城隍叹息一声：“善恶若有报，乾坤必有私，诸位阎君判官身居高位，又没有上官管辖，哪有握权不用的道理。”
　　昔日的阴司地府之主，乃是一位名为‘泰山府君’的古神，十殿阎君也只是祂的下属而已。
　　不过这位古神早已沉眠，十殿阎君也成为了地府的实际统治者，早年天帝还没有沉眠之前，尚且还会对阴司地府管辖一二，不过在他也沉睡之后，这份钳制也消失了。
　　好在这些鬼神还算稳重，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也算勤勉，十殿阎君更是勤勤恳恳，最多也就是借着权力敛财一二，没有真的挑战阴司秩序。
　　裴城隍的生死簿虽然有钱就能重制，但也局限于诸地城隍，手中还必须得有生死簿残本，不会随意就将地府至宝售卖出去。
　　夏青丘开口说：“不过这也是个好处，如果他们不是这样的鬼神，我也不可能打地府的主意。”
　　裴城隍说：“那关关于崔判所说的，你何时前去地府一行……”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就看到了夏青丘那如同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我手里可是有着极速获得念头的技术，你让我自己去地府？”夏青丘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神色看着裴城隍，“然后去给崔判官送菜吗？”
　　裴城隍：……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让夏青丘这个大妖境界的普通狐妖去阴司地府谈判，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裴城隍问道：“那你说的地府的渠道和市场？”
　　“只能再等一段时日了。”夏青丘说。
　　“若想在阴司有自保之力，至少得有真仙的境界。”裴城隍道。
　　按照夏青丘如今的实力，怕是要等上千年。
　　裴城隍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不信夏青丘能够打通阴司地府渠道的人了，他在看完了夏青丘对这个世界带来的变化之后，就对夏青丘多出了一份奇特的信心。
　　再加上他的心态变化，对于念头也越发的渴望起来，在书坊同行们纷纷鸟枪换炮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竞争力弱了好多。
　　他可不是王广认定的那样，真是一个说书行业的大佬，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幽都志异都是征稿来的。
　　其他人有了夏青丘给的小说之后，他原本那点优势也没有了，如今唯一之计，就是开辟阴司地府的渠道了。
　　他不信自己去地府说书，还会有竞争对手跟他抢念头！
　　夏青丘扫了一眼裴城隍，像是看出了他的急切：“再等一段时日，我自然会去地府一趟。”
　　他当然不是要等到自己修成仙人之后再去，而是要等月玺回来……自然上次青丘广场开业一别，他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月玺了！
　　自从夏青丘问了他的‘工作’是什么之后，月玺就回到了神域之中，似乎是在忙些什么事情……夏青丘焚香问他，最终得到的回复则是‘再整理神域的事情’。
　　原来在和自己相识之前，月玺他也沉睡了好多年，积累了许多工作没有做完，见夏青丘的生活开始走上正轨，月玺也回去忙他的事情去吧。
　　好吧，夏青丘表示理解，毕竟让月玺这位真神天天陪伴在身边，未免有些贪心了，不过这还是他穿越后第一次与月玺分离这么久，心里未免有些空落落。
　　这样一来，崔判的要求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既然要去地府这么高等级的地图，或许他就有理由找月玺一起出差？
　　夏青丘心里在想些什么，裴城隍看不明白，不过他见对方答应，也随之返回了城隍府。
　　生死簿虽然修补完善，但是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


第61章 
　　七日之后，本是一个所有人都不在意的寻常日子。
　　一道流光自天外而来，临近华阳城时，忽然化作一道无形物质的云烟，飘逸于华阳城之中。
　　华阳城中行人众多，贩夫走卒来去匆匆，整座城市里一片欣欣向荣，那云烟左飘右荡，最终落到了一架富贵人家的马车之中，钻进了那马车里的一位闭目假寐的妇人鼻腔里。
　　下一刻，那妇人猛地睁开双眼，只见她那瞳孔之中已经是白茫茫一片，看起来十分吓人。
　　妇人用手按住额头，一幕幕信息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尽是她知道的华阳城里发生过的许多大事，其中以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最令人在意。
　　名为《白狐》的戏剧、能够治愈宿疾的夏仙师、暗中害人的华阳城文判、入狱坐牢的秦五德、由鬼蜮变作广场的状元街、同《白狐》一样神奇而有趣的说书人……
　　这些事情在华阳城百姓眼中算得上是奇闻，其中不少还是大好事，但是对于此刻占据了妇人身体的存在来说，却是一件十分扎眼的事情了。
　　“华阳城隍干什么吃的，竟能让一只妖物跑进城中招摇撞骗，如今都成了气候了，真是不当人子……”‘妇人’在心底冷道，随即又化作一道云烟，从原主的鼻腔之中离开。
　　这云烟随后又潜入数人的身体之中，对他们的记忆进行翻检查看，然而越看他越是吃惊，这位被称为‘夏仙师’的妖精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是一只狐妖，靠着一点蝇头小利施恩于人，借着妖术蛊惑人心，已然在华阳城扎下根来了。
　　云烟并非旁人，正是那每六十年下界一次，专门考评凡间城隍风评成绩的天帝侍者，一位名为彭踞的神灵。
　　不过彭踞他并非真神，而是一种名为三尸神的存在，实力比正神和真仙都要弱上一大截，在天界也只能勉强做个跑腿的。
　　只是这跑腿的差使，也比人间的城隍地位高的多，彭踞他做了几十年的天帝侍者，已然养出了一副专横跋扈的性情，对于夏青丘这样的妖精更是看不上眼！
　　在他看来，能让夏青丘这个妖怪在华阳城里这么光明正大的开产业、挣名声，以至于百姓只知有夏仙师，不知有他们这些天庭仙神，本身就是裴城隍的罪过了！
　　不过彭踞没有直接找上城隍府去，他准备多在这城中看看，这华阳城里到底还有什么犯忌的东西。
　　彭踞的神念扫过，随即在一处巷子里找到一个昏睡的乞丐，随即猛地从他鼻腔里钻了出去，立刻支配了乞丐的身体。
　　乞丐站起身来，眼眸里已然变为纯白一片，已然化作了三尸神彭踞，他嫌弃的看了看破破烂烂的衣衫，随即挥手一招就从数百丈外的一处成衣铺里摄来一套衣服。
　　没过片刻，一个脸色阴沉的干瘦男子就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城隍府的方向，决定先去那妖精的老巢看看。
　　不过还不等他走到青丘广场，便看到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在路边买东西，那女子年轻漂亮，看上去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差别，然而在彭踞眼中，对方却是一个满身鬼气、一身烧伤的积年怨鬼！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有怨鬼游走于坊市之间，这华阳城隍真是不想干了。”彭踞冷哼一声，直接伸出左手，化作一只丈许大小的玄黄色大手，朝着那女子捏了过去。
　　周围百姓看着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手掌，纷纷惊叫出声，只因这手掌实在太过庞大，带着凛然的气势按压下来，好像一块巨石从空中坠落，彭踞并没有在乎周围凡人的感受，手掌之下除了那女鬼之外，还有她正挑选胭脂的卖家。
　　这女鬼不是旁人，正是随王广一起说书的李兰，王广和他们几位怨鬼因为是最早说书的，所以就算后来其他说书人和怨鬼也都跟上来，但李兰他们还是最火最受欢迎的说书人。
　　她这些时日积攒了不少念头，全部转化成了鬼物能用的香火，再加上观众们打赏的人间金银，她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所以今天才特地出来逛街，买点几十年没用上的胭脂。
　　然而她却想不到，自己还没有挑完，就有一个修士蹦出来对她喊打喊杀，而且那玄黄大手还带着极为恐怖的法力，让她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下一刻，李兰立即想到自己身边还有普通人，如果那手真的压了下来，那货摊老板也不可能逃得过去！
　　怨鬼们自从被夏青丘立下神龛之后，已然对青丘广场和这座华阳城多出了一份归属感，心中也有几分庇护凡人的主人翁精神的，见这大手连自己与老板一起波及，李兰那不敢反抗的心中也多出一分勇气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这段时日赚取的香火全部调用起来，随即猛地尖叫一声，化作一道青色的烟气，同那玄黄色大手猛地撞上。
　　见到这女鬼还敢反抗，彭踞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自己的玄黄大手印乃是仙家法术，威力强大无比，就算是一座山峰都能被拍断，这种小小怨鬼的反抗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然而下一刻，那青色烟气好似利剑一般，将他的玄黄大手冲散开来，虽有又化作数道箭矢，朝着他猛地射了过来！
　　彭踞一时不查，竟然被这青烟弄得手忙脚乱，不过那李兰也不好受，被这反震之力一击，那作为活人的幻术顿时散开，露出了狰狞可怕的怨鬼之相。
　　那被她救下的货摊老板见到这幅模样，立刻惊叫一声，整个人倒退两步，被她这恐怖的样子给吓到了。
　　李兰见他这幅样子，立刻捂住了自己丑陋的脸庞，心中酸涩无比，随即扶着身侧的墙壁勉强站起身来，看向那朝她出手的彭踞方向。
　　彭踞被这青气所阻，花了好一会才将其全部驱散，心里是又惊又怒，既是因为这小小女鬼竟敢反抗，还因为他认出了这青气的本质，竟然是香火念头！
　　哪怕他贵为三尸神，身任天帝侍者的重责，念头也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事物，而且因为凡间的小辈不肖，连为他吹嘘扬名的剧本都没流传多少，所以对念头更是捉襟见肘。
　　然而这小小的怨鬼都能那这珍贵的念头作为消耗品来使用，实在是让彭踞大人有些恼怒！
　　“大胆怨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的往来于人世之中，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还不快速速招来？”彭踞看着李兰，破碎的玄黄大手又一次出现。
　　“你这修士好没道理，我走在大街上，竟也是犯了法吗？”李兰畏惧的看了看玄黄大手，随即调动起身上的香火念头之力，随时准备反抗。
　　“人鬼有别，阴阳有隔，你若真的问心无愧，就该前去阴曹地府，而不是在这人间滞留！”
　　彭踞冷笑一声，玄黄大手继续压下：“待我先擒住你，再去找这华阳城隍问罪！”
　　见他这样蛮横，李兰也不再解释，只得鼓起全部法力和香火念头，想要拼死一搏！
　　然而不等那玄黄大手落下，一个意外的身影却出现在了李兰面前，竟然是那货摊老板，他顶着对李兰丑陋面容的恐惧，挡在了她的身前。
　　货摊老板那憨厚的面容转过来，对她开口道：“闺女，你先走！这个人我认识，他是这附近的一个乞儿，平日里他问我讨钱，我都给了他的……有这份情理在，他不敢伤我。”
　　“你快去找夏仙师，仙师神通广大，他肯定能帮你的忙！”
　　“老板……”李兰有些动容，她想告诉老板，对方刚才就将他们一起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说不定就会对他出手，然而她没想到的是，那只手印真的停了下来。
　　李兰咬咬牙，化作一缕青烟，朝着青丘广场的方向飞奔而去。
　　彭踞看着逃走的李兰，心里不置可否，他的神念已然笼罩整个华阳城，只要对方不逃出城去，就等于在他的手掌之中。
　　他看向货摊老板，冷冷地说：“凡人，你可知道你庇护的是一个怨气冲天的鬼魂？”
　　那老板却是笑了笑：“狗娃子，你从哪里学的仙术，竟然对你张叔用上了？”
　　彭踞差点气歪鼻子，他怒道：“本座乃三尸神，贵为天帝之侍者……只是借用了这乞丐的肉身而已，别用他那腌臜的名字称呼我！”
　　“身为凡人却庇护怨鬼，无异于愚鼠救猫、自取灭亡！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张老板却是搓搓手，憨厚的笑了笑：“这些事情我不懂，我只知道《白狐》里狐仙都能和人有感情嘞，贾先生说的书里那些鬼也不都是坏的……这姑娘刚才还救了我一命，不像是害人杀人的坏鬼！”
　　“你既然是个神，那一定要明察秋毫，把这些事情都看清才是啊！”
　　彭踞脸色一沉，也不和这货摊老板继续争论，而是看向李兰逃走的方向，那是那只狐妖的所在之地。
　　怨鬼与狐妖，竟然沆瀣一气！这华阳城隍究竟是怎么当的？
　　彭踞骤然飞上天空，庞大的法相在他身后浮现，随即整个华阳城的修行之士都听到了一声怒吼：“华阳城隍！速来见我！”


第62章 
　　“华阳城隍！速来见我！”
　　彭踞的身形被笼罩在云烟之中，庞大的法相如同乌云般阻隔了太阳，寻常人看不见他的模样，更听不见他的声音，在货摊老板的眼中，便是那乞丐突然消失，随即天象骤变，天空之上被阴霾覆盖，仿佛从白日骤然进入了夜晚。
　　然而在华阳城中，所有有修为在身的存在耳朵里，这一句话却好似霹雳震响，让整座城市为之轰鸣，而显化在凡人眼中，则是一连串沉闷的雷鸣。
　　音浪回荡之下，玄清观、知府衙门、城隍府、青丘广场都浮现起道道流光，将这雷鸣般的巨响挡住。
　　玄清观中，守元老道按住想要起身的出云，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知府衙门里，苏安然脸色一变，随即取出几枚铜钱，掷进了龟甲之中。
　　青丘广场，夏青丘正奋笔疾书，突然笔锋一顿，在干净的纸面上划出一道墨迹，他微微皱眉，脸色难看的望向彭踞开口的位置。
　　而那座新修的城隍府中，一片虚幻的神域骤然放出光彩，裴城隍手握着新做好的生死簿，脸色忐忑的走了出来：“下官裴为仁，见过上使！”
　　他一面望向彭踞，一面心头发憷，这要命的上使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给他打个招呼……看他这幅模样，只怕对自己意见不小。
　　要命诶，他明明都修好生死簿了，怎么又遇见了这么个不讲理的。
　　“华阳城隍，你可知罪？”彭踞冷笑一声，开口道。
　　裴城隍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寒，难道生死簿的事发了，不过他也没蠢到立刻交代，而是低声询问：“请问上使，下官有哪里做的不对？”
　　“自古人妖不两立、阴阳不共存，而你这华阳城里却又妖类散布淫祀，怨鬼行于坊市之间……你这华阳城隍不管不顾，难道是和他们有勾结不成？”彭踞冷冷道。
　　若要说勾结，那肯定是有的，他还是青丘广场的说书先生呢……不过裴城隍却不会这么说，反倒是努力为自己辩解：“请上官明鉴，这华阳城诸多怨鬼，乃是因几十年前一场惨事而生，因为发下永不超生的毒誓，所以不能前去阴曹地府，此事上一任天帝侍者也是知道的。”
　　裴城隍将状元街惨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随后补充道：“这状元街怨鬼虽是鬼类，但多年以来却也未曾伤人，况且上天有好生之德，下官总不能亲自上门将他们除去吧？”
　　再说了，打不打得过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然而彭踞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开口道：“前任天帝侍者知道此事？”
　　裴城隍点了点头。
　　“那又如何？如今的天帝侍者是我！”彭踞冷笑一声，随即开口道：“我限你在七日之内，除去这华阳城中诸多怨鬼，不然我拿你是问！”
　　“禀告上使，下官做不到！”裴城隍看出来了，这位新任天帝侍者乃是一个疯狗，也不知道是怨鬼们招惹了他，还是特意拿自己来做出气筒。
　　裴城隍顶着彭踞恐怖的目光，还有那属于三尸神的强大气场，硬着头皮道：“那状元街的鬼物为数众多，因为是同日而死，所以自有一番奇异……若是数百名怨鬼一起联手，下官便是城隍之身，也是敌不过他们的。”
　　不是我不想打，而是我打不过，大佬放过我吧！
　　“真是废物。”彭踞嘟囔了一声，不过想想那上千人同日冤死的滔天怨气，也觉得裴城隍确实打不过。
　　“除了鬼祸之外，这城市里还有妖灾，你既然打不过那诸多怨鬼，那就去除掉那招摇撞骗的狐妖吧！”
　　彭踞因为修行功法的缘故，平日里极为暴躁易怒，而且为人刚硬自负，极为看不起妖物鬼类，所以才会在发现华阳城的情况之后，立刻就对怨鬼和夏青丘起了杀心。
　　然而他有这份心思，裴城隍却没有这份胆子，如果说他不愿与怨鬼动手是打不过，那么对夏青丘动手那就是根本不敢打了！
　　裴城隍本就性格胆小，早在夏青丘还没有进华阳城的时候，就被月玺的一道神光吓破了胆子，而这么久的相处以来，他也如守元老道那么猜到了夏青丘身后的那位是谁……
　　有着那位的庇护，天下有谁敢称夏青丘为妖？他明明是最为清贵的神祇祝祭才对……让裴城隍去跟夏青丘动手，简直就是逼他去死！
　　裴城隍看着彭踞，狠下心继续道：“禀告上官，这狐妖我也打不过！”
　　“废物！”彭踞极为恼怒，连眼睛都气红了，“这也打不过，那也打不过，要你这城隍何用？”
　　被这么连连辱骂，便是裴城隍这么绵软的性子，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份怒火，他反驳道：“够了！”
　　“我作为城隍的职务乃是赏善罚恶、接引鬼魂，虽然有驱逐怨魂厉鬼、外来妖精的职责，但却不是本职，做好了是一份功绩，没做好却也不会有惩罚……”
　　“须知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上使若再这般羞辱于我，别怪下官一封青词，将你告上天庭！”
　　裴城隍也是有大招的，那便是打小报告，彭踞的‘天帝侍者’身份听起来高大上，其实也就是个跑腿的，真把裴城隍逼到了绝路，他也别想落得了好！
　　“好！好！好！”彭踞冷笑三声，随即一道云烟弹出，落到了裴城隍的神域之中，旋即化作百千道云气，将整个神域笼罩其中。
　　而随着云烟的蔓延，无数发生在这神域中的往事流转，过去几十年的时光纷纷落入了彭踞的眼中。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开口道：“华阳城隍，你麾下文判私通阴阳两界，祸乱人间百姓，暗中密谋害人，你可有什么话说？”
　　裴城隍挺直了腰板，既然已经得罪了侍者，干脆有骨气一些：“下官用人无方，甘愿受罚。”
　　“这可是你说的，按照天帝律法所述，当削你三十年阴寿！”彭踞挥了挥手，一道云烟落到了裴城隍身上。
　　下一刻，青年模样的裴城隍骤然衰老的许多，两鬓之间也多出许多白发，只见他眼底浑浊、面露皱纹，整个人急速的衰败下去。
　　如同凡间活人有着阳寿一般，阴间鬼类也有着属于他们的阴寿，不过活人阳寿耗尽就会死亡，而鬼类阴寿耗尽则会彻底的魂飞魄散。
　　不只是普通的鬼物有着阴寿，便是裴城隍、文判甚至地府的崔判都有阴寿的限制，只有抵达了十殿阎君这样的正神层次，或者凡间度过天劫飞升的人仙妖仙，才是真正的寿元无尽。
　　只是鬼神们有个好处，那就是他们收到的俸禄是可以转化为阴寿的，往往就职一年就能获得一年多的阴寿，约等于是长生逍遥。
　　只是裴城隍在上一甲子因为状元街之事，直接被削去了百年阴寿，差点当场魂飞魄散，这么多年里一直都保持着收支平衡的状态，而彭踞今日的削寿之罚再一次打破了他的平衡，让裴城隍直接显出了老态来。
　　不过彭踞可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继续道：“因为你的看管不严，导致那文判损毁了生死簿，你可知罪？”
　　“禀告上使，绝无此事！”裴城隍捧出一本崭新的生死簿，“这才是我华阳城的生死簿，完整的如同新的一样，还请大人明鉴。”
　　彭踞接过生死簿，没想到这还是真货，只是太过新了，就跟没用过似的……他将生死簿丢回给裴城隍，“那被打入神域，损伤我天庭威严的罪过，你可逃不过。”
　　“那狐妖已经赔了，不但翻新了城隍府，还为下官重塑了金身……这可不是损伤颜面，反倒是大大的长脸了。”裴城隍指了指自己崭新的城隍府，这还是夏青丘为他新盖的。
　　彭踞微微沉默，看裴城隍的眼神也晦涩了几分，他慢慢的开口道：“华阳城隍，你似乎与那狐妖走的很近啊。”
　　而面对着彭踞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裴城隍心里也升起了一股火气。
　　“如果你执意要称夏道友为狐妖的话，那你可能会后悔的。”裴城隍警告对方。
　　然而他这一句话，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似的，直接引爆了彭踞。
　　“与狐为友，与鬼为伴，华阳城隍……你这城隍今后也不用做了！”彭踞抬手一指，一道流光飞出，打落了裴城隍的乌纱帽。
　　下一刻，他的城隍神域直接被剥离，那属于华阳城隍的神力直接离去，裴城隍恐惧的感觉到自己的阴寿在飞速衰退，这城隍之位本身就相当于几十年的‘阴寿’。
　　而他被剥离了身份之后，身上剩余的阴寿直接变成了负数，一股恐怖的反噬袭来，顷刻间就要将他吞没。
　　“你敢……”裴城隍想要呵斥对方，这是不合规矩的罢黜，彭踞这是在以权谋私，然而阴寿的反噬却让他开不了口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之际，一道金光却从裴城隍的怀里浮现，那是他被退回一半的麟趾金，因为夏青丘的面子，那位崔判只收了他一半的价钱。
　　而这剩余的一半，此刻却救了他的命，只见那代表着一万念头的麟趾金骤然破碎，旋即化作了一头金色的麒麟！
　　这麒麟威势极大，出现的瞬间就将彭踞震退，随即钻入了裴城隍的身体，化作一股暖流在他的身体里流窜。
　　下一刻，裴城隍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会来了，那损失掉的阴司正以飞快的速度弥补会来，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裴城隍的面容由死寂回返生机，时光仿佛在他的身上倒退，那些皱纹、老斑、白发迅速衰退，整个人由老年回返到青年模样。
　　“这是！”彭踞先是被这奇异的场面吓了一跳，而在看到麟趾金和金色麒麟之后，以及对方返老还童、弥补阴寿的模样，猛地想到了什么。
　　他眼红道：“你这是香火念头！”
　　裴城隍冷冷的看向他，“没错，正是香火念头……若没有这几块麟趾金，我只怕就会死在这里了。”
　　香火念头对于鬼神来说，既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更是提升实力的宝物，而对于鬼神来说它还有一个更加奢侈的用法：提升阴寿！
　　裴城隍刚刚烧掉了好几万念头，不但弥补了亏空，还增加了百年阴寿，无债一身轻的他对彭踞是既恨又怒，没有了对天帝侍者的敬畏。
　　彭踞想起那金色的麒麟，还有那之前怨鬼的青色香火，这华阳城的鬼和神，怎么都这么的富裕呢？
　　这个地方一定有古怪！
　　“你既然拿不下这城里的妖鬼，那便让我亲自动手！”彭踞望向青丘广场的方向，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的起因都在那里。
　　“也让你这乡野村夫一般的无知鬼神看看，天界的神祇与你等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彭踞猛地伸手，玄黄大手印捏住了来不及反抗的裴城隍，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青丘广场的上空。
　　彭踞轻轻闭上了眼睛，如城隍神域那般感知着这块地域的气息，然而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阻拦了似的，竟然一点东西都没有发现。
　　不过他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他发现了这座青丘广场之中，有着几百个怨鬼，以及一位实力在大妖层次的狐妖。
　　彭踞看了一眼手上的裴城隍，开口嘲讽道：“不过是大妖而已，你就怕成这样么？”
　　“就让我来覆灭了座妖窟！”彭踞伸出另一只手，仿佛佛陀触地伏魔，朝着下方缓缓压了下去！
　　而随着他的手掌慢慢下压，只见那天穹之上，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痕，一颗长百丈、宽数十丈的巨大陨石，从天上缓缓的坠落下来！


第63章 第六十三张
　　夏青丘根本没想到，那天帝侍者到了华阳城之后，竟对裴城隍的风评政绩不做考评，反倒直接冲他来了。
　　李兰来到青丘广场求救的时候，他正在拜月楼里构思着说书人说着的几本小说里的后续剧情，辛辛苦苦的奋笔疾书呢，一直到彭踞传音裴城隍之时，才注意到了对方的到来。
　　还不等他前去打探，便听到门外传来徐祥的声音：“禀告夏仙师，李兰有要事求见。”
　　李兰?夏青丘想了想，回忆起这是王广身边的人。
　　夏青丘道：“让她进来。”
　　他话音刚落，李兰便直接冲了进来，她仍是那副苍白丑陋的怨鬼模样，浑身气息混乱起伏，分明受了不轻的伤。
　　“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夏青丘微微一惊，如今华阳城里还有人会对怨鬼出手?不知道他们都是自己的员工吗?
　　“禀告夏仙师，外面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修士，一见面就对我喊打喊杀，而且他的法力很高，我根本不是对手。”李兰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夏青丘，特别是最后货摊老板帮她拦下了对方，让她十分的担心。
　　“外来修士……不，他不是外来修士，而是考评裴城隍的天帝侍者。”夏青丘一下就明白了出手的人是谁，但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先对他动手?
　　夏青丘对天帝侍者这个身份，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对方能让裴城隍为之担忧惧怕，还有天庭使者的特殊身份，让他十分不想与之对上。
　　不过对方既然先对他们的人动手了，夏青丘也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从对方一入城还未去找裴城隍就先来找自己麻烦的性格，这一劫他是躲都躲不开的。
　　李兰不知道什么是‘天帝侍者’，还听到夏仙师这么郑重其事的开口，以及这一听就十分厉害的称呼，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她开口道：“夏仙师，今日是我得罪了那人……那便把我交出去吧，李兰惹出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来承担吧。”
　　“你想什么呢?”夏青丘白了她一眼：“你们可是我用神龛登记造册了的员工，咱们青丘广场都是一体的，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你交出去?”
　　“你别看他这称号听起来很厉害，其实也就是个银枪镴枪头，真要斗法的话我可不怕他。”
　　夏青丘听对方直呼裴城隍之名，明白对方多半先去找裴城隍了，随即走进内室取出一幅画卷来。
　　夏青丘展开画卷，上面画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俊美神人，李兰轻轻的瞄上一眼，发现这正是夏青丘侍奉的那位冬君大人。
　　因为夏青丘的缘故，华阳城中许多百姓都开始信起冬君来，便是状元街的这群怨鬼，对恩人夏仙师所侍奉的那位冬君神尊，心中也极为敬重。
　　只是不知为何，李兰总觉得这幅画有些奇特，画上的冬君神尊仿佛更为灵动，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仿佛在注视着一位亲近的友人。
　　“可惜月玺这段时日不在，不过有降神画的话，应该就能挡住那侍者了吧。”夏青丘看着画中的月玺，随即虔诚的取出三根线香，郑重的供奉在降神画面前。
　　下一刻，夏青丘仿佛与画中的月玺达成了联系，一股幽冷寒寂、恐怖至极的气息自画中复苏，随即涌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化作了涓涓细流般的温和法力。
　　一道月光自夏青丘的身上浮现，他不由自主的进入了妖化的状态，纤长的狐耳高高竖起，身体的线条也越发的纤瘦修长，四根漂亮的狐尾自身后浮现，红白相间的毛色并不杂乱，反倒显得极为华贵雍美。
　　夏青丘回头看向李兰，他的面容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角处多出一丝赤色的纹路，并不显得狰狞恐怖，反倒多出了一分妖异与明艳。
　　然而李兰却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可怕的气息，仿佛心脏都被攥紧，整个人大气都不敢喘。
　　夏青丘没有时间理会李兰的心情，借着降神画将修为暂时提升的他，根本不需要神念和法力的帮助，便一眼穿透了楼阁和砖瓦的阻隔，看到了漫步在青丘广场之上的彭踞与裴城隍。
　　而此刻的彭踞，已然完成了自己的法术，自天外召唤来了一颗庞大陨石，悬浮在天幕之中，随时可以砸下来!
　　这是一个极为艰难的法术，完成之后足以毁灭一座城市，所以就算是彭踞想要使用都需要耗尽心力，以至于都没感觉到下面的那只‘大妖’层次的狐狸，已然成为了拥有四千年修为的强大妖王。
　　小妖、大妖、妖王、妖圣、渡劫成仙……
　　筑基、结丹、化神、元神、飞升成仙……
　　夏青丘的真实修为，其实只有大妖层次，也就是五百年修为，尾巴也只有两根，不过在降神画的加持下，他直接拥有了四根尾巴，法力也拔升到了妖王顶尖的层次。
　　这便是神器的威力了，当初他不过两百年修为的时候，都可以借着降神画的力量短暂的化作妖王，而今他实力增强，增幅的范围也有所变化。
　　夏青丘看着天上的二人，神情却十分的凝重，只因他在降神画的加成之后，发现自己还是打不过那位天帝侍者。
　　可以说他穿越之后见过的所有人中，除了月玺和天幕之上的月君之外，没有一个人是这位天帝侍者的对手，沐夫人不行、守元道长不行、裴城隍不行、苏安然更不行……
　　对方至少是元神境界，甚至更强!
　　夏青丘从怀里掏出桂枝，这件宝物给他带来过巨大的帮助，只是使用次数已经远远超过了三次，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枝干上遍布着细密的裂痕，随时都可能破碎的样子。
　　虽然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但夏青丘还是开口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我这广场下手?”
　　彭踞讥笑道：“吾乃天帝侍者，负责监察天下、管辖人间，清理城中妖窟鬼蜮，不正是我的职责吗?”
　　“你这等妖类邪鬼，不去山林潜伏、地府轮回，反倒与这华阳城隍沆瀣一气，前来干涉人间运转，就是死罪!”
　　听到他这么说，夏青丘这才明白了，他们也是走了霉运，竟然遇上了一位偏执至极的天帝侍者。
　　这种人就像是《白蛇传》里的法海，怎么解释都是说不清的，在他们眼中只要你不是人族，那便是有罪的。
　　面对着这样的偏执狂，似乎怎么解释都没用，但夏青丘还是要做最后的尝试：“这位道友，可否听我解释一二，我这些怨鬼员工都是因为发下毒誓，无法前往阴曹地府的可怜鬼……根本没有前往地府轮回的机会。”
　　“而我建立这青丘广场，也并没有妖言惑众，用邪术害人……观众们之所以愿意捧场，全是靠各人的真本事，我广场里最受欢迎的演员和说书人可全都是凡人。”
　　“道友既然要风闻奏事、监察四方，应该深知实事求是的道理吧。”
　　不过还没等彭踞开口，那被他擒住的裴城隍却开口大喊：“夏道友，不要和他解释了，这就是个疯子!”
　　“他是修炼《三尸法》得道的虚仙伪神，只怕已经走岔了路子，道心被贪嗔痴三毒污染，你就算说的再有道理，他也听不进去的。”
　　裴城隍也算见多识广，发现这天帝侍者有些不对，性情偏执如此，已然是出了问题……立刻就想到了一门功法。
　　《三尸法》?
　　夏青丘微微一惊，他从《太阴玄冥真经》里看到过这种法门，这是一种剑走偏锋的成仙方式，其中有着巨大的安全隐患。
　　筑基、结丹、化神、元神、飞升成仙……
　　不同于妖族这种堆砌年限，血脉蜕变的方式，人族修士的每一步晋升都会给自身带来天差地别的变化，筑基境界筑造根基，由凡人化为修士，金丹境界将精气神合一，凝练出脆弱的神魂，而从化神再到元神，最后渡劫成仙的过程，就是神魂的一次次蜕变。
　　而在神魂蜕变的过程中，有三道关卡必须要攻克，那便是寄生于神魂核心中的三尸之虫，这三尸虫上尸名“踞”，使人贪婪无度，中尸名\"踬\"，使人饕餮易怒，下尸名\"蹻\"，使人好色好杀。
　　这三尸虫虽然只有三只，但却单标了过度的贪欲、傲慢、□□、愤怒、暴食和杀戮等多种欲望，在最初的修士眼中，这些欲望都是恶毒的尸虫，只有将其祛除才能成仙。
　　只是仙人二字，终究还是带了一个人，能够彻底断绝三尸的修士极为稀少，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圣贤，而为了避开三尸的限制成仙，修士们想出了无数种办法。
　　或是积累功德、或是红尘炼心、或是以功法压制、或是靠转世消磨……而《三尸法》正是其中一种最为简单，后患却最大的一种。
　　修炼这种方法的修士，干脆不去消灭三尸虫，而是直接将自己的元神喂食给三尸虫，将种种需要洗去的恶念化作本能，继而以三尸之一的方式飞升。
　　只是这样成仙的三尸神法力极弱，甚至比不上许多强大的元神，而且每过一段时日就必须将心中恶念发泄出来，维持住自己的道心，彭踞选择成为天帝侍者，每六十年巡视一次人间，就是为了这件事!
　　“原来如此，你竟然是三尸之神吗?”夏青丘抬眼看向天上的二人，明白今天不能善了了，对方本就是怀着恶意而来，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我就想简简单单做个生意，发展一下文娱事业，怎么这些事情偏偏就找上我了呢?”
　　有一说一，他真的不想跟对方这种带着官方身份的人打交道。
　　彭踞则是大义凛然：“我为天帝侍者，为凡间驱逐妖物鬼类，本就是分内之事，这华阳城隍与妖物怨鬼勾结，更是死罪!”
　　“我已然剥去了他的城隍神职，现在轮到你们了!”
　　听到他这话，那在说出彭踞三尸神身份后就一言不发的裴城隍却是开口了：“你若说我察人不明、办事不利，我还可以认下!但你要说我勾结妖类，那我万万不服!”
　　“夏道友虽然是妖族，但却是正神祝祭，地位高贵无比，我与之结交合理合法，你这区区伪神也配置喙?”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裴城隍被彭踞气的狠了，直接就选择了杀伤性最大的方式。
　　彭踞以旁门左道成仙，未来前路断绝，只能做个仙神里的残疾，担当天帝侍者这样跑腿的职务，实在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如今被裴城隍直接挑明，无异于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彭踞的脸上青白轮转，最后统统变成了涨红，他像是个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近乎于尖叫道：“正神?狗屁的正神!本座成仙数十年，还从未听说过有位名为冬君的神祇!”
　　彭踞早在入城之时，就已经扫过整座华阳城，对于诸多百姓家中祭祀的冬君神位更是看不上眼，在他看来这就是夏青丘在假借冬君之名，为自己收集百姓念头，乃是一等一的大罪!
　　“今日我就先杀了你这蛊惑凡人的妖狐，再捣烂那伪神的神坛灵位，让尔等看看谁才是天地正神!”
　　然而他这话音刚落，夏青丘便变了脸色，他仰头看向天上的彭踞，双眸中仿佛有烈火再烧：“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下一刻，彭踞只觉得身边一凉，仿佛有狂风呼啸而过，他手里的裴城隍被人一脚踢飞，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燃烧着苍白月火的四尾妖狐。
　　以及那根占据了他全部目光，纯净无暇的玉色桂枝!


第64章 
　　夏青丘本来并无意与彭踞争斗，他自认是个热爱和平的生意人，就算是穿越到了这个神神鬼鬼的修真界，也没有和他斗法厮杀的准备。
　　写一些自己喜欢的故事，赚一点念头和小钱钱，感受着这与蓝星截然不同的修真界生活，就是他如今最大的梦想了。
　　彭踞一开始的趾高气扬，他并不怎么生气，毕竟他已经不再是人族，而是一只纯血的狐妖了，彭踞作为天帝侍者对他有所提防，那也不是不能理解。
　　然而他绝对不能忍受的是，彭踞对于月玺的贬低和侮辱！
　　对于夏青丘来说，月玺如师、如友、如神，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朝他伸出手的人……夏青丘能够接受别人对自己的敌视，但绝不会对容忍彭踞对月玺的辱骂。
　　哪怕他不过是妖王，而彭踞是堪比元神的三尸伪神，他也直接出手了！
　　夏青丘的速度快如闪电，无声无息之间就将裴城隍救下，随即直接用出了全部底牌，濒临破碎的月桂枝全力出手，直接朝着彭踞刷了过去！
　　彭踞先是一惊，随即猛地调转法力，他召出的陨星还未掷下，而面对着贴身而来的夏青丘，动作出现了一丝凝滞，而这丝凝滞便是破绽！
　　下一刻，桂枝的光芒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随即骤然破碎。
　　桂枝本就只能使用三次，夏青丘除了在对付沐夫人与文判之外，还用桂枝在《白狐》中创造了月玺的幻影，因此这桂枝已经濒临极限，在刷中彭踞的瞬间就破碎开来。
　　只是这破碎的桂枝中，却骤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月光，浅薄如云中的雾气，缥缈而熹微。
　　彭踞唳啸一声，对这月光不以为意，整个人化作云烟，朝着那月光的方向扑了过去，就要扑杀这胆敢冒犯于他的狐妖。
　　然而当云烟触碰到那月光之时，两者之间骤然发出剧烈的炸响，彭踞所化的云烟骤然炸碎，化作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道人，而乞儿的身体则像是一件衣服一般，直接坠落了下去。
　　这才是彭踞的本体！
　　彭踞眼睛发红，其中一只已经瞎了，浑身被炸的皮开肉绽，他没想到那道桂枝所化的月光，竟然是一道纯正无比的神力！
　　这神力纯净浩大，带着仿佛天地日月的无边威力，比起他那浅薄粗陋的三尸神力，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他竟然该敢蠢到以元神去撞击，如果不是数量实在太少，只这一击就能将他这杀死！
　　“竟然真的是神力……狐妖，算你有几分本事！”彭踞露出狰狞的面容，在发现桂枝是真正的神力之后，他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越发的疯狂愤怒起来。
　　他已是三尸之神，好色好杀，夏青丘的反抗非但不能让他忌惮，反而让他更加疯狂起来。
　　不过彭踞没有对着夏青丘出手，而是狞笑一声，将那枚巨大的陨石朝着青丘广场投了下去！
　　他看向夏青丘，那不是你的老巢吗？还不给我下去救人？
　　巨大的陨石自天穹落下，带着恐怖的气浪和破坏力，就算没有自天外而坠的巨大冲击力，但若落在青丘广场之上，只怕也能砸碎半座华阳城。
　　夏青丘一旦有下去救人的打算，就要迎接彭踞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然而夏青丘看都不看那座陨石，而是直接化身狐火，朝着彭踞扑了过去！
　　彭踞悚然一惊，他没想到夏青丘真的不出手？根据他收集到的信息，对方应该不是这种人啊！
　　只是夏青丘已经攻了过来，他便冷哼一声，一掌拍到自己的额头之上，从中飞出一尊三首蛇身的狰狞法相。
　　这法相微微张口，就将彭踞吞了进去，随即将尾巴一扫，就将夏青丘逼得倒飞急退。
　　他在空中停稳身体，冷眼看着彭踞的法相，这是对方的元神所化，乃是一尊三首蛇身的怪神，浑身充斥着邪异、扭曲、愤怒的气息。
　　这法相左首面向倨傲贪婪，充满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之意，中首双目圆睁，口水稀拉拉的自嘴里流淌，右首目光邪恶，生出六只眼睛，肆意的偷窥着整座城市。
　　而那蛇身之上，每一片鳞甲都是一条毒蛇，每一道缝隙里都藏着毒刺毒钩，整个身体巨大而扭曲，比起所谓的神灵，这怪物更像是个邪魔。
　　夏青丘看着彭踞，心里涌现出阵阵寒意，他觉得比起自己，对方倒更像是个妖物。
　　“狐妖，你不去救你的信众了吗？”彭踞的三个脑袋一齐开口，话语里都仿佛带着让人恐惧的力量，“下面可有许多信你那邪神的民众，你若见死不救，那以后该如何招摇撞骗啊？”
　　“真是疯狗一样。”夏青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出手救人，反倒是那陨石临近广场，就连许多百姓都为之惊叫的时候，那玄清观的方向突然传出了一声叹息，随即飞出了一道拂尘，化作了一道白色的蛟龙，在半空中咬住了陨石。
　　彭踞怒吼：“何方修士，竟敢插手本座伏魔？”
　　守元老道从玄清观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朝彭踞拜了拜，开口道：“贫道守元子，乃是这华阳城的护城道人，见过侍者。”
　　“贫道无意参与侍者斗法，还还请侍者看在百姓和天条的份上，莫要对凡人出手。”
　　彭踞冷笑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夏青丘却趁着这个机会，用出了他如今能施展的最强的法术！
　　“太阴冬君，敕令告盟，玄冥二气，五寒为冰，阴阳变化，渊深冥极，闻呼即至，以作玄光，风雨霜电，诛魔去邪，急急如律令。”
　　夏青丘话音刚落，随即双手一推，一道冰蓝色的玄光自他掌心浮现，化作一道电光直接洞穿了三首法相的身躯。
　　这咒法的速度极快，还要胜过雷霆，彭踞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洞穿，随即自那伤口之中，仿佛涌现出万古霜寒之气，直接将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而下一刻，那冰层骤然炸裂，彭踞扭曲的身体从中挣脱，他也是被守元老道的突然出现愣了一瞬，才被夏青丘占据了先机。
　　只见整个华阳城半空，霎时聚起了厚重的乌云，只听见一道雷声闪过，狂风伴随着雨点，其中还夹杂着无数霜气，以那玄光伤口为锚点，朝着彭踞压了过去。
　　这风是冰风、雨是冬雨、霜为冥气，夹杂着道道雷霆，落在彭踞的身体之上，大蛇在天空中翻滚，那原本已经被挣脱了的冰层也在慢慢复原。
　　然而彭踞毕竟是半个大能，实力再有水分，也至少是元神级数，本夏青丘用桂枝和法术阴了两次，终于也回过神来。
　　彭踞的三个脑袋一齐念咒，而且其中各有不同，速度却比夏青丘快的多，不到瞬息便完成了法术，第一法，暴日！
　　那华阳城上的乌云骤然轰散，阳光撕开乌云，一轮大的可怕的太阳直接出现，将夏青丘的风雨霜电给直接破开，此为暴日之法，最克呼风唤雨！
　　第二法，禁水！
　　随即便是禁水，以彭踞为中心的数百丈方圆，一切水汽都被排开，不但让他身上的冰层消融，便是华阳城里的水井水缸、茶碗茶壶尽数蒸干，诸多花草树木没有长腿，统统化作了枯朽之木。
　　夏青丘隔着彭踞有几十丈远，仍感觉到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顿时神色凝重起来……改变天象、封禁水行，这家伙的法术实在是厉害！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彭踞最后那个脑袋一笑，将第三个法术念诵完毕。
　　第三法，吐焰！
　　直接他三只嘴巴一张，数条火龙从中喷出，直接在半空中爆燃，淹没了夏青丘！


第65章 
　　吐焰一出，夏青丘直接被淹没在了火焰之中，然而下一秒，一道狐火直接浮现在彭踞身后，夏青丘挥出一爪，化作三道弧光劈向了巨蛇。
　　三道弧光劈到彭踞的身上，竟然连鳞甲都不能打碎，只是让其多出了几分黯淡，而彭踞则回过头来，朝着夏青丘吐出熊熊烈火。
　　只是夏青丘的速度极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离开了对方的身边，那烈焰爆燃的威力，也只能打中他留下的残影。
　　自从夏青丘觉醒拜月银狐的血统之后，便发现自己对于幻术、草木之术、月光法术和速度等各个方面都有了飞速的提高，特别是在速度和月光法术这两方面，更是有着远胜当前实力的层次。
　　或许是因为彭踞身有缺陷，对方的法术总会慢那么一丝，这就给夏青丘留下了足够逃脱的机会。
　　只是要维持这种速度，需要耗费的法力实在是太过巨大，双方还未交手几次，夏青丘就觉得体内的法力岌岌可危起来。
　　而他的攻击除了最初的‘玄冥神光’之外，竟然没有一个能对彭踞破防的。
　　双方这般你来我往，不过瞬息之间就交手十几次，不过每次都以夏青丘躲开彭踞的攻击，然后根本反击到破不了防的尴尬场面。
　　不过在这十几次交手之中，夏青丘也发现了彭踞身上的一些破绽，对方虽然看上去十分凶暴，但却对凡人百姓出手十分忌惮，那火龙般的吐焰法术每次要坠落到城区之中，就会被他提前取消熄灭。
　　这是对人间百姓的顾忌吗……夏青丘思及这一点，才发现这彭踞疯归疯矣，矛头却始终指向的是华阳城里的妖怪、阴鬼和城隍，唯一攻向人族的那一招，也被守元老道给提前解决了。
　　这家伙虽然看上去没有脑子，但却很分得清轻重缓急，选择用异类来宣泄疯狂并不怎么犯忌，但如果伤及了无辜百姓，那他才是麻烦大了。
　　“守元道长，还请为我们护住华阳城百姓!”夏青丘并没有打算利用彭踞这个弱点，来对他进行攻击，反倒是吩咐了守元道长，一定要保护好华阳城百姓。
　　“夏小友放心，只要老道还在，就不会让华阳城百姓伤了一根毫毛!”守元老道点点头，这正是他的责任。
　　他从袖口逃出四杆令旗，对着这华阳城东西南北四角一掷，随即化作四道通天的光柱，散发出绚丽的光芒，将旗下的华阳城百姓统统护住。
　　而那知府衙门里，苏安然也叹息一声，随即走出府邸之中，朝着天空抛去一枚法印!
　　那法印好似麒麟，通体由碧玉制成，下刻有‘太上真传’四道古篆，将守元老道的四方四灵阵给加持了一番。
　　彭踞看着下面两人施为，并没有选择阻止，他果然如夏青丘猜测的那样，十分重视凡人百姓的人身安全。
　　“嗬嗬嗬，狐妖，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彭踞中间的那个头开口，另外两个头颅则在含糊的念叨着什么。
　　彭踞冷笑道：“竟然舍弃大量的人质不用，难道想用斗法来击败我?”
　　“简直是痴心妄想!”
　　彭踞三只嘴巴一齐开口，看上去邪异无比，然后口中的话语却是最为正统的五雷法咒：“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渎矧喵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只听见天边一阵雷鸣，那被暴日迎来的太阳又被乌云遮住，随即轰隆隆连成一片，化作成百上千道雷蛇纠缠而至，织成扭曲的罗网，朝着整片天空坠落。
　　夏青丘来不及躲避，就被那雷网扯进其中。
　　一道又一道的雷火霹雳自空中爆响，将彭踞夏青丘一齐笼罩其间，狂暴的电蛇撕扯着一切，夏青丘那引以为傲的急速在五雷咒法的面前没有丝毫作用，瞬间就被淹没!
　　整个天空明明暗暗转化了上百次，那爆炸的中心也随着雷霆的轰鸣而变得混沌而扭曲，其中蕴含的毁灭之意，让人甚至不敢直视!
　　而在雷声平息之后，只有彭踞蜿蜒着扭曲的蛇躯，从雷光中爬了出来。
　　五雷咒法乃天仙之术，人间修士想要使用，必须得以符箓为媒、科仪为介、加之以法宝寄托，天界仙人相助，这才能将这法术的威能显露十分之一。
　　彭踞虽是三尸之神，但在人间强行使用这五雷正法，仍然是十分勉强，为了限制住夏青丘的速度，甚至不惜将自己也笼罩在了攻击范围里，不过好在他借着这道雷法，成功的干掉了那只东躲西藏的狐妖!
　　然而还不等他得意，便看到那雷光散去之地，银发青眸的狐妖仍站在那里，除了脸色有些难看之外，竟然没有一点伤痕!
　　“怎么可能?”彭踞三脸懵逼!
　　夏青丘则是脸色难看，心底好似在滴血一般，他之所以能在那恐怖的攻击中幸存，并不是他有多强的法力，而是他……氪金了!
　　彭踞的五雷咒实在是恐怖，这根本不是他现在可以承受的法术，然而在那生死之间，他却突然听到了来自月玺的传音。
　　“用你会的护身法术，随便哪一种。”一道温润而熟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正是月玺的声音。
　　夏青丘还来不及思考，月玺这是在从哪里像自己传音，便下意识的用出了自己最熟悉的护身法术：小灵气罩。
　　这是一种极为简单的护身法术，就算是没化形的小狐狸都能用出，其防御力十分微弱，最多也就能抵挡一些寻常的箭矢和劈砍。
　　还不等他思考这最初级的防御法术，该如何抵抗这恐怖的仙术的时候，月玺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将你收集到的念头，注入其中!”
　　念头还能这么用?夏青丘没有任何怀疑，直接动用他这段时日的念头存量，朝着法术中灌输了进去。
　　而念头果然不愧有着‘万能之力’的称号，如同助燃剂落在火焰上一般，直接将他的护身屏障膨胀了上百倍，防御力强到不可思议，便是那能被称为仙术的五雷咒的攻击之下，夏青丘都没受到丁点伤害。
　　只是其中消耗，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在这五雷咒爆发的数十个瞬息里，他的念头储备直接少了一万!
　　夏青丘又是害怕、又是心疼，望向彭踞的神情也不再如之前那样温和，而是带着熊熊怒火!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青丘的变化，彭踞也是又惊又疑，不知道这怎么看也不过妖王境界的狐妖，是如何抵抗住自己的五雷咒的?
　　一定是有什么异宝护身!
　　彭踞想起夏青丘对他出手时的那根桂枝，上面就有着暗淡的神力，说不定就是他从哪里窃取的神祇异宝，能够暂时的护住他。
　　不过这等异宝，他不信对方还能用上几次。
　　彭踞还想开口，既然五雷咒杀不了对方，他就用其他的仙术，不过还没等他动作，就有一道纯净的月光自天外坠落，好似长矛一般将他的身体给钉住!
　　夏青丘也为这突然而来的变化惊呆了，他看向了月光到来的方向，此刻的天上明明是白天，但却有一轮银月高悬其上!
　　而月玺的声音也再一次在夏青丘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我通过降神画，发现你的状况有些不对，只是我暂时不能到达你的身边，所以只能请月君先行出手了。”
　　“有什么需要的话，便朝着月亮祈祷吧，月君会听到的!”
　　听着月玺的话，夏青丘呆呆的看着月亮，要知道现在可是白天啊!月君为了来救自己，竟然直接让月亮都出来了。
　　此刻的天上，太阳与月亮交相辉映，整个天元界都看得到，无数的史官、星象师和修士们挠破了头，都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夏青丘看着彭踞那不可置信的目光，还有下面呆住了的守元和苏安然，只觉得今天这事闹大了。


第66章 
　　明月高悬，日夜同天。
　　不像当初夏青丘初至华阳城，月君短暂的出手一次，只是威慑方圆百里的一切修士，这一次异象的变化覆盖了整个世界，将天地的时序都打乱了。
　　此刻的天幕之中，一半是白昼，一半是黑夜，两者间的界限互相混淆，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尽数低下了脑袋，不敢仰望天幕的明月。
　　无论是否是修士，有没有关于仙神的知识，但是在看到这日月同天的一幕，他们心中立刻升腾起了一个念头。
　　有一位古神，苏醒了。
　　只有那些至尊至贵、与世长存的古神苏醒，才能引发这样让天地都为之变化的场景，即便是那些白日飞升的仙神，也无法做到这样伟大之事。
　　面对着这堪比神迹的景象，在这天地之间有无数人为之所感，自发的跪倒在地，成为了月君虔诚的信徒，随即开始用尽一切词汇，赞扬着月神的伟大。
　　无数的信仰之力从这些信徒的身上涌现，从四面八方涌进月玺的神域之中，而面对着这些轻松就能转化为念头的力量，月玺冷哼一声，就将它们与自己的联系切断，任凭它们消散于神殿之外。
　　除了狐妖一族之外，月玺从不收受信徒，便是旁人对自己的信仰，他也不会有任何关注，甚至会主动断绝联系。
　　他没有理会那些因为自己的高调出场，而引发的种种波澜，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夏青丘身上。
　　而在华阳城的夏青丘几人，而被月玺的出手惊的不轻，心底各有各的想法。
　　其中最庆幸的便是苏安然了，他在一开始发现夏青丘有着独特的赚取念头的手段的时候，心里还是动过歪心思的，好在有守元老道的劝告，他才按捺住了动手的想法。
　　看着那被一道月光钉在原地的彭踞，苏安然的背后直冒冷汗，还好他当时没有动手……不过现在被钉在那儿的说不定就是他了！
　　当初守元老道提示他，夏青丘出现在华阳城外之前，曾有月光自九天垂落，照耀华阳城方圆百里……而与月有关的仙神，其实并不是只有‘月君’一位。
　　月君只是当初争夺‘月神’之位里，最为强大且最后成功的那一位，除此之外也有数位与‘月’有关的仙神，譬如那无影宗的开派祖师玉轮仙，便是曾经与月君争斗过的古仙。
　　苏安然曾经想过，如果夏青丘身后站着的不是那位古神，那么以太上教的实力，从他手里获得赚取念头的方法……岂不美哉？
　　苏安然又看了一眼那扭曲挣扎的彭踞，心底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威逼利诱夏道友给出方法什么的，全被他塞进了记忆的最深处。
　　从今天起，夏青丘就是他最尊重的道友了！
　　守元不知道苏安然心里在想什么，他看着沐浴在月光之下的夏青丘，心中是既惊又喜，虽然心底早有猜测，但在发现夏青丘身后站着的真是一位古神之后，心里便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吾徒出云真是有本事，竟帮咱们玄清观领回来这么一尊大佛……
　　因为《白狐》和屡次帮助的缘故，夏青丘与玄清观也算得上是半结盟的关系，彭踞的那颗陨石还是守元老道帮忙顶住的，为此不惜得罪彭踞。
　　如今看来，不但不亏，反倒是赚爆了！
　　如果是苏安然是后怕，守元老道是庆幸，那么彭踞这边就是无止境的惶恐和不可置信了。
　　彭踞没有想到，他不过就是想要小小的发泄一场，竟然会惹到高高在上的古神月君！
　　是的，彭踞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只是在简单的发泄一二，哪怕他自来到华阳城就如此的高高在上，对着怨鬼和夏青丘喊打喊杀，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毕竟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侍者，而怨鬼们与夏青丘不过只是阴鬼妖物之类，前者就该滚去地狱，而后者就不该进入人族的城池。
　　哪怕他们有什么冤屈和理由，但那又跟自己这天帝侍者有什么关系呢？整件事情里他做的最过火的一件事，无非就是剥夺了裴城隍的神位而已。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夏青丘竟然不是蛊惑人心的邪祀，背后竟然真有一尊神明！而且还不是那种能靠天帝侍者的身份斡旋一二的仙神，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古神。
　　不可能啊，按照天庭的推算，这世间的全部古神，不是都应该……
　　彭踞不敢继续想下去，他扭动着丑陋的法身，拼命想要挣脱那将它钉死的月光，这不过是月君亿万光辉里微不足道的一缕光，而落在他的身上，却如同背负了一座大山。
　　此刻的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曾经被他发泄忿怒，肆意杀死的妖族阴鬼的恐惧与绝望。
　　“啊……”他想要开口求饶，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月光洒落，封锁了他的一切，月玺很清楚自家小狐狸的性格，如果真让彭踞开了口，对方只怕会心软。
　　既然如此，那恶人便由自己来当吧。
　　月光再一次垂落，在场没有一人能够阻止，彭踞直接被淹没在了纯白色的月光之中，蛇身的法相顷刻融化，其中的全部法力被不断抽取，慢慢凝聚成一枚由三条白蛇衔尾结环的玉佩。
　　见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彭踞，直接被月君的一招给秒了，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只是那一直没有出声的裴城隍却突然朝夏青丘传音道：“夏道友，还请你向神尊求个情，今日先饶过那彭踞一命吧。”
　　夏青丘微微皱眉：“为何？如果我没看错，你可是被他给坑惨了。”
　　裴城隍惨笑一声：“我确实有错，受此惩罚也不冤枉，只是还请夏道友帮他求个情，只当是救我一次。”
　　“便是我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但他毕竟是天帝侍者，他不死还好……若是真的死了，那我可就真的完了。”
　　再怎么说，彭踞也是天庭来的考察员，他如果死在华阳城，夏青丘这位身后站着月君的人肯定不会有事，但裴城隍可就要当上面的出气筒了。
　　裴城隍生怕夏青丘不愿，随即加重砝码：“而且天庭与地府的关系也很紧密，如果天帝侍者死在华阳城，只怕崔判那里会有反复。”
　　夏青丘闻言叹息一声，随即双手抱拳，轻轻在心中向着月君祈祷，让祂放过彭踞一次。
　　夏青丘心里有些忐忑，虽然知道月君是位外冷内热的好神，而且对自己也很好，但祂毕竟与月玺不同，自己同祂并不算亲密。
　　自己不过只是对方万千信徒里很普通的一位，真的能够劝说月君改变主意吗？
　　不等他想完，耳边便传来一句略带清冷的话语：“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哇！夏青丘瞪圆了眼，这就是古神的声音吗？怎么感觉有点熟悉的样子。
　　还不等他细想，那笼罩着彭踞的月光便轰然散开，其中飞出两道流光，一道落入夏青丘手中，一道落入苏安然手中。
　　夏青丘手中的是一枚圆形的玉环，由三条衔尾白蛇结成，其中散发出极为玄妙的韵味，哪怕他还没有使用，都能感受到其中有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月君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夏青丘耳边，同月玺的声音有着很大的区别：“你的桂枝没了，用这么做抵押吧。”
　　桂枝是月玺给他的防身宝物，本就是有次数的物品，能用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月君大人似乎很关系我，夏青丘想着，明明是月玺赠送的宝物没了，对方就立刻送来了一件更好，这让他心头不由一暖，心里那个奇怪的想法又涌现了出来。
　　月玺和月君，或许真的在别苗头吧，连给他这个信徒送礼物这方面都要竞争吗？
　　而落在苏安然手里的，则是一道奄奄一息的残破元神，彭踞作为以三尸法另类成道的仙神，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比寻常百姓的魂魄还要虚弱。
　　苏安然看见落到手里的元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慢慢的冒了上来，他僵硬的将脖子掰直，同夏青丘好奇的目光对上。
　　不等夏青丘询问，苏安然便干笑两声：“呵呵，神尊的意思大概是……让我保护好这个残魂，将他安然的送回天界。”
　　“毕竟我是太上教的弟子，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沟通天界！”


第67章 
　　苏安然最后说的话，其实并没有错，太上教确实是天下最懂天界的宗门之一。
　　因为在天帝都沉睡了之后，天庭基本由佛道六宗的势力执掌，而太上教便是其中之一，玄清观作为太上教分支都能写青词送信，苏安然作为太上教本宗，当然也能做到。
　　这天元界的历史，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时代，天地初开时的修行者，古神时代以及如今的天元三界。
　　天地初开之时，大道显露于外，天地万物都没有归属，那时诞生的存在强大无比，有着悠长的寿命和无穷的力量，而其中一批佼佼者更是开辟了最早的修行之法，并因此与天地万物相互融合，成为了最早的古神。
　　而月玺正是那个时代的天之骄子，因为独特的体质和修行的道路，最终成为了执掌太阴之月的古神，同天帝、玄冥、泰山府君等古神一同为天元界定下了诸多规则，最终形成了如今的世界。
　　然而不知为何，古神们慢慢都沉入了长眠之中，并且一睡不醒……为了防止自己沉睡之后，天地因此而大乱，诸多古神选择将自己的权柄分出一部分，留给后来飞升之后的仙佛代为执掌，维持天地间的平衡。
　　其中与阳世有关的诸多权柄，被无数古神托付给天帝，由他创造了‘天庭’，而许多与阴世有关的权柄，则被古神们托付给了泰山府君，由他创造了‘地府’。
　　这便形成了如今的三界时代。
　　不过也有一些古神并未留下权柄，因为他们的道路并不算危险，没有人执掌的话也可以自然运转，而月玺便是其中之一。
　　他本来也要睡过去的，结果因为夏青丘的到来，竟意外的将他给唤醒了，而且越来越清醒……因此成了在天帝沉睡之后，这天元界里唯一一位还醒着的古神。
　　而这一次明月高悬、日夜同天，就被视为了月君对于整个世界的宣告：我还没有睡下呢，你们那些蝇营狗苟之事，不要惹到我头上来！
　　一时之间，三界震动！
　　无论是天庭还是地府，宗门还是妖族，天元界里所有排的上号并且知道那代表了什么的势力，全部都动员了起来，用尽一切办法推测、打听、估算月玺这位大佬究竟在哪儿，抑或是他想要做些什么？
　　部分心思机敏的，立刻就想到了受到月君眷顾的灵狐一族，如果说有人能第一时间知道月君的消息，那么只可能是灵狐一族。
　　一时之间，小弱鸡一样的灵狐一族被摆在了全世界的眼皮子底下，无数仙人、神佛、妖仙、鬼神级别的大能蹲在狐山外面，把大长老都愁的掉毛了！
　　你们要找月神大人在哪里，盯着我们有什么用啊？老夫也不知道啊！
　　不过灵狐一族被盯着根本不冤枉，谁叫夏青丘就是灵狐呢？他可是真·月君眷属啊！
　　不过现在就连夏青丘都不知道‘月君’去哪儿了，月君在收拾了彭踞之后，似乎是确认了夏青丘的安全，立刻就散去了日夜同天之相，整个神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青丘捏着玉环，对于来不及向月君道谢，心里还颇有些失落。
　　而在月君离开之后，守元老道与苏安然也先行告辞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大，他们也得回去整理一二，特别是如何对待夏青丘这位受到月君钟爱的信徒，更是重中之重！
　　要知道彭踞疯归疯，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元神之上、仙人不满，将苏安然与守元加起来都打不过的存在。
　　然而彭踞在月君的面前，直接两招就被秒了，连一身修为都被月君抽离出来，炼成法宝送给夏青丘做礼物。
　　苏安然更是收了彭踞的元神，准备将其塞进储物袋里送回本宗，这位天帝侍者是走是留，会到天庭又有什么处罚，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而他此刻更关心的，就是夏青丘的文娱事业，能不能让他也插上一笔！
　　毕竟现在夏青丘身后，可是站着月君这位当世古神，如今天下第一的存在！跟着夏青丘做事，有可能会赔本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苏安然立刻去了书坊，买完了现在正流行的全部小说，准备亲自研究一二。
　　苏安然那边想着加盟，夏青丘这边则是在大眼瞪小眼，而除他之外的另一人，便是裴城隍。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不是城隍了。
　　彭踞这位天帝侍者，有着赏罚惩戒之责，虽然被月君给收拾了，但在那之前他就剥去了裴城隍的神职。
　　裴城隍被黜落了神位，如今只是一个稍有些法力的陈年老鬼，连城隍府都进不去了，更尴尬的是如今的城隍府里乱成了一锅粥，因为根本没有新城隍！
　　按照流程来说，彭踞在罢免了城隍之后，就会立刻上书地府让他们派来一位新的城隍，亦或是让文判暂代城隍之职，直到新城隍的到来。
　　而华阳城的文判……被夏青丘打死已经大半年了，根本没人上任。
　　城隍府立刻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人能管事，最后还是武判靠着强大的个人实力，压制住了城隍府的其他人，最终得以掌权……然而所有事都要找裴城隍教导。
　　于是华阳城隍府外，便出现了一幅滑稽的场景，裴城隍这倒霉鬼蹲在神域之外，武判这个代理城隍坐在庙堂之内，而一旦有了什么问题就会有鬼卒飞奔出来，向裴城隍问到答案之后又跑回去，告诉武判该怎么做。
　　每日这么来来去去，数量可达上百次，可怜那倒霉的鬼卒，明明都是死鬼了，整个人也在短短数日就颓废了许多。
　　看着这倒霉的鬼卒，夏青丘忍不了了，立刻将裴城隍拉到拜月楼里，直接就问：“你们现在这个情况得持续多久？华阳城总不能一直没人管吧？”
　　裴城隍一脸无奈：“这得看下面的老爷们对我的处置，彭踞虽然蛮横，但我确实有不少罪过……若是无法官复原职，怕是得要等新城隍来。”
　　“等新城隍？那得多久？”夏青丘可不想有新城隍来，好不容易同裴城隍这家伙搭好了地府的关系，如今换人的话，只怕会有许多变故。
　　“一般来说，只要彭踞及时回去报告，然后由天庭通告给地府，三五日就会有消息。”裴城隍咧起嘴角，想要笑笑，结果根本笑不出来。
　　彭踞什么时候能回去？彭踞回不去了……苏安然直接把他送去太上教了，什么时候送他上天，就是太上教的修士们考虑的事了。
　　简而言之，就是后会无期了。
　　“等不了那么久。”夏青丘叩了叩桌面，他可没忘自己的地府物流，“这么吧，咱们去地府一趟……你自己去通告，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我问了守元道长了，因这种天帝侍者不讲规矩，蛮横出手的行为而失去神职的，一般不会有什么处罚。”
　　“可是我现在不是城隍了，走不了城隍通道了。”裴城隍有些无奈，他如今城隍神域都进不去了，还怎么下地府？
　　“不要着急，我有下地府的办法。”
　　夏青丘笑了笑，手里举起一件物品，正是那衔尾玉环！


第68章 第六十八掌
　　衔尾玉环是月君见夏青丘没了桂枝，特意抽出了彭踞的一身法力，为他炼出的一件法宝。
　　彭踞虽然身有隐患，但也算是另类成仙的修士，在人间也是元神境界大能，堪比数千年修为的妖圣，就算是灵狐山上最厉害的大长老，也不是他的对手。
　　用他一身法力制成的衔尾玉环，自然是一件强大至极的法宝。
　　夏青丘摸索了数日，这才弄明白了它的作用，这玉环共有三种能力，分别是储物、护身以及穿界。
　　储物这个功能，指的就是许多故事里都会有的储物戒、乾坤袋之类物品了，不过在天元界中有这个能力的宝物和法术却不多，因为它代表着空间的规则。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袖里乾坤’、‘壶中日月’、‘尺地存身’等法术才能做到开辟空间的效果，其中无一不是元神乃至于真仙才能用处的法术。
　　衔尾玉环的储物空间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其中甚至可以收纳活物，只是实力不强的修士或者鬼物进去了，身上的法力都会被慢慢消磨，可谓是一门居家收纳、囚困□□的不二法宝。
　　而这护身功能，则是一种攻防一体的能力，只要夏青丘催动玉环，其上就能生出七色云烟，不但能作为他的护身之力，也能如当日彭踞那玄黄大手印一般化作手掌或是兵器，对敌人进行攻击与囚困。
　　只要被它拿住，然后往储物空间里一丢，便是一个天然的牢房。
　　而最贴心的是，这件法宝不需要夏青丘动用多少法力，其中天然就有彭踞修行数百年的三尸法力，夏青丘只需要出一个引子就能催动那元神层次的法力，发挥出玉环的最强力量。
　　这也是玉环被月君丢给他，作为护身宝物的原因之一。
　　而第三种能力‘穿界’，则是出自彭踞那天帝侍者的独特身份，这个身份能让他自由的往来于天庭和人间，而他的法力被玉环收纳之后，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穿界之力，可以自由的穿梭于三界之中。
　　这相当于一个随时都能开启的传送门，不过夏青丘想要通过穿界进行传送的话，必须得提前去过那个地方，或者找一个去过那里的本地人为他指路。
　　三界之中，天庭夏青丘肯定不会去，而人间夏青丘也没有怎么逛过，唯一熟悉的便是华阳城，只有地府才是这一次的目的地，需要裴城隍来指路。
　　夏青丘瞒下了玉环的另外两种能力，只将穿界告诉了裴城隍，既然你不是城隍走不了特殊通道了，那咱们就用穿界进去吧。
　　只是裴城隍听了夏青丘的计划之后，一脸难看的说：“我做城隍这么多年，一直走的都是那条鬼神之路……至于另外的路径，我也只知道一些。”
　　裴城隍面露窘迫之色，就像是一个从来只坐专机的富少骤然破产，连买火车票都得搜索攻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夏青丘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多少？”大不了剩下的他们自己走。
　　裴城隍开口道：“我能将咱们带到黄泉路。”
　　好家伙，你这儿才刚上路呢！
　　人间死者离世之后，若无城隍鬼卒、山神土地进行接引，也会自发的受到地府牵引，踏进黄泉路……所以说裴城隍也就知道个第一站而已！
　　夏青丘瞥了他一眼：“黄泉路也行，我正好对地府的各种景色十分好奇，借着这个机会也可以去实地探访一下。”
　　还有人喜欢地府的景色的？裴城隍有些不信，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恐怖片，还有种奇怪的娱乐项目叫做恐怖屋。
　　裴城隍继续道：“若无鬼神接引，鬼差引路，这条道路十分的危险。”我如今没有法力，你一个人搞得定吗？
　　夏青丘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地府对于他来说可是个高级地图，说不定就会遇上一些对付不了的家伙。
　　夏青丘说：“这么吧，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找友人准备一些预防措施，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准备好一些东西。”
　　“我能准备什么？”裴城隍惊奇的问，自己城隍神位都没有了，还能准备什么东西。
　　夏青丘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去说书啊！多积累一些念头，下面也能多一些准备。”
　　念头对于他们来说，既是补充法力的丹药，又是提升自我的资粮，必要时候还能增强法术和保命，堪称是万用之力。
　　更关键的是，这玩意在阴间是能当钱用的。
　　裴城隍幽怨的看了眼夏青丘，他都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让他去说书，真是太不像话了！
　　不过他想到自己是靠着念头，才能从彭踞剥夺自己神位的死劫里活了下来，于是对说书也没有什么抵触了。
　　去他*的城隍府，我要去当我的说书先生了！
　　这段时日说书行业日新月异，长江后浪推前浪，怕是要把他拍死在沙滩上了。
　　他可没有团队协作，再不努力的话，念头都没得赚了！
　　夏青丘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立刻去了里屋，从玉环里取出月玺的降神画，将他端端正正的挂在墙上。
　　自从他有了玉环的储物功能之后，就立刻将自己的全副身家打包丢进了其中，再也不用担心弄丢被盗了。
　　他取出三根金灿灿的长香，将它供奉到了月玺的画像面前，看着那如同蛟龙的云烟没入画中，随即一道声音出现在了夏青丘的耳边。
　　“有什么事情吗？”月玺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清朗悦耳，就像是细风扫过耳廓，带来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明明对方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却让夏青丘觉得越发的亲近。
　　夏青丘狐耳倏的泛红，他不知怎么得突然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夏青丘没有纠结太多，直接开口道：“我要去地府找人谈一项生意，只是城隍出了差错，我们怕是要走游魂野鬼下地府的那条路。”
　　鬼魂前往阴间有两条路，一条是由城隍、土地、山神等领着去的特殊通道，而另一条则是鬼魂被牵引而去，因为没有鬼神庇护，一路上的艰难坎坷更多，也更加的危险。
　　月玺道：“要我直接带你去阎罗殿吗？”
　　“不用！”夏青丘摆摆手，他可知道月玺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我自己去就好，总得走上这么一次的。”
　　少顷，夏青丘再一次开口：“广场最近发展的还不错，有不少好玩的、好吃的……我还打算拍一部新戏。”
　　听见夏青丘的话，月玺仿佛也被感染，语气里多出几分笑意：“我再忙几日，应该就能回来了。”
　　“去地府走上一轮，也是一件好事，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往六道轮回里走一遭。”
　　‘去轮回里走一次？转世吗？’
　　夏青丘微微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待夏青丘开口，月玺又一次说：“带好月君送你的小玩意，不要弄丢了，如果有人敢为难你，就将它亮出来……另外，摊开你的手。”
　　这是要做什么？夏青丘听着月玺的话，乖巧的将手伸了过去。
　　下一刻，他觉得掌心传来一份感觉，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还有那肌肤相贴的温润触感。
　　夏青丘像是触电似的想要收回手，但手腕立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耳边也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别动！”
　　夏青丘觉得自己毛都快炸起来了，但却乖乖的没有动，他感受着手心的触感慢慢一动，仿佛可以看到一根修长的手指，用指腹在自己的手心写着什么。
　　这是月玺透过法力，在他的手上写字！
　　“好了。”月玺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像打破了平静的湖面，让夏青丘的身体缓和了下来。
　　夏青丘摊开手掌，上面的纹路清晰干净，根本看不到半点纹路，根本看不到月玺写了什么。
　　“如果有人见了玉环，还是要对你下手的话，就将你的手心摊给他看。”月玺轻声道。
　　“你写了什么东西？”夏青丘左看右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不用担心这么，如果用不上最好，等到七天之后它就不在了。”
　　月玺补充道：“如果你真想知道的，就去找那个太上教的小辈，让他带你去看一看太上教的藏书。”
　　“比如天元界的历史？上次守元也让我看来着……不过他会愿意吗？”夏青丘摸了摸下巴，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多，确实是应该补课了。
　　太上教一听就是很厉害的大门派，自己这个小小狐妖，真的能够随便借书吗？
　　“他会同意的。”月玺意味深长的说。
　　几日之后，夏青丘准备齐全，再一次将裴城隍叫了过来，准备一起前往地府。
　　不过这一次，他身上多出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且裴城隍注意到他的左手竟然带了一个奇怪的手套。
　　夏青丘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不过随即又开口道：“这是我为咱俩求来的护身符。”
　　护身符？裴城隍微微一愣，旋即想到了夏青丘的身份……他背后似乎是站着那位大人？
　　看着裴城隍的目光瞬间变得仰视而敬畏，夏青丘知道他想错了，连忙解释道：“这并非月君大人所赐，而是我的一位友人所赠。”
　　原来如此，裴城隍松了一口气。
　　一切说开之后，夏青丘取下衔尾玉环，将法力灌注于其中，对着天上随手一抛。
　　下一刻，这玉环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了一个混混沌沌的虚空之门模样。
　　“裴城隍，还请你向玉环注入法力，并且回忆那黄泉路的景象和特征，越详细越好！”
　　裴城隍闻言，立刻将自己不多的法力灌注于其中，而那混混沌沌的虚空模样也随着裴城隍的灌输，慢慢浮现出一片黄泉黑土、光怪陆离的奇异大地。
　　“夏道友，这便是黄泉路了！”裴城隍对黄泉路还算熟悉，确定了玉环的地点。
　　“走吧！”夏青丘领着裴城隍，一步踏入了玉环之中。
　　下一刻，他们已来到了那片幽冥之地，黄泉黑路！


第69章 
　　人间一切有情众生，身死之后，若是在人间城池、村落之中死去，则会被城隍、土地收拢魂魄，统一送去阴曹地府，而若是死在荒郊野岭，也会有山神、河神等神灵为其收容。
　　只有那些格外倒霉的鬼魂，死后既没有鬼神接引，又没有活人为其叫魂，只能茫茫然受到地府的牵引，自然而然的落入这黄泉路上。
　　倒是状元街的怨鬼们，因为昔日发下的誓言，直接被隔绝了地府的牵引，就算是有鬼神想要将他们带去地府，也难以找到进入的路途。
　　而裴城隍在没有了城隍的身份之后，所指的便是这一条路，比起城隍土地那能够直达地府，方便又安全的幽冥之道，这条路可谓是崎岖又危险，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危机。
　　夏青丘一到了这黄泉黑路，便立刻被这迥异于人间的场景所吸引，只见这里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一片，唯一能看清的便是一条泥泞的道路，黄黑色的泥土还带着几分湿润，道路两旁则是黑漆漆的树林和远处看不清模样的山丘。
　　一群又一群的亡魂走在这道路之上，像是电影里的丧尸一样并排前进，摩肩擦踵挤在一堆，晃晃悠悠的朝着远处走去。
　　他们踏入玉环后，直接出现在黄泉路的半空之中，裴城隍顿时开口道：“夏道友，这黄泉路非鬼魂不可踏足，每走一步都会损伤生灵的阳气，千万不可落地。”
　　竟然还有这种规则，夏青丘闻言催动玉环，七色云烟随即涌现，化作一朵彩云将他和裴城隍托起。
　　裴城隍这才松了口气，朝夏青丘解释道：“这阴曹地府的规则迥异于人间，稍不注意就会着道，我如今法力大损，只有这点见识还有些用，还请让我作为咱们的向导。”
　　夏青丘点点头，他可不是有了法力和法宝就敢胡乱行事的莽夫，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相信导游才是最靠谱的。
　　见夏青丘如此配合，裴城隍也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这小老板仗着有神祇庇护，就敢在地府里惹是生非。
　　作为一地城隍，裴城隍可是知道这地府到底有多可怕的，任何敢在这里撒野的存在，最后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夏青丘看着这一望无际的黄泉路，周围也没有什么标识，哪怕是以他妖王的视力，都难以看到远处有什么建筑所在，而且四周也没有任何的标识。
　　“怎么没有半点标识，难道就不怕走错路了吗?”夏青丘看着四周，有些好奇的问。
　　“不用担心迷路，这些鬼魂就是最好的路标。”裴城隍指了指下面的鬼魂，他们都是受到地府牵引的存在，虽然魂体浑浑噩噩，但却能本能的朝着地府的方向前进。
　　于是夏青丘便驱动着彩云，跟随者鬼魂们慢慢前进，不过他有些惊奇的发现，这些原本混混沌沌的鬼魂，竟然越走越精神了起来，仿佛慢慢找回了魂魄，眼底也出现了智慧的光芒。
　　而裴城隍则解释道：“这是他们阳间的身体慢慢死亡，滞留于其中的魂魄在慢慢的归来，而随着魂魄愈发完整，他们的神智也在一点点复苏。”
　　原来在人死之后，如果没有鬼卒进行勾魂，那么他的魂魄不会直接离体，而是会像气球漏气那样一点点消散，甚至会有之前的魂魄已经踏入黄泉路了，尸骸中还残留着部分魂魄的状态。
　　这样处于生死之间的魂魄，则是被叫做生魂，而刚才那些浑浑噩噩的鬼魂其实都是生魂，只是随着他们在这黄泉路上慢慢行走，魂魄里的阳气消散、阴气充盈，如同气球外有人吸气，将身体里的鬼魂牵引而来，人便彻底死了。
　　“原来在阴间获得了意识，才是真的死了。”夏青丘有些感叹，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其实是可以被救活的……阳间常有人死之后又被抢救过来，往往能口述一些模糊的场景，这便是生魂在黄泉路上的朦胧记忆。
　　裴城隍说：“确实如此，不过若是鬼差来勾魂，那就真的死了。”
　　“早年地府还不完善的时候，凡间就有一些达官贵人，靠着各种方法欺骗上门的鬼差，让他们无功而返，然后等自己死后请修士为他们招魂，让自己的生魂重回肉身，以此避死延生。”
　　“不过后来有了生死簿，这种差错就少多了。”
　　而随着鬼魂神智的慢慢复苏，黄泉路也在慢慢变窄，而在视线尽头，则出现了一座影影绰绰的城市。
　　那城池看不分明，似乎极远又极尽，对于黄泉路尽头的诸多鬼魂来说它极近，立刻就消失在了城门口，而对于裴城隍与夏青丘来说，却像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地府。
　　裴城隍苦笑一声：“遭了，咱们身上阳气太盛，根本进不了这酆都城。”
　　他过去来这阴曹地府，都是有特殊通道的，从来不用担心找不到路，然而如今没了身份，又带着夏青丘这个生人，自然是找不到酆都城了。
　　“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走一走这黄泉路。”夏青丘问道。
　　“黄泉路不能走，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俗话说‘人身有三盏灯’，代表了生灵的精气神三气，夏道友你虽是妖族，但也有这三盏灯。”
　　裴城隍道：“只要将这三盏灯暂时熄灭，我们就能进去，而走黄泉路则是让自己的灯火永久熄灭，可谓得不偿失。”
　　夏青丘问他：“那我们该如何熄灭三盏灯?”
　　“还要过三关，夏道友你随我来。”裴城隍让夏青丘随着鬼魂继续走，朝着那城池的方向前去，只是两人一直到不了那酆都鬼城，反倒是遇见了一座极为巨大的高山。
　　夏青丘看着那高山起伏的形状，总觉得有些熟悉，而裴城隍则是直接开口了：“这山名为金鸡山，乃是天地间第一只公鸡死后尸骸所化，负责挡住那些想要从酆都鬼城逃回人间的鬼魂。”
　　“所谓雄鸡一唱天下白，每到丑时三刻太阳将升的时候，这金鸡的魂魄变回啼叫三声，随即天下的雄鸡都会跟着它一起开口。”
　　“而无论是阴曹地府的鬼魂，还是人间的孤魂野鬼，只要听了这三声鸡叫，浑身的法力都得减去大半，不敢继续害人。”
　　裴城隍领着夏青丘到了这金鸡山，随即让两人步行，而随着他们一步步爬山，而待到两人走到山顶的时候，夏青丘这才发现这山的不对劲，它竟然是一幅鸡的形状。
　　山脚便是鸡爪，山腰则是鸡胸，而这金鸡山的最高处，便是鸡冠所在。
　　裴城隍到了这里，立刻学着凡间公鸡一般，叫出一串节奏奇特的喔喔声，而随着他这声音开口，这山上的各处也钻出一只只健壮的大公鸡。
　　这些公鸡油光水滑、一身羽毛十分漂亮，顶上红冠炽烈如火，胸前翎羽好似团缨，脚下足爪尖锐如刀，一双怒睛里泛着金光。
　　最关键的是，夏青丘竟然能从每一只公鸡身上都感觉到不弱的法力，每一只都有三四百年修为，伴随着这漫山遍野的数量，可谓是所有鬼魂心中的噩梦。
　　而待所有金鸡走出来之后，那山头处才飞下来一只巨大的公鸡，站起来约有人高，一身羽毛绚烂多彩、足有七色，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一只雄鸡，反倒像是一只威武的凤凰!
　　“喔，狐妖，真是少见……”大公鸡偏了偏头，看向夏青丘的目光里满是好奇：“狐妖，你们来这地府要做什么事?”
　　这公鸡身上的气势极强，给夏青丘的感觉比彭踞还要可怕，不过他却一点都不胆怯，而是笑着说：“我是来地府谈生意的。”
　　“地府能有什么生意?”大公鸡白了他一眼，“我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进不了酆都城了，要我帮忙吗?”
　　夏青丘瞥向裴城隍，对方疯狂的朝他打眼色，夏青丘这才点头道：“还请鸡道友帮忙。”
　　“喔喔，你这狐狸还真有趣，竟然叫我道友。”大公鸡发出近似笑声的鸣叫，随即双目射出一道金光，落在了夏青丘的左肩。
　　夏青丘只觉得浑身一凉，身体泛起一阵寒意，随即心有明悟，这是熄灭了一盏灯了。
　　“多谢鸡道友帮忙，日后定有答谢!”夏青丘拱拱手，朝对方道谢。
　　大公鸡则是翅膀一闪，绚丽的羽翼随风飞舞，好似凤凰一般的飞走了，只留下原地一句：“你真要谢我，日后遇到翎羽泛金的公鸡，不要吃他就行了。”
　　“还有，你身上那银色狐狸的味道真难闻!”
　　难闻?!
　　夏青丘听了他这话，整个人如被雷劈，随即下意识的嗅嗅自己，明明没有什么味道啊。
　　要知道他发现自己穿越成狐狸之后，就一直很在意自身的气味，灵狐一族也不像普通狐狸，根本任何体味才对……银色狐狸?
　　夏青丘想起自己开始修炼之后，本体就开始出现的返祖蜕变，大公鸡嘴里的银色狐狸……难道就是天地间的第一只狐狸，那只强大无比的拜月银狐。
　　想起裴城隍说的金鸡山是天地间第一只公鸡所化，对比拜月银狐那庞大的体型，夏青丘下意识的就脑补出了，两头山脉般巨大的存在你追我逃的模样。
　　所以说，这大公鸡的祖先以前被自己的祖先撵过啊……
　　裴城隍也带着奇异的目光看向夏青丘：“没想到夏道友与司晨匠魂的关系也这么好，我还以为因为道友原型的缘故，对方会不愿意出手呢。”
　　“难道道友曾与司晨将军有旧?”
　　司晨将军?夏青丘想起公鸡王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发现对方这个将军名号也挺合适的。
　　他摇了摇头：“真要论起关系的话，其实还真有一些……”只可惜不是交情，而是孽缘才对。
　　见过了司晨将军，裴城隍这才解释道，在黄泉路到酆都城的过程里，还有三道关卡，分别是金鸡山、恶狗岭与望乡台，其中金鸡山的司晨将军、恶狗岭的吞月郎君都能帮过路者暂时关闭一盏灯火，而那望乡台更是厉害，能够照见鬼魂心中故土，免去他们对人间的最后一份思念，自发的熄灭鬼魂心中的灯火。
　　不过他俩不是鬼魂，就算去照一照望乡台也没有关系，只会暂时的关闭。
　　“不过这吞月郎君……又是那尊神圣?”夏青丘作为虔诚的月君信徒，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敏感。
　　裴城隍也想到这一点，尴尬的笑了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翻过金鸡山，随即到了一处山岭之中，而且与金鸡山一般，这恶狗岭的形状也好似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只是到了山中裴城隍并没有如之前那样的互换司晨将军，而是领着他到了一座巨大的骨山面前。
　　夏青丘看着这好似《犬夜叉》里男主他爹坟墓一样庞大的骨山，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合着这恶狗岭的主人已经死了吗?
　　“这吞月郎君乃是太古之时一条天狗，曾经与月君做对，想要吞掉九天明月，让整个世界陷入黑暗混沌之中……随后他就被月君一招打杀了。”
　　“因为他的尸骸是一件极为有用的镇物，能够压制地狱恶鬼不敢出逃，所以被泰山府君求来，放在这黄泉路上，拦住想要外逃的恶鬼。”
　　裴城隍朝夏青丘说：“这吞月郎君虽死，但尸骸却自有灵性，只要有人虔诚相求，在供上一丝半点念头，他就能帮我们熄灭灯火……”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夏青丘就走到了他的身边，而那庞大如山丘的恶犬尸骸在夏青丘靠近的时候，竟然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随即好似地震地板，恶狗岭骤然开裂，随着一阵地动山摇，整具尸骨都沉了下去，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夏青丘、裴城隍：??
　　夏青丘、裴城隍：!!
　　而裴城隍看着眼前的场景，整个人哑口无言，夏道友只是月君的一个信徒，又不是他亲自到了，你至于这么怂吗?
　　夏青丘看了看裴城隍，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它怎么自己就不见了?”
　　“我的灯火还没熄呢?”
　　而在下一秒，那巨大坑洞里突然飞出一道白光，落在夏青丘的身上，他只感觉浑身一冷，身上第二站灯火也熄灭了。
　　裴城隍：果然很怕夏道友啊!


第70章 
　　“他好像很怕你。”裴城隍看了看夏青丘说。
　　夏青丘道：“他怕的应该不是我，而是月君”
　　“其实都一样。”裴城隍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
　　虽然没有与这恶狗岭的主人打交道，但第二盏灯还是熄灭了，这也是一件好事，而这天狗的奇妙态度，也让夏青丘对月君的过去起了一些好奇之心。
　　虽然他是灵狐一族，自幼信奉着月君，但他对有关月君的事情了解的却不是很多，因为对方沉寂千年，以至于许多年幼的小狐狸都把信奉月君这事，只当作灵狐一族的习俗而已。
　　灵狐山上最高的一座建筑，便是供奉月君的神殿，当初大长老还想过将他送进其中，试图用月君大人的力量救治他，直接把原本的青丘吓跑了，这才换了夏青丘的到来。
　　曾经的他对月君避之不及，如今却想着了解对方的事情，这命运实在是一件玄妙的东西。
　　裴城隍听他这么说，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怪异，你作为月君的眷属，能够常伴于神明身侧的信徒，你都不知道对方的事，反而要来问我？
　　不过他看着夏青丘真诚的神情，还有那不似作假的模样，随即将他知道关于月君的事情告诉了夏青丘。
　　裴城隍生前并非是修士，死后也只是个小鬼神，虽然往来于人鬼两界有了些许见识，但对月君这种身份的存在却了解不多。
　　不过流传最广的一些事，他还是了解一些的，比如说……
　　“关于古神之事，我知道的不多，如果有说错的地方，还请夏道友海涵……据我所知，在成为月神之前，月君曾有一个称号，那便是杀神！”
　　“杀神？”夏青丘听着这样的称号，顿时有些吃惊。
　　“是的，杀神……而这并非是一座神位，而是他人对月君的尊称。”
　　“夏道友应该对天元界的历史有所了解，当知这世间古神并非天生地养，而是在太古之时由无数惊才绝艳的强者霸主们角逐出来的。”
　　“几乎每座神位，都有数不清的竞争者，共同角逐着唯一的尊位，其中太阳与太阴两颗星辰，因为占据了天元界中‘阴’与‘阳’的位格，所及竞争更是激烈。”
　　“而月君正是从那无数仙神之中厮杀出来，最终登顶于九天之上，成为至尊至上的太阴古神，他这一路走来，不知杀死了多少同类和对手，因此有着杀神的称号！”
　　裴城隍笑了笑：“这天狗便是当年的竞争者之一，曾在落败之后耍赖，妄图将太阴星给直接吞掉，所以才被月君所杀，连魂魄都被囚禁于尸骸之中，作为阻拦鬼魂的关隘，永世不得超生。”
　　“传说这位月君自幽冥之极而生，生来便冷心冷性，好似行走的太古冰渊，没有任何一位神人敢与他长待，便是侍奉他的祭司都忍受不了神尊的冷酷无情，最后竟背叛出逃……”
　　裴城隍似乎是说书说顺口了，嘴里滔滔不绝，突然想到自己身边的就是月君信徒，立刻止住话头，惊恐的看向夏青丘。
　　而他看到的，则是夏青丘那看不出喜怒的苍青眼眸。
　　“我说错了！”裴城隍很有眼色，立刻随即伏地认错：“后半段是我道听途说而来的，当不得真！”
　　“道听途说的东西，不要随便开口。”夏青丘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他虽然不是月君的狂信徒，但月君对他也十分不错，听到裴城隍这番话，心里也是有些恼火的。
　　不过裴城隍也说了，他知道的事情都是道听途说来的，而且这后半段的谣言来自哪儿夏青丘也知道……这分明就是无影宗的污蔑之言。
　　“月君怎么可能是什么冷漠无情的神。”夏青丘开始辟谣：“你想一个冷酷无情的神，他会收一群狐狸作为信徒吗？”
　　为了加强自己的论点，夏青丘还展露出部分原身，四根软乎乎的大尾巴舒展了开来，没有任何妖异，反倒给夏青丘俊秀的容颜之外增添了奇异的萌感。
　　一个喜欢萌宠的神，你可以说他是个坏人，但绝不能说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好像有点道理，裴城隍被夏青丘的正面一噎，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认同，他随即幽幽道：“关于月君大人的其他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在如今的三界之中，月君大人的名号确实有那么些‘威风’。”
　　最后那个词他斟酌了许久，实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形容，不过夏青丘却很好的感受到裴城隍想要传达的意思……月君大人的名声，似乎确实不太好。
　　看来自己在赚取念头，以及帮月玺增加信徒之外，又多出了个新任务——帮月君大人摆脱被人栽赃的污名吗？
　　夏青丘暗暗在心底定下了一个新目标。
　　过了恶狗岭后，那座虚无缥缈的城池也明显了几分，距离两人似乎也更近了。
　　夏青丘身上的三盏灯火中，还剩下最后一盏未熄，而随着两人的移动，前方陡然出现一座庞大至极的高台。
　　那是一座极为巨大的石台，卧立于一座高山之上，石台的十分独特，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而从黄泉路上去的路径又窄又短，四周尽是锋利尖锐的刀山铁树，看起来极为危险可怖。
　　然而如此危险，那些鬼魂仍是走上前去，仿佛这石台牵引着心中执念，必须得上去看上一眼。
　　夏青丘抬头看向石台，只见那高台旁有一座石碑，一边写着‘望乡’二字。
　　“望乡台……”夏青丘喃喃道。
　　裴城隍点点头：“这望乡台，便是最后一道关隘。”
　　望乡台上鬼仓皇，望眼睁睁泪两行。
　　妻儿老小偎柩侧，亲朋济济聚灵堂。
　　这望乡台便是阴间鬼魂在进入酆都之前，最后一道关卡，在此地遥望故乡之后，便与那滚滚红尘再无半点联系，除投胎之外再也不能重返人间。
　　不过对于夏青丘来说，这只是关闭最后一道灯火的辅助而已。
　　两人老老实实的排队，登上这望向高台，只见那高台之上，布置着一面灰扑扑的石镜。
　　前面的鬼在照了镜子之后，无一不是痛哭流涕的，还有人扒着镜框，死活不肯走，随即立刻被后面的人给推开了。
　　一位老鬼站在望乡台上，擦拭着巨大的石镜，而在他的手下，石镜上写着尘镜’二字，一旁还有三十二字篆文，记录着它的神通：
　　上观九天，下窥九幽，三界六道，无所不至；
　　既明古往，又晓今来，心有牵挂，一见便知。
　　“此为望乡台上尘镜，乃是昔日一位古神，见地府之中鬼魂日夜啼哭，思念阳间亲朋挚爱，心中生出一点怜悯之心，特意丢出此镜，让鬼魂们可以再看一眼故乡，了却心中遗愿。”那老鬼似乎是看出两人不凡，慢悠悠的开口。
　　老鬼瞥了一眼裴城隍，继续道：“传说此镜有两面，这一面用作望乡，还有一面叫做业镜的，也是那位古神遗留，化作了一座孽镜台。”
　　夏青丘朝着老鬼行了一礼：“还请老伯让我借用一下这尘镜。”
　　“你既然相看，那便看吧，反正我观你这几百年来，也不会来我这儿用这镜子。”老鬼推到一旁，给夏青丘留下位置。
　　而夏青丘则站到了镜子前面，等待着石镜照出他的身影。
　　只是不知为何，那石镜仿佛死机了一样，明明在其他鬼那里清晰可见的景象，此刻却什么都没有。
　　夏青丘呆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尘镜照不出他的故乡？
　　说来也是，他既是灵狐一族的青丘，也是来自蓝星的穿越者夏青丘，这望乡台照不出他故乡的模样，应该也是正常的。
　　夏青丘想明白了这一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而随着他这一声叹息，那石镜仿佛也生出了一分反应，出现了朦朦胧胧的景象！
　　夏青丘立刻被这景象吸引住了目光，只见镜中的画面不是蓝星，更不是灵狐山，而是在半空之中，而且镜头越来越高，逐渐爬到了九天之上，那一轮澄净的明月之上！
　　那镜头转换的速度极快，仿佛纪录片里自太空拉向地球的俯瞰拉伸，直接朝着月亮照了过去，随即照出了那白玉一般、没有环形山的美丽星辰，还有那冰玉似的亭台楼阁、高楹曲栏，以及那神域深处的……
　　咔！
　　在夏青丘惊讶的目光下，镜面传来一声脆响。
　　老鬼和裴城隍听到这声音，立刻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是夏青丘，看不见镜子里的画面，在他们看来就是夏青丘站在镜面之前，那石镜就瞬间炸开了一道裂缝！
　　老鬼立刻就炸了毛，他乃是看管尘镜这面神器的存在，然而现在在他眼皮子底下，这镜子被一个人给照裂开了。
　　他冲到夏青丘身边，怒吼道：“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夏青丘举起双手，十分无辜的说。
　　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呢……他就看到自己的‘故乡’变成了天上的月亮，那有那月宫深处的一道人影，然而还没等他看清那人影是谁，这石镜就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过他再怎么委屈，心里也清楚，这下怕是摊上大事了，这个老鬼身上的气息十分可怕，甚至不弱于彭踞！
　　老鬼怒道：“你什么都没做，那我这三界至宝，怎么会突然裂一道口子？”
　　“看我先拿住了你，咱们再去阎罗殿评评理。”
　　老鬼双手一张，随即吐出漫天黑焰，化作千百只鼓噪的火鸦，就要朝着夏青丘扑来。
　　然而还不等双方发生冲突，夏青丘的手心突然泛起白光，一道奇异的篆文浮现在空中，将冲过来的老鬼和火鸦一起弹飞了出去！
　　这是……月玺给的护身符发威了？
　　夏青丘看不懂月玺在他手里写的字，这似乎是太古时代的龙章凤篆，只有月君那个时代的大能才能使用。
　　而那本来气势汹汹的老鬼，在看到夏青丘手中的篆文之后，立刻露出了一幅惊骇、震惊、惶恐、不可思议乃至于怪异的目光。
　　他面露纠结的看向夏青丘，咬牙问：“您这样尊贵的身份，何必来老夫这望乡台照这尘镜……”在家自己照镜子不行吗？
　　夏青丘不知他脑补了身份身份，也不知道对方的变化为何这么的快，见他不再如之前那样愤怒，小心翼翼的说：“我来借望乡台一用，封闭我身上最后一盏灯火。”
　　听了他的话，老鬼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就这事？你何苦来坏我的镜子！
　　“罢了，罢了……你既然要封闭灯火，那老夫我就帮你一次。”老鬼出手一点，夏青丘只觉得浑身一凉，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连身体都不存在了。
　　在封闭了三盏灯火之后，他仿佛也脱离了肉身之中，整个人虚无缥缈，好似鬼魂一般。
　　而之前那虚幻一般，无法触及的黑色城池，竟也陡然出现在两人之前，变成一座极为巍峨的城池！
　　这城池之上，写着极为古朴的三个大字，其上似乎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哪怕不认识字的鬼魂都能将其一眼认出。
　　正是那，酆都城！
　　而在那望乡台上，石镜破碎的刹那，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明月神域之中，一尊神明缓缓睁开了眼。
　　神明那如同万古寒冰一般的眼眸里，泛起一阵别样的情绪，刚才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光怪陆离、奇妙无比的异域世界。
　　而那个世界，似乎被他的小狐狸唤做……故乡？


第71章 
　　一直到两人走到酆都城，裴城隍都没有回到劲来，待到那高高的‘鬼门关’下，他才回过头问：“就这么完了？”
　　“大概是吧。”夏青丘点点头，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对方似乎没有追究镜子裂开的事情。
　　“那可是望乡台的镜子，古神留下的宝物，就这么破损了，他竟然不管……”裴城隍说道一般，随即又听了下来，按照夏青丘的身份，似乎还得起的样子？
　　而夏青丘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掌心，白皙的手掌一片空白，上面看不见一个文字。
　　似乎只有出现危险的时候，这符文才会显示出来，而且就算它显示出来了，自己也看不懂。
　　看来真得多读书啊……夏青丘想到月玺在来之前对他说的话，给自己的计划表上又加了一笔。
　　三道灯火暂熄之后，那虚无缥缈的酆都城也展露面貌，夏青丘与裴城隍站在酆都城外，这里还有最后一道关卡，乃是一座极为巨大的楼坊，其上写着‘鬼门关’三个大字。
　　两尊身形极为巨大的鬼神站在楼坊两侧，身上披着冰冷的铠甲，头顶都长着三只眼睛，不停的扫视着来来往往的鬼群。
　　夏青丘注意到，这进入鬼门关的竟然都是鬼魂，只是不时有一两道金光降临，朝着两位门将递出一道符牌，这才能被其放行，而熄灭了三盏灯火进来的人，好像只有自己一个。
　　“我们就这么进去，没有问题吗？其他人似乎都有别的方法。”夏青丘有些担心，指了指那一道道金光，跟他们相比自己这边就跟偷渡似的，裴城隍给的方法不愧是坑人的吧！
　　他记得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故事里，对于擅闯冥界或是地府的存在，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样子。
　　裴城隍却看出了他的疑虑，拍了拍夏青丘的肩膀：“不用担心，咱们进来的这种方法可不是钻空子，绝对符合地府的法度。”
　　“那些金光不是旁人，正是我那些同僚，以及部分三宗三道的核心弟子，借着宗门的门路获得的通行令。”
　　简而言之，就是走后门的人。
　　同这些人相比，他们这一路上可谓是麻烦不断，夏青丘瞥了裴城隍一眼，如果不是他的神位没了，他俩何至于走这远路。
　　裴城隍尴尬的笑笑，随即飞出人群之中，来到了那两位鬼神的面前，轻轻做了一揖：“见过两位将军，我与下面那位狐仙一起，同第五殿崔判官有约，还请放我等进去一趟。”
　　若是寻常怨鬼，这酆都城自然能随便进去，但裴城隍和夏青丘一个鬼神一个狐妖，为了避免麻烦，必须得找两人通报一声。
　　听了裴城隍的话，站在左边的那位鬼神开口：“想要入城？可有凭证？”
　　“凭证当然有，还请将军检查。”裴城隍连忙递过去一张名帖，乃是昔日崔判留给他的，同时递过去的还有一枚面额不小的冥钞。
　　鬼神不动声色的接过冥钞和名帖，将那名帖里的内容看完，脸上的神情稍微缓和一些，不过又问道：“这名贴上不是写着，会有一位城隍领那位夏青丘前来么？”
　　“下官便是城隍。”裴城隍面露尴尬之色。
　　面对着两位鬼将军不信任的目光，他这才解释道：“前段时日，我正逢一甲子监察之时，有天帝侍者前来考评，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剥去了我的神职……”
　　“说来惭愧，我这番来地府，便是来找崔判大人评评理，下官神位虽低，但也是地府麾下，由不得他一个天庭之人随意欺凌。”
　　裴城隍语气颇为委屈，立刻就引来了两位鬼将军的同仇敌忾，因为天帝是睡得较晚的一位古神，所以在这几千年里，天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直到天帝沉睡之前，天庭隐约已经成了地府的上级单位。
　　城隍神的编制，理论上是挂在地府上的，虽然天帝侍者有考评惩戒的职责，但按照正规程序也该是他将裴城隍的考评送去地府，再由地府进行惩戒。
　　彭踞之前闹那一出，等于是一道巴掌，直接打在了地府的脸上，便是两位守卫鬼门关的鬼将军听了，心里都多出了几分怒气来。
　　右边那位鬼将军也开口了：“既然如此，你二人便进去吧！今日阎罗王也在大殿，他老人家心地最为慈悲，你且去诉说冤情，一定可以官复原职。”
　　阎罗王，又名阎罗天子，乃是十殿阎君中的第五位……据说他曾担任过第一殿冥王，因为曾经感念鬼魂可怜，多次放他们回到人世，所以才被换到了第五殿。
　　到了这第五殿，便是阎罗王有心放人，那些鬼也回不去。
　　不过犯下如此大错，阎罗也只是从第一殿换到第五殿来，便可以看出这位阎君的实力和权势究竟有多强大，在人间的各种故事传说之中，阎君的影响甚至比另外九位加起来还要大。
　　“阎王也在……”裴城隍微微一滞，不知这是好是坏。
　　两位鬼将军却不管他的心中忐忑，随便挥了挥手，就在鬼门关的墙壁上开了一道侧门。
　　裴城隍飞到夏青丘身边：“搞定，咱们走侧门。”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如果跟着鬼魂们一起进去，那去的地方就不是酆都城，而是属于秦广王的第一殿了。
　　夏青丘点点头，两人一起穿过侧门，穿过了鬼门关，走进了这种宏伟庞大的酆都城中。
　　两人走入这酆都城中，立刻就到了城市中的一道高处，从上往下可以看到城门口那黑压压的人头，好似蚂蚁搬家一样朝着十座昏暗而恐怖的大殿走去。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那些大殿都能给人一种恐怖压抑、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世间一切罪恶的最终点，是审判和惩罚的实质化。
　　夏青丘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为了打击黄牛，曾在那些贪官污吏和恶霸匪徒的梦里展现了地狱的恐怖，直接吓得许多人连夜去自首，生怕死后堕入地狱。
　　然而在他真的看到了十王殿之后，夏青丘才发觉了当初的许多不足，心里对于‘恐吓’的技巧又上了几个台阶，自己构造的‘地狱’甚至连这十王殿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如果以后有机会再来一次的话，那么夏青丘可以肯定，自己编造的恐怖效果肯定能好上十几倍！
　　“咱们怎么去找崔判？”夏青丘有些好奇的问道，听说崔判就在第五殿阎罗王麾下做事，难道他们直接去十王殿里找人？
　　是不是有点太猖狂了？
　　“先去他家等着吧。”裴城隍开口道。
　　“什么？鬼神还有家？”夏青丘惊了。
　　裴城隍也呆了，没想到他会有这个问题：“不然呢？我还有座城隍府呢……崔判这么大个官，难道连个别院都没有？”
　　“你还真当他们就住在阎罗殿里，日夜审判那些鬼魂啊？这多累啊！”
　　裴城隍连忙向夏青丘解释，这幽冥地府的审判虽然是无休无止的，但十殿阎君和各大判官等大佬肯定不会连轴转，大多是以化身做事，本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毕竟大家都是真仙真神层次的大能，虽然工作环境差了点，倒也不至于就住在阎罗殿了。
　　实际上，这酆都城里除了有十王殿之外，同人间城市的差别也不算大，有人家、有商铺、有勾栏瓦市、货集街巷。
　　而崔判的宅子，就在这酆都城的城中心，同十殿阎君的私宅也离不了多远。
　　裴城隍带着夏青丘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院门前，这宅院门口挂着‘崔宅’二字，门口立着两座石雕，却不是常见的石狮子，而是两只威风凛凛的貔貅。
　　貔貅又名天禄，乃是瑞兽之一，十分的威猛强大，不过在人间还有一个趣闻，那就是貔貅嘴大而无肛，可谓是有进无出，最能积蓄财富。
　　夏青丘想起裴城隍曾对他说过，崔判就是那位收了钱就能重做《生死簿》，而且叫价极黑的大能，心里不由得生起一个猜测。
　　这位崔判大人，难道和裴城隍一样，也是个铁公鸡？
　　裴城隍在看到两头貔貅之后，也是眼前一亮，不知道多少次的感叹道：“多好的两头貔貅啊，这姿态这气势，一定很招财吧！”
　　他走到貔貅身前，似乎是想要摸一摸它，还不等夏青丘开口，他就取出了之前那张名帖，又裹了一张念头所化的冥钞，塞进了貔貅的肚子里。
　　似乎是冥钞的作品，那貔貅的眼珠子慢慢莹润下来，多出了一分属于活物的透彻感，随即它猛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像是一只大猫似的曲起了背，伸了一个懒腰。
　　做完这一切，貔貅这才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事要找崔判？不急的话我帮你留言。”
　　裴城隍拱手道:“我乃华阳城隍，曾经崔判有约，今日特来拜访大人，还请天禄先生帮我代为通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貔貅眯起了眼睛，又像是打盹，又像是在与里面沟通。
　　不等片刻，那崔宅的大门竟然无风自动，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竟然慢慢打开了！
　　更让裴城隍惊讶的是，这打开的竟然是迎宾的大门，而不是寻常人来往的侧门……要知道他以往几次前来，都是走的这侧门。
　　如今正门大开，难道崔判就这么看重夏青丘？
　　“崔判请夏先生进去。”貔貅在大门打开之后，一改懒散的模样，抖了抖浑身长毛，十分庄重的说。
　　“多谢！”夏青丘点点头，直接进去，而裴城隍想要跟上，却被另外一只貔貅给拦了下来。
　　“我不能进去吗？”裴城隍开口问道。
　　“崔判只说了要见夏青丘，没说要见你。”另一只貔貅说出了一个让裴城隍心碎的答案。
　　裴城隍脸色一苦，这就是没有神位的下场吗？连崔判大人也看不起他了。
　　“别听他胡说！”另一头貔貅凑上前来，喝退同伴之后开口道：“不是不让你进去，而是有另一位大人要见你。”
　　“谁要见我？”裴城隍连忙问。
　　“第五殿阎君，阎罗王！”


第72章 
　　裴城隍被鬼差引着，来到了一座巍峨的大殿之中，整座大殿同体由黑色的阴山之石构成，散发着让鬼魂之属瑟瑟发抖的恐怖威压。
　　他低着头进入大殿之中，浑身僵硬而恐惧，只觉得那大殿正中坐着一轮漆黑的‘太阳’，散发着恐怖的光和热，而他就是渺小如灰尘的虫豸，连抬头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裴城隍跪地稽首，开口道：“下官裴为仁，见过阎罗天子。”
　　那身居于大殿之上，能够给他带来如此恐惧的存在，只可能是传说中的阴司第五冥王，传说中的阎罗天子了。
　　“不必多礼，起来吧。”威严的声音传来。
　　裴城隍这才敢起身，微微抬起目光，看向那大殿之上的阎罗天子。
　　只见这大殿之上，立着一座黑金塑成的庞大龙椅，一位身材丈二的高大鬼神坐在其上，祂身着漆黑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被遮掩在五色冕珠之下，根本看不分明。
　　“朕依稀记得，你是一百八十余年前，因救济灾民有功，被封为华阳城隍，当年还是朕为你写的敕牒。”阎君道。
　　裴城隍又是一拜到地，羞愧的说：“臣德行有亏，辜负陛下厚爱。”
　　他这一百多年来，这城隍实在做的不怎么样，便是后来想要悔改，也是做的一塌糊涂。
　　阎君道：“那天帝侍者监察四方，考评人间城隍地邸所做所为，乃是我等与诸仙君商议所成，只是那彭踞不经上报就打落你的神位，险些让你阴寿耗尽、魂飞魄散，却是他做错了。”
　　“关于华阳城中事，那太上教真传在前些日子，已在青词中写清原委，捎至天庭地府……你与那夏氏狐族所做之事，我与诸帝君已有所了解。”
　　听了阎罗天子的话，裴城隍只觉得脑子里翻江倒海……这事都惊动十殿阎君了？他们只是想做个小生意啊！
　　裴城隍涨红了脸，想要解释：“禀告阎君，此事我与夏道友商议过，同阴司律法并没有什么冲突……”
　　“无妨！”阎罗天子的话语里带着笑意：“你们小辈之事，便放手去做，我等也期待着你们能给阴司带来一些变化。”
　　“啊？”裴城隍呆住了，这么轻松就同意了？
　　阎罗天子继续道：“此事我等既不支持，也不干涉，便都交由崔爱卿处置便是。”
　　“还有一事，”阎罗天子微微沉吟道：“那天帝侍者当日，可是为难了你与那夏氏狐族，最后才惹来了月君出手……你且将当日的情形，全部说给我听。”
　　裴城隍听着阎罗天子骤然低沉下去的语气，突然有些明悟，只怕这才是阎罗天子召见他的理由。
　　他不敢有所隐瞒，将当日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而说到月君特意剥去彭踞法力，为夏青丘炼制了一件法宝之后，便听到了那殿上阎君轻轻叩了叩桌面。
　　裴城隍不敢多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完，殿上的阎罗天子也开口道：“彭踞剥去你的神位，实在是有些不对，你可有意重回城隍之位？”
　　裴城隍微微苦笑，要说不想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不然他也不至于拼进全力，想要修复那本《生死簿》，但是他心里明白，自己确实做过许多错事。
　　他叩首以拜，低声道：“臣任城隍三甲子来，犯下诸多大错，尸位素餐、庸庸碌碌，实在无颜再任城隍之职。”
　　阎罗天子笑道：“我让你辩白，你却将自己贬低到泥里去了。既然如此，你且让我这宝镜照上一照！”
　　什么宝镜？裴城隍还未醒转过来，便见到阎罗天子轻轻招手，自己便落到了一座高台之上。
　　这高台与那望乡台极为肖似，只是那石镜之上并非‘尘镜’二字，而是写的‘业镜’！
　　裴城隍微微一愣，随即环顾四周，便在那‘业镜’旁见到了一座石碑，上面写着‘孽镜台’三个大字！
　　这孽镜台乃是幽冥第一殿中至宝，能够照出鬼魂过去无数世中做过的一切恶事，不能有半点遮掩，方便十殿阎君查明鬼魂功过，有功者往生天界，有罪者打落地狱，因此被放在十王殿第一殿中。
　　阎罗天子曾是第一殿主，因为怜悯鬼魂使其重生，所以被换到了第五殿，这宝物也给了秦广王执掌，不过他要借来照明裴城隍因果，也是十分轻松。
　　裴城隍呆呆的站在业镜之下，看着自己过去的罪孽一一重现其上，他做了三甲子城隍，实在算不上多清廉，如今一桩桩一幕幕全部重现，实在让他羞愤欲死。
　　一百三十多年前，人间遭逢大灾，他阻拦旱鬼不力，惹的华阳城大旱一年，死上千百百姓……
　　六十多年前，华阳城里爆发瘟疫，华阳知府囚禁状元街百姓，一把大火烧死千百人，造出无数怨鬼，因为难以复仇，最终永世不得超生……
　　几十年来，文判与秦五德暗中勾搭，以鬼神之力行商贾之事，暗地里杀人害命，犯下累累罪行……
　　裴城隍看的羞愧至极，捂住了面容，只觉得自己丑陋至极，孽镜台的光辉，直接将他的神魂都照透，将他隐藏在心底的那些私心、脏污、算计、罪过全部展露了出来，让裴城隍愤怒、羞愧、清醒，乃至于悔恨万分。
　　这便是业镜为什么能被称为地府至宝的原因，它除了能展露出鬼魂的一生言行罪孽之外，更有‘问心’的能力。
　　裴城隍本就不是彻头彻尾的恶人，在这镜光的照耀之下，只觉得此生的罪恶都无所遁形，整个人又是羞愧、又是悲怒。
　　然而下一刻，那宝镜上又显出另外的画面。
　　一百二十年前，天帝侍者判他受罚，此后裴城隍一直兢兢业业，阻拦华阳城外的妖鬼害人……
　　华阳城的百姓死去，裴城隍令人接引，使他们可以安全到达阴间……
　　人世间有什么冤情罪业，只要告到城隍府去，裴城隍总愿意管上一管，赏善罚恶……
　　状元街的怨鬼里有如曾经那老鬼一般，被魔性扭曲堕落，想要杀人害命之时，也是裴城隍派人将其诛杀……
　　这一百多年来，他不止做过许多错事，其实也积累下无数功德，只是世人与裴城隍自己都被做恶记得太深，为善却记得不多。
　　只有这孽镜高悬，清澈澄净，才能将这善恶之事一一呈现，看的是清楚分明。
　　阎罗天子道：“你上任这么多年，虽多有罪过，但也有许多功德，真要算起来，也算得上功过相抵。”
　　“臣惭愧！”裴城隍低下头去，他明白阴间的规矩，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功过怎能相抵？
　　阎罗天子却道：“若是让你再做一甲子的城隍，你可有信心做好？”
　　裴城隍没有抬头，闷声道：“臣……有信心！”
　　“有功得赏，有错却不能不罚，你若再做这城隍，这一甲子的俸禄便不会给你了。”阎罗天子笑了笑：“你若想维系住阴寿，可得多多说书，莫要半途老死了，那可不美。”
　　作为鬼神，最大的好处便是那作为俸禄的阴寿，这可以维持他们灵魂长存，不至于因为寿尽而死，有职而无禄，确实是一个可怕的惩罚。
　　“待到一甲子后，你再来孽镜台上走一遭，若是问心有愧，你便去轮回吧。”
　　“臣遵旨！”
　　裴城隍虽算不上大彻大悟，但也多出了一分赎罪之心，发现自己有了弥补的机会，自然是感激万分。
　　而当他再次抬起头，竟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那黑色大殿之中，而是一个人站在崔宅门口，而且身上神力迸发，已然重获了神位！
　　裴城隍面容呆滞，只觉得那场发生的种种，好似一场梦境一般。
　　·
　　不提裴城隍的奇异遭遇，夏青丘在进门之后，便被一位白衣的女鬼领着，穿过与人间无异的复杂回廊与房间，抵达了雕梁画栋的崔宅正房。
　　夏青丘没坐多久，门口便走来一位身着紫袍、留着三绺长须的中年人，对方身材高大、气息深沉，浑身充斥着一股‘官场中人’的特殊气质。
　　“公事繁忙，一时忘了时间，倒是让客人久等了。”中年人一走进来，便态度温和的道歉。
　　夏青丘起身道：“崔公多虑了，我也是刚到。”
　　这中年人便是在地府里地位极高的崔判了，作为阴律司之主，他的实力之强、地位之高，甚至隐约能与十殿阎君相比，但在夏青丘面前，他却是十分温和的模样：“这位便是夏小友吧，果真是年少有为，本官崔宇，为仁应该向你介绍过我了吧。”
　　“晚辈夏青丘，见过崔判！”夏青丘拱手道！
　　“请坐！来人啊，上茶！”崔判与夏青丘一起入座，不一会儿下人便端来茶壶，倒上一盏香气扑鼻的清茶。
　　夏青丘端起茶水来，轻轻喝了一口，随即眼前一亮：“好茶！崔公果然大方，竟舍得将香火之力融入茶水之中。”
　　这茶水香气扑鼻，入口之后只觉得浑身一暖，随即精神一振，神清气爽，只觉得身体里多出一股温和的灵气。
　　若是将这股灵气炼化，怕是能抵得过寻常修士十几天的苦修。
　　“没错，正是香火！”崔判笑了笑，对自己这茶也是十分自得的样子，在阴曹地府之中，念头的运用就是作为香火，可以变作万用的冥钞，更能提升鬼魂的阴寿。
　　而作为万能的力量，念头自然也是能融入茶水和食物之中，给使用者带来巨大的好处，只是这种用法极为奢侈，每吃一口都像是在烧钱。
　　这一壶茶里包含的香火，换在普通鬼魂身上，只怕都能让其延寿十年了，就算是拿给修士炼丹，所能得到的收获也是几十上百倍！
　　“为仁前些时日，曾与本官说过，夏小友想同本官做一场生意，其中涉及不小的香火念头，可有这事？”
　　夏青丘点点头：“正是！不知崔判可曾知道世间诸多宗门，将自己的祖师长辈故事编撰问戏剧小说，传遍天下四方之事。”
　　崔判点点头，这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晚辈的生意也是如此，我招来了许多戏班和说书人，编造一些好看有趣的戏剧小说，给百姓们带来一些寓教于乐的故事。”
　　夏青丘腼腆的笑了笑：“顺便也赚一赚念头。”
　　“哦？这与本官和地府又有什么关系？”崔判捋了捋胡须，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个生意很赚钱，或者说……非常赚钱。”夏青丘露出狐狸似的笑容：“光是在华阳城一处开展，实在是太浪费了，但若想要推广到大乾各地，一路上的艰难坎坷和当地宗门的保护主义有很麻烦。”
　　“所以我需要一条更好的传播渠道，比如说……地府！”


第73章 
　　夏青丘的话，让崔判眼前一亮，他立刻道：“请继续说。”
　　“不知你有没有看过那些宗门的故事？”夏青丘说。
　　“略有耳闻，当年我也有几位信徒，还曾想过给我著书立说，也为我写上一本《崔判传》之类的故事。”
　　崔判捋了捋胡子，脸色有些难看：“只可惜在世人眼中，阴司地府阴暗可怖，我等鬼神也都是青面獠牙的怪物，我这《崔判传》写出去后，也没有几人爱看，只是徒增笑耳。”
　　在凡人眼中，地府都是阴暗恐怖的地方，下面的鬼神一个个诡异恐怖，恨不得把每一个鬼魂都剥皮抽筋、打入地狱，拿去止小儿夜啼或许有用，但弄成戏剧和说书，又有几个人有胆子去看。
　　夏青丘笑了笑：“其实那些宗门写的故事，也不怎么好看，不过凡间百姓没得选，只能这么糊里糊涂的接受了。”
　　夏青丘微微挑眉，眉宇间多出一分自信：“并非是我故意吹嘘，若是从收获念头这方面，我的剧本要比他们那些故事，好上那么一些。”
　　夏青丘的高傲并没有引来崔判的反感，反而让他多出一分欣赏来，他开口道：“关于小友的剧本，可否给本官一观？”
　　夏青丘取出照影珠，其中便存储着《白狐》，崔判接过这法宝之后，不过片刻就弄清了它的使用方法，对于夏青丘用幻术作为留影，以此来演绎戏剧的发明，更是感到有些惊叹。
　　幻术一道渊源流传，天元界中稍有法力的修士，基本都能用上那么一两次，以往大家追求的都是幻术的威力、真实性和杀伤力，像夏青丘这样用‘假’的方式来演绎真的戏剧，崔判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甚至可以断言，不用其中故事是否感人，这种方式都能吸引无数凡人百姓前来观看。
　　而当他看完了夏青丘的《白狐》之后，这位修行千年的老牌鬼神，心神都为之微微颤动，夏青丘甚至还眼尖的看到对方的眼角处，似乎有着点点湿润。
　　《白狐》的威力还是不可小觑啊……夏青丘有些感叹，崔判对爱恨情仇肯定是看的不少，但是这种用电影的手法来讲故事的方式，还是让他都不免有些动容。
　　崔判似乎没发现了自己的不妥，无形法力轻轻浮现，便将自己的失态遮掩，不过他开口第一句话，还是暴露了他的想法：“夏小友，这故事……可是真的？那小翠与王恒最后可是白头偕老了？”
　　夏青丘摇摇头：“这当然不是真的。”
　　崔判似乎有些失落，他见多识广，自然看出了那大团圆结局下的不协，戏剧里的‘冬君’这位神祇他都没有听过，只怕是夏青丘编造出来的，真实的王恒只怕没有救出小翠，两人就此天人两……
　　“王恒在带符箓回家的时候就背叛了小翠，甚至在小翠去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吓得要死，拿出符箓让她滚回山里去。”夏青丘面无表情的道出了故事的真相。
　　“咳咳咳……”这一个大转折下来，崔判直接给呛到了，他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
　　然而待他看向夏青丘的时候，却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淡淡嘲讽：“人妖有别，不是吗？”
　　崔判想了想，还是叹息一声：“确实如此！”
　　他执掌阴律司多年，见多了人间痴男怨女事，心知哪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世间大多爱情到了最后，尽是一地鸡毛。
　　“不过你这故事，实在是有趣，便是本官看了，也能提起几分兴趣，那些凡间百姓，自然也是极为喜爱吧。”
　　“不过……”崔判微微皱眉：“既然你这故事是虚幻的，其中的念头对应的是哪位存在，是故事里的你，还是那位冬君？”
　　寻常的话本故事，念头都是有个指向性的，譬如《神将伏魔》里对应的就是神将，但是崔判却看不出来，白狐的念头对应的是谁？
　　总不会是那位不知名的冬君吧？他没听过这个神的名字啊……
　　“自然是对应冬君！”夏青丘一脸坦然的说，随即他又一次欣赏到了冥府判官差点呛到的珍惜景象。
　　“竟真有这位冬君？”崔判微微皱眉，他作为阴司四大判官之首，对于凡间诸多神灵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能对上《白狐》里冬君身份的，他却一个都想不出来。
　　他本以为这是夏青丘刻意编撰的假身份，从中攥取念头。
　　然而当他看向夏青丘却发现对方的脸色都变了。
　　见到崔判这么怀疑，夏青丘心里也咯噔一声，发现其中有些不对。
　　虽然他一直认为，月玺是一位信徒很少、存在感不高的神明，但从不认为月玺的实力很弱，或者地位很低。
　　神明是一个上限极高，下限极低的身份，最弱的如同山神、河神、土地、城隍之类，甚至连凡间的一些修士都打不过，而强大一些的神灵往往都是修士飞升成仙之后，结果了古神留下的权柄，最终成为了神仙，如十殿阎君、天庭诸多仙君都是这样的存在。
　　而最强大的一批，便是如今沉睡的七七八八，只有月君还醒着的古神群体。
　　而月玺能够于月君平辈相交，共同培养自己这个信徒，随手制作的桂枝也是神器，甚至能打碎生死簿的副本……有这些事迹的月玺不可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神，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崔判会不认识对方？
　　夏青丘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悦：“崔判竟没有听过我家神尊的名号？”
　　见到夏青丘这幅模样，崔判也有些疑惑了，他还真想不起来这位冬君是哪位神祇，但既然是夏青丘信奉的神君，总不该是什么弱神吧。
　　他看向夏青丘，视线微微下移，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有见过的地方。
　　“夏小友，你的手？”崔判呼吸微微一滞，连忙开口询问。
　　“哦，这个啊？”
　　夏青丘取下手套，摊开自己的左手：“因为我第一次来地府，神尊放心不下我，特意为我留下这道庇护，若是遇到了危险，就用这行字来护身。”
　　白皙光洁的掌心之中，浮现出一行奇异的文字，乃是以上古的龙章凤篆写成，夏青丘一个字都不认识。
　　然而崔判看了，整个人却猛地一呆，旋即转头看向夏青丘，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冬君的名号，我自然是知道的……刚才只是一时没有想到，还请夏小友见谅。”
　　看见对方变化的神情，夏青丘心头一紧，自己就算再迟钝，也该看出月玺的身份有问题了。
　　他将两人的过去一点一滴的翻检出来，过去那些被他忽略过去的疑点，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月玺的身份，或许不只是一位执掌‘冬日’的神祇，还有别的身份，而且地位绝对不低，不然也不会让崔判这般僵硬的改口。
　　而对方的处境，或许也不是自己脑补的那样孤苦无依，神庙破破烂烂、身边没有信徒，只有自己这个傻狐狸，呆呆的给他送温暖……
　　既然如此，那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岂不是特别的自作多情？
　　一想到这里，夏青丘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羞窘涌上心头，恨不得变回原形，找个山洞里去缩着。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夏青丘仍发现自己对月玺却没有半点怒意。
　　月玺对自己那么好，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怪罪对方呢？
　　而且从始至终，月玺的‘情况’都是自己脑补出来的，月玺唯一没做的，就是没将自己的身份全部暴露。
　　可是他自己也隐瞒了穿越者的身份啊。
　　崔判见夏青丘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似喜似怒的样子，心里有些忐忑，他好像暴露出了一些很严重的事情。
　　“夏小友？可有什么事？”崔判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夏青丘尽力集中注意，继续之前的话：“我的戏剧与佛道六宗传出来的故事不同，除了指向冬君的念头之外，其余那些因为对故事的感动而诞生的念头，我也能够获得。”
　　“所以比起传统的戏剧收割念头的方式，通过我的方法获得念头的效率是其他宗门的无数倍！”
　　他自信的笑了笑：“这便是我这一方的核心竞争力了！”
　　“夏小友，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吗？”崔判微微皱眉，如果夏青丘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就太可怕了。
　　在这个念头约等于万能之力的世界，夏青丘的力量，将会为其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方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夏青丘举起左手，掌心的文字虽然已经隐没，但是那代表着什么，夏青丘相信崔判是清楚的。
　　虽然不知道月玺究竟是哪位神明，但是……
　　“冬君选中了我，你觉得我说的会是假的吗？”夏青丘在短暂的迷茫之后，还是准备扯虎皮拉大旗。
　　崔判看着对方的掌心，想起自己看到的内容，心里仿佛也想通了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那位大人选中了你。”
　　崔判也谜语人似的对夏青丘说：“既然如此，我也相信了贵方在获取念头这一方面的实力。”
　　“《白狐》是一部好戏，如果能够传遍整个大乾，于人间也是一件好事……或许小翠王恒那样的悲剧，未来也能少上许多。”
　　夏青丘却摇摇头：“小翠姐的悲剧，其实是因为她看错了人。”
　　如果当年的小货郎真如王恒那般坚定，就算世人有偏见又如何，小翠姐就算是抢，也会将人抢回山里。
　　听见夏青丘的话，崔判本想反驳，但是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
　　“那么接下来，我们便来讨论一下，究竟如何合作，以及念头如何分成的事情吧！”


第74章 
　　夏青丘与崔判的合作事宜，整整商量了两个时辰，双方你来我往，争的是互不相让。
　　崔判是积年鬼神，身上自有一幅官威，又精通阴世阳间律法，善于掌握人心，各种官腔套话说的是分明清楚，每一条都落在夏青丘的底线之上；夏青丘是蓝星来客，各种商务谈判见得不少，又手握核心专利，身后还有月君庇护，处处是据理力争，争取着自己这方的权益……
　　两边你方唱罢我登场，最终双方各退一步，商议出了一个最终协议。
　　自协议生效之后，夏青丘将授权阴律司崔判作为渠道商，双方一起成立一家‘冬冥商会’，负责华阳城外的其他城市以及地府的宣传和发行工作。
　　其中夏青丘负责收集与提取念头，以及创作小说、戏剧、幻境等文娱产业，而地府则以各地城隍府作为联系，向阴司与大乾人间各地的勾栏瓦市，戏院酒楼进行推广，并且在当地的宗门、官府、修士、妖族出手的时候进行防守和反击，保护双方的产业。
　　除此之外，如果有其他势力想要参与‘冬冥商会’，则需要经过地府和夏青丘双方的同意，而地府一方也不能为了垄断好处，故意限制其他势力的加入。
　　而玄冥商会的一切产出，将会按照2:2:2:4的比例进行分配，分别对应了神祇、夏青丘、阴司地府和其他参与者。


第一部 分的分成是夏青丘强烈要求的，受益人是月玺和月君两位神祇，自己作为两者的虔诚信徒，肯定是要将上供给够的。 
　　毕竟他们一个是自己的好友，一位是自己的信仰，而且夏青丘也清楚，自己能够在这里平安轻松和同崔判谈生意，完全是托了他们的庇护。
　　而对于夏青丘的要求，崔判并不意外，在这个仙神高高在上的时代，夏青丘作为那位的信徒，他不为自家神尊谋好处才奇了怪了。
　　只是在他知道这一份是要给月君和月玺两位神明的时候，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奇特……
　　而剩下的2:2:4则对应了夏青丘、崔判与其他参与者，前面两者还好理解，夏青丘与崔判一人出核心专利，一人出渠道门路，贡献勉强也算对等……只是这最后的其他参与者，又是怎么一回事？
　　崔判向夏青丘提出这个问题，而夏青丘则是轻描淡写的将自己把《白狐》与其他说书获得的念头直接分出一半，散给其他百姓的事情说了出来。
　　对于夏青丘的这个做法，崔判一开始还不太了解，这念头的好处如此巨大，怎能这么轻易就分出去一半？
　　不过他转念一想，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精妙之处，夏青丘这一招看似将收益减少了一半，实则是将自己的收益增加了数十倍！
　　这天元界毕竟不如夏青丘故乡那样富足平安，上网人数以十亿计，全民进入娱乐时代，就算是在茶余饭后也能看看电视、刷刷手机，尽享各种娱乐讯息。
　　在这个世界里，大半的百姓都要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日为了明日的口粮而奔波，能去听书的大多都是衣食无忧的富家人士，去听戏更是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培养起来的娱乐。
　　如果没有好处，那么就算《白狐》的故事再好听，说书人的故事再有趣，又有几个人听得起，又有几个人会天天去看去听？
　　而夏青丘这将好处拿出一半，其余全部分给参与百姓的手法，反倒让整个华阳城稍有余钱的百姓都愿意去看上一次、听上一场，甚至还有看上几十上百遍的观众，极大地提升了夏青丘的收入！
　　薄利多销了属于是。
　　最终崔判还是答应了这个分配方式，虽然地府只分十分之二看上去有点少，但夏青丘也给予他们一个额外的补偿方式：那就是地府可以像裴城隍创作《幽都志异》那样，创作出属于自己的作品，通过夏青丘的处理之后进行播放。
　　简而言之，就是将夏青丘作为steam这样的平台，为他们上架属于自己的作品。
　　而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给予观众们的十分之四仍然要出之外，剩下的十分之留将由创作者和玄冥商会均分。
　　如果某人能够创作一部收入十万的戏剧，那么在扣除了回馈观众的四万之外，他可以获得剩下六万中的一半也就是三万，而剩下的三万则根据2:2:2进行分配，也就是神明、夏青丘、崔判一方各分一万。
　　这样的分配方式，夏青丘三方的收入又会减少一半，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也是如回馈观众那样一本万利的手段。
　　如果天元界的文娱创作者只有夏青丘一个，那么就算将他累死，也不可能将这个世界推进到前世蓝星那样的繁荣昌盛，只有创作者与阅读者都能获得巨大的利润，才能将整个世界的人妖仙神都拉入这场狂欢之中！
　　而夏青丘所说的补偿，便是将自己的一部剧本转让给崔判，让他们地府作为主导者，编撰出这个世界的第二部 ‘戏剧’。 
　　这个戏剧当然不是孔班主那样的戏剧表演，而是如《白狐》那样，以幻境作为镜头，为观众们呈现似真似幻的别样感受的幻术戏剧！
　　而这个剧本，正是《状元街》！
　　《状元街》这个剧本，本来是夏青丘因为状元街怨鬼的遭遇而产生的一个灵感，在与沐夫人他们接触的时候，为他们播放了这部戏剧。
　　这个时候的《状元街》还只是一部交互式电影，没有固定的剧本，会发生什么事情全看怨鬼们的选择。
　　而在招揽了状元街怨鬼们的大半年里，夏青丘为怨鬼们播放了近百次《状元街》，最终整理了所有鬼魂的‘选择’，编撰成了一部名为《状元街》的新剧本。
　　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将状元街怨鬼们的‘游戏通关视频’剪辑了出来，为他们创造出了一个新的故事。
　　而在后来，因为曲凌云《三斗》的关系，夏青丘将《状元街》送给了他作为补偿，只是一直到他和裴城隍前往地府的前几日，曲凌云才又一次的上门了。
　　那时的他面容憔悴，眼地里却泛着光，他捧着《状元街》的剧本，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歉意：“夏先生，万分抱歉，上次你给我的《状元街》……我恐怕是演不了了！”
　　“并不是这部作品不好，它是一部足以与《白狐》一样流传后世的作品，只可惜我的演员们有眼无珠，看不出《状元街》的好处来……反而觉得这个剧本太过不详，竟然全都选择了罢演。”
　　“如今我戏班里的人走的七七八八，我就算有心想要将它演下去，只怕也没有能力了，只能辜负仙师您的赏识了。”
　　夏青丘没有想到，自己当初给予的‘补偿’不但没有给曲凌云带去好处，反倒把他的戏班给搞黄了，心里是既尴尬又愧疚，于是干脆在这次与崔判的商谈中，将曲凌云和《状元街》的剧本推荐给对方。
　　听了夏青丘的话，崔判也有些好奇，毕竟这个世上的诸多故事里，写人写神的不少，写鬼写妖的却根本没有，没想到夏青丘先写出了《白狐》，现在又将创造领域伸向了鬼界。
　　他对《状元街》这个写鬼的故事也是十分好奇，既然夏青丘能够排演出以妖族为主角的故事，那么他们地府为什么不能拍出以鬼为主角的故事呢？
　　崔判因此对夏青丘的补偿方式表示接受，并且表示自己会在一段时间之后派遣化身前往人间，主持《状元街》的拍摄。
　　他将作为制片人、投资方和主导演的身份参与进去，至于曲凌云这个夏青丘推荐的人族，则会成为《状元街》的副导演。
　　至此，双方正式达成合作，并且将今日的协议写做一式两份，双方以‘泰山府君’和‘月君’的名义立誓见证，作为冥冥中的法律监管。
　　地府里的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夏青丘也终于有机会询问：“怎么不见裴城隍？”
　　裴城隍的本名裴为仁，不过和他的性格实在是不搭，所以夏青丘也并不喜欢叫他本名。
　　“因为那天帝侍者的事情，他被阎罗天子召去问询去了。”崔判开口说。
　　听他说起彭踞之事，夏青丘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彭踞可是在华阳城里翻车的，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没什么关系，那天帝侍者乃是一位三尸神，借着巡查人间的便利四处发泄私欲，早已惹得诸多城隍地祇怨声载道，而他出手剥去裴为仁的神位，险些将裴为仁害死，更是犯下了大罪！”
　　“若没有月君出手，将他的千年修为废去，那么等他回到天庭，等待他的也会是剥去仙骨、打入地狱的下场！”
　　见他提及月君，夏青丘脸色一红，明白自己是演戏给瞎子看了，崔判已然知道彭踞是因自己而废掉的事情了。
　　夏青丘问：“所以说裴城隍不会有什么事？”
　　“呵呵，那可不一定。”崔判捋了捋胡子：“老夫可是将他来我这里买生死簿的事情告诉了阎罗天子大人。”
　　好家伙，你搁这儿钓鱼呢……夏青丘用眼神谴责崔判。
　　“夏小友不用担心，裴为仁他身上并不大错，此番或许会受些小罪，但绝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凶险。”崔判向门外望去，仿佛在看着那阴间看不见的日头，“如果我估量的不错，此刻他已经通过城隍通道，返回人间去了。”
　　“啊？他回去了，那我呢？”夏青丘呆住了，这是把自己给留下了？
　　“夏小友不必担心，你的神明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崔判笑了笑，指了指他的掌心。
　　“冬君有令，让我带你去六道轮回走一遭。”
　　“六道轮回？”夏青丘听到这四个字，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75章 
　　幽冥地府好进不好出，离开地府的方式不多，一般来说只有三种：鬼神的特殊通道、破开虚空而去，以及六道轮回之路。
　　裴城隍走的便是鬼神的通路，这是他过去走过无数次的，因为获得了阎罗天子的赦免，所以他回去的时候也能走这条路，原本夏青丘也打算跟着他一起蹭这条路回去，没想到这厮提前走了。
　　破开虚空而去，则是用他那衔尾玉环的能力，开辟出一个回到人间的传送门。只是他如今在酆都城里，空间牢固程度比黄泉路强上百倍，除非他有真仙级别的法力，不然绝对破不开虚空。
　　所以只剩最后一条路了么……
　　夏青丘脸色有些难看：“真要我走六道轮回吗？我不会直接就这么转世了吧？”
　　“夏小友不必担心，你又不是那些混混沌沌的鬼魂，身上有着肉身庇护，不会被六道轮回之路送去转世的。”
　　崔判见夏青丘一脸怀疑，连忙劝慰他：“让你走这条路回去，乃是那位冬君的意思，你就算信不过老夫，总能信得过自己信奉的神明吧。”
　　“我也不是信不过您。”夏青丘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过去听多了关于六道轮回的故事，心里有些害怕。”
　　他听了崔判的解释，这才知道对方让他走六道轮回之路，乃是一个极大的好处，而且月玺也确实给他说过，让他去往六道轮回走一遭。
　　见夏青丘同意，崔判便带着他前去六道轮回之地，出了崔宅之后，走到那酆都城的末尾，城外便是一座漆黑恐怖的巨大高山，山上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径，道路的两旁生长着刀林剑树。
　　“这是什么山？”夏青丘有些好奇。
　　“这是背阴山，夏小友还请小心，千万不要掉下去了，更不要看那山下的景象。”崔判领着他爬上黑山，开口嘱咐道。
　　夏青丘闻言立刻收回视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路上，绝不可以张望——他以前听过的无数个关于地府的故事里，几乎所有不听人劝告就作死的主角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崔大人，这山下面有什么？可是有什么禁忌之处？”
　　崔判解释道：“这山到没什么禁忌之处，只是下面的景象太过有碍观瞻，因此我全夏小友莫要看他。”
　　不待他追问，崔判便补充道：“这山下便是十八重地狱。”
　　夏青丘立刻不好奇了，目光收回放在正前方，这十八重地狱里的景象可是写出来都过不了审的层次，为了他的身心健康还是不看了吧。
　　两人走过背阴山，便到了一条宽阔的血河之前，那血河汹涌澎湃、翻滚不休，其中有些无数恶鬼挣扎哀嚎，还有铜蛇铁狗在其中游曳，随时想要拖人下水、大快朵颐。
　　而在那血河之上，架着三座大桥，第一座是为金桥，桥上金光闪闪、妙香芬芳，鬼神侍者站于两旁，随时守卫上桥来客；第二座是银桥，这桥梁兼顾无比，两旁有围栏庇护，不怕狂风席卷，将过客吹入河中。
　　只有那第三座桥最为凄惨，乃是一座残破石桥，两旁是朽木作为护栏，但凡有人走过，便会听到那桥面与栏杆嘎吱作响的声音，下面更是徘徊了许多铜蛇恶犬，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崔判领着夏青丘上了金桥，向他解释道：“这条血河叫做奈河，其下是九幽黄泉水，最能消磨魂魄，因此地府在这里设立了三座奈何桥，桥中心都有孟婆施汤，洗去鬼魂的记忆。”
　　“为什么会将这桥分为三种？”夏青丘有些不能理解，难道这桥还有贵宾通道？
　　“这桥是根据鬼魂的生前功业所化，生前多行善事、有功德于人间的鬼魂，便能看见金桥；生前无功无过，不沾罪业者能看见银桥，而那些在生前犯下恶事、业力缠身的恶鬼，便只能看见那石桥。”崔判解释道。
　　“原来如此。”夏青丘点点头，他估计自己之所以三座桥都能看见，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去世的缘故。
　　两人过了奈何桥，夏青丘没在桥上看见孟婆，只觉得有些可惜。
　　孟婆也是阴司的一位大能，只会现身于需要喝汤的鬼魂面前，并且能够化身千万，每一位过桥的鬼魂都会在桥上见到孟婆，而不是她就站在奈何桥上，为鬼魂们呈上一碗碗孟婆汤。
　　两人下了奈何桥，夏青丘看了看那光秃秃的河岸，没有找到传说中的曼珠沙华，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不如在这奈河两旁种些花。”夏青丘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开口道。
　　崔判一脸迷惑：“这奈河阴毒无比，就算是鬼魂都能被侵蚀，能够种些什么花？”
　　夏青丘随即将‘奈河桥下彼岸花，花叶永世不相见’的凄美传说告诉了崔判，并且补充道：“咱们既然要为地府进行宣传，自然得有些拿得出手的拳头产品，尤其是地府形象这一方面更要抓紧，不能让观众们一想起地府，脑子里就只剩下十八层地狱。”
　　“彼岸花、三生石、忘川河的故事都要跟上，这样才能给观众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夏青丘说的头头是道，崔判听的是一脸懵比，不过他知道夏青丘是这方面的权威，随即将他的话用心记下。
　　而在那奈何桥的尽头，竟然不是那六道轮回，而是另外一座城池！
　　这城池与那凡间的华阳城并没有多大差别，只是城墙上没有士兵守卫，城门口则是站着两位鬼神守在门口，不许里面的鬼魂出来。
　　崔判为他介绍：“这是枉死城，里面的鬼魂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无辜枉死，却有许多年阳寿未尽的鬼魂，只有等他们阳寿耗尽，才能进入酆都城进行受审，进入六道轮回。”
　　夏青丘看了看那写着‘枉死城’三个篆文的城墙，这便是裴城隍收集素材的地方吗？
　　夏青丘好奇的问：“我听说这枉死城里鬼魂众多，各行各业的人才都在里面，许多鬼魂甚至在其中安家立业，几乎和人间的城池没有什么两样，是这样吗？”
　　“确实如此，枉死城中许多鬼魂的阳寿都很长，因此要在城中待上很多年，所以干脆在其中生活，慢慢聚集起来，便成了这地府里的一处风景。”崔判点点头，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地府之中，枉死城确实是个很奇妙的地方。
　　“那不如先将这枉死城当做我们第一个合作城市？”夏青丘笑了笑，提出了一个让崔判眼前一亮的建议：“我想鬼魂产生的念头，同活人产生的念头也没有多大差距吧？”
　　崔判微微一愣，好像真是如此……这枉死城里几十上百万鬼魂，完全可以当成第一批观众嘛！
　　关于夏青丘的提议，崔判表示要回去考虑一下，日后在给他答复，而现在的第一任务，则是通过六道轮回回家！
　　穿过那枉死城，便是阴曹地府的尽头，一座仿佛包含了天地万物的巨轮伫立于其中，其上华光流转，呈现出诸多不可思议的景象。
　　而那无数浑浑噩噩的鬼魂，也因为他们身上因果、业力、功德的不同，纷纷被巨轮中的诸多景象收摄，坠入那无穷华光之中。
　　而随着夏青丘的到来，他的掌心也散发出一阵清清凉凉的感觉，一道奇异华美的文字自他的掌心浮现出来，而夏青丘也感觉到了一份别样的触感。
　　仿佛有人在冥冥中牵住了他的手，温柔的拉着他向前走去，夏青丘本来还有些踟蹰，但在那份感觉浮现的时候，却又下意识的安心下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月玺在引导着我。
　　他乖巧的跟随着牵引，朝着那华光慢慢坠去，而在那千变万化的华光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六个奇妙而神异的世界！
　　有神国光明纯净，其中永无黑暗，其中国民得享四万八千年寿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有山林危机四伏，蛇虫鼠蚁遍布其间，大鹏翔于九天之上，蚯蚓潜于九地之下，尽是飞禽走兽异类之属……
　　有血河充塞一切，亿万生灵生于其中，男丑女美强大无比，彼此厮杀、纷争不休……
　　有饿鬼徘徊于荒芜之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喝水水干、吃草草枯，自喉咙里吐出火来……
　　有层层叠底无穷地狱，数不尽的鬼魂在其中挣扎哀嚎，受尽人间一切苦楚……
　　最后，便是一片红尘人间，华阳城伫立在世界正中，其中仿佛有人在呼唤自己……
　　夏青丘呆呆地站在六道轮回之中，无数的情感向他冲刷而来，如同潮水般波涛汹涌，却又在一股银色力量的庇护下伤不到他分毫，反倒是其中种种情感涌上心头，与他的心灵产生了别样的共鸣。
　　天人的幸福、畜生的懵懂、阿修罗的愤怒、饿鬼的不甘、地狱的悔恨、人间的万丈红尘……数不尽的体悟和感受浮现在夏青丘的心中，让他的魂魄与道心急速的成长起来。
　　六道轮回之外，崔判一脸羡慕的看向夏青丘消失的身影，这轮回问心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就算夏小友身后真的站着那位古神，对方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
　　真是羡慕啊，如果老夫当年修道之时，能求到这十分之一的好处，那他也不至于只能做个判官……


第76章 
　　仿佛过了一万年，又好像只过了一瞬间。
　　夏青丘只觉得自己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跌落下来，随即猛地下坠，朝着六道之轮里的无数华光落去，身旁则是千千万万化作星光的魂魄，他们已是没有记忆的空白灵魂，自由的朝着六道之中坠落而去。
　　还不等他害怕，便见到那轮回里的某一处华光之中，传来一道奇异的吸引之力来，夏青丘只觉得天旋地转，便出现在一处喧闹繁华的街道之中。
　　“我这是回来了？这里是……城隍府？”夏青丘觉得头有些晕，就像是在长途汽车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整个人头晕眼花，随即用手扶住一旁的建筑，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城隍庙外。
　　而这城隍庙也不是其他地方，正是华阳城裴城隍的庙宇，或许是因为此处距离地府最近，所以他一脱离六道轮回，便来到了此地。
　　“请问，您是夏仙师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夏青丘抬头望去，便看到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穿着黑色道袍的小孩推开庙门，好奇的望着自己。
　　“我就是你说的夏仙师，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夏青丘捂住脑袋，只觉得还是有点晕，不过还是耐心的回答对方。
　　“我是这城隍庙里的庙祝，刚才收到了城隍大人的旨意，特意让我请您入内一叙。”小孩不好意思的笑笑，他之所以能在这大白天里接到旨意，乃是因为他刚才躲在耳房里面，悄悄的打盹。
　　哟，竟然还是个小同行，看来裴城隍已经提前回来了。
　　夏青丘点点头，随即跟着小庙祝一起进去。
　　凡是这大乾国度里，只要不是邪神淫祀，那么就算神位再小都是可以立庙建观的，而且其中基本都有庙祝，负责打理神殿中的事务，作为神明的使者为他服务。
　　某种程度上来说，夏青丘与这小孩都是职位相同，只是夏青丘要厉害的多，非但没有留在神庙里天天做家政，反倒是出来赚钱养活神明了！
　　小孩将夏青丘领到一处静室，这才慢慢告退，而夏青丘也不客气，直接做到静室里的茶桌之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夏道友这样怡然自得，看来在地府里收获颇丰啊！”一道阴风吹过，穿着官袍的裴城隍显露出身形，随即坐到了夏青丘的对面。
　　夏青丘抬眼看他，随即道：“你这是官复原职了？看来收获也不小啊！”
　　“算不上官复原职，只能算戴罪立功，没有半点阴寿俸禄，还得要我自给自足。”裴城隍一听他这话，脸直接就垮了下来。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叫他有错在先呢。
　　“那你可得加把劲了，我书坊里那些说书先生现在可比你受欢迎多了。”
　　“唉！夏道友也真是不讲情义，有那些好剧本，竟然都不分我一部。”裴城隍诉苦道。
　　“用我的剧本，可是要给我缴一半的念头的，你舍得吗？”夏青丘撇他一眼，裴城隍果然闭嘴。
　　裴城隍碰了个软钉子，随即转移话题：“我看夏道友突然出现在城隍庙前，不知走的是哪条道路？”
　　夏青丘一听他这么说，立刻气乐了：“我们一起去的地府，结果你提前回来了，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回来的？”
　　“我倒是想要去接你，但是崔判门口的貔貅不让我进去啊！”裴城隍摊开手，一脸无奈的说：“他们说你是地府贵客，自然有贵客的回归方式，让我不必劳心，在城隍府等着就行了。”
　　夏青丘也不怎么怪他，毕竟他知道月玺给自己安排了六道轮回的归途，这条路里明显有很大的好处，而且只够自己一个人用。
　　就算裴城隍留下，到时候他俩也得分开。
　　“我是走的六道轮回之路回来的，在半路上还感受到了许多东西，现在脑子疼得很。”夏青丘揉了揉鬓角，继续道：“你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这种症状的？”
　　然后他就出乎意料的看到了一幅呆滞的场景，裴城隍听见‘六道轮回之路’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眼睛里包含了‘惊讶、羡慕、嫉妒、委屈、遐想’等各种各样的情绪。
　　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喘过气来，忙问道：“你真是走六道轮回之路回来的？那是不是一座巨大的转轮，里面仿佛有无数华光的巨轮？”
　　夏青丘点点头，裴城隍羡慕的说道：“你家神明真的太宠爱你了！竟然舍得让你走这条路。”
　　“轮回之路很贵？”夏青丘皱眉道。
　　“不只是很贵，而是非常的贵！如果说我借用城隍通道回归人间，所需要花费的香火为一的话，那么走这一趟六道轮回，便需要千万香火！”裴城隍说出了一个让夏青丘为之震撼的数目！
　　而裴城隍也在后面，为夏青丘准备了为什么这条路会这么贵！
　　众所周知，修行是一件既要考验法力、又要考察心性的项目，所谓‘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哪怕你法力通天，只要心性不能过关，那么终究会倒在天劫之下，化作一团劫灰。
　　正所谓法力易得、心性难求，只要道心一关过不了，任凭你是真仙弟子、神祇后裔，最终也不能飞升成仙。
　　而为了应对这一点，修士也发明出了‘轮回应劫’的方式，通过将魂魄投入地府、在六道轮回中走一遭，体验人间的红尘滚滚、爱恨情仇，然后再从中挣脱而出，再一次踏入修行之中，便能让道心大进，最终得道成仙。
　　然而轮回又岂是那么容易闯的，无数修士都因为解不开胎中之谜，至死也只是个凡人，最终庸碌一生，彻底堕入轮回之中。还有修士自认此生才是本我，将前世的记忆统统吞噬，最终变作了第二个人，虽然也踏入了仙途，但却非当日之自我。
　　最终能够靠着六道轮回锻炼心性，而后飞升成仙的修士，可谓是万中无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靠六道轮回来锻炼心性是无稽之谈的时候，突然有一位古神站了出来，表示你们之所以失败都是因为充钱充的还不够多！
　　他护持着自己的一位后裔，将他的魂魄放入了六道轮回之中，却不让他轮回转世，而是任凭轮回之地中亿万众生的情绪冲刷其上，让后裔在不入轮回的情况下，仿佛转世了千百次轮回！
　　若是寻常的鬼魂被六道轮回的力量冲刷，早就被扯进了六道之一，即便侥幸留在其中，也会被无穷生灵的讯息刷成白痴，然而这位大佬却耗费了海量的念头，在后辈身上布置了一层过滤网。
　　那些会对魂魄产生影响的爱恨、因果、记忆、往事、执念统统被阻拦下来，只留下最为纯净的善念、勇气、温暖、心念、憧憬、愤怒、醒悟、悔恨等无数情感。
　　这些情感落入那位后裔的心中，如同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一道珍贵的宝藏，不但不会立刻改变对方的性情，反而会在后来慢慢融入后裔的魂魄之中，成为他在道心之上的感悟。
　　我轮回了，但没完全轮回；我没感悟，但又感悟了……
　　这种卡天道BUG的手法，一经出世就震撼了整个世界，而那位后裔更是在两百年后心性圆满，最终证道成神，这又给其他人的心里打了一剂强心针。
　　所以过了没多就，便有人进行了第二次尝试，然后那人就被六道轮回给直接冲进地狱道了，因为他身上的念力防护层还没有撑上一秒，便直接被冲破了。
　　而经过上百个倒霉蛋的舍命测试，最终有人得出了答案，如果想要在六道轮回来一次，至少得要千万香火！
　　换算成夏青丘的念头，至少也得七八百万的数量，就算是对古神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字！
　　所以裴城隍才会直言‘你家神明实在太宠爱你了’！
　　而夏青丘也为他的消息震的不轻，他没有想到……月玺竟然为他花费了这么大一笔念头。
　　好心疼，但是又好感动。
　　夏青丘如今已不再是修行界小白，对于念头有多么宝贵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么大一笔念头，就算是崔判这样的大神，恐怕都很难拿得出来，而月玺说都不给自己说一声，就给他安排了轮回之路。
　　明明在不久之前，自己还觉得月玺是个很穷苦的神明啊！
　　夏青丘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仿佛有无数的心绪在翻腾，但要说具体是什么感情，他自己又说不出来。
　　他压下心里的感受，朝裴城隍道：“多谢城隍为我解惑了，我现在头疼的很，只想快点回去休息，崔判那边也会在后几日前来，到时候我再来叨扰。”
　　“夏道友言重了。”裴城隍起身送他，随后又劝他说：“我想神尊之所以为你安排轮回之路，或许是想让你多一些防身之力。”
　　“彭踞之事虽是意外，但这修真界里确实是强者为尊，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而道友于念头一道上自有妙法，未来也一定会受到许多觊觎。”
　　“神尊应该是想让你努力修行，不会再被他人所伤害。”
　　“我知道的。”夏青丘点点头，目光则是看向了青丘广场。


第77章 
　　夏青丘这一趟前往地府，花费的时间可算不少，黄泉路贯穿阴阳两界，没有时空的概念，而他在六道轮回里那短短一瞬，在外面却是很长一段时间。
　　等他回到在青丘广场的住所之时，这才知道他已经离去了一个多月，还好广场上的事情都已经走上了正轨，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他将青丘广场的几个管事叫来，询问了最近发生的事宜，发现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倒是说书先生与状元街鬼魂们的结合，产生了1+1大于2的效果，终于超过了被华阳百姓看了大半年的《白狐》，成为了华阳城中最受欢迎的娱乐项目。
　　书坊‘说书+小说’的念头收获，也第一次超过了戏院，为他带来了一万左右的念头收入！
　　夏青丘检查了自己的念头储备，哪怕在扣除了借给裴城隍的部分之后，他也还有五万左右的念头储备。
　　而且随着崔判那边的法力，自家的产业也会慢慢发散到世界各地，到时候念头的数量，怕是要飞一样的增长。
　　而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又见到了一个让他惊喜的人！
　　“月玺！”夏青丘刚走进屋内，便见到一个俊美的人影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卷夏青丘写的小说，正是月玺！
　　“你终于回来了，神域的事情忙完了吗？”夏青丘做到月玺的身旁，熟练的为对方倒了一杯水，不过在递到月玺那边的时候，已然变成了一杯冒着气泡的可乐。
　　这是幻术的变化，那杯水也仍然是茶水，但在夏青丘法力与念头的加持之下，已然与一杯真正的冰镇快乐水没有什么差别了。
　　月玺拿起杯子，指尖轻轻弹了弹杯沿，只见那黑色的气泡水像是电视机锻炼那样的闪现几次，竟然是在茶水与可乐之中不断变化。
　　最终，它也没变回原样。
　　“干得不错，比上次有进步。”月玺端起可乐，将它一饮而尽。
　　这是他俩之间的一个小约定，每隔一段时间，夏青丘都会给各种物品施展法术，而月玺则会用自己的一丝法力进行破解，夏青丘的法术坚持的时间越久，他的进步也就越大。
　　从最开始的时候，夏青丘的法术全在一瞬间被破，再到现在连月玺都称赞的场景，他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虽然月玺并没有规定，夏青丘一定要使用什么法术，不过他总是下意识的用出幻术，给月玺模拟出各种蓝星上好吃和好玩的东西。
　　夏青丘也没有掩盖的意思，毕竟他俩的初见都是在KFC了，而且月玺也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也很想给月玺带来一些愉快的心情。
　　“这还要多谢你给我安排的轮回之路。”夏青丘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它实在是太贵了。”
　　根据裴城隍的意思，这是连神明都会肉疼的一笔巨款，在天帝颁布了对念头的禁令之后，念头的价值还要翻上好几倍！
　　月玺见他这样，就像是个耷拉着耳朵的狐狸，轻轻笑了笑，随即安慰他：“不用担心，你这次轮回之路我并没有花什么念头，反倒还赚了些许好处。”
　　“我与地府一位阎君是旧友，他很喜欢我的一件收藏，一直想用他的藏品与我交换，因为我嫌麻烦所以一直没换，最近他又找上了我，我耐不过他央求，所以就跟他换了。”
　　“顺便也为你要来了这一次轮回之路的机会。”
　　月玺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这一场连仙神都眼热的洗礼只是一个小小的添头，如果不是夏青丘已经提前知道了轮回之路的宝贵，只怕也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赠与。
　　夏青丘眨了眨眼睛，没有拆穿月玺的话，有的事情放在心里就足够了。
　　夏青丘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起了他在地府里的另一个发现。
　　他局促的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月玺，我过去是不是一直误解了你一些事？”
　　“哦？你说呢？”月玺笑了笑，这小狐狸终于发现了吗？
　　“比如你的身份……”夏青丘支支吾吾的，不经意间对上月玺的双眼，那湛青色的眸光里蕴藏着期待，“我是不是搞错了你的身份？”
　　“你应该是……”
　　月玺悄悄的坐直了身体，整个人郑重了几分，自己给出了这么多讯息，小狐狸可算是认出来了。
　　夏青丘飞快的说道：“你应该是一位强大的神明，而不是我脑补出的神庙破败、没有信徒的穷困神祇，我这些日子自顾自的想要‘帮助你’，看上去一定很可笑吧。”
　　“毕竟你是能与月君、阎王这些大神相交为友的存在，还能给我安排这么昂贵的轮回路，怎么可能像我想象的那么困窘呢……”夏青丘一脸苦相，说出了他的答卷。
　　月玺：……
　　月玺他直接气乐了，直接伸出指尖，在夏青丘那无辜又迷茫的额头上一戳：“你啊你，下地府一趟就想明白了这个？”
　　夏青丘嗷呜一声，直接捂住了脑袋，他被这一下戳的生疼，眼泪都被刺激下来了。
　　“这还不够吗？我可是一直误解你是个和我一样倒霉又穷困的神明呢！”
　　他想起自己为月玺敬上的三根香，那还是他看着月玺的神庙破破烂烂，心里感同身受才给对方奉上的呢！
　　可以说他俩的缘分都是从这个误会开始的，搞清楚了这件事还不够重要吗？
　　“你别想太多了。”
　　见他还是这样不开窍的模样，月玺叹息一声，指尖浮现出一点银光，随即又一次落在他的额头上，一阵清清凉凉的触感传来，痛感立刻就消失了。
　　“我才不会想太多呢。”夏青丘摸了摸头，掌心与月玺触碰过的地方交错，“不论月玺你有钱还是没钱，你都是我心里最厉害的神明和朋友。”
　　见他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月玺微微一笑，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你觉得我和月君，谁更厉害？”
　　夏青丘微微一愣，随即朝着左右看了看，悄悄靠近月玺道：“虽然我作为灵狐，在外面肯定要说月君最厉害的，不过现在就咱俩，我肯定是支持你的啊！”
　　“对了。”夏青丘满脸真诚的看着他：“我就告诉你，别跟月君说～”
　　月玺:……好。
　　·
　　夏青丘搞定了宣发渠道，但崔判上线还得一段时间，广场又走上了正轨，说书先生们剧情还足够他们讲，所以夏青丘直接就闲了下来。
　　不过夏青丘可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他趁着月玺就在身边，连忙把好友拉了出来，表示需要课外辅导！
　　虽然在蓝星上禁止了补课，但在这天元界里却不一样，夏青丘自从上次与彭踞一战，自己拼尽了全力都打不过对方后，便下定决心进行补课，在这个有些神仙鬼怪的世界里，修为才是硬道理。
　　而在月玺的指点之下，夏青丘对于《太阴玄冥真经》的感悟越发深刻，无论是功法的运转还是法术的使用都比过去快上了好几倍，仿佛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跃成为了天才修士。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夏青丘的心里也十分清楚，毕竟月玺可是超强的神祇，无论他有什么疑难之处，在对方的讲解之下都能很快理解，可谓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除此之外，便是轮回之路给予他的好处了，那种仿佛历经十世轮回，却又不沾半点影响的奇妙状态，为他累积了巨大的心性感悟。
　　而夏青丘也借着这个机会，耗费了一万念头的储备，为自己进行了‘功法推演’，修成了《太阴玄冥真经》的第二层。
　　又是熟悉的尾椎骨发痒，随后大尾巴猛地伸出，只是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二尾狐，而是又多出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太阴玄冥真经》对应的第二层，便是千年妖王，于灵狐来说就是三尾狐。
　　夏青丘看着自己的尾巴，只见三根尾巴的末端都化作了素白的银色，仿佛三个纯净的雪团子，赤色与白色泾渭分明，没有出现一块一块的丑斑。
　　夏青丘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便在晚上的拜月之舞里，化作了狐耳长尾的俊秀少年，为月君献上了一场华美的舞蹈！
　　当然这不是炫耀，而是一个乖巧的学生在为老师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毕竟《太阴玄冥真经》是月君传授给他的功法，如今有了地步也得给老师看看。
　　而这也是夏青丘对系统的一点防备，如果对方真的在功法里做了手脚的话，在月君面前也会被立刻发现。
　　而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大概是看到了月玺良好的成绩，他在跳完舞后立刻得到了月君的一份厚赐！
　　这次赐下的宝物并不是帝流浆，也不是什么丹药法宝，而是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写着六个让夏青丘心动的大字：《地煞七十二变》！
　　夏青丘看到这本册子的时候，直接就给吓蒙圈了，心想自己得到的莫非是猴哥的传承，这个世界其实是西游记后传，而他们门派其实是方寸山分山……结果当他翻开这本书，才发现他想错了。
　　这部《七十二变》跟猴哥的七十二变完全不一样，其中的七十二变其实是七十二种强大的法术，包括但不限于：通幽、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等诸多法术。
　　而彭踞曾经对他使用过的暴日、禁水、吐焰而是其中之一。
　　这七十二种法术包罗万象，其中的法术看似简单，但威力都十分巨大，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本就是一部神仙修行的法术。
　　因为这是月玺在干掉彭踞的时候，顺手从他神魂里抽出来的，而这也是他以三尸成仙之后，天庭发给他的福利之一。
　　夏青丘实力不强，法术也不怎么丰富，同其他修士战斗十分吃亏……月玺正是看到他被彭踞这么欺负，才特意去为他弄来了这部功法。
　　而就在夏青丘对着这本堪称《神仙法术大全》的七十二变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学习的时候，那久久没有翻身的系统也冒出了反应。
　　‘叮，感应到特殊法术，宿主是否需要系统提供付费推演法术功能？’
　　“是。”真是瞌睡遇见了枕头。
　　‘《地煞七十二变》法术合集，辅助学习需要10000念头/次，是否进行？’


第78章 
　　系统的收费之高，直接让夏青丘眼前一黑，不过它一分钱一分货，只要给钱就能保证学会。
　　这本《地煞七十二变》中的法术听上去简单，但每一种都极为高深，哪怕是仙人都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修成一门，彭踞做了几十年三尸神，所掌握的术法也就数门而已。
　　七十二术博大精深，涉及多个方面，其中有‘吐焰’、‘剑术’、‘大力’之内的攻伐之术，也有‘服食’、‘导引’、‘尸解’这样的修行法门，除此之外还有‘腾云’、‘驾雾’、‘禳灾’、‘解厄’这些功能性法术……夏青丘挑挑拣拣，最终选出了最适合自己的‘通幽’、‘请仙’和‘嫁梦’三个法术。
　　‘请仙’法术顾名思义，便是能通过焚香祭祀、献祭牺牲来召唤仙人，属于最顶级的摇人法术，而且根据祭品的珍贵程度，所能请来的仙人强度也有所差别。
　　最低端的焚香请仙，只能请来天界仙人的一缕仙气相助，而且还不会是十分强大的仙人，最多就是天兵天将一流；而中端的三牲祭祀，则能请来天上仙神的化身或是幻象相助，碾压凡间妖王妖圣也是等闲；而最高端的斋醮科仪，再搭配念头为祭品，甚至能请来仙神真身，从九天之上相助，无异于随身带着一个神级保镖。
　　这也是个氪金法术，而且氪的越多，战斗力越强，最适合夏青丘这种不怎么会打架，但是预算很充足的文明狐妖。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是月玺和月君两位大神十分宠爱的信徒，所以在邀请‘月宫’和‘冬君’一系的仙神的时候，祭品能够发挥出双倍的效果，虽然他不知道两位大神有没有下属小弟就是了。
　　其实夏青丘有一件宝物，几乎能够与这请仙等同，那便是他画出的那卷有着月玺面容的降神图，相当于一个将‘请仙’对象固定为月玺的法术，也能等同于月玺的神像。
　　夏青丘学了这个法术之后，只觉得距离月玺更近了，日后遇见了打不过的敌人，直接请仙摇人就可以了，安全系数有了充足提升。
　　而第二个法术‘通幽’，则是与请仙相对的一个法术，虽然不能如请仙那样召唤帮手，但是他它可以让夏青丘感知到幽冥地府，不必像之前那样去找崔判一趟。还得亲自去一趟地府。
　　通幽这个法术，约等于给夏青丘牵上了一根通往地府的网线，对于接下来的工作十分有帮助。
　　而最后的‘嫁梦术’，则关系到了夏青丘的道途，因为这是一道幻术系的法术，能够以托梦的形式潜入他人的梦境，于梦中制造幻象！
　　只是这个法术并非只能用在梦中，在受术者清醒的时候也是有可能给对方制造幻术的，只是这样的成功率很低，只要对方稍有抗拒，就很容易失败。
　　因为这个在清醒状态下不好实现的副作用，所以这个法术才被称之为‘嫁梦’，同时也让这个法术的实用性在七十二术中排在靠后的位置……不过夏青丘却不这么想。
　　他使用幻术的目的可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在施展幻术的时候，基本都是作为攻击、防御、迷惑、催眠、囚困等方面，而夏青丘的目的却是将幻术作为载体，将自己的作品呈现出来。
　　受术者可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客人和朋友，那些攻击性强、容易沉沦的幻术并不合适，反倒是温和无害、容易识破的嫁梦是最好的选择！
　　这三门法术或许不是最强的，但却是最适合他的，夏青丘因此也没有犹豫，直接动用了剩下的念头积蓄，学会了这三个法术。
　　至此，广场积攒下来的五万念头，被夏青丘用光了大半，只留下快一万的存货，作为临时储备。
　　·
　　在系统的帮助下，夏青丘进行了突破和三个法术的学习，但这在给他带来巨大提升的同时，又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大概是因为系统帮忙提升，而不是自己修炼而成的，夏青丘对力量的把握有些差。
　　三道法术倒没什么，只是有些生疏，需要多做练习才能更好的掌控，但是这《太阴玄冥真经》第二层突破后对应的千年妖王层次，可就有些麻烦了。
　　《太阴玄冥真经》是月君的功法，甚至在他还没有登上月君之位前，修行的便是这一本典籍，在如今的天元界里可谓是神仙难求的至高秘籍，丢到人间都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那种，因此对应的层次极高，只是突破了第二层就让夏青丘有了千年修为。
　　妖族并没有实在的境界，最初的时候只按照修为年限比较实力，不过真正的强弱程度还要打一架才能看出来，但大体上还是差不多的。
　　只是后来人族崛起，妖族与人族互撕了无数年，这才总结了一套体系，让不同年份修为的妖族有了对应的称呼。
　　夏青丘如今的千年修为，对应的便是妖王境界，属于能够在万妖山林里占据一山一地，招揽一群小妖精称王称霸的水准，放在《西游记》里也是个小BOSS了，在早年人妖两族还在互撕的时候，往往一个妖王就会毁掉一些较小的城池。
　　夏青丘在突破后的这段时间里，对力量的掌控那是忽上忽下，经常轻轻挥手就推翻了一面墙壁，或是一脚踩空就踏碎了半座楼，连走路都是深深浅浅的，要么是一脚踩进石砖里面卡住，要么就是轻轻一步就飞上了天空，就像是个三岁小孩挥舞大铁锤，对于力量的掌握极不顺利。
　　最后还是月玺提醒他，让他用衔尾玉环的破空之力，回到了雾隐南山的那件小破庙里，等到能掌控这笔力量了才能回去。
　　半个月后，破庙之中。
　　夏青丘端起茶杯，小心翼翼的将它捧起，给自己喝了一口水，随即将它放在桌子上，看着那薄如冰玉的杯沿没有任何破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这天青杯薄如蝉翼、轻如浮萍，稍有微力就会破碎，算得上是一件十分矜贵的器物，而夏青丘能够用它喝水，已经算是力量掌控的很好的人了。
　　夏青丘侧过头去，看向在一旁‘监考’的月玺，略有些开心的说：“真好，这一次没出问题！”
　　“不错，算你过关了。”月玺点点头，不过他还是提醒道：“你的《太阴玄冥真经》不止关系到修为，还会对你的血脉形成影响，你如果不想下次晋升还会出现这种状况，就得多多修行。”
　　“嗯嗯，我会注意的！”夏青丘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吸取教训了，系统有时候也会出错，不能完全依赖它……事实上，系统帮他突破《太阴玄冥真经》第二层，是可以让他很好的掌握力量的，但却没有计算到他的身体里还有一重拜月银狐的血脉。
　　夏青丘那强大无比、难以掌控的力量，其中既有千年妖王对肉身的增幅，也有蜕变为三尾狐后，拜月银狐给他反馈的许多好处。
　　不过好在有月玺在身边，对方既对《太阴玄冥真经》十分了解，对于拜月银狐的许多特点也很清楚，在他的手把手教导之下，夏青丘这才能在半个月之内掌握好自身的力量。
　　而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地府那边也在崔判的迅速安排之下，开始了以城隍府为单位的渠道布局，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候，便已经初见成效了。
　　崔判本人也派遣了一尊化身，来到了华阳城城隍府内，邀请夏青丘进行会面。
　　商量一下关于《状元街》的拍摄事宜。


第79章 
　　第二日入夜，又是熟悉的鬼卒轿子上门。
　　夏青丘正要出门，坐在一旁的月玺却突然开口说：“我跟你一起去。”
　　夏青丘微微一愣，他一直以为月玺不喜欢参与这些事。
　　月玺解释道：“我还从没见过你的导演现场呢，这次正好去看一看。”
　　“好，那就一起吧。”夏青丘点点头，没有解释今天不一定就会开始……他猜出了月玺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去，这是担心他被崔判给欺负吗？
　　而外面等待的八个鬼卒，见到夏青丘与月玺一齐出来，刚想提醒城隍只邀请了夏先生您一人，但在即将看见月玺的瞬间，只觉得一道炽烈无比的光芒在眼前爆裂。
　　而与这光芒一同而来的，这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怖，仿佛太古之初的寒冰地狱浮现，要将他们的魂魄撕扯其中。
　　“低头，别乱看。”一道冰冷的声音出现在鬼卒们的耳边。
　　然而下一刻，一股清凉从他们眼中浮现，那光芒、寒冰、恐怖都仿佛是幻境一样，他们的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一种深深的恐惧烙印在心里，让他们瞬间垂下脑袋，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鬼卒们不但狠狠的低下脑袋，甚至还将眼睛紧紧闭上，只听到两人走进轿子里的声音，还有一道不同于刚才那人的声音：“可以了，你们抬头吧。”
　　这一句话的声音温和清朗，仿佛一道春风吹进了鬼卒们颤抖的内心，他们听出这是夏仙师的声音，这才敢睁开眼睛，两两分组去抬起轿子。
　　而在轿子里面，夏青丘则有些好奇的问：“刚才他们怎么了？”
　　他不知道鬼卒们经历了可怕遭遇，刚才的一切在他这里都是另一幅模样，鬼卒们仿佛要向月玺说些什么，但在快要看向他的那一刻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而后月玺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直接开口让鬼卒们低下头去，不许乱看。
　　“我身上带着神威，这些鬼卒只是最低级的鬼魂，又没有肉身庇护，所以看不得我。”月玺解释道：“我许久没来凡尘，倒是忘了这一点了。”
　　“那上次？”夏青丘想起上次青丘广场初建成时，月玺还跟他一起出去游玩过。
　　月玺解释道：“我提前做好了封印，只是这次忘了。”
　　那种封印特别麻烦，越是强者使用越是脆弱，月玺上次应约和他出来，维持的极为辛苦。
　　纵然如此，他们还是撑起了那素白纸伞，让路过的百姓下意识的忽视了两人。
　　夏青丘这才恍然，为什么月玺不喜欢外出，平日也只是与自己交流了。
　　对方本就是仙神临尘，寻常邪魔鬼魂，哪怕只是直视月玺，就会被强大的神威碾碎，而那些未曾修行的凡人见到月玺的身影，也会被神祇强大的力量所震慑，生出恐惧、膜拜、敬畏、崇敬、信仰等种种杂念。
　　古篆文中的‘仙’乃是一个朝着‘山’中走去的人，而古文字中的‘神’字，更是一个人在朝着祭坛顶礼膜拜的模样。
　　神与仙，本就是不存于世的存在，纵然高高在上，却也难以融入这红尘滚滚的凡尘了。
　　夏青丘看着月玺的眉眼，对方的神情十分平淡，并没有什么波动，仿佛只是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他的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起来。
　　夏青丘的心里清楚，月玺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神明，他对人间的许多事物一直有些好感和喜好。
　　月玺喜欢看戏，喜欢听书，对自己写的小说也能看的津津有味，喜欢吃他从美食一条街带回来的美食，来自蓝星的幻术KFC也不拒绝……夏青丘从没将他看作神祇，而是一个与自己有着同样兴趣和爱好的友人。
　　然而这么好的月玺，却被一个神明的身份，隔阂在了繁华热闹的人间之外。
　　夏青丘的心底有些低落，随即引起了月玺的注意，他说道：“不用担心神威，你作为我的信徒，就算是灵魂出窍来到我的身边，我也不会伤到你的。”
　　“当然，对于月君也是这样。”
　　夏青丘没有担心这一点，只是点了点头，还是问道：“这种神威没有办法压制吗？”
　　“寻常的凡人可以停止呼吸吗？”月玺笑了笑，为夏青丘补充修真界常识：“无论是飞升成仙，还是证道成神，身上都会有着仙光、神威，不可再轻履凡尘，这便是这方天地的规矩。”
　　对于真仙和神祇这样的大能，哪怕不动用法术，只是将仙光和神威释放出来，就足以死伤无数，所以天道的限制极大，如果肆意出手甚至会有雷劫降下。
　　“像我这样的神祇，还算轻松自在，如果是在天庭地府任职，身上的管束更多，甚至连私下凡间都是罪行。”
　　月玺笑了笑，教导夏青丘：“以后你飞升成仙，可别去天庭任职啊。”
　　夏青丘点点头，心中却生出了另一个想法，虽然仙神不能参与真的人间，但在他的系统之中却有着‘虚拟世界’这一模块。
　　日后事业做大做强，未尝不能创造一个等同于人间的第二世界。
　　·
　　月玺对于夏青丘的野望不得而知，不过鬼卒们的速度却不慢，很快就将他们送到了城隍府来。
　　一到了地方，鬼卒们立刻低下头去，微微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轿子里坐着的贵客，他们作为城隍府有编制的鬼卒，可是隐约知晓更上一层次的许多事情。
　　凡仙神者，自有明净威严光明，世间诸多隐晦污邪之属不可沾染，不然必遭业火焚身！
　　他们虽然是阴身，但也是鬼卒，能够让他们连直视都不敢的，会是哪个层次的大能？
　　月玺和夏青丘下了轿子，随后便朝着城隍府走去，夏青丘见一群鬼卒跟个鹌鹑似的，开口提醒道：“我们走了，你们可以睁眼了。”
　　鬼卒们连连点头，十分感激夏青丘的提醒，过了好几秒后开敢慢慢睁开眼，见两人果然走了，立刻抬起轿子飞速逃走。
　　这司机的活儿真不好干啊，以后还是专职捉鬼吧！
　　夏青丘两人刚踏入城隍府，那神庙便骤然变化起来，从一座寻常的庙宇膨胀变化，化作一片有着半个华阳城大小的神域，正是裴城隍的华阳神域。
　　裴城隍暂时官复原职，终于重新拿回了这片神域，整个人也是神清气爽，满心要搞好华阳城的城隍之事，弥补自己欠下的因果，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大展鸿图，一个笑眯眯的崔判便站到了他的门口。
　　因为与夏青丘的合作，也为了监督裴城隍这个缓刑城隍，崔判特意分出了一道化身，常驻在这华阳城隍神域之中。
　　而在今日，两人便一前一后站在神域之中，热情的欢迎夏青丘的到来，崔判慢悠悠的捋着三尺美髯，盘算着怎么在同夏青丘的合作中占到好处，而裴城隍则垂头丧气的，还在哀叹大权旁落的苦楚。
　　下一刻，两人都感到了神域进来了两个陌生的存在，一道气息十分熟悉，正是来过几次的夏青丘，而另一位……
　　夏青丘见到两人在门口等他，立刻打招呼：“崔判、裴城隍，你们都在啊，怎么还在门口欢迎啊，真是客气了。”
　　只是两人都没有心思回答他，他们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不可置信，目光都落在了夏青丘身旁的人身上。
　　“神，神啊——”


第80章 
　　如果说夏青丘的到来是惊喜的话，那么月玺的到来完全就是惊吓了。
　　在场三人当中没有一个是普通人的，所以月玺也无需封印，将自身作为神祇的气息完全的展现了出来，充分实现了为夏青丘镇场子的目的。
　　不过虽然都遭受了同样的惊吓，但崔判与裴城隍的惊吓方向却完全不同，如果说裴城隍是被月玺正神的身份震惊到了的话，那崔判就是被月玺的动作给吓傻了。
　　作为地府里的实权判官，崔判也是经历过泰山府君治理地府的时代，并且在一次府君举办的宴会之上，他就见到了作为古神月君的月玺！
　　然而他现在看到了什么？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太初神祇，至尊至贵的古神月君，竟然跟在一个小小的灵狐身边，甚至隐约有些在做对方保镖的意思？！
　　崔判表示自己傻了。
　　面对吓住了的两人，夏青丘只得为他们解释道：“这位是冬君大人，他对排演戏剧的过程很感兴趣，所以今天就跟我一起来了。”
　　“冬君不会参与我们的商议，两位只需要当他是个普通客人就行。”
　　我信你个鬼，带着这么一尊大BOSS上门，他们还能只当他是个普通客人？
　　崔判心中尖叫，面上却不显，连忙邀请两人上座，心里却将对夏青丘的原计划进行了改动。
　　他其实也知道夏青丘是月君的信徒，也清楚月君对他十分的看重，甚至能为他隔空出手除掉彭踞，然而若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他还是有信心压夏青丘一头的。
　　毕竟双方是合作关系，他这一边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都要远远胜过对方，抢下主导权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些就计划，在他看到了夏青丘身旁的月玺之后，立刻就烟消云散了，仅凭月玺真身出现在夏青丘身边这一点，双方的实力和势力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在经历了最初的惊吓之后，崔判反而更加欣喜了起来，因为月玺的出现并不是坏处，反而是一个天大的利好，就算拿不到主导权又如何？只要当世唯一的古神站在他们这边，就是一个隐形的财富了。
　　如果说原本夏青丘和崔判的协定，只是一块利益很小的蛋糕，崔判很想从中分得最大的那一块，那么在得到了月玺的认可与背书之后，这个蛋糕便飞速的膨胀了千百倍，哪怕他只能分得很小的一块，也是一笔天大的好处。
　　崔判将两人请上座位，裴城隍作为在场地位最低之人，只能站在一旁作为侍从，而月玺果真遵循了他的说法，只是在一旁默默旁听，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崔判见主事人还是夏青丘，连忙向对方汇报起他这一段时间所做的事情。
　　那日自夏青丘离开之后，他便被第五阎君阎罗天子召见，得到了代表地府全权处理此事的权利，他也借此向天下城隍颁下法旨，让他们联络自己麾下的凡间势力，统一开启了冬冥商会的分会。
　　所谓‘冬冥商会’，‘冬’字代表着月玺的冬君身份，虽然崔判不明白夏青丘为什么不清楚对方作为月神的真实身份，但他也乐得装聋作哑。而‘冥’字则是代表地府。
　　这诸多城隍之中，有些实力较强、势力较大的城隍，就会如同昔日文判扶持秦五德那样，扶持起属于自己的人间势力，有的则是力有未逮，只能让神庙里的庙祝出去办事，不过在鬼神的帮助之下，基本都建立起了冬冥商会的分会。
　　虽然说是分会，但大多只有一个商铺或是一座酒楼大小，不可能有媲美青丘广场的规模。
　　他们将作为夏青丘与崔判扎根在诸多城市里的钉子，将夏青丘他们的文娱产品源源不断的传播出去。
　　如今能在商会店铺上架的商品，只有书坊的诸多小说，就算没有说书人的‘幻象+讲述’的新奇传播方式，仍然不失为一份十分吸引人的商品。
　　但若是只有这些货品的话，商会店铺最多能成为一个比较成功的商会，不会有夏青丘设想的那些场景。
　　因此他们如今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商会店铺的拳头产品是什么。
　　而关于这个麻烦，夏青丘也有解决办法，他在突破《太阴玄冥真经》第二层后，法力晋升到了妖王层次，对于灵狐一族的家传幻术更加精深，同时拜月银狐的血脉也有所进化，在幻术一道上又产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如果说曾经的他只是在粗略的使用幻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话，那如今的他则在幻术的根源与本质上有了一些理解，开始从源头上对自身的幻术进行研究。
　　而在他获得了‘嫁梦术’之后，他对于幻术的了解更加精深，因此在将玄冥真经中的幻术法术、灵狐一族的传承幻术、七十二变嫁梦术融合在一起，统统加入了照影珠的炼制之中，对其进行了改进。
　　最终他将照影珠进行简化，创造出了能够将幻术留存在普通珍珠中的方法，哪怕这种‘伪照影珠’只能将一种幻术铭刻其中，同时还有播放次数的限制，但是这却能将照影珠的成本降到最低！
　　如果说照影珠是一台可以无线播放、随意切换影片的家庭影院，那么这些伪照影珠就是一张张VCD碟片，能够播放专一的影片。
　　夏青丘特意将这些伪照影珠，叫做留影珠。
　　而那个必须由夏青丘亲自排演（播放），才能收获念头的【戏剧】模块限制，则被他用最后一万存款开启了【电影】模块，将这个限制给解决了。
　　在开启了【电影】模块之后，他的作品就能自由的传播出去，并且可以获得对应的念头，并不局限于夏青丘自己。
　　除此之外，其他人想要蹭上系统的功能，就需要挂上夏青丘规定的媒介：那个追逐月亮的奔跑小狐狸，并且向夏青丘缴纳一定分成之后，才可以共享系统的好处。
　　简而言之，就是夏青丘现在可以出售和贩卖光碟了。
　　崔判在知道了这件事后，心头也是一喜，随后表示夏小友你何时刻录一批《白狐》的碟片，赶紧送来地府分发到各地城隍庙，咱们好一起赚钱啊！
　　夏青丘也借着崔判的门路，从一位领地靠海的城隍那里，确定了一大批珍珠的订单，因为是要作为留影珠的原材料，所以不需要品相太好、太昂贵的珍珠，只用一般的就足够了。
　　崔判则表示三日之内给你送来。
　　弄完了商会店铺的第一批货品之后，两人便开始商量起了合作的第二件事，那便是关于《状元街》的制作。
　　《状元街》这部剧本的出世，最开始只是夏青丘用来安抚怨鬼们的一步棋而已，但在怨鬼们融入青丘广场为他工作，看似一切都过去了之后，夏青丘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反而是想要将它拍出来。
　　这部戏代表着状元街怨鬼们的血与泪，还有那多年不灭的恨意，以及那些被谎言掩盖的真相，他们被杀害、被扭曲、被污蔑、被误解这么多年，不该被一个轻飘飘的‘已经过去了’所掩盖。
　　因此夏青丘才会将这部戏推荐给崔判，作为自己和地府一方维系合作的第一个项目。
　　夏青丘将最终版剧本递了过去：“这是《状元街》的剧本，还请崔判过目。”
　　崔判接过剧本，随即便看了起来，上次他与夏青丘商量合作的时候，夏青丘只是顺口对剧情提了一口，如今才是他第一次看见完全剧本。
　　然而他看了没几页，脸色便难看起来，右手用力在桌上一拍：“天下竟有这等恶事！”
　　他做了数千年的鬼神，近千年的判官，所见识过的阴私伎俩、丑陋之事不知凡几，但前任华阳知府这种只是为了在考评中获得一个‘上等’，就不惜将数千百姓囚困于绝境之中等死，最后为了掩盖丑事，竟然活活将百姓烧死的恶徒，也是罪恶滔天的类型。
　　华阳知府不是被烧死了吗？怎么崔判竟不知道这事？
　　夏青丘有些好奇，开口道：“当年状元街诸多鬼魂怨气太重，因此得到了裴城隍批准，给了他们一夜时间去复仇，然后再入地府。只是那华阳知府有金身寺庇护，最终发下毒誓不如轮回，这才隔空烧死了他。”
　　“按照当日的结局，那华阳知府应该下地府去了，怎么崔判你没见过他？”
　　“许是中途出了一些差错，容我查探一二。”崔判捧出一本典籍，其中蕴含这极为深邃古拙的力量，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岁月，不禁引得夏青丘和裴城隍注目，就连旁听的月玺都往这书看了一眼。
　　而夏青丘也从封面一角的字迹上，弄清楚了这书的真实身份，正是那《生死簿》！而且并非裴城隍那拙劣的摹本，而是真正记载了天元界无数生灵命数的那本幽冥神器——《生死簿》正本！
　　“找到了！”崔判翻了片刻，便找到了一页书籍，随即哭笑不得，随即将这页的内容告诉了夏青丘。
　　原来这华阳知府，本是一幅文曲入命的好命格，当在青年之时进士及第，自翰林院编修做起，随后历经外放知府，礼部侍郎、吏部尚书等职，最终官拜内阁，于七十六岁无疾而终。
　　然而这家伙刚中进士，便沾沾自喜起来，其后做出了诸多错事，最终将自己的气数败的一干二净，最终在状元街一事上犯下滔天大罪，直接被烧死在金身寺。
　　而他在死后进入黄泉路时，误入了金鸡山与恶狗岭，因为那一身罪孽和怨气，先是被金鸡山的群鸡围攻，将他撕了个七零八碎，随后又被恶狗岭的天狗盯上，一口吞掉了他的二魂三魄。
　　而当他好不容易爬进酆都城的时候，已经是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智障鬼了，好在天狗没有啃掉他魂魄里代表着‘痛觉’的那一部分，虽然他没办法狡辩了，但他至少能清楚的感觉到全部的痛苦。
　　而他那一身业力在孽镜的照耀之下，直接显出了乌漆墨黑的镜像，惹得秦广王厌恶，直接就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之中，按照层数一层层轮下去。
　　什么时候将那身业力耗尽了，什么时候在送他去轮回，只是这破烂魂魄在经历到第三层地狱的时候就已经坚持不住，直接碎成了一地渣渣。
　　等到崔判今日查看之时，才发现这厮已经魂飞魄散，那一地魂魄残渣都被冲击了奈河之中，喂饱了其中的毒蛇恶犬。
　　而当崔判将这件事告诉夏青丘之后，夏青丘也惊呆了，他还当这家伙已经轮回转世了呢，没想到下场这么大快人心。
　　至少这家伙在彻底魂飞魄散之前，走的并不安详。
　　而有了这个消息，夏青丘对劝说沐夫人它们参演《状元街》的把握，又大了那么几分。
　　崔判继续翻看剧本，不一会儿便看到尾页，随即为这个故事的结局微微皱眉。
　　“这个结局……”崔判看向夏青丘，继续道：“是不是有些离经叛道？”
　　夏青丘写的第一个剧本，属于一个‘交互式电影’，而他收集了这大半年里大部分怨鬼们的选择，最终才写出了这个剧本2.0.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2.0剧本代表了状元街大部分怨鬼的意志。
　　而让夏青丘惊奇的说，并没有多少怨鬼选择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干掉华阳知府，或者尽力的组织灾难的发生，他们大多会选择默默遵循这原本的命运，被囚禁、被冤枉、被杀戮、被焚烧……
　　而在死亡之后，怨鬼们才会露出自己狰狞的獠牙，如同累积了无穷的怨恨，以最快速度化作怨鬼，然后开始自己的复仇！
　　似乎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撕碎自己的命运，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光明正大的诉说自己的委屈……
　　状元街怨鬼们并不想要救赎，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公道，以及向仇人复仇而已！
　　所以在这一版的大结局中，状元街怨鬼们化作复仇恶鬼，将自己的一切怨憎倾泄出来，前半部分嚣张狂妄的华阳知府化作了待宰的鱼肉，如同被猫玩弄在掌心之中，惶惶不可终日的老鼠。
　　最终的结局，便是华阳知府葬身于祸害之中，而复仇之后的怨灵也流出血泪，随即也进入了火海之中，选择了自我毁灭。
　　这便是《状元街》2.0的结局了，前半部分像虐主片，后半部分像恐怖片，然而最后的结局却极为的凄惶而无奈，这便是无数怨鬼们的夙愿了，他们不想要轮回、不想要救赎、只想要一个迟来的公道与复仇。
　　而后为了维护自己作为‘人’的尊严，为了避免成为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厉鬼，他们给自己选择了一个体面的死法。
　　如果没有夏青丘的到来，亦或是他们没有被城隍或是其他修士铲除，或许在彻底堕落之前了结自己，就会使状元街许多怨鬼的结局了。
　　只是崔判有些不满：“这个结局未免有些太凄惨了，而且里面的阴曹地府，未免也太无用了些。”
　　如今的天元界里，许多故事都是合家欢结局，哪怕遇到了再艰难的障碍，作者往往也会为其安排绝处逢生的机会，而且大多会在结局的时候机械降神一波，派遣神仙将之前死了的配角主角复活，强行Happy End。
　　夏青丘弄这一手，崔判根本无法理解，主角和反派一起死了，这样的剧情观众会喜欢吗？
　　而且……不是说好这部戏要宣传他们地府形象的吗？
　　面对崔判的质疑，夏青丘只是轻飘飘的问一句：“这是个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
　　如果你觉得剧本里的地府没用，那么恭喜你才对了，当年的现实世界地府也很没用。
　　崔判听夏青丘这么说，气的是眼冒金星，偏偏他还无法反驳，因为这事本身就是他们没理……崔判狠狠的瞪了裴城隍一眼，都是你这个家伙害得！
　　裴城隍眼泪都差点下来了，但这确实是他的锅，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盘算着日后该如何弥补。
　　“崔判你也不用担心，故事里怨鬼们虽然死了，但在现实之中他们可还活的好好的呢。”
　　夏青丘笑了笑，露出了熟悉的小狐狸模样：“在观众们都在为怨鬼们愤怒，为他们担心，为他们的死而痛哭流涕的时候，你们地府再站出来宣布怨鬼们没有死去，可以重新进入轮回，甚至有修成鬼仙的机会……”
　　“你觉得观众们会不会认可地府，而这份认可又能给你们带来多大的好处？”
　　崔判微微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他们那不入轮回的誓言，当年可是牵动了地府的力量，约等于天道为证，我没法解决。”
　　夏青丘点点头：“那只有选择另一种方法了。”
　　看着夏青丘的模样，还有对方身边站着的，一直默不作声的月玺，崔判深深的叹了口气，这种明知道对方在给自家员工揽好处，却舍不得拒绝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只是对自己和地府来说，似乎不坏？
　　“罢了！那便依你所言！”


第81章 
　　夏青丘与崔判达成了临时协定，于是第二日，夏青丘便分别给了曲凌云和沐夫人传了消息，让他们这几日做好准备，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曲凌云当日得到了《状元街》的剧本，心中本来是十分欢喜，只是他戏班里的其他人却根本不能接受这等鬼戏，认为会给他们带来晦气和厄运，而他也不是个妥协的性子，所以好好一个戏班，竟然就这么散了。
　　曲凌云是官宦世家的子弟，开这个戏班也只是为了爱好，就算戏班没了也不影响生活，但曲家班毕竟是他的心血所在，就这么直接散了他也是十分难受。
　　所以夏青丘就想要对他进行补偿，也是为了开发天元界的其他导演人才，已经跟他说过要让他担任《状元街》的副导演。
　　曲凌云得到了夏青丘的消息，立刻明白这就是夏仙师所说的机会了，心里自然是十分激动，虽然他也不知道副导演是个什么地位，只能暂时理解成戏班里的副班主，或者大师兄之类的角色?
　　不过能跟着夏仙师一起拍戏，别说副导演了，就算是让他去当个扫地打杂的小工，曲凌云也是甘愿的，夏青丘在曲凌云的心中可谓是开山祖师一样的人物，能够跟在他的身边学习，对曲凌云这个文艺青年来说，可谓是无上的诱惑。
　　而且在华阳城百姓的心脏，夏青丘就是真仙一样的存在，跟着他拍戏能叫拍戏吗?那叫作‘仙缘’，其中蕴藏着修仙的机会!
　　夏青丘当初对说书先生们的许诺，如今已经传遍了华阳城，在知晓了夏青丘要在一年之后办一场比赛，其中优胜者有机会拜入宗门之中修仙之后，整个华阳城都沸腾了。
　　这几个月里，不知道增加了多少临时说书先生，或是前去广场应聘，或是在华阳城其他地方撂地说书，或是拜入其他说书先生的门下，只想争取这一份仙缘。
　　曲凌云本来也心动过，但后来得知夏青丘邀请他参与拍摄，立刻就将重心放在这边。
　　这几个月里，他一直在收集华阳城几十年前的故事、传闻、景色、华阳城城志，以及一些老人的描述，尽可能地去了解和还原当年的真相。
　　曲凌云在得知了夏青丘相邀之后，立刻焚香沐浴，怀着虔诚的心情等待着接他的人，结果从白天一直等到深夜，就在他想要去入睡之后，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曲凌云连忙问道：“什么人?”
　　敲门之人开口道：“曲凌云可在家?我等受夏仙师的吩咐，特地请您去城隍府一叙。”
　　城隍府?曲凌云微微一愣，为什么夏仙师会请他去城隍府?
　　不过他随即想到《状元街》乃是一部鬼戏，难道其中还牵扯到了城隍?
　　曲凌云连忙出去，一打开门就见到八个脸色惨白的轿夫，还有那顶枣红色轿子，直接被吓了一跳。
　　“还请曲先生入轿。”为首的轿夫拉低轿子，曲凌云怀着忐忑的心情，连忙上了轿子。
　　他心里有些害怕，只觉得那些轿夫跟鬼一样，轿子也是轻飘飘的，没有往日的颠簸，只听见外面风声呼啸，像是在高速移动。
　　如果不是夏青丘提前告知了他，这几日会请他过去，只怕曲凌云根本连这轿子都不敢上。
　　然而还不等他胡思乱想，外面又传来了轿夫的声音：“城隍府到了，曲先生您可以下来了。”
　　曲凌云刚刚走出轿子，他身后的轿子和八个轿夫立刻就不见了，而他也根本没有发现，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了眼前的府邸之上。
　　华阳城如今的城隍庙乃是夏青丘出钱修的，十分的大方和奢华，但是整体却不怎么庞大，只是一个很小的神庙，然而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座巨大如城市的府衙!
　　而曲凌云的面前，正是城隍府的大殿，他一走进其中，便看到了崇拜的夏青丘大人。
　　而夏青丘一旁，则坐着一个很有威严的中年男人，以及站在一旁进行服侍的官服男人……这人怎么有点像城隍老爷?
　　曲凌云有些不知所措，便听见夏青丘笑道：“凌云来了?还请入座。”
　　曲凌云这才解脱，连忙坐到夏青丘的下首。
　　崔判看向身旁，朝着裴城隍使了一个眼色，裴城隍脸色略有些难看，但还是拎着一个茶壶，去给曲凌云倒茶。
　　曲凌云立刻大惊失色，他可是认出裴城隍了啊，根本不敢让自家父母官给他上茶，连忙推脱答谢，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夏青丘开门见山：“凌云可还记得，我前些时日跟你说过，让你跟我一起排演《状元街》。”
　　曲凌云连忙点头，这事他可不会忘记。
　　“今晚我叫你来，便是带你看一看咱们《状元街》的投资人。”夏青丘说。
　　曲凌云微微一愣，什么是投资人。
　　夏青丘解释道：“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专门邀请一个戏班为其表演的老板。”
　　这么一说，曲凌云就懂了，他也是开了许多年戏班的班主，自然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平日里戏班去戏院表演，赚的都是观众买票的钱，但也有像夏青丘排演《白狐》那样，专门买断孔家班一段时间，为他一个人演戏。
　　这种买断有给观众对外放的，夏青丘可以收票钱，也有不对外演出的，大多是那些官宦世家自己豢养戏班子，为他们进行演出。
　　就如同《红楼梦》里，荣国府就在家里养了戏班，贾母兴起想要听戏，就能立刻搭台唱戏，如同在家里养了一台点唱机。
　　当然夏青丘说的投资人，肯定就是前者了。
　　曲凌云明白了投资人是什么意思，又想起这里是城隍府，心里生出了不可置信的猜想：“夏先生你口中的投资人难道是……”
　　夏青丘点点头，介绍道：“这位是地府阴律司的判官崔大人，正是我们戏剧的投资人，这旁边那位身着官袍的则是城隍裴大人。”
　　崔判官闻言，朝着曲凌云点了点头。
　　扑通!
　　曲凌云一个没坐稳，直接摔倒了地上，满脸惶恐之色，两排牙齿直打战。
　　曲凌云被吓到了，这……这可是鬼神啊!来自阴曹地府的判官老爷!他一个小小的戏班班主，竟然能看到活的鬼神。
　　难道他今日就要魂归地府了吗?
　　“静心!”夏青丘轻声开口，但这句话却像是一道箭矢，钻进了曲凌云的耳朵里。
　　仿佛是一阵清风拂过魂魄，曲凌云猛地打了个寒噤，心里那些害怕、惶恐、惊骇立刻消散了下去，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下来。
　　曲凌云连忙站起身来，朝着几人行礼：“见过崔大人、裴大人，小人一时无状，还请诸位大人恕罪。”
　　崔判开口道：“不必多礼，你同夏小友商量便是，只当我们是个寻常凡人即可。”
　　曲凌云忐忑地点了点，只感觉两位大佬就在一旁，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可惜他前两天没来，不然他就能看到这崔判和裴城隍两位鬼神在月玺身边小心翼翼地模样了。
　　夏青丘又对曲凌云施了一个静心的法术，这才让他彻底安稳下来，随即开口道：“我先前停了你的《三斗》，本想着用《状元街》来补偿你，但没想到反而将你的戏班弄没了，算是我欠你一份因果。”
　　曲凌云连忙解释：“夏先生不必这么说，《状元街》是我见过最好的戏本，他们不愿出演是他们的损失。”
　　“今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我补偿你一个新的本子，便是书坊中说书先生们的那些剧本，你看中了哪个都可以，此外我再补偿你二百两黄金，助你重建戏班。”
　　曲凌云想到如今在书坊爆火的那些戏本，心里竟有些心动，随即咬了咬牙：“我选第二个。”
　　“你都不听一下吗?”夏青丘问道。
　　“我想参与《状元街》!”
　　曲凌云满眼狂热：“就算不当副导演，做一个杂役小工都可以!”
　　他自从看完《白狐》之后，就对这种新的创作形式极为痴迷，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参与其中，亲眼看一次它是怎么拍摄出来的。
　　“你应该知道，《状元街》是一部鬼戏。”夏青丘笑了笑：“这部戏的后半段，可是会有鬼出现的。”
　　“为了保证戏剧的效果，我可不会选择真人去扮演鬼魂，而是选择状元街的怨鬼们亲自来参演……你知道的，他们并没有进入轮回。”
　　夏青丘的话，让曲凌云心里一寒，只觉得浑身有阴风盘旋，他也是看过剧本的人，自然知道状元街群鬼们为了复仇，立下了永不超生的毒誓，然后才杀死了华阳知府。
　　这就是说，状元街的群鬼们如今还在华阳城!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那萦绕在华阳城几代人心中的恐怖传说……曲凌云突然有些理解，叶公好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然而他还是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我相信夏先生会保护好我了，而且怨鬼们并没有伤害过无辜不是吗?”
　　“那就好，恭喜你成为我们《状元街》剧组的一员。”夏青丘拍了拍手，对着崔判问：“崔判，您觉得凌云如何?”
　　“虽然有些胆怯，但也算可堪造就。”崔判点了点头，对曲凌云也算是有些认可。
　　曲凌云听见他们的话，心里十分地迷惑，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起他了。
　　然而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便听到了夏青丘说：“既然如此，那边让他开始修行吧，日后也可以作为你们地府的专业导演。”
　　什么!让他修行?
　　曲凌云瞪大了眼，一脸震惊地看向夏青丘与崔判。
　　夏青丘回过头来，向他解释道：“凌云，你看过《白狐》应该知道，我的排演方法并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你既然要跟我学拍戏，那么就必须开始修行，至少也得有使用幻术的实力……如果不愿意的话，我的第一个条件还奏效。”
　　“我愿意!当然愿意!”曲凌云点头如捣蒜，他没想到跟着夏青丘学戏竟然能获得修行的机会……这可是真正的仙缘啊!
　　“既然如此，那你便拜裴城隍为师吧!”夏青丘指了指一旁仆人似站着的裴城隍，在场能做曲凌云老师的，当然只有裴城隍一个了。
　　夏青丘自己还是月君和月玺的学生呢，而崔判的身份太高，裴城隍虽然实力水了点，全靠鬼神的境界撑着，但按部就班地教导曲凌云却也是够了的。
　　这也是他提前跟崔判和裴城隍商量好的，地府要跟夏青丘合作，除了《状元街》之外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片子，自然得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导演。
　　夏青丘以后也会越来越忙，不可能天天给他们拍戏，地府里或许会有擅长使用幻术的鬼魂和鬼神，但是总得有一个活人在人间进行主导。
　　今日让曲凌云前来，既是让他选择是否作为副导演，也是让崔判看看他能不能作为那个人。
　　让曲凌云成为裴城隍的弟子，两人都没什么意见，曲凌云当即给裴城隍磕了几个响头，暂时定下了师徒的名义。
　　至于正式的拜师仪式，那就是他们二人的事情了，夏青丘与崔判并不会管。
　　曲凌云也站到了裴城隍一旁，成为了在场的第二个仆人身份，毕竟老师都站着，他作为弟子的不可能坐得住。
　　曲凌云这个副导演的事情搞定，几人却还没有散场的意思，他们还在等着一个人，一个代表了大部分主演的人。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曲凌云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过，便见到一个身材高瘦、一身蓝袍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未梳发髻，披散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露出一张堪称美艳的面容，然而当曲凌云看见对方那惨白的皮肤，明白这就是他未来的同事之一了。
　　他回想起自己看过的剧本，立刻锁定了对方的身份，状元街怨鬼中死因最惨、怨气最重，同时也是怨鬼之首的沐夫人!
　　沐夫人也是被夏青丘叫来这里的，只是她连拍戏之事都不知道，只知道夏青丘召唤，便答应了前来。
　　最开始她知道约定地点是在城隍庙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状元街怨鬼与华阳城隍多年敌对，让她前往对方老巢实在是有些危险。
　　然而这次却是夏青丘想要，沐夫人便不做他想，乘着鬼卒们的轿子便来了城隍府。
　　沐夫人一进门，目光立刻看向了崔判，她作为积年的怨鬼，立刻就感觉到了这位中年人并非活人，而是一位鬼神，而且实力深不可测，哪怕只是坐在她的面前，都能让沐夫人生出一种无法反抗的无力感。
　　对方绝非裴城隍这样的弱鸡神祇，而是一位正神级别的地府鬼神，若不是夏青丘就坐在一旁，她真以为中了陷阱，惹来了地府的大能捉拿。
　　“好久不见，不知夫人可好。”夏青丘见现在的气氛有些紧张，率先开口道。
　　“多谢夏道友关心，最近我等一切都好。”沐夫人虽然心里紧张，但是对于夏青丘这位状元街众鬼的恩人，心里还是感激的。
　　“他们有的负责安保，有的在跟着说书，还挣了不少念头，而且有你的戏剧可看，大家心头的怨憎都少了许多。”沐夫人提起其他怨鬼的近况，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便是那惨白冰冷的面容上都仿佛带起了几分生机。
　　“夫人请入座，今天我让你来城隍府，是为了给你说件好事。”
　　夏青丘指了指一旁的崔判，“这位是地府阴律司的判官崔大人，他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这位大能竟是地府判官!沐夫人震惊地看了崔判一眼，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这等存在。
　　她连忙起身见礼，崔判受了半礼，随即让她安心坐下。
　　沐夫人再度入座，心里也生出一丝期盼来，地府判官……好消息……难道是关于他们轮回转世的事?
　　然而夏青丘说的却并非轮回，而是给沐夫人丢下了另一个炸弹：“当年那被你们所杀的华阳知府，他的魂魄有下落了。”
　　“什么!他在哪里?”沐夫人猛地一颤，浑身鬼气骤然爆发，露出那狰狞扭曲的鬼相来，整个大殿霎时阴气森森，空气里都仿佛要结出冰霜。
　　夏青丘没等崔判和裴城隍动手，率先掐出印诀，一道银光从他的掌中飞出，将满殿鬼气收拢聚合，然后又按住沐夫人肩膀，一道暖气涌入她的身体。
　　沐夫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回本相，变回了那面容惨白但却仍是常人的面容。
　　“不要着急，我既然说是好消息，自然不会让你失望。”夏青丘知晓‘华阳知府’一直是状元街怨鬼们的心结，乃是他们一生最为怨恨憎恶的存在，可以说状元街怨鬼们的诞生都是因为那对华阳知府的滔天恨意。
　　沐夫人没有在听到对方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狂性大发，化作没有神智的怨魂厉鬼，已经是她的心性良好的情况了。
　　“如果你想要报复的话，那么恐怕没有机会了，因为这厮在走黄泉路的时候，就受到了镇守地府的金鸡天狗两位神兽的攻击，神魂濒临破碎……随即又被打入三层地狱之中，没有熬上几年就魂飞魄散，成为了奈河中恶犬毒蛇的食物。”
　　“我只能告诉你，他死的很不安详。”
　　“竟然，他竟然没有转世吗?”沐夫人听了夏青丘的话，整个人木在原地，低声喃喃自语道。
　　“他没有转世，而是魂飞魄散了。”夏青丘明白，这也是怨鬼们的另一个心结，他们这么多年无法放下，正是因为华阳知府当年只是身死，魂魄却去了地府。
　　罪魁祸首能够转世轮回，自己却只能徘徊在人间万劫不复，这是多么可悲的命数……然而今天，沐夫人终于知道了另一个结局。
　　“魂飞魄散……魂飞魄散的好啊!”沐夫人愣愣的，双眼却骤然留下两行血泪来，然而落在曲凌云和夏青丘的心中，却不带有半点恐惧，只有一份感同身受的悲戚。
　　沐夫人再度起身，朝着崔判的方向一拜到底：“多谢判官大人为带来消息，成全了我等多年夙愿。”
　　沐夫人再度起身，眼里却已经没有了防备，在知晓了仇人已死的结局之后，只觉得自己立刻灰飞烟灭，也已经足够了。
　　“还有一件事，不知沐夫人你最近有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去看过《状元街》?”夏青丘问的是那个作为交互式电影的《状元街》。
　　沐夫人摇了摇头，她比其他鬼看得清楚，在想清楚那都是假的之后，便再也没有再去过了。
　　“或许你可以看一看这个剧本。”夏青丘将《状元街》2.0递给沐夫人。
　　沐夫人不知何意，还是拿起了剧本，她对前期的剧情了如指掌，所以看的极快，然而越到剧本后期越是迟疑，在看到剧本主角在大仇得报之后，随即投火自尽的结局之后，更是一脸迟疑。
　　“夏道友，不知你这剧本是合意?”
　　“你应该知道《状元街》有很多选择，而我这个剧本便是其中大部分怨鬼都会做的选择。”夏青丘叹了一口气。
　　沐夫人露出果然如此的模样，看来她对怨鬼们的状况也不是不清楚。
　　“虽然夏道友为我们设置了神龛，但大家有很多人都走不出来。”
　　“过去的我们，是在黑暗之中等死，许多鬼魂能够坚持下来，其实都是为了旁人。”
　　沐夫人眼中露出悲翼，状元街中死去的鬼魂无数，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最为可怜的就是那些还未长成就已经夭折的孩子。
　　过去的怨鬼们都是在抱成一团取暖，在漫长到没有希望的黑夜中苦熬，很多鬼魂其实早已坚持不下来了，偏偏为了那些孩子，不得不熬着、扛着、一直过了这许多年。
　　而夏青丘的到来，为怨鬼们带来一束光，为他们带来了一个未来的希望，只是在这无数鬼魂奔向希望的同时，那些早就扛不住的怨鬼们终于承受不住了。
　　就如同《肖申克的救赎》里那个在出狱前夕上吊的老人，他们已经没有心力去改变自己，进入一个新的生活了。
　　“很多怨鬼都有自毁倾向，如果沐夫人你将华阳知府的消息带回去，他们或许会选择去死。”夏青丘说出了最终的结果。
　　沐夫人有些颓丧，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我知道的。”
　　事实上，如果没有那些孩子，没有许多怨鬼需要她作为支撑，沐夫人或许也早已无法承受了。
　　“但我们或许能有另一个方法解决，沐夫人应该看过我的《白狐》吧?”夏青丘说。
　　沐夫人点点头：“自然是看过的。”
　　“我的《白狐》虽说是戏剧，但也是一个半真半梦的幻境，参演者可以将心神投入其中，感受角色们的喜怒哀乐。”
　　“若是能让那些想要自尽的鬼魂进入其中，重新感受一次当年的情景，然后如同他们的选择那样，彻底的终结掉华阳知府，然后投身一次火海。”
　　“或许死上一次，能够为他们带来一些新的变化。”
　　“这样真的有用吗?”沐夫人看向那个剧本，不知道夏青丘的方法是否可行。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们真的死上一次，或许会有一些改变，至少也能发泄一些他们心中的情绪。”
　　夏青丘毕竟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只能用这种偏方试一试，而且他的目的也不止如此：“此外，你们有没有想过为自己正名?”
　　“正名?”沐夫人从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夏青丘点点头：“是的，为自己正名……沐夫人你应该知道‘状元街怨鬼’在华阳城里是什么名声吧?”
　　怨鬼、厉鬼、因瘟疫而死的瘟神、被火烧死的恶鬼、烧死了知府的怪物、会吃小孩的熊家婆、会吃掉偏僻巷子里的路人的怨鬼……
　　哪怕从没有一个怨鬼真的杀过人，哪怕如老鬼那样骗人去杀的堕落者都会被怨鬼们提前解决，但是华阳城百姓们仍然竭尽自己的想象力，为怨鬼们罗织着各种各样的罪名。
　　即便是秦五德算计杀人，也要顶着状元街怨鬼的名义，裴城隍更是从同情他们的城隍，直接变成了对他们与除之而后快的敌人，如果说沐夫人他们不觉得委屈，那是不可能的。
　　“人鬼殊途，别人不会听我们的辩解的。”沐夫人摇摇头，就算他们现身与别人争辩，只怕也只会得到一句尖叫，以及后来的斩妖除魔吧。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不妨来参演我的《状元街》，或许华阳城百姓们会对你们有一个新的看法。”夏青丘指了指桌子上的剧本，正是那《状元街》2.0.
　　“这真的有用吗?”沐夫人有些迟疑。
　　要知道在这个故事里，怨鬼们可是直接从被害人转化为怨鬼，然后直接干掉了华阳城知府啊，观众就算害怕都来不及，还会为他们改观?
　　不止沐夫人看不懂，就算在旁听的崔判、裴城隍乃至于曲凌云都不知道，夏青丘能怎么让人改观?
　　“在我的家乡有位文学家曾经说过：‘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打碎给人看’，那些误解你们的人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你们的平生，从未知道状元街里有过怎样的故事，又有着什么爱恨情仇，甚至在他们的眼中，你们仿佛一出生就是怨鬼，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干掉了华阳城知府。”
　　“所以他们才不会有怜悯，只会有恐惧，甚至对你们产生各种莫名其妙的揣测，甚至只有将你们贬低丑化之后，才能缓解一些他们心里的恐怖，哪怕从来没有人被伤害过。”
　　沐夫人有些茫然，哪怕她生前死后加起来的时间已经接近百年，但是她仍然弄不懂人心。
　　“听不懂没关系，听我的就行了。”夏青丘笑了笑，随即拉起崔判的大旗：“而且这部戏可是地府和崔判投资的哦，我可是帮你们拉来了好处，只要是参演的鬼魂都能获得香火念头作为片酬，日后修行有成还能优先成为鬼神。”
　　夏青丘为怨鬼们树立的神龛，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容身之所，怨鬼们还需要通过长久的修行和念头的积累，才能有机会晋升鬼修和鬼神。
　　而鬼修和鬼神这两条路，前者是以鬼魂为身体进行修行，天生就比其他修士弱上几分，所谓‘万劫阴灵难入圣’，修行之路的每一步都是极为忐忑。
　　而更好的出路就是作为鬼神了，只要积累一定的法力和念头，同时日以继夜的行善举、做好事，总会有机会进入城隍府和地府，成为一个光荣的鬼差和鬼卒。
　　沐夫人原本的怨鬼们最好的期盼，就是他们能成为华阳城或是附近其他城池城隍府的鬼卒阴兵，类似于今天抬轿子的角色，然后慢慢熬资历成为索魂鬼差、文判、武判乃至于城隍，这就已经足够好了。
　　然而夏青丘在帮他们搭上崔判这条关系之后，沐夫人这才发现，直接去地府担任鬼神也不是不行……就业前景更加广阔，未来发展也会更加顺遂。
　　于是沐夫人也代表状元街的怨鬼们，同夏青丘、崔判两位签订了协议，正式加入了《状元街》的拍摄中。
　　·
　　比起当初的《白狐》，夏青丘如今无论是法力还是身家，都比以往要强上无数倍。
　　因此他也不去荒野山谷创造幻境了，干脆直接在自家的青丘广场布景，用幻术重建了当年的状元街。
　　虽然也是用幻术搭建片场，但是无论真实程度还是场景范围，都比当初的《白狐》大上了许多，约等于从《家有儿女》的固定场景晋升为横店影视城的古装场景。
　　这一次的演员阵容也更加豪华，状元街可是有近千的怨鬼，排除一些在青丘广场已经找到工作的、跟着说书人做场景动画的，最后乌怏怏来了七百人左右!
　　七百个怨鬼聚在一起，哪怕没有刻意散发鬼气，仍是一片乌云罩顶，整个广场暗上一片，周围的空气都冷上好几度，曲凌云站在一旁直戳胳膊。
　　夏青丘随即用出一个法术，一道银光自他的身体里浮现，自下而上破空而去，将那阴气笼罩的乌云驱散，露出纯净的月光来。
　　是的，《状元街》正式开拍的时间，乃是华阳城的夜晚，毕竟白天夏青丘还要开店挣钱，总不可能将广场生意丢下吧?
　　而且就算夜晚也没什么，一切都可以由幻术解决。
　　曲凌云看着周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场景，还有下面乌怏怏一大片鬼魂茫然的模样，不禁开口问道：“夏先生，根据您教导我的知识，作为一个导演不是需要布置好场景、灯光、还有演员的服装、化妆、道具之类的东西吗……”
　　怎么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哦，好像确实有这事……”夏青丘看着身旁的导演学徒，还有自己这个野路子上位的身份：“那些事情你自己记住就好，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你在法力和幻术大成之前还需要考虑这些东西。”
　　“至于我的话。”夏青丘笑了笑，朝着下面的怨鬼们挥了挥手，“我马上要施法了，大家千万不要抵抗，一个个拉人是很麻烦的……”
　　“大家梦里见!”
　　夏青丘站在月光之下，三根漂亮的尾巴舒展开来，银色与红色纠缠在一起，在月色光华之下熠熠生辉，仿佛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性。
　　下一刻，夏青丘轻轻的拍了拍手，声音回荡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面，带着莫名的韵律和奇妙的力量。
　　而在下面的所有鬼魂演员，不论实力强弱还是年纪大小，竟然有一个个的倒了下去，像是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不过瞬息之间，全部都倒了下去。
　　曲凌云看着眼前奇幻的一幕，只觉得三观都动摇了，虽然他也知道这世上有法术的存在，但是这么厉害的出现在他面前，还是让曲凌云这个小凡人格外吃惊。
　　曲凌云看向夏青丘，连忙问道：“怎么不让我也睡过去?”
　　“不要着急，咱们作为导演，可是要走别的通道。”夏青丘笑了笑，随即拍了拍曲凌云的肩膀，而就在这一瞬间，曲凌云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只见此刻的青丘广场仿佛时光倒流一般，那些高大的建筑一栋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牢固朴素的建筑，还有那繁华热闹、生机勃发的状元街!
　　青砖碧瓦、石阶青癣，孩童在街道上嬉戏打闹，货郎单着商品在一旁叫卖，牛车在桥上缓缓的拉动着拖车，桥下是清澈干净的潺潺河流。
　　船夫光着膀子，卖力的在船尾摇橹，嘴里还念叨着悠远的号子：
　　“枞树围子，幺妹子嗬嗨!杉木棹，啦幺妹子咿哟!
　　“新撬木排，幺妹子嗬嗨!顺江飘，啦幺妹子咿哟……”
　　曲凌云站在一旁，仿佛一个局外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竟有些分不清这是幻象，还是真的往日重现。
　　“这就是当初的状元街了，你看着感觉怎么样?”夏青丘突然出现在他身侧，随即开口问道。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而且同现在的华阳城也没有什么不同。”曲凌云看着这一切，状元街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房子、熟悉的道路、熟悉的乡音……原来状元街在毁灭之前，竟然是这样的普通，又是这样的美好吗?
　　“确实没有什么不同，毕竟状元街本就是华阳城的一部分。”夏青丘看着一旁喧闹的人群，他们两人就像是站在屏幕后的旁观者。
　　只见一个小孩奔跑在路上，突然摔倒在地，身上的新衣服顿时一片脏污，而一旁的房子里突然走出一个年轻妇人，骂骂咧咧的跑到小孩的身边，一边帮他拍打着身上的泥巴，一边指着小孩的脑袋数落。
　　这样的场景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曲凌云都有些分不清了。
　　他们沿着状元街的街道往里走，只见到各种各样的日常故事，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剧情却都是些小孩摔倒、老人散步、街坊吵架之类的小事，真实却又琐碎。
　　曲凌云有些疑问：“虽然这一部分在剧本上有写，但是我们真的要拍这些吗?”
　　“我记得先生你曾经说过，这部戏是个鬼戏吧?”
　　“你觉得鬼戏是什么?从一开头就有一个可怜人被坏人抓起来了，然后通过各种手段将她杀死，随即死者变成恶鬼进行复仇，将坏人绳之以法?”夏青丘反问道。
　　曲凌云不知是对是错，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在看剧本的时候，对于前面这些温馨日常的部分都是跳过了的，着重看的都是后面的剧情。
　　“这你就不懂了，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打碎给人看。”夏青丘带着曲凌云走到了状元街的深处，只见这里伫立着一座华美奢侈的白玉牌坊，上面写着‘状元及第’四个大字。
　　这里曾经是状元街，乃至于整个华阳城的荣耀，这条街曾经出过很多个状元，任何一个华阳城百姓在提起这里的时候，没有一个不竖起大拇指的。
　　而周围的百姓在经过这栋牌坊的时候，也总是会露出一幅骄傲、羡慕、自豪、憧憬的神情，仿佛这座白玉牌坊都是华阳城里最有地位和面子的建筑了。
　　然而收集了状元街资料的曲凌云却知道，这座牌坊便是华阳知府派兵驻守封锁的关口，状元街的百姓们曾经怀着最后的期望将沐夫人送出去，然而她最后却被吊在了那座牌坊之上。
　　曲凌云看着眼前那漂亮的牌坊，又想到那个充满了怨气、恨意的女鬼，心里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夏先生会说出那句话了。
　　悲剧，果然是将美好打碎给旁人看吗?
　　两人沿着状元牌坊的路往里走，很快就走到了一座繁华热闹的酒楼门口，而在那酒楼之中，一个年轻漂亮、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沐夫人正站在大堂之中，同客人们寒暄叨扰!


第82章 
　　就在夏青丘这边如火如荼的排演着《状元街》的时候，大乾各州县的城隍府也纷纷以‘冬冥商会’的名义，纷纷购置起了产业，对外进行了商会的宣传。
　　夏青丘选择地府作为合作伙伴，可谓是一步妙棋，地府在人间的势力虽然远远比不过各大宗门，但大乾的每一座城池之中，可都有这城隍坐镇，虽然实力有强有弱，但最弱都有着道门阴神，也就是妖王层次的修为。
　　而且地府一方在文娱宣传领域一直很眼馋，但死活无法打入其中，被佛道两方一路碾压，对修士们念头滚滚的收入十分眼馋。
　　如今有了夏青丘的强势加入，不用崔判颁布法旨，各地城隍都铆足了劲，飞快开设起了属于冬冥商会的店铺来。
　　而大乾官府与宗门也对城隍一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十分好奇，纷纷上门进行打探，随后立刻发现这并不是一城一地的城隍行为，而是全天下的城隍府都在这么做！
　　这立刻就引来了京城方面和佛道六宗的警惕，毕竟单一城池的城隍或许不算什么，但如今天下城隍一齐行动，那这就只可能是地府方面的意思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试探，那些由城隍方面扶持，逐渐在大乾遍地开花的店铺‘冬冥坊’就开张了。
　　而这个代表了地府重要计划的店铺，竟然是……卖书的？！
　　是的，因为夏青丘的第一批留影珠还没有制作完成，所以冬冥坊暂时是卖书的，而且售卖的并不是科举所用的经史子集，也不是一些读书人爱看的奇闻异事、山水游记，而是十几部旁人从未听说过的……小说？
　　这些小说正是如今风靡华阳城，哪怕没有说书人+怨鬼特效演出，仍然吸引来无数读者追更的大热新书。
　　《九劫真仙》、《太初神帝》、《随身带着系统去仙界》、《灵泉修仙》、《穿越之成仙得道》……这些全是夏青丘吸收了前世蓝星小说金手指，结合天元界顶流【修真】题材撰写的小说，包含了废柴打脸流、随身老爷爷流、随身系统流、种田修真流、穿越流、重生流等无数金手指，让大乾这些从未接受过爽文小说的读者们惊呼过瘾。
　　他们过去看的那些故事，本质上都是佛道六宗的宣传稿，里面的主角要么是仙神转世、要么是命定之人，最差也得有个神仙父母、神仙师父、神仙道侣……总之里面没有普通人的位置。
　　那些编撰故事修士们，或许没有想过这一点，只是单纯的想给自家祖师贴贴金，吹嘘一番身世跟脚，但落在平民观众眼中，这故事里的主角配角，不是天潢贵胄、就是仙神转世，根本没普通人什么事。
　　哪怕是讲究众生平等的佛门，里面的故事也多是佛祖座下某某弟子降世，最起码也得在轮回里修行了千百轮回，才能有一辈子成为故事里的主角。
　　然而在这冬冥坊的小说里就不一样了，里面的主角十分的接地气，就算是《九劫成仙》里身份最高贵的林峰，也不过是个城主之子，而且还惨遭后母夺取灵根，十分的惹人同情。
　　而其他的主角虽然穿越、重生、带着系统、随身空间、随身老爷爷……但他们的身份却大多是普通凡人，而且无论是剧情还是性格，都十分的贴地气。
　　如果说那些修真宗门里的故事主角，是一尊尊高高在上的塑像，那么冬冥坊小说里的主角就是读者们眼里的邻家少年，最多就是运气好一些，得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金手指。
　　不过比起冷冰冰的塑像，观众们还真就更喜欢邻家小鬼一些！
　　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冬冥坊就爆火了起来，其中售卖的十几本小说全都脱销了，每本二十万册的库存被一扫而空，只得让合作的书坊加班加点的印刷！
　　冬冥坊对于盗版盗印也抓的极严，作为城隍府属下的产业，完全能称得上一句“天地在上，鬼神难欺”，但凡有人敢盗卖盗刷，城隍就敢派鬼卒上门查水井。
　　这在某种情况下，倒是让冬冥坊的名声宣传慢了几分，然而他们接下来的举动，就又一次惊掉了围观宗门们的眼球，冬冥坊竟然对外放出话来，无条件授权天下所有的说书先生、戏院班主、杂戏演员，乃至于一切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只要在演出之时承认并介绍这是‘冬冥商会’其下‘冬冥坊’所著，就可以自由的进行改编和演出！
　　是的，不用缴纳天价费用，不用上门做牛做马，不需要考验诚心实力，……只需要承认并帮忙宣传‘冬冥坊’及这些小说的原作者‘夏青丘’，就可以随意的进行改编、演出甚至是售卖周边！
　　冬冥坊唯一禁止的就是小说本体的盗版，除此之外全部授权，甚至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有人亵渎祖师形象……不对，这些小说里还真没有这冬冥坊背后之人的形象！
　　许多宗门这才发现，这些小说十分不对，竟然没有对应的仙神，哪怕是作为其背后靠山的城隍府乃至于地府，竟然有没有太多的描述和正面描写。
　　其中只是简单地出现了地府、城隍府、冬君殿等势力，但基本都是背景板般的存在，按照其他宗门的经验来看，应当收不到多少念头才对！
　　然而当宗门们还在懵逼的时候，全国各地的戏班、说书人以及其他表演行业的人们都沸腾了起来，他们入行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作者方！
　　就凭这个全版权开放，就足以吸引无数作者进行演出了，更不要说小说原著还是这么的精彩！那些原本表演‘天师伏魔’‘神将降龙’等戏剧的演员们纷纷投身冬冥坊的小说改编里，一瞬间各种演义、魔改、同人遍地开花。
　　只是这样一来，那些宗门可就坐不住了，念头可是连仙神都稀罕的硬通货，如今冬冥坊横空出世，直接让他们的收入拦腰斩断，这怎么忍得下去？
　　虽然也有如同玄清观这样不掺和表演宣传的清修宗门，但是在戏剧小说这些方面落子的宗门也有许多，同时他们在人间也有诸多产业。
　　因此针对冬冥坊的各种排挤、打压、挤兑、查封、堵路、挑衅等事那是频繁发生，双方背后的城隍府和驻守各地的宗门也屡屡爆发争斗，双方的摩擦也是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直接引出了佛道六宗这等大乾背后的真正霸主。
　　净土宗、琉璃宗、娑婆宗。
　　太上教、元始教、灵宝教！
　　这三宗三教乃是天下佛道之源流，几乎每一代都会有得道成仙的修士，可谓漫天神佛都是他们的师长前辈，无影宗和彭踞这等层次在他们面前都不敢吱声，而三宗三教的当代教主、尊者都是随时能够成仙的存在，手持着镇教灵宝甚至能够与天仙相斗。
　　而当他们捏着镇教灵宝，带着满腔火气去找冬冥坊晦气的时候，直接就撞上了地府的四大判官，以及黑白无常两位大神。
　　这一战的胜负没人知晓，只知道这六位教主回宗之后，纷纷发出法旨，不许在干涉冬冥坊的发展。
　　佛道宗门在文娱方面的垄断地位直接被打破，过去那种随便编些故事都能去糊弄念头的好日子再也没有了，竞争不过冬冥坊就是技不如人，别想着师门长辈再给你出头。
　　见到上面这么发话，下面的宗门哪里看不出来，自家教主怕不是吃了大亏，一时间佛道上下都陷入一种凄凄惨惨戚戚的氛围之中，而冬冥坊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补着自家的货，同时趁热打铁，推出了关于《白狐》的广告！
　　还是熟悉的画卷，还是熟悉的广告，王恒与小翠在悬崖之上遥遥相望，一人复归凡尘，而另一人跌落深渊。
　　冬冥坊的观众们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海报，只当是坊主挂在店里装饰的画卷，只是这画卷之上为何会有《白狐》二字，那主演、配角、导演又是什么意思？
　　直到有人问起那画卷上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坊主这才跟他们解释道，这不是店里的装饰，为不是即将要发售的小说，而是冬冥坊要推出的下一部作品：天元界的第一部 电影《白狐》！ 
　　电影是个什么东西，观众们不太清楚，而在坊主的介绍解释之下，也能大致明白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戏剧，比戏班子里唱的戏更加真实，比药发傀儡的特效更加绚丽，甚至可以说是来自仙家的表演！
　　听到老板这么吹嘘，大部分观众都是不信的，只当他是在夸张卖弄，然而那些稍微知道内情的观众，以及暗地里监视冬冥坊的修士们听到这事，心却立刻悬了起来，明白对方或许没在说假话。
　　毕竟冬冥坊身后站着的可是天下城隍和地府啊！
　　而在一旁的吃瓜群众当中，也有一个俊美少年看呆了眼，他看着海报上的‘小翠’、‘夏青丘’还有那黑底金边的‘白狐’两个大字，整个人都傻了。
　　如果此刻有修行阴阳眼的修士在这里，就能看到少年的身后，有着一个大红色的炸毛尾巴，正在飞速摇摆着，像是看见了十分难以理解的东西。
　　“青丘……小翠姐……还有白狐，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一脸懵逼，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看到自家发小和族姐的名字出现在画报上？？？


第83章 
　　等到胡七郎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他自从在那冬冥坊的画卷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之后，心里就生出了极大地好奇，然而因为身份限制的缘故，胡七郎并不敢前去冬冥坊询问，只得委托一个相熟的街坊，求他帮忙询问一下关于那些画卷的内容。
　　而胡七郎则是悄悄回家，钻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胡七郎与夏青丘一样，也是灵狐祖山的一只狐妖，而且他的年纪比夏青丘还要小几月，比他晚化形了小半年。
　　当然他并不是魅狐之体，而是觉醒了一种名为‘天音之体’的特殊体质，可以模仿和发出他所见到过的任何一种声音，同时对于任何乐曲与乐器都能一学就会、一点就通，在‘声音’这一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胡七郎同夏青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因为夏青丘父母去世的早，所以干脆就是在他家的窝里长大的，两人亲近的如同兄弟一般，所以胡七郎在夏青丘失踪之后，可以说是最着急的一人。
　　所以在他成年化形之后，立刻就背上了自己的行李包，悄悄地从山上跑了下去，打算去寻找在其他狐狸口中已经‘死了’的夏青丘。
　　然而胡七郎还是太过单纯，亦或是对于人间的了解太少，所以他刚下山没多久，就因为容貌太过出色的原因，差点被人给拐卖了。
　　还好最后有恩人相助，胡七郎想到这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随即他听到了门后一响，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你回来了？”胡七郎惊喜的回头，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对方叫做萧书齐，正是他的救命恩人……以及情人。
　　“嗯。”萧书齐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朝着胡七郎递过去一捆菜、两条鱼：“今晚熬鱼汤，娘亲要喝。”
　　“书齐我告诉你，我今天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胡七郎兴奋的想要将今天知道的事情告诉恋人，然而对方只是冷着脸说：“有什么话今晚再说吧，我乏了。”
　　胡七郎看着恋人疲惫的面容，好似被泼了盆冷水，语气也缓缓低沉下来：“哦，那……那好吧，你忙你的吧。”
　　萧书齐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不过到了门口又转身说：“记得明日去明焰楼一趟，知府大人上次很喜欢你的歌。”
　　他们所在的城市名为玄阳城，这位知府大人正是玄阳城知府王大人。
　　胡七郎身子微微一颤，喏喏道：“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我不想去见他。”
　　“七郎！”萧书齐转过身来，郑重的说：“今年是大考之年，对我来说十分重要，虽然我才学不弱于人，但是家里一无余财、二无门路，根本竞争不过那些有钱有势的庸人。”
　　“但若是能得到知府大人赏识，我就有把握考中举人，未来高中进士、金榜题名也未尝不可，到时候我就能重振萧家了！”
　　萧书齐按住了胡七郎的肩膀：“为了我们的未来，帮帮我，好吗？”
　　胡七郎眼底透出一股悲戚，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萧书齐笑了笑：“那我去给娘亲请安了。”
　　胡七郎转过头去，不再看萧书齐，听着对方远去的脚步声，他不禁回想起这段时日的光景。
　　那日他被人蒙骗，要被卖去南风馆，还好有萧书齐这位秀才士子看出不对，叫破了对方的奸计，这才将他救了出来。
　　萧书齐见他无家可归，又见他对人情世故十分懵懂，于是将自己带回家里，对外谎称是来赶考的同窗，把他收留了下来。
　　胡七郎一边学习着人间的各种知识，一边搜寻夏青丘的消息，准备存一笔钱就继续上路，寻找自己失踪的发小。
　　胡七郎深知知恩图报的道理，又从小没有什么见识，只是从族姐那里听了一些有关‘报恩’的恋爱经验，就莽莽撞撞的照顾起了萧书齐的生活，萧书齐虽然有些吃惊，慢慢也熟悉了胡七郎的示好，两人也逐渐暧昧了起来。
　　而真正捅破那一层窗户纸的事情，则是萧书齐一次抚琴之时，胡七郎也觉得有些好奇，随即现场学琴，竟然将他演奏的旋律完完整整的重现了一遍。
　　萧书齐为胡七郎的天赋而震撼，随即又献上各种古琴曲，不论再是艰难繁复、残缺古朴、奇诡难奏的曲谱，只要一看就会、一弹就精。而在古琴之外，埙、缶、筑、排箫、箜篌、古筝、古瑟同样也是无师自通。
　　胡七郎一边奏乐、一边唱和，好似九天之上的乐神临尘，勾走了萧书齐的魂魄，他最终下定了决心，同胡七郎告白，而胡七郎也懵懵懂懂的答应了下来。
　　最开始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是极好的，只可惜萧书齐是家中独子，他的父亲早逝、母亲寡居多年，满腹心血都寄托在儿子身上，盼望着他能光宗耀祖、多子多孙，因此萧书齐从不肯公开两人的关系，只说他是远房学弟。
　　萧家家境清贫，萧书齐夜里念书，白日里还要帮人写信赚钱，十分的辛苦。而他这个外人常住于此，难免遭到萧母的白眼，所以胡七郎经常靠着自己的天赋，前往各个酒楼乐坊去做乐师，赚些工钱贴补家用。
　　只是在上一次演奏的时候，他竟然被此地知府给盯上了，对方欣赏胡七郎的技艺，更贪恋他的容貌，所以想要将他招做入幕之宾。
　　对于知府的追求，胡七郎自然是斩钉截铁的拒绝了，然而让他心寒的是，他的恋人似乎并不这么想……
　　胡七郎熬好了鸡汤，用湿布提起瓦罐的双耳，就要捧着它去找萧书齐吃饭，然而还不等他走两步，就想起对方去陪他娘亲去了。
　　萧母和他俩住在同一个宅子里，只是胡七郎和萧书齐住前院，老太太住在后院，因为她是寡居妇人，所以萧书齐从来不许胡七郎前往后院一步。
　　胡七郎在学了礼教大防之后，也知道那是不好的行为，所以只要不是萧书齐带他，他从来不会踏进后院一步。
　　然而今天不知怎么的，他竟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后院之中，天音之体裹挟着风中的讯息，将方圆数丈内的全部声音灌进他的耳朵里。
　　“……你和那个狐媚子，最近相处的怎么样了？”一个苍老而刻薄的声音传入耳朵。
　　“娘，你别多想，我跟七郎没什么的。”萧书齐轻声开口，语气十分的温和。
　　“儿啊，你们两个都是男人，别给我做出有悖人伦的事情，丢了萧家的脸！”
　　“你要记得，萧家全靠你一人撑着了！”
　　“娘，你别担心，我就和他逢场作戏，我喜欢的只是女子。”
　　萧书齐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里，然而其中的内容却让胡七郎脸色骤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同进同出，都要睡到一张床上了，我告诉你……老萧家可就剩下你这根独苗，可别给我搞什么断袖之癖。”
　　“而且那个狐媚子，长得那么伤风败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儿子与他只是同床而睡，没有更进一步，真要做下去，儿子我还犯恶心呢。”
　　“那你为何……”
　　“儿子早打听好了，那知府王大人平生极爱听曲，更爱懂乐律的美人，我同他虚与委蛇，就是为了走通王大人的关系。”
　　“而且他生的那样漂亮，又不知人情世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说不定就有没出嫁的姐妹……到时候只需要儿子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为我的香火考虑，为我介绍一位同族女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娘亲只等到时候做老太君就好。”
　　胡七郎就这么听着，手中的鱼汤仍然滚烫，心却一点点沉下去，仿佛坠入冰窟，冷的让人发颤。
　　胡七郎压抑住心头疯狂地想要冲进去的念头，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脸，随即走到门口，轻轻的咳嗽一声：“书齐、伯母，可以吃饭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萧书齐拉开门，一脸谦谦君子的笑容，语气也平淡无比。
　　这数丈距离，一墙之隔，仿佛将他化作了两个人。
　　“刚到没多久，伯母要来吃饭吗？”
　　胡七郎捧起雪白的鱼汤，他的脸色却比这鱼汤还要白。
　　“我给他送进去就行了。”萧书齐接过鱼汤，随即又转头问：“我刚才说的那件事，你没有异议吧？”
　　“没有异议。”胡七郎垂下眼帘，语气温和无比：“明天一早，我去冬冥坊一趟，晚上我就去陪知府大人。”
　　“那就好！”萧书齐没有在意他的前半句，随即大步走进了卧室之中。
　　第二天，胡七郎从拜托的街坊那里，询问到了这画卷是什么东西，原来这画是一种名为‘海报’的玩意儿，专门用来宣传那部叫做《白狐》的戏。
　　据说这场戏是从华阳城那边传过来的，十分的新奇有趣，甚至在观看中还能获得天大的好处。
　　胡七郎花光了自己小半年的积蓄，从旁人那里买到了一张《白狐》当天下午的门票，然后坐在观众席里，从看到那奔跑狐狸的logo开始，默默哭了一个时辰。
　　既是为了小翠和王恒，也为了萧书齐和自己。
　　胡七郎一直哭到结尾，自然触发了《白狐》的反馈机制，一大笔念头直接出现。将小狐狸砸懵了。
　　他捏着在灵狐山也十分珍贵的念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时竟连抽噎都忘了。
　　在花光了兜里最后一分钱之后，我突然又凑齐了路费.jpg
　　当天夜里，胡七郎按时赴约，并且在知府王大人将他叫进房间之时欣然应允。
　　而后没过多久，只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知府的护卫们连忙冲进去，却不见了那位年轻俊秀的乐师，只留下了那捂着双腿疯狂喷血的王大人，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
　　伤人者，玄阳萧书齐也！
　　而在玄阳城外，背着自家小行礼包的胡七郎已经重新上路了，他朝着玄阳城的方向遥遥看了一眼，希望自己留下的大礼，可以给萧书齐一个‘惊喜’吧。


第84章 
　　“什么？有只狐妖自称是我亲戚，想要上门见见我？”
　　夏青丘刚结束一夜的排演，正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会儿，结果就见到了那位保安鬼徐祥上门，表示有人来拜访他。
　　自从他与地府合作一起拍摄《状元街》之后，已经差不多过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日他一直昼伏夜出，运用‘嫁梦术’创造出各种幻术场景，如今已经拍摄的七七八八了。
　　比起当初在困窘之下拍摄出的《白狐》，夏青丘对于《状元街》更加的用心，无论是剧情还是场景，人物还是特效，都要远远超过当初的《白狐》，可谓是十分用心。
　　不过最近他一直有个烦恼，那就是他们剧组还没有专业的配乐师，无论是音效剪辑还是电影配乐都没人能做，以至于曾经的《白狐》并没有片头片尾，更没有中间的BGM，剧情里用的也是纯纯的原声，让夏青丘很是失望。
　　其他人并不理解他在失落什么，在他们眼里这些已经足够了，但是对于来自于蓝星的夏青丘来说，这不免让他感到一丝遗憾。
　　所以这段时日，他一直在华阳城乃至于周边村镇寻找合适的乐师，想要找到一个适合配乐的人才，可惜左找右找，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这段时日，夏青丘晚上要教导曲凌云，同怨鬼们一起拍戏，白天还要面试乐师，处理青丘广场的杂事，忙的是不可开交……还好后来月玺帮他分担了一部分广场中的事务，他才发现自家神尊也是个处理公务的能手。
　　夏青丘由此也松了口气，只是仍然很繁忙，不过在听到了‘狐妖’二字过后，他还是起了几分兴趣，难道是老家来人了？
　　他这一年闹出的事情不少，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局限于华阳城，只有在与地府合作，冬冥坊开遍大乾之后，才算是多出了几分名气，不过灵狐一族一向亲近人类，经常隐瞒身份游戏人间，所以发现了自己的踪迹也不是不可能？
　　夏青丘想了想，决定与这位同族见一见，于是让徐祥见他过来。
　　没过一会儿，徐祥便带进来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对方身上有着浅薄的幻术，勉强遮掩住了自己的狐耳长尾，还有那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里。
　　夏青丘看着对方，终于明白为什么徐祥会认定对方是他的亲戚，而不会是别人冒名顶替了。
　　少年的眉眼与夏青丘有几分相似，都长着一幅极漂亮的容颜，五官精致完美，肌肤皓如白雪，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带着一份天然的魅惑之感。
　　只是对方的脸看上去要圆润几分，带着些许孩子气，而夏青丘则是一副青年模样，或许是修炼《太阴玄冥真经》的缘故，他的容颜并不过分妩媚，反而多出几分清雅高华的气质。
　　比起妖精，夏青丘更像是一位飘然于九天之上的谪仙人。
　　两人站在一旁，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亲兄弟。
　　少年小心翼翼的望着四周，似乎有些局促，然而在看到夏青丘的那一瞬间，他的双眼却像是被点亮了，带着纯粹的喜悦：“青丘哥，好久不见！”
　　“我听说你因为体质的问题，直接离家出走了，可惜我那个时候没化形，根本没法去找你……如今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夏青丘看着对方，一份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试探性的问道：“七郎？”
　　“嗯嗯，是我！”胡七郎连连点头，随即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是我化形的模样啦！好看吗？”
　　“挺好看的，快坐啊。”夏青丘看着活泼的族弟，许多记忆涌上心头，他从小在对方的窝里长大，两人之间比亲兄弟还亲，见到胡七郎千里迢迢的来见自己，他的心里也是暖暖的。
　　待到胡七郎入座，夏青丘才开口询问：“你才化形多久，族里怎么就舍得放你下来？”
　　刚化形的狐狸，虽然名义上已经成年了，但往往会在灵狐山上再留十年，学习各种法术和行走人间的道理。
　　不然谁都像胡七郎这么傻，下山不到一个月就差点被拐去卖了，灵狐一族早就灭绝了。
　　夏青丘本来也要参加这门学科的，然而那时的他受困于体质的问题，随时都可能死去，后面更是借用传送阵离家出走，直接跑到了月玺的庙里，所以算是特例。
　　胡七郎见他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族里没放我下来，我是偷偷跑出山里的。”
　　胡七郎见夏青丘微微挑眉，似乎是要发怒的样子，连忙瘪了瘪嘴，委屈道：“你在化形之后，没过多久就失踪了，族里的人有的说你死了，有的说你离家出走了，还有人说你被拐跑了……我很担心你，所以在化形之后就悄悄溜出来找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白玉封存的盒子，轻轻的将它打开，里面封印着一根紫金色的人参，其上有着星光流转，隐约之间好似龙形。
　　“娘亲也知道这事，所以特意让我带上这根紫金龙王参，说是你吃了之后就能保命了。”胡七郎将盒子递给夏青丘，这根人参的存在他可是连萧书齐都没告诉过的。
　　夏青丘看着那根人参，心里便是有满腔怒火，此刻也平息了下去，他怔了怔，轻轻念道：“干娘……”
　　胡七郎的母亲，正是青丘的干娘，而这根人参则是当年她当年出嫁之时，身上最珍贵的嫁妆之一。
　　夏青丘与灵狐青丘，仿佛本就是一个灵魂，如同镜子的两面一般，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在华阳城度过了快一年光阴之后，夏青丘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同一个人有着两段不同的人生经历，夏青丘也是自己、灵狐青丘也是自己。
　　或许刚刚穿越来的时候，他对自己曾经的亲友和熟人还有几分惶恐与生疏，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很坦然的面对亲友们的存在了。
　　看着胡七郎真挚的面孔，夏青丘心里百感交集，最终还是接过了盒子，然后将它重新封好，用绸带打了个蝴蝶结递回去：“快把干娘的心肝宝贝收回去，我如今也用不上这龙王参了，关于体质的问题已经被我解决了。”
　　“已经解决了？那太好了！”胡七郎为夏青丘感到开心，不过他随即又愤愤不平的说：“族里的那些老家伙真讨厌，非说你这体质是不治之症，除非有神明为你出手，否则永远都会被念头所限制。”
　　然而夏青丘听了胡七郎的话，却并没有附和与反驳，反倒是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胡七郎感觉到不对，随即瞪圆了眼睛：“青丘哥，你不是说你已经解决了吗？”
　　“我这是体质原因，必须要消耗念头才能抵消饥饿，不过也花不了多少，一天也就五六十单位左右……”夏青丘摇了摇头，将自己如今的情况告诉了夏青丘。
　　“所以说哥你为了治病，特意修建了这么大一座广场，让一城的人都为你来贡献念头？”
　　胡七郎听完了夏青丘的话，眼睛里满是星星，他没想到夏青丘竟然能建起这么大的地盘，来为自己获取念头。
　　夏青丘点了点头，得到了胡七郎的满腔崇拜之情。
　　胡七郎虽然听不懂什么作品、情感、反馈，但他却在那日观看《白狐》的过程中，发现了夏青丘获取念头的方法，这样的方法与效率，同狐狸下山谈恋爱这种一对一式的小作坊生产，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怪不得青丘哥会说自己已经解决了体质的问题！
　　“七郎，你刚说你一下山就来找我了？”夏青丘微微皱眉：“我记得你应该是几月前化形的吧，这段时日你过的怎么样？”
　　见到夏青丘这么问，胡七郎如同被触碰到了伤心的开关，整只狐狸迅速的蔫了下来，然后他就带着哭腔，向夏青丘讲述了自己从下山到被骗，然后发现自己被渣之后迅速跑路，通过《白狐》海报上的信息来找夏青丘的事。
　　胡七郎委委屈屈的说：“我……我单知道狐女容易被人骗，却不知道有人这么坏，竟然连公狐狸都骗！”
　　“明明当初是他先说喜欢我，结果背后却说我恶心，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就不会每次吃鸡都把鸡腿留给他了！”
　　“而且他还想娶我的姐妹，简直是在做梦！这样的人渣……就算是池塘里的癞蛤蟆都不会看上他的。”
　　夏青丘见他这么伤心，连忙拍拍七郎的背，生怕对方哭出来，不过胡七郎是一只很善于自我调节的狐狸，他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不过我也给他留了一件‘礼物’，我和他算是扯平了。”
　　千万不要小看狐狸的报复心，就算是胡七郎这样的傻狐狸也是一样，相信被废掉了的王大人会好好招待给他‘拉皮条’的萧书齐的。
　　听到胡七郎没有吃亏，夏青丘松了一口气，他关切的问道：“那么你今后想要做些什么呢？是会山里学习，还是留在我这边？”
　　“我当然要留在青丘哥这边！”胡七郎自然不愿意回灵狐山去，连忙抱紧夏青丘的大腿，准备在哥哥这里蹭吃蹭喝。
　　“那你得先跟干娘送一封信去，顺带帮我也报个平安。”夏青丘将不着调的族弟提拉起来，“另外，你说你觉醒了天音之体，那你一定会很多乐器吧？”
　　胡七郎连连点头，无论是乐器还是乐曲，只要能让他上手试一试，就没有学不会的！
　　“很好，配乐师有了！”


第85章 
　　胡七郎所在的玄阳城，同华阳城相隔不远，大概只有两百里地，只是蓝星上出个市的路途，但在这个世界上却是一段不短的旅途。
　　天元界地大物博，大乾也只是在名义上统治了人间，然而最为繁华安全的地方大多集中于城市之中，城外的荒野丛林多是蛇虫鼠蚁和各类凶兽，甚至在一些极深的山林之中，还会有妖族出没，十分的危险复杂。
　　哪怕是大乾的各地驿道，也都要靠修士的常年维护，通过阵法符箓等手段，才能勉强保证往来者的安全。
　　所以夏青丘才会选择不走正常路，而是通过地府的途径进行宣发。
　　胡七郎虽然是妖族，但实力也就一百年的小妖程度，而且并不会什么太强的法术，所以这一路走来也是风尘仆仆，甚至几次动用了从《白狐》那里获得的念头才逃出危险。
　　夏青丘见他一身疲惫，连忙招来一位状元街不忙的鬼魂作为侍从，带他去拜月楼的客房，让他先行洗漱休息。
　　第二日傍晚，夏青丘带着好奇的胡七郎去了片场，怨鬼们同曲凌云他们已经早早的到了那里，心里十分的激动。
　　因为按照夏青丘的计划，今日便是《状元街》拍完的日子，而之后的剪辑、播放、特效等事就是夏青丘的工作了。
　　今天这最后一场戏，乃是华阳知府被怨鬼纠缠，几乎快要疯掉，而金身寺的高僧看出端倪，将其带回寺庙里保护，而发现仇人失踪的怨鬼们也彻底疯狂，想要闯进金身寺杀死华阳知府，最终于高僧展开决战的故事。
　　胡七郎被夏青丘邀请，要来做《状元街》的配乐师，所以也被塞了一本《状元街》的剧本，然后带他来观看现场，收集创作的素材。
　　胡七郎在白天已经看过了剧本，大致了解了这是一个‘可怜人被坏人折磨，最终化作鬼王复仇成功’的故事。
　　因此在他的印象中，状元街怨鬼们应该有着一副极为狰狞可怕的模样，浑身散发着无穷的怨恨，像是怪物一样追杀华阳知府才对。
　　然而当夏青丘催动‘嫁梦’之后，整个片场陷入沉眠之中，而胡七郎也如夏青丘吩咐的那样不做反抗，跟随着众人一起沉入梦境。
　　下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由幻术和梦境编织而成的世界，眼前的一切仿佛回到几十年前，继续演绎着那名为《状元街》的故事。
　　“青丘哥？”胡七郎回过头，看向一旁的夏青丘还有另外一个凡人……那个叫做曲凌云的，似乎是青丘哥教导的新人，这场电影的副导演？
　　而曲凌云也朝着胡七郎微微点头，他这段时间除了夜里拍戏之外，白日里都在城隍庙里跟着师父学习，如今已经练出了第一缕灵气，算是初步成为了一位修真者。
　　不过想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修士，他还是得用心苦练，至于修行成仙那就更不可能了，裴城隍测试过他的根骨，并不是那块料。
　　而修行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个用来拍更好的戏剧的工具而已。
　　“这是我的幻术，你不用担心。”夏青丘朝着胡七郎解释道，他们三个是《状元街》的拍摄者与记录者，因此才能保留清醒的意识，而其他人已经进入了幻境之中，按照剧本和本能推动着故事的发展。
　　而胡七郎也终于见到了剧本里的鬼王，那代表了状元街所有怨鬼憎恨的‘沐夫人’。
　　在现实世界中，沐夫人是所有怨鬼的首领，而在《状元街》的故事里，她则是无数怨鬼恨意的聚合体，同时担任了主演和boss两大角色
　　这一段剧情，正是怨鬼们七日还魂，因憎恨难以断绝，所以前来寻找华阳知府复仇的剧情，沐夫人并不急着杀掉他，而是利用各种方法折磨对方，将华阳知府吓的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
　　此刻的华阳府衙之中一片漆黑，连月光都看不到分毫，而在院子里面更是没有半点鸟叫虫鸣之声，寂静的仿佛鬼蜮。
　　整个府衙之中，只有最里面那属于华阳知府的房间里，还留有一分光明，只见那知府攥着一张符纸，身边围着一圈牛油蜡烛，浮现着温暖的光华，将他围绕在其中。
　　华阳知府一脸惶恐，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而在那门外的院子里，也慢慢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那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华阳知府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惊恐，他侧着身子靠向门外，拼命想要听些什么，然而却不敢离开那圈蜡烛半步。
　　嘎吱——
　　房门突然开了，那被牛油蜡烛照亮的房间也微微一按，一阵阴风吹过，那烛光也疯狂的跃动了起来，华阳知府惊恐不已，生怕那烛火骤然熄灭。
　　而在那火光的照耀下，沐夫人的真身也显露了出来，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蓝衣女人，满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她静静的站在烛火面前，身后是死寂的院落。
　　胡七郎看着对方的模样，心里满是惊奇，这和他想的狰狞大恶鬼完全不同，反而充满了一股纤瘦脆弱的感觉。
　　沐夫人神色平静，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随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慢慢的转身回头，像是要朝着门外一步步离开。
　　还不等知府松一口气，他突然见到自己面前的蜡烛陡然一亮，随即像是被突然掐灭一般，直接按了下去。
　　然而他又听到了那恐怖的沙沙声。
　　那高大的蓝衣身影慢慢转身，发出僵死的螺丝一般的咔擦咔擦声音，而随着这声音的出现，他面前那如同救命稻草一样的蜡烛也一根一根一根的飞快熄灭！
　　而等到他惊恐的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张淤泥覆面、黑线缝嘴、双目淌血的扭曲面孔。
　　“找到你了！”
　　·
　　“啊！”胡七郎尖叫一声，骤然惊醒过来！
　　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梦境里的剧情呢，就见到那猛鬼贴脸的一幕，人生里从来没有看过鬼片的可怜狐狸直接被吓得惨叫一声，随即竟冲破了幻术，直接清醒了过来。
　　不一会儿，夏青丘也‘醒’了过来，他一脸歉意的看向胡七郎：“抱歉，我没考虑到你之前没看过恐怖片，忘了提醒你了，没有吓到吧？”
　　《状元街》里的演员可是真的怨鬼，恐怖程度比《咒怨》《午夜凶铃》这些都恐怖多了，让七郎第一次就经历这些场面，确实容易被吓坏。
　　“最开始有一点，不过现在好多了。”胡七郎摇摇头，他还没有这么脆弱呢。
　　“看了今天的剧情，感觉怎么样？”夏青丘问道，这可是他们今天的核心目的：为《状元街》准备配音。
　　胡七郎的天音之体，对于乐师来说可谓是神一样的体质，不只是因为他那对于乐器一学就会、一练就精的天赋，更在于他能根据自己的情感体悟，创作出符合心境的乐器。
　　而对于夏青丘来说，这简直就是天赐的配乐师啊！
　　夏青丘十分期待胡七郎能为他创作出“X档案”、“误入迷失丛林”和“百鬼雾林”这种惊悚至极又不失美感的BGM来。
　　“我感觉……那位姑娘很悲伤。”胡七郎沉默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悲伤？”夏青丘有些疑惑，对于沐夫人来说，难道不是以怨恨为主吗？
　　“不知道，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胡七郎揉了揉头发，最后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不过我想要将它写成一首歌。”
　　“哥你给我十天时间，我还给你一首曲子。”


第86章 
　　胡七郎的‘天音之体’，乃是与夏青丘的魅狐之体一样的独特体质，不过不同于他那必须消耗念头才能活下去的倒霉身体，胡七郎这体质简直好太多了。
　　只要是涉及‘音律’这方面的事情，无论是乐器还是乐曲，乃至于自己编曲写词，他都有着极高的天赋，如果能得到一两部关于‘乐道’的功法，或者加入对应的门派，甚至连成仙成佛都有希望。
　　而且一旦成仙，胡七郎立刻就会有编制，如果是道门的话，完全可以担任乐仙、司乐之神、宫娥（这个他没法担任）等职位。如果是佛门的话，也有乾达婆、紧那罗、天人等职位。
　　比起那每年苦兮兮在人间奔走的彭踞，或者倒霉被分配到阴曹地府成为鬼神的仙佛们幸福多了。
　　不过比起努力修行，胡七郎显然更喜欢在这儿给青丘哥帮忙，他直接要走了那些被夏青丘收集好的环境（素材），准备在从中发掘灵感。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天音之体带给他的也只是天赋而已，并不能帮他直接变出乐曲。
　　而夏青丘那边也终于完成了《状元街》的拍摄，沉溺于幻境之中的怨鬼们彻底苏醒过来，只觉得恍如大梦一场，心中那份难以释怀的怨气也仿佛消散了几分。
　　根据沐夫人的悄悄观察，许多心有死志的鬼魂也被动摇，虽然心中的阴影仍在，但却没有之前那股偏执的死气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份莫名的迷茫。
　　她将这件事告诉夏青丘，而夏青丘仿佛早有预料那般向沐夫人解释道：“或许等到《状元街》上映之后，他们会有所变化吧。”
　　沐夫人有些不解：“为什么？”
　　“他们之所以想不开，只是因为没有看到生活的希望，毕竟他们作为怨鬼的时间已经太久了，甚至超过了他们还活着的时间。”
　　“作为怨鬼的时候，大家都看不见希望，但也不愿意堕落，只能蜷缩于黑暗之中默默忍耐，一干就是几十年，这漫长的忍耐已经形成了惯性，哪怕如今见到了光明，他们也不会、也不敢走出去了。”
　　夏青丘叹了一口气，他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肖申克的救赎》，其中的老人Brooks在监狱里服刑了五十年，从青年到垂垂老矣，他的大半生都在监狱里度过，于是彻底融入了其中，再也没有了出去的勇气和希望。
　　于是他选择了在出狱的前一天上吊自杀。
　　而从状元街的这些心生死志的鬼魂身上，夏青丘看到了与Brooks同样的影子，但是他们却与Brooks完全不同，他们虽然早已死去，却也并非白发苍苍，他们仍有希望。
　　“因此我们要给他们一份走出去的勇气，无论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亦或是愤怒。”夏青丘笑了笑，问道：“沐夫人对《状元街》怎么看？”
　　“一个很美好的梦。”沐夫人很喜欢这个故事，哪怕它并没有改写他们死亡的结局，但却给了他们一个‘美好’的结局。
　　夏青丘轻咳一声，微微偏过头去，他可不觉得自己写了一个甜文剧本，明明最后的结局是怨鬼们同华阳知府同归于尽，最终魂飞魄散了！
　　这也算好结局吗？
　　他却不知道，对于沐夫人他们来说，魂飞魄散已经是很美好的结局了，至少比蜷缩于鬼蜮之中，默默等待者堕落的万劫不复要好！
　　“《状元街》不同于白狐，它是一部鬼片，而且还是一部厉鬼复仇的戏剧。”夏青丘转回话题，继续补充道：“比起传统的善恶有别的戏剧，它会有很多的争议。”
　　沐夫人点点头，这是她早就清楚的事情，甚至于她都不认为会有多少人帮她说话，毕竟自己是鬼，而华阳知府可是一个人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怕他们是受害人又如何，作为一个鬼就该乖乖去轮回，复仇这种事简直就是僭越。
　　然而夏青丘却不像沐夫人这样悲观，作为蓝星上的一员，他深知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有着一种朴素的善恶观，是非对错、善恶有别，这些东西是做不了假的。
　　只要他能将状元街的故事完整的拍出来，总会有人支持和理解怨鬼们，当然脑袋转不过弯的人也是会有的。
　　“而对于那些无法走出去的鬼魂来说，无论是赞美还是敌视，支持还是厌憎，都会是将他们推出泥潭的助力，只要他们愿意走出去了，就能看到希望。”
　　“原来是这样。”沐夫人终于明白了夏青丘的意思，他清楚那些怨鬼不敢走出去，或是是不习惯、亦或是没有动力、又或者是对未来的生活感到害怕，他们不敢迈出第一步，夏青丘就推他们出去。
　　无论是得到了他人的认同，从而感到喜悦，还是感受到他人的敌视，从而觉得愤怒，总比如今这一潭死水要好。
　　沐夫人说：“在《状元街》上演之后，我会让他们前去帮忙的。”
　　只有站在最接近处，才能听到那里的声音啊。
　　夏青丘说，“记得看好一点啊。”就算是听到恶语相向也不要闹出事来。
　　沐夫人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忙完了沐夫人这边，夏青丘带着作为小学徒的曲凌云，回到了拜月楼。
　　他们如今要做的工作，就是对已有的素材进行剪辑，将漫长的幻境过程浓缩在一个到一个半时辰之内，让故事更加的紧凑流畅。
　　夏青丘不同于蓝星那种按照剧本和分镜一场场拍摄的方式，而是先制作出一个庞大如真实世界的幻境，将它完全记录下来，随后从中选择自己需要的素材，简直如同《楚门的世界》，其中消耗的时间精力大的可怕，还好有幻术这种万能工具一样的存在，才能让他完成这样的壮举。
　　不过这种拍摄手法，让作为修真新人的曲凌云瞠目结舌，他如今那涓涓细流一样的法力，想要施展这种级别的幻术，怕不是要修行个上百年……
　　于是夏青丘也将地球上的拍摄方法告诉了他，随即感叹道：“我没有什么艺术天赋，没有诸位大师那样强大的镜头语言，所以只有用这种大力出奇迹的本办法，如果曲凌云你能将真正的电影艺术发扬光大，那可就太好了。”
　　曲凌云不知道夏青丘说的‘大师’是何人，只能将他们当做天庭的其他仙人，不过他并不同意夏青丘这样贬低自己，在他眼里夏青丘就是最伟大的电影（戏剧）大师。
　　不过他也暗暗记下了夏青丘教授的方法，这可是夏仙师的亲传秘籍，他一定不会辜负对方的期望，将对方的传授发扬光大的！
　　而在剪辑过程中，曲凌云也发挥了自己作为戏班班主加剧本创作者的实力，对于剪辑提出了许多意见，而胡七郎在中途也插了进来，从配乐的角度为夏青丘提供意见。
　　有了两人的帮助，每天都有无数灵感爆发，随即还伴随着些许争论，而《状元街》的剪辑效率也在飞速提升，不过《状元街》比起《白狐》的素材多了十倍，整个过程也是十分的漫长且难熬。
　　不过夏青丘如今已有千年法力，无论是脑力还是精力都有飞速提升，比刚穿越时都要强上十倍，比起普通凡人更是强了无数倍！
　　而胡七郎和曲凌云，虽然实力要弱上一些，但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助手，因此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状元街》就被剪辑完毕！
　　而胡七郎的配乐也早已写完，无论前期日常剧情的温婉明媚，还是中期剧情的惶恐沉重，亦或是后半段剧情的阴森恐怖，胡七郎都写出了极为适用的曲子。
　　特别是夏青丘回想起沐夫人那肖似美姨的外貌，于是又为沐夫人增加了一个会唱戏的设定，毕竟美姨那凄婉阴森的戏腔，可是夏青丘的童年阴影。
　　沐夫人并没有拒绝，毕竟在这个世界还没有戏子、歌女下贱的认知，虽然自己并没有这种才艺，但肯定也不会有人敢去问她。
　　夏青丘秉承着好东西不能独享的原则，决定在《状元街》里加上这个设定，让其他观众也感受一下这份童年阴影……当然成年阴影也可以。
　　胡七郎不明所以，但也老实的按照夏青丘的吩咐做了，而在他的体质加成之下，这段伴奏的恐怖程度更是提升好几个档次，连沐夫人自己听了都有些发憷。
　　至此，《状元街》的工作也算彻底完成了，夏青丘随即包下青丘广场里饮食街的迎客楼，举办了一场杀青宴。
　　青丘广场如今已是华阳城里最为繁华热闹之地，而迎客楼作为广场里档次最高的酒楼，每日的客人可谓是络绎不绝，按道理是不可能包下一整栋酒楼的，不过夏青丘作为广场的老板，又是华阳城里最受尊敬的客人之一，自然有这个面子。
　　夏青丘当然不是恃权凌人，而是《状元街》里的打不过演员都太过特殊，虽然在广场中他们约等于活人，但是仔细观察却又能察觉到几分差异。
　　为了避免吓到无辜路人，夏青丘只能包下整栋酒楼了。
　　整个杀青宴热闹无比，除了少数要跟着说书人赶稿的鬼魂之外，其他大部分状元街的鬼魂都参与了其中，重演了一遍往日的旧事，并且满足了当初没有完成的遗憾。
　　对于大部分怨鬼来说，这都是一次不错的经历，哪怕是那些丧到极致、心存死志的怨鬼们，心里都不由轻松温暖了许多。
　　夏青丘招呼完了演员们吃好喝好，随即进了酒楼的包厢之中，里面坐着沐夫人、曲凌云、胡七郎几个剧组和核心人员，另外还有两个空位是崔判与裴城隍，他们刚才来了一趟，不过看出了几人的忐忑和局促，只是道了声恭喜就匆匆离去了。
　　几人推杯换盏，又是一顿酒足饭饱，胡七郎这才悄悄过来，“青丘哥，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夏青丘怔了怔，随即想到胡七郎刚来华阳城，就被自己抓来帮忙，直到这几天才有休息的时间，随即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等会去找你。”
　　胡七郎连忙点头，他才不在乎夏青丘使唤自己呢，对于七郎来说，能够帮夏青丘的忙就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了，更不要提他也在电影里学到了许多知识。
　　是的，胡七郎惊奇的发现自己在进行作曲的时候，无论是法力和心境竟然都有提升，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惊喜，原来自己的‘天音之体’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辅助体质，还能帮助他提升修为。
　　而提升修为的方式，就是帮助他人进行作曲，而且不能是粗制滥造，必须要符合相关的要求，发挥出他最好的表现，最后得到的曲子越好越符合要求，他能得到的反馈越高。
　　杀青宴完毕之后，两人在办公室会面，胡七郎立刻就将自己这个发现告诉了夏青丘。
　　夏青丘也有些惊奇，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体质，同胡七郎的体质相比自己的魅狐之体简直显得更垃圾了……
　　不过除了体质之外，胡七郎还有一件事，他捧出一缕念头，正是当初他从《白狐》上得到的反馈，胡七郎对它十分宝贵，就算一路上已经用了大半，如今也还剩下一缕。
　　夏青丘跟胡七郎说过他的收益方式，虽然系统是以秘法的方式介绍，但是胡七郎还是对夏青丘获得念头的方式有了大致了解。
　　而且他也知道夏青丘同地府的约定，以及华阳城里还有一个痴痴等待着想要和青丘哥谈合作，但一直没获得机会的太上教亲传。
　　胡七郎对夏青丘这种获取念头的方式十分羡慕，青丘哥一个月的收入，或许比同族哥哥姐姐谈上十年恋爱的收入都要高，而且还有小翠姐以及自己被骗这样的经历，胡七郎终于觉悟了！
　　谈个屁的恋爱，还不如打工，打工让狐快乐！
　　要知道夏青丘给他开的工资直接就是五百单位的念头，而且在《状元街》上映过后还有百分之一的分红，不比傻傻的被人骗要好多了？
　　于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夏青丘商量，能不能带狐狸们也上一上车，成为夏青丘的下一个合作伙伴。
　　狐狸们虽然没有地府那样雄厚的资源，但是他们可以技术入股，毕竟每只灵狐一成年就能觉醒独特的体质，如胡七郎这样的天音之体虽然少见，但其他各种各样的体质也是有的。
　　比如魅狐之体，它能让主人的化形颜值极大提升，举手投足都带着惊人的魅力，成为最美的大明星——当然夏青丘也是这个体质，不过他在拥有颜值的时候，也很倒霉的多出了副作用。
　　亦或是妙音之体，这是一种类似于胡七郎‘天音之体’的体质，但却针对歌唱方面，能让自己的歌声带着摄人心神的魅力。
　　除此之外，还有天香之体、灵舞之体、幻神之体、操云之体等等体质，各有各的奇妙之处，能够给夏青丘的文娱事业带来极大的帮助。
　　除此之外，每一只灵狐都是一个天生的幻术大师，并且善于御使草木精灵，精通益寿延年之法，放在蓝星的说法就是‘幻术师+德鲁伊+医师’，无论是帮助夏青丘进行其他电影的拍摄，还是搞什么看电影送老中医诊断（？）之类的歪门邪道，都十分的有吸引力。
　　夏青丘立刻心动，不论是从个人感情，还是从收益利润来看，同灵狐一族合作都是一个稳赚不赔的打算。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答应，毕竟他也不是一个人单干，于是对胡七郎说：“这件事我会考虑的，不过你要提前跟干娘和大长老商量好，让他们同意你代表全族，而我也要和地府，以及我信仰的那位尊神商量一番。”
　　当初他同崔判谈合作的时候，双方就有过约定，夏青丘可以拉其他人入伙，但必须要先和地府那边商议一下。
　　至于他信仰的尊神，那自然就是月玺了！夏青丘可一直记得自己的核心目标，那就是让自己和月玺都赚上好多好多念头，帮助他成为一位信徒最多、香火最盛的神明！
　　虽然如今已经知道了月玺的大佬身份，但是夏青丘可不会忘了自己的初衷，更不会因为月玺已经有钱了而忽视对方的权利。
　　只是胡七郎听了夏青丘的话，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担心的说：“青丘哥，你难道忘了我们灵狐一族信奉的都是月君大人吗……你可不要随便改变信仰，被外面的人给骗了。”
　　在天元界里如果是寻常的凡人，那么确实是可以随意改信的，你可以今天去朝拜天帝，明天又给财神上香，后天又去求文昌帝君保佑自家儿子中举，这种信徒被称为泛信徒，只要不信奉什么邪神淫祀，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但是灵狐一族不同，他们等于是月君的专属信徒，因为他们一族都是由月君从战乱之中救下，并且定下了信誓之约的一族。
　　夏青丘一狐两信，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违约了，虽然不及昔日刘松那样可恶，但月君大人若是想要追究，夏青丘也是可能会有危险的。
　　当初夏青丘刚穿越过来，还没有习惯这个世界的规矩，就晕晕乎乎的同月玺达成了约定，直到夜里跳完拜月祝舞之后才猛然惊醒，只是已经成了月玺的人了，想要退出也不可能了。
　　不过夏青丘也没有埋怨月玺，因为对方给出的方法已经是对他的最优解了，而在后来发现月君原谅了自己，并且与月玺一起庇佑自己的时候，夏青丘更是感动万分。
　　而在胡七郎眼里，这事情里最大的过错方就是那位叫做冬君的神祇了，要知道灵狐一族自千年前就是月君的属民了，你怎么能光明正大的拐人呢！
　　不过他作为灵狐一族，对于神明都有着敬畏之心，虽然心里埋怨不已，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不满。
　　夏青丘表示要跟月玺商量一下，胡七郎自然是欣然应允，只是在心里悄悄下定决心，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劝青丘哥去恶从善，早日回到月君的怀抱。
　　可怜的胡七郎还不知道，这位被他看作‘诱拐狐狸’的冬君，其实就是自家顶头上司。
　　大概是发现了胡七郎的担忧，夏青丘安慰对方：“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冬君与月君大人乃是挚友，我成为神尊的信徒，月君大人也是知道的。”
　　胡七郎将信将疑：“真的吗？”
　　夏青丘点点头，随即取出一滴既似月光、又如铅汞的露水，其中散发这奇异的韵味，正是一滴帝流浆。
　　“这是我上个月进行拜月之舞时，月君大人赐予我的帝流浆，如果他不同意我信奉冬君大人的话，怎么会赐给我这样的宝物呢？”
　　“哇！帝流浆，竟然是完整的。”胡七郎眼冒金星的看着这一滴帝流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帝流浆呢！
　　他随即又收回目光：“好吧，既然如此，那肯定是月君大人自有安排。”
　　只是胡七郎还是有些可惜，“虽然月君大人同意你信奉其他神明，不过族里的老头子肯定会唠唠叨叨的，而且本来要传承给你的‘月宫神祝’之位恐怕也没有了。”
　　“‘月宫神祝’？这是什么职位？”夏青丘听着这个词语，只觉得有些熟悉，但他可以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称谓。
　　只是在他心里，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默默念叨，这个职位十分重要！同他也有着巨大的联系！
　　“青丘哥你那天失踪之后，可把族里的长老给急坏了，他们害怕你去做傻事，所以特意去神庙里请出了一件宝物来占卜你的信息。”
　　“那件宝物十分珍贵，并非永久的宝物，而是只能用上几次，乃是昔日月君赐给我们狐族的至宝，甚至连仙神境界的大能都可以被占卜出信息，只是不知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次机会却没有被浪费，反倒是占卜到了一个和你有关的事情。”
　　“那便是‘月宫神祝’之位。”
　　夏青丘听着胡七郎的话，心里微微有些感动，他当然也知道那件宝物，乃是一朵从月宫里得来的奇花，每一片花瓣都能为灵狐一族进行一次重要的占卜。
　　在过去的千年时间，这片花瓣已经用上数次，也帮灵狐一族躲过几次灭族之灾，而自己的失踪竟然让大长老使用这件宝物，心里不由得也是一暖。
　　可能这就是家人吧！
　　胡七郎继续道：“关于月宫神祝，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大长老翻遍了全族的典籍，这才知道了月宫神祝是什么存在，它竟然涉及到当年月君与灵狐之祖的约定！”
　　“约定？”夏青丘微微一愣，竟然涉及这么久远。
　　“是的，约定！”胡七郎点点头：“我们灵狐一族的祖先，乃是天地间第一只狐狸，名为拜月银狐的存在，曾是太古年间最为强大的妖仙之一，甚至与月君大人争夺过太阴神位。”
　　“只是祖先太过桀骜，引来了无数仇敌，最终战死于太古年间，灵狐一族也因此从鼎盛走向衰落，被无数昔日仇家追杀欺侮，一度走到了灭族的边缘。”
　　“然而在这最绝望的时候，曾经与先祖大人敌对过的月君却站了出来，愿意成为灵狐一族的庇护者，不但会保护我们不受其他强者的伤害，还会在我们祭祀拜月之后，赐下各种珍贵的宝物。”
　　夏青丘听他这么说，不禁在心里悄悄吐槽，明明是灵狐一族先动的手，通过卖萌手段获得好感，让月君给他们赐下宝物。
　　结果后来灵狐一族把这玩成了仪式感，每逢初一十五月圆之夜就跳起拜月祭神之舞，月君见到狐狸们这么虔诚，也不愿意每次都浪费时间挑选恩赐，于是干脆为月亮设下一道天道规则，让灵狐一族每次拜月之后都能获得种种好处。
　　胡七郎不知道夏青丘心里的想法，继续说起了月宫神祝的事情：“月君大人庇护了我们，但也不是没有任何条件，他对灵狐的要求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出现了某种特殊的体质之后，让那只灵狐担任月宫神祝！”
　　“什么体质？”夏青丘听到胡七郎的话，心头微微一紧，他似乎知道这月宫神祝是什么意思了。
　　“那便是以男子之身，获得了极阴之体，以至于受到苍天所嫉，身陷九死一生之境的狐狸。”胡七郎一字一句的将这个要求提出来：“如果灵狐一族出现这种体质，那么就要将他送入灵狐一族的月宫神庙，让他成为只属于月君的月宫神祝。”
　　“青丘哥，你作为一只公狐狸，却有着属于阴性的魅狐之体，以至于不得不依靠念头才能维持生计，这便是月君所要求的最适合的神祝人选！”
　　“是我？”夏青丘心头大惊，脸上也微微沉下去，他有些无奈的说：“那么如今族里，对我有什么样的看法？”
　　是不是要把我抓回去，让我去祭祀神祇？
　　他想起自己离开灵狐一族只是，族中长老曾经说过让他去神庙之中，祈求月君的力量进行庇护，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发现月宫神祝之事，但也让他微微心惊。
　　如果那个时候他认命了，自愿进入了神庙之中，是否就成为了月君的祝祭，再也不能下山来了？
　　“族里还不知道你在哪儿呢！不过就算知道了你在哪里，应该也不会让你回去的。”胡七郎却是给出了一个不同的看法。
　　“你现在整个人都在月君的注视之下呢，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回山里去，如果月君大人想要你成为神祝的话，他自己就可以给你神谕啊？”胡七郎理所应当的说。
　　对于月君来说，整个世界都是触手可及，夏青丘在华阳城还是在灵狐山上又有什么差别呢？
　　他如果想要让青丘哥成为他的神祝的话，只需要颁布一道法旨，夏青丘难道还会违背吗？既然他都同意了夏青丘同时侍奉两位神明了，应该也不在乎这事情吧。
　　好像确实如此……夏青丘微微一愣，随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自己还是想差了，月君如果真的是那种会逼迫他人成为信徒的人，他就不会那么宽容的让自己也信奉月玺了。
　　“那么这个月宫神祝到底是什么意思？”夏青丘虽然是月玺的庙祝，但是对祭祀神明的事情了解不多，更不要提这个一听就很强大神秘的神祝了。
　　见到夏青丘这么问，胡七郎脸色突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他悄悄的靠过来对着夏青丘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这么悄悄跟你一说，月君大人让你做月宫神祝，似乎是因为一个预言。”
　　“预言？什么预言？”夏青丘微微一愣，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预言，但是大长老在翻阅了关于其他神明和神祝的事情之后，得出了一个很离谱的结论。”
　　“什么结论？”夏青丘心头一颤，只觉得自己要听到一个很可怕的回答。
　　“所谓的月宫神祝，很可能是……月君大人的道侣。”
　　“啊？”夏青丘瞪大了眼睛，他听到了什么？
　　道侣？？？


第87章 
　　“道侣，怎么可能?”夏青丘干笑道，“月君大人可能尊贵，这月宫神祝怎么可能会是他的道侣，一定是长老们理解错误了。”
　　胡七郎也点点头：“确实如此，大长老也觉得这种解读不可信，不过月宫神祝之位的重要性确实是不可轻视的。”
　　“所以青丘哥你有机会的话，最好还是回山里一趟，给大家报个平安，不过你现在信奉了两位神祇，大长老可能不会让你担任神祝之位了。”
　　“咳咳，不能担任也好。”夏青丘此刻无比地庆幸自己信奉了两位神明，“不过我这段时间可能没法回去，等到忙完了手里的事情，我会回山里的。”
　　他打定了主意，有机会一定要去族里的藏书楼一趟，将所有关于‘月宫神祝’的事情都看一遍!
　　“对了，今夜是十五。”胡七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一锤掌心，眼睛里仿佛在发光：“青丘哥，今晚咱们一起拜月吧!”
　　夏青丘脸色一黑，连忙表示拒绝，“我自己会拜月祭祀的，你自便就好。”
　　“可是青丘哥，以前大家都是一起拜月的。”胡七郎眼睛水汪汪的，一脸你不在乎我了的神情，夏青丘脸色一僵，就是因为以前都是一起拜月的，所以他才拒绝啊!
　　要知道他下山之前，这小子可还没有化形呢，而他那时候化形也不久，曾经一起拜月的日子，大家都是原身好吧。
　　灵狐一族自古就有拜月的传统，但并非全族聚在一起一同拜月，也不是各拜各的，而是根据自己的交友圈子不同，三五成群地结对祭祀月神。
　　而夏青丘和胡七郎，正是一群小狐狸里的核心人物，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有十几只毛团子聚在一起，向着月君虔诚朝拜。
　　曾经的青丘可以很坦然地跟小伙伴一起拜月，但是现在的夏青丘表示不行!
　　大家都是成年狐狸了，能不能有点个人隐私?!
　　然而当胡七郎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又想到对方千里迢迢地来找自己这回事，夏青丘还是心软了。
　　他无奈道：“咱们一起拜月可以，但你要发誓，今晚不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许说出去。”
　　“我发誓!今晚我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会说出去!”胡七郎指天发誓，随即欢呼一声，自己终于又能跟青丘哥一起拜月了!
　　自从化形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跟青丘哥一起拜月呢，其他的小伙伴做得到吗?
　　回山之后，他可得好好吹嘘一下。
　　夏青丘有些无奈的看着这只傻狐狸，不知道他为什么天天都这么高兴。
　　然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他才是小伙伴里最受其他狐狸欢迎和喜爱的那个。
　　曾经的七郎与其他小伙伴，可没少为了谁跟他的关系最好而打架，把那互相撕打扯下来的狐毛收集起来，都够织一件狐狸毛衣了。
　　不过胡七郎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问：“青丘哥你拜月的话，那你另外侍奉的那为神尊，他不会生气吗?”
　　“不用担心，冬君大人十分宽宏，并不会在意我祭祀月君大人。”
　　夏青丘摇摇头，他当初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月玺给让他不用担忧，一切如常即可。
　　胡七郎点了点头，心里却悄悄的想，这位冬君神明看来还是知道自己理亏，在青丘哥属于月君的情况下，仍然出手拐人，所以才没有限制吧。
　　夏青丘不知道胡七郎在想什么，见他提到月玺，于是给出一个建议：“冬君大人这段时日就在华阳城中，七郎既然想要让灵狐一族也加入生意当中，不妨随我去拜见一下祂。”
　　月玺这段时日，一直没有回去神域，而是就在青丘广场，平日里看戏听书，不时帮夏青丘处理一些文书，生活十分的悠闲。
　　自从上次知道了月玺为什么不喜欢同人群接触之后，夏青丘就像是亏待了自家神明一样，每天变着法给他送去好吃的好玩的，就算再忙也要更新给月玺看。
　　月玺也察觉到了夏青丘的小心思，不禁有些失笑，当初他还想着将小狐狸带回神域养着，如今看来倒是自己被青丘给养起来了。
　　因为月玺就在华阳城中，所以夏青丘也想着将胡七郎介绍给对方，顺便商量一下灵狐一族合作的事情。
　　听到夏青丘这话，胡七郎差点吓到炸毛，以为自己的腹诽被对方给听到了，这位神尊怎么会亲身在华阳城里?
　　难道他并非天庭的仙神，所以不受天规限制?
　　胡七郎想了想，最终答应去觐见月玺，毕竟从夏青丘的口中得知，这位大人同月君大人的关系也很不错，他作为月君庇护之下的灵狐一族，自然不能不去拜见，失了礼数。
　　随着两人商量完毕，天上的明月也已是上了中天，盈盈明光洒落人间，为众生带去了纯净的光明，夏青丘与胡七郎焚香沐浴，穿着通透干净的狐袍，神情平静地站在院落之中。
　　灵狐一族的拜月舞，乃是一场极美的仪式，狐族本就是极尽妩媚与美好的生灵，在搭配上这以数千年时光为单位来创造与优化的祭祀之舞，最终呈现出了这摄人心神的演绎。
　　夏青丘与胡七郎，两人都是极为俊美的狐妖，虽然相貌有些相似，但是气质却各有不同，双方的动作整齐合一，在这洒满了月光的院落之中，直接就跳跃了起来。
　　两人沉浸于舞蹈之中，肢体迅捷而柔和，将阳刚的力量与曲线的柔美完全结合，他们无需乐曲，月光与风声就是最好的伴奏。
　　祝祷、礼拜、祭舞、祝神……两人的动作越发迅疾，月光也随着舞蹈纠缠在他们的身上，那遮蔽身形的幻术慢慢消散，两人那漂亮的狐耳、修长的尾巴也舒展而出，跟随着他们的动作不停舞动。
　　一舞落罢，两人纷纷停了下来，只觉得身心都平和无比，漫天的月光随着舞蹈融入身躯之中，连法力都有些许进益，同时那天上的明月也大放光明，朝着两人洒落。
　　夏青丘与胡七郎都伸出手去，捧住那垂落的月华，胡七郎手中的是一滴银白色的露水，正是一滴完整的帝流浆，而夏青丘手里出现的则是一粒好似水晶一样的丹药。
　　胡七郎看着手里的露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要知道他从小到大拜月也有几百次了，这还是第一次获得完整的帝流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帝流浆，不确定的问：“青……青丘哥，我怎么得到了一滴帝流浆啊!不会是出错了吧?”
　　夏青丘撇过头去看了一眼，“没错，这就是帝流浆，你直接炼化就是，或者收着也可以。”
　　他丢过去一个空玉瓶，胡七郎手忙脚乱地接过去，将那滴帝流浆收进瓶子里，让他直接炼化获得百年法力他肯定是舍不得的……如果找到合适的炼丹师制成丹药，起码也能增加一百五十年法力!
　　夏青丘看他这忐忑不安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笑，随即安慰他，“你不用想太多，月君大人既然赐下，你小心收着就是。”
　　他最开始收到帝流浆的时候，其实跟胡七郎差不多，也是那么的心惊胆战，不过后来每隔半个月就能获得月君大人打赏的各种天才地宝，慢慢地也不在意了。
　　比如他刚才得到的那粒好似水晶一样的丹药，就是一种名为‘太阴丹’的宝物，其最大的作用就是清心、疗伤、增进法力，虽然没有帝流浆那样一炼化就能凭空增加百年修为的神效，但是综合价值却更高。
　　更关键的是，这种丹药可以延寿!只要服下一粒就能增加十年寿命，因此无论是在凡人还是在修真界里，这太阴丹都可谓至宝，只要一颗就能卖出万两黄金!
　　然而对于夏青丘来说，这丹药只是他修炼《太阴玄冥真经》的辅助材料而已。
　　“可是这也太珍贵了……”胡七郎这才抬起头来，然后看到夏青丘的模样，“青丘哥，你怎么变白了?”
　　“不对，不是变白，而是变成银色的了。”
　　“啊?!”夏青丘连忙捂住耳朵，身后的尾巴也迅速收了回去，“忘掉你刚才看到的。”
　　“但哥你真的变白了诶!”胡七郎一脸兴奋，灵狐山上的狐狸众多，其中虽然以赤狐为主，但是黄狐、黑狐、灰狐也不在少数，甚至连那种脸方方的藏狐也有，但就是没有见过那种银白色的狐狸。
　　而青丘哥这种赤色里带着银白色的搭配，更是让胡七郎大开眼界，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你发了誓的，不许说出去。”夏青丘脸色严肃，如果他是曾经的赤狐，或者完全变成拜月银狐，那他还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但这种半红半银的，实在是让他感到羞耻，就跟上中学的时候给自己染上一堆五颜六色的头发一样。
　　胡七郎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看的，反倒好奇地追问起来：“青丘哥，你这是怎么弄出来的?难道是在人类的染坊里染的?”
　　他有些不赞同地说：“听说染料很多都有毒，你可千万小心掉毛啊!”
　　不要变成斑秃狐狸了，那可就比山上的那些藏狐还要丑了!
　　夏青丘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染的，而是血脉返祖了，觉醒了那位拜月银狐的血脉。”
　　“原来如此，我还真当是染坊染出来的。”胡七郎的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失落，夏青丘不敢去想，这家伙难道还打算给自己染个色?
　　“总之，这件事不许告诉别人。”
　　“不过，青丘哥你既然能够获得先祖拜月银狐的血脉，那么就更有可能与‘月宫神祝’有关了。”胡七郎说。
　　“这件事你就不用去管了。”夏青丘打算去问一问月玺。
　　·
　　第二日，因为《状元街》已经完工，只等着夏青丘安排时间上映了，所以他干脆将所有参与拍摄的人员，包括自己在内都放了一个长假。
　　不过状元街的鬼魂们，却普遍不想放假，但凡是有工作的都回去复工了，没有工作的也自发在广场中巡逻，似乎拍完一场《状元街》，让他们许多人都活了过来。
　　并不是肉身上的复活，而是精神上的，对此夏青丘也十分欣慰。
　　而胡七郎也依照昨日所说，提前上门觐见月玺，因为胡七郎是自家小狐狸的挚友，而且灵狐一族也是他的信徒，所以月玺并没有让夏青丘代为接待，而是亲自接见了胡七郎。
　　是的，夏青丘作为月玺最为亲近信赖的信徒，他是能够以神明侍者的身份，对胡七郎进行接待的。
　　胡七郎在知道自己将会见到神明本尊的时候，整只狐是很惊讶的，而在听到冬君大人就住在夏青丘家的时候，更是直接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问夏青丘：“你就让冬君大人住在你家，没有给他修筑神庙什么的?”
　　要知道就算是个小小的城隍，可是都有一座城隍庙啊!
　　“没有，冬君他在城外有一座神庙，不过平日里都没有去过，不是在神域之中，就是在我家里住。”
　　夏青丘曾经想过给月玺修筑神庙，但是被他给拒绝了，于是也没有强求，而是在城里的房子乃至于青丘广场的拜月楼里都给月玺留了房间。
　　竟然还有这样的，胡七郎一脸古怪，总觉得青丘哥与那位冬君的关系怪怪的，并不像是寻常的神尊与信徒。
　　如果不是夏青丘怕吓到他，肯定会直接告诉胡七郎，自己从来没把月玺当做信仰看过，而是一直把对方当作朋友，而他相信月玺那边肯定也是这么看的。
　　胡七郎只得将夏青丘的房子当做神庙，按照灵狐一族流传千年的礼仪上门觐见，为冬君大人献上祭祀正神的牺牲与香火，以月君信徒的名义拜见这位陌生的冬君大人。
　　只是胡七郎并没有见到月玺的面，他的实力比城隍府抬轿子的鬼卒都强不了几分，昨夜得到的帝流浆也舍不得服用，因此还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妖，月玺身上的神威都能将他轻松打回原形。
　　不过就算隔着一扇房门，胡七郎还是能够感觉到那来自冬君的神威，那是一种好似冰寒彻骨，仿佛能够灭绝一切的累累冰层般的感觉。
　　哪怕只是跪在那里，胡七郎都能感到浑身发颤，吐出的白气里都带起了冰霜，冷汗一滴滴地从额头冒出来，还没落地就变成了碎冰。
　　不等胡七郎开口，便听见门内传来一句：“起来吧，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随即一道白光浮现，落到了他的身上，只觉得四肢百骸为之一暖，整只狐狸都活了过来。
　　胡七郎心里明白，自己刚才感受到的恐怖气息，并不是这位冬君大人有意为之，只是对方渗透出的这一点气息，就能给他带来这样大的危机。
　　胡七郎起身行礼，随即恭敬得退了出去，而夏青丘就在门外，连忙见他领去了迎客楼的包厢。
　　至于为什么不留在家里，因为月玺就在家里住着，夏青丘怕自己将七郎留在家里的话，这傻孩子会被吓到掉毛的。
　　胡七郎喝了一杯热茶，对夏青丘说：“你信奉的这位冬君大人，真的是一位强大而仁厚的神明。”
　　虽然差点冻成傻狗，但是胡七郎还是给予了月玺高度的赞扬，对方能够为他这样渺小的狐妖考虑，赐下法力解除寒意，已经是仙神中少有的仁厚慈悲了。
　　如果没有天规约束，这世上的大部分仙神的道德水平，其实都跟彭踞是差不多的。
　　而夏青丘闻言也点了点头：“冬君大人确实是位很好的神明。”
　　如果他的身份不是月玺的信徒的话，他肯定会拉着七郎的手，跟他讲述月玺究竟是个多好的人!
　　“而且关于合作的事，冬君大人他也全权委托给我了，只要七郎你能说服大长老他们，我们就可以正式展开合作了。”
　　“真的吗?太好了!”胡七郎十分开心，毕竟这世上谁不喜欢念头呢，既能用来炼丹炼器，又能用来增长修为，同时还是三界都流通的硬通货，比蓝星上的软妹币还要受人喜爱!
　　灵狐一族虽然每个月都能有帝流浆的进项，在修为上比那些妖族中的大族弱不了多少，但是根基都是虚的，很容易被其他人按着打。
　　如今有了念头的进项，不论是用来巩固大长老这些高端战力的根基，还是干脆练成一件强大的法宝，都能让灵狐一族的实力再上一层楼，再也不用担心被欺负了。
　　看着胡七郎的模样，夏青丘也有些感叹，毕竟他也是灵狐一族中的一员，能够帮助族里一把的话，肯定是要帮一把的。
　　·
　　夏青丘在拜月楼给七郎留了房间，自己却回了在华阳城里的宅子，而月玺正是住在这里。
　　“我回来了。”夏青丘走进房去，月玺正在看书，夏青丘悄悄看了一眼，发现那书不是别的，正是他写的《九劫成仙》。
　　胡七郎肯定想不到，在他心里威严满满的冬君大人，每天最大的娱乐消遣就是追夏青丘写的小说吧。
　　“怎么样?好看吗?”夏青丘将脸靠在月玺的肩膀旁，同月玺一起看向小说，这故事里的情节已经发展到林峰借助昔日先祖的力量重新塑造了根骨，然后隐姓埋名同作为仇人的异母弟弟一起拜入宗门的情节了。
　　“很有趣的故事。”月玺轻轻一笑，随即将小说合起，他侧过头问夏青丘：“怎么样，将你的族弟安顿好了吗?”
　　夏青丘本就与月玺靠得很近，对方这么微微偏头，两人的距离就更近了，甚至月玺那完美无瑕，好似冷玉一样的肌肤都贴到夏青丘的眼前，那句话也仿佛是在夏青丘耳边说的那样，格外的亲近。
　　夏青丘就像是在尾巴后面摆了根黄瓜的猫咪，唰地一下跳了出去，直接蹦到了一米远的地方，整个人惊魂未定。
　　“怎么了?”月玺见他这么大反应，有些不解地问。
　　“没什么。”夏青丘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刚才靠得太近，直接吓了我一条。”
　　“已经安顿好七郎了，等他联系上大长老他们，就可以展开合作的事情了。”
　　“灵狐一族很厉害的，很多体质都很神奇，其中有的能做配乐、有的能做灯光、有的能做特型演员，而且幻术也用得很厉害……”
　　夏青丘连忙转移话题，一点一点地跟月玺介绍狐狸们的好处来，整个人也慢慢放松，努力略过刚才的尴尬情节。
　　关于同灵狐一族合作的事情，夏青丘也是思考了很久才同意的，毕竟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月玺作为最大的合作伙伴，哪怕他想让自家族人也过得好一点，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养闲人的。
　　月玺看着神采飞扬的小狐狸，整个人的气场也柔和了几分，不复白天冷冻胡七郎的冰冷，并且仔细倾听着夏青丘的打算。
　　“好，那就依照你的计划来吧。”月玺点头道：“你的安排我放心。”
　　“嗯呐，我会办好的!”
　　夏青丘笑了笑，他能感觉到月玺是真心这么说的，而且也听完了自己的计划和理由，并不是为了安抚自己而可以忽略过去。
　　这种被人重视和认可的感觉，比那些无脑的宠溺和放任要好上无数倍!
　　忙完了这件事，夏青丘取出一枚宝珠，里面存放着的正是他们刚弄完的《状元街》。
　　“新电影，要看吗?”夏青丘说。
　　月玺轻轻颔首，他在很久以前就听过夏青丘的讲解，自然明白‘电影’是什么，甚至他连【游戏】、【互联网】和【虚拟世界】这些东西也知道。
　　夏青丘捧起照影珠，朝着其中注入法力，随着九尾狐追月的logo浮现，幻境也开始缓缓拉开。
　　整部电影的场景，大多集中在状元街里，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它还不是那一片鬼蜮之地，而是一片同华阳城其他地方一样平静祥和，充满了烟火气和生机的地域。
　　状元街里出过状元，不止如此，其中还出过数不清的进士、举人、秀才来，可谓是一片充满了书香和文气的地方，这里的百姓大多清高平和，很少会与人好勇斗狠。
　　而在夏青丘的剪辑之下，他更是放大了状元街中的温情和幸福，在这里有着可爱的孩童、美丽的少女、勤劳的船夫、慈祥的老人……他们或许没有什么值得被人称颂的事迹，也不算特别的富有与出名，但在这片街区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平和与善良，充满着对于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向往。
　　两人都知道最后的结局，知道这个平淡宁静的地方，最后的结局却是化作鬼蜮，心中都生出一分不忍继续看下去的感觉。
　　不过夏青丘作为导演，对剧情可谓是了熟于心，因此注意力更多的就放在了月玺身上，想要看看他对于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
　　随即便是华阳知府的到来，还有那带来了死亡和恐惧的瘟疫讯息，在知府的命令之下，整个状元街被封禁起来，根本不允许进出。
　　整个状元街陷入了惊慌与混乱之中，在知晓了他们被关起来的原因之后，人们都好似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仓促的寻找着求生的办法。
　　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主角的沐夫人也成为了众人的核心，她聚集了所有不愿意争斗的人们，将老幼妇孺保护起来，积极寻找起了自救的途径。
　　这一段剧情剪辑的慷慨而激昂，沐夫人好似黑夜里的一缕光，照亮了这个混乱而不幸的街区。
　　“我记得，你说这是一部鬼戏？”
　　月玺回头看向夏青丘，这个节奏好像有些不对，难道青丘是想改个结局？
　　“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夏青丘说。
　　月玺点点头，两人继续看下去。
　　沐夫人在这个混乱中，成为了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她帮助老人、救助孩童、抵抗坏人，团结所有向善的人，朝着解除瘟疫，为众人某一段生路的方向不断前进，整个电影仿佛也在朝着正面的方向不断前进。
　　如果不是提前看了剧本，夏青丘甚至还是导演，他俩只怕都会认为这是个大女主电影，最后的电影结局肯定是皆大欢喜。
　　然而夏青丘根本不走寻常路，而且这还是个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所以哪怕沐夫人已经找到了瘟疫病源，清除了那些死在水井之中的病老鼠，并且确定了队伍里所有的人都没染病之后，华阳知府仍然没有为他们打开大门。
　　最终，在团队所有人的一致商议之下，他们决定送沐夫人出去，让她向华阳知府说明状元街中的情况，让众人可以掏出生天。
　　在此刻的电影之中，已经是落日时分，绚烂的太阳在沉入地下之前尽情的挥洒的光明，天际被衬的血红一片。
　　沐夫人背靠着落日，脸上的笑意被橘红色的暮光衬托的格外光明，她朝着父老乡亲们挥了挥手：“大家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将里面的消息告诉给知府大人的，等到时候封禁开了，我请大家在酒楼里吃上三天三夜!”
　　“那我们就等着沐娘子凯旋。”
　　“沐夫人，一切珍重啊!”
　　“沐妈妈，早点回来。”
　　状元街居民们看着慢慢远去的沐夫人，将自己最美好的祝福全部寄托给她，对于沐夫人能否劝说华阳知府，放他们解开封禁，他们也没有任何担忧。
　　在过去的这些天里，沐夫人已经创造了太多太多的奇迹了，而对于同知府说和，他们相信沐夫人一定可以做到的，不过是又一个难关而已。
　　然而当天夜里，他们却看到了沐夫人那被吊起的身体，曾经美丽动人的沐娘子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身体各处更是惨不忍睹。
　　“此人身患瘟疫，竟敢私自逃离禁区，擅闯知府衙门，妄图行刺知府大人!简直是胆大包天，罪不容诛!”
　　众人茫然的听着官吏的话，他们根本不信沐娘子会选择刺杀知府，更不信沐娘子会身患瘟疫。
　　淤泥塞口、黑线封嘴、赐下双目、绞断十指……这是让她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手不能写，哪怕下了阴曹地府，也不能向阎王诉苦喊冤。
　　这是有着多么残暴的心性、有么可怕的罪孽，才会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女子，让她生前死后都无法诉说自己的冤屈?
　　面对着士兵的大火，状元街的百姓们甚至都忘了抵抗，他们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整个人的心气都仿佛消散了。
　　他们又能逃去哪里呢？逃回状元街深处？那里也不过是另一个地狱而已。
　　随着孩子们的一声尖叫，大火蔓延而来。
　　曾经天真可爱的孩子被烧死了，曾经热情勤劳的男人们被烧死了，曾经慈祥可亲的老人们被烧死了，曾经温柔善良的女人们被烧死了……状元街里那些温柔、宁静、平和、美好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把火里被烧尽了。
　　夏青丘看到这里，突然感觉月玺那边微微一动，他垂下眼眸，心里微微一动。
　　随着这一场大火的到来，《状元街》的色调也从明亮温暖变成了幽暗阴沉。
　　电影已然过了大半，但作为鬼片的恐怖片段这才上演，那些被烧死百姓的怨气从他们的尸骨里慢慢浮现，逐渐涌入了沐夫人那惨烈的尸骨之中。
　　夏青丘对《状元街》进行了改编，真实的故事里怨鬼有上千，但是为了保证电影的主体，夏青丘还是选择让作为怨鬼之主的沐夫人作为唯一的鬼魂。
　　而苏醒过后的沐夫人，也终于成为了一位怨鬼，她此刻的最大愿望就是复仇，将那欺骗、折磨、杀死了自己与乡亲们的华阳知府残杀致死!
　　此刻电影里的沐夫人恐怖至极，完全不复前半段剧情的温柔美丽，已经近似于夏青丘记忆里的‘美姨’了。
　　她面容惨白、身形入电，转瞬之间就干掉了那些作为狗腿子的官吏和小卒，在知府衙门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如果是一部普通的鬼片，那么到了这个阶段，就算怨鬼有着再大的冤屈，观众大多也会感觉到惊恐害怕。
　　然而《状元街》却不同，夏青丘花了大半个时辰来渲染状元街百姓的善良，他们面对困难时的奋进向上，还有沐娘子怀揣着希望去求知府放人的场景……这些剧情曾经有多触动人心，那么在沐夫人无辜惨死之后，就会让人感到多么的愤怒和不满。
　　而在沐夫人选择血债血偿，对着华阳知府和满手血腥的官吏复仇之后，观众们就不会觉得沐夫人可怕，反倒是觉得对方罪有应得了。
　　而这其中，配乐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夏青丘特意让胡七郎写了一首歌词和音调相似，但是呈现效果却完全不同的戏曲，在前半段的时候沐夫人就经常唱起这段唱词，那个时候大多是温婉动人的歌声。
　　然而到了剧情暴走，沐夫人化作怨鬼复仇的时候，她的这段歌声却变得凄惨哀凉，仿佛一个无辜惨死的亡灵，诉说着自己的冤屈。
　　两相对比之下，更显的沐夫人悲惨可怜了。
　　而华阳知府此刻也扮演起了恐怖电影里的主角位置，被惊吓、被追杀、被折磨，用尽一切办法想要逃离，被吓的满地乱爬……然而没有人会同情他，大家只想让他早点去死。
　　随后就是大决战的剧情了，场面类似于青白二蛇与法海金山寺斗法，不过在《状元街》里沐夫人可不是为了救人，而是想要杀死华阳知府完成最后的复仇，而金身寺僧侣们也很苦逼的被华阳知府给缠上，虽然很不屑对方的做法，但不得不护住对方的性命。
　　不过最后的结局却完全不同，这一次沐夫人击败了金身寺主持，华阳知府也没有镇寺重宝保护，最终华阳知府惨死在沐夫人手中，而完成了复仇愿望的沐夫人也放弃了抵抗，在阳光下一点点化为了灰烬了。
　　沐夫人没有选择长留人间，也没有进入地府轮回，复仇后的她终于放下了一切，最终选择了永远的安宁。
　　而那最终的结局，便是沐夫人消散的地方，突然长出了一根绿色的小草，向着阳光微微摇摆，仿佛生与死的轮回。
　　而后便是幻境慢慢消散，空气中一点点浮现出各种工作人员的姓名与形象，夏青丘直接将照影珠收起，随后看向月玺：“感觉怎么样?”
　　“……”月玺微微沉默，随即开口：“还算不错。”
　　然而不等夏青丘回答，他又开口问道：　“只是为什么要选择这个结局?”
　　夏青丘看向月玺，对方仍看着幻境的方向，仿佛这只是随便一问，并没有多做关心。
　　然而夏青丘却在心底偷笑，显然月玺也沉浸在故事里了，甚至还很不爽他定的这个BE结局。
　　然而夏青丘要的就是不爽，如果观众都理直气壮的接受了沐夫人就这么消散了的话，那他还怎么为自家员工们解释冤屈，洗清名誉?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意难平!
　　“所谓的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打碎给人看。”
　　夏青丘笑了笑，这部戏就是他对这句话的完美阐述，前半段剧情拍的有多么温馨，中间那段拍的有多么激动和感人，那么观众对于华阳知府的愤怒以及最后BE结局的不爽就会越高。
　　而他收获的念头也会更多!
　　夏青丘将自家员工们的故事告诉月玺，还有他未来的计划，并且表示结局绝对不能再改了。
　　“真不能再改了?”
　　月玺侧过头，那冰蓝色的眼眸里望着夏青丘，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但却看得他心里一软。
　　“电影里不会再改了，但是月玺你知道的吧，以后咱们会开虚拟世界，到时候我给他们创造一个角色和好的故事线。”
　　夏青丘表示认输，就算电影里注定要BE，他在续作里HE了不也行吗?
　　月玺点点头，“那就依你所言。”
　　“其实这个结局已经比真实故事要好很多了。”夏青丘叹一口气，毕竟真实事件可是华阳知府落入地府，怨鬼们永世不得超生。
　　如果不是金鸡岭、恶狗山的大佬们，将那家伙撕扯的破破烂烂，沐夫人他们的仇还真没办法报。
　　“人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监察体系不明朗的原因。”
　　月玺微微皱眉，关于人间的是非功过之事，一般由天庭与地府管辖。
　　“如果是在千年前的话，人间并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那是一个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时代，上有雷公电母监督，中有三尸神禀告，下有阴司鬼神约束，那个时候的人间要比现在规矩许多。”
　　似乎是因为电影带来的感触，月玺开始向夏青丘讲述千年前的人间，那个时候的大乾王朝由人间司法与鬼神天谴约束一切，甚至鬼神的约束还要强过人间的法度。
　　那时候的九天之上，常常会有雷公电母巡视，一旦发现有大逆不道之事，就会有雷霆劈落下去，将犯事之人击杀。
　　而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却又不至于挨天打雷劈的家伙，就会有三尸神潜伏在他的身体之中，常常向着天庭举报他做过的那些坏事，然后就会根据罪行的大小不同，被减去一定的阳寿。
　　等到阳寿耗尽之后，那些罪人就会堕入阴曹地府，受到孽镜台的照耀，然后投入应该去的地狱，结束他们罪恶的一生。
　　这便是昔日天庭地府监察三界、约束众生的全部体系，如果华阳知府是那个年代的人，那么不等他放火烧人，就会有雷霆劈落下来，将他直接打死。
　　亦或是在他之前作出那些小罪之时，就被三尸神告状，然后早早青年暴毙，提前进了地府去了。
　　“那为什么现在没有这套监督体制了呢?”
　　夏青丘听了月玺的话，心里却有些发毛，虽然这种约束罪人的方法十分有效，但总觉得有些可怕。
　　那个时代的三尸神，并不是彭踞那样的另类成仙，而是真正潜伏在人身体之中的虫豸一样的神明，一个人随时随地都带着这些会告密的家伙，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谨慎，实在是有些骇人。
　　“这套监督体系，乃是曾经的天帝所立，也只有他才能赐予雷公电母监察天地的权利，以及为万物众生身体里播撒三尸神。”
　　月玺微微皱眉，他似乎对那个时代的记忆有些模糊：“只是后来天帝发现了不协，整个世界似乎在朝着一个不正确的方向发展，而他虽然身为古神，但也无法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所以最终选择了废弃这一套体系，将这个世界的自由还给其他人。”
　　“于是他在颁布了最后一条关于念头的禁令之后，便选择了自我沉睡。”
　　“不过我对他那套监察体系也了解的不错，毕竟那个时候我也在半梦半醒之中，等到我彻底苏醒过来的时候，人间已经换了天地了。”
　　“沉睡……”这已经不是夏青丘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似乎许多的神明都因它而沉寂。
　　而在听到月玺自己关于沉睡的事情之后，他不免担忧的问：“月玺，可以跟我讲一讲关于沉睡的事情吗?”


第88章 
　　关于神祇沉睡这件事，夏青丘已经从许多人的口中，听到过无数次了。
　　似乎所有强大的神祇，都会或多或少的陷入沉睡之中，天帝是如此、泰山府君是如此，而月玺也是如此。
　　而在他们之外，如今那些仙神似乎不会陷入沉睡，但实力却明显比他们弱上许多。
　　而面对夏青丘提出的这么问题，月玺思索了片刻，随即开口道：“关于‘沉睡’的事情，我本不该对你说太多了，但既然你已经问了，那我便给你解释一下吧。”
　　“关于如今的修真界，以及修士们飞升之后的仙人，以及其他的神祇，你了解多少？”
　　夏青丘想了想，他知道的不多，只是简单的将他知道的事情阐述了一遍：“无论是修士、和尚还是妖族，大家都可以通过修行的方式积累法力，只要度过天界飞升，就可以成为仙佛。”
　　“至于神祇，似乎是仙佛们在登上天界之后，获得的某些职位？”
　　在夏青丘眼中，成仙就是考上了教资，而获得神位就是仙神们找到了工作，不过有的神仙运气较好，可以留在天庭之中，而有的仙神就比较倒霉，只能去阴司地府里成为鬼神。
　　听完了夏青丘的解释，月玺轻轻摇了摇头：“再如今的天元界里，你这番话并没有什么错，但若是放在几千年前，那你可就说错了。”
　　“在我的那个时代，神位并非是无形之物，而是一种可以被人争抢的宝物。”
　　“宝物？”夏青丘有些迷茫，难道曾经的神位是一种有形之物？
　　不过他突然想起，自家的先祖拜月银狐就曾经很想成为月神，而地府里那头倒霉的天狗似乎也是这条道路，再加上《三斗》里无影宗的祖师玉轮仙也跟月君抢过位置……只这一个月君之位，就是这样的热闹！
　　而那些更加炙手可热的神位，比如说四季、五岳、太阳、天帝等神位，怕不是打的更加激烈？
　　见到夏青丘这幅神情，月玺明白他已经有些猜想了，继续补充道：“上古之时，天地万物规则混乱，一切大道都没有主人，只要确定了自己所选定的道路，就可以朝着古神的位置拼搏。”
　　“在那个时代里，成仙也只是获得了竞争的机会，只有同一条道路上的最强者才能够登顶，众多仙佛为了竞争古神之位，整整厮杀了上千年，最终才定下了后来的位置。”
　　“即便是我，也是经历了无数次战斗之后，才获得了如今的神位。”
　　夏青丘听着月玺的讲述，对方说的轻描淡写，但他却能从中听出那一份被掩藏的硝烟与血腥，那一场争夺神位的战争，肯定不只是月玺说的这么轻松。
　　夏青丘还记得自己曾看过的典籍，其中就记载了古神的强大与威能，他们就如同行走的天道，可以为世界赋予自己想要的规则，比如日夜轮转、比如四季轮回、比如人死后必须前去地府……这些规则并非世界本来就有，而是那些古神自己设定出来的。
　　而根据灵狐一族记载，月君就曾经数次改变过天地间的规则，比如每六十年一次的庚申年，就会有无数帝流浆垂落人间，为天地间的飞禽走兽、草木精灵带来一份机缘。亦或是给灵狐一族设定了，只要初一十五虔心拜月而舞，就能获得来自月君的赏赐。
　　虽然这种规则在夏青丘看来，颇有几分自动猫粮喂食器的感觉，但也能从侧面看出，昔日的诸多古神是多么的强大，如果说古神们是翱翔于九天的神龙，那么现在这些仙神充其量就是一只小猫咪。
　　然而这样强大的古神，如今却也睡得差不多了。
　　“随着空白神位的慢慢消失，天地间的古神也差不多都齐全了，而我们也看不惯那个混乱的世界，于是纷纷联合了起来，以天帝和泰山府君为首，创造了天界与地府，同时又定下了许多规则，将如今这个世界稳定了下来。”
　　“然而在世界稳定下来之后，许多曾经很活跃的伙伴却以一个个沉寂了下去，那个时候我们还以为他们只是累了，或者想要享受一段新世界的生活。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都睡了过去……”
　　“睡了过去？”夏青丘心中一凛，这是终于讲到正题了。
　　“与其说是沉睡，不如说是被‘神位’给同化了。”月玺的神情没有变化，语气却直接冷了几分，“神位作为天地的权柄，融合了神位就代表了合道，就算我们这些古神实力再强，也不可能以一个人的心神来对抗天地。”
　　“所以被世界给同化，失去了身为修士的真灵，最终陷入沉睡之中，也是必然的。”
　　“月玺。”夏青丘眉头紧皱，有些担心的握住了月玺的手。
　　“不用担心，我暂时不会沉睡。”月玺看着紧张的夏青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有青丘你带给我这么多有趣的东西，我不会合道的。”
　　夏青丘这才明白，为什么这样强大尊贵的月玺，会对自己撰写的这些小故事这么感兴趣了。
　　原来创作还有这种作用，看来他以后得多努力一些了。
　　“关于同伴们被神位同化，最终合道这件事，直接惊动了当年的所有神明，大家都开始寻找对抗沉睡的方法来。而在我们的集思广益之下，最后竟然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夏青丘有些好奇。
　　“信仰之力，也就是如今的念头！”月玺轻叩桌面，说出了一个让夏青丘震惊不已的答案。
　　“信仰之力可以抵挡沉睡？”夏青丘一愣，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消息：“那为什么天帝要颁布禁令，不许三界一切生灵强迫获取念头？”
　　而且若是真的发现了抵抗沉睡的方法，那为什么如今的古神大部分都消失了？
　　“在一开始的时候，信仰之力是有用的，来自于虔诚信徒的信仰可以帮古神们维持住道心，不至于被浩瀚的天道所击溃，然而到后来我们才发现信仰是有毒的。”
　　“有毒？”夏青丘有些不理解。
　　月玺见他不解，随即问道：“如果青丘你是我的信徒，你会怎么看待我？又会如何看待月君？”
　　“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对我帮助很多。”夏青丘下意识就回答了自己的想法：“月君在我眼里，是一位很好的长辈……”
　　“不……不对，我想错了。”夏青丘摇摇头：“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信徒，再知道了月玺你的冬君之名后，肯定会将你朝着‘寒冷’、‘冰霜’、‘冻结’这些方向想。而月君的话，应该会将他看作天上的明月吧。”
　　他明白什么是信仰有毒了，如果不是与神明亲身接触，明白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那么信徒为神祇所贡献的信仰，其实是偏向于神位和天道那边的。
　　在一开始的时候，信徒或许还能认清自家神尊是个怎样的人，而随着信仰越传越广，那么对神明的印象就会越来越靠近对方的神位。
　　“在发现信仰对古神们失去作用之后，天帝与泰山府君一起商议，将自己的力量分割出去，以保证自己在沉睡之后，这个世界也可以继续运转下去。”
　　“而许多古神也同意了这个计划，纷纷为后来人留下了‘神位’，也就是如今天庭中的仙神，以及地府的十殿阎君与诸位判官的神位。”
　　“我因为实力不强，涉及的神位也不重要，所以并没有留下‘神位’，这几千年来也是半睡半醒的过日子，直到遇见了你才最终醒来。”
　　“至于为什么天帝会定下法旨，让天元界所有生灵都不许以强迫和欺骗的方式贡献念头，我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月玺的话，夏青丘心里的一些疑问被解开了，但也多出了许多新的问题。
　　他总觉得天帝所定下的最后一条规则，里面似乎大有深意，绝不会像它表面上那样简单。
　　对抗‘沉睡’的方法，或许就隐藏在其中。


第89章 
　　夏仙师的第二部 戏剧，《状元街》上映了！ 
　　自从广场方面，传出夏青丘在排演新戏的消息，整个华阳城就陷入了一片火热之中，所有人都在猜测与讨论着，夏仙师的新戏会是哪一方面，究竟是将小翠与王恒后来的故事，还是要另开新戏，亦或是将广场说书人的小说拿来改编？
　　甚至有传言，夏青丘新戏的题材会和城隍鬼神有关，裴城隍的《幽都志异》立刻成为了猜测对象，给他带去了好大一笔流量。
　　据说在探讨的最为激烈的时候，还有人悄悄开了地下盘口，赌夏青丘的新戏会是什么题材，结果直接引来了苏安然这位华阳知府查赌，把违法犯罪消灭在了萌芽之中。
　　真要说起来，夏青丘其实也只有《白狐》一部戏，其他的创作都是小说，还全部成为了说书人和鬼魂特效组们的剧本，但他偏偏就是有这样的影响力。
　　原因无他，《白狐》作为夏青丘的第一步作品，带给华阳城百姓们的震撼太大了，而且它那能够带给观看者念头反馈的效果，也是无数人的魂牵梦萦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戏剧（电影）带给人的感染力，天然就比说书和小说要强一些，所以哪怕有说书人和小说们也能带来念头的好处，但百姓们最喜欢的仍然是《白狐》，其中看的少的重刷了三五遍，看的多的几十遍都有。
　　苏安然作为夏青丘的粉丝之一，自然也在公务之余，托手下人为他买了首映的票，前来观看新戏的首映。
　　苏安然听说夏青丘炼制了新的法宝，如今的戏剧不只有一个剧场能放，而是在十几个剧院里同步播放，而且也不再叫做戏剧了，而是一种名为‘电影’的东西。
　　电影是什么意思？难道那法宝竟是用天地间的雷电来驱动的吗？
　　苏安然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到剧院的门口，突然看着门边悬挂着一张巨大的海报！
　　海报上画着的是一条窄长的石街，前半段是一座精美绝伦的白玉牌坊，一位身着蓝衣的妙龄女子漫步其上，一旁是挑着扁担的货郎与活泼的孩童，呈现出一幅暖融融的温情之景。
　　然而那白玉牌坊的影子垂落在地面，却超乎常理的蔓延其上，像是一道鸿沟将石街分成了两段，前半段温情明快，而后半段则充斥着一股湿冷、斑驳、阴郁的气息，整个画面也由明变暗，生出了一股残朽破败的感觉。
　　而在那街道的尽头，却也站着一位蓝衣的女子，只是她长发覆面，身形瘦长而佝偻，墨蓝色的长裙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没入了石街的深处。
　　所有人在看到那个长发女人的时候，心里都不禁打了个寒战，只觉得脊背发凉，立刻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位长发的蓝衣女子，肯定是一个鬼！
　　在猜到这个事实的时候，许多观众心里都不禁打起了退堂鼓，毕竟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片这种东西的，然而夏仙师的新戏却将她正大光明的摆在那里，按照《白狐》的规律，那个女鬼难道就是主角。
　　大家都没有看过鬼片，心里发憷啊！
　　而在那条石街的下方，则是猩红色的厚厚泥土，泥土之中以黑底白边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正是华阳城中许多百姓心中的童年阴影：状元街！
　　真是鬼戏啊……观众们看到这里，不免有些踟蹰，他们想起在大半年前，就曾经出现过一次有人以‘状元街怨鬼’之名，嫁祸夏仙师勾结怨鬼的事情，据说后来连城隍庙都被打塌了。
　　那夏仙师这次排演这部《状元街》，难道是要在戏剧里除掉一次怨鬼，彻底洗清自己的名声吗？
　　观众们这么想着，再加上对夏青丘的充分信任，纷纷走进了剧院之中。
　　然而苏安然却不这么想，他在华阳知府的身份之外，可还是太上教的真传弟子，这自然是知道夏青丘与本地城隍，以及状元街那群鬼魂们都是有联系的。
　　而且夏青丘身后的那位神祇，甚至可能已经和地府达成合作了，冬冥商会在他这里可是如雷贯耳，双方显然有着深入的合作。
　　他想起自己曾经委托裴城隍，让他帮忙传话，想要同夏青丘见上一面，谈一谈合作的事情……然而如今的结果却是夏青丘与地府那边合作了，显然他的消息也被对方给拦下了。
　　不过他这就错怪裴城隍，裴城隍可是帮他穿过话的，不过夏青丘考虑到自家刚跟地府合作，立刻又跟太上教弟子谈合作不好，后面又要加入一群狐狸，所以直接耽搁下来了。
　　苏安然想到这里，眼底微微发黯，他想起冬冥商会这段时日的红火，还有宗门那边推算出来对方可能获得的念头数量，心里就有些火热。
　　看来他得再找一次机会，亲自与夏青丘见上一面。
　　苏安然走到进场口，门外站着一位检票的年轻员工，对方依次将门票结果，仔细的检查和对照信息，这是一个十分繁琐却麻烦的工作，然而对方的脸上却洋溢着兴奋与幸福的光彩。
　　每给一个观众检票完毕，检票小哥都会用双手递去门票，嘴上说着：“欢迎您的到来，祝您观影愉快。”，语气里都带着有些欣喜。
　　苏安然走到他旁边，将自己的票递给检票小哥，在对方检查讯息的时候，他开口问道：“状元街里出来的？怎么这么开心。”
　　检票小哥微微一颤，身上不经意间泄露出一点点冷气，随即又猛地收拢起来，他挠了挠头，回答了苏安然的问题：“我确实是状元街里出来的，夫人和夏先生给我安排了检票的工作。”
　　“至于为什么开心……”小哥微微一笑，右脸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酒窝：“能够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洗清身上的冤屈，当然会很开心啊。”
　　“你的票。”检票小哥用两只手递过门票，欢迎您的到来，祝您观影愉快。”
　　苏安然朝对方点点头，随即走进剧院之中，他坐在了最后一排，身边的座位已经有人了……虽然已经可以支持多剧院同步播放了，但是票价仍然和《白狐》那样便宜，而且没有包厢。
　　不过……苏安然轻轻叩了叩右边扶手，随即一行符文亮起，他只觉得身边飞速安静下来，仿佛他这一个座位，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是夏青丘同地府那边要来的新技术，能够在一个空间里隔断出多个层面，原本是阎王们用来批量审判鬼魂的，毕竟一个一个上太浪费时间了。
　　据说高明的判官和阎王，能够在一个大殿之中，同时审判数以万计的鬼魂，而且每个空间相互独立，被审判的鬼魂甚至都不知道身边就有一万多个同伴。
　　然而夏青丘不需要这么高端，他只弄了个低配版，能够给每一个观众带来隔音、隔断、保证隐私的个人空间，再也不用担心剧院里有吵闹/吃东西/剧透的人了。
　　苏安然对这个功能有些好奇，随即开启关闭开启关闭好几次，直到旁边走过来一个和检票小哥相似，看上去是人实则是一个鬼的保安小哥走了过来，让他不要把弄这个隔音装置了。
　　每次开启和关闭的时候，耗能都是很大的，如果观众您使用了超过配额的消耗，可能会从你后续得到的念头中进行扣除。
　　还能这样的？苏安然看着保安小哥气喘吁吁的样子，随即发现了这个隔音装置的能源竟然是由这位怨鬼来提供的？
　　是的，这是夏青丘为他们找到的合适工作之一：鬼力发电。
　　苏安然点点头，朝着保安小哥道歉一声，虽然有很想继续研究下去，但若是扣除了后面到手的念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知道就算他是太上教真传，能够获得的念头也是很少的啊！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整个剧院之中突然按了下去，随即一阵云烟浮现，将在场众人拉进了幻象之中。
　　苏安然没做反抗，也被幻境给拉了进来，随即他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繁华喧闹、欣欣向荣的街道之中。
　　苏安然同许多观众一样，都抬头看向了那幢白玉牌坊，心里不禁有些诧异，他们现在是在状元街？
　　只是在那场大火之后，状元街与附近的一片区域，不是都被大火烧成了残垣断壁了吗？为什么会有如今这幅模样，难道他们来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一想到如今这片生意盎然的街道，即将化作一场白地，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生出几分遗憾来，特别是夏青丘在剪辑的时候还运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法，将《白狐》里的一些建筑也融入了状元街中。
　　其实也差不离，毕竟《白狐》也算是在华阳城中排演的。
　　而在场所有重刷了多遍《白狐》的观众，都会不经意间被这些熟悉的景象所迷惑，产生一种这里就是小翠与王恒生活过的地方的感觉。
　　这波啊，这波是剧情联动！
　　一想到这里可能会被一场瘟疫、一场大火给毁灭，观众们的心里又多出一丝愤怒来。


第90章 
　　《状元街》的前半部分剧情十分的日常，剧情以女主角沐娘子的视角进行发展，大抵就是她作为酒楼老板的一天生活。
　　对于《状元街》的主角是一位女子这事，观众们的接受程度还算良好，毕竟《白狐》最开始也是以小翠为起点，不过与小翠和王恒的故事不同，沐娘子的丈夫已经去世，只为她留下了一座酒楼，而《状元街》也显然不是一部爱情片。
　　不过沐娘子的生活，却被夏青丘拍的十分温馨，沐娘子能够成为怨鬼们的首领，也并非因为她的实力最强，而是因为她本就是众人心中最得人心的那个人。
　　沐娘子的性情热诚善良，对于所有的街坊邻居都温和以待，无论是老人与孩子，还是朋友与客人，都将沐娘子看作一个纯良和气的人。
　　而状元街这个故事的前半段，就是在这样一幅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下进行的。
　　观众们看着这个剧情，心里不免有些疑惑，这个故事和市面上所有的戏剧小说都不一样，它没有那些神仙鬼怪的正邪斗争，也没有那些痴男怨女的爱恨纠葛，就只是一些平平淡淡的发生在他们自己身边的生活一样。
　　而且《状元街》的演员阵容也不一样，如果说《白狐》里除了王恒与小翠两个主角之外，所有配角都是专业的戏剧演员，身上难免带着几分匠气不同，《状元街》里的故事就像是真的发生在他们身边，就在这华阳城中，同他们的平淡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这种平淡、简单又无趣的日常剧情，却给了观众们一份感同身受的温馨感，就像是带着带着暖意的涓涓细流，落进了大半观众们的心中。
　　反倒是许多对这种日常生活感触不多的达官贵人，乃至于苏安然这个皇子兼修士，对这种日常剧情没有什么感觉。
　　苏安然借着这个机会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这剧场里的安保和服务人员实在有些多，竟然有十几个人，而一个剧场也才几百个观众。
　　苏安然修为高深，一眼就看出这些保安和服务员的身份是鬼，而且按照他刚才看到的电影画面，他们甚至还是《状元街》里的群众演员。
　　听说现在的青丘广场，就是当年的状元街，苏安然本以为夏青丘是借着他背后那位神尊的力量，直接将这些怨鬼们给除去了，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装作服务人员和保安的鬼魂们，一会儿看向电影里的剧情，一会儿看向观众们的神情，心里看着激动、忐忑，以及扭捏。
　　他们确实是在《状元街》中参演过，当初也听过夏大人与沐夫人的介绍，明白自己演出的《状元街》，将会是一部为他们讲述真相，洗清身上的冤屈的戏剧。
　　但当观众们真的走进剧场，看着属于他们的故事缓缓上演，怨鬼们还是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
　　那是一种将惶恐与羞怯、愤懑与不平、痛楚与坦然混杂在一起，如同将陈年的伤疤活生生撕扯开来，用血液来诉说自己的痛苦和委屈。
　　然而在痛过之后，却又有一种挺直了摇杆，重新做人的感觉。
　　除了装作保安和服务人员的怨鬼们，还有许多鬼魂也混入了观众之中，他们受体型所限，永远保持着死时的年纪，不能伪装成工作人员，只能装作一个人来看戏的小孩，偷偷占据一个观众位置了。
　　其中就有当初那个想要‘救下’夏青丘的姜薇，她穿着一身嫩绿色的长裙，梳着漂亮的双丫髻，看上去格外的活泼可爱，任谁也想不到，她会是一个发起怒来就能猛涨十根指甲，轻松手撕鬼魂的怨鬼。
　　姜薇没有开启座位的隔断功能，而是捧着一桶甜香的孛娄，忐忑的看向周围的观众。
　　这孛娄是夏青丘最近的‘发明’，虽然他说这种吃的早已有了，但是华阳城的百姓显然没吃过。它是用糯米放在锅里，加上白糖封盖，随即用火慢慢转动加热，最终爆出的朵朵白云似的小零食。
　　因为它在制作的时候，会发出好似雷声一样的‘卜溜’声，所以被翻译做了孛娄。
　　不过夏青丘更想叫它爆米花，而且准备在戏院里专门设置一个卖爆米花的小店，作为看戏时候的消遣。
　　姜薇的左顾右盼，不一会儿就吸引来了旁人的注意，坐在她身边的，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她见到姜薇这个小女孩一个人来看戏剧，不免好奇道：“小姑娘，你是一个人来看戏吗？”
　　姜薇听到有人叫她，立刻回过头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姐姐你好，我就是自己一个人来看戏的。”
　　听见姜薇的称呼，女子莞尔一笑：“我哪里是什么姐姐，我家里的女儿比你小不了几岁呢……你既然是一个人来看戏，那待会儿可要小心一些，这戏据说讲的是昔日状元街的故事，可能会有关于鬼的剧情，你可别被吓着了。”
　　在这医疗条件不好的古代，被吓着了可不是一件小事，因为惊吓而导致忧思过度、风邪入体的事情时有发生，书上也常有‘惊惧而亡’的记载。
　　姜薇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她将手里的孛娄递给女子：“这是家里人做的小食，姐姐要吃吗？”
　　女子看着姜薇递过来的小零食，心里本想拒绝，但这零食看上去蓬松懦软，像是一朵朵素白的云朵，带着一份诱人的甜香。
　　她忍不住食指大动，捏了一粒放在嘴里，最先感受到的口感是酥脆，但却并不难嚼，只需要轻轻一咬，就能感觉到它在嘴里爆开，随即与津液相互柔和，变得蓬松而绵软，像是融化为了一条甜香的小溪，顺着喉咙涌上心里。
　　真好吃！
　　女子眼前一亮，看着姜薇还捧着零食，有些不好意思又拿了两粒，随即收回眼神，不敢再看。
　　青丘大人发明的美食好厉害！
　　姜薇看着被美食俘虏的热心姐姐，趁着对方神思不属的这段时间，轻轻问出了自己的看法：“姐姐，传说那些状元街里的鬼，就是现在电影上的那些百姓。”
　　“你觉得他们很可怕吗？”
　　状元街里的鬼可怕吗？女子微微一愣，如果是在之前，她或许会回答可怕吧。
　　就算华阳城的百姓都明白，状元街的鬼都是被无辜害死的人，他们生前或许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但在死后变成了鬼，似乎就天然披上了一层恐惧的外衣。
　　哪怕你并没有翻过什么错，但是作为鬼魂的你，天然就与我们不是一样的东西啊！
　　但是，女子看着电影上其乐融融的状元街百姓们，还有姜薇那干净的眼眸，她却突然感觉自己说不出那理所应当的话语了。
　　女子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鬼，我不知道自己在真正看见他们之后，会不会感觉到害怕。”
　　“不知道你有没有学过叶公好龙。”女子轻抚额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但是在此刻，在这剧场之中，我可以告诉你……我并不害怕他们。”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真正的坏人是那个烧死他们的大官，如果没有发生瘟疫和大火的话，那么他们或许也和我们一样，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吧。”
　　“这就够了……”姜薇收回目光，快速的低下了头，“这就已经够了。”
　　女子有些担心的看了姜薇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对方有些伤心。
　　她看着没有了声音的姜薇，不知道怎么的，她竟觉得对方成熟的不像是个孩子。
　　·
　　随着时间的流逝，剧情已经发展到了三分之一，状元街中突发疫疾，华阳知府为保自己的官吏考1评，不惜在没有查明来源之时，就将状元街中千户百姓封禁起来。
　　沐娘子作为状元街中一员，自然也被囚禁于其中，而最可怕的是她的酒楼之中，正好就有一位发热腹泻的客人。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整个沐楼之中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而在戏外的剧场之中，许多观众心底也生出不妙的感觉，其中许多知晓当年旧事的观众，更是心头一颤，不忍继续看下去。
　　平静祥和的日常已经被打破，状元街开始朝着地狱滑落，那些欢快可爱的孩子、慈祥善良的老人、热情诚恳的老人，还有电影的主角沐娘子……他们又有几人能够逃出生天？
　　许多人想到了走进剧场之前，那张海报上的内容，身着蓝衣的女鬼恐怖至极，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而电影里的沐娘子，最爱穿的就是蓝色的衣服！
　　难道沐娘子最后会死？
　　许多观众的心提了起来，随即又想到了夏仙师的上一部戏《白狐》，有一只狐妖作为女主，那么沐娘子变成女鬼，似乎也不是不行？
　　然而姜薇他们却知道，结局并非如此。
　　整个剧情的节奏，从平淡迅速转向为激烈，在当事人的讲述与夏青丘的安排之下，那如同田园一般宁静美好的状元街，瞬间沦为了疯狂和杀戮的修罗场。
　　自古以来，这世间每次出现大瘟疫，哪怕有修士的帮助，都会带来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的死亡，让一座座城池沦为地狱般的场景。
　　所以在知道自己被封禁在疫区之后，无数人立刻就疯了，开始放肆的发泄自己的恐惧和欲.望，开始肆意的杀戮和抢劫。
　　而沐娘子虽然也被卷入其中，却并没有随着人群一起绝望，而是努力为自己和众人寻求着一丝活下去的机会，她组织起状元街的老幼妇孺，乃至一切不愿意争斗的善良百姓，找来了经验丰富的医生，一切寻求着疫病的来源和自救的方法。
　　而这电影的BGM也变化了起来，从最开始宁静柔和，让人难以察觉，逐渐变得激情昂扬，充满了一份奋发向上、永不放弃的勇气。
　　这与观众们平时看戏时，听到的伴奏不同，它并不过分喧宾夺主，而是故事的衬托，却能给人带来一种发自心底的感动，电影里的BGM与沐娘子之前哼唱的戏曲旋律相同，但因为节奏的变化，给人不同的感觉。
　　这种神奇的变化，当然是因为胡七郎的缘故，他的体质给予了他在音乐方面的别样能力，让夏青丘看的格外眼红。
　　天赋的加持实在是恐怖，在夏青丘看来，胡七郎与前世电影里那些音乐大师的唯一差距，就是经验和手法差了些许。
　　就在这慷慨激昂的奏乐声中，沐娘子与她庇护的近千百姓都欢呼起来，因为他们找到了瘟疫的来历，那是一种来自于老鼠的痢疾。
　　而且因为控制得当，以及他们及时除鼠的缘故，状元街的这一千多人，竟然没有一人患病，而且这封禁区中，瘟疫也慢慢的平息了下去。
　　如今只需要华阳知府打开封禁，派遣军吏进入掩埋尸体，再将他们隔离控制一段实力，华阳城瘟疫之事就可迎刃而解。
　　而作为所有人的主心骨，沐娘子也毛遂自荐，说让自己去将状元街里的事情说出去。
　　为了凑齐贿赂守门兵吏，以及给那位知府大人送礼的价钱，众人纷纷掏出自家的腰包，你凑一点银子，我凑几串铜钱，就连那些年纪尚小的孩子都念叨着沐妈妈，掀开了自己的枕头，取出一枚枚满怀祝福的压岁钱。
　　沐娘子也打开自己的首饰匣，取出亡夫送给她的几件首饰，凑齐了这份不算厚重，却寄托着所有人希望的礼物。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许多观众看到这里，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着电影里满怀希望的众人们，心里满是不祥的预感。
　　对于状元街的结局，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如果在瘟疫之中众人都没有死亡，那么最后那个惨烈的结局，只怕就是出现在这里了！
　　看着电影里温馨动人的场景，他们竟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沐夫人带着礼物，哼起了自己最爱唱的歌谣，在夜色中走进了防备线，走出了状元街，朝着知府衙门慢慢走去。
　　舒缓悦耳的歌声落在众人的耳朵里，搭配上变得寂静幽深的BGM，众人的心也慢慢的沉了下去。
　　“不要去啊！前面是死路！”
　　“沐娘子，快回去，朝着城外逃，不要去找那个贼知府啊！”
　　“如果她能去城隍庙就好了，城隍老爷一定能保护她。”
　　众人的议论纷纷穿了出来，就连坐在姜薇身旁的那位女子，都不禁露出了几分焦急的神色。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想冲进电影屏幕之中，然后拉着沐夫人的手，不让她继续走进去。
　　然而众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进知府衙门，镜头中并没有拍摄后面的剧情，只是一直对准了那两扇紧紧封闭着的、斑驳的大门，以及门口那象征着天理昭昭、公平正义的貔貅神兽。
　　下一刻，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声传来。
　　无数百姓都被这声尖叫给吓到了，这声音实在是太过凄厉，带着濒死的绝望和恐惧，让人不禁心头一颤，不敢想象沐娘子身上发生了什么。
　　随即镜头拉近，抵达了一座漆黑昏暗的柴房之中，沐夫人被几个衙役按着，承受着惨绝人寰的折磨。
　　一个面容丑陋的中年小吏站在一旁，指挥着衙役进行折磨，种种超越底线的酷刑在他的嘴里流露出来：“……削去手指，让你不能写字；淤泥覆面，让鬼卒认不出你的面容；黑泥缝嘴，让阎王听不见你的冤屈；剜去双目，让你看不见阴司的状纸；刺聋耳朵，让你听不见判官的问询。”
　　“沐娘子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活着从那里面出来……知府老爷说了，状元街里有鼠疫，那就是真的有鼠疫，为了华阳百姓能平安顺遂，你们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小吏走上前去，看着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只剩下凄厉哀嚎的沐娘子，满意的笑了笑，随后对着衙役开口道：“此人想要行刺知府老爷，虽然已经伏诛，但她的同伙还在状元街里，为了咱们华阳城的平安，还有知府老爷的仕途，这群歹人决不能放过。”
　　“明天早上，你们给我带上火把热油……诸位的光明前程，可就看明日的了！”
　　咔擦——
　　小吏的话，让电影里的夜空划破一道惊雷，又像是在戏院之中落了一颗炸弹，整个戏院炸开了锅。
　　众人难以想象，世上竟然有人能够恶到这种程度，仿佛世间的一切公理、正义、法律都只是一张废纸，仿佛那一千多条人命，还比不过那所谓老爷的一点‘仕途’？
　　剧场中的大部分观众，无论只是平民百姓，还是家中有些财物地位的，心中都不免生出一份深深的恶寒来，哪怕是曾经诛杀过妖魔与恶徒的苏安然，脊背也是一阵的发凉。
　　哪怕是幽冥地府的恶鬼，还是修行千年的妖魔，似乎都比不上此刻的那个中年小吏，以及站在他背后的华阳知府。
　　这已经不是人了，甚至可以被称为妖魔。
　　而那已经濒临死亡的沐娘子，明明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也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了，但在那小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用光秃秃的手掌拼命的撞了对方一下，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常常的血痕。
　　而这一下之后，她终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悲惨的死在了柴房之中。
　　见到了沐娘子的死亡，所有观众心里都是空落落的，他们明明都已经知道了结局，但在看到沐娘子真的死亡之后，心里却像是坠了什么东西，难受的要死。
　　坐在姜薇身旁的女子，此刻也是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忽的，她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哭声。
　　女子侧过头去，便看见那沉稳的好像不是一个小孩的姜薇在那里低声啜泣。
　　女子默不作声，只是悄悄递了一块手帕过去。
　　姜薇微微一怔，她看向女子，对方的身形在泪水的模糊下，竟有些像沐娘子。
　　她接过手帕，轻轻道了一声谢，然后擦起了眼泪，同女子一起继续看下去。
　　·
　　剧情并不会随着某个人的意志而转移，沐娘子的死并没有改变什么，反倒是她的尸体第二天被挂在了旗杆之上。
　　看见了沐娘子的尸体，状元街的百姓们彻底绝望了，他们疯了似的冲击防守线，并不像是求生，更像是在求死。
　　而熊熊的大火也席卷了整个状元街，昔日平静祥和的街道被烈火所吞没，一切温情的事物都毁灭在火舌之中，带着那些曾经满怀希望的百姓们。
　　哪怕众人心里早已有了准备，但在看到状元街百姓们都倒在烈火之中的时候，整个剧场中还是免不了出现了阵阵哭声。
　　哪怕是曾经的《白狐》，都没有给他们带来这样巨大的冲击，《白狐》的故事虽然跌宕起伏，但也免不了最后的大圆满结局，只要夏青丘没将报社结局放出来，《状元街》的刺激性就是最强的。
　　如果此刻的夏青丘站在这里，那么在他的眼中，那由观众情绪波动而生的念头，只怕已经堆积成了厚厚的乌云，遮蔽了天空和太阳了。
　　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摔碎给人看，夏青丘完全贯彻了这一点，作为天元界里第一个给读者发刀的创作者，观众们都疼懵逼了，根本不懂反抗。
　　所以当状元街死者的怨恨汇聚在一起，涌入了沐娘子的身体之中时，众人非但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有一种欣喜若狂的感觉。
　　感谢夏仙师，他让我的爱豆死而复活了.jpg
　　然而不等他们开心多久，那重新复活的沐娘子就展现了她诡异恐怖的部分，只见她轻轻哼唱起曾经的歌谣，只是那曲调里的感情，不再是前面的柔和与中间的激昂，反倒是充满了一种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此刻的她已经不是海报前半段那个明媚动人的掌柜娘子，而是海报后半段那位诡异可怕的怨鬼！
　　我屮艸芔茻！
　　观众们这才发现，原来海报上那两个女子，竟然都是沐娘子，而这部《状元街》竟然真的是鬼片！
　　看着银幕上那狰狞扭曲、惨白佝偻的沐夫人，对比之前那温和善良、明艳美好的沐娘子，众人只想朝着夏青丘怒吼几声，夏仙师你不做人！
　　沐娘子这么美好的人，为什么要让她受这样的苦，哪怕死后都不得安息？
　　按照贾秀才说书的规矩，难道不该是城隍老爷出面，派鬼卒拘捕那位草菅人命的知府，然后送沐夫人和其他无辜受害者还阳吗？
　　如果真有人这么问的话，那么夏青丘也只能招来裴城隍，让他亲自跟苦主说一说，自己当年是怎么猪油蒙了心，竟然没有发现这件惨剧的事情了。
　　不过当沐夫人根据自己死前含恨留下的血痕，找到了那杀害自己的中年小吏的时候，众人却突然不觉得害怕了。
　　在中年小吏杀死沐夫人的时候，在他按照知府的命令谋划了纵火一事之后，观众们对这家伙的恨意已经冲上了云霄！
　　所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沐夫人找上中年小吏报复，众人不但十分理解，而且大力支持！
　　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对沐夫人的恐怖也减弱了几分，毕竟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本就是他们心底最朴素的善恶观之一。
　　在华阳城曾经的恐怖传说里，状元街的怨鬼们跟咒怨里的伽椰子差不多，只要踏进了那里面一步，就会被他们给杀掉。
　　随后又因为家长教训不听话小孩的客观需要，他们身上又多了一个‘会把不听话的小孩抓走吃掉’的标签，在经过了几十年的传播之后，俨然又给他们披上了一份恐怖的色彩。
　　然而当沐夫人将昔日的仇人一个个杀死，却并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百姓之后，观众们心里的害怕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心酸。
　　哪怕已经死了，沐娘子仍然是那个温柔善良的人啊！
　　而在一切的最后，华阳知府躲进了庇护华阳城的宗门金身寺之中，受到了寺中僧人的保护。
　　沐夫人为了终结一切，也闯进了金身寺中，想要为了自己与华阳城的百姓复仇。
　　面对着满怀怨恨的沐夫人，金身寺支持留下泪来，他告诉沐夫人，自己明白一切都是华阳知府咎由自取，也知道状元街百姓们的愤怒和怨恨。
　　但是面对你这位怨鬼，他却不得不庇护华阳知府。
　　眼见的沐夫人一点一点复仇成功，曾经的敌人尽数死去，只剩下最后一个罪魁祸首的时候，却突然多出了一头拦路虎。
　　不论是沐夫人，还是观众们，心里都生出一股不平来，当初状元街百姓们无辜身死的时候你不管，如今别人复仇的时候却又冒出来了，你这和尚真不是人。
　　看到这里，剧场之中也是议论纷纷，其中不是愤怒，就是不解。
　　苏安然默默地看着这幅场面，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作为修士之一，自然也明白和尚们的难处。
　　他们作为驻守各地的修真宗门，看起来地位极高，但是可以管辖的事情却不多，其中人间之事由当地的知府、县令主持，而阴间之事则归于城隍。
　　金身寺乃至于如今的玄清观，他们只能管辖阴阳两界的逾矩，比如外来妖怪的进入，亦或是怨鬼厉鬼的杀人复仇。
　　此乃昔日天帝所定的规矩，人间由帝王管辖、鬼魂由地府管辖、修士与妖族由宗门管辖，三者各安其职责，不可故意僭越、违背天条。
　　对于状元街的惨案，他们没有能力去管，一旦对华阳知府出手，他们反倒会被处置。
　　面对着沐夫人的复仇，他们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非华阳知府逃进了金身寺中，他们也不会出手相助。
　　人有人路、鬼有鬼途，人鬼相交、必有灾殃……何必如此执着？
　　沐施主，你放下吧。
　　金身寺主持说着这样的话，带着一份局外人的高高在上，仿佛既是在给沐夫人说，又像是在给所有观众解释。
　　主持的话语像是一把刀子，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不禁让他们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没有看过前半段的电影，是否也会像主持这样，带着一份高高在上的审视？
　　他们昔日的远离、恐惧和抵制，同此刻的金身寺主持又有什么差别？
　　坐在姜薇身旁的女子微微一颤，心里有些黯然，她当初也曾对怨鬼们有着恐惧和敌视，如今想来……顿觉有些心酸。
　　突然，她看到身旁的小姑娘向她递过来一样东西，却不是她的手帕，而是那甜滋滋的小食。
　　“大姐姐，别伤心了。”姜薇笑着说：“我请你吃零食。”
　　“好！”女子接过孛娄，抓了几颗放在嘴里。
　　真的好甜啊……
　　关于剧场里的变化，苏安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而发现了众人对于沐夫人的看法，他的心里不免有些感叹。
　　好厉害的手段！
　　苏安然看这部戏的前半段的时候，还觉得这些日常的情节颇为无趣，然而这剧情急转直下，几度变化之后，却让他感受到了夏青丘的厉害之处。
　　如果一开始就是沐娘子无辜惨死，无尽怨气化作凶灵，哪怕那位夏道友的手段再是精妙，只怕也不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应。
　　而他却花费了小半个时辰，用来描述那状元街之地的宁静和美好，沐娘子是个怎样善良温柔的人，再这样的推动之下，竟然真将人们对于状元街怨鬼的看法给扭转了！
　　这种叙事、这种手法……
　　苏安然看着剧情的发展，眼里满是火热，他想到宗门在戏剧里的宣传，那些拙劣不堪的故事同这部《状元街》对比，简直就是垃圾！
　　苏安然可以肯定，今日之后的华阳城中，那些鬼魂们的形象必定大幅改善！甚至会有一定的信仰和念头香火，落在他们的身上。
　　哪怕他们只是一些粗鄙不堪，甚至连因果轮回都无法拥有的怨鬼而已！
　　苏安然已经决定了，不论要花费多少人脉和精力，他都一定要促成宗门乃至于大乾和夏青丘的合作。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未来的成仙之机，就落在对方的身上了！
　　就在苏安然进行头脑风暴的间隙，剧情也已经悄悄走到了尾端，沐夫人闯进了金身寺中，以一己之力对抗十余位僧侣组成的防护大阵。
　　虽然没有了真实情况里的众多冤魂，但是夏青丘对于沐夫人的实力进行了增强，因此经过一番拼死战斗与主持的放水之后，防护大阵最终被攻破，华阳知府被沐夫人抓了出来，干脆利落的干掉了。
　　而看到这里的观众，心里已经没有一点对于鬼魂杀人的害怕，反倒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沐夫人如今大仇得报，不知道她是要去轮回还是继续修行啊？
　　状元街里许多建筑跟《白狐》里有些像，莫非她以后可以去找小翠玩耍？或者前去妖族的领地，灵狐一族的山上。
　　观众们想到这部戏的导演是夏青丘，副导演是曲凌云，虽然不知道导演师哥什么玩意，但是同夏仙师有关，沐娘子应该会有个好的结局吧？
　　然而在一切结束之后，朝阳穿破云层，温暖的光芒洒满大地，沐夫人竟没有躲避，而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观众们心里咯噔一声，生出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然而剧情却真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沐夫人站在太阳之下，唱起了贯穿整部电影的歌曲。
　　而后电影的片尾曲响起，它同伴奏一样，但却没有任何的乐器，只有温婉的曲调，在这电影的结局时，它脱去了怨灵复仇时的惊悚，淡化了众人寻求生路时的激昂，一如回到最初，那份宁静淡雅的生活之中。
　　一切都回去了，一切又都回不去了。
　　就在这阳光之中，沐夫人的身体慢慢淡化，她不再是那副凄厉惨白的恶鬼模样，而不是狰狞恐怖的死时模样，而是如同最初那样，一袭蓝衣如水。
　　整个剧场之中，顿时传出了高高低低的哭泣声，无论是身份寻常的百姓、还是富商或者官吏，乃至于那些躲藏在一旁看着观众们的鬼魂，全都落下了泪来。
　　而像这样的剧场，整个剧院之中还有十几个，数以千计的观众情感瞬间爆发，积蓄起来的念头如同洪水溃堤一般，涌入了夏青丘的系统之中。
　　而根据夏青丘的提前设置，这些念头分成了四份，其中两成落到了夏青丘的手里，但却是给月玺的分成，两成落到了裴城隍那里，化作了地府的分成。另外两成是夏青丘的收入，他叹息一声，分了一半丢到怨鬼们的神龛之中。
　　而剩下十分之四的念头，则被夏青丘大手一挥，全部变成了给予观众们的反馈，落到了众人的身体之中！
　　观众们还来不及伤心，就感觉到一股温暖和煦的力量涌上心头，他们对这份如同阳光一样暖洋洋的感觉十分熟悉，这不是好久不见的仙缘吗？！
　　一时间有病的治病，没病的续命，这份大到夸张的念头在修复了他们身体的疾病之后，残存的力量继续改造着他们的身体。
　　无数人长头发的长头发、消斑点的消斑点，身体也变得强健有力，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百倍！
　　因为过于沉浸剧情，他们竟然忘了仙缘这事了，在感受到身体迅速变化的时刻，众人心里都不禁生出一份感激之情。
　　在他们看来这份仙缘是来自两个人的祝福，既是对夏青丘的，也是对沐夫人的。
　　不过夏青丘也不会纠正就是了，或者说这本就是他故意推动的，未来所有与他合作的商业伙伴都会收获这样的好处，相当于帮助宣传了。
　　而在片尾曲缓缓停止，幻境消失之前，突然有一个人影骤然出现在了每个剧场之中。
　　众人微微一惊，随即发现来人竟是夏青丘。
　　“夏仙师！”
　　“夏先生！”
　　“见过夏仙师！”
　　“仙师，怎么沐夫人死了？能让她别死吗？”
　　夏青丘一出来，台下立刻爆发出各种招呼、问候和请求，其中不少都是关于《状元街》的，夏青丘微微一笑，将手轻轻虚压，请众人安静一些。
　　而他的这个动作，仿佛带着一份独特的魔力，整个剧场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都老老实实的端正做好，一脸懵比的看着台上的夏青丘。
　　苏安然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夏青丘的身上浮现，虽然没有将他也影响，但却让他心里微微一惊……对方的实力又变强了。
　　他记得自己刚来华阳城的时候，对方不过大妖的修为，然而如今看来……对于竟有妖王的威势了？
　　这样的进步速度，苏安然有些感叹，他想到刚落到自己手里的念头，虽然数量不多，但却精纯无比——如果对于普通观众，夏青丘都能给出这样的好处的话，那么落到他手里的念头，肯定是个可怕的数字。
　　有这样的天材地宝傍身，能有这样的进步速度，其实也是正常的。
　　夏青丘不知道苏安然心里想了什么，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口问道：“大家看了《状元街》，觉得怎么样？”
　　一听到夏青丘这么说，观众们顿时不乐意，这故事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好看是好看，但你将沐夫人都写死了，这谁忍得了？
　　许多观众们气不打一处来，顿时将自己的郁闷倾诉了出去，不过因为夏青丘在华阳城的地位，话语里还是比较客气的。
　　总之他们就一个诉求，沐夫人不能魂飞魄散，状元街百姓们也不能死，求求编剧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吧！
　　听了观众们的话，夏青丘也笑了笑，他从善如流的拍拍手，十几道聚光灯骤然亮起，纷纷打在了躲在剧场角落里摸鱼的服务人员和保安人员身上。
　　观众们：……？？？
　　摸鱼怨鬼：！！！
　　“诶，你们不是状元街里的人吗？”
　　“他们竟然没死，还是说是演员？”
　　“沐夫人呢？沐夫人在吗？”
　　有眼尖的观众立刻发现，这些服务人员竟然是电影里死掉的状元街百姓。
　　而怨鬼们也懵了，怎么还有这一出，他们不过是偷偷进来看个电影，顺便看一看观众们是怎么看待他们而已啊。
　　这怎么突然就社死了呢？
　　看着观众们带着惊奇、诧异、关切、注意的目光，几个面皮薄的怨鬼捂住脸颊，直接就要化身为鬼、夺路而逃。
　　“先别走，定！”
　　夏青丘微微一笑，使出了最近刚学的法术，七十二变中的【定身】。
　　鬼魂们顿时僵在原地，动也不能动，只能带着三分羞怯、三分尴尬，以及几分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
　　他们别过脸去，心里有些酸涩，这些观众在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应该会流露出惊恐的神情吧。
　　“当初的沐夫人，其实没没有魂飞魄散，而状元街的怨鬼，其实也不止一个人。”
　　“只是他们真的已经成了鬼魂，徘徊在人世间。”
　　“这些年来，他们没有轮回，也没有害人，而是行走在城北之地，默默忍受着孤寂。”
　　夏青丘将当年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还有这些年来，状元街的鬼魂所经历过的事情。
　　“昔日的状元街，就是如今的青丘广场，而他们也在为我工作。”
　　“最近我与地府那边沟通，如果各位不愿意同他们一起生活在这华阳城中，他们也可以去投胎。”
　　夏青丘看着僵持不定的两伙人，决定再推他们一把。
　　“如果你们接受不了广场里有怨鬼的话，我可以将他们遣散，重新招募活人作为员工。”
　　听到夏青丘的话，无论是鬼魂还是观众们都诧异的看向了他，然而夏青丘神态自若，没有半点在开玩笑的样子。
　　他似乎真的会为了观众们的意见，将怨鬼们给驱逐出去。
　　鬼魂们心头一酸，心里既是委屈又是无奈。
　　然而下一刻，观众们却突然开口了：“我们接受的了！”
　　“如果是沐夫人还有状元街的人的话，我们相信他们不会害我们的。”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华阳知府！”
　　“对啊！有状元街的乡亲们在这儿，还不用担心广场闹鬼了！”
　　“广场都开了这么久了，仙师你才告诉大家他们是鬼，怎么可能接受不了！”
　　……
　　观众们的话让怨鬼们呆住了，他们根本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人给接受。
　　明明他们是华阳城鬼故事里最可怕的怪物啊！
　　他们呆呆的看着观众，又看向青丘大人，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同伴们都傻了，坐在观众席里的姜薇，也有些坐立不安。
　　突然，她的身边递过来一个小木桶，一旁的女子露出一点歉意：“不好意思，你的小食太好吃了。”
　　“我一不小心竟然全都吃光了。”
　　姜薇看着女子那带着关切之意的温柔目光，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这样吧。”
　　女子笑着说：“下次你来我家里，我给你做最拿手的桂花糕。”


第91章 
　　《状元街》的上映，给整个华阳城带来了巨大的轰动。
　　不只是因为它那与《白狐》同样精彩的剧情，更是因为夏青丘最后的那番解密，原来当年状元街中的百姓尽数去世，华阳知府暴毙身亡，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而华阳城中许多老人也站了出来，表示电影里拍的是真的。他们许多也是经历过当年那场事件，明白状元街的百姓死的冤枉，状元街的鬼魂们终于沉冤昭雪。
　　夏青丘也在《状元街》首映的第二天，举办了这个世界的第一场新闻发布会，将《状元街》背后的故事讲述了出来。
　　包括怨鬼们不止一个人，还有他们永不超生的誓言，以及鬼魂们如今都在夏青丘手下，作为青丘广场的工作人员这回事。
　　为了给自己站台，夏青丘还专门拉上了裴城隍，表示怨鬼们的再就业是经过了本地城隍与地府的同意的。而且他们在入职之前，夏青丘还给他们制定了约束（也就是神龛），怨鬼们绝对不会也不能对百姓们进行任何伤害。
　　而夏青丘在剧场中说的话，也并不是假话，如果状元街的百姓们接受不了的话，他就会将怨鬼们遣散，在他和地府达成合作之后，通过一些其他手段让怨鬼们进入轮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华阳城的百姓们对于怨鬼们竟然没有什么敌意，也愿意接受他们留在青丘广场之中。
　　其中不只有看了《状元街》的观众，还有无数只是听了他们的悲惨遭遇的人，也愿意接纳怨鬼们。
　　这也不怪夏青丘他们想岔了，其实如今的华阳城，同其他凡俗城池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
　　在其他普通城池中，哪怕也有玄清观这样的宗门庇护，也有当地城隍驻守，但是他们的生活却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生活，自然会对修士有一种高不可攀的崇拜，对妖魔鬼怪有一种难以抵抗的畏惧。
　　而华阳城的百姓们不同，夏青丘为他们带来方方面面的变化，不只是多出了戏剧、听书、电影这些消遣，更是扩大了百姓们眼界。
　　夏青丘带来的小小改变，对观众们来说，却是一种开眼看世界一样的奇妙体验，他们看过了妖、看过了鬼、看过了修士、看见了神明，知晓了仙界与地府这些寻常百姓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在加上有各种仙缘带来的易经洗髓，百姓们个个身强体壮、精神焕发，状态比以往好上了无数倍，而这一切都是夏仙师为他们带来的。
　　他们自然会相信夏青丘的承诺。
　　于是就在这一场小小的波折之后，状元街的鬼魂们正式回到了华阳城的大家庭中，最开始双方都还有些扭捏，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的交流也慢慢频繁了起来，慢慢的熟悉了起来。
　　不过还有一份意外之喜，那便是鬼魂们时常能获得来自观众们的念头，而随着《状元街》的不断上映，这份念头的数量和质量也在逐步上升。
　　虽然念头不算太多，又经过了近千个鬼魂平分，实在算不上多大的好处，但也足够支撑鬼魂们的日常修行，而且根据地府那边的协议，只要他们的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前去地府谋一份官职。
　　华阳城这边的事情暂时落幕，而《白狐》那边也掀起了巨大的影响。
　　关于《白狐》电影的播放，自然是用的夏青丘发明的‘留影珠’了，在地府方面提供了大量高质量珍珠之后，夏青丘与地府方面的炼器师疯狂的制作留影珠，最后甚至连地府方的判官、无常、牛头马面这些大佬都开始动手炼制。
　　当然这不是他们急着想赚钱，而是因为在夏青丘熬夜炼器七八天之后，月玺突然出现把昏昏欲睡的小狐狸给抓了回去。
　　然后月玺就接过了自家狐狸留下的工作，开始慢条斯理的炼制起了法宝。
　　而地府那边的负责人见到月玺出手，差点给吓哭了，这位大佬都屈尊降贵开始炼器了，他们这边能就出几个炼器师吗？
　　于是除了日常007下不了班的十殿阎君之外，地府这边但凡有空闲时间，且实力足够炼器的都挽起袖子开始炼宝，等到夏青丘舒服的睡上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冬君拎着一个乾坤袋，里面是数以千计的留影珠。
　　夏青丘：我睡了多久？怎么数量这么多？
　　好在有月玺给他解释，这留影珠是地府那边全家老小齐上阵，一起炼制出来的，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一件一件的将《白狐》的视频灌注在留影珠里。
　　这玩意是袖珍版的播放器，兼顾了录影、存储、播放的功能，既能当做DVD使，又能算是电影拷贝，在有了这留影珠之后，夏青丘的【电影】事业也终于算是正式起步了。
　　这也是夏青丘那系统少有的缺点之一，它虽然有很强的功能，能够吸收、转化、过滤念头，还有各种逆天的辅助功能，但是在硬件方面却是弱了许多。
　　不论是播放戏剧的照影珠，还是记录了他的小说的书籍，乃至于这种类似电影拷贝的留影珠，都是夏青丘用自己方式获得的。
　　这让他不禁有些担忧，按照他现在的实力，小说、戏剧、电影还好应付，但后面涉及到‘互联网’的电视剧、互联网以及虚拟世界，他可没办法搞定。
　　胡七郎能够从玄阳城找过来，也全靠了这《白狐》电影的宣传。
　　冬冥商会在全天下放映《白狐》，带来的影响可比当初夏青丘在华阳城里播放时要大上了千万倍，不单是因为这个故事有多好，更是因为其中蕴含的‘仙缘’！
　　普通的凡人不知念头为何物，自顾自的将念头的反馈称之为仙缘，但是任何一位修士、妖族和鬼魂，都能知道那是珍贵无比的念头！
　　那么问题来了，这念头是怎么来的？
　　难道这是冬冥坊特意发给观众们的？这是许多势力的第一个想法，然后立刻又被他们否决了……念头这样珍贵无比，堪称天材地宝一样的灵物，冬冥坊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送人。
　　他们纷纷向着冬冥坊里派出探子，前去观看这《白狐》，然后发现这念头还真是冬冥坊给‘送’的。
　　不过冬冥坊也不是真送，而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部《白狐》的精彩程度远超他们这些宗门过去编造的故事，能获得的念头自然也是他们的无数倍。
　　而观众们获得的好处，自然也是冬冥坊将获得的念头分出了一部分，作为刺激观众再次观看的奖励。
　　各大宗门的修士们望着冬冥坊开设的剧场，以及那络绎不绝的排队人影，心里是又嫉又羡，据说从《白狐》中获得了好处的凡人能以万计算，这该是多大一笔念头啊！
　　就算冬冥坊将九成收益都拿出来回馈，剩下的那一成念头，也是能让佛道六宗都心动的数字。
　　只可惜他们不敢对冬冥坊下手，毕竟上次佛道六宗的各位教主都出手，竟然都奈何不得冬冥坊。
　　据说在这家其貌不扬的商会背后，站着的可是幽冥地府！
　　然而让各大宗门就这么放弃这一笔肥肉，实在是有些不甘心，于是一些与当地城隍关系比较好的宗门修士们，就拎着礼物进了城隍庙的门。
　　而那些早就有所准备的城隍们，也没有多做隐瞒，直接就将冬冥商会的来历，以及背后的股东究竟是谁说了出来。
　　无论是夏青丘还是地府方面，都没有想过敝帚自珍，而是十分欢迎其他合作者的加入。
　　如果只有夏青丘和地府两家，是没有办法开启文娱的时代的，只有拉进更多的参与者和创作者，才能推动着新时代快速发展。
　　而如玄清观这样遍布天下的小宗门，乃至于其背后站着的佛道六宗，以及天庭的诸多仙佛，自然也是他们绕不开的一道坎。
　　于是城隍也跟他们泄了底，你们想要硬抢的话，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若是想要合作，那还可以商量。
　　那些拿到了冬冥商会消息的修士们，心里也有些迷糊，地府一方他们还认识，特别是崔判这位阴律司大佬，乃是与仙界祖师们差不多实力的大能。
　　而那位夏青丘又是何人，其背后的冬君，为什么他们都没听说过？
　　修士们将关于夏青丘的情报传回主宗，而佛道六宗的修士们在卜算一番之后，竟然算出这位夏青丘只是妖王修为，而种族还是战斗力极弱的灵狐一脉。
　　又联想到了冬冥商会播放的电影叫《白狐》，还有那电影开头时那段奔跑的小狐狸logo，修士们明白了……这一定是原作者与技术提供商！
　　既然是技术入股，那么实力肯定不怎么样吧，六宗的修士们觉得自己支棱起来了，准备派人去夏青丘所在的华阳城，同这位狐妖好好的商量商量。
　　既然你实力这么弱小，不如加入我太上教/灵宝教/净土宗……学习我宗门无上妙法，还能为你带来宗门的庇护，不比你在外面颠沛流离、随时可能发生点意外要好？
　　然而还不等他们出手，佛道六宗的教主就各自出手，率先将这群人给拿下了，还不等他们喊冤，就见到了一道来自天庭的法旨。
　　不许对夏青丘出手，更不能对其身后那尊神祇有半点怠慢。若有违背者，轻则将你兵解，接你来世再入宗门，重则直接诛杀，将其灰飞烟灭！
　　简而言之，得罪了夏青丘身后那位，直接死刑起步，上限魂飞魄散。
　　天庭法旨一出，各大宗门噤若寒蝉，不敢再有半点歪心思……不过对于同冬冥商会合作的心思，却是愈发浓烈了。
　　虽然不知道夏青丘身后那位，究竟是什么来历，但是既然能让宗门这么郑重，一定是位强大至极的神尊大人吧！
　　冬冥商会背后有神尊相助，就算什么东西都没有，都能搞出一番事业来，更不要说对付本就有超越全世界的剧本以及关于获取念头的技术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该如何恭谨而不失礼貌的向对方提出合作？
　　而在其他宗门想法设法要跟夏青丘搭上关系的时候，太上教高层惊喜的发现，自家竟然有个分支就在华阳城驻守！
　　而除了这个分支，也就是玄清观之外，华阳城如今的知府也是他太上教的真传弟子，大乾王朝的十三皇子苏安然！
　　于是当天夜里，苏安然与守元老道一齐接到了太上教的旨意，让他们务必同夏青丘打好关系，最好是能与对方合作的那种。
　　至于合作条件，无论对方的要求多么苛刻，你都可以提前答应下来，事后有宗门为你兜底！
　　苏安然一脸懵比，他还没跟宗门禀告想要跟夏青丘合作的事呢？怎么宗门的旨意就提前下来了？
　　而且内容还是这么的……卑微？
　　不过他想到夏青丘的背景，还有对方那让人惊叹的作品，如果是对方的话，那么他还是可以理解的……
　　苏安然没有急着上门，反倒是先去了玄清观一趟，对方作为太上教的分支，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听说夏青丘刚到华阳城时，玄清观对他的帮助不小，如今既然要与夏青丘谈合作，守元老道的关系该用还是得用。
　　面对着苏安然的上门，守元老道也是早有准备，他向苏安然道：“我与夏小友确实是有些关系，师侄若想与夏小友见上一面，我可以帮你牵一次线。”
　　“不过师侄想要说动夏小友，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还请师叔教我！”苏安然没有半点真传弟子的傲慢，虚心求教道。
　　“我记得师侄许久之前，就想要同夏小友见上一面对吧，只可惜几次阴差阳错，你都没能如愿。”
　　“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苏安然想到自己几次求见夏青丘都没能如愿的事情，如果说最开始对方真的是忙，那么后来应该就是夏青丘刻意避开了。
　　“当然是因为师侄你是太上教的弟子啊，虽然主宗并没有多少戏剧和故事流传在外，但各大分支却是有无数戏本在外流传……你们本就是竞争关系，夏小友又怎么会见你？”
　　守元老道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击碎了苏安然心里的疑惑，他过去只想着自己背靠太上教，身后有着天大的势力，夏青丘与他合作一定是好处多多，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本就是竞争关系。
　　佛道六宗与天下无数宗门的关系，就像是一条河流的主干与诸多分支，六宗的弟子只要到了一定的修为就可以外出收徒，传下自己的一支道统，虽然不入主宗的嫡传，但也是六宗的下属。
　　譬如玄清观就是太上教的一支，而金身寺则是净土宗的一支，双方属于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
　　夏青丘抢了诸多分支的生意，注定与佛道六宗合不来，他又怎么可能与苏安然合作呢？
　　“但是宗门里那些戏剧故事，哪里比得过《白狐》和《状元街》了？”苏安然微微皱眉，佛道六宗流传的那些故事别说与夏青丘的两部电影相比了，就算是他发行的那些小说也比不过啊。
　　“若是早早与你们合作，太上教会容许夏小友拍出《白狐》与《状元街》吗？”守元老道淡淡一笑，他虽然是太上教分支，但黑起主宗来却也不留情。
　　苏安然微微一愣，他不禁想了想，如果夏青丘不是已经成名，亦或是背后没有那样强大的支撑，那么太上教会容许对方创作属于自己的故事吗？
　　不会的，太上教只会将对方收割念头的法门拷问出来，然后将对方囚禁在宗门之中，以防止秘法的泄露。
　　甚至心狠一些，直接斩草除根也不是不可能……
　　“唉，那宗门岂不是没有机会了？”苏安然深深叹息，看来他是完成不了宗门的重任了。
　　“恰恰相反，到了如今宗门才有与夏小友合作的可能。”
　　“若是你上门太早，夏小友不会放心和主宗合作，若是你去的太迟，只怕已经没有了合作的机会。如今这种情况，反倒是师侄你代表宗门与夏小友合作的最好时机！”守元老道不愧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关键。
　　苏安然听他这么说，心里也生出几分希望来，其实他也不是看不出这个结果，只是宗门在他心中地位太高，反倒让他关心则乱了。
　　“那我该如何上门谈呢？”苏安然连忙追问道。
　　“你且这么做……”
　　·
　　第二日，苏安然向夏青丘递上了拜帖。
　　对于这位华阳城父母官，夏青丘一直秉持着能避则避的原则，而原因也正如守元老道所说，因为对方太上教弟子的身份。
　　毕竟在天元界中，但凡是有关于戏剧、故事、小说等文学创作的范畴，基本全被佛道六宗给包圆了，自己对他们来说，妥妥的一个外来竞争者，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他可不指望能获得苏安然的好感。
　　只是对方这一次的拜帖，乃是通过守元老道的门路送来的，想到自己刚到华阳城时，出云与守元老道提供的那些帮助，夏青丘还是打算与苏安然见上一面。
　　夏青丘答应了与苏安然的见面，但没有将他请到拜月楼来，而是去迎客楼开了一个包厢，作为接待客人的所在。
　　苏安然见到地址在迎客楼，心里也不禁有些失望，他可知道夏青丘对于那些比较重视的人，都是在拜月楼里见面的。
　　不过能与夏青丘见上一面，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突破了，他在店小二的带领之下，到了夏青丘定下的包厢里。
　　看见夏青丘的第一眼，苏安然就眼前一亮，其实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夏青丘了，毕竟在前段时间的《状元街》首映上，他就与夏青丘见过一次。
　　但在这线下见面，还是第一次，这不免让他有些激动，毕竟苏安然除了修士的身份之外，其实也是夏青丘的粉丝来着。
　　夏青丘今日没穿红衣，而是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袍，没有与月玺相处时的半妖形态，而是简单梳了一个发髻，看上去只是一个很寻常的俊美青年。
　　不过在苏安然眼中，对方身上却仿佛缠绕这一层耀眼的光海，将他衬托的好似仙神一般，这并非是夸张，而是对方身上真的缠绕着一层光。
　　那是无数念头堆积起来，化作耀眼的曙光，足以闪瞎苏安然这位太上教的真传弟子。
　　苏安然看着夏青丘，轻轻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是在炫耀自己的实力和财力吗？
　　好吧，他认输了！
　　夏青丘还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什么，只是简单的寒暄道：“许久不见苏道友，不知最近过得可好？”
　　在对付秦五德的时候，他们也曾见过一面。
　　“托夏道友的福，华阳城近来安宁了许多，我这知府当的也是极为空闲。”苏安然半是恭维、半是真心的说，自从青丘广场建立之后，华阳城里的各种盗抢杀戮之事少了大半，各种犯罪率是直线下降，他这知府的工作只是少了许多。
　　“还是苏道友你治理有方。”夏青丘笑道。
　　两人互相社交辞令的恭维一番后，苏安然最终忍耐不住，还是将话题引到了合作之上。
　　“夏道友如今的生意实在是红火，冬冥商会的大名我在华阳城里都有耳闻，不知夏道友有没有扩大经营，增加其他合作者的打算？”苏安然问道。
　　夏青丘微微一顿，随即笑道：“苏道友，你是替你自己问，还是为谁问？”
　　据他所知，苏安然身后的势力可不少。
　　苏安然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解释道：“我乃是佛道六宗里太上教的真传弟子，自然是为宗门而问。”
　　“自从道友你的《白狐》问世，我的许多师门长辈无不震撼惊叹、以为妙绝，认为道友的《白狐》与《状元街》，乃至诸多小说才是天元界未来戏本故事的发展方向。”
　　“因此宗门特意派我前来，想要同夏道友达成合作，不知道友怎么看？”
　　太上教……
　　夏青丘想起关于这个宗门的讯息，这是天元界里佛道六宗之一，甚至是道门三宗之首的大教，几乎每代弟子都会有人飞升，在天庭的地位举足轻重。
　　甚至于如今的大乾国教，都是以太上教为主，其实力和影响力之大，甚至堪比地府一方。
　　他在灵狐山上的时候，就听到过很多次这个宗门的名字，甚至在年幼不听话的时候，还□□娘用‘再不听话就会被太上教的道士给抓走’给吓过。
　　如果是在过去，夏青丘是不敢跟太上教合作的，不过在知晓月玺是为很强大的神祇，自己身后还有着月君作为靠山之后，夏青丘也不怎么害怕了。
　　“不知太上教想要怎么合作？”夏青丘道。
　　苏安然一听有戏，心中不免狂喜起来，他诚恳的说：“宗门希望能与道友达成合作，共享那种能够高效获得念头的秘法，而宗门也会在太上教的势力范围之内，全力帮助冬冥商会发展，宗门之前所有的话本故事都可以分给冬冥坊，由你们随意的改编和传播。”
　　“不够！”夏青丘轻轻叩响桌子，冷笑道：“苏道友莫非是在诓我，就这些条件也想要来谈合作。”
　　苏安然微微一愣，这个条件在他看来，已经是足够的宽厚了……为什么夏青丘会突然生气。
　　见他这幅模样，夏青丘微微一叹，明白这是个真小白，不是在跟自己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他向苏安然解释道：“我如今同地府进行合作，天底下凡是有城池之地，皆有城隍之神，而有城隍神之地，便是地府的管辖范围。”
　　“我有地府的全力帮助，何须太上教的扶持？难道我不跟你们合作，贵教就会阻拦商会的发展吗？”
　　听他这么说，苏安然顿时语塞，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宗门绝不会做这种事。”
　　“除此之外，你们的那些话本故事……”夏青丘说道这里，嘴里轻轻啧了一声，苏安然脸一红，不敢有半点反驳。
　　他们宗门里那些小说故事，比起夏青丘的作品，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对方真要改编的话，反倒是他们这边占便宜了。
　　毕竟故事对应的仙神，也是可以获得念头的。
　　“还有我的秘法，乃是冬君所传，便是地府他们也不曾索要，而是由我来进行施为。”夏青丘瞥了苏安然一眼，拉起了月玺的画皮：“贵教如果想要学习的话，可以去找我主冬君。”
　　“不不不，不用了。”苏安然吓得连连摆手，他可是知道宗门里的法旨的，如果触怒了夏青丘身后的那位，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苏安然被夏青丘这连珠炮似的打过来，整个人也从自信满满变得沮丧无比，只觉得自己这边样样都比不过地府，反倒要的比地府更多。
　　用夏青丘的话来说，他们就是鸡肋般的存在，可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那他现在该怎么谈下去？苏安然有些沮丧，如果不是这次见面机会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他都想掩面而逃了。
　　不过下一刻，他想起了守元老道告诉他的方法，苏安然咬咬牙，开口道：“夏道友，我们可以不要渠道分成。”
　　“夏道友与地府的协议，我们也有所耳闻，所以我们可以不要渠道分成，只要创造作品的部分。”
　　按照当日夏青丘与地府的协定，一部作品的收入会有五个人来分，如果作品的收入为十万，那么‘观众’就会获得十分之四，也就是四万。
　　而剩下的六万，则会由创作者分一半，也就是三万。而剩下的三万则是月玺、夏青丘和渠道方三方来分。
　　苏安然的意思就是，日后太上教创作的作品，走他们那边的渠道方向，他们只要创作者的那一半，而不收取渠道费用。
　　这等于是让出了作品总收入的十分之一，看起来并不算多，但实际上却是一笔极大地数目。
　　苏安然说完，夏青丘也像是有些心动，看着对方微微点头的模样，苏安然只觉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既然如此，贵教的诚意我收到了。”夏青丘点点头，“不过我还有两个条件，第一，贵教那些故事的改编权我要了。”
　　“自然如此。”苏安然点点头，原来他家的那些故事也并不是完全不行嘛。
　　“而第二个条件……”夏青丘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夏青丘想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听闻贵教传承数千年，教中典籍如渊似海，不知我可否有幸参观一二。”
　　“这……”苏安然有些迟疑，宗门典籍乃是太上教的根基之一，便是他这样的真传弟子也不能完全借阅，大概只有教中长老与教主，才有翻看全部的权限。
　　更不要说让夏青丘这个外人前去观看了。
　　“苏道友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看一看这天元界中的人情地理、奇闻异事，亦或是修真界中许多传闻故事，增加一些素材与阅历。”
　　夏青丘笑了笑，看上去格外的无害而腼腆，“道友可以提前将功法秘籍、门派秘闻这些典籍提前收好，我只看些杂书就好。”
　　“真的只看些杂书就好？”苏安然见他这么说，又想起宗门法旨上说的，只要能够达成合作，就算再离谱的条件也能商量。
　　既然只是看些杂书，那也不算太过分吧……？
　　苏安然答应了夏青丘的两个请求，双方也正式达成了共识，不过苏安然不能代表太上教，双方还暂时不能签订合约。
　　只有等夏青丘前去太上教山门，由当代教主亲自与其签订合约，双方这才算是彻底结盟，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他知会地府一声。
　　苏安然也不着急，毕竟夏青丘要去借阅书籍，不怕他不去宗门，双方又在迎客楼里吃了一顿，待到双方酒足饭饱，夏青丘将苏安然送走之后，这才欢呼一声，赶紧回到了家里。
　　夏青丘刚一到家，立刻就跑到了月玺的房间，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刚才谈合作时的精明样子。
　　“月玺，你猜我今天碰上什么好事了？”
　　“怎么这么开心？”月玺见夏青丘这么高兴，随即放下手里的书，轻轻笑着问他：“遇上什么好事了？”
　　“我今天同太上教也达成合作了，而且还占了不小的便宜。”夏青丘有些兴奋，这可是太上教啊！他在灵狐山上的时候就一直有所耳闻的大宗派！
　　他随即将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全部都告诉了月玺，月玺笑着听完，也不知怎么的，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刮了他鼻子一下：“青丘越来越厉害了。”
　　比起两人刚见面的时候，夏青丘确实是成长了许多。
　　然而他这一个动作，直接将在场两个人都整懵了，夏青丘微微一僵，脸颊从鼻子开始，迅速的朝着两边泛红而去。
　　而月玺的手也僵在了原地，随即猛地收回来，月玺强作镇定，开口道：“确实是挺不错的。”
　　夏青丘也干巴巴的说：“嗯嗯，这次确实是我占了大便宜。”
　　他努力的想要忽视脸上的热气，向月玺解释道：“太上教本就是国教，大乾境内信徒无数，比起冬冥商会的浅薄根基，它无疑是一颗参天大树，有了太上教的参与，咱们之后的发展能够顺利很多。”
　　夏青丘的计划可不只是小说、电影和戏剧，后续还有电视节目、互联网和虚拟世界，这些都是需要广大百姓参与、朝廷官方支持的。
　　地府那边虽然覆盖广，但却以阴间为主，冬冥商会虽然短时间内十分红火，但想要向全天下百姓推广这些项目，还是需要官方势力进行背书的。
　　“除此之外，太上教的那些故事其实也挺不错。”夏青丘其实并没有看低这个世界的本土故事，虽然它们还处于很原始的阶段，类似于蓝星的唐传奇、民间流言这类不成系统的故事，看上去十分的简陋，然而内在却十分精彩。
　　如果给这个世界上千年的发展，重现元杂剧、明清小说那样的辉煌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介于这些故事本身受到修真门派的控制，为了宣传各派祖师仙人而服务，在变化过程中道崩殂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夏青丘如今将它们要了过来，肯定是不会让修士们横加干涉的了，在现代故事手法的帮助之下，这些古拙的故事也能焕发出新的光彩。
　　毕竟聊斋里的一篇《聂小倩》，就能衍生出无数的电影、电视剧甚至是网游；而最开始的《白蛇传》，许仙也是葬身与蛇吻之下，根本没有发生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只是在无数创作者的添砖加瓦之下，它们逐渐焕发出了别样的光彩。
　　夏青丘说到自己擅长的地方，整个人也越发的开心起来，随即又说到了他的第二个条件：“月玺，你之前不是让我多看一些关于修真界常识的书籍吗？”
　　“我这次也向太上教要了一个条件，要去他的宗门里面学习一段时间，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能跟我一起去吗？”
　　夏青丘之所以这么问，倒不是想要找个保镖，毕竟太上教合作都谈下来了，对方也不可能跟他动手，他只是见月玺从不外出，只是在家里静静看书，不禁有些心疼对方。
　　而太上教作为天下第一大宗门，其中修士如云，实力也强大无比，这样应该就不会害怕月玺身上的神威了吧。
　　然而月玺听了他的话，整个人却是微微一愣，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月玺才开口道：“不了，你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你有事要忙吗？”夏青丘没想到月玺会拒绝。
　　“嗯，我神域里有些事情要忙。”月玺笑了笑：“不用担心，既然要去学习，那就好好看书。”
　　“好吧。”夏青丘有些失落，他是真想跟月玺一起出去玩的。
　　“等你回来之后，我给你一件礼物。”月玺见他这幅样子，轻轻伸出手，在夏青丘的脑袋上揉了揉。
　　夏青丘微微一愣，不过没有躲闪，脸上也没有刚才那样羞涩。
　　然而在月玺眼中，对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他分明看见夏青丘那薄薄的耳朵，在刚才涨的通红。
　　·
　　拜月楼中，胡七郎的房间里。
　　胡七郎摆好了祭坛，放好了各种供奉牺牲，随即显露出狐耳与长尾，露出肃穆虔诚的模样。
　　他按照着族中传授的祭祀之舞，开始绕着祭坛进行歌舞，口中也开始轻轻吟唱，那是一种既似歌声、又似狐鸣的曲调，其中正是歌颂和赞美月君的尊贵与强大的歌谣。
　　胡七郎且歌且舞，一种奇异的灵性也环绕在他身上，朝着祭坛之中涌去，随即一份奇异的银光乍现，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的歌舞不停，心里却流露出疑惑之意，这力量的反应不对啊。
　　这是灵狐一族秘传的祭祀之舞，可以取悦神主月君，得到他的力量赐福。
　　不过这种仪式也是有成功率的，胡七郎以前使用的时候，基本上十次会有七八次能够成功，而这一次显然也是成功了。
　　不过他却有些开心不起来，因为他感觉这次仪式带来的力量有些太低了。
　　月君是灵狐一族侍奉的神祇，不过祂对于灵狐们的偏好却是不一样的，虽然大长老说月君很早以前就沉睡了，然而在进行仪式的时候，不同狐狸获得的反馈也是不同的。
　　越受宠的狐狸，在这类法术上就越厉害。
　　而胡七郎感到郁闷的地方也是这里，按照他上次拜月的经验，被赐予了整整一滴帝流浆的自己应该很受月君大人看重啊！
　　为什么这次仪式的力量这么少？胡七郎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他想差了一点，他之所以得到一整滴帝流浆，那是因为他是跟着夏青丘一起跳的啊。
　　仪式的效果让七郎有些失落，不过他很快就没在意这件事了，因为仪式已经成功，通过祭坛的联系，他终于能跟灵狐山那边联络了！
　　胡七郎取出一个信封，随即顺着那银光之所在，将信传了过去。
　　信上是这么写的:“这里华阳城，找到青丘哥了，这里机缘特别多，都别忙着谈恋爱了，快来干活！”


第92章 
　　三千大山，灵狐群山。
　　如果从天元界外往里看，那么整个世界类似于一个天圆地方的棋盘，其中棋盘的正面是人间，背面是地府，而在棋盘之上则是一颗颗悬浮的星辰，每一座星辰都能代表着一座神祇的神域。
　　而在群星的中央，则是以太阳为中心，将数以千计的星辰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不逊于人间的地上天国，便是天庭。
　　而在那天庭之下的人间，则是有大乾王朝占据了中央最繁荣的地域，如同围棋里占据了天元的位置，一座座城池便是一枚枚棋子，而在四个边角的区域，则是极为广阔的妖族领土。
　　夏青丘的家乡灵狐山，便是在大乾王朝之南的三千大山之中，虽然这片区域名为三千大山，但是其中的山脉峰峦可远不止三千，根据一位闲极无聊的妖圣推算，三千大山中的大小山脉至少超过十万之数。其中的妖族数量更是远超亿万，而灵狐一族只是其中很弱小的一支。
　　灵狐一族数量不多，全族加起来也不过千余，不过若是那些普通狐狸修炼成妖，愿意加入灵狐一族，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能来投靠灵狐的狐妖数量却并不多，一来这妖族的领土本就广阔无垠，其中各族的厮杀争斗也是不少，想要在化妖之后千里迢迢去加入灵狐一族，实在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二来这灵狐一族也弱的可怜，再加上有获得帝流浆的本领，自然受到他人的觊觎，若不是有月君的庇护，只怕早就被灭族，或者被关押起来成为一个拜月机器了。
　　不过据传月君已经沉睡，灵狐一族已有千年未曾接到过法旨，所以这几十年来，灵狐一族过的是更加窘迫了。
　　如今的灵狐一族，也就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族中最强的大长老也有三千年修为的妖王，除此之外还有三四位长老，实力也是在一千年到两千年之间徘徊。
　　可以说夏青丘现在回去，都可以在灵狐一族里占个长老的位置。
　　昔日的灵狐群山绵延千里，族地之中有上百个山头，其中自有山峰、洞窟、温泉、瀑布、药田等许多产业，如今却只剩下寥寥十几个山头，领地也被附近许多妖族给侵占了。
　　灵狐一族战力太弱，打也打不过，饲主月君大人也不在回信，身娇体弱的狐狸们自然被打的嘤嘤叫，委委屈屈的将领地让出去。
　　今日的灵狐山中，大长老早不早就到了主峰，前往峰顶的月宫神庙参拜月君大人。
　　这不是他有多么虔诚，实际上这一百多年来，灵狐一族对月君的供奉并不算太热衷，不然当初也不会有长老想着死马当活马医，送夏青丘与神庙里当庙祝这回事了，虽然也是想保住他的命，但是给月君大人送去一个病恹恹的庙祝，实在不是件很虔诚的事情。
　　大长老之所以这么殷勤，乃是因为在几个月前，有月光自白日浮现，形成了日月同天的盛景。
　　如果是旁人来看，最多能估算出某位至尊至贵的古神出手了，但狐狸们作为月君一千年的忠实信徒，自然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一层，那就是这位出手的古神乃是月君！
　　在感受到月君还醒着的时候，许多狐狸差点都哭出声来，神尊大人您终于醒了，快来看看你可爱的狐狸们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嘤嘤嘤。
　　然而不等他们高兴，月玺带来的异象就消散了，然后对方就像从来没有醒过那样，又一次消失了踪迹。
　　狐狸们：QAQ
　　有了这一茬，大长老才捡起了早被他遗忘了许久的祭拜供奉，这半年来更是每日晨昏定省，风雨无阻的讨好月君。
　　只可惜月玺人在华阳城，一心陪着夏青丘，都快忘了自己还放养了一山的狐狸。
　　大长老在香炉之中插好三根金色的线香，随即跪在地上，虔心默念赞颂月君的经文，然而还不等他念完，便听到门被啪的一声推开，传来一句冒冒失失的声音：“大长老，有您的信！”
　　“谁啊，我不是说在祭祀月君大人的时候，不许打扰我吗？”大长老皱起眉来，回头望向来人，发现对方是族中专门处理信件的黄临，随即问道：“有什么事？竟然让你自己跑一趟？”
　　灵狐山里没有固定的姓氏，不过最流行的胡、黄、夏、姬、苏等等，灵狐在化形后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不过名字倒是刚生下来的时候，就会由族中的几位长老来取，所以可以说这灵狐山上大大小小的狐狸们，都是大长老一手带大的。
　　黄临正是其中一个，他在族里的职位是接收族人们传回来的信件，然后根据紧急程度选择按顺序发信，还是上门直接找人。
　　显然，他这次带来就是一份很急迫的信件，以至于他直接到了神庙里来找大长老了。
　　“我收到了七郎的信，青丘……青丘他有消息了！”黄临脸上带着喜意，将胡七郎传回来的信纸递过去。
　　“什么？快让我看看！”大长老一看是胡七郎的信，心就提起来了，后面听到有夏青丘的消息，更是一把上前，将信抢了过去。
　　灵狐们的族人太少，全族加起来还不如一个小区的，大家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的感情都很深厚。
　　关于青丘的事情，在这一年多以来，一直是狐狸们心口的一道疤，稍有触及就会隐隐作痛，虽然名义上说青丘失踪了，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对方或许是遭遇不测了。
　　只有胡七郎平日里与青丘玩的最好，一心认为青丘还活在世上，所以才会在化形之后就不依不饶的要去找他，再加上他母亲是青丘的干娘，最终才同意让他下山去寻。
　　反正灵狐一族的寿命悠长，胡七郎出去找上几年，彻底失败后就会回来了……然而他们却想不到，对方竟然真的找到夏青丘了！
　　然而大长老看了他的信，却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骂道：“这小兔崽子，这写的是些什么玩意？都不知道写清楚点。”
　　黄临无奈道：“大长老，这可不怪七郎，咱们又没上过私塾，会写这么多字已经很厉害了。”
　　“不如找几个书生来，专门给小狐狸们开蒙，这样学问也高一些。”黄临见缝插针的说。
　　“不可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崽子在想什么！”大长老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整天就想着书生书生，话本子看多了书吧。”
　　他伸手在黄临脑袋上敲了个爆栗，“让你少看那些凡人写的东西，最容易被人给骗了。”
　　黄临疼的泪眼汪汪，其他的狐狸们化形之后，都会外出玩耍一段时日，顺便谈上一两场恋爱什么的……就他继承了他爹的铁饭碗，天天在族里收信送信。
　　他揉了揉头，不再插科打诨道：“大长老，七郎既然写信让我们去找他，那要不要派人去看看他和青丘？”
　　“要！他们两个小家伙在外面闯荡，咱们作为长辈当然要派人去看护。”大长老说。
　　“可，可是……”黄临有些苦恼：“东面的腾蛇一族最近又来侵扰咱们族弟了，南面的猪婆龙一脉也不安分，但凡是修为达到大妖层次的族人都有任务，实在是腾不出手去。”
　　“呃。”大长老微微皱眉，他竟然忘了这茬，这可如何是好？
　　他思索片刻，随即道：“这样吧，派族里两个小的去找七郎和青丘……”
　　不待黄临错愕，大长老随即补充道：“光派两个小的肯定不抵用，再派一位长老跟着去。”
　　“长老？”黄临微微一愣，“族里哪里还有长老？”
　　除了天天摸鱼祭神的大长老您自己，其他的长老都去巡逻去了啊！
　　“小翠啊！”小长老捋了捋胡须，话语里有些喜意：“近来也不知怎么的，小翠这孩子身上突然多出许多念头来，而且都是指向她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念头的来历，但是将这些念头都炼化之后，她也进入妖王的层次了。”
　　“就让小翠带两个孩子一起出去见见世面，顺便去看看七郎和青丘吧！”


第93章 
　　黄临离开神庙，立刻朝着小翠居住的山峰而去。
　　灵狐山虽名为山，但却有连绵十几座山头，甚至在族中最为繁盛的时候，族地足有上百个山头，如今虽被侵占了大半，但也仍有十几个山头，上千只狐狸散居在这族地之中，居住面积也算开阔。
　　小翠便是居住在主峰十几里外的一座山头上，因为她多年不曾外出，族外的消息信件自然是来的极少，黄临平日里与小翠见的也不多。
　　不过小翠性格温柔和善，对于同族的小狐狸们极有耐心，可以说许多狐族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即便是夏青丘、胡七郎，乃至于黄临都是如此。
　　没想到小翠姐已经修成了妖王境界，黄临有些感叹，小翠的年纪不算太大，也就两百岁左右，即便有拜月得来的帝流浆辅助，最多也就六七百年修为。
　　黄临听大长老说，小翠姐是借助意外得来的念头突破的，如果是其他狐狸他大概也就信了，毕竟灵狐一族本身就有找长得好看的凡人谈恋爱，通过一段感情中的爱恨情仇来获取念头的方式，但是小翠姐可有一百多年都没下过山了啊！
　　这让黄临不禁有些好奇，她这是哪里来的念头？
　　黄临乘着白云，不一会儿就到了小翠姐所居住的山头，他这云朵并不是他自己的法力化作，而是族里的一件法宝。
　　妖族如果不是天生就有翅膀，那么想要在天上飞行，必须得有千年妖王的修为，才能修炼腾云驾雾的法术，而且这个层次的腾云驾雾速度极慢，大概也就日行八百里的水准，时速也就六十多公里，还不如跑的快一些的摩托车。
　　所以这个阶段的疼运输又被称之为爬云。
　　不过就算是爬云，黄临也是做不到的，他是作为信使的身份才被分到了这件法宝，等于是狐族里面的工作配车了。
　　小翠居住在山腰上的一片坪台上，这地坪约莫两个足球场大小，上面零零散散的伫立着十几栋建筑，其中有亭台楼阁，也就茅草木屋，还有的干脆就是在山上掏了个洞，住在洞窟之中。
　　狐狸们既是妖族，却又与人族十分亲近，每年下山游历的狐不计其数，自然也给狐山上带来了许多不一样的风俗。
　　甚至还有许多隔了几百年的狐狸，互相指责对方树立的建筑、使用的器物哗众取宠，并不正宗的事情。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黄临还听说有些寿命悠长的妖族，似乎还有学着结绳记事，住原始茅屋的，声称这才是他们见过最正宗的人族风格。
　　也不知道他们上次与凡人们交流，得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
　　小翠的房屋倒没有那么夸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院子，黄临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只听见一声‘来了’，便有一个青衣的女子开了门。
　　青衣女子二十多岁，长发披肩，头上戴着一只金簪，面如璧玉，眉目生光，整个人十分漂亮，正是小翠。
　　“小翠姐，我有事找你。”黄临看着眼前的小翠姐，同几年前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莫名的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威压，让他不禁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妖族有了千年修为之后，身上就会自发的生出一股奇异的威压，能够轻易的压制、驱使那些较弱的妖族，这正是他们能被称之为‘妖王’的原因。
　　不过夏青丘身上倒没有这股威压，因为他中途修行了《玄冥太阴真经》的缘故，整个人已经从妖修变成了半修仙半修神，就算未来飞升也不是仙人就是神祇，而不是妖仙。
　　“是黄临啊，真是好久不见。”小翠倒没有什么妖王的架子，还是如之前那般温和：“快点进来吧，有什么事里面说。”
　　黄临点点头，跟着小翠进了屋，这院子他好久没来了，有些怀念的左右观看。
　　据说这院子是根据小翠姐下山的时候，所居住的那个住处布置的，所以一度被八卦的小狐狸们认为是小翠姐对当年的小货郎余情未了的证据。
　　而面对小狐狸们的叽叽喳喳，小翠却并没有承认，只说这房子她住惯了，只是不想更换而已。
　　黄临进屋坐下，小翠随即从厨房里给他端出来一盘零食，乃是一盘炸的焦黄酥脆的糕点，上面洒满了满天星似的芝麻粒。
　　“哇，蜜果子！”黄临眼睛一亮，这可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点心！
　　每次同族的小狐狸来她这里玩的时候，小翠都会给他们做各种好吃的，而黄临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炸的甜香的糕点。
　　黄临顿时忘了任务，将一个果子糕塞进嘴里，咬得嘎吱嘎吱的脆响，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神色。
　　“慢点吃！”小翠为黄临端来一杯茶，“你平日里工作不是挺忙吗？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
　　“今天来你这里，其实也是为了工作。”黄临咽下糕点，忍住对其他蜜果子的渴望，继续道：“小翠姐，我听大长老说，你突破了妖王境界？”
　　“原来是这事，我的确是突破了。”小翠笑了笑，“前段时候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就获得了许多念头，借着宝物的帮助，侥幸突破了千年修为。”
　　“恭喜小翠姐，晋升为咱们灵狐一族又一位长老！”
　　黄临笑着朝小翠拱拱手，随即道出来意：““小翠姐还记得一年多以前，青丘意外失踪的事情吗？”
　　“前些时日七郎化形，随即闹着要去找失踪了的青丘，没想到他运气好，竟然真的找到了！”
　　“真的吗？青丘在哪儿？”小翠也是一喜，她跟族里的狐狸关系都很不错，夏青丘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夏青丘的失踪，在整个灵狐一族都是一件大事，如今听到他的消息，小翠自然十分激动。
　　“当然是真的，七郎在信里说他和青丘在一个叫华阳城的地方，据说里面还有许多机缘，让咱们族里都去试试。”黄临将胡七郎那封含糊不清的信递了过去。
　　小翠看了看信上的内容，不禁哑然失笑，“这小子，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说清楚一点。”
　　“确实如此，”黄临点点头：“我跟大长老也是这么说的，咱们族里的文化教育还是差了些，还是得从外面请几个教书先生来扫扫盲。”
　　“你啊！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小翠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点了点他的脑袋，“大长老怎么说？”
　　“大长老觉得我们得派人去看看，如果青丘在那边过的不好，我们可以去帮帮忙……如果他过的不错，又真有什么机缘的话，也可以带几个刚化形的族人去见见世面。”
　　黄临捂住头，躲开小翠的‘指点’，“不过无论是帮忙还是带小孩出去玩，都得有一定的实力，族里的长老都脱不开身，所以大长老想到了你，想让你选两个狐狸带出去走一趟。”
　　黄临说道这里，悄悄的看向小翠的神情，害怕她会因此生气……毕竟山里谁不知道，自从那次情伤之后，小翠姐都快两百多年没有下过山了。
　　见到他这小心翼翼的神态，小翠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你这是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小翠姐，你不生气吧……”黄临看着她释然的神情，有些不敢确定的问：“如果你不想下山的话，我可以给大长老带话，让他换一个长老下山的。”
　　黄临顿了顿，随即又说：“不然让他自己去也行，反正他天天窝在神庙里祭祀月君大人，也没见他有什么作用。”
　　“你在胡说什么呢，大长老祭祀月君大人，自然有他的用意。”小翠虽是这么说，却没有半点的责备之意，见到黄临的关心，她又笑又气的说：“你们这些小家伙，真是说不听……我都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当年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
　　“或许当初有些遗憾，心里也想过如果我是凡人，亦或是他是妖族，我们之间并没有人妖的隔阂，那该有多好。”
　　小翠垂下头，眼里满是云淡风轻的坦然：“不过后来我明白了，不是人妖隔阂，而是我选错了人而已……追根究底，其实是他不够爱我。”
　　“若是换一个真心人，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那小翠姐，为什么不去找个真心人？”黄临见她似乎真的放下了，有些疑惑的问。
　　“人过一辈子，又不是必须要为了感情而活……只有你们这些年轻狐狸，才会整天想着情情爱爱。”小翠瞥了族弟一眼，某种程度上来说，灵狐一族都是对方这样的恋爱脑。
　　她早就将恋爱这种事置之度外了，这两百年来最大的爱好，就是将一只只刚出生的小毛茸茸，养成一个个毛光水滑、漂漂亮亮的大狐狸！
　　不然她怎么会成为夏青丘、胡七郎、黄临这些小家伙们眼中最贴近的大姐姐？
　　“原来如此，那小翠姐你愿意去看看青丘他们吗？”黄临问道。
　　“顺便还要带两个小家伙出去玩玩吧。”小翠道：“我先说好，还没化形的小家伙就免了。”
　　“那是自然！”黄临点点头，爱护幼崽可是他们狐族的传统：“就从这几年刚化形的族人里选吧，不过我也不知道哪个比较好，还是小翠姐你来挑吧。”
　　小翠作为灵狐一族的育儿专家，许多手忙脚乱的年轻狐族夫妻，亦或是懒得带孩子只想过二人世界的家伙，都会将自家崽子交给她带大，自然是知道这方面的人选的。
　　“我觉得十三和枫娘就挺不错。”小翠想了想，给出了两个人选。
　　胡十三和黄枫娘吗？黄临想了想，这两个人选他也认识，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因为狐狸们的姓氏都是自己挑选的，所以十三和枫娘与胡七郎和黄临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也比这俩大上许多岁，不过关于他俩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许多的。
　　这俩小狐狸都是这两年才成年的年轻狐狸，修为也就一百年左右，实力并不算强大，但在灵狐山中却十分的出名。
　　胡十三出名的地方，乃是他的体质，如果说夏青丘的体质是天字第一号缺德体质的话，那么胡十三的天赋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体质名为‘鬼狐之身’，同让狐变得极为漂亮和吸引他人的魅狐之体只有一字之差，但效果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
　　在这个体质的加成之下，他的所有幻术都会自动变成阴气森森、恐怖至极的鬼蜮特效，让人毛骨悚然，就算是他变出金银珠宝、豪车美人，在旁人眼中也是带血的金银、白骨化作的美人。
　　而他使用的法术，也为带上几分阴间特效，狐火变成鬼火、驱木变成召唤鬼木，虽然威力也变大了，但让喜欢精巧华美的小狐狸十分委屈。
　　据说胡十三当初和同伴约好，等到化形之后就去人间游玩的，结果他这个体质一出来，同他约定好的小伙伴们就不带他了，毕竟这种阴间特效太容易暴露了。
　　小狐狸因此自闭，直接把自己关在洞穴里面，小半年都没出去过，据给他送饭的母亲悄悄观察，这孩子抑郁到掉毛，甚至都有斑秃的迹象了。
　　为了避免斑秃后给胡十三带来的二次伤害，小翠决定这次下山将他也带上。
　　至于黄枫娘，她就更出名了！
　　这孩子小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基本穷酸书生写的故事话本，里面的内容竟然不是吹嘘各派祖师的威名传说的故事，而是写了各种聊斋式的故事。
　　不过大概是书生YY的缘故，这家伙把故事里的女鬼、树魅、狐妖之类都写的特别的谄媚和卑微，充满了带有个人偏好的主观臆造。
　　对于这种事，狐狸们本来不太重视，毕竟他们找人谈恋爱一选好看的、二选真心人，就算最后闹到分手也会断的干净从容，对于其他人的酸味编排也不怎么在意。
　　那种编排才子佳人故事的酸书生，她们就是三辈子也看不上。
　　不过黄枫娘却不知怎么的，竟然和这些故事较上了劲，不过她的较劲方法却不针对那些写书的人，而是想自己写一本关于狐狸的故事，将那些歪书生们写的书全部压下去！
　　不过鉴于狐族内部的文化水平，这妮子的话本写了好几年，愣是没动几个字，整天窝在家里什么都写不出来。
　　最近这姑娘死活闹着要下山，去人间取材写书，因为她的实力太弱，天赋又是最常见的魅狐之体，她爹娘生怕她下山被骗，所以天天将她拦在家里。
　　这家子天天在家闹得鸡飞狗跳，黄临也有所耳闻，而小翠之所以选她做第二个人，应该也是想借自己看着，带她出去满足心愿。
　　两人就这么定下了人选，黄临也去通知了这俩小狐狸的家长，不一会儿胡十三和黄枫娘便到了。
　　胡十三是个满头黑发、一脸阴郁的少年，顶着一张‘我抑郁了’的苦瓜脸，两只黑眼圈十分浓郁，胡七郎瞄向对方头顶，发现这孩子的头发确实有点薄。
　　而黄枫娘就活泼许多了，在知道了小翠姐要带她出去之后，立刻欢呼了起来，然后像个小陀螺似的跑来跑去，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儿分发糕点，生怕小翠不带她出去了。
　　而小翠也在简单整理了一些行李之后，带着两个小狐狸，踏上了前往华阳城的第一步。


第94章 
　　小翠带着两个孩子，架起云雾离开灵狐山，朝着华阳城的方向而去。
　　几人出山没多久，便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叫喊：“前面可是灵狐一族的朋友？可否等等我。”
　　小翠微微蹙眉，警惕的看向声音的方向，只看见一条长着羽翼的大蛇，足有七八丈长，虽然没有驾云，但仅靠扇动翅膀就足以赶上几人。
　　黄枫娘拉了拉小翠的衣襟，有些害怕的说：“小翠姐，是腾蛇！”
　　灵狐一族势单力微，身边多有强敌环伺，其中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妖族便是居住在附近的腾蛇与猪婆龙一族，虽然不敢明着袭杀他们，但平日里各种欺负打压还是有的。
　　小翠见到一条腾蛇前来，心里也是极为警惕，随即抽出自己头上发簪，将其轻轻一抛，便化作数条青色木龙，拦在了腾蛇之前。
　　小翠警告来人：“莫要靠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腾蛇见到小翠这般警惕，立刻停住了身形，极为飘逸的悬浮在空中，收敛了自己的羽翼和爪牙，十分温和的开口道：“这位灵狐朋友不要担心，我没有什么坏心思。”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那就给我让开，不要挡了我们的去路。”
　　小翠才不相信对方的话，狐族与腾蛇的矛盾已有百年，平日里没少吃他们的亏，哪里是腾蛇随口说说就能抹消的。
　　她面上虽不显，暗地里却准备起了自己目前最强的法术，防止眼前的腾蛇撕破脸皮，伤害到身边的两只小狐狸。
　　“这位灵狐朋友，我是真的有事想要找你……”腾蛇一边念叨着，一边让开了道路。
　　小翠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乖乖让开了道路，没有平日里那种趾高气扬的傲慢心性。
　　既然如此，不如听听对方要说什么……小翠让两个小狐狸到身后站着，随即回头道：“你究竟有什么事情？非要找我们灵狐一族商量。”
　　那腾蛇见小翠答应，随即恬着脸道：“当然是赔礼道歉的事情啊！”
　　赔礼道歉？小翠一愣：“什么赔礼道歉？”
　　“从上古之时，我们腾蛇一族就与贵族毗邻而居，早年也是多有交情，本该是互帮互组的一族，然而这些年来，我族大长老利令智昏，竟然下达许多与贵族交恶的命令。”
　　“因为他的关系，我们腾蛇一族这些年来，同贵族多有摩擦，起了许多纠纷，给贵族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腾蛇低下头，橙黄色的眼睛讨好的看向小翠：“前段时日，我族新任首领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直接除去了我族前任大长老，打算与贵族和谈。”
　　小翠听了对方的小心，心中也是不敢置信，她知道腾蛇族内那位大长老，可是一位修为五千年的妖圣，未来甚至有成仙的可能……对方怎么可能会为了同灵狐一族那虚无缥缈的‘情谊’就干掉自家的长老？
　　她沉声道：“据说所知，在这几个月里你们腾蛇还派人来侵扰我族的边界。”
　　族里的几个长老就是因此才脱不开身的。
　　然而她这么一说，腾蛇却露出极为委屈的神色：“这位朋友，你这么说可是冤枉我们了……我族哪里是侵扰，分明是想要派人传信给贵族，想要同贵族和谈啊！”
　　“只是贵族一直避而不见，还派大妖日夜巡逻，以至于我们一封信都送不过来……我之所以叫住朋友，就是为了此事。”
　　小翠听他这么一说，又结合了族地里的实际情况，发现还真是如此！
　　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腾蛇与猪婆龙这些强族前来侵扰，用不了多久就会派遣强者过来镇压狐族，虽然不至于杀人，但是像帝流浆这样的天材地宝还是会索取许多的。
　　而这段时间的侵扰，对方却一直没有来索要好处，难道真是想要和谈的？
　　小翠微微皱眉：“你们既然想要和谈，那就直接闯进防线，告诉那些护卫即可，何必来拦我？”
　　就算不派强者过来欺压，好声好气过来说句话，那么狐族还敢跟你们硬气吗？
　　然而那腾蛇却把脖子一缩：“我们不敢……”
　　他这话刚一出口，立刻发觉失言，立刻补充道：“不递拜帖直接上门，未免有盛气凌人之嫌，我族对灵狐本就亏欠，这么就显得更加无礼了。”
　　你们过去几百年，竟然还讲过礼数吗？
　　小翠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她看着对方的态度，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真心想要和谈的？”小翠问。
　　腾蛇连连点头：“当然是真心的！”他们连大长老都砍了，怎么会不真心？
　　小翠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锦帕，随即在上面留下一道神念，将其丢给了腾蛇：“你们若真想和谈，那就带着这方帕子，从灵狐一族的正门拜访，不要天天在边界叨扰别人。”
　　“多谢这位灵狐朋友！”腾蛇连连点头，随即又道：“瞧我这人，竟忘了问朋友的名字了。”
　　“你唤我翠娘子就行。”小翠说。
　　谁知腾蛇听了她这名字，眼中大放异彩，态度肃然起敬：“您便是那位小翠娘子？”
　　小翠：？？？
　　她微微皱眉：“我的名字确实是小翠，不过我多年不履族外，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
　　“您不知道？”腾蛇又是一惊，随即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含糊的说：“看翠娘子你的方向，应该是要去人间吧？”
　　“你到了凡间的城池，先去那勾栏瓦市看上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看着逃命似的腾蛇，小翠微微皱眉：“这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而就在她身边听完了全程的黄枫娘却问道：“小翠姐，刚才那人说的是真的吗？”
　　小翠点点头：“他说的应该不假。”
　　小翠当初化形之时，觉醒的体质名为‘通心之体’，能够感知到对方话语的真实与否，所以当年才会认定那王家货郎是真心爱她的，也能在后来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害怕她的妖怪身份。
　　而刚才她暗暗使用天赋，查探对方的话语，竟发现这家伙竟然真的没说假话……对方杀了自家大长老是真，想要与灵狐一族和谈也是真的。
　　不过那个和谈理由嘛……怎么可能是族长幡然醒悟，开始忏悔起自己这几百年欺负灵狐的罪过了。
　　而黄枫娘显然也不认可这个解释，她问道：“腾蛇一族怎么会突然想着和我们休战了？”
　　一旁的胡十三也抬起头来，阴郁的小脸看向小翠。
　　小翠笑了笑，她却是想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随即开口道：“你们可还记得前些时日，天地之间突发异象，有日月同天、照耀世间？”
　　两只小狐狸乖巧的点点头，他们自然知道这事，而且自从那日之后，大长老就天天往山上跑了。
　　小翠眼含崇敬的说：“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的话，那么这腾蛇今日带来的消息，就足以说明那位引发异象的神祇的身份了……”
　　“必定是我族的神尊，月君大人！”
　　“真的吗？”“哇哦！”
　　两只小狐狸听了，立刻也是眼前一亮，月君大人的名气在灵狐一族，那可是非常高的。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有很大的把我就是如此，不然也不会让实力远胜灵狐的腾蛇与猪婆龙这样敬畏了。”
　　小翠从腾蛇的话里猜测，那猪婆龙应该也与腾蛇一样，属于是想上门道歉又不敢上门的类型，灵狐一族被他们欺负惨了，自然也不敢真的上去询问，于是双方就这么‘对峙’了起来。
　　不过……小翠想到对方说起自己名字的时候，那种怪异的表情，还有那‘到了人类城市先去勾栏瓦市’的忠告，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
　　自己的名字上面，究竟有什么问题？
　　带着这样的疑问，小翠没有选择直接去上千里之外的华阳城，而是就近找了一座城池，用幻术遮掩了三人那过分的相貌，直接就去了城中的勾栏瓦肆之所在。
　　然而还不等他们寻找，便看到城中最红火的一间商铺，那挂着‘冬冥阁’牌匾的剧院外，直接立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正是一幅精美无比的宣传画报！
　　那画报之上写着《白狐》两个大字，下面是几排导演和演员的信息，几只狐狸眼睛极尖，立刻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小翠姐，你快看！”黄枫娘拉住小翠的袖子，胡十三也瞪圆了眼，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
　　只见那两行字上赫然有着“导演：夏青丘”，“主演：孔碧霞饰小翠”的内容！
　　“小翠姐，你上戏台子了！”黄枫娘满脸震撼，她都还没开文呢，凡间的写手就把自家姐姐拉去拍剧了，可恶……这可怎么赢？
　　小翠：？？？！！！


第95章 
　　这个世界上，关于狐妖的故事还是不少的。
　　毕竟灵狐一族这样一个美丽神秘，喜欢与人类交流且不伤害性命的妖族，总会诞生许多或喜或悲的故事，带来许多绮思与遐想。
　　不过这些在天元界的大背景下，注定上不了大雅之堂，只能作为乡间故事与奇闻异事口口相传，从未有人讲过将它搬上戏院的舞台。
　　就算是黄枫娘这个立志在人间撰写小说话本，想要盖过其他凡人作者的狐狸，也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能在戏院里看到自家族姐的故事。
　　而胡十三直接拉住了小翠的袖子：“小翠姐，上面有青丘哥的信息……”
　　所以，咱们要去看吗？
　　“看！怎么不去看？”小翠先是微微皱眉，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看来这真是青丘那小家伙弄出来的，我倒要看看他编了个什么故事。”
　　她带着胡十三与黄枫娘，立刻排上了长长的队伍，《白狐》如今在其他城市同当初在华阳城时差不了多少，都是没看的立刻想要去看，看完了的也恨不能再多看几次。
　　等到三人排到售票处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在小翠将铜钱递过去之后，他头也不抬的指了指一边的牌子：“这是观影须知，如果想要观看《白狐》的话必须同意这个，你们先看一看能不能接受。”
　　小翠几人看向那牌子，只见那上面的条例与当初华阳城里的规章十分相似，都是提前告知观影会产生念头，并且院方会收取这一部分念头作为营收。
　　看到此处，小翠三人都是一惊，他们可不像那些普通凡人那样，不知道念头是何物，自然是知道念头是由生灵极致的情感波动而诞生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看似平常的剧院之中，竟然会是一处收集念头的场所……当地城隍以及宗门竟然都不管吗？
　　那售票员见三人没说话，随即抬头一看，立刻眼前一亮的说：“看几位的气息，难道是夏先生的同族？”
　　“夏先生？”
　　“夏青丘先生，不知几位可曾认识？我们这冬冥阁便是先生与我东家一齐开的。”售票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小翠这才发现对方的瞳孔乃是纯黑之色，不见有一丝眼白，而且他身上鬼气森森，不似活人，隐约间还能看到一道锁链虚影，便明白对方绝非活人，而是阴司鬼差之属。
　　不过在旁人眼中，这售票员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而已，就如同小翠他们在别人眼中也是常人模样。
　　“见过这位阴差大人，你说的夏青丘正是族弟。”小翠点点头，向着鬼差微微行礼。
　　售票员连忙将她扶起，他哪里敢受这个礼，连忙道：“夫人多礼了，我也只是商会一个伙计罢了，哪里敢称呼大人，不知几位可是要去找夏先生？”
　　“正有此意。”小翠点点头，这正是他们下山的目的。
　　“巧了，我今日也要去那华阳城一趟，几位不妨看看电影，等会同我一道前去。”售票员笑了笑，随即补充道：“我们阴司有特快通道，其中百里路途也只需须臾时间，也能免去路上的许多纷扰。”
　　小翠点头道谢，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带着两个小的去了剧场。
　　三人还没入座，《白狐》就直接开始了，一层代表着幻术的云烟缓缓张开，小翠等人还以为是受到了幻术的攻击。
　　没等他们反击，那幻境之中就显露出九尾狐奔跑追月的logo来，而且没有任何的法力波动，这也让几人放下了心来。
　　不过这种独特的拍摄手法，却让没见过世面的三人感到十分惊奇。
　　随即又出现了另一层奇妙的logo，乃是一团幽蓝色的鬼火猛地炸开，在云雾上形成了一座酆都城模样的LOGO，随即下面又呈现出了一行介绍【酆都城商会】。
　　“青丘竟真的在和地府合作？”小翠看着两个logo接连浮现，心中更加惊讶，没想到那个充当售票员的鬼差说的竟然是真的。
　　但小翠明明记得青丘从化形到出走，再到如今的声名鹊起也就一两年时间而已，他是怎么从一个弱小的灵狐同地府那方面搭上关系的？
　　该不会被骗了吧？小翠心里生出许多担忧来。
　　不过还不等她担心，那幻境中的剧情就开始发展了起来，其中人物的姓名走向，更是让小翠眼前一黑。
　　青丘这家伙，竟然把自己那些糗事写成了话本！
　　看到开头的时候……小翠又是好笑又是憋气，只想把青丘这小家伙拎过来，把他的毛都给他薅完，这小家伙，竟然敢这么戏弄她。
　　然而当她看到中间，看见了王恒做出与她当年的爱人完全不同的选择时，小翠却沉默了下来。
　　随后便是王恒经历千难万险，最终求到了冬君庇护，将小翠从地府里接了出来的时候，剧场里哭声一片，小翠却只是摸了摸胸口，心中只有几分怅然。
　　她回想起自己许多年前，曾经跟夏青丘这群小家伙们讲过自己的故事，那时候青丘还问过她，还恨不恨那个小货郎。
　　自己还爱他妈？自己还恨他吗？小翠也曾扪心自问，或许都有那么一点点，不过放到现在却只剩下了一点点遗憾而已。
　　既是遗憾人妖有别，也是遗憾自己看错了人。
　　小翠没想到青丘还记得这个故事，也没想到他竟会写出这另外一个结局，小翠微微失笑，她终于知道自己身上的念头是怎么来的了。
　　忽然，她感觉袖子被轻轻拉动，然后就看到了泪眼汪汪的胡十三开口：“小翠姐，这个故事里说的是你吗？”
　　小翠愣了愣，随即摇摇头：“当然不是我了，只是重名而已。”
　　“那为什么女主角和你是同样的名字？”胡十三觉得自己快懵了，这个故事里的灵狐山、小翠姐，还有青丘哥，难道都是假的吗？
　　“笨蛋！这个故事是青丘哥编的啊！”黄枫娘作为未来的创作者，比胡十三这个土包子更了解编故事这回事：“小翠姐下山的时候可是在快两百年前，那时候青丘哥都还没出生呢，怎么可能出手帮忙？”
　　“枫娘说的不错，看来青丘真如七郎说的那样，在人间过的不错。”
　　小翠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黄枫娘的脑袋，而对方则是乖巧的蹭了蹭，“我们还是尽早赶去华阳城，先去见见青丘吧。”
　　小翠几人出来剧场，便见到那售票阴差站在门口等他们，而对方的岗位此时已经换了一个人，也是来自地府的阴差。
　　“几位这是看完了？觉得故事怎么样？”售票员见到他们出来，立刻询问道。
　　“很好看！”“青丘哥太厉害了！”这是黄枫娘与胡十三的回答。
　　“还不错，”小翠也点点头，不过补充道：“不过女主角要是改个名字就更好了。”
　　“哪有！”
　　见小翠这么说，售票员可不乐意了，反驳道：“小翠，多好听的名字啊！代表了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正适合小翠这个机敏灵巧、鲜明可爱的形象。”
　　“……你高兴就好。”小翠不做反驳，反正有这个名字她也有念头分，不换就不换吧！
　　“那咱们这就去华阳城吧，夏先生知道几位来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售票鬼差笑了笑，随即手中浮现一根锁链，朝着虚空轻轻一划，便出现了一条昏黄的土路。
　　正是黄泉路！
　　因为常常往来阴阳两界，进行拘魂送鬼之事，所以阴司鬼差以及各地城隍都能随时打开黄泉路，前往人间的任意一处。


第96章 
　　就在小翠那边往华阳城赶路的时候，夏青丘已经随着苏安然去了太上教的山门。
　　太上教乃是道门三宗之一，同灵宝、元始两大道门，以及净土、琉璃、娑婆三大佛门并列，作为主宗祖庭衍生出了大乾王朝数以千计的各色宗门，地位无比崇高。
　　而且当今的大乾王朝，更是以太上教为国教，将其地位在无形中又抬高了一筹，隐约有执掌天下宗门之牛耳的气象。
　　不过这些都同夏青丘没有多大关系，他只需要同月君与月玺处好关系即可，作为一个柔软无害的商人，夏青丘只想赚点小钱钱养家而已。
　　太上教的山门极为遥远，位置大抵在大乾王朝的腹地，而华阳城这一偏远城市，想要靠步行或是马车的话，怕是要走上几年都到不了，其中更是有许多劫匪妖魔拦路，夏青丘与苏安然根本不做考虑。
　　而夏青丘的千年修为勉强也有了飞行的能力，虽然如今的速度只能算的上‘爬云’，但是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还是可以来去一次的。
　　不过就在夏青丘准备验证自己的飞行技术的时候，苏安然突然表示他来准备交通工具。
　　苏安然作为太上教真传，自然是有着远行手段的，而他当初从京城来到华阳城也不是走的陆路，不然怕是现在都到不了。
　　夏青丘最开始还以为他会用飞剑，就像是他曾经看过的《仙剑》一样，将一柄飞剑化作门板大小，由人在上面踩着御风而行，然后立刻就招来了苏安然疑惑的眼神。
　　“夏道友，飞剑乃是修士性命相修的法宝，怎能随意放在脚下踩踏？而且天穹之上罡风爆裂，就这样贸然踩在飞剑之上御空而行，只怕会被吹的眼歪口斜，实在是太过不雅。”苏安然皱眉，表示完全无法理解。
　　难道是我记错了？夏青丘听他说的这么严肃，心头也犯嘀咕，不过还是补充道：“既然有天上有罡风，那何不掐一个避风诀？”
　　“光有避风诀是不是有些不够？”苏安然听了他的话，有些无力的补充道：“飞剑太过光滑，是不是要在剑刃两旁加上围栏，防止修士在半空中摔落下去，而且长时间使用避风诀对法力要求也高，不如将它烙印在飞剑之中，让它随时都可以避风？”
　　“修真界里早已有了这种法宝了，不过它的正式名称叫做飞舟！”
　　好吧，夏青丘表示自己想差了，完全是被童年的刻板印象给影响了。
　　然而最终苏安然选择的方法既不是飞剑，也不是他说的私人飞舟，而是在他焚烧符箓，隔空祈祷之中，自云层之中射出一道金光来，随即只听到一阵踢踏声响，夹杂这车轮滚动的声音，那金光骤然化作一架金玉点缀的车辇，前面以四匹白金色毛发的龙马拉着，看起来极为奢华。
　　苏安然解释道：“此乃我太上教所炼宝车，名为龙马沉香辇，乃是仿照古神羲和的神车所造，能够循着日月星辰的运转在天地间按照轨迹一动，平日里我等弟子若需要使用，只需要一道符箓就能让其显形乘坐。”
　　“夏道友，还请上辇。”
　　夏青丘听完了他的介绍，立刻明白了这宝车的机制，羲和乃是太阳星的古神，传说祂每日都会驾驶着太阳神车，从汤谷出发，绕着天地一圈之后，将神车落到虞渊，最终周而复始。
　　这龙马沉香辇仿照神车，借用日月星辰与大地之间的引力运转，遵循着固定的轨迹，而太上教弟子想要使用的时候就可以用符箓召唤，然后上车。
　　而这太上教的山门，肯定就是这沉香辇轨迹中的一站了。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修真界公交车，还是那种只有乘客招手才会靠站的专车，不过这车的气势却很足，苏安然与夏青丘上车之后，只觉得那在外面看上去一个马车大小的沉香辇猛地放大百倍，内部的空间竟好似一座宫殿一般。
　　车辇中有香炉、有茶几、有软塌、有冰釜，文房四宝、琴瑟萧笙更是一件不少，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雅兴，也就没有把玩。
　　而这车辇一跑起来，更是没给他们无聊的时间，只听见外面龙马踢踏几声，随即猛地化作金光，整座车辇也好似化作了一道光，融入了天地之中。
　　落在车内的两人眼中，那车窗之外的空间顿时扭曲起来，泛起五光十色的奇异光彩，夹杂着霭霭香烟，氤氲遍地，仿佛陷入一处光怪陆离的世界之中。
　　不过半柱香时间，便听到窗外传来马蹄声响，沉香辇又重新蜕光而出，化作金玉点缀的华美车辇，又穿过一道瀑布，这才停了下来。
　　而在两人眼中的却不再是华阳城外的山林，而是一座奇异至极的道门洞天。
　　“夏道友，欢迎来到我太上教山门，大赤洞天！”苏安然先行下车，领夏青丘下辇，两人站立在这岩台之上，皆是露出神往的表情。
　　这大赤天并不在人界，而是一处方圆千里的小世界，其上是层层叠叠的白云，其下是深蓝幽深的海洋，而中间并非是陆地，而是一座座好似岛屿的悬空山脉！
　　这山脉悬空而立、绵延不绝，中间靠铁索勾连，其上布满了各色亭台楼阁，云中有仙鹤飞舞、大鹏展翅，山中现灵芝吐瑞、紫气腾空，好一派仙家景象。
　　苏安然从怀里取出一柄如意，随即将其往空中一抛，在空中泛起五色的华光，随即一道白玉桥梁自云层中依次垂落，朝着两人这边蔓延过来。
　　苏安然见玉桥延伸过来，朝夏青丘道：“我来找你之前，曾经接到过掌教老爷一封法旨，让我同道友谈好合作之后，便带你去见他一面。”
　　“太上掌教想要见我？”夏青丘微微一愣。
　　太上教掌教的身份可不一般，可谓是人间身份最高的六人之一，即便是大乾皇帝也比不上，而且六宗的掌教基本都是元神圆满，还内定了仙人之位，自古以来就没有无法飞升成仙的六宗掌教。
　　而且飞升后的地位也不会低，至少不会如三尸神这样沦落到跑腿的地步。
　　不过要说夏青丘怕了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他可是能下地府找崔判谈合作的狠人，平日里朝夕相处的月玺都是真神，对于身份地位之类的他其实并不算敏感。
　　所以两人直接登上玉桥，不待他们行走，这玉桥便好似活物一般不断移动，托着两人抵达了一座名为‘大赤殿’的宫殿。
　　宫殿外面，守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童子，面容严肃的看着两人。
　　苏安然将如意递给童子，随后道：“两位师兄，掌教老爷曾吩咐过，让我回来之后，带夏青丘道友前来见他。”
　　童子接过如意，微微扫了一眼，随即点头道：“老爷是这么吩咐过，你们进来吧。”
　　夏青丘和苏安然随即走进正殿，刚一进去就见到那大赤殿中央，正立着一座丈许高的青铜丹炉，一个身着明黄色法衣，手拿一柄蒲扇的老翁正站在一旁，对着丹炉煽风点火。
　　苏安然随即躬身行礼：“弟子安然，见过掌教老爷！”
　　夏青丘见他这样，随即也要拱手行礼，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那扇风的老道人就咻的一下来到夏青丘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
　　“安然晚辈也就算了，夏小友可不必多礼，不然可就乱了辈分了。”老道笑呵呵的说着，没有半分元神大能的架子。
　　“你作为太阴玄冥大天尊的侍者，地位可等同于我太上教的二代弟子，老道我与你同辈论交，还是老道我占了便宜呢。”
　　“太阴……太阴玄冥大天尊？这是月君大人的称号。”夏青丘微微一愣，他想到自己修行的《太阴玄冥真经》，难道这个尊号是月君的吗？
　　“正是，昔日天帝初创天庭之时，曾经邀请诸多古神参与，哪怕不愿参与仙庭事务，也会有一个虚衔尊号，而夏小友你所侍奉的古神月君，在道门中便被称为太阴玄冥大天尊！”
　　太上掌教捋了捋胡子：“说起来，我太上教还与大天尊有旧哩，今日我找小友你过来，正是要归还一件属于大天尊的宝物给你。”
　　宝物？归还？夏青丘都给他听蒙了，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听到身旁的苏安然轻呼：“完了，难道是那个？”


第97章 
　　月君竟然还在太上教留下了宝物，这是夏青丘所不知道的，而且他刚才听到苏安然的惊呼，好像那东西还是挺重要的？
　　夏青丘踌躇片刻，还是问道：“不知教主说的是什么宝物？我来宝地之前，月君大人也没有给我留下旨意，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取。”
　　太上掌教：“小友不必担心，既然大天尊让你来此，自然也有让你收回此物的想法。”
　　“毕竟当年大天尊在留下此宝的时候，便对昔日掌教说过，未来会有他的弟子门徒前来收回此宝。”
　　“……但是让我来太上教的，并非是月君大人。”夏青丘憋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实情：“我目前侍奉的神祇其实是冬君，此番与贵教合作也是他的意思，同月君大人没有什么关系。”
　　冬君……月君……太上掌教眼中精光一闪，像是明悟了什么：“小友此番来我太上教，那位冬君大人可否告诫过你什么话？”
　　夏青丘：“他让我多看看书。”特别是修真界常识这一块。
　　太上掌教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小友不妨先去阅览一番我太上教藏书，待到看完之后再行决断，小友觉得如何？”
　　“那合同？”夏青丘可没忘了这次的核心目标，不是为了借书看，而是为了聊合同啊！
　　“一切都按小友与安然的约定即可。”
　　太上掌教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直接对苏安然说：“你带夏小友回去，教他使用太阴宝鉴，除了宗门的功法秘籍，其他的不做约束。”
　　“待到三月之后，你再带夏小友来见我。”
　　“谨遵掌教法旨。”苏安然躬身行礼，随即两人只觉得眼前一变，两人立刻到了一座白玉平台之上。
　　“好厉害的法术。”夏青丘站在苏安然身旁，满脸都是震惊，他都没看到老道做了什么，两人便被挪移到了这里。
　　苏安然点点头，满脸崇敬的说:“掌教老爷已经成就元神三百载，不日就要飞升仙庭，乃是人间最厉害的几位修士之一，他的法术自然厉害。”
　　“那我们接下来又要去哪儿？藏经阁吗？”夏青丘有些迷茫，他本以为这次拜访太上教，会是像之前在地府那样的唇枪舌战，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怎么感觉就跟儿戏似的？
　　“夏道友不必担心这事，既然掌教老爷敲板认同，那么下面的人自然会百分百的遵守……如今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学习各种关于修真的知识了。”
　　“不过太上教中并没有藏经阁，想要学习各种典籍，只需要通过太阴宝鉴就行。”
　　“太阴宝鉴……”夏青丘看他说道此物的时候，眼神十分的不自然，又想到刚才太上掌教说道月君留下的宝物的时候，苏安然那奇怪的反应：“这太阴宝鉴就是月君大人留在太上教的宝物？”
　　苏安然微微一愣，眼神微微挣扎，最后还是诚实的点点头：“这太阴宝鉴确实是月君留在太上教的宝物。”
　　“而且也是太上教中诸多典籍的记载之物……而且不只是典籍，我们太上教弟子对这宝物的感情都很重。”
　　他说道‘感情’的时候，语气里颇有几分不舍，不过夏青丘可以感受出来，这份‘不舍’并没有什么贪意，更像是一个要将玩具归还的小孩那样的恋恋不忘。
　　见夏青丘露出好奇的神色，苏安然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开口道：“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夏道友随我前往洞府，我带你一看即知。”
　　两人所在的玉台，正是苏安然洞府所在的山脉之上，想来也是太上掌教刻意为之，不过虽然名为洞府，他的住宅却没有布置在山洞之中，反倒是几栋独立的阁楼，一个不大的小院。
　　苏安然作为真传弟子，在太上教还是有几分地位的，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住宅，虽然面积不大但却十分精致奢华，带着几分皇室的富丽堂皇之感。
　　苏安然也不耽搁，直接将夏青丘领到了他的练功室内，只见那练功室的正中央，赫然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上面用黑布裹住看不清模样。
　　“这就是太阴宝鉴？”夏青丘有些惊讶的看向这镜子，没想到太上教会把月君留下来的宝物放到苏安然房间里。
　　难道对方不只是亲传弟子，而是太上掌教私生的儿子？
　　见夏青丘这么看他，苏安然虽然没有读心术，但总觉得对方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连忙道：“你别乱想啊，先看看这太阴宝鉴吧！”
　　他走上前去，一把拉开黑布，只见那黑布之下是一面巨大的圆镜，通体由石头制成，镜面却无比光滑，好似可以照出人影一般。
　　这竟然是一面巨大的石镜！而在那石镜上方则写着‘太阴宝鉴’四字，一旁写着‘叁佰贰拾贰’的字号。
　　这镜子的造型极为眼熟，夏青丘立刻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地府的‘望乡台尘镜’吗？
　　他想起那守镜的老鬼说过，那尘镜那是昔日一位古神赠与地府，用来帮助鬼魂了却遗愿的宝物……难道当年送出尘镜的古神，就是月君？
　　苏安然继续道：“太阴宝鉴乃是一件极为神奇的法宝，它的本体藏在教内的藏宝岩中，但每隔六十个月就能分出一个子体，便是我这面宝鉴。”
　　“夏道友你看这‘叁佰贰拾贰’说的就是这镜子的编号，我这是它的第叁佰贰拾贰面子体……当初为了买下一面，我可是攒了许久的功绩。”
　　“子体和母镜之中存在着联系，哪怕互相间隔千万里之遥，两者之间都可以互相联系沟通，同时烙印在母镜之中的信息也不会被轻易抹去，反倒是能让其他有着子体的修士也能看到。”
　　“借着这宝镜的便利，教内早就将各种功法典籍烙印了其中，只需要手持子镜就能随意阅览，同时我等太上教弟子彼此沟通交流，也会使用这子镜进行联络。平日里交流功法、向同门帮忙求助等等，全都要借助宝镜之能。”
　　苏安然说道这里，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因而这太阴宝鉴，已经与我太上教息息相关……至少跟我们年轻一代弟子息息相关了。”
　　还能这样的？夏青丘没想到月君留下的宝物，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功能，按照对方说的那样，这太阴宝鉴至少也相当于太上教的局域网了。
　　怪不得掌教让他将太阴宝鉴带回去的时候，对方会直接失态，浑然不觉自家祖师就在面前，夏青丘真要把它带走的话，基本等同于把太上教的总服务器和信号基站一起挖走了。
　　“道友不必担心，我暂时还没有要带走太阴宝鉴的想法。”夏青丘安抚对方道，随即又指了指那镜子：“可否让我先试上一试？”
　　“道友既然要学习各类宗门典籍，那确实得用上这太阴子镜。”
　　“你只需要将法力输入其中，然后将神念沉入其中，自然就能使用这件法宝了。”
　　夏青丘连连点头，随即将自己的法力与神念输入面前的石镜之中，而那石镜之上也浮现出层层涟漪，其上好似有幕布被缓缓拉开。
　　下一刻，镜面上浮现出好似水墨画一般的几座楼阁，其上分别用龙章凤篆写着【藏经阁】、【任务楼】、【风闻楼】、【互助会】等许多字样。
　　苏安然:“最初几年，镜中信息还略有杂乱，后来有师门前辈取出母镜，将其整理之后，才变成了这般模样。”
　　夏青丘沉默了片刻，立即将其理解成了一个个游戏图标和功能区。
　　最开始是留言板，整理之后就变成一论坛了
　　藏经阁是读书软件、任务楼是任务系统、风闻楼是灌水论坛、互助会是同门之间青丘帮忙的地方……
　　好家伙！太上教里人才多啊，都快攒出一个微型互联网社区了。
　　夏青丘感受到了震撼。


第98章 
　　“夏道友，你要阅览宗门书籍，只需将神念灌输到‘藏经阁’中即可。”一旁的苏安然开口道。
　　夏青丘闻言点头，随即将自己的神念朝着那藏经阁中输入，随即只见一道白光亮起，他的神念直接被拉进的镜面之中。
　　下一刻，夏青丘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凉亭之中，而这凉亭之外则是一条汉白玉铺成的山道，他抬头望去，只看见山道的尽头有一座极为高大宏伟的楼阁，通体由白玉砌成，楼阁之上挂着一座牌坊，上面隐约有着‘藏经阁’三个大字。
　　“我这是被传送到了藏经阁的所在地了？不对，这里是幻境！”夏青丘法力一转，立刻发现他现在的身体乃是由一道神念化作，而且他还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外面的身体。
　　这太阴宝鉴竟然能在镜面之中，开辟出一个虚幻的空间，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其中的镜面世界！
　　怪不得太上掌教要让苏安然带我来用这太阴宝鉴，原来太上教的藏经阁是放在镜面世界里的，苏安然看着山顶的藏经阁，立刻顺着那汉白玉阶梯走去。
　　不过下一刻，他的身边划过数道流光，速度十分惊人，直接朝着那山顶的藏经阁飞去。
　　而其中一道流光似乎是被夏青丘吸引，飞到一半折返回来，随即出现在夏青丘的面前，化作一只身形修长、翎羽华美的仙鹤。
　　仙鹤有些好奇的看向夏青丘，嘴里却发出人言：“这位师弟，怎么在太阴幻境里还这么拘谨？竟然还用的人身形象？”
　　仙鹤微微歪头，上下扫视了夏青丘一眼：“师弟看上去有些面上，难道是刚入门的新人？还不会用这太阴幻境吧，咱们每旬来幻境里的时间都是有数的，如果来去都要靠一双腿来走路，那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夏青丘听仙鹤这么开口，立刻明白对方不是鹤妖，而是专门变成这样的，而且在这镜中世界里，似乎这种变化是不受限制的。
　　夏青丘朝仙鹤微微稽首，解释道：“这位道友，我其实不是太上教的弟子，而是受贵教所邀，来到这太阴幻境中修行的外来修士。”
　　外来修士？
　　仙鹤微微一愣，这太阴幻境乃是太上教内重地，就算是寻常弟子都得积攒好久功绩，才能有兑换子镜的机会，而对方只是受邀拜访，竟然就能来到这幻境之中？
　　仙鹤眼中金光流转，朝着夏青丘身上一看，随即只见到一道紫金色光华浮现，吓得仙鹤直接闭上了眼睛。
　　太上教属于‘符箓’一门，门中从外门杂役到宗门长老，乃至于最高的太上掌教，他们人人都有隶属于自己的符箓，其中根据地位实力不同，符箓流露出的色彩也有所变化。
　　这紫金色光华，便是太上教中最高等的仙箓，代表着当代太上掌教！
　　而夏青丘身上能有这等光华，显然是受到了太上掌教授权，才能来到这太阴幻境之中活动。
　　仙鹤立刻还了一礼，“原来是教外的道友，贫道遂元子，这厢有礼了！”
　　“遂元子道友称我夏青丘就好，”夏青丘介绍自己的名字，随即继续问道：“不知你所说的变化形象，又是什么意思？”
　　“青丘道友有所不知，这太阴幻境乃是一处自由自在的妙地，在这里我等无需拘泥于人身，而是可以从心所欲的变化出自己想要的形象。”
　　遂元子用羽翼指了指自己：“像我这仙鹤之身，便是我特意幻化出来的。”
　　原来是捏人……
　　夏青丘点了点头，“道友之所以幻化出这鹤身，就是想要用这羽翼翱翔，用来代替双腿行走？”
　　“并非如此，我等往来于幻境之中，用的乃是一种名为‘化虹’的能力，光靠这双羽翼来飞却是慢了点。”仙鹤摇了摇头，夏青丘想到他们刚才几人化作流光来去的样子，速度确实要比寻常仙鹤飞行要快太多了。
　　“我等幻化出诸多形象，其实是为了落在‘心’之一字上，这太阴幻境能让我们提前体验‘化神炼心’的感受，有助于未来元神境界的修行。”遂元子解释道。
　　原来如此，夏青丘闻言了然，立刻明白了这捏人的妙处。
　　人族的修士在练成金丹之后，想要朝着成仙的方向迈进，就需要将魂魄与金丹结合，生出虚幻的阴神出来，而阴神最开始脆弱无比，哪怕是一阵风、一道雷声都能将其震碎，而这一阶段的修士会不断的将阴神遁出体外，借用外在的环境不断打磨强化，最终让虚幻的阴神化作实质，生出一点纯粹的阳性。
　　这个阶段的修士被称为阴神，修为大抵与妖王等同，夏青丘、守元老道、裴城隍都是这一阶段的存在。
　　而阴神生出阳性之后，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同时还会诞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只需要神魂就能使用法术，比起阴神强大了数百倍。
　　只是这种强大却不是正常的，而是一种如同烈焰炽烈燃烧般的强大，甚至于肉身都难以对神魂进行约束，生出种种傲慢放肆、随心偏执的魔性。许多谨小慎微的修士，连那一阵风都能将神魂吹散的窘迫都能度过，却偏偏倒在了阳神的‘强大’之上。
　　修士将这种‘约束魔性、炼神修心’的过程统称为‘化神炼心’，被认为是元神境界前最难的一道关卡。
　　而太阴幻境截取修士一道神念进入其中，修士们又将神念捏成不属于人身的形态，就是在模拟阳神阶段那种神魂不受约束，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感觉，以便于在未来的阳神层次有所预防。
　　夏青丘听他这么说，心里也生出一丝兴趣来，连忙问道：“我并非太上教弟子，也可以改变自身形象吗？”
　　“只要进了太阴幻境，自然可以使用它的功能。”仙鹤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只是我们平日里改变形象，都需要花费一笔‘玄冥气’，青丘道友若是没有玄冥气的话，可能就改变不了。”
　　仙鹤说道‘玄冥气’的时候，脸色人性化的流露出一丝混杂着‘渴望’和‘无奈’的神情，活像是个没有Q币冲不了点券的可怜玩家。
　　显然，这玄冥气便是这太阴幻境里的货币了，而夏青丘则是微微一愣，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玄冥气啊，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获得啊！
　　仙鹤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迷茫，立刻补充道：“这玄冥气乃是我们太上教弟子平日里完成宗门任务时，可以选择获得的奖励，同时也可以去后山找守镜弟子，献上灵石药材法宝等物，同他交换玄冥气。”
　　“青丘道友只需要在心中默念镜灵，然后告诉它自己需要做什么，它就能自行扣除玄冥气了……身上有没有玄冥气，道友一试便知。”
　　夏青丘点点头，随即在心中默念‘镜灵镜灵，请让我也试试这幻化之能。’
　　他默念了三五声，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本以为自己身上没有玄冥气，虽然一股无名的力量突然出现在夏青丘的身体之中，将他身体里的太阴玄冥真气抽取了十分之一的数量！
　　下一刻，夏青丘的身上浮现出白光，修长高挑的身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通体银白、生有九尾的拜月银狐！
　　银狐身形矫健修长，浑身仿佛披着一层月光，苍青色的眼眸纯净无比，九根尾巴好似孔雀开屏似的舒展开来，没有半分狰狞妖异的感觉，反而带着一份近乎神性的美感。
　　这并非夏青丘的原身，他如今只有三根尾巴，狐毛也是银色与赤色交杂在一起，眼前的银狐更像是他曾在月玺那里看到过的血脉先祖，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只狐狸，曾于月君争抢过月神之位的拜月银狐！
　　“好漂亮！”
　　仙鹤也被夏青丘的变化给看呆了，拜月银狐所呈现的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和欲.念的美，乃是一种天然而纯净的美好，如同皎洁的月光洒在心上。
　　而下一刻，他又产生了另一种感受：“好有钱！”
　　夭寿啦！这里的捏人可是要根据血脉高低和稀有程度进行算钱的啊！
　　遂元子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攒钱捏脸，在半年之内刷了宗门七八十个任务，拼死拼活才攒够了一只仙鹤化形的钱，而眼前这位夏道友直接化形成了九尾狐！
　　虽然不知道这九尾狐是什么血脉，但绝对是仙兽神兽的层次，甚至要比普通的龙凤还要高！
　　遂元子看着略有几分迷茫的夏青丘，只觉得对方的每一根狐毛里都散发这玄冥气的光辉，恨不得让他立刻扑上去，喊上几声大佬带带我！
　　而夏青丘也是有些错愕的看向自己，他没想到自己心里最想要变化的竟然是这拜月银狐，而且那从人身朝着九尾狐之身转变的别扭感，也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感受。
　　夏青丘缓缓走上两步，身后的九根大尾巴轻轻摇动，差点没把他给摔了。
　　这不是因为他不习惯拜月银狐的身形构造，而是因为他的脑海之中，此刻正源源不断的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记忆和知识。
　　这是……拜月银狐的传承！


第99章 
　　夏青丘彻底确定了，太阴宝鉴就是月君的宝物。
　　因为那所谓的‘玄冥气’，赫然就是他修炼出来的‘太阴玄冥真气’，而且他在幻化为拜月银狐之后，竟然还得到了对方的传承记忆。
　　那是作为其血脉后裔的灵狐一族都不曾拥有的传承！
　　而随着记忆的到来，与之相对的则是一副奇异的幻象。
　　夏青丘在恍惚之间，只觉得自己来到了一处荒芜残破的纯白世界，周围尽是一座座苍白的山脉与一个个巨大的环形巨坑。
　　而在这群山之中，一头巨大的九尾狐正嘶吼着，摇晃起祂那巨大的尾巴，仅仅是随意的摆动，都足以将大地撕开一道道沟壑。
　　九尾的银狐在大地之上狂奔，祂的举止动作都带着无穷的力量，随意挥爪就能撕碎地水风火，而祂那苍青色的眼眸之中，则有着一片片纯净的月光垂落，幻化出无穷无尽的幻象。
　　而在那幻象之中，则站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青年，夏青丘看不见对方的容貌，却能感觉到一份极为熟悉的感觉。
　　青年挥动手臂，释放出与银狐极为相似的冰蓝月光，只是并非幻象，而是化作一片片幽冷彻骨的万载寒冰，冰霜在青年的手中化作长剑，朝着银狐猛地斩去。
　　幻象与冰霜相互纠缠，寒气与巨爪互相碰撞，明明一方的体型庞大如山岳，而另一方的身形却不过常人大小，但在双方的碰撞之中，却发出了好似雷霆轰鸣般的爆响。
　　山川都在崩塌，大地都被撕碎，明明双方使用的都是那纯净无害的月光，但落在他们手中，却又像是能将天地都撕碎的伟力。
　　下一刻，银狐跌落下来，震动的天地都在摇晃，胸前有一个巨大的洞口，其中隐约能看到缓慢跳动的心脏，暗红色的血液暴涌，好似河流般流淌下来。
　　看不清模样的青年缓缓走了回来，银狐发出急促的呼吸，呼吸之间都仿佛有狂风在呼啸。
　　“你这家伙，明明该去做冬神，何必跟我争抢月神之位。”银狐不甘心的低吼。
　　青年低声开口，声音落在夏青丘耳朵里，却有几分熟悉：“我若去做冬神，这天地万物都会提前寂灭。”
　　“说来也是，可惜让玄冥捡了个便宜。”银狐嗤笑一声，气势却逐渐衰落下来：“玉轮那个懦夫，连争都不敢争，若不是出了你这个怪物，这月神之位合该是我的才对。”
　　“他只是不敢跟我争而已。”青年的语气极冷，听不出半点语气波动。
　　“说的……也对。”银狐低下头，苍青色的眼眸看向青年：“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败于你手，是我技不如人，大道之争不死不休，我认了……但我若死，我的族群必有灭顶之灾，我连传承都不能留给他们，不然玉轮仙必定会来图谋我族，灵狐一脉必亡。”
　　“我想将灵狐一脉与传承都托付给你，日后若是有你看得上的狐狸，你就帮我将传承传下去就好，族群不用你多关照，不要被灭了就行。”
　　“为什么？”青年的语气有些疑惑，这既是在问为什么要托付给他，又是再问为什么觉得他会帮忙。
　　“我说了，你是一个……怪物。”银狐直直的看向青年，语气却没有一丝羞辱的意味：“虽未至阳之躯，却有着至阴的命格，好好地太阴之力，都被你炼成了死寂灭绝的寒冰之力，若真让你获得了冬神之位，只怕整个天元界都会被你拖入死寂之中。”
　　“你这样的性子与命格，注定孤寂一生，整个世界都不会有你的同类……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万年之内，你会获得第二个同类。”
　　“同类？”
　　青年仿佛被这个词给触动了，语气产生了些许变化。
　　“对的，同类……我的月神之道不同于你的死寂灭绝，偏向于幻术、卜算、玄妙，我看到了你会有一个同类。”银狐笑道。
　　“他是谁？”青年逼问银狐。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肯定会是一只灵狐。”银狐发出轻笑，声音就像是一个漏风的风箱，祂终于赢了青年一次：“我用尽了全部的法力，将他的命数与灵狐紧密相连，如果你想要等到他的出现，就帮我守护好狐族吧。”
　　“我的传承，就全部留给他吧。毕竟你不会想要你唯一的同类，变得跟你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巨大的银狐喘.息着，一道银光从祂的心头飞出，落在青年的手里，化作一面银白色的镜子。
　　而下一刻，祂的身体也随之崩塌，祂的血液化作了银白色河流，骨骼化作了一座庞大的山脉，而祂的内脏血肉则沉入地面的裂缝之中，将战斗中撕裂的大地慢慢修补好，银色的狐毛慢慢舒展，则变成了一颗颗玉质的桂树。
　　那曾与月君争辉的伟大妖仙似乎从未存在过，只剩下了一座种满了月桂树的低缓山丘，还有一位默默伫立在山前的青年。
　　下一刻，幻术骤然变化，那位青年就像是发现了夏青丘的注视，他朝着夏青丘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即将手中的镜子朝他抛了过来……
　　“青丘道友，青丘道友？”遂元子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夏青丘微微一怔，才发现自己还在那山道之上。
　　他连忙朝着遂元子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第一次变成其他种族，有点不习惯。”
　　“没事，习惯就好了。”仙鹤十分认同的点点头：“我当初刚化作这仙鹤时，可是连飞都不会呢，被同门叫做走地鸡……咳，多加练习就好了。”
　　“不过道友既然能转变形象，应该也感受得到自己体内的玄冥气吧？这种力量便是太阴幻境里的唯一货币，我等无论是改变形象还是化虹飞行，乃至于其他收发任务、练习法术、交易访友等等，都需要这玄冥气！”
　　“甚至我们身处在这太阴幻境里，每分每秒都要消耗我们的玄冥气，因为化虹的花费不高，所以我们往往都是用化虹来代替行走的。”
　　夏青丘明白了，这太阴幻境就是个点卡游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花钱，遂元子之所以告诉自己这么多，也是担心他不知节制，把玄冥气都浪费光了。
　　夏青丘朝着遂元子到了一声谢，倒是让这小仙鹤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拍了拍翅膀说：“我同几位师兄还有些事，那就先不陪青丘道友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尽管去风闻楼发条消息，我一定尽快赶到。”
　　夏青丘点点头，送离了这个热心肠的道友，他也学着对方的模样，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顶飞去。
　　这种名为‘化虹’的赶路方式，确实消耗极少，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流失的极其缓慢，自己大约需要这样全力飞行几天几夜，才会将法力消耗一空。
　　而他也从银狐的传承之中弄清楚了，这化虹对应的法术是一种名为‘太阴星辰遁法’的秘术，能够借用日月星光的联系飞行，几乎可以日行万里。
　　而这还是常态速度，这遁法里还有一招拼命的技巧，能短暂的化作虹光，在一念之间遨游三界。
　　而且不止遁法，这太阴宝鉴中的许多功能都对应着拜月银狐的传承！
　　这让获得了银狐传承的夏青丘心里有些微妙，难道刚才的幻觉里都是真的，自己就是银狐对那个青年所说的‘同类’？
　　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拜月银狐乃是同月君争夺神位而死的吧，也就是说那个青年就是今日的月君，对方竟然真的因为银狐的一个承诺，庇护了灵狐一族无数年？
　　他想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还有那种熟悉的感觉和气质，心里的一个想法呼之欲出……
　　夏青丘站在藏经阁的门前，看着那块写着龙章凤篆的牌匾，心里满是沉重。
　　他有一种感觉，一切问题的答案，都会在这间屋子里揭晓。


第100章 
　　夏青丘走到藏经阁那白玉砌成的大门之前，伸出一只手按在门上，体内玄冥气被抽取了一丝，随即那巨大的玉门便缓缓开启，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他刚一走进这扇大门，便在脑中浮现出了一段讯息，原来这藏经阁里有着照影阵法，每位来客进入的都是独立的空间，不必担心有他人妨碍，也不用担心自己要借阅的书籍被旁人借去。
　　关于修仙界的藏经阁是什么样子，夏青丘曾在脑子里猜想过许多次，究竟是如同大图书馆那样无数书架树立，册书籍藏匿其中；还是无数典籍刻录于石壁之上，玉简堆积成山。
　　然而当他看见这藏经阁的模样之后，还是被震惊了，只见这巨大的藏经阁中没有任何书架、典籍，周围墙壁上空空如也，只在正中央树立这一颗巨大无比的玉桂树！
　　玉桂的树干宽阔无比，好似一座莹润的墙壁，四周的根茎蔓延开来，一根根粗壮有如虬龙，而顺着树干上去，无数的枝干随意舒展，玉质的树叶层层叠叠，照耀出一份瑰丽美妙的色彩。
　　而在那枝叶之间，则挂着一串串饱满的桂籽，纯净如冬日的初雪，于桂树上无风自动，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面对着这幅奇异的场景，夏青丘不禁看呆了，因为在他的神念之下可以清楚的感知到，无论是这树干还是根茎，枝叶还是果实，竟然都是一本本奇异的典籍，这一颗庞大至极的桂树，便是凝固了太上教无数典籍书册的所在！
　　他连忙走上前去，用手掌轻触树干，随着指尖在那树干的纹路上流转，一部部书籍的名字随即落入他的心中。
　　《太上教历年事迹整理》、《天元界地图一览》、《大乾王朝字辈排名》、《南域十大妖族简介》、《仙庭神仙真灵业位图》……
　　夏青丘暗道：“这主干上记录的，应该都是各种典籍的名字和介绍，真想要了解具体内容的话，还需要上面的枝叶和果实。”
　　夏青丘用神念一扫，便发现这树上九成的书籍自己都能阅览，只有桂树最上层的那部分典籍无法打开，想来就是太上教的宗门秘闻和修行功法了。
　　不过他有一种感觉，如同自己强行耗费玄冥气，也就是身体里的法力的话，那么也是可以突破太上教的限制，浏览其中的内容的。
　　这似乎是银狐传承带来的好处，亦或是修行了《太阴玄冥真经》的作用，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夏青丘才是这面镜子，乃至于整个太阴幻境的主人。
　　不过夏青丘没有这么做，一来太上教待他以礼，他不能做出这种盗窃之事。二来他身上的功法传承也不少了，灵狐一族的传承先不提，光是月君传授的《太阴玄冥真经》和拜月银狐的血脉记忆就足够他修成妖仙或是神祇了。
　　夏青丘所需要了解的，其实是天元界里那些最基础的常识。
　　他心中微微一动，朝着树干传过去一道讯息，表示自己想要一些关于古神的知识。
　　下一刻，玉桂树上大放光彩，一道银光从主干上蔓延而去，轻轻触及几片枝叶，随即见到一张树叶脱落枝干，轻飘飘的垂落下来。
　　夏青丘刚刚接到桂叶，就见它好似冰雪融化一般，消失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下一刻，无数讯息好似洪水涌入，密密麻麻的浮现在脑海之中，这太上教的典籍竟然不需要浏览阅读，只是接到手中，就能立刻学会。
　　夏青丘连忙盘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这些讯息。
　　过了好一会儿，夏青丘才醒转过来，眼底满是明悟，他不由的轻叹一声：“原来如此。”
　　刚才他接收到讯息，乃是记载了这天元界从创世之初，乃至于后来的蛮荒时代、古神时代，以及如今的三界时代的大致讯息。
　　传说这天元界乃是一位名为‘始元’的神明开辟，祂就如同传说中的盘古那样，在开天辟地之后身化为万物，创造出了如今的天元界。
　　不过不同于盘古世界的井然有序，这个世界的始元之神并没有形成正常的天道，反倒是留下了一块一块代表了天地本源的神位，自然而混乱的运行着世界。
　　在那个混乱的时代之中，只有扭曲残破的世界，以及种种随着世界开辟而诞生的先天生灵。
　　在那个混沌的时代中，天不一定在上，地不一定在下，两者随时都可能互相颠倒，带来天崩地裂的变化；春夏秋冬不一定正常流转，整个世界或许会迎来上千年的和煦春风，也可能在夏季的酷暑中蔓延万年；风雨雷电飘忽不定，天元界曾经下起一场长达万年的大雨，形成了最初的海洋，也曾在上千年里滴水不落，带来无穷的干旱天灾……
　　面对这些恐怖的灾难，天元界最初的生灵找到了一条救世的道路，祂们选择身合神位，制定适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而随着天帝、地母、府君、日神、星神、玄冥、春神、烛龙……等无数古神的归位，整个世界也变得井然有序、生机勃□□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无数未曾身合神位的生灵却发现了古神的强大，这是远远超越他们的存在，哪怕他们已经度过天劫，但在古神面前却羸弱的好似幼童。
　　于是为了争抢剩下的神位，许多强大无比的生灵又一次厮杀了起来，其波及的范围、战争的惨烈程度还要超过规则混乱的时代，而随着月君诛杀天狗、银狐，逼退玉轮仙等对手，登上最后的太阴神位成为最后一位古神之后，才宣告了蛮荒世界的结束。
　　“没想到在上古之时，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危险，而最初的古神竟然是为了救世，才选择了合道成神。”夏青丘有些感叹，他无法想象那些先贤是如何抵抗那些混乱的天道，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选择了身合神位。
　　同他们相比，那些在发现神位的强大之后才选择了争抢神位，最终引来了无数纷争的先天生灵们，显然是弱了不止一筹。
　　当然，月君是不一样的。
　　夏青丘想起自己接收到的银狐传承，对方曾在临死之前说过，月君曾经想要登临玄冥之位，然而因为体质的原因才不得不选择了月神之位。
　　而冬神玄冥，显然是第一批为了救世才合道的古神。
　　不过……夏青丘想了想那冬神玄冥的名字，还有自家神尊月玺的‘冬君’之位，难道说月玺就是那位冬神？再联想到月君不能成为冬神，所以才选择了月神之位，所以让给了‘好友’月玺，这样一来也说的过去了。
　　然而不知怎么的，夏青丘突然想起在记忆之中，月君斩杀银狐之时那双冰冷无情的冰蓝色眸子，心里总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总觉得有些不对，夏青丘又一次触及月桂树，找到了另外一片叶子。
　　又是一部典籍垂落，不过这一部典籍里说的并非是昔日的历史，而是一本名为《天元仙神考》的书籍，其上记载了天元界里‘神’与‘仙’的不同，以及作者对于仙神之属的猜想与研究。
　　《天元仙神考》乃是一位名为‘红鱼道人’所写的书籍，据说他也是先天生灵之一，但却十分羸弱胆小，并不敢去竞争古神之位，甚至连天劫都没有度过。
　　根据红鱼道人在书中的描写，在那个混沌的时代中，先天生灵只需要稍稍修行就能抵达凡俗的顶峰，随后就会招来天劫，经历恐怖的天劫之后，生灵的生命和实力都会有一次飞跃的提升，成为名为‘仙’的存在。
　　而成仙之后的生灵，就有了炼化神位的资格。
　　不过对于‘天劫’，红鱼道人极为的恐惧，他将其称为‘创世神的余怒’、‘始元对生灵的惩罚’、‘修士不可触碰的禁忌’……据说在那个混沌的时代中，天劫也是最为恐怖的灾难之一，其威力足以毁灭一座大陆，超过如今修士渡劫雷霆亿万倍！
　　根据红鱼道人的记载，那个时代的天劫‘黑云滚滚、雷蛇铺天盖地，无数闪电霹雳坠落，连大地、山川、海洋都会陨灭’，就算是动辄山崩地裂的先天生灵，面对这样的雷劫也是九死一生。
　　然而随着一位位古神归位，天元界规则逐渐完善，那雷劫的威力也慢慢的降低，根据红鱼道人记载到蛮荒时代的末期，雷劫的威力已经不足曾经的千分之一。
　　所以在这部典籍的末尾，红鱼道人提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想，那就是太古时代的天劫可能是故意增强了的，就是为了避免先天生灵成仙，以至于后来炼化神位！
　　他猜测那暗中增强天劫的黑手，便是创世之神始元，对方身死而魂不散，其意志仍然藏匿在神位之中！
　　为什么创世之初的世界会那样混乱？为什么最初的天劫会那么恐怖？这都是为了未来的始元再次复活，收回自身一个个神位，然后重新登临创世之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批先天生灵竟然度过了那恐怖的雷劫，然后炼化神位合道成神，以至于混乱的规则被不断整理清晰，天劫的威力也是越来越弱。
　　夏青丘看了对方的猜想，只觉得汗毛倒竖，感觉到了一股由衷的恐惧，来自银狐的传承记忆告诉他，对方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昔日的银狐强大无比，虽然并非是古神，但也觉得是站在仙人顶峰的存在，甚至在他还没有渡劫的时候，就可以随意捕杀相当于现在仙人层次的妖兽。
　　然而在它度天劫的时候，却也是被劈的肉身崩裂、凄惨无比。
　　天劫的威力是真的被限制了的！
　　如果红鱼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古神的沉睡，或许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第101章 
　　看完这两本典籍，夏青丘收获颇丰，不但对上古之事多了不少了解，还知晓了天劫异变这等寻常修士可能一辈子都会知道的知识。
　　他来太上教学习补课，实在是最正确的一件事，有的知识也只有在太上教这等传承无数年，代代都有仙人飞升的宗门才能有所记载。
　　夏青丘循着这两本书的内容，又是借阅了数十卷典籍，其中全是各种关于历史、常识、传说、仙神、势力、地理等书籍，内容跨越三界六道、古今未来，极大地充实了夏青丘的知识储备。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被丢进了一望无际的海洋之中，拼尽全力的学习各种知识，不断地充实自己关于天元界里的常识。
　　随后的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夏青丘没有走出藏经阁半步，其间苏安然还来找过他一次，见他没有半点退网的意思，只得讪讪的离开。
　　可怜他辛辛苦苦积累功劳，攒钱买的子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没玩上呢，就拿去给夏青丘使用了。
　　这么大一个门派，竟然舍不得给客人配法宝，苏安然在心里痛骂掌教。
　　而在太阴幻境之中，夏青丘则看完了选好的最后一本书，随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和尴尬。
　　“冬神玄冥，竟然是最早沉睡的神祇之一。而在天元界中，‘玄冥’也有第二重意思，代表着太阴星的幽冥寒寂之属。”夏青丘脸上微微发红，他在疯狂阅览各种修真界常识书籍之后，终于发现了一个足以让他尴尬到社死的真相。
　　那就是自家的神尊月玺，他可能、也许、大概就是自己所信奉的另外一位神明，月君！
　　夏青丘最开始以为月玺是一位很弱小的神明，并非是占据了古神之位的玄冥，而是一位拥有冬神权柄的小神，像这样的神明有许多，就像是天下有无数的山神、河神，但是最为强大的却只有四渎河神与泰山府君是代表着河流与山川的古神。
　　如果月玺真的像他最开始的滤镜那样弱气穷困的话，那么他这个猜想就可能是假的，然后后来的所有证据都说明了，月玺是一位强大到足以跟月君‘平起平坐’的存在。
　　所以夏青丘就猜测，月玺可能是代表了天元界中冬季和极寒的玄冥之神。
　　然而他在看完了这些典籍之后，这才尴尬的发现，那位四季古神中的玄冥，竟然是一位女神……而且因为她合道极早，所以早在数千年前就彻底沉眠。
　　而在如今的天元界中，同样拥有玄冥属性、而且实力如此强大的神明只有一位，那就是自家的老板月君大人了！
　　而且还有一个更铁的证据，那就是如今还为沉眠的古神只剩下了一位，便是庇护了灵狐一族的月君！
　　所以月玺=月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夏青丘整个人如遭雷劈，在尴尬和恼怒之余，一些过去被他忽略的事情也重新浮出水面。
　　比如自己为什么刚刚从灵狐山离开，便撞见了来到神庙的月玺，亦或是没什么从不显灵的月君，会在自己同月玺结交为友人之后，突然就对自己另眼相待。
　　那交给自己护身的桂枝，从月君处讨来让他修行的功法，在三尸神对他动手之时出现的月星异象……这一桩桩一幕幕，几乎是没有掩饰的告诉自己，月玺就是月君。
　　夏青丘捂住通红的脸颊，怪不得到了后来，无论是月玺还是其他人，都让他有机会找些书看。只有他这个对于天元界常识了解不多的穿越者，看会看不出来这些近乎于明示的提醒。
　　他最开始竟然还以为，月君是要和月玺争抢信徒，所以才对自己这么好……夏青丘想到这里，只觉得脸上都要冒烟，整个狐狸缩成一团，用九根毛茸茸的大尾巴缠住自己，恨不得就这么变成一个球，封闭到天荒地老。
　　他如今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现在的他并不在月玺身边，而是在这千里之外的太上教中，不用感受这种近距离社死的尴尬感。
　　不过在这羞窘之余，要问他对月玺有没有什么愤怒和厌恶，夏青丘却是没有的。
　　月玺的行为或许算是隐瞒，但却算不上什么欺骗，更没有一丝半点对他不利的地方，反而处处帮他着想，后来更是千方百计的想要提示身份，只可惜夏青丘是一个都没有看懂。
　　夏青丘想起自己当初给月玺送的双份‘贺礼’，总觉得对方的尴尬之情，可能不比自己要少。
　　如果月玺在一开始就告诉夏青丘，自己就是灵狐一族的守护之神月君，或许夏青丘会对对方毕恭毕敬，但双方绝不会有眼前这么好的关系了。
　　夏青丘想到这里，突然感觉这个误会也不尽是坏处了。
　　只是他回去过后，又该怎么面对月玺……夏青丘想到这里，直接用爪子捂住脸颊，这种焦虑的感觉真是让狐掉毛。
　　算了，这些回去再说吧。
　　他这二十多天的研究中，除了发现了月玺的真实身份之外，还对这个世界的修行等级，以及仙与神的差别有了许多了解。
　　以凡人的修行为例，从最开始的‘筑基’开始，需要一次度过‘结丹’、‘阴神’、‘阳神’、‘元神’四个大境界，最终才能度过天劫、飞升成仙。
　　其中刚化形的小妖对应着筑基，大妖对应结丹，妖王对应阴神，妖圣对应阳神和元神，双方最终的目的都是度过天劫，飞升成为仙人。
　　而抵达了仙人层次之后，理论上就没有了等级的差别，无论是曾经与月君争锋的拜月银狐，连死后都能化作地府异境的金鸡、天狗，还有那隐匿万年的玉轮仙，亦或是刚刚飞升几百年的小仙人，三尸神那样卡BUG成仙的弱等仙人，都属于一个层次。
　　但要说前后两者就是一个级别，那才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神明’则与仙不同，它属于另外一种可以兼修的道路，许多仙人为了更进一步，往往都会选择获得一个神职，拥有更加强大的实力和前景。
　　其中最为强大的便是蛮荒时代的古神们，他们本身就是站在最顶峰的仙人，同时又与堪称天道碎片的神位融合，自然能够成为力压三界的太古神祇。
　　不过想要成神也不是非得要有仙佛的层次，毕竟那些最低等级的山神、土地、城隍很多都是凡人，而在继承了神位之后，他们也能发挥出堪比阴神、阳神、元神，乃至于真正的仙神的法力。
　　只要能与某个神职有一定的契合度，那么就算是最普通的凡人，也可能一步登天成为神明，拥有着强大无比的力量。
　　传说如今的十殿阎君之一，就有一位只是普通凡人，而就在他死后的第一时间就引发了地府的规则共鸣，天降神位融入他的身体之中，让他一跃成为三界顶尖的仙神大能。
　　而夏青丘所修行的《玄冥太阴真经》，也是一部既是修仙也是修神的功法，未来如果能够获得一个神位，他也能在第一时间炼化成神。
　　而且神道与仙道并无高下之分，不会出现自己渡劫成仙就一定比凡人成神要厉害的情况，仙人+神位也不一定就能‘1+1=2’，而只走神道的修士也不是不能将神道的‘1’慢慢发育到234乃至于更多。
　　夏青丘在心里也有一个想法，既然根据月玺所说，他这个倒霉体质很难度过天劫，那么他想要在百年之内成为仙神，或许就只有走神明之路了。
　　而且从月玺教他修行《太阴玄冥真经》来看，对方多半也打着让他走神道的主意，而作为古神大能的月玺，肯定能为他找到一个强大无比又前途光明的神位。
　　不过夏青丘或许会让他失望了，因为他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他打算……以文娱教化的道路来成神！
　　这在天元界中，可谓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条道路，而在太古之初的那些天道碎片般的神位之中，也不曾有一块有着这种属性。
　　开辟新的神位，这并非是夏青丘的首创，毕竟始元所化的无数神位虽然将当时的天地万物都囊括其中，却不包括后续新的事物。
　　天元界中每有一种新事物诞生，可能就会出现一个新的神位，比如钻木取火、织麻成衣、垒土为屋、创造文字、酿造酒水等等事迹，就出现了许多灶神、衣神、屋神、字神、酒神等等神位。
　　这些神祇根据对世间的影响大小、信徒的人数多少，实力也是有强有弱，不过基本都有仙人层次的实力，在整个仙庭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势力。
　　而这些神明与古神也有一个极大的不同，那就是他们中极少出现有神明沉眠的情况，就算偶尔有发生，也是因为信徒太少神力衰退的缘故。
　　如果说古神是天道之神，那么这些神祇就是人道之神。
　　夏青丘想起红鱼道人的记载，那位创世之神始元或许死而不僵，古神们的不断沉眠似乎也与对方有关，而人道之神与天道之神的不同，或许就是破解古神们沉眠诅咒的一个关键！
　　而月玺作为最后一位古神，或许他现在没有沉睡，那么未来他也不会沉眠吗？
　　一想到月玺也会如天帝、玄冥那样沉睡，夏青丘就觉得自己心里噎的厉害，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月玺，他都要努力成为文娱之神，找到破解始元诅咒的关键！


第102章 
　　夏青丘想要修成神灵，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如今的天元界中，神祇大致有三类，其一是从蛮荒之时争夺祖神始元留下的诸多神位，从而合道成神的古神，如今大多已经沉睡，唯一还留存于世的只有月玺一人。
　　其二则是诸多古神在沉睡之前，将自身的权柄剥离出来，炼制的第二等神位，虽然不同于古神那样动辄改变天地的规则，却仍然能执掌天地间的权柄，维持天元界的正常运转。
　　如天庭的星君、仙神、天官，地府的阎王；判官、城隍；人间的诸多山神、土地、河神；乃至于无数依附于古神权柄的火神、水神、春神、冬神等天地神灵，都属于在古神留下的盘子之中分润权力，等同于天元界里的公务员。
　　而这两种方式，显然都不怎么适合夏青丘。
　　而夏青丘选定的正是第三种方式，在天元界现有的神位之中另辟一道，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神位。
　　这种成神方式考验的并不是实力，而是他的道路对于天元界的影响力，以及他的信徒究竟有多少，相当于‘功德成神’和‘信仰成神’的结合版，而成神之后的力量也不拘于法力，而是通过神明的‘香火’信徒来决定。
　　而‘香火’也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念头！
　　在其他人看来，这种受困于信徒和信仰的人道神或许是一个巨大的桎梏，然而在夏青丘看来……这世间还有比他更适合走这条道路的人吗？
　　信徒？不需要信徒？他只靠读者、观众和玩家，就足以撑起一个强大无比的神灵之位了！
　　文娱之神的位置，他要定了！
　　·
　　就在夏青丘对着各种典籍潜心钻研的时候，外面的一道传讯打断了他的学习，传讯者正是那许久未见的苏安然。
　　苏安然在太阴幻境中的模样，乃是一种十分漂亮的鹰隼，一身领域漆黑如墨，看起来格外神气。
　　他抓着一个极为精巧的盒子，朝着夏青丘递了过来：“夏道友，这是掌教托我带给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夏青丘接过盒子，只觉得它极为轻盈，又联想到这太阴幻境里不能携带外物的信息，不免有些好奇。
　　苏安然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他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盒子，然后开口道：“掌教之前说过，这太阴宝鉴乃是道友你的东西，我们太上教只是为那位玄冥大天尊保管而已，道友闭关许久，应该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情吧。”
　　“这盒子里的东西，便是掌握这太阴幻境的钥匙。”
　　“太上掌教的意思是，要我将太阴幻境带走？”夏青丘微微皱眉，如果那太阴宝鉴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宝，他带走也就算了……可如今这太阴幻境，显然已经同太上教密不可分了。
　　太阴宝鉴构造的幻境，既是一个极为玄妙有趣的第二世界，同时也是许多太上教弟子的交流沟通之地，门内的大部分事务都可以在其中交接，宛如第二个互联网。
　　从苏安然的神情就可以看出，太上教弟子对这个网络有多么的不舍，更不要提这幻境中还有太上教藏经阁这一重要之地的事情了。
　　苏安然听了夏青丘的话，心里自然是万分不舍，不过还是咬牙道：“既然掌教已经开口，自然是要将宝物归还给道友，至于这幻境该如何处置，道友看了那盒子应该就能知道了。”
　　“好！”夏青丘点点头，收起盒子。
　　苏安然也转身离开，他可得提前回去准备了，如果夏青丘真要收回太阴幻境的话，他可得把自己在幻境里留下的物品记录这些整理干净。
　　夏青丘则是回到藏经阁，随即取出夏青丘交给他的盒子。
　　这盒子通体银色，外面有极为精美的花纹，虽然说是盒子，但表面却没有丝毫的缝隙，仿佛一块实心的银块，夏青丘翻转几圈都没有找到开启的方法。
　　太上掌教既然将东西给了他，那就应该有开启的办法才对，夏青丘用爪子托起下巴，难道是要滴血认主？
　　不对，他现在只是神念进入，在这幻境之中又没有肉身，怎么可能滴血认主？
　　既然是月玺留给他的宝物，那么这盒子的开启方法一定与他有关，又不是滴血认主……夏青丘想了想，随即将太阴玄冥之力灌注进盒子之中。
　　随着法力刚一进入，夏青丘就感觉到那盒子里面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只听见咔咔咔咔的声音作响，那盒子仿佛是变形一般，变成了一团悬浮着的方块。
　　而在那方块的中央，则是一团纯净如月华的光团，正不断的吸收着夏青丘的法力，以及那这一道进入镜子里面的神念。
　　夏青丘根本没法反抗，便直接被那盒子扯了进去，随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仿佛被卷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随着整个世界不停旋转。
　　而在那仿佛永无休止的旋转之中，夏青丘只看见了一面古拙无比的镜子，它庞大的仿佛一个世界，而自己则被卷入了那云层一般的镜面里，朝着下方无尽的坠落。
　　这一刻，夏青丘发现又变成了一颗流星，正朝着一片大陆坠落而去，而那片大陆正是那镜子里的世界！
　　他努力定住心神，想要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那个盒子让他又一次穿越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夏青丘的心立刻就慌乱起来，如果他又一次穿越了，那么月玺该怎么办？他的青丘广场又怎么办？
　　他拼命的分出神念，想要看看自己又到了那个世界，然而刚一探出头去，便看到了那大陆之外，竟然挂着整整十个太阳！
　　那十个太阳并非是一只只金乌，而是十个巨大无比的火球，彼此之间不断吸引、融合、分离，爆裂出一团又一团的焰流，朝着下方的世界席卷而去，那无穷无尽的光亮与热量，将下方的大地焚烧成了一片灰白的死地，仿佛万物都在烈焰下哀嚎破灭。
　　然而还不等夏青丘惊恐不已，那大陆之外又突然刮起了一阵诡异的风，那狂风席卷大地，十个太阳都像是烛火一般尽数被吹灭，整个世界又在顷刻之间笼罩在风暴与黑暗之中。
　　而那狂风还没有席卷片刻，一道巨大的轰鸣从大陆之中浮现，整个世界仿佛裂开十七八道巨大的缝隙，一座座山脉凭空从大地中钻出，将那狂风分割的支离破碎，整个世界又在顷刻之间，变成了大地与山的国度。
　　在这短短的十几个呼吸之中，整个世界就变了几幅模样，仿佛整个天地的法则都是那样的混乱、颠覆、扭曲，充满了怪异和毁灭的不决定性，夏青丘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只有八个大字：创世之初，混沌纪元！
　　他这是来到了天元界的最初期，诸多古神还未合道的时代？
　　那么在这个时代里，他是否可以看见当年的月玺？
　　夏青丘想到此处，立刻发现自己已经无限接近这片混沌的大陆，而他所着陆的地点，则是位于那天元界最边缘的荒芜死寂之地，被一片漆黑色冰层覆盖着的世界！


第103章 
　　好大的冰盖啊，竟然还是黑色的。
　　夏青丘微微一愣，随即想到太上教典籍中的记载，始元在履行完开天辟地的职责之后，已然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最终由身体化作世间万物，就如同那传说中的盘古一般，左眼化作太阳、右眼化作月亮、四肢化作四极、躯体化作大地、血脉化作河流、声音气息化作风雨雷电……
　　只是不同于盘古，始元显然并不甘心就这么陨落，祂在死前吐出一口不甘的怨气，混杂着一滴心头之血，最终落在了那天地最边缘的荒芜之地，化作万古不化的累累寒冰。
　　夏青丘还记得，始元身躯所化的诸多区域都诞生过许多先天生灵，其中大多都成为了古神，少数也是最顶尖的仙境，比如自家灵狐一脉的血脉源头，那只拜月银狐就是始元的左睫所化。
　　只是这最为荒芜之地的漆黑冰层，却从未出现过任何故事传说，也从未有任何一位大能表示自己从那里诞生，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一片注定要被毁灭和摈弃的地域。
　　但不知为何，夏青丘却总觉得自己对那片漆黑冰层有着一份莫名的亲近。
　　夏青丘的意识不断坠落，最终陨落到了那漆黑冰层上最大的一座冰山山，然而在他落地之后却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只是视角从在高空中旋转到固定在这冰山之中。
　　夏青丘：总觉得我现在是个摄像头精。
　　夏青丘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地待在这片冰山之上，天天围绕着这座山头看来看去。
　　最开始夏青丘还觉得有些无趣，并且这黑冰做的山峰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甚至连一年四季的草木变化都没有，只是一坨光秃秃的山峰，哪怕材质晶莹剔透，也不过是一块大号黑玻璃而已。
　　不过时间看久了，夏青丘还真寻到了几分乐趣来，发现这黑冰山也挺可爱的，虽然没有四季变化，但是这个混沌的世界却能带来许多奇异的场景。
　　有的时候外面十日横空，冰山上都带着几分灿金色的光彩；有的时候皓月降临，冰山就多出了几分银辉；有时候外面火山爆发，黑色的冰山则会映出一片橘红……它就像是一面屏障，隔绝了外面一切恐怖毁灭的存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而夏青丘在漫长等待中见过最漂亮的场景，却是一次璀璨的极光之野，绚烂的光彩落在黑色的冰山之上，幽黑的冰棱为极光增添了一分冷色，带来了一分瑰丽至极的美感。
　　而就在那绚烂璀璨的极光之中，一个神情淡漠的少年从那冰山之中缓缓走出，祂正是这片死寂冰层所孕育出的生灵，命中注定要弥补始元的恨意，将这个世界引入毁灭的极阴之神。
　　少年有着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俊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幽深晦暗的气息，就像是一个精致却冰冷的木偶。
　　夏青丘看着那双熟悉的冰蓝色眼眸，明明现在没有身体，却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便是当年的月玺？他是那代表着始元怨气的冰层中所诞生的生灵？
　　月玺刚一踏入冰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疯狂的吸纳起了周围那万古不化的寒气，只见那漆黑色的冰层世界不断销蚀融化，一座座冰山轰然倒塌。
　　而他身上的冷气则越发浓厚，整个人就像是一座活化了的冰山。
　　夏青丘有些遗憾的扫了一眼那最大的冰山，对方这么多年来不知道陪伴了自己多久，如今直接融化消失……总觉得有点怪舍不得的。
　　不过更吸引他注意的还是月玺的状况，对方在吸收完整个漆黑冰层之后，整个人的年纪又增长了一些，逐渐有了几分后来温润青年的模样，不过气质还是那样的冰冷，淡漠的仿佛不像是一个活人。
　　准确的说，气质更加的冰冷了，哪怕夏青丘此刻只是一个摄像头，仍能感觉到一份深入骨髓的寒意。
　　而同这份寒意相互对应的，则是对方双眸里那股恐怖的毁灭气息，那来自于始元不甘之气的本质让月玺有着毁灭一切的本能，祂生来的职责便是破坏这个世界，让始元可以自尸骸中重生。
　　月玺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像是在寻找这什么，只是无论如何都找寻不到，只能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出了第一步。
　　然而当他踏出了第一步时，就看见一层漆黑的冰层正沿着他的脚掌蔓延而去，朝着周围四五百名的范围不断扩张，像是要将漆黑的冰层覆盖在整个世界之中。
　　月玺仿佛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整个人怔着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为何，夏青丘突然想到了对方与银狐说过的话：“我若去做冬神，这天地万物都会提前寂灭。”
　　月玺作为始元的一股怨气所化，代表着对方破灭这个世界的执念，他是真的有可能毁灭这个世界的！
　　然而下一刻，月玺的心口处却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心跳声，仿佛雷霆与战鼓，一道金色的光辉出现在他的胸膛，赤金色的力量顺着他的血管流向全身，形成了一道好似神性的奇异符文。
　　在那如同太阳的光辉之下，月玺身上的寒意也被压制下来，两者似乎达成了一个平衡，月玺身上的冷意也渐渐沉寂下来，让他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生灵。
　　夏青丘突然想起来，那漆黑的冰层里不只有始元的一道怨气，还有着他的一滴神血，如果说那怨气代表了他的恨意，属于天元界的至阴之物的话，那么那滴神血便代表了至阳之物。
　　夏青丘想起银狐曾说过的话，月玺的体质极为独特，乃是以至阳之身驾驭了至阴的命格，所以寻遍三界六道也无法找到一个同类。
　　夏青丘看到月玺借助神血压制住了寒意，心里也多出了几分欣慰，这下月玺就不用害怕自己给其他事物带来冰冻与毁灭了吧。
　　而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月玺在驾驭了寒气之后继续朝外走，那冰冷而恐怖的冰霜却没有继续出现。
　　只是……夏青丘看着向外走的月玺，心里突然有些委屈，你把冰山弄没了，自己又直接走了，把我留在这里怎么办？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就见到月玺突然回头，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然后，抱起了一块石头。
　　夏青丘：原来我是一块石头吗？


第104章 
　　夏青丘坠落之后，一直都保持着第一人称的视角，直到被月玺抱了起来，他才发现自己好像附身在了一块石头之上。
　　这块石头并不算大，大约手掌大小，月玺用一只手将它拿起，然后默默的捧在眼前，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
　　夏青丘还是处于第一视角的状态，此刻如同与月玺四目相对一般，从他眼眸里的倒影看出了自己的模样：一块如同血一样的玉石。
　　而月玺那冷冷清清的神情，似乎也随着这块石头的出现，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紧紧抿起的嘴唇也多出一个细微的弧度。
　　下一刻，月玺的身形微微闪烁，整个人仿佛模糊了几分，那细微的弧度也消失不见，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手里的玉石，随即不再如之前那样重视，而是将它下意识的塞进了怀里。
　　而夏青丘看着这奇异的变化，脑子里也突然多出许多讯息，终于明白自己来到了哪里。
　　他此刻所在的地方，乃是昔日月玺留在镜中的一点神念所衍化出来的幻境，记载了昔日月玺留下的一段记忆，而那盒子里的一道光华，便是开启这个幻境的钥匙。
　　因为夏青丘修行了《太阴玄冥真经》，同时又是银狐的继承人，所以在开启了那盒子之后，立刻就被视为了太阴宝鉴的继承人，被带入了这道幻境之中。
　　而他所化的血色玉石，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物品，所以在月玺的幻影将它捡拾起来之后，触发了这个幻境世界的纠错机制，将夏青丘的出现给‘合理’化了。
　　这血色玉石在此刻的月玺眼中，便成为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到，但是感觉很喜欢’的玉石，给带在了身上。
　　感受着这个由神念所化，但却真实无比的世界，夏青丘简直惊呆了，他从来没有想到月玺竟然可以强大到这种程度，一念便可创世。
　　虽然这只是一个存在于往日的记忆之中，没有一个真实存在的生灵的世界。
　　夏青丘跟随着初生的月玺，开始了探索这个世界的旅程，开辟之初的天元界极度的混乱，在没有古神们梳理世界规则，为天地定下秩序之前，整个世界都是极为危险而未知的。
　　就如同夏青丘从天外坠落时，所看到的那诸多景象，这个世界的规则纠缠不休，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各种混乱的变化。
　　十日横空、山河倒立、诸星坠落、焚世大火……就像是一个垂死者的拼命挣扎，每一条规则都想要将这个世界摧毁，让那陨落的创世神能够复苏。
　　而月玺这个作为始元的最后一口怨气，生来就背负着灭世之责的存在，却根本没有履行义务的打算，他只是简单的徘徊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不知自己该往何处而去。
　　夏青丘一直陪伴在月玺的身边，能够看得出对方心底的迷茫，月玺在从那漆黑的冰层之中走出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追寻着属于自己的同类。
　　只是他走过了许多地方，但却一无所获，在这个天地初开的世界之中，每一个先天生灵都是独一无二的生灵，但月玺在先天生灵之中也是最为异类的存在。
　　哪怕有着神血的束缚，他的身上仍然带着幽冷寒寂的毁灭之力，只要他长久的停留在一块地方，或是与任何先天生灵接近，那漆黑的灭世冰霜就会自他的身躯中蔓延而出，带来死寂和毁灭。
　　这是月玺生来的诅咒，注定了他此生不会有任何的亲人和朋友，更不会有一个地方能够成为他的归宿。
　　而在这漫长的流浪之中，他也免不了惹来各种敌人，以至于用上那股让他厌憎的力量。
　　仇恨不断积累，杀戮也越来越多，月玺的身上也逐渐带上了‘杀神’的称呼，整个人也从初生时的懵懂，变得越发的冷酷与淡漠。
　　夏青丘终于明白，为什么月玺会在天元界里留下那样可怖的威名，以及那无影宗的刘松为什么会那么的惧怕月君了。
　　然而只有夏青丘明白，月玺并不是传言中那样的人，他明明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无论是作为神明还是友人。
　　他曾无数次想要冲出血玉，告诉月玺你不是一个人，亦或是在他被围攻之时出一份力……然而他只是一块玉石，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只有在深夜之时，月玺偶尔会将他附身的血玉取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
　　而就在夏青丘以为，这一切都会这么继续下去的时候，转机却突然到来了。
　　一位两人都没有见过，但实力却强大无比的先天生灵前来拜访月玺，祂为月玺带来了修行的功法，以及结束这个混沌时代的方法。
　　那位生灵自称为昊，祂的实力比当初的月玺还要强大，哪怕是那恐怖至极的黑冰也无法伤害他，而据他所说这是因为他已经成仙的缘故。
　　而在仙人之上，还有另外一个层次，那就是成为至高无上的神。
　　昊告诉月玺，如今这个混乱扭曲的时代，都是因为那将死未死的创世神的原因，那一尊尊无主的古神之位便是他意志的延续。
　　想要让这个世界真正的走上正轨，拥有更多的生命，让天元界繁荣起来，必须有人将那一个个神位炼化，代替始元将这个世界重构！
　　昊之所以找上月玺，就是想要他成为古神的一员。
　　这个世界正常与否，对月玺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不过他最终还是同意了昊的提议，因为他想要让这个世界多出更多的生命。
　　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可以找到同类了？
　　成为古神对于月玺来说并不是难事，他作为最顶尖的先天生灵，十分轻松就成为了仙人，混沌时代的天劫强大无比，漆黑的雷云蔓延万里，几乎可以毁灭一切。
　　然而月玺只是轻轻挥一挥手，就将这无边劫云直接劈散。
　　而他也在昊的帮助之下，寻找到了最适合他的神位，代表着‘冬季’‘冰霜’‘风雪’的玄冥之位。
　　只是在他要炼化玄冥神位之时，月玺却选择了放弃，因为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选择了玄冥之位，那么他体内的阴阳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届时整个世界都会被漆黑的灭世之冰覆盖，陷入最终的毁灭。
　　面对着月玺的放弃，昊与其他的同伴都表示极为遗憾，最终另一位先天生灵成为了玄冥，而月玺则又一次开始了流浪，寻找着适合自己的神位。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诸多古神纷纷出世梳理规则，整个世界逐渐陷入正常的发展，许多强大的先天生灵发现了古神的强大，也产生了想要成神的想法。
　　作为天元界‘太阴’象征的月神之位，自然也成为了无数强者的觊觎对象，其中更是包括有拜月银狐、吞月天狗、玉轮仙等诸多强者。
　　然而还不等诸多参赛者互相竞争，月玺这个局外人就直接闯了进来，然后以强大到无法反抗的力量干掉了天狗，逼退了玉轮仙，最终击杀了拜月银狐，获得了月神的位置。
　　夏青丘看着幻境延伸到了传承记忆中的场景，看着银狐将祂诞生的灵狐一族托付给月玺，心里突然多出了一分明悟。
　　这个幻境，怕是要完结了。
　　而就在一切如那记忆发展，银狐留下最后一份力量之时，那与记忆一般无二，从未有过任何改变的月玺却突然露出一分笑意来，他取出怀里的血玉道:“小狐狸，这么多年来，多谢你的陪伴了。”
　　什么？夏青丘微微一愣，此刻的月玺难道不是记忆中的幻象吗？他为什么会有意识？
　　不对！夏青丘突然想到，这个世界是月玺留下的一道神念化作的，所以此刻和他对话的正是月玺留在太阴幻境里的神念！
　　这一场幻境，不只有夏青丘一个观众，还有月玺当年留下的神念。
　　“月玺……”
　　夏青丘想要开口，却见到月玺嘴角露出一起笑意，他指了指夏青丘所在的血玉，那银狐留下的力量与月玺这道神念的全部力量齐齐落入血玉之中。
　　“小狐狸，我们以后再见。”


第105章 
　　玉桂树下，夏青丘悠悠转醒。
　　夏青丘慢慢睁开眼睛，双眸里流露出一丝奇异的光彩，他随即轻轻的张开手掌，一面奇异的镜子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是一面极为精美的镜子，虽然是由石制而成，但却带着几分纯银的质感，在镜子背后镶嵌着一枚血色的玉石，让夏青丘极为的眼熟。
　　在那幻境之中，月玺将自己的神念之力与银狐的传承之力，都灌注进了那枚血玉之中，最终形成了这面镜子，同时也是这面太阴宝鉴的器灵。
　　这面太阴宝鉴，既是一件强大无比的神器，也是一份来自银狐和月玺的传承，夏青丘在经历了这场幻境之后，不但彻底消化了银狐的传承，也在跟着月玺那无数年的时光里，获得了关于妖圣、渡劫，乃至于最后成仙的许多经验。
　　不过这些暂时与他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他的实力距离妖圣都还很远，而且从妖王境界到妖圣这一段过程，无论是银狐还是月玺都没有相关传承。
　　原因无他，因为这俩生来就是元神（妖圣）大圆满，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除此之外，夏青丘还有另外一大收获，便是那太阴宝鉴，以及宝鉴所创造的太阴幻境。
　　夏青丘手握着镜灵，明明身处于幻境之中，却有一种整个世界尽在掌握的感觉，在他的神念感知之下，这面镜灵仿佛化作了一轮巨大的明月，其中还勾连了数以千计的‘星辰’，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网络。
　　那一颗颗星辰，仿佛对应了一个个子镜，夏青丘只需要用神念一扫，就能看到那子镜对应的修士在做什么。
　　这太阴宝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服务器，而太阴幻境便是构造在这服务器上的虚拟网络，而执掌了宝镜器灵的他，便是这网络之中唯一的管理员。
　　而夏青丘同时还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操纵幻境中的任何事物，无论是改造这个世界，还是将其他修士踢出幻境，乃是于在幻境之外创造新的‘网络’等事情，都是可以做到的。
　　在这个幻境世界当中，他就仿佛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祇，可以随意创造和编织天地间的规则，如同传说中的古神一般。
　　这个发现让夏青丘眼前一亮，他倒不是沉迷于这种虚幻的无所不能，而是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一种新用法，比如说像太上教弟子那样，赋予这个空间一些新的功能。
　　亦或是换一个说法，他可以像程序员那样，为这个世界编织并运行一个‘程序’，让其中的每一个用户都能使用他！
　　这对夏青丘来说，可谓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因为他的系统虽然能帮助他收集各种方式获得的念头，但是无论是用幻术制作戏剧电影，还是用小说说书承载故事话本，这些都是需要夏青丘自己来进行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系统帮他解决软件问题，而他自己负责硬件问题。
　　小说电影都还好，转播的媒介也较为简单，但是夏青丘后面计划要弄的网络、番剧，乃至于后面的虚拟世界，对他来说都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而如今有了这能够创造幻境，几乎等同于一个局域网的太阴宝鉴，夏青丘能玩出的花样也就更多了。
　　夏青丘在掌握了宝鉴器灵，简单实验了一下功能之后，又找了一些书籍知识查漏补缺，补充了一些从妖王到妖圣的修行注意，随即便退出了太阴幻境，托苏安然向太上掌教请辞。
　　他来太上教的任务，本身就是对天元界的一些知识进行了解，顺便也解决一下月玺一直暗示他多看看各种典籍这回事，顺带补充一些关于修行的知识。
　　而他在终于猜出了月玺就是月君这回事后，又获得了银狐传承与月玺神念的灌注，陪伴昔日的月玺在回忆里过了无数年，这一方面的短板已然彻底补齐，甚至比许多仙人还要阅历充足。
　　再加上获得了太阴宝鉴这件至宝，他这次太上教之旅，可谓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苏安然却没想到夏青丘学习的这样的快，在修行界中一次闭关往往以年为单位，然而夏青丘自从闭关却连两个月都没有花到。
　　这还是他在消耗了许多时间在月玺的往日记忆之中，不然早就出来了。
　　苏安然在诧异的同时，心底又带着几丝惋惜，他可是知道掌教给了夏青丘一个盒子的，明白对方此次离开，多半会将太阴宝鉴也给带走。
　　这样一来，他们太上教可就断网了啊！
　　虽然这个世界，还没有发展处各种网络娱乐，但是太阴幻境本身就有巨大的好处，不提提前炼心的优势，光是能在幻境里随便扭脸，就是许多尘心未泯的修士十分喜爱的娱乐了。
　　夏青丘看着突然‘颓废’几分的苏安然，笑道：“苏道友不必担心，我这番虽然会带走太阴宝鉴，但是太阴幻境我还是会给你们留下的。”
　　“什么？道友此话当真？”苏安然大惊，没想到夏青丘竟会这么说。
　　“君子不夺人所好，太阴幻境本就是由太上教各位道友炼化而成，我怎能厚着面皮将它带走呢？”
　　夏青丘笑了笑：“不过我带走了太阴宝鉴之后，诸位道友想要使用幻境，就需要自行耗费法力了，其中的运转也会凝滞许多。”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苏安然喜出望外，他没想到夏青丘竟然这么大方，“我等已是占了大便宜了，怎能劳烦道友继续费心。”
　　太阴幻境虽然是由太阴宝鉴构造出来，但是两者却并非不能分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就像是从‘太阴宝鉴’这块土壤上长出的一棵植物，而太上教无数弟子多年来的使用、改造、贡献力量就是植物生长中的雨水、阳光和肥料。
　　夏青丘作为太阴宝鉴的主人，既能将宝鉴与幻境一齐带走，也能将它留下来，作为太上教弟子们的私人幻境使用。
　　只是在没有了‘宝鉴’的土壤作用，太上教弟子们想要使用这个幻境，就得自己承担阵法运转的高额‘网费’，以及‘网速’会大幅度下降这个事情了。
　　但这比起夏青丘的损失来说，完全是不值一提，因为他若带走了太阴幻境，有了这个堪称成熟的幻境，那么这件宝物直接就能成为天底下最强大的法宝之一，无论是困人、杀人、迷幻，还是自成一方幻境，都是举手可成。
　　而夏青丘选择了将幻境留下来，这太阴宝鉴立刻就从完整了法宝，变成了只剩空壳子的半成品，想要再一次发挥出完整的实力，必须得等夏青丘重新创造出一个幻境。
　　然而他只是一个妖王层次的小狐妖，想要重现数千太上教高徒花费无数年构成的幻觉，简直是一件难于登天的事情。
　　这落在苏安然眼中，自然就是夏青丘大公无私，为了他们这些太上教弟子，舍弃了一件强大无比的法宝……苏安然立刻就被夏青丘给感动了。
　　面对着这么讲义气的夏青丘，苏安然也是投桃报李的拍了拍胸膛：“夏道友的心意，我等太上教弟子铭记于心，关于合作的事情，我们一定给你办的好好地！而且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说，我等绝不推辞！”
　　夏青丘看着他这幅模样，略带茫然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激动。
　　制造一个幻境，难道是件很难的事情吗？但他在银狐的传承里看了，似乎不算多困难啊……其中唯一也是最大的麻烦，就是耗费的念头有点多而已。
　　但是念头这种东西，对于夏青丘来说完全不算事啊。
　　不过夏青丘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颔首微笑：“那便多谢你们了。”
　　·
　　夏青丘与苏安然来的轻易，走时也不算张扬，只是像太上掌教说了一声，便顺着原路返回。
　　不过在离去之前，太上掌教还拖苏安然为他送来了一份礼物，赫然是藏经阁中除了太上教机密和功法之外的全部书籍！
　　夏青丘拿到了那记载典籍的玉简，自然是震惊无比，这些典籍看起来不是多重要的内容，并不涉及什么机密，但是这种偏向于百科全书的基础典籍，对于天下任何一个大势力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底蕴。
　　要知道天元界可不是夏青丘故乡蓝星那个信息爆炸、知识获取极为轻易的国度，这些内容放在佛道六宗以外的任何势力手中，都是极为珍贵的内容！
　　夏青丘略有几分疑虑，他可不觉得自己留下那个幻境，就能抵得上这么重的礼物。
　　然而苏安然却是按照太上掌教的吩咐，解释了夏青丘的疑虑：“掌教令我告诉夏道友，我太上教的开山祖师，其名为玄穹大天尊，曾与太阴玄冥大天尊为友。”
　　“在上古之时，其名为昊，后证道为神，便是天帝！”


第106章 
　　太上教的祖师竟然是昊，而且他的身份竟然就是古神天帝！
　　夏青丘没有想到，他曾经在幻境里见过的昊，竟然就是后世开辟了仙庭，以及定下了那不许强行掠取念头规矩的天帝。
　　不过他想了想，昊作为推动了先天生灵合道成神的先行者，能够成为天帝也是理所应当的……或者说月玺因为属性不合，最终只能去跟其他强者争夺神位，才是比较倒霉的一批。
　　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神位其实是没多少人要的，大家不明白它的好处，还忌惮其中可能有诈。
　　不过从后来古神一个个沉眠来看，这里面确实有诈就是了。
　　既然如此，夏青丘收好了玉简，又一次谢过了太上掌教，随即就要踏上返程之路。
　　苏安然作为华阳城知府，当然也是要回去的，他能旷工这几个月，也是托了他是为宗门办事的缘故了。
　　不过华阳城在夏青丘的帮助之下，如今已经变得格外的繁荣与和平，城中文娱业的发展与王氏商会的壮大，给华阳城带来了许多额外的收入，而那些灰黑色领域则在状元街鬼魂们的巡查之下，没有了任何的容身之地。
　　如今的华阳城可谓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苏安然这个知府除了每年的收税，也没有什么其余的业务了。
　　回去还是坐的那龙马沉香辇，两人仿佛随着辇车化为一道流光，不过数个呼吸便抵达一座大城之外，待两人下车之后，苏安然朝着那几匹龙马递过去一张金叶子，而那站在正中间的骏马也顺势抢在同伴之前，率先将那金叶子吃进了嘴里。
　　“苏道友，这是……念头？”夏青丘一眼就看出来，那金叶子是用念头转化的物品，类似于他给月玺上供念头的时候变成的金条。
　　“正是，这龙马沉香辇虽快，但这龙马却不好伺候，你若不给它们一些好处，以后可叫不来了。”苏安然有些肉疼的点点头，他可不像夏青丘这样有固定的念头收入，这可是宗门分给他的固定月俸。
　　他接夏青丘去的时候，乃是奉宗门的命令，所以一道符箓就可以唤来龙马，但他们回来的时候可不包车费了，自然得给几位马大爷上供。
　　夏青丘笑笑：“它们不远万里带我们回来，实在是件辛苦的事情，喂它们吃些好东西也是应该的。”
　　他取出大概300点左右的念头，化作三片比苏安然金叶子小些的金瓜子，随即递给了另外三匹没有抢到好处的马，那三匹马本因为抢慢了而垂头丧气，见有好人投喂，立刻兴奋的伸颈抢食。
　　它们吞下这金瓜子，立刻欢喜的眯起了眼睛，显然夏青丘的瓜子虽‘小’，但分量却不少于苏安然的投喂，随即亲昵的拱了拱夏青丘的手，这样大方的客人可不多见。
　　这三匹龙马极为神骏，皮毛在阳光之下，好似一匹泛着金光的绸缎，然而在夏青丘手中却乖巧的好似家犬一般，看的苏安然心里泛酸。
　　下一刻，那领头的龙马突然抖了抖毛发，一簇白金色的鬃毛落在夏青丘手中，化作了一张符箓。
　　“这是龙马的传唤符箓，不需要念咒，也不同太上教弟子的身份，就能召唤他们。”苏安然眼睛都绿了，这可是龙马十分认同的人才能获得的东西。
　　龙马沉香辇虽然是太上教的宝物，但并不禁止龙马们私自拉客，这就像开公交车的司机自掏腰包请人坐车一样，并没有违背规矩。
　　好家伙，我过去喂了你们那么久，都不曾享受过这个待遇，而夏道友才坐过两次车，你们就这么亲近了。
　　这就是金钱的威力吗？
　　夏青丘见他这样，连忙安慰他：“苏道友不用气馁，以后你也去我那书坊里写书，赚些念头回去，这马儿一定也跟你亲近。”
　　“我哪里会写什么书。”苏安然捂脸，不过又补充道：“我有一位师弟，乃是书香门第出身，自幼写的一手好文章，后来入门后又修行了《文昌星经》，舞文弄墨更是不凡。道友你去看书时，他就来了华阳城，大概已经开始写文了吧。”
　　太上教与夏青丘的合作，乃是如地府那样的全面合作，不只是要借用渠道，他们也会参与到创作中来，苏安然的这位师弟应该就是太上教那边的作者吧。
　　夏青丘闻言也有些期待起来，“到时候我一定拜读。”
　　随着夏青丘的发展，华阳城也越来越红火起来，两人刚到城门口，便看到排成一长串的人群，守门的兵卒恪尽职守，也没有收入城门税之类的东西。
　　城门卫兵一见苏安然回来了，立刻精神抖擞，挺起胸膛道：“见过知府大人！”
　　“嗯！放我们进去吧。”苏安然点点头，发现卫兵目不斜视，像是没有看到夏青丘一般，这才发现夏青丘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一道幻术，让周围人直接忽视了他。
　　怪不得卫兵只向他问好，若是发现夏仙师也在这里，只怕会立刻引起骚动。
　　在《状元街》播放之后，夏青丘在华阳城内的威望又上了一层楼，城中百姓坚定的相信他就是天上的神仙，不然也不会既能帮助小翠姑娘，又能救下状元街的鬼魂们。
　　夏青丘没有和苏安然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道别之后，立刻就朝着广场的方向前去。
　　明明他离开华阳城还没有几月，但总觉得像是过去了许久，特别是在月玺过去经历化作的幻境之中，更是感觉度日如年。
　　夏青丘想到月玺在击杀银狐之时，那个淡漠而冰冷的眼神，明明清楚月玺早已度过那段岁月，但总免不了一阵心慌。
　　他不自觉的运转法力，属于千年大妖的修为让他速度更快，好似刮起了一阵狂风，迅速就抵达了广场正中的拜月楼里，然而他从一楼闯到顶楼，却没见到月玺的身影。
　　怎么不见他人？夏青丘略有些慌乱，随即又到了他一开始在华阳城入住的宅子里，仍是没有找到人。
　　不过夏青丘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随即将右手袖口挽起，取下手臂上挂着的衔尾玉环。
　　夏青丘将玉环一抛，随即回忆起那个地方的模样，只见到一个混混沌沌的虚空之门浮现，他一步踏入玉环，便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青色的石砖、低矮的屋顶，夏青丘看向眼前的祭坛，上面没有神像，只是挂着一幅水墨画。
　　画中是一位高大的神明端坐于神位之上，冰蓝色的双眸犹如火焰，不过却不见当初的冰冷死寂的寒意，反而带着几分柔和。
　　“月玺，我回来了。”夏青丘看着降神画，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欢迎回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夏青丘的身侧响起，夏青丘转头看去，这才发现月玺就站在自己身后。
　　夏青丘看到熟悉的人影，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怎么不住在拜月楼里，反而回神庙了？”
　　“那里人气太重，你也不在，没有什么意思。”月玺将手一挥，一阵月光蔓延开来，这寻常普通的神庙骤然变化，化作一座明净煊赫、华美无比的庞大神殿。
　　“而且……”月玺垂下眼帘，冰蓝色的眸光里仿佛带着几分脆弱：“我隐瞒你许久，你不生气吗？”


第107章 
　　自从夏青丘穿越到这个世界，机缘巧合之下同月玺为友开始，两人已经相处一年有余。
　　他与月玺虽然不是形影不离，却也算得上朝夕相处了，夏青丘还是第一次在月玺脸上看见这样的神情。
　　在夏青丘的心中，月玺一直是神秘与强大的象征，仿佛没有什么困难是他解决不了的，任何危险于他来说都是过眼云烟……然而此刻的月玺，却在他的面前露出这种近乎于脆弱的神情，夏青丘不禁心头一软，仿佛又见到了刚从冰层中走出，带着迷茫与懵懂的少年月玺。
　　简直太犯规了！月玺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夏青丘怒视月玺，这家伙从拜月楼里搬出来，住回他俩初见的小破庙里，就是在赌他会心软吧。
　　夏青丘微微垂眸，无奈道：“我说我不生气，你信吗？”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要瞒你……好吧，只是想要拖延一些时间。”月玺见好就收，神力变幻之下，为两人身后变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座位，“若我当时就承认身份，你还会像当初那样待我吗？”
　　当然……夏青丘想要立刻点头，然而他的理智却告诉自己，如果当时月玺直接表明身份，他绝不会那样轻松自在的对待月玺。
　　月君对于灵狐一族来说，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穿越前的青丘会将月玺视为神祇，而他则会将他视作且敬且畏的强者，就算不会崇拜或是畏惧，也会敬而远之。
　　那么他们的关系，还会如现在这么和谐吗？
　　夏青丘预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只觉得不能接受，一想到自己会带着生疏与敬畏的看待月玺，而对方亦会如神祇对待信徒般高高在上，他就觉得特别的难受。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习惯了有月玺陪伴在身边的日子，哪怕对方只是简单的在他身边看书，又或者是他给月玺分享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就觉得格外的安心。
　　与其变成那个结局，夏青丘宁可自己被骗一百年。
　　月玺看着突然沉默下去的夏青丘，心里也有几分慌乱，他连忙拉住夏青丘的手腕，略有些紧张的解释道：“我没想要隐瞒你多久，我以为你能看出来冬君和月君的联系……”
　　狐狸们作为月玺的信徒，自然是要熟悉月君大人的诸多事迹，而他作为曾经差点登临玄冥之位的存在，在灵狐一族歌颂月君的祝祷中，自然也有着这方面的内容。
　　如果夏青丘还是那个纯粹的灵狐，就算当时没有看出来，事后只需要稍作联想就能弄明白他的身份。
　　比如那见多识广的守元老道，在出云告诉了他‘冬君’之名后，立刻就猜出了月玺的身份那样。
　　冬者，玄冥之神也，执掌幽冥寒寂冬日之属，而月君作为太阴星之神，自然也有着这样的神位！
　　夏青丘听月玺这么说，整个人也是微微一僵，虽然他和灵狐青丘其实是一个人，但在记忆这方面显然是他主导……青丘曾经学过的月君祝祷，对他来说就像是小学六年级背过的课文一样。
　　熟悉，但却死活都记不起来了。
　　月玺瞄了夏青丘一眼，继续戳刀子：“当初你拜月祭神之时，我还特意为你选了许多礼物，谁知你还是没有看出来。”
　　下午刚认识一个疑似老板的朋友，晚上就直接升职加薪了，按照正常的逻辑推导，也该想明白他的身份了吧。
　　夏青丘木然，他是真的没有想明白……在他的眼中，月玺就是一个和他一样倒霉的穷哥们，虽然是很厉害的神明没错，但好像过的也不怎么好。
　　谁能猜到晚上和你一起喝酒烤串的朋友，其实是自家有着千亿资产的公司老板呢？
　　“结果你把我和月君认成了两个人，”月玺想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他的掌心轻轻一翻，就出现了两根格外眼熟的金条，“这还是你给我的礼物，一次给了两根呢。”
　　夏青丘见到这眼熟的金条，哪里认不出来，这分明就是他赚到第一笔金之后，分别供奉给月玺和月神的念头！
　　夏青丘又羞又窘，脸上气的绯红，那藏起来的三根尾巴上都炸毛了，他连忙扑上去：“你不要就还给我。”
　　月玺将手一翻，金条瞬间消失不见，这可是青丘送他的第一次礼物，他可舍不得还回去。
　　“后来我就放弃让你猜到身份这件事了，只能用其他方式提醒你，比如看看神祇方面的书籍，这样才能看出我的真实身份。”
　　对于死活不开窍的小狐狸，月玺也是格外的无奈。
　　夏青丘想起月玺的几次提醒，对方似乎都有意无意的让他去看书，最后干脆让他去看太上教的书籍。
　　夏青丘整个人都蔫下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同他是一个修真界九漏鱼大有关系。
　　所以这一切，其实都是他的错吗？
　　月玺看向颓然的夏青丘，青年的神情格外沮丧，仿佛连眉梢的头发都耷拉下去了，整个人无精打采，只是月玺看着对方紧紧抿起的唇，以及那肩膀的微微颤动，心底却突然出现一种别样的感受。
　　直觉告诉他，他得做些什么……
　　月玺直接做出了一个两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他一手握住夏青丘的手腕，另一手揽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人从位置上拉了过来，拢在了自己身前！
　　月玺环住夏青丘的脊背，两人的脸庞靠的格外的近，近到他们额头抵着额头，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脸上的呼吸。
　　“不要自责，这并非是你的错。”月玺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夏青丘的头发，“该道歉的其实是我，不该隐瞒你那么久。”
　　夏青丘瞪圆了眼睛，既没想到他的动作，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是让我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月玺露出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好似煦日初升，消磨累累寒意：“毕竟能成为你的友人与神祇，对我来说格外的重要。”
　　“你若是还没消气的话，就直接报复回来吧，只是不要自责，也不许同我割袍断义。”
　　“月玺……”夏青丘脸色通红，连忙挣扎出来，只觉得身后的三根尾巴都在不安的摆动：“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但心底却像是有一块石头突然落下，其实从他在太上教明白了月玺的身后开始，他的心底就有一层隐约的不安。
　　不安于身份的天差地别，会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带来怎样的变化，所以他才会在发现自己的‘失误’之后，立刻变得那么的沮丧。
　　然而月玺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却像是打破了他俩之间的隔阂，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夏青丘心底却终于舒了一口气。
　　夏青丘思索片刻，勉强放出了一个狠话：“今后一年的初一十五，都别想我给你跳拜月舞了。”
　　而面对这个惩罚，月玺的眉头一沉，肃然道：“今后半年可以吗？”
　　“不行！”


第108章 
　　暂且解决了身份的事情，夏青丘取出在太上教取得的宝鉴，将它展示给月玺看：“我在太上教里拿到了这个，它是你留在那里的？”
　　月玺看着对方手里那面银白色的镜子，还有上面那枚血玉，整个人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这确实是我留下的，不过不是留给太上教，而是留在仙庭。”
　　“因为当年出现古神沉眠之事，所以天帝与泰山府君一齐商议，组建了仙庭与地府来管辖三界，而许多古神也留下代表他们的宝物，能让后来人在他们沉睡之后，也能继承他们的权柄，继续维护三界的秩序。”
　　“我当年留在仙庭的，便是这面镜子，不过大概是我一直没有沉眠，所以久而久之它也被当成了普通仙器，最后流落到了太上教吧。”
　　夏青丘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说着‘沉睡’之事，心里顿时一紧，带着几分关切的问：“月玺，关于沉眠的事情……你不会有事吧。”
　　“不用担心。”月玺笑了笑：“我是不会睡过去的。”
　　夏青丘不太相信，如果沉眠的事情能轻松解决的话，那么昊、府君、玄冥等无数古神，就不会毫无反抗的一个一个陷入沉睡之中了。
　　他曾陪着月玺一起，经历过混乱扭曲的开天时代，走过了古神崛起的蛮荒时代，自然明白月玺当年的那些伙伴们，是同他一样惊才绝艳的存在……然而时至今日，他们却没有一人幸免。
　　月玺见夏青丘怀疑的眼神，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太担心我，我是真的不会睡过去的。”
　　“毕竟你也知道，我没有选择最适合的那条道路。”
　　夏青丘微微一愣，他想起在那场幻境之中，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着月玺的神念。
　　这带给他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就像是你偷看朋友小时候的相册，突然发现对方在跟着你一起看似的。
　　“这就是说，如果你当初选了冬神之位，你早就睡过去了？”夏青丘顿了顿，“不对，按照银狐的说法，你会……”
　　月玺十分坦然的说：“我会在成神的瞬间就失去意志，被至阴的命格推动，将整个世界引入冻绝一切的大破灭中。”
　　夏青丘想起月玺诞生之时，那仿佛能够冰冻一切的恐怖寒意，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他问道：“那么其他古神也会这样吗？”
　　其他选择了‘适合道路’的古神，难道也会引来这样的大灭绝？
　　“他们并不会这样，只是与神位太过契合，就会逐渐被天道所同化，最终失去所有的人性，彻底的融入天道之中。”
　　月玺叹了一口气：“这便是所谓的沉睡了。”
　　“不过后来天帝发现，只要在神位之上有了古神合道，那么后来人就可以通过他留下来的仙器，执掌这天地间的法则，虽然不如古神那样可以自由的编撰天地法则，但却没有合道的危险。”
　　如果将这个天元界比作一个巨大的机器，那么始元就是打造了这台机器的钢铁原胚，只是在许多关键的零部件上有着巨大的缺陷，整台机器也是十分的怪异和扭曲，而古神们就像是一枚枚螺丝钉，虽然补全了机器的种种功能，却难免与天元界融为一体。
　　而原本适合月玺的位置，则是这个机器的自毁按钮，是始元留下的报社装置，如果他当初走上的是冬神之位，那么这台机器就算变不回机器原坯，至少也会解体成一堆废材。
　　然而在古神们补完了世界之后，天元界剩下的生灵与仙佛们，就能安全的使用他们留下来的‘操作装置’，来维系这个世界的运转。
　　就如同地府中崔判手中的生死簿原本，亦或是他手里的这面太阴宝鉴？他看了看手里的镜子，只想将他丢进垃圾桶里去。
　　虽然月玺说的轻巧，但是夏青丘却不认为，他在登上了月神之位后，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夏青丘皱眉，“难道就没有尝试过其他办法吗？”
　　月玺想了想：“大家其实尝试过许多方法，分出化身、自我轮回、提前沉睡、另开天地、神位转移……只是最后都失败了。”
　　“其中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便是像三界生灵宣扬信仰，借助众生的信仰之力，对抗神位的冲击与融合。”
　　“用信仰来对抗……”夏青丘一愣，随即醒转过来：“难道是用念头的力量。”
　　念头是天元界中最为奇妙的力量之一，明明不过是万灵众生虚无缥缈的心绪波动，这能被转化为真实不虚的力量，适用范围更是广阔到近乎于许愿机一般，能用这种神奇的力量来对抗神位的冲击，未尝不是一个破局的可能。
　　“正是念头，当初我们发现这种力量之后，便开始在三界中寻找智慧生灵，将他们收为弟子下属，由他们来成立教派、编撰经典，后来便演化出了佛道六宗。”
　　“因为人族最为聪慧，对于其他伙伴的信仰接受也最快，所以佛道六宗里多是人族，也因此打赢了人妖之战。”
　　月玺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这一段时间我没参与，对这段历史的了解也不多。”
　　众所周知，月玺的主要信徒是一群灵狐，早年也尝试性的在人间传过教，然后就被《刘松三斗月神》里的那群人给背刺了。
　　所以时至今日，他在人间也没有什么信徒，更没有如太上教这样的徒子徒孙。
　　仇人倒是有一堆，无影宗的就是了。
　　夏青丘点点头，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遭，如今的大乾王朝、佛道六宗，乃至于更高的天庭地府，其实都是古神们为了自救和维系世界给弄出来的。
　　至于人妖大战，跟他倒没有什么关系，人族同狐狸们来说，自古都是中立偏友好的关系，倒是其他妖族经常把他们打的抱头狐窜，他们也根本没那个实力和资格参与人妖大战。
　　既然信仰之力便是念头，那么天帝有为什么会颁布那条禁令，不允许以欺骗、打压、威逼、强迫的方式获得念头呢？
　　夏青丘看着这条禁令的细节，不由得联想到许多场景，顿时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关于信仰的尝试，我们最终还是失败了。”月玺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他猜到了什么，“念头这种力量太过有用，而它的诞生又这么容易，所以许多修士乃至于古神都疯狂了。”
　　“比起崇敬、信仰、忠诚、友爱、恋慕、怜悯这些正面情绪，残忍、暴虐、血腥、恐惧、绝望这些负面情绪的获得太过与轻易……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整个世界比创世之初还要混乱危险。”
　　“不同于现在地府和鬼物吸收的念头，这些念头带着生灵死亡的怨恨，其中是有毒的。”
　　“任何吸收了这些情绪的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古神，统统都堕落成了疯狂的魔物……最终花了许多功夫，才将这些家伙统统除去。”
　　关于这段时间，月玺其实也没有怎么参与，他连教徒都没有几个，只是在最终清缴魔神的时候出了一些力而已。
　　“除了负面的信仰之力，那些干净的念头之力也不能用吗？”夏青丘皱眉，总不会所有古神都走的混乱邪恶路线吧。
　　月玺摇了摇头：“就算是干净的信仰之力，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在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些帮助，能让我们在对抗天道冲击的时候，保持那一分清醒。”
　　“然而时间一久，信仰之力非但不能起到作用，反而会加剧被神位侵蚀的过程。”
　　“为什么会这样？”夏青丘心头一紧，他也是给月玺宣传过的啊！
　　月玺道：“求神拜佛，拜的既是诸位古神，也是我们所代表的天道，寻常信徒在祭拜神明的时候，会将昊和他代表的天帝划分为两个人吗？”
　　“昊与天帝，渊和府君，幽和玄冥，我与太阴……信徒在祭拜我们的时候，是不会将我们和神位划分开的。”
　　寻常人求神拜佛，祈求的是仙神的保佑，憧憬的是神佛的伟力，感恩的是他们的庇护，这些都将神明本人和他们的力量联系在了一起，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或许能够帮助神明，最后却成为了诸神沉眠的推手。
　　所以只有月君这个信徒最少，只有一堆狐狸信众的月君抗的最久，不止因为他和太阴星的相性极差，还因为他的信徒比较水。
　　夏青丘忙问道：“那需要我将你的那些戏份都删掉吗？”
　　自从《白狐》开始，夏青丘就没有停止过给月玺的两个马甲宣传的工作，无论是《白狐》还是《状元街》，话本小说还是说书唱戏，几乎每一部作品都有月玺的身影。
　　若是放在蓝星，他就是月玺粉头兼任最大的产粮大手，可以说每一个文字都爱他。
　　如果要删改的话，那可是个大工程。
　　“不必删改，不炼化这些念头就行。”月玺像夏青丘解释一番，如果说以前的信仰之力是古神们的救命药的话，那么现在的念头就是一般等价物了。
　　就算不用来对抗冲击，念头也是万用药一样的东西，无论哪里都能用上。
　　夏青丘点点头，不过又好奇的问道：“既然信仰有毒，那我们灵狐的信仰之力也有问题吗？”
　　月玺这样都没有断掉他们拜月之舞的赏赐，实在是太大方了吧。
　　见夏青丘这么问，月玺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古怪的开口了：“不，你们其实根本没把我当做神明……”
　　“比起月君这个身份，你们其实更愿意把我当做，饲主。”
　　夏青丘：“！！！”
　　所以你在幻境里偷偷叫我小狐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第109章 
　　“饲主……”
　　夏青丘乐了，按照狐狸们的习惯来看，说不定还真是这么回事，“难道是这个原因，所以你才没有受到信仰之力的干扰？”
　　虽然狐狸们对祭拜月君也是很上心的，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确是将月神当做大家长和保护神来看待的。
　　夏青丘这一说，倒是激起了月玺的几分灵感，他稍加思索，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或许真是这个原因……”
　　“而且灵狐一族的信仰，并没有对方产生什么坏处，反而十分的‘干净’。”
　　在信仰之毒还没有被发现的时候，古神们为了保证信仰之力的充足与纯粹，总是不遗余力的推动着自己的信仰传播，对于信徒的虔诚与否看的极为重要。
　　只有月玺这个最为佛系的存在，才会放任狐狸们乱来，对于信仰之力也看的极轻。
　　以至于在诸多古神都翻车之后，只有月玺一人笑到了最后。
　　夏青丘听了月玺的回答，只觉得脑袋里的线索逐渐串联起来：念头能够帮助古神对抗神位，但是信仰之力却带着毒性，普通信徒的虔诚信仰没有用，但是狐狸们单纯的喜爱却有作用……
　　夏青丘想了许久，最后终于开口：“月玺，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探出信仰之力到底有没有用。”
　　“然而我不是古神，没有那种被天道同化的感觉，不能进行试验，必须要你的帮忙。”
　　月玺眉头微皱，立刻拒绝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天道同化乃是这世间最大的凶险，就连古神都无法逃过，绝非夏青丘这个连神仙都不是的小狐妖能对抗的。
　　夏青丘却极为坚定：“我想试一试。”
　　“一切都有我，你不用担心这些事。”
　　“你不必操心这些事，一切都有我。”月玺揉了揉夏青丘的头，轻声安抚他：“你不是想当天元界的文娱之神吗？好好修行变强，未来总能帮到我的。”
　　月玺已经为夏青丘安排好了道路，以后无论是继续修行《玄冥太阴真经》成仙，还是借着他弄出来的那些书籍文化成神，他的未来都将会是一片坦途。
　　夏青丘同月玺对视，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月玺的态度无比坚决，他绝不会放任夏青丘研究那么危险的东西。
　　只是这一次，夏青丘也不会放弃，别看月玺说的那么轻巧，他若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会让自己去太上教取回太阴宝鉴？
　　若是有一天，他出了什么问题，那么拥有太阴宝鉴的夏青丘，就会自动成为太阴星的继承人。
　　自己的实力还是弱了些……夏青丘叹口气，明白自己坳不过月玺，随即转移了话题：“我不在华阳城的这段时日，城中都是谁在主事呢？”
　　他临走前以为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只是简单地跟胡七郎吩咐了几句，自己要出几天远门，让他暂时帮忙处理城中事务。
　　只是没想到太上教还有太阴幻境这玩意儿，他在幻境里同月玺朝夕相处了无数年，而在现实世界里也过去了好几个月。
　　月玺想了想，答道：“在我离开华阳城之前，广场事务都还是胡七郎在做，不过后来似乎有来了几只狐狸。”
　　“又来了几只狐狸？”夏青丘一顿，这是老家来人了吗？
　　“我当时没太在意，只是感觉到了对方的信仰。”月玺开口，他当时正忙着思考怎么跟青丘摊牌，该怎么哄自家小狐狸呢。
　　“我这就回城看看。”夏青丘想了想，瞄向月玺：“要一起回去吗？”不会在这破庙住习惯了吧。
　　月玺将手一招，祭台上那副降神画便飘了过来，卷成一轴留在他掌心之中。
　　他将画递给夏青丘：“我暂时还有些事，你先带画一起回去。”
　　降神画于他来说，便是神位神像一样的存在，他随时可以以此降临，夏青丘带着降神画，月玺随时都能回到他的身边。
　　夏青丘收好降神画，朝着月玺点点头，随即将衔尾玉环一抛，化作一道朦胧的光。
　　夏青丘穿过光屏，整个人便回到了华阳城中，听着四周热闹纷扰的各种声音，顿时让他有些亲切。
　　在幻境里陪着月玺度过那么多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千里无人烟的莽荒世界，如今一朝回到华阳城，只觉得格外的热闹繁华，让人心情愉悦。
　　城中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看来他和苏安然都不在的这段时日，华阳城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甚至比之前还要热闹了许多。
　　夏青丘带来的改变，外加冬冥商会的宣传，给华阳城带来了脱胎换骨般的效果，如今的城中除了当地百姓之外，外来人口也是多了不少，各种商人、找活干的劳工、周围城市的游客涌入，给华阳城带来了一分别样的繁荣。
　　夏青丘走到一旁的小摊子上，花十文钱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咬在嘴里，另一串收进袖子，直接往降神画里塞去。
　　不等糖浆将画污染，那降神画的表面上便荡起一层涟漪，随即直接沉入了其中，而在那画上高贵无比的冬君大人面前，则是悄然出现了一串糖葫芦。
　　看来短时间内别想作死了……夏青丘暗想，随即朝着青丘广场走去，他要去看看这段时日，广场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夏青丘先去的剧院，明明已经播放了半年之久，但是剧院里的《状元街》还是常常爆满，连带着隔壁的《白狐》也是枯木逢春，观众也是不少。
　　不过也没有什么新作品就是了，现在的天元界里能搞电影的也就夏青丘一人而已。
　　夏青丘随即又去看了戏剧，不同于剧院的一成不变，戏台上的故事却是换了几茬，而且内容也十分的波澜起伏，比起曾经的《神将伏魔》这些剧本要好太多了。
　　孔老板的《白狐》终于戏剧化成功了，而隔壁的《状元街》也被改编成了戏本，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新戏，甚至还有他写的那一堆小说的戏本的。
　　更让夏青丘高兴的是，除了他那一堆剧本改编之外，戏剧里还多出了许多他没见过的，完全由其他班主创作的戏本故事！
　　没有佛道六宗的限制，没有仙人祖师的桎梏，天元界的创作者们终于挺起了腰杆，开始写属于自己的故事了！
　　这也是夏青丘一直想要看到的事情，他带来的不只是几部作品，更是一颗埋藏在地下的种子。
　　而这几部简单的作品，对于夏青丘来说，便是那粒种子破壳发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既然戏本都有新创作了，那么话本和小说的变化岂不是更大？
　　夏青丘眼前一亮，随即朝着书坊区走去。


第110章 
　　如今的广场之中，最为红火的一片区域，便是将书店与茶楼说书组合起来的书坊区了。
　　如果说华阳城百姓最喜爱的是戏院的电影的话，那么他们最离不开的便是书坊了，毕竟戏剧和电影看上几次十几次也就腻了，那是那书坊的说书人却是更新不断，而且讲的故事也是各有不同，而且各位作者还精研了夏仙师的爽文之道，无论是装x打脸还是废柴逆袭，无论是修仙还是成神，总之百姓们爱看什么，他们就讲什么。
　　夏青丘给自己施展了不会被凡人察觉的法术，躲在人群里听了好几回书，对于说书人们的故事也十分满意，他这一去太上教好几个月，当初留给他们的大纲早就用尽了，而他们却也能顺着故事的发展捋下去，写出了独属于他们的故事。
　　而且除了说书之外，幻术构成的场景也很不错，大概是因为工期的原因，真实度完全比不上夏青丘打造的《白狐》，但也有类似于他前世3D电影一样的效果。
　　夏青丘还惊喜的发现，其中的许多故事竟然还给配了音，并不只是由说书人干巴巴的讲述，虽然听起来十分业余，充满了一股棒读味，但对这个世界的百姓来说，已经是格外豪华的配置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已经是散装·青春·mini·学生版·动漫番剧了。
　　夏青丘在心底暗自点头，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有了他的系统转化，这群作者赚的可都不是寻常的钱财了，而是在修真界乃至于仙界都属于硬通货的念头。
　　如果在蓝星的时候，作者们可以收获念头这种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炼丹制药、修行法术、得道成仙的神奇物质，只怕他也不会看到那么多断更文了吧……
　　夏青丘听完一段，正想去后台见见说书人，身旁便出现了一个虚幻的鬼影，正是状元街中的一员。
　　那鬼穿着一身蓝色长衫，袖口处绣着‘广场服务’四个字，这是在状元街鬼魂们与过去和解，被华阳城百姓们接受后的新装束，他们如今除了部分跟着说书人一起创作小说、制造幻境动漫，乃至于配音等事之外，大部分人的工作就是作为广场上的工作人员。
　　因为有夏青丘的神龛供养，这群鬼魂也不算是孤魂野鬼，所以能在青丘广场正常工作，如今在青丘广场之中，任何游客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帮助的事情，都可以请这些带着‘广场服务’的鬼魂们帮忙，鬼魂们也不收任何费用。
　　不过他们的主要收入，乃是青丘广场内人们产生的念头分成，除了在戏院、书坊、杂耍区等等区域之外，广场内的街道、花园、商店也是可以收取百姓们零散的念头的，虽然数量不多，但是累积起来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不过这个鬼魂，显然不是来给人帮忙，而是专门来找夏青丘的。
　　“秋禾？有什么事吗？”
　　夏青丘认出来人，对方也是状元街怨鬼之一，生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平日里办事十分乖巧伶俐，是沐夫人的得力助手之一。
　　“夏仙师，您终于回来了。”
　　秋禾见到夏青丘，露出一脸的崇敬孺慕的神情，对于状元街的众鬼来说，夏青丘可谓是再生父母一样的存在，“胡先生之前吩咐过，让我们见到您来后立刻通知您，说是家里来了人，如今就在拜月楼，让您赶快回去一趟。”
　　夏青丘临走之前，将广场的大半事宜都托付给了七郎，是以秋禾他们才称胡七郎为胡先生。
　　“家里来人了？”夏青丘微微一惊，立刻明白过来，这是灵狐山来了人。
　　夏青丘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他其实只算半个灵狐，虽然灵狐青丘与蓝星的自己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但是见到老家来人，未免有些踌躇。
　　这种感觉，就像是外出求学四五年没回家，手里握着门钥匙不敢开门的迟疑。
　　不过事到临头，他也不能逃避……夏青丘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秋禾朝着夏青丘微微躬身，随即身影消散离开，他还有其他事要忙呢，哪怕鬼魂们有数百人，但是在青丘广场的人流量面前，仍然有些捉襟见肘。
　　夏青丘长舒一口气，随即朝着拜月楼而去，他当初修建拜月楼的时候，就是将酒楼和办公楼合二为一了的，狐狸们到了华阳城，住在那里也算情有可原。
　　或许是因为情怯，夏青丘并没有用衔尾玉环赶路，而是正常的走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拜月楼门口了。
　　“真是的，七郎来的时候，我可没有想这么多……”夏青丘微微一叹，心里还是明白，胡七郎的到来就像是在街上遇到一个童年好友，而这次不同，这一次他们代表的是‘家’。
　　家啊……
　　夏青丘轻笑一声，他在蓝星的时候，可从没有想过这个字能用在自己身上。
　　“青丘哥？你终于回来了！”
　　胡七郎从门边探出身子，脸上格外的惊喜，“你这一去这么久，我还当你又失踪了呢。”
　　“我回来了！”夏青丘点点头，“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胡七郎摸了摸头，一脸不好意思，“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没做什么，青丘哥你定下的各种规矩已经很完善了，也没有什么人捣乱。”
　　“我也就是看个家而已。”
　　而且说实话，作为一个化形不久的半大狐狸，胡七郎对于夏青丘能将这么大的家业托付给自己，心里还是万分惊讶和感动的，从夏青丘那一个个名头大的吓人的合作伙伴就能看出来，如今的青丘广场已经不只是那个简单的勾栏瓦市了，而是连鬼神和仙人都惦记的念头产业。
　　夏青丘点了点头，随即有着踌躇的问道：“你跟我说，家里来人了？”
　　“是啊，自从你失踪了，山上都很担心你，然而这段时日腾蛇和猪婆龙作妖，族里也抽不开手出来寻你。”
　　“在我将你的消息传回族里之后，大长老立刻就要派人来寻你，这才派了小翠姐和枫娘、十三来找你。”
　　1
　　胡七郎说到这里，整个人也往后面一看，开口道：“小翠姐！十三！快下来吧，青丘哥回来了。”
　　来人是谁？
　　夏青丘听着他的话，整个人已经僵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从山上来见他的人里，竟然就有小翠姐！
　　胡七郎话音未落，一道青影便从房内飞了出来，随即落在夏青丘与胡七郎的身边，化作明艳绮丽、楚楚动人的小翠姐。
　　“青丘，好久不见。”小翠看向夏青丘，秀美的面容上满是笑意，“你下山的这段时日，可是给我找了不少好处啊。”
　　“小翠姐，对不起。”
　　苦主上门，夏青丘立刻道歉，他整个人都蔫了下去，活像是只可怜巴巴的落水狐狸：“这一切都是因为生活所迫，我可以解释的。”
　　他露出了灵狐山上每只小狐狸都懂的，如何从生气的小翠姐受伤逃出法网的小技巧。
　　然而还不等他编……解释，下一刻，他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后背也传来了轻轻的拍打。
　　夏青丘瞪圆了眼，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反抗，这是他从未感受过，却又万分熟悉的……来自于小翠姐姐的关心的安抚。
　　“没关系的。”
　　“这些都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第111章 
　　在这短暂的交流之后，几人也没在门口多待，直接进了拜月楼。
　　夏青丘只觉得心里落下了一块石头，心里那点隐约的疏离也消散了，如同回到了记忆里在灵狐山上的那段岁月里。
　　小翠姐自从昔日那事发生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进人间，反倒是将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灵狐一族上，灵狐一族是大家庭制，许多父母生了孩子就往山上一丢，自己去潇洒去了，于是小翠反倒成了许多小狐狸们亦母亦姐的存在。
　　在夏青丘的记忆中，小翠姐也是他在山上最亲近的几人之一。
　　所以在发现这次族里来寻他的人是翠姐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挺忐忑的。
　　不过就如同他当日在创作《白狐》的时候想的那样，小翠其实心里是有遗憾的，她并不抵触《白狐》的故事，反倒挺喜欢这个故事的。
　　如果当年那人，能够如故事里那样在勇敢一些，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你的《白狐》我看了，写的很不错。”
　　似乎是看出了夏青丘的拘谨，小翠率先开口安抚：“而且托你的福，我竟然还分润了许多念头，因此晋升妖王境界，从这一点上看，我还得谢谢你呢。”
　　“小翠姐，你突破妖王了？”夏青丘十分惊喜，他没想到因为自己，竟然还带动了对方的晋升，别看他轻轻松松的晋升妖王，但这是在月玺传授的神级功法和各种天材地宝，加上系统的念头帮助才成功的，寻常的妖族能够有一个妖王，都可以组建一个小一些的族群了。
　　像是灵狐一族这种混的差的妖族，就算有几千几万年的底蕴，但族里的妖王层次也就大猫小猫三两只，完全称得上中坚力量了。
　　小翠点头道：“正是如此，不然族里也不会派我来寻你。”
　　至于其他长老，基本都脱不开身，全年都得驻守领地边境，防备猪婆龙和腾蛇两族的算计。
　　夏青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有些迟疑的问道：“族里还好吗？周边的妖族还在闹事？要不要我回去帮忙？”
　　他如今也算是小有家业了，抛开月玺这尊大神不谈，光是他自己一个妖王带着上前鬼灵回家，就能给另外两族喝上一壶了。
　　“你不用担心，族里一切都好，便是最爱闹事的猪婆龙和腾蛇，最近似乎也有些消停了。”
　　小翠想起自己离山的时候，碰见的那条腾蛇，对方似乎是想要求和道歉，甚至不惜除去了一直针对灵狐一族的大长老。
　　“前段时间的天象大变，不知你看到了吗？”小翠怕夏青丘不信，耽搁了自己的事业，连忙安抚他：“据大长老所说，这是我族的信仰，伟大的月君大神所为。”
　　“月君大人在上，没有任何宵小之辈，胆敢侵扰我灵狐一脉。”
　　小翠随即将她离山之时，遇见的那条谦卑至极的腾蛇的事情说了出来，告诉夏青丘不用担心了。
　　如果说没有月君大人庇护的灵狐是谁都能薅一把的大肥羊，那么有了月君大人庇护的灵狐一族，就是旁人可远观而不可招惹的小刺猬了。
　　这里面竟然还有月君的事情……夏青丘见她这么说，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子与有荣焉的感觉。
　　平日里同月玺在一起久了，都快忘了对方是这么厉害的神了。
　　夏青丘松了一口气，随即打趣道：“那就好，大长老一定很开心吧。”
　　在对待神明这一方面，大长老可谓是一朵奇葩，要说他虔诚吧，他能把每月的拜月之舞变成灵狐一族广播体操一般的存在；要说他不虔诚吧，在侍奉神明这一方面，他也能算的上毕恭毕敬了。
　　“他开心的很，每天都要去神庙里跟月君大人祷告。”小翠了然的点了点头，她对大长老的了解可比几个小辈要多得多了。
　　“其实我这次下山，主要任务是来看看你，毕竟当初你的体质那事，山上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想到你这么有出息，竟然还弄出这么大一份产业，比我们这些老人强太多了。”
　　夏青丘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这都不算什么，主要是托朋友帮助而已。”
　　小翠笑了笑：“除此之外，我还跟你带来了两个小麻烦。”
　　她招了招手，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羞涩少年找了过来：“十三，快来跟你青丘哥打个招呼。”
　　胡十三比夏青丘小上一岁，化形也晚了一年，大概是因为天赋的原因，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阴沉沉的气质，不过灵狐一族各个都是高颜值，胡十三当然也不例外。
　　胡十三似乎有些社恐，面对夏青丘也只能干巴巴的问候一句：“青丘哥好。”
　　不过在胡十三看夏青丘的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崇拜之情，他来华阳城的这段日子里，刷了不下十遍《状元街》，对于夏青丘让怨鬼们被百姓所接受，推动彼此和谐共处的行为极为憧憬。
　　夏青丘点点头，有些惊奇的看向胡十三，对方那漆黑如墨的长发，消瘦苍白的肌肤，阴郁冷淡的眼神，活脱脱一个哥特风美少年。
　　夏青丘觉得他不像是只狐狸，反倒像是各种影视小说漫画游戏里的血族，这画风有点不对啊，咱们狐狸窝里怎么混进来一只蝙蝠崽？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青丘诧异，小翠叹了一口气，如果说夏青丘对胡十三外形的接受度是五，那么他们这些天元界本土老派狐狸，对于他的接受度就只有一了。
　　天天垂头丧气的，皮毛都不光滑了，竟然还掉毛，简直不可接受！
　　小翠将胡十三那个坑爹的阴间天赋告诉了夏青丘，随即又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天天在山里憋着也不行，所以我想着把他带出来见见世面，只要不用天赋的话，十三也不怎么惹事的……你有空的话就带着他玩玩，没空放养就行。”
　　胡十三也丧气的点点头，在他这天赋的加成之下，不管什么法术呈现的效果都是阴森恐怖风，连小伙伴都嫌弃他，就连他自己都挺讨厌他自己的。
　　然而夏青丘听了对方的神奇体质之后，顿时眼前一亮，随即兴奋的按住胡十三的手，生怕对方给跑了：“有空，怎么会没有空？他这天赋可有用的很呢！”
　　随着文娱事业的茁壮发展，像夏青丘早期这种特效、导演、剧本一把抓的肯定会越来越少，其实他当初在营造幻境的时候就有些力不从心，总觉得什么都有，但什么都要差上一些。
　　日后产业配套成熟了，各类工作的分工和细化肯定是重中之重，而胡十三这样的天赋，简直就是天生的恐怖片特效大师啊！
　　远的不说，他如今手上就有一个适合胡十三的工作。
　　“最近有个工作，正需要你这样的天赋，上班做五休二，工资按银子、念头和丹药兑现，还有正式的工作编制，十三你要不要试试？”
　　还有适合我的工作？胡十三瞪大了眼，他这样的天赋，竟然也会有人要吗？
　　“什，什么工作啊？”胡十三不解的问。
　　夏青丘指尖叩响桌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通俗点讲的话，就是用你的天赋来进行鬼屋的建造和运营，至于编制的话……则是落在幽冥地府！”


第112章 
　　关于鬼屋这件事，它的本名也不叫这个，按照地府那边的计划，打算叫这玩意儿为‘阴鉴司’。
　　关于这玩意儿的出现，说起来和夏青丘还脱不了关系，他在一开始发行《白狐》的时候，因为电影的特殊功效，所以诞生了一批通过各种强权暴力手段垄断门票的群体，他当初直接就是一发幻术过去，让他们去‘地府’里体会了一把十八层地狱，吓的大部分人自首跑路。
　　而后来《状元街》的出世，以及裴城隍《幽都志异》的流行，也让幽冥地府这个鬼气森森，看上去格外晦气的地方出现在了百姓们的视野之中，而地府那边正好也想扩展自己的名气，所以打算整这么一个阴鉴司出来。
　　所谓的阴鉴，寓意便是‘殷鉴不远’的含义，地府那边打算把幽冥地府的各种故事规矩，以及十八层地狱的惨状和罪孽用鬼屋的方式呈现出来，让观众看了之后自然的心生畏惧，不敢为非作歹。
　　顺带也帮幽冥地府的各路鬼神吸取一些人气，多赚一些念头。
　　听了他们的设想，夏青丘当场就倒吸一口凉气，合着你这不是恐怖类娱乐项目，而是学习+普法类建筑，话说那地狱来吓唬信徒献上信仰，这是不是普天之下所有宗教都有的手法？夏青丘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然后立刻就否决了他们的鬼屋计划。
　　笑死，如果说这个世界的百姓还不能接受恐惧=娱乐这种放松理念，可能导致鬼屋计划GG的话，那么他这种既想当玩家的爹，又想当玩家头上的官老爷的行为，那是百分之百不可能流行起来的啊！
　　对于夏青丘的质疑，地府那边也有些忐忑了，毕竟在这方面他才是最专业的，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想要搞这么一波，毕竟作为夏青丘平等的合作伙伴，他们不能总靠着夏青丘分润的作品过活。
　　地府那边也想要有自己的拳头产品啊！
　　不过地府那边也很尊重夏青丘的意见，于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想法，那就是先不大规模铺设鬼屋，而是在两个冬冥商会比较红火的城市先行试点，一个用夏青丘的模式，一个用地府的模式，到最后看看是哪方的效果更好，然后再做定夺。
　　地府那边的阴鉴司选的是一座名为丰城的城市，而夏青丘的方法则是就在华阳城实行。
　　对于这场比试，夏青丘心里还是有点虚的，当然他也不是认可对方的理念是正确的，然而对方可是幽冥地府啊，普天之下做鬼屋的，哪里能有对方专业？
　　夏青丘自认在幻术方面还算不错，曾经去地府出差过的他也体会过原汁原味的幽冥世界，他还薅来了裴城隍作为参考，可以说是万事俱备了，只是他在幻术的精细程度和氛围感上还差了不少，而如今胡十三的到来，可谓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有了这么一个专业阴间特效师，他就有信心和地府在这方面打一打了。
　　夏青丘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胡十三的表情也从-_-变成了OvO，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工作的吗？这简直是……太棒了！
　　“我愿意加入！”胡十三兴高采烈道。
　　“不过我给你介绍的，只是我这一部分阴鉴司的岗位，如果想要拿到地府编制，就得看最后哪一边赢了，不过就算是输了我也可以推荐……”
　　夏青丘这边介绍到一半，便听到胡十三激动的话，整个人也是一愣，“什么，你愿意？”
　　我这待遇还没说完呢，你直接就愿意了？
　　“嗯嗯！我愿意帮忙！”胡十三连忙点头，他本以为自己觉醒了这么个倒霉天赋，未来的狐生都前途无亮了，就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的体质……然而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这么适合他的职业！
　　赞美青丘哥，竟然能发明这么好的职业！
　　看着胡十三亮晶晶的眼神，夏青丘顿了一下，随即看向小翠姐，“他这是，愿意了？”
　　“让他去做吧，他开心就好。”小翠没想到夏青丘这么厉害，三两句话就解决了胡十三的问题，而且还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真的有这个需求。
　　而且这还是地府的合作项目……小翠单知道夏青丘生意做的很大，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她生怕胡十三会给夏青丘添麻烦，连忙道：“如果他做的不好，那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要因为是同族就徇私。”
　　夏青丘含笑点头，员工培训肯定会做好的，不过他又想到对方说的话：“十三的问题解决了，那另外一位是？”
　　“还有一个是黄家的枫娘，她今天出去了，好像要跟着一位先生学写作……”小翠将黄枫娘的身份，以及她想做的事情介绍给夏青丘。
　　听了小翠的话，夏青丘表示理解，这不就是正主被粉丝写了黑泥同人文之后，打算自己下场辟谣吗？灵狐一族因为同人族的亲近关系，在千百年里不知道留下了多少乡野故事，就如同蓝星上的《聊斋志异》似的，狐狸们可谓是其中的大主角。
　　不过因为正统戏剧话本都是由各大宗门所把控，灵狐一族这种既是妖类又很弱小的族群，自然没法在‘正统’上展示形象，所以如今市面上流传的狐妖故事，大部分都是非法出版小x书级别的水平，难怪枫娘看不习惯。
　　听完黄枫娘的志向，夏青丘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理想。”
　　小翠笑着埋怨她：“枫娘那水平，连私塾都没有上过，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写出她想要的故事来。”
　　“不碍事，写不出来就多学学，反正咱们的寿命很长，不在乎那么三五十年。”
　　小翠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那小翠姐你呢？”夏青丘却突然开口问她：“小翠姐下山，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夏青丘可不觉得几十年不入人间一步的小翠姐，会因为见他一面这种小事就破了自己的戒。
　　小翠露出一副‘果然瞒不过你们’的神情，“我想在这人间走一走，看一看。”
　　几人顿时用关切的眼神看向小翠：OvO
　　“你们不用担心我，当年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小翠看着几人的神情，明白他们心底想的是他们：“那人都死了几十年了，我连他名字都快记不清了，还当我念着他啊！”
　　小翠见几人神情依旧，随即叹了一口气，“好吧，其实是青丘你的《白狐》，给我带来了一些帮助。”
　　《白狐》？
　　夏青丘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同名的缘故，我作为‘小翠’也获得了一部分念头，而且这部分念头不只是单纯的物质，其中还包含这一些产出者的情绪。”
　　“你是说，念头之中有着感情？你有没有被影响到？”夏青丘连忙问道，小翠姐的这个遭遇，不就是昔日神明被信仰之物反噬的翻版吗？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所谓的‘香火有毒’是吧，然而我并没有这种感觉。”小翠摇了摇头，表示她并没被信仰之力侵蚀。
　　灵狐一族作为月君的眷属，自然在神道方面研究颇深，而小翠这几十年不出门，自然不是天天宅在家里，各种典籍也是看得不少。
　　“认可、祝福、憧憬、喜爱、向往、崇敬……我获得的那些念头之中，大部分都是这类情绪，然而它们却不像是要改造我，反而给予了我一份独特的力量。”
　　小翠将拳头抵在胸口，当年的那件事情如同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几十年了，已经近乎于一种执念，将她困在原地、难以摆脱，她也曾想过走出来，却又难以踏出第一步。
　　而这些念头的到来，却带给她一份别样的感动，就像是身后的一把推手，将她推出了昔日的泥潭，最终堪破执念，晋升妖王境界。
　　“念头之中的情绪，并没有如同信仰的毒性，反倒是一种正面的祝福吗？”
　　夏青丘听完小翠的话，心理是百转千回，为什么同样是对某个人产生的念头，献给神明和祝福给他人的完全不一样？
　　他暗自记下这点，他有一种感觉，或许搞清楚了这件事，可以解决他的许多疑惑。
　　小翠听完他的话，随即点了点头，“我如今已经堪破了心结，只觉得格外的清爽，只想在人间走一走、看一看，现在不担心了吧？”
　　“不担心了，不担心了。”几人连忙摆手。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小翠说到这里，直接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变得格外的庄重肃穆：“青丘，我看了你的许多创作，其中月君大人出现的时间不少，但却有一位神明几乎本本都在。”
　　“那位冬君，究竟是谁？”
　　“你是不是信仰了其他神明？”
　　夏青丘：……
　　这叫我怎么回答啊！


第113章 
　　面对小翠姐的询问，夏青丘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在他的那些故事里，冬君本本都在，月君却少见踪影，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否有所偏心。
　　最要命的是，夏青丘确确实实是偏心月玺了。
　　而且他还一直没有看出这俩其实是同一个神祇这件事。
　　夏青丘只能尴尬的说：“其实那位冬君……正是月君大人的一个化身。”
　　宣传冬君，不也是给月玺帮忙吗？
　　小翠和胡十三几人闻言点头，顿时放下了心来，没有深究月君大人为什么要给自己弄个新身份，对于神明的事情，他们这些信徒选择尊崇即可。
　　倒是胡十三露出一脸的羡慕神情：“青丘哥果然得到月君大人的宠爱，比大长老知道的事情还要多。”
　　至少灵狐山上日夜祭祀供奉月君大人的大长老，就不知道月君大人多了一个冬君的新身份。
　　宠爱，有吗？
　　夏青丘听着胡十三的话，心里好似被烫了一下似的，虽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是神明对信徒那种，但还是产生一些莫名的感受。
　　他连忙转移了话题，又同几人寒暄了一会儿，询问了一些关于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华阳城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便结束了这场对话。
　　而夏青丘回归之后，小翠也像是放下了一个心结似的，同胡十三、黄枫娘几人交代了一些之后，便要收拾行囊出去游山玩水去了。
　　而夏青丘便成了两个小崽子的新监护人。
　　小翠千年妖王境界的实力，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勉强比得过一城城隍，乃至于守元老道这样的一城观主，游历人间也算是够了。
　　再加上夏青丘同阴司、太上教都有合作，因此也给他们打了招呼，小翠在外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尽可以寻求双方的帮忙，有了幽冥地府和佛道六宗级别的后台，小翠也不用担心遇见什么风险。
　　倒是两个小崽子十分的舍不得她，在送别小翠的时候，那么夏青丘一直没有见到的、到处学习的黄枫娘也终于露了面。
　　小姑娘十分舍不得小翠姐姐离开，整个人哭的眼泪汪汪，想让对方带着她一起走，然而却被小翠给拒绝了。
　　她告诉黄枫娘，你既然选择了自己的目标，那么就该顺着这个方向一直努力下去，它不只是一个理想，更是你未来可能会践行的大道。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或许她能带着枫娘走过一段道路，但是这条路追根究底还是要自己走的。
　　此外……这还是她几十年里第一次下山，打算一路游山玩水过去，不打算带一个拖油瓶！
　　好吧，相信这才是真正的理由。
　　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小翠之后，枫娘终于也见到了夏青丘这个她心目中的偶像，对于这个打破了人类的创作垄断，让狐狸也能在文娱行业有着一席之地的前辈，黄枫娘对着夏青丘有着无比的崇拜！
　　她甚至还无师自通的捧来了一本《白狐》内部剧本，请求夏青丘在上面签个名，她好蹭一蹭前辈的文气！
　　是的，在《白狐》大火之后，无数人竟然不满足与只观看《白狐》的电影，甚至对于剧本也十分的感兴趣，夏青丘就顺势将他当初写的剧情原稿，以及在幻境中产生的故事剧本，乃至于后面又增添了几个小番外，最终整理成了一部《白狐剧本创作集》开始了销售。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部创作集竟然比书坊里最流行的小说还要卖得好！
　　夏青丘看着枫娘递过来的剧本，心里有着几分惊讶和自豪，这还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被人求签名，可惜他不会写毛笔的花体字，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给黄枫娘签好了‘夏青丘’三个字。
　　黄枫娘小心的将本子收好，终于问起了她最想知道的话题：“青丘大哥，你是怎么写出那些离奇有趣的故事的？我能向你学习吗？”
　　我是怎么写出这些故事来的？
　　夏青丘闻言一愣，他并不觉得自己创作的故事有多特殊，与其说是他有多厉害，还不如说蓝星的文娱行业有多发达呢。
　　他也只是将自己想到的故事，加上了网文中的创作技巧，最终将它写出来了而已。
　　夏青丘自认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作者，只是在技巧方面远胜这个世界的懵懂新人罢了。
　　夏青丘将自己的技巧一一叙述给黄枫娘，包括开篇、节奏、高.潮、转折，乃至于起承转合、人物关系等等都告诉小姑娘。
　　黄枫娘惊讶的瞪圆了眼，她没想到创造一个故事，竟然还要在意这么多东西，这可比她去跟着其他说书先生乃至于故事作家学习的那些玄而又玄的技巧厉害多了！
　　“那么学会这些故事，我就能写出和青丘大哥你一样的故事了吗？”黄枫娘有些踟蹰的问道：“但是我还不知道我该写些什么东西。”
　　夏青丘笑着说：“傻姑娘，这些技巧都是细枝末节，一个故事真正重要的，是你想要讲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你如果不知道自己还写些什么东西，不妨多想一想，自己在最初落笔的时候，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的。”
　　黄枫娘听了夏青丘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最开始想要创造一个故事，不就是因为自己不喜欢那些故事里沦为花瓶和附庸的狐狸角色吗？
　　黄枫娘嘴唇微抿，有些不自信的说：“我想写一个，不是以人类为主角，而是咱们妖精自己喜欢看的故事。”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否可行，古往今来看书听书的人不都是凡人吗，就连念头也都是人族给的多……她要写一个妖精看的故事，这能行吗？
　　“不必担忧，”夏青丘摸了摸黄枫娘的脑袋，“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大胆的写下去就好了。”
　　“嗯呐！”黄枫娘被夏青丘这么一激励，好似打了鸡血，顿时冲回了自己的住所，开始奋笔疾书。
　　而在她走后，夏青丘也摸了摸下巴，对方这个创作方向，或许能够对准十万大山的妖精群体。
　　虽然目前来说，夏青丘念头的主要来源都是人族，但他没有放弃其他客户群体的打算。
　　毕竟万物有灵，就算是月玺那样的神灵，在心生波澜的时候都会诞生念头，更不要说数量众多的妖精了，要知道这可是个人口数量远胜人族百十倍的庞大市场，而黄枫娘的故事，或许正是这个市场的一块敲门砖。
　　除此之外，夏青丘估算了一下时间，距离他曾经对说书人们许下那个小说大赛的承诺，大概也快一年的时间了，在这一年的日子里，他们也都习惯了自己的创作，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甚至有几位肝帝，已经将他当初给出的大纲写完了，开始跌跌撞撞的撰写起属于自己的故事了。
　　而冬冥商会的影响力，也在这大半年的发展之下，逐渐蔓延到了整个大乾帝国。
　　是时候举办一场小说大赛，将他的小说模块推入巅峰了！


第114章 
　　关于小说大赛这件事，夏青丘早在一年之前，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当初他之所以提出这个奖励，既是为了激励说书先生们，也是为了培养他们自己创作的土壤，毕竟想要在这个世界里创造出如同蓝星上的文娱时代，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夏青丘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厉害的创作者，他更明白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一个世界的创作浪潮相比。
　　而更幸运的是，这个世界有念头的存在，这种甚至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宝贵之物，便是对其他人最好的激励。
　　毕竟在蓝星上搞创作，赚取的无非是金钱或者名声，而在这个世界里，可是能够以此修仙的！
　　万般皆下品，惟有修行高，这才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准则！
　　夏青丘当初在小说大赛的奖励里，加入了几个推荐修行的名额，便足以让说书先生和作者们集体疯狂，而在这一年他们的说书、写书、制造幻境番剧的过程中，更是获得了一笔不小的念头分成！
　　这些念头实在不多，少则三五千，多则一两万，连裴城隍修补生死簿的十分之一都不够，但是对于曾经是凡人的说书先生们来说，却足够让他们百病不生、延年益寿了。
　　其中最受欢迎的说书先生，那位王广老爷子，他借着那本《九劫真仙》一本爆火，成为了整个华阳城乃至于附近数十个府城都炙手可热的说书人。
　　在他的创作与讲述之下，仿佛真的有另一个宏伟壮阔的修行世界，而在那个世界之中也真有一位名为林峰的少年，不断的朝着成仙之路拼搏。
　　《九劫真仙》的火爆程度，甚至都快要比得上当初的《白狐》了，而王广老爷子和李兰他们协作的鬼魂，更是收入了数以万计的念头。
　　这股庞大至极的念头，甚至直接让年过半百的王广脱胎换骨，一头白发尽数化作青丝，整个人直接回到了三十多岁的状态，看上去比他的大儿子还要年轻几分。
　　而根据阴司和李兰他们的推测，王广哪怕日后不做修行，仍然能够活到一百五十岁！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华阳城都炸了，谁能想到昔日的穷酸说书人，竟然能得到这般仙缘？
　　返老还童、延寿长生……这可是连皇帝都求不到的事情，只是做做这说书之人，竟然就能获得这天大的好处！
　　一时之间，整个华阳城风起云涌，不只是昔日的那批说书先生们，无数城中的书生、秀才、举人、进士都纷纷涌入这个行业，只求从中窥得一丝仙缘。
　　整个行业顿时就卷起来了，甚至随着这一消息的越传越广，就连其他地方的人知道了这一消息，就开始跋山涉水的往华阳城赶。
　　面对这一情况，无论是夏青丘还是后来帮忙的七郎都进行了劝阻，当然不是将好处局限于华阳城内，而是他们如今的影响力已经不再局限于一城一地，其他城市只要有着冬冥商会，就可以直接在当地进行登记入职。
　　而对于这些后来者，夏青丘也没有偏心，表示他们的待遇都如华阳城的说书先生们一样，他们也能通过夏青丘的系统收获念头，得到的分成也和前辈一样。
　　同时一年之后的比赛，他们也有参赛的资格。
　　如果非要说双方有什么差距，那就是当初夏青丘给了先行者一批小说大纲，为他们提供了前期的引导，而且华阳城里还有状元街的鬼灵，能够给他们提供优质的特效服务。
　　而这群人自然没有这么好的开局，他们想要如华阳城前辈们这样图文并茂，还得去求当地城隍庙，找找有没有看得上自己的阴鬼，双方进行友好合作。
　　这个任务还是阴司那边主动提出来的，自从崔判同夏青丘达成协议之后，那边就像是突然转变成了市场经济，各种方针都向着获取念头的目标前进。
　　而经过了这大半年的发展，如今华阳城乃至于整个大乾王朝，同青丘广场乃至于冬冥商会合作的说书先生便有数百人，还有近千位朝着冬冥商会投稿过的作者，各种小说话本、故事传奇更是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其中不乏有夏青丘看了都眼前一亮的故事。
　　有了王广的遭遇和夏青丘的背书，整个行业欣欣向荣，对于他们来说这不只是养家糊口的活路，更是朝着‘延寿成仙’而去的通天大道，这样有盼头的就业方便，就算是给个朝廷的官位都不换。
　　如今的书坊小说行业，每月都能给夏青丘带来十几万的念头收入，四舍五入下来，便是他每月都能拿一本生死簿撕着玩。
　　夏青丘甚至得到消息，在那数百位说书先生中，还不乏有佛道六宗的弟子，那上千位投稿的作者，更是包含了许多朝廷官员、名宿大儒，乃至于其他悄咪咪赚外快的宗门弟子。
　　原因无他，念头这东西实在是太香了！
　　按照书坊如今的规模和水准，已经足够举办一场职业大赛了，而且按照如今说书行当的热度，也足以吸引来无数百姓的注意力了。
　　夏青丘可还记得自己的计划，小说模块稳固之后，便是要进行电视剧、游戏、虚拟网络这些方面的发展，而这些方向除了要有足够吸引人的硬件之外，还需要有足够多的参与者。
　　比如他蓝星老家上某家南极公司，它的强大固然有各种产品的实力优势，但真正不可替代的却是那数以十亿计的固定用户，这些使用者编织成了庞大的关系网，让那些不喜欢南极公司的人也只能捏着鼻子用。
　　而夏青丘想要开辟其他方向，自然也要有足够的用户的，如果只有那么大猫小猫三两只，那只能叫做过家家。
　　而举办一场吸引全民眼球的小说大赛，就是一个不错的引流方式！
　　夏青丘打定了主意，立刻招来了下属，随即没过几天，夏青丘将要举办第一届冬冥杯小说大赛，优胜者将获得电影改编和入山修行的机会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而对于这个消息，青丘广场这边不但没有辟谣，反倒是直接承认了，并且表示这个大赛是针对全天下的，只要在青丘广场和冬冥商会有过注册，无论是否在华阳城，一律都能参加！
　　同时夏青丘还放出话来，如果参赛者修士、妖族、鬼灵，对他提供的奖励需求不大，那么他也能将奖励折现为帝流浆。
　　而且这帝流浆的数量不是一丝、一分、一滴，而是整整一瓶！
　　自从数千年前，月君创造出帝流浆这件神物之时，它就从来没有用过‘瓶’这个计量单位，而在这普天之下也只有夏青丘，能用这个单位的帝流浆来送人！
　　一时之间，整个修真界也沸腾了！


第115章 
　　冬冥商会如今的实力，可谓不可小觑，不单遍布了大半个大乾王朝，更是在凡人、修士、幽冥之间都极为出名。
　　地府管辖着幽冥世界，以及各地城隍势力，乃至于各地的孤魂野鬼，而太上教不但影响了人间的修真势力，同时作为大乾国教，在官面上的势力也是极强的。
　　再加上普通百姓对冬冥商会各种作品的喜爱，一时之间仿佛三教九流都成了冬冥商会的粉丝，各种戏剧小说也极为熟悉和喜爱。
　　不过在这几年的发展之后，冬冥商会的作品也不再如早期那样，只有《白狐》《状元街》等寥寥几本，而是各种题材、各种类型层出不穷，粉丝读者们也分成了各种类型。
　　有只爱看夏青丘的几部作品的原教旨主义者，也有追更裴城隍的《幽都志异》的读者，还有对其他说书人更新的各类小说极为喜爱的读者……许多家粉丝汇聚在了一起，不只有和谐的讨论，慢慢的也生出许多摩擦和纠纷来。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越是没有答案的话题，越是有讨论度。
　　关于冬冥商会里哪位作者的作品最为出众，便是这诸多读者之间的热门话题，哪怕在没有网络和热搜的天元界里，都免不了出现许多口角……甚至是全武行的。
　　而当夏青丘要举办小说大赛的消息一出来，最激动的竟然不是那诸位作者，反倒是平时争论不休的许多读者。
　　平日里打嘴仗没有胜负，如今有了官方认证，总算能辩清高下了吧！
　　一时之间，无数读者都朝着各个城池的冬冥前去询问，这小说大赛究竟是个什么章程，他们又该如何为自己心爱的作品捧场？
　　总不会如那捧戏子花魁一般，靠豪客们给的赏钱多少来评判吧？
　　而商会的员工也只得先安抚激动的众人，表示并不是这种赛制，冬冥商会乃是由地府和青丘仙师所建，不会以金银财货为重。
　　至于评判的方式，到时候诸位自会明白。
　　而商会一方也趁机公布了赛制，这次大赛的时间极长，而且参赛的作品也不是已经连载或者完结的作品，而是统统都要新作，所以从今日起到一个月后都是这次比赛的报名期。
　　如果有作者想要参赛，那么就需要在这一个月内写好一万字左右的开头，然后递交到各地的冬冥商会所在，然后再由读者群体统一进行海选评判，最终选择出三十二本出线的作品。
　　继而在进行三十二进十六、十六进八、八进四、四进二……最终决出前三甲者，便是这次大赛的最终胜者。
　　而且只要进了三十二强，便会有商会这边给出奖励，按照排名不同依次变化，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官吏之位，乃至于修仙的机缘、帝流浆等仙物，都是这次比赛的奖励！
　　这样的奖励标准一拿出来，自然是天下震惊，不提金银珠宝这些寻常凡人苦苦追求的东西，那能被夏青丘引荐拜入山门的机会就能让无数凡人所痴狂，而那些已经开始修行了的也会为那瓶帝流浆所震撼！
　　寻常一滴帝流浆，便能让一只妖族增长百年修为，整整一瓶灌下去，便是万年修为也是等闲，直接就到了能够渡劫成仙的妖仙标准！
　　当然这种灌输起来的存在，能够度过雷劫的百不存一，但是能有这人间顶峰的实力，也足以让无数妖族、修士、鬼修所疯狂了。
　　一时之间，整个大乾王朝人心浮动，穷苦之人求金银，寻仙之人求拜师，便是那些已经开始修行的修士，都纷纷捧起了书本，握紧了毛笔，打算从这次大赛里谋取一个未来。
　　这次全民码字的狂潮，甚至把全国各地的纸都给写贵了！那些专卖文房四宝的商家们一脸懵逼，怎么他们就突然到了风口了？
　　而在这次大赛之中，却有一批置身事外的人，那便是佛道六宗的真传弟子，他们作为大教的嫡传弟子，自然不用金银珠宝这些俗物，更不用拜师修仙的机会，便是夏青丘给出的帝流浆，虽然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份极为珍贵的至宝，但却不至于把他们也吸引到大赛中来。
　　毕竟这些嫡传弟子，修行的目标便是成仙，而且是以更加扎实、完美的状态成仙，像是三尸神那种劣质成仙法，亦或是喝帝流浆灌上去，都不是他们所考虑的。
　　关于这次大赛，他们有的在一旁看乐子，有的是干脆都不知道这事，不过基本没有参与的意思。
　　然而不等他们吃瓜，佛道六宗竟然不约而同的颁下了一道相同的法旨，那便是让门中那些能编会写，有能力写小说故事的弟子们，也去参与这场盛事！
　　面对这道旨意，弟子们也都懵了，这场大赛，连他们都要参与？
　　不过是个寻常散修和幽冥地府一起合力举办的比赛而已，虽然奖励不错，但也不至于要他们前去捧场吧？
　　要知道他们可是佛道六宗的亲传弟子啊，未来不是接替各位教主，就是飞升天界去当仙人的，有码字的闲心思，多修行转几次大周天不爽吗？
　　他们日后又不去地府做鬼神，不必提前逢迎吧？那个叫‘青丘’的修士更是一介散修，甚至还不一定有他们的修为高呢。
　　面对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们，佛道六宗的师门长辈先是给了他们一顿好揍，然后隐晦的告诉他们，地府你们可以不搭理，但是那位夏青丘你们可要巴结好了！
　　对方可不是什么寻常散修，他的身后可是站着如今天元界里最大的靠山。
　　那位青丘修士身后，站着的是古神月君！
　　太上教可是连祖师从天庭带下来的仙器都送给人家了！
　　对于这个消息，二代们都是震了又震，别看他们平日里趾高气扬，但真论身份跟脚，他们没有一个是比得上夏青丘的。
　　毕竟佛道六宗的存在，就是昔日的诸位古神所建立，他们所自豪的创派祖师，只是古神们所扶持的记名弟子……而夏青丘身后直接就站着月玺本人呢。
　　而佛道六宗也给出了指示，不求你们夺冠，只要在那位夏道友眼前留下印象即可，而对方想要做的事情，你们只管全力去做就是。
　　而且这也不是单纯的拉拢，根据从太上教传出来的消息，他们帮助那位夏道友，更是在帮助六宗本身。
　　于是乎，大乾最后一块净土失守，各大宗门的年轻弟子也纷纷咬起了笔杆，竭尽脑汁的用自己在修行之外经历见识，写出一部合格的作品来。
　　而就在这场漩涡的中心点，夏青丘也是极为忙碌的处理着各种事情，不只有商会和广场的日常事宜，更多的是关于小说大赛要准备的东西。
　　其中最困扰的一件事情，便是如何在这个没有小说、电脑、投票的时代，将所有选手的作品推送给观众们观看，以及如何公平公正的收集他们的评价。
　　而关于这个问题，夏青丘隐约有个想法，或许他上次带回来了那面镜子，能够起到一些作用，只是他如今的法力，以及那面镜子的功能，还是差了一些。
　　而就在夏青丘还在一筹莫展之际，月玺却是来到了夏青丘的身边，他为夏青丘准备的礼物终于做好了。


第116章 
　　月玺要送他礼物，这是夏青丘没有想到的。
　　倒不是对收礼这件事本身感到吃惊，毕竟从相识以来，他就一直承蒙月玺的关照，彼此可谓是亲密无间，月玺给予他的帮助更是不知凡几。
　　反倒是这一次，月玺这么郑重的说出要送他‘礼物’这事，让夏青丘感到了几分惊讶。
　　夏青丘想起这段时日，月玺都是十分繁忙的样子，同他见面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他只当月玺是在忙着工作，然而现在想来，月玺就算沉睡千年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事情。
　　现在想来，月玺这段时日忙的事情，应该都是在筹备这件礼物吧？
　　夏青丘这么一想，心里不免有些感动，随即对这件礼物的真容，也多出了几分好奇。
　　在经历了太阴宝鉴中的幻境，陪伴着月玺走过一次成神之路后，夏青丘就不再认为这世上能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住月玺了。
　　曾经的夏青丘以为月玺只是寻常仙神，虽然强大无比，但也不是没有同阶的对手。
　　但是在明白了何为‘古神’之后，他就清楚了，在如今诸神沉睡的时代，月玺就是无敌的。
　　哪怕在当年古神治世的时代，月玺都是最强的那一批。
　　因此对于那件拖住他许久的礼物，夏青丘也是十分好奇的。
　　不过这礼物似乎并非实物，月玺没有直接为他带来，反倒是邀请夏青丘前往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正是他们昔日初遇之时，所待过的那一个神庙。
　　就是在这里，夏青丘为月玺点上了第一柱香，将昔日的沉睡古神所唤醒，又把它装扮成故乡的餐店，开始了人生的第一场‘骗局’。
　　虽然在如今看来，那个‘骗局’实在是拙劣不堪，只能骗骗不懂人世的凡人，甚至还被月玺当场戳破，让夏青丘无比的尴尬羞耻。
　　不过夏青丘和月玺，都将这神庙看作一个十分重要的地方，月玺如果不在夏青丘的身边，一般都在这神庙之中沉睡。
　　如今故地重游，夏青丘看着干净整洁的神庙，不由得露出一丝怀念之色：“真是好久没来了，感觉都快忘了这里的样子了。”
　　他在这几年里，一直忙着各种事情，竟然抽不出什么时间来这里游玩，明明当初他是那么的兴奋，还决心要做月玺最好的祭司。
　　“如果当初这里也是这么整洁，我说不定就不会给你上香了。”夏青丘瞄向月玺，这里早已不是当初那副破败的模样，虽然不至于金碧辉煌，但也是青砖碧瓦，极为干净标致的地方，“那咱们说不定就不会遇上了。”
　　“那等你回家之后，还是会为我祭祀的。”月玺微微一笑，他可不认为夏青丘能这么随表逃开，“毕竟我可等了你上万年。”
　　从那太古时代银狐的预言开始，他这无数年来对狐狸们的庇护和等待，就是为了迎来同小狐狸的相遇，他可不觉得他们会这么错过。
　　“那也是。”夏青丘点点头，当初他如果真没辙了，肯定还是要回家，“说不定直接就被你拐去做神祝了。”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直接就来到了神庙的大堂，其中的供桌之上没有神像，毕竟月玺这个正主就在旁边呢。
　　如果是夏青丘亲手画的降神画，倒是有资格被挂上去。
　　而此时那大殿的正中，乃是悬浮着一座冰玉雕砌的门扉，其中有氤氲之气从其中泄露，整个空气都仿佛冰冷了许多。
　　夏青丘走到这大殿之中，整只狐立刻打了个哆嗦，明明是修为千年的妖王了，仍能感受到冬月起床时瑟瑟发抖的感觉。
　　月玺也有所察觉，随即将手搭上夏青丘的肩膀，一股暖流从他的掌心流出，随即涌入夏青丘的身体之中，让他整个人都暖了几分。
　　月玺说：“你我相识许久，我似乎还没有带你去过我的神域。”
　　夏青丘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不过月玺不带他去，夏青丘也可以理解，他如今在天元界中，也算得上顶级学霸级别的存在，不但继承了《太阴玄冥经》和银狐传承两道通天的传承，更是陪着月玺一起走过了太古的混沌时代。
　　再加上太上教学习的无数典籍，夏青丘如今的知识储备，便是一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仙人都不一定比得过他。
　　夏青丘自然明白，神域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由神祇而生的洞天福地，代表了对方所归属的天道法则。
　　如城隍神域之于城隍，深海之于龙王，地府之于阎君，往往存在着代表这位神祇的独特属性和力量。
　　就比如那幽冥地府，其中便充斥着冥气、阴气、鬼气、秽气，这些气息既能让鬼魂存身，更会让生者受到侵蚀和伤害。
　　寻常的凡人进了地府，轻则元气大伤、重病一场，重则生机丧尽，直接死亡……这便是神域之中独特属性带来的作用。
　　而如同幽冥地府这样的环境，都还是被压制封印过的，毕竟如今的十殿阎君可是接手的泰山府君沉睡之后，以神器执掌地府。
　　受到神器的限制，这样的环境已经温和了千百倍，而真正的古神神域，夏青丘其实也见过，那便是在幻境之中所经历过的混沌时代，天道崩坏、规则模糊，动辄十日横空、冰封万里。
　　按照夏青丘的实力，如果没有月玺的保护，那么在他走进月神神域的那一刻，就会被恐怖的玄冥寒气冻成冰狐。
　　月玺之前没有表露身份，又怕伤了青丘的面子，所以一直没提让他去神域玩耍的事情，宁可自己长期呆在外面，根本不回自家的神域里去。
　　不过今日不同，月玺要给夏青丘的礼物，必须得去那神域之中才行。
　　“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便在我的神域之中。”
　　月玺垂下眼眸，无声无息的拉住夏青丘的手，随即右手轻轻一挥，一层银白色的光华流落在了他的手上，仿佛摘下了一道月光。
　　他将这月光轻轻一抖，那银光流转之间，骤然变成了一件素白的大氅。
　　月玺将这大氅披在夏青丘的身后，耐心的帮他穿好，询问道：“还冷吗？”
　　这大氅看着极为单薄，衣服两旁都没有毛毛，但夏青丘穿着它，就像是披着一轮日光那般，整个人无比的温暖轻快。
　　“不冷了。”夏青丘点点头，“这衣服很暖和！”
　　见他不再发抖，月玺便拉着夏青丘跨入那大门之中，夏青丘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们便不在那间神庙之中，反倒是到了一片冰蓝色的世界。
　　这是一个极为幽冷寂静的世界，入眼之处都是一片冰蓝之色，那是一种似冰似玉的材质，形态各异的组成了整个世界！
　　冰，到处都是冰！它们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化作了这个世界的山脉、河流、石块、台阶、建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层层叠叠的冰盖所组成。
　　这不像是月神的世界，反倒更像一个冰冷刺骨的地狱，整个世界都被冰蓝色的冰层封冻，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与变化。
　　这冰层并非是人间的寻常之物，而是由月玺体内的玄冥死寂之力化作的玄冰，只是其间随即漂浮的一缕气息，就足以将肉身崩毁，魂魄冻碎，让一块大陆陷入万载冰封之中。
　　夏青丘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有月玺给他披上的大氅，就算他已经渡劫成仙，想要在这冰蓝世界中正常活下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夏青丘在恍惚之间，只觉得自己回到了那幻境之中，冰蓝色的冰盖也变成漆黑如墨的色彩，他仍如昔日那样默默等待，守候着月玺的到来。
　　不知道怎么的，夏青丘竟有些心疼起来，他想起当年少年月玺跌跌撞撞的从冰山中走出，想要去看一看外面那缤纷璀璨的世界……然而兜兜转转，陪伴着对方的仍只有这无尽的冰山。
　　他没有开口安慰，只是反手握住了月玺拉着他的手。
　　“怎么了？”月玺有些疑惑的问。
　　“没什么。”夏青丘笑了笑：“你说的礼物在哪儿呢？”
　　“不急，我先带你看个东西。”月玺笑了笑，随即他们脚下的冰层猛然震动了起来，那苍白冰冷的冰块在月君的意志下活化变形，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条巍峨的冰龙。
　　俩人踏足于冰龙的脊背之中，乘狂风而扶摇直上，顺着天边最为巍峨庞大的冰山飞去，不断的拔高更拔高！
　　“月宫上有玉琼神山，高逾三万丈，曾与建木相连，沟通天地之间。”月玺就站在夏青丘的身侧，清朗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可惜后来我去找玉轮仙算账，一不小心就将这山打断了。”
　　玉轮仙？算账？
　　夏青丘盯着呼啸的狂风，思索着月玺的话，他想起玉轮仙曾经组建过一个叫无影宗的宗门，这宗门后来还出现过好几位仙人，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得，他们仙界中的祖师前辈突然一个都联系不上了，后来也慢慢没落下去。
　　原来不是联系不上，而是那几个人被月玺给收拾了啊。
　　夏青丘长舒一口气，随即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月玺为什么要说他打断了玉琼神山？难道他们现在攀爬的这座山就是……
　　还不等他想完，那冰龙便带着他们攀上了这神域的最高点，不过它不是什么高耸的山峰，而是一块巨大无比的、拦腰截断的平台！
　　这便是，玉琼神山！
　　所以这里既是月君神域，更是这个世界的月亮？！
　　夏青丘猛然回头，看向那身上之下的世界，只见那庞大无比的幽蓝冰层之下，赫然是一颗巨大的银白色星辰，哪怕十之七八都被冰封，仍然能看出那份皎洁的光芒。
　　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便是这天元界的月球？
　　夏青丘心里涌现出一份好奇之情，他伸出头去看向下方，想要看看这个天元世界，是否如前世蓝星上的宇宙拍摄图一般。
　　然而让他不知惊喜还是失望的是，这个世界与蓝星完全不同，只见那天穹如同幕布一样，盖在了一片巨大无比的大陆之上，整个世界呈现出天圆地方的构造，无数星辰围绕着中央的天元大陆，依照着轨迹不断移动。
　　这是一个迥异于蓝星的，天圆地方的世界！
　　此刻的两人站在月宫之顶，其下是死寂的月星与宏伟的大地，夏青丘只觉得一股别样的豪情涌上心头，有一种天地万物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下一刻，他才发现这不是错觉，而是月玺站在他的身侧，为他捧出了一轮银白澄澈、纯净无暇的‘明镜’。
　　“这便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月玺将明镜捧起，递到了夏青丘的怀中。
　　“这是什么？”夏青丘瞪圆了眼睛，他明明没想接的，然而从他的身体到灵魂，都在本能的呐喊着、诉说着，这就是你的东西，一定要收下！
　　仿佛这一轮小小的明镜，便是他得道成仙的关键一般。
　　“这是我的‘月亮’。”月玺笑了笑，说出了一个让夏青丘吓了一跳的答案。
　　夏青丘猛地一颤，强行抵抗住本能的诱惑，直接将明镜丢给了月玺：“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死也不会拿你的神位的！”
　　夏青丘愤怒的看向月玺，他想起月玺当初的话，如果他陷入了长眠的话，那么就将月神的神位传给自己。
　　然而夏青丘怎么可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收下神位？他拉住月玺的衣领，两只眼睛都有些发红：“你给我把它收回去……如果你敢把它强塞给我，我就从这玉琼山上跳下去！”
　　看见夏青丘这样，月玺没有半点怒气，目光却是更温柔了几分，他轻轻的拍了拍夏青丘的脊背，就像是在安抚着炸毛的小狐狸。
　　“别担心，我没事的。”月玺感觉到夏青丘的力气渐渐减弱，继续安抚他：“如果我真将神位剥离出来，还能这么轻轻松松的站着这里和你说话吗？”
　　“谁清楚你们古神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本事。”夏青丘嘟囔一声，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这并不是我的月君之位，只包含了一部分月神的法则，你可以感受一下，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月玺将那轮‘明镜’……或者说缩小了亿万倍的月亮递给了夏青丘。
　　夏青丘将它接过，半信半疑的注入法力，随即那股睥睨天下、执掌万物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夏青丘只觉得自己与脚下的月亮融为了一体，目光也随着月光的挥洒，朝着整个天元界蔓延而去。
　　一瞬间，他的意识仿佛跨越了天涯海角、八荒六合，连通着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千万里之遥须臾而至，好似整个世界尽在眸中。
　　夏青丘明白了，这确实不是月神之位，而是月玺特意为他炼制的一件宝物，或者说一道掌控太阴月星的权限。
　　只要这天地之间，仍有月光的存在，他的意识与力量，便能蔓延到那里，如同一颗巨大的卫星，照耀着整个世界……等等，卫星？
　　夏青丘惊喜的看向月玺，对方也温柔的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就如同你想的那样，你可以打造你的虚拟网络了。”


第117章 
　　夏青丘以前同月玺聊天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他对未来的构想，他并不满足于目前的青丘广场和冬冥商会，而是想要打造出如同蓝星那样的娱乐时代。
　　如果说夏青丘最开始是为了念头，才选择了这条文娱发展之路，那么在如今几乎实现了念头自由之后，重现如同蓝星时那样繁荣热闹的文娱景象，则成为了他发自内心想要达成的一个目标和梦想。
　　亦或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更是他对前世的一点小小怀念。
　　不过夏青丘没有跟月玺讲过蓝星时的事情，也没有想到该如何将蓝星上的互联网络在这个世界再现，却不料月玺送给他的这份礼物，竟解决了他这个一直困扰的问题。
　　总不会是误打误撞就成功了吧？
　　月玺看着满脸疑惑的夏青丘，开口解释道：“当初你前去幽冥地府的时候，是不是弄坏了一面镜子？”
　　镜子？夏青丘闻言恍然，他当初确实损坏过一面镜子，正是那望乡台上的尘镜。
　　他当时站在望乡台上，满心希望着能重见蓝星一眼，却不想那镜子照出的并非是蓝星，也不是灵狐山，而是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天元界的月星、月玺的神域！
　　因为这事，他把那块石镜差点弄炸，直接惹来了那守镜老鬼的敌视，然而对方在看他月玺留给他的护身符之后，便选择了息事宁人。
　　“你说的是望乡台上的那面尘镜？我记得裴城隍说这面镜子是因为一位古神见到鬼魂思念故乡、日夜啼哭不止，所以心生怜悯之情，特意送给他们的宝物。”
　　夏青丘面露震惊之色，同时看向月玺的目光也多出了几分钦佩和敬意：“难道那位古神，说的就是月玺你？”
　　月玺摇摇头，他那时候哪有这么丰富的情感：“那位古神不是我，而是泰山府君，我只是帮他炼制了这面镜子而已。”
　　泰山府君，正是那位开辟了幽冥地府，为万灵众生寻到了一个安息之地，并且在沉眠之前分出权柄授予十殿阎罗，维持了天元界的正常运转的神灵。
　　他与天帝昊，可谓是对万灵众生最为慈悲之神，如今的天元界能这样欣欣向荣，不至于陷入上古混沌时代的崩坏毁灭，其中多靠两位大神的遗泽。
　　月玺虽然说的同他没有关系，但夏青丘却并不这么看，无论月玺心里是怎么想的，无数鬼魂因他而获得了一分解脱却是真实的。
　　这样一来，连月玺在上古时代那副冷冰冰的形象，在夏青丘的眼中也多出了几分柔和来。
　　月玺不知道自家小狐狸是怎么看他的，只是继续解释道：“因为你身上纠缠着我的气息，所以尘镜并没有直接将你想看的映照出来，反而机缘巧合的牵动了我的力量，将月宫的景象投放了出去。”
　　“不过这样一来一去，我在神域之中却收到了一份景象。”
　　月玺向夏青丘伸出手掌，修长的指节上仿佛有荧光流转，夏青丘的目光落在那荧光的上面，其中仿佛有一幅幅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景象不断浮现。
　　只是这么一瞬，夏青丘就几乎落下泪来，这便是他那依依不舍，久久难以忘怀的故乡啊！
　　只是这景象维持不了多久，那荧光就几乎要熄灭，月玺合拢掌心，开口道：“它能维持的时间不长，每一次浮现都需要间隔许久，你下次相看的话，我在拿给你看。”
　　望乡台尘镜所映照的景象，本就只是浮光掠影一般转瞬即逝的光影，仅能满足鬼魂片刻的慰藉，也只有月玺这样的强者，才能将这瞬息的时光凝固下来，不断地给夏青丘浮现出来。
　　夏青丘连连点头，他本以为此生都不能再见到一次故乡，却不想还有这份影像留存，如果没有月玺的帮忙的话，他肯定是看不到了。
　　此刻的他，开心的想要扑进月玺的怀里。
　　稍过片刻，夏青丘终于冷静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月玺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事情。
　　见小狐狸这样扭捏，月玺也是轻轻失笑，他用手点了点夏青丘的额头：“你忘了吗？你我初见时的场景，你还告诉我你‘死’了一次呢。”
　　月玺从一开始，就知道夏青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个他等待万年的同类、同他朝夕相处的挚友、如今他所喜爱的人……从始至终，就是夏青丘自己。
　　听到月玺这么说，夏青丘那份不安的心瞬间落了下去，他只觉得浑身轻快无比，像是放下了一个重重的担子。
　　月玺深深的注视着夏青丘，见他彻底放松下来，这才继续道：“你的故乡确实是个有趣的地方，难怪你对它一直念念不忘。”
　　似乎是怕夏青丘失落，月玺又继续道：“不必灰心，或许有朝一日，你也能够找到回去的路。”
　　“真的？”夏青丘猛地抬头，双眼满是期待。
　　“当然是真的，你的意识与灵魂，本就是最好的寻路道标，不过这需要你有一定的实力才行。”
　　“我一定会努力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我们一起去蓝星最好玩的地方，吃最好吃的美味！”
　　夏青丘凑上前来，热忱的看着月玺，眼神里仿佛映着一片星星，就像是一只撒娇求摸的小狐狸。
　　看见夏青丘这幅模样，月玺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低声答道：“好！”
　　他俩都不太清楚，能够这样自然随意的进入彼此的人生规划之中，已经算是一种超出寻常友情的亲密了。
　　明白了这份‘礼物’的由来之后，夏青丘没有任何理由不接受它，于是开始不断炼化起那面‘银镜’来。
　　而随着他的炼化，那面银镜也越来越小，最后完全融入了夏青丘的身体之中，最终落入了他的双眸之中，为其增添了一分独特的银色。
　　而在彻底炼化之后，夏青丘也终于明白了月玺究竟给了他一份什么东西：如果从东方传说的角度来看，月玺是给予了他一分仙职，而如果从西方神话来看，这面银镜便是一枚神格，或者说的更加通俗一点，那便是他在月宫之中多出了一个编制！
　　并不是如天帝分权诸仙，府君分权十殿阎罗这样的赠与神位，而是在自己的名下为夏青丘分出了一部分‘权限’，前者就像是公司转让，而后者则是招聘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员工。
　　这倒不是月玺不舍得给，如果月玺真敢送他前者的话，夏青丘直接就会炸毛翻脸！
　　不过这份‘仙职’，也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现在的夏青丘完全可以自称‘月光之神’，隶属于至高无上的月君麾下，司掌天元界三界六道一切月光的垂落与挥洒，并且在月光所覆盖之地，他的神念、法力、身体都可以随意的穿梭与浮现。
　　这代表着他有了一个可以覆盖全世界的超大月光网络，九天之上的这颗太阴月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基站，而且这个月亮基站也不代表只有晚上能用，在白天一样很流畅！
　　除此之外，这月光仙职更是一个巨大的肥差，毕竟在天元界这个修仙世界，‘月华’更是天地灵气的重要组成部分。
　　修士、妖怪、鬼魂、乃至于一些弱小的鬼神，他们修行所炼化的灵气，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日月星光所化，其中月光的占比更是巨大，如果夏青丘对某个地区稍有不满，直接隔绝了那里的漫天月光，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能将那里化作一片灵气的荒原。
　　并且他也弄清楚了，原来那帝流浆便是高度浓缩的纯净月光，这种在外界珍奇无比的宝物，完全是可以制造的东西，而夏青丘现在就是这台核动力印钞机的所有人！
　　这样的权利与好处，几乎能等同于十殿阎君中的任意一位了。
　　不过夏青丘倒不在意这些，他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弄明白这个超大的无线基站……然后开启自己‘文娱世界’的下一阶段。
　　不过就在夏青丘不断体验着这‘仙职’给他带来的好处的时候，他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一种奇异的变化突然浮现在他的身体之中。
　　夏青丘的异样立刻引来了月玺的注意，难道出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问题？
　　月玺关切的问他：“你的脸色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大概是你给予的仙职品阶太高，我在炼化它的时候，一不小心学到了好多新的东西。”夏青丘满脸苦色，倒是没什么惊慌畏惧的神色。
　　“所以我现在，大概是要突破了！”


第118章 
　　夏青丘话音刚落，便好似有一团火从他的心头燃起，一股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他来不及仔细思悟，便直接盘膝坐地，双手置于膝盖之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他刚一炼化仙职，立刻便获得了极大地好处，数不尽的天地至理在他的神魂之中回荡，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又一扇的大门。
　　天元界的神位，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大道所化，因此一旦证道古神，便能随意创造改写天道法则，夏青丘虽然没有获得完全的神位，但这一份也蕴含了无数玄而又玄的讯息。
　　而他本身修行的便是《太阴玄冥真经》，又身为侍奉月君的仙狐之身，还传承了太古拜月银狐的一身传承，可谓是处处与太阴月星息息相关，正如月玺曾经说过的，若非月神之位早已选定，只怕夏青丘才是太阴最青睐的天定之主。
　　仙职中的天道讯息，落在夏青丘的神魂之中，便好似泥牛入海般融入进去，彻底勾连了他体内的太阴玄冥之力、拜月银狐之法，乃至于传袭太古的银狐血脉，三者合二为一，整个人的境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攀升。
　　若是旁人，平白获得这一份仙职，就像是凡人误服仙丹，根本无法消化为自己的力量，但落在夏青丘的身上，却是一道极为强盛的推动之力。
　　而他那盘膝而坐的身体，也在缓缓散发出纯白色的微光，一行行极为玄妙的龙章凤篆，直接从他的身上浮现出来，随即演绎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景象，或是化作银狐、或是显化雪莲、或是变作蛟龙、或是凝就凤凰，便随着仙钟玉磬，声声回荡，上震青冥，下穿九幽。
　　月玺眼前一亮，整个人也欣喜了几分，他明白这是夏青丘修为大进，整个人已经陷入顿悟状态，而且正在跨越得道成仙的关隘。
　　这种奇异的景象，乃是只有修为最高深的大能成仙之时，才能获得的异象，便是在佛道六宗的仙人、佛陀之中也是极为少见，而以力证道的妖修和靠神位证道的神祇更是想都不要想。
　　而在上古之时，这种异象也只有最顶线的存在才能获得，不过月玺也有他的异象，便是吞纳玄冥黑冰，掌控灭绝寒气的异象。
　　是的，正是他诞生之时，所拥有的那种恐怖灾厄。
　　比起月玺的可怕异象，夏青丘所带来的这种景象就温和的多了，只像是一幅幅画卷不断展开，变幻出种种奇异玄妙、瑰丽至极的景象。
　　不过随着异象的诞生，夏青丘的面色确实苍白了几分，整个人好似火光黯淡的蜡烛，无力在支撑这种变化……他虽然有了仙境的修为，但却没有与之对应的法力。
　　若是沉溺其中，没有旁人阻止，夏青丘肯定会无知无觉的陨落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之中。
　　不过月玺怎么可能容忍这事情发生，他指尖轻点，整个太阴星的灵气便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速涌来，速度快到好似刮起了狂风，汹涌磅礴的灵气化作海浪，又以夏青丘为圆心，化作了一条狂舞的灵气旋涡。
　　夏青丘本能的吮吸着这股灵气，他的境界虽然已经达到了仙境，但是积累的法力仍然不够。
　　月玺又是一挥手，随即整个天元世界都仿佛暗上一分，数不尽的月光倒卷而回，凝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接落到了夏青丘的身上。
　　那光柱中的每一道辉光，便蕴含着一滴帝流浆之力，齐齐没入夏青丘的身躯之中，直照的他好似琉璃身心，内外纯净无暇。
　　不过月玺没有将帝流浆留在夏青丘的身体之中，只是为他洗筋伐髓，正如他曾经所说过的那样，以外物强求修为之人，必定根基不稳，难证仙道。
　　他只是走到夏青丘的身侧，手中轻轻贴近对方的脊背，将自身的神魂之力传入夏青丘的神魂之中，唤醒那在无尽知识中遨游的夏青丘。
　　“青丘，快快醒来！”
　　虽然帝流浆不能弥补夏青丘根基的薄弱，但在天元界中却有一种力量，能够无视这种缺陷，无隐患的飞速提升修为。
　　那种力量便是念头……而夏青丘，可能就是现在这世上念头最多的人了。
　　夏青丘听见熟悉的声音，顾不得那种无比畅快自在的感觉，好似挣脱梦境一般，直接就醒转了过来。
　　而他苏醒之后，也立刻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不由得脸色一白……他怎么忘了自己还是个千年修为的小狐妖，如果今天没有月玺在这里，他肯定就死定了！
　　“不要担心，有我在呢。”月玺温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言语中仿佛带着力量：“稳固心神，提升修为，用念头来提升法力。”
　　如果夏青丘没有对应的修为，他肯定是不敢用念头直接加点的，那样就是在找死，不过现在有了匹配的心境和修为，他自然能这么做了。
　　夏青丘听着月玺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直接在心里唤出系统:“系统，给我加点！”
　　下一刻，纯净的念头好似许愿机一般，化作了无尽的力量，用尽了他的身躯，一百年、两百年、八百年、一千年……短短数个呼吸，夏青丘的法力就好似点燃了火箭一般，飞速的往上窜！
　　而念头也在飞速减少，几百、几千、几万……夏青丘这么久积攒下来的积蓄，大半都砸了进去。
　　法力与修为齐头并进，夏青丘只觉得无比的畅快、自在、轻松，仿佛破茧成蝶、突破樊笼，整个人身心不断提升，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与其合二为一。
　　而那便随着他悟道而生的异象也在飞速扩张，仿佛太古时代的建木重临，横跨了苍穹、连贯了天地，无数奇异景象浮现在天幕之上，而正中心便是一轮盈盈的银月！
　　寻常人的证道异象，局限于一房一室之间，便是修为极高深者，也不过是拔宅而起、聚霞飞升，踪迹显露于一山一脉之地，而夏青丘的异象却仿佛融合了那灵气旋涡，又裹挟了帝流浆所化的光柱，好似了月光照耀天地一般，浮现在了整个世界。
　　一时之间，竟是整个世界都能看得见！
　　这堪称震古烁今的成仙异象一出，整个天元界都被震动，只见那高天之上的冥冥之地，骤然间显露一座金碧辉煌的仙宫城阙，其中有无数仙神举目眺望，视线朝着太阴星看来。
　　月玺轻轻咳嗽一声，轻轻拂袖而扫，化作一道月光遮掩住太阴星，将自家小狐狸遮了个严严实实。
　　而自那九幽之底，也有鬼神仰目而望，其中有文武判官、十殿阎君，半是好奇、半是震惊的看向天穹，他们也算夏青丘的合伙人之一，自然关心对方的状况。
　　这么大的威势，难道是那位月君终于熬不住了，要传位给夏道友了？
　　崔判看着生死簿上骤然消去名字的夏青丘，心里不免有些猜测。
　　然而下一刻，又是一道青袖挥下月光，挡下了鬼神的窥伺。
　　而在那佛道六宗、诸多妖族那里，更是有一轮银月高高升起，遮挡住了满天星辰，便是连那太阳的光芒也压低了几分，仿佛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那诸多稍有修为的修士，尽数垂目俯首，不敢再看，少数胆大包天的修士，便只觉得一道月光自九天下垂落，整个人便跌倒在地，只觉得两只眼睛白花花一片，好几日都看不得东西。
　　月玺在这边将夏青丘护的严严实实的，并不是他被什么人看了，而是因为修士在成仙之时，便是他最为脆弱的时候，这时候三界六道与其相关的存在都会有所感应，或是前来帮他，或是前来害他，此为人劫。
　　寻常的修士渡劫，会有三尸神从仙界降临，按照其功过因果，对其阳寿阴德有所增减。还会有鬼神自地府前来，捉拿这想要从生死簿上逃脱的修士。更会有或多或少的修士前来阻拦其成道，用各种手段害他，一旦夺取对方的证道异象，就能将对方的一身修为全部夺去……
　　月玺虽然不觉得谁能从他手上抢人，但还是直接下手将夏青丘护的严严实实，可谓是护犊子到了极点。
　　只有灵狐山和华阳城两地，月玺没有阻拦，所以在华阳城的诸多百姓看来，便是夏仙师突然飞升到了月宫之中，又显露出了不可思议的仙家法门，肯定已经成仙了！
　　而灵狐山，灵狐山那边直接傻了……
　　随着这异象的全部展露，夏青丘的证道也走到了尾声，人劫有月玺庇护，夏青丘完全不用担心，不过还有一道关隘在等待着他。
　　只见那月宫之上，骤然浮现出浓浓的黑云，好似有雷霆在其中游走，赫然便是那成仙要度过的天劫。
　　不过这一关，不用月玺帮忙了！
　　夏青丘对准那厚重的天界伸出手掌，修长的五指莹白如玉，好似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宝剑！
　　下一刻，一柄好似莹白月光的长剑浮现在他的手中，不待他挥砍，直接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洞穿了那厚重的雷云！
　　那巨大的光柱，带着无匹的力量，直接将雷云冲刷的灰飞烟灭，露出月宫之外无数沉浮的星辰，而夏青丘也翩然落地，雷劫的力量落在他的额头之上，也浮现出三道好似花瓣般的银白印记，衬托的他清俊飘然，好似古之谪仙。
　　他的眼眸化作纯净的碧蓝之色，好似月光下起伏的海面，身上的衣服已经化作纯粹的银白，九根妖异的狐尾好似锦缎，浮现在他的身后。
　　眼前的小狐狸熟悉又陌生，月玺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夏青丘噗嗤一笑，清冷的大美人瞬间破功，整个人直接扑到了月玺怀里，开心的蹭着对方的脖子。
　　“月玺你快看，我成仙了！”


第119章 
　　月宫神域之中，夏青丘与月玺相对而坐，脸上带着几分羞窘和尴尬的神情。
　　他刚才竟然直接扑到了月玺的身上，还做出那种尴尬的举动，果然是一朝成仙，受到了血脉返祖的影响吧……夏青丘眸光流转，努力的想要将锅甩向血脉的缘故。
　　如今的夏青丘，已然从最初的一身红袍，变作了一身银白色的衣装，倒是与月玺多出了几分相似。
　　这却不是他的品味变了，而是真正蜕变出了拜月银狐之身，从寻常的青丘赤狐化身成了太古之时的拜月天狐。
　　身后那代表修为和血统的狐尾，也从三根变化成了九根，可谓是一步登天。
　　月玺似乎看出了夏青丘的尴尬，对于之前的事情略过不提，只是关心他：“初成仙人，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夏青丘闻言一怔，随即闭目感受起了自身，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我如今的状态十分好，不止法力无穷无尽，神魂之力也比以前强上了无数倍。”
　　他微微睁眼，眸中仿佛有神光流转，下一刻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青年人从身体里走了除了，只不过头发是干净利落的短发，身上也是简单的白衬衫配休闲裤。
　　这青年不是旁人，正是夏青丘的元神本相，他看着自己身上那熟悉的打扮，一时间竟愣住了。
　　夏青丘过了一会儿，这才轻叹一声，“原来在我心底里，我一直都是这幅模样吗？”
　　修真者修行元神之时，都会下意识的将自身朝着心中最为向往的方向改变，因此道士的元神多是天君真人，僧人的元神多是罗汉菩萨，然而在夏青丘的心中，这才是他心底本来的面貌。
　　月玺见夏青丘有些恍惚，不免安慰他：“总有一天，你能找到回去的路的。”
　　夏青丘听见月玺的话，像是心中有什么东西安稳下来，他开口道：“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
　　月玺笑了笑：“好！”
　　夏青丘又是检查了一会儿自己目前的状态，随后又让月玺出手帮忙，最终确认了他目前的情况，真的已经成就了仙境，而且在寻常仙人中都是很厉害的一类。
　　天元界里没有什么实力的划分，也没有人仙、地仙、天仙、金仙这些等级，如果真要有一个实力的对比的话，那么便是古神>（不可逾越之壁）>仙人>(不可逾越之壁)普通修士。
　　而仙人的实力水准，倒是有一定的说法，不提上古时竞争古神之位的至强仙人，比如未成神的昊、月玺、泰山府君，亦或是死了的天狗、金鸡、银狐这类，如今的仙人一般是按仙职、法宝、功法以及修行的年限来决定实力的。
　　其中诸多仙职，便是古神沉睡前划分出来的诸多权柄，比如十殿阎君之位、仙庭诸多星君、神祇之位，在先天上就要胜过判官之位、牛头马面、天兵天将这些低等仙职。这就像都是成年人，有的是五百强企业的董事长，有的是五百强企业的清洁工，先天上就有地位的差距。
　　夏青丘虽然刚刚成仙，但也有仙职，便是月玺划分给他的月光神位，虽然听上去不算什么，但这职位司掌三界众生一切月光照耀多寡之数，而月光在天元界里并不只是简单的光照，而是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也是帝流浆的划分。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现在就是天元界中央银行行长，一举一动都决定着这个世界的兴衰起伏。
　　而且他这个行长，还不属于仙庭管辖，直属上司是月玺，就在他身边坐着呢。
　　不过这些事情，夏青丘暂时还不清楚，他还当这仙职只是个信号基站呢。
　　而在仙职之外，夏青丘更不缺法宝，他炼化的那面‘镜子’既是仙职，也是一件威力巨大的法宝，更代表了‘月光’的权柄，等同于崔判手上的生死簿，也是一件至强的仙器。
　　至于功法，夏青丘更是不缺，他修行的是《太阴玄冥真经》，又有银狐的传承，两者本就是最适合他的绝顶功法，而唯一的弱项修行年限……夏青丘可不是真正的菜鸟，他也曾跟随者月玺在幻境中漫游，看遍了太古时的诸多景象，论起年月资历，还要远胜如今许多修士。
　　夏青丘本以为自己在仙人层次里应该算是很弱的一批，然而实际上他一点都不弱小，光凭他一剑斩天劫就足够厉害了……寻常的修士度过天劫，那是能躲就躲、能扛就扛，实在扛不住了顶头硬上，被劈死的也是数不胜数，哪会像他那样轻松自如。
　　在夏青丘成仙之后，他就没有了寿命的限制，体内的法力也像与天地相合、可谓是无穷无尽，各种曾经需要按部就班念咒施法的法术，如今就如呼吸一般自然，可谓是如臂使指，好似天赋本能一般。
　　而且除了肉身之外，他的元神也可以随意出窍，瞬息便可遨游北海苍梧，便是再遇见曾经的强敌三尸神，也是抬抬手就能按死的存在。
　　在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强之后，夏青丘竟有些恍惚，他如今在天元界里也算是第一批次的存在了？
　　不对，夏青丘你要懂得谦虚，你忘了当年争夺神位时那一堆一堆去世的仙人吗，不要骄傲自满……夏青丘在心里告诫自己，随即有有些疑惑：“不是说成仙之后，天界会有接引之力，让仙人聚霞飞升吗？我怎么没有感受到这一点？”
　　“你忘了？我们如今并不在人间，而是在月宫了？”
　　“说的也是，仙庭的飞升之力，怎么能管到月宫来？”夏青丘有些恍然，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总不能一直呆在月宫吧？万一我回去的时候，受到了牵引之力怎么办？”
　　月玺安慰道：“不用担心，你拥有的是我的仙职，自然算是我月宫的仙人，他仙庭的规矩还管不到你身上。”
　　仙人必须飞升是昊在成为天帝之后，对仙庭划分的规矩，也受到了诸多沉睡古神的认可，本意是为了避免他们不在之后，过于强大的仙人会给人间带来无数纷争，不过如今月玺还在，那仙庭就管不到夏青丘身上。
　　夏青丘想到这许久以来，月玺大多时候都陪在自己的身边，也没有管过什么人间和仙界的差异，心里也多出了几分安慰。
　　夏青丘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在月宫之外，忽然浮现出一道温和纯净的光芒，随即化作一只仙鹤，朝着月宫微微俯首。
　　“小仙清茗子，特奉凌霄殿监天上帝齐真君之命，前来拜见太阴玄冥大天尊！”
　　太阴玄冥大天尊？夏青丘微微一愣，想起这是月玺的道门尊号。
　　“进！”
　　月玺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可不会向对夏青丘这么柔和，这一个字把那鹤仙吓得一哆嗦，随即便战战兢兢的进来了。
　　清茗子一进月宫，整个人便化作一位清瘦仙人，只是连头都不敢抬，直接附身拜倒在地：“真君有言，适才三界中有高功修行圆满，生出聚霞飞升之异象，乃是我三界一大喜事，又见异象自月宫浮现，想必定时天尊您府上的大才。”
　　“请问这位仙友可要飞升，若有心入得仙庭，宫中自有各种仙职，诸多府衙天宫，可由仙友挑选。”
　　月玺不做理会：“不必了，他的事我自由安排，你们不要插手便是。”
　　“是！”清茗子连连点头，也不做什么纠缠，又是朝月玺一拜，这才退出月宫，化作仙鹤离去。
　　“这是什么意思？”夏青丘有些没看懂，这突然而来又突然离去的样子，让他有些迷糊了。
　　月玺解释道：“这是那边在示好，如果刚才我答应了，你就可以直接去仙庭上岗，各种仙职任你挑选，职位想必也不会太低。”
　　“原来如此。”夏青丘点点头，他这算是关系户了吗……相当于企业高管的孩子一毕业，就有分公司的经理来招他入职。
　　这么一来，那清茗子的形象在他眼里，倒是和西游记里那个慈眉善目的太白金星相互重合了……不过给他的职位大概不是弼马温。
　　月玺笑了笑，继续道：“而且这也是一种试探。”
　　夏青丘闻言一愣：“什么试探？”
　　月玺坦然道：“试探我想不想坐那天帝之位。”
　　夏青丘闻言，立刻就明白了，无论是仙庭还是地府，本质就是一帮古神一起组建的势力，在他们沉睡‘退休’之后，权力划分给了如今的诸多仙君、鬼神。
　　比如那位监天上帝，其实并非是固定一人，而是仙庭诸多强大仙人轮流执政，因此那位清茗子才会在上帝之后，再为其加上‘齐真君’的名号。
　　而月玺作为如今唯一还清醒的创始人，还有着不可能被架空的绝对实力，只要他想的话，无论是仙庭之主还是冥府之王，他都能坐上一坐。
　　仙庭过去不来试探，是因为月玺这无数年来都极为的沉寂，安静的就像是沉眠了一般，而自从与夏青丘相遇之后，动不动就是日月同辉、照耀三界，如今手下更是突然多出了夏青丘这么一个新晋仙人，外人难免有静极思动的猜想。
　　地府那边之所以不担心，那是因为他们和夏青丘是合作关系，再加上阴间那环境实在是磕碜，他们也不觉得月玺会屈尊降临幽冥地府。
　　不过仙庭那边，却是且怂且怕了。
　　“我让他们不要插手，便是安他们的心。”月玺笑了笑，不要插手的前提便是，他们还有插手的权力和能力，“而与之相对的，日后你想做什么事都不必担心了，仙庭不但不会管你，反倒会从各种方向帮你。”
　　“这就是说……”夏青丘闻言眼前一亮，他感觉自己可以有大动作了。


第120章 
　　三千大山，灵狐群山。
　　自从月君再次现世之后，灵狐一族的生活好过了许多，往日经常上门打秋风的妖族都不见了，连那少的可怜的十几个山头也往外扩张了许多，多出了几十里地的领土。
　　这段时间里，狐狸们的生活还是那么悠闲自在，不提外出游历的族人，在山中修行的狐狸们可以说是十分懒散，每日里游山玩水、寻花扑草，连修行都散漫了许多。
　　反正每月都有月君大人赐下的帝流浆保底，不需要那么辛苦的吐纳修行，修为自然而然就涨上去了……至于依靠外物的实力有点羸弱？反正狐狸们也弱了无数年了，不在乎这么一星半点的。
　　不过今日的灵狐山，却与往常不同，夏青丘与月宫中炼化仙职，至此一朝顿悟成仙，哪怕他的成仙异象有月玺遮掩，可也没有隐瞒华阳城与灵狐山两处。
　　华阳城的百姓和怨鬼们或许看不懂，但是狐狸们作为月君眷属，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代表着什么，他们这一族所侍奉的至高至上月君神尊，其麾下诞生了一位新的仙人！
　　而自认是灵狐族中唯一的月君祭祀的大长老，更是且喜且怕，喜的是月君大人又一次展露了存在感，没有向过去无数载那样又一次失联，而担忧的是这位新晋的月宫仙人，究竟又是何人？
　　要知道自太古以来，神尊大人身边可只有他们灵狐一族，要是让这位新仙人抢去了神尊大人的眷顾可怎么办？
　　察觉到失宠危机的大长老立刻做出决定，咱们灵狐一族不能再这么散漫了，至少最基础的安身立命之能——卖萌还是要继续努力下去的。
　　于是他立即集结了全部族人，除了在外面联系不上的狐狸以外，所有人一齐集结在月宫神庙之中，进行了以往六十年才会施展一次的祭月大醮！
　　上千只灵狐身穿锦袍，佩戴银色面具，以上古之时祭祀神明的巫祭舞乐赞颂月君，整个过程充满了庄严、郑重、瑰丽、神秘的色彩，仿佛将这灵狐山数百里的散漫之气也一扫而空，无数虔诚崇敬的心念升腾而起，化作纯净的心神之力，自神庙之中连通天地，连那天穹之上的明月都随之响应，垂落下纯净的月光。
　　而在这月光的照耀之下，灵狐们也展露出毛茸茸的本相，继续跳起灵巧而神圣的舞蹈，蓬松的尾巴或是两根、或是三根，彼此交错辉映，呈现出另一种生机勃勃的美好。
　　此时的灵狐山主峰，简直就是毛绒控的天堂，到处都是漂漂亮亮的灵狐们，乖巧的呈现出虔诚的祭舞。
　　而就在这祭舞的中心，那代表着月君的神台之上，突然浮现出一个银色的旋涡，最前方的红色大狐狸最为敏捷，立刻就察觉到了神台的变化。
　　难道说……大狐狸，也就是大长老心头震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在他脑海之中浮现。
　　而就在下一秒，那漩涡的正中走出了一个身影，来人银发银袍，浑身散发出纯净的仙光。
　　大长老瞪圆了眼，全身的狐毛都兴奋的爆炸开来，让他变得像个圆圆的狐球，然而当他看清楚那个身影之后，却感觉到了无限的失望。
　　来人并非是传承记忆里那英武俊美的青年模样，反倒更像是一个俊秀的少年，衣装也是一身纯净的银白，全身上下并没有那种能够让人冷入骨髓的寒意，反倒给人一种春风拂面般的温和感。
　　来人并非是神尊大人，大长老先是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随即又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仿佛一只蝼蚁在直面山脉或者海洋！
　　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是他可以对抗的存在，大长老心中凛然，明白这位就是那新晋的月仙了，然而还不等他低头拜见，便听到了少年那熟悉的声音：
　　“大长老爷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青丘的声音！
　　·
　　狐狸们的祭月大醮，确实是一种能够沟通天地鬼神的祭祀科仪。
　　至少夏青丘和月玺在月宫的时候，便直接听到了来自于下界的祭祀之声。
　　或者说，是一股股从灵狐山传递而来的念头之力。
　　大概是夏青丘继承了仙职，原本传递给月玺的念头之力也有一部分划给了夏青丘，直接就导致了他脑子里“念头+100”、“念头+100”疯狂刷屏。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念头入账？夏青丘在询问了月玺之后，便知道这是灵狐一族在下界祭祀……在过去的无数年中，狐狸们的每次祭祀都能给月玺带来不小的补充，其中那对待‘饲主’而非‘神祇’的态度，也着实帮了月玺不少的忙。
　　然而今天也不是初一十五，更不是六十年一次投放帝流浆的日子啊，怎么突然举办这么大的祭祀？
　　夏青丘明白自家族人的惫懒本性，立刻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随即打算回老家一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他如今已然成仙，编制又划分在月玺的麾下，自然不用像过去那样先回华阳城，再赶路飞回灵狐山，而是直接就能走官方通道，借着月宫神庙的传送门直接抵达。
　　而他落地之后，看到的便是漫山遍野的狐狸们跳舞拜月的样子，连那过去倚老卖老、时不时就要溜号的大长老都鼓足了劲，变回了一只赤色如火的大狐狸。
　　而夏青丘的到来，也彻底安定了狐狸们的心，原来神尊大人身边的新人是咱家的青丘呀，那没事儿了。
　　月君麾下头号宠物的地位再一次稳固了！
　　虽然青丘这个小家伙成年都还没几年，但是大家可都还记得，当初检测出他那个奇葩的体质，导致请求离家出走之后，族中可是特意运用了族内的底蕴，一朵来自于月宫的奇花。
　　在那朵奇花的预言之下，夏青丘可是要担任‘月宫神祝’的存在，那是涉及到了太古之时，拜月银狐先祖与神尊大人的约定。
　　咱们家的青丘，可是天生会成为月君大人身边红人的存在。
　　夏青丘还不知道自家的形象，在族里已经开始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狂奔，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法解释……毕竟他确实同月玺挺亲近的，真要当神祝的话，他大概也是愿意的。
　　在双方都确认了对方没事之后，大长老倒是没有他已经成仙了的认知，立刻拉着夏青丘一起来跳拜月之舞，而虽然在之前放下过不给月玺跳舞的狠话，但是夏青丘还是很诚实的完成了仪式。
　　而在仪式之后，夏青丘手动调来了一道月光，直接垂落在灵狐山上，这不是他假公济私，这是每一次狐狸们拜月后都会有的奖励。
　　不过以往这是全自动的，但他手握月光仙职，还是可以人工操作的。
　　月光没有化作帝流浆，而是转变成了灵气浓度，这算是夏青丘的有意为之了，他可明白自家族人不肯老老实实修炼，一心就想着嗑药升级的性子。
　　以后别想给我自动升级了，老老实实的修炼去吧！
　　对于夏青丘的操作，在场的狐狸们一无所知，他们都十分开心的欢迎夏青丘的回来，而且对于他从一只赤狐变成银狐的变化十分感兴趣。
　　虽然在口头上明白，夏青丘已经成仙，但是狐狸们倒是没对他产生什么隔阂……灵狐一族几千年没有出过仙人了，有月君的保护也没挨过仙人的打，因此对仙凡之间的差别没有太大的感触。
　　比起夏青丘仙人境界的实力，更让狐狸们兴奋和羡慕的是，对方现在那莹润如月光、顺滑如锦缎的毛发才是最厉害的！
　　而夏青丘那九根灵动修长的尾巴，更是让他们羡慕的流口水，对于灵狐们来说，尾巴的数量可就是最最美好且吸引人的特点了。
　　就在这样羡慕的目光之中，夏青丘也像是重回了幼年时候，在同伴们欣羡的目光之中，仿佛走路都带着风。
　　而就这样过了没两天，夏青丘终于想起了他此行的第二个目的，随即让大长老通知全山狐狸一起前来，大家一起开个会。
　　而会议的主题，便是关于跟着夏青丘外出打工这件事！


第121章 
　　第二日，夏青丘便邀请了族内能管事的几位长老，一起讨论出山工作的事宜。
　　关于带狐狸们离开灵狐山，加入夏青丘的文娱事业这件事，并不是夏青丘的一时兴起，而是他考虑了许久的事情。
　　夏青丘的文娱事业发展至今，其中最离不开的一个元素，便是各种幻术幻境的使用。
　　从《白狐》开始，再到各种小说话本被搬上舞台，其中都免不了幻术的力量，在许久修士眼里上不了牌面的幻术，偏偏在这个领域大放异彩，无论是场景还是角色，道具还是化妆，乃至于各种特效场景和动画描述，都可以用它来进行制作。
　　可以说没有幻术，便没有夏青丘的今天，而他手下的产业能从最开始的小打小闹，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产业，其中最重要的一笔助力，便是状元街那上百位能施展各种幻术的鬼修们。
　　夏青丘如今想要更进一步的扩大规模，将冬冥商会的影响力覆盖整个世界，乃至于推动未来的电影、游戏乃至于天元界的虚拟网络发展，就需要更多精通幻术的生产里。
　　而灵狐一族不才，虽然战力在诸多妖族中弱小无比，偏偏在幻术上有着独特的天分，可以说是天生的幻术大师。
　　更不要说每只灵狐，在修行成功之时，都能觉醒种种独特的体质，比如七郎的天音之体，亦或是胡十三的鬼狐之身，都怀有种种奇异的天赋。
　　天音之体能让胡七郎成为最强大的配乐大师，不必担心配乐伴奏的问题，后者是天生的恐怖片苗子，随便抬抬手就是各种阴间特效。
　　而像他们这样的偏门天才，灵狐山上的数量还不少，光是夏青丘知道的几个，就能发挥出各种奇特的作用。
　　只要有了狐狸们的帮忙，夏青丘相信自己的文娱事业肯定能发展的更加迅速！
　　不过想要将懒散的狐狸们拐带出去，还是需要一些技巧的，因此夏青丘邀请诸位长老一起吃饭，并没有开门见山的出口要人，而是问出了一个曾经在小翠姐那儿听来的消息：“大长老爷爷，听闻前段时日，猪婆龙和腾蛇一族又跟我们闹翻了，不知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猪婆龙和腾蛇，便是周边最喜欢欺负灵狐一族的邻居之一，大长老听到这两个名字，先是反射性的脸皮一皱，随即又放下心道：“不必青丘你费心了，这两族的事情早就解决了，咱们同那两族签订了休战约定，咱们不但没什么损伤，还收回来许多早年的失地。”
　　大长老说道这里，心里也不免有些欣慰，过去他们灵狐被欺负了，都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哪有对方割地赔款的时候。
　　他说道这里，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激，开口道：“礼赞神尊大人，两族之所以这样谦恭，都是因为神尊大人的庇护。”
　　另外几位长老也认同的点点头，多亏有伟大的月君大人，他们才不会被欺负。
　　腾蛇与猪婆龙之所以愿意退兵认错，都是因为月君的再次现世。
　　然而夏青丘却没有这样与有荣焉的感受，他微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的冷气：“大长老，你难道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几位长老听闻他这么说，纷纷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幅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夏青丘无视了几人迷茫又失措的神情，带着几分压抑与失望的语气：“咱们灵狐一族，起源于太古的拜月银狐，后托庇于月君手下，如今已有数万年了吧。”
　　“在那混沌的太古时代，我们就漫步在天元界中，见过古神合道，也在天帝麾下为臣，帮助过人王治水，也经历过人妖之战……咱们灵狐一族，本该是天地间威名赫赫的存在，然而现在却一代不如一代，要靠着月君的名号才能不受欺负。”
　　“大长老……以及诸多长老，你还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听见夏青丘的话，在场的其他狐狸都懵了，他们其中年龄最大的大长老，也不过三千岁上下，生在人妖之战的末期，那是整个狐族最为颠沛流离的岁月。
　　灵狐虽然在拜月银狐之时，就被托付给了月玺，然而那时冷漠的月玺并没有公开自己的保护，之时默默的关注灵狐，一直到狐狸们坚持不住要彻底玩完了，才现身正式宣布了饲养关系。
　　因此在灵狐山大部分的狐狸们眼中，他们要么天生就处在月玺的羽翼之下，要么就是像大长老这样，见识过外界的黑暗和恐怖，因而更加依赖月君的保护光环。
　　然而夏青丘的话，却又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他们的心中，那些久远的辉煌事迹，像是为他们展示出了另一种可能，一种被他们抛弃了的往日的荣光。
　　大长老嘴唇颤了颤，像是猜出了夏青丘想要说些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青丘，就算这不是一件好事，我们又该怎么样呢？”
　　灵狐没有大象那样的力气，虎豹那样的爪牙，也没有毒蛇的利齿毒液，狼群的凶厉，唯一能够算得上优点的，只怕也只有比其他妖族要稍微强上一些的幻术天赋了吧。
　　不过区区幻术，能够算得上什么优势吗？
　　夏青丘听了大长老的话，心里顿时轻松许多，他怕的并不是同族们没有能力，而是同族们根本没有想要变强的心思。
　　毕竟每月都能收获一份帝流浆，混吃等死都能不断提升的种族，在摆烂上可谓是得天独厚了！
　　“大长老爷爷，以及诸多长老爷爷，你们一定会很好奇，我为什么能够在短短几年之内，就从一只快要死亡的小妖怪，晋升为如今的仙人境界吧。”
　　夏青丘笑了笑，随即抛出了他准备了许久的答案：“那么现在就让我为你们隆重的介绍，我如今在人间所发展的一些产业，以及它们究竟能带来什么利润……”
　　对于如何诱拐狐狸们，夏青丘早已做好了足够的备案，充分发挥了前世的PPT功底，将关于华阳城、青丘广场、冬冥商会，以及自己筹办的各种项目一一介绍给了长老们。
　　其中更是免不了仔细介绍一下他的主要收获，天元界中的通用货币，无论修行还是炼化，炼丹还是制器都能使用的万能之力：心念之力！
　　为了增强可行性，夏青丘还像当初月玺赠与他第一份念头那样，将纯净的念头之力化作一粒粒宝珠，展示给长老们看。
　　而在看到了收获之后，长老们简直是要疯啊，谁能想到这珍贵无比的、需要他们辛苦搜集的念头之力，竟然能这么轻松的获得？
　　是的，灵狐们本就有搜集心念之力的经验，每年都有许多漂亮的男狐狸和女狐狸一起下山，去寻找能够恋爱一段时间的伴侣，就如同凡间故事里的狐狸精，不过他们吸取的并不是阳气，而是凡人纯净的念头之力。
　　不过因为天帝的禁令，没有人敢在这方面欺骗感情，就算是找恋爱对象，也要彼此你情我愿，用一颗真心去换真心，不但收获没有多少，还免不了有各种陷入情伤不愿再爱的，亦或是海王翻车被套牢的，效率可谓更加低下。
　　大长老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天底下竟然还会有另外一条路……一条通过制造幻境、营造故事，便能收获他人念头的方式。
　　早知道有这种方式，他们何必那样辛辛苦苦的去谈恋爱啊？
　　不过若是夏青丘知道了他们的想法，肯定会在心里吐槽，明明谈恋爱才是大家的主要目的，念头什么的才是添头呢。
　　夏青丘带给长老们的震撼，无异于一针一线缝补衣物的衣匠，看到了工厂里成百上千的定制衣物，亦或是辛苦学棋数十年的国手，见到了数代进化的阿尔法狗，这种产能上的飞跃，立刻让他们都傻了。
　　而在回过神来之后，他们立刻答应了夏青丘的要求，不就是去那个什么青丘商会当幻术构筑师嘛，按照他们灵狐数千年把玩幻术的造诣，还怕搞不定这些小事情？
　　创造幻境嘛，这是咱们的拿手好戏，无论是荒山还是破庙、黄金还是美人，他们都能变！
　　只要有了足够的念头之力，灵狐一脉的修行速度都会飞速暴涨，到时候就再也不怕旁人欺负了！
　　哪怕打不过你，我拿修为压死你也够了，五千年修为的灵狐打五百年修为的虎妖，优势在我！
　　几位长老们再问清楚夏青丘给出的工作和待遇之后，立刻表示同意，随即又挨家挨户的劝说其他族人，等到夏青丘要回去华阳城的时候，身后已经多出了三百多只灵狐。
　　这还只是第一批员工，后面还有许多没考虑好的、家里有事的、要等成年的……山上大半的狐狸，都想要跟着夏青丘一起出去。
　　就算没有青丘说的那些好处，跟着一起出去玩玩也是很不错的嘛，毕竟灵狐一族天生就爱繁华热闹，哪怕赚不到念头，也是想要出去玩的。
　　夏青丘看着叽叽喳喳的同族们，心里倍感舒适，有了这批劳动力，他就不怕自己一个人撑不起太阴宝鉴的幻境了！
　　下一站，华阳城！


第122章 
　　跟着夏青丘一起回去的狐狸，一共有三百四十三人，其中修为最高的接近千年妖王，修为最低的刚成年没多久，可以说是涉及颇广。
　　夏青丘也不挑挑拣拣，反正能用幻术就行，这种铭刻在灵狐血脉中的天赋，无论实力强弱都会用一些。
　　几位长老倒是没有一起来，毕竟夏青丘带走了大部分的族人，总得留下一部分强者守家。
　　夏青丘见自己带走了族内的中坚力量，于是以法力沟通明月，借助自身的仙职，上借太阴月星之力，下引幽冥黄泉之气，中间以他如今已经用不上了的照影珠为阵心，为灵狐山布下一座两界玄冥大阵。
　　这阵法共有三层，第一层是迷惑人心的幻妙之阵，能够让误入山中的人类妖族绕出去，第二层为封冻人身的月华玄冥之力，能够封冻不轨的闯入者。
　　若是连第二层都无法阻止，来犯者非要挑衅灵狐山的话，那么就会启用最后的黄泉之气，直接变成一座勾魂摄魄的杀阵，以幻术迷心、月华封神、黄泉勾魂，这阵法全力催动，等闲妖圣都落不着好。
　　而这小小的露上一手，倒是让族人们更加崇拜起夏青丘了，特别是几个懂行的长老，他们明白要布置这样一座阵法，不是要有多厉害的法术和神通，最关键的是要在天上地下都有帮手。
　　太阴之力先不说，这黄泉之气可是要在幽冥地府有实打实的关系，才能借来的力量。
　　只有依照冬冥商会的合作，给地府带来了巨大好处的夏青丘，才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借用黄泉之气了。
　　解决了族内的安保问题，夏青丘便带着同族们上路了，不过他可没有带着几百人跋山涉水前去华阳城的打算，而是抛出昔日月玺送他的衔尾玉环，于虚空中化出一道混混沌沌的虚空之门。
　　这便是当初他前往地府之时，使用的衔尾玉环的穿界之力。
　　只是夏青丘看着虚空之门那一米来宽，两米来高的大小，微微的皱了皱眉，当初他同裴城隍一起去地府的时候，一共也就两个人，所以用起来还算方便。
　　如今这几百个人一起走，便变得有些拥挤狭窄了。
　　不过这衔尾玉环本就是用那天帝侍者的一身修为所炼，他本人也只是个水货仙人，靠着将自己炼成三尸才勉强得道，能够拥有这种穿梭空间的能力，本就是一种奇迹了，也不指望他能一次性带多少人。
　　夏青丘想了想，随即又从怀里取出一面银色的镜子，这镜子似真似幻，既像是那太阴宝鉴，又与月玺分割给他的仙职之力有几分相似。
　　那镜子被夏青丘取了出来，对着那虚无之门晃了一晃，随即一道巨大的银白光柱自其中浮现，洞穿了那虚空之门，硬生生将其撑开了数十倍大小，从一扇窄门变成了数十米宽的城门大小。
　　“好了，随我走吧。”
　　夏青丘看向身后的狐狸们，他这一番操作如果让其他对空间之道有所涉及的修士看了，只怕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简直是在衔尾玉环开辟空间通道之后，强行以大法力镇压空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通道，还没有伤及玉环的本质，可谓是精妙至极。
　　不过狐狸们都是萌新，看不懂大佬的操作，见青丘给他们开了门，随即带着几分欢喜、几分好奇，好似小学生春游一样，随着他穿过了那通道。
　　几百人踏入那空间通道，随即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便骤然转变，从刚才的高山连绵、树木遍野的十万大山，抵达了一座喧嚣热闹、繁华至极的城池之前。
　　而就在那城门之外，守门的士兵以及等待入城的百姓，见到城外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群人，直接给吓了一大跳。
　　不过待他们看清来人之时，立刻又是眼前一亮，这突然出现的几百人身着或黄或红，或是两者见夹着几片杂色，而且人人都生的一幅好相貌，个个都是俊男靓女，看起来极为亮眼。
　　而且他们的相貌之间，总有那么几分相似，就像是一大家子迁徙而来，只是这颜值实在是高了些。
　　而在这群人的正前方，则站着一位华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守门的兵士又仔细的看了看，随即认出了其中的为首者，立刻躬身行礼：“见过夏仙师！”
　　夏青丘自从渡劫之后，全身血脉彻底返祖，蜕变成了完美的拜月银狐，皮毛所化的衣袍也变了颜色，变成了一身银白，不过那一头银发却被他改了颜色，换做了乌黑的长发，不过比起之前，整个人还是多出了几分清冷的仙气。
　　因此兵士才没有立刻认出夏青丘回来了。
　　“不必多礼。”夏青丘轻轻抬手，隔空将兵士扶起：“我这次回去访亲，从家乡带回来许多亲戚帮忙，劳烦你帮我们登记一二。”
　　随着华阳城日益繁华，每日进入城池之人数以万计，为了避免发生问题，许多新来之人都是需要进行登记的。
　　“既然是夏仙师您的亲戚，那一定也是仙贤之人，哪里需要什么登记！”
　　兵士为夏青丘他们打开侧门，示意直接进入即可。
　　就在前段时日，夏青丘渡劫成仙，月玺唯二没有遮掩的地方，就有华阳城一地，虽然华阳城的百信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却明白夏仙师越发的厉害了。
　　夏青丘见他这样，也不多做纠缠，直接领着一帮狐狸朝里走，倒是狐狸们看着这城池叽叽喳喳，心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好奇。
　　无论是从来没有下过山的，还是曾经下过山游历过人间的，都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大光明的进来诶！
　　而夏青丘刚一进门，便看到门内站着一个熟人，对方穿着青白二色的道袍，整个人的神情纠结无比，正是负责华阳城治安工作的玄清观大弟子，出云！
　　出云看着一身银袍的夏青丘，只觉得这位曾经打过架的对手，如今已是深不可测，光是对方身边盘旋的缕缕仙光，便带着一种好似惊天动地的力量。
　　出云想起前段时日，曾看见的那道成仙异象，只觉得心头酸涩莫名，颇有一种‘说好了一起修炼，你却悄悄成了仙’的憋屈感。
　　他皱着脸，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已经成功了？”
　　夏青丘点点头：“侥幸度过天劫。”
　　度过天劫，这便是成仙得道的存在了。
　　“就算你已经成仙了，但也不能带这么多狐狸进来啊！”出云得到了夏青丘的回答，心里却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也不在忐忑不安了，反倒是直接控诉起了夏青丘：“你之前养一百多个鬼修也就算了，好歹是华阳城的本地人，你如今又带这么多狐狸进来！”
　　“简直不把我们玄清观放在眼里！”
　　出云表示很生气，他们作为管理华阳城治安的存在，感觉尊严都被挑衅了！
　　虽然夏青丘如今已是比他师傅还要厉害的存在了。
　　但是，规矩还是要守的啊！
　　不过夏青丘早有准备，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冷玉制成的小印，对着掌心轻轻一按，向着出云伸出手去，只见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掌之上，赫然出现了‘太阴玄冥天尊法印’。
　　太阴玄冥天尊……这是哪位？
　　出云只觉得脑海一阵恍惚，有些想不起这么天尊是谁，他并非是太上教的直系嫡传，而是他跟随他师傅这一脉的教外别传，因此只了解了一些较为知名大众的神名，并不知晓月玺的身份。
　　不过这一道法印，这给他一种真实无比的压迫感，每一个人都好似一座万仞神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并非是法力的压制，而是一种真实不虚的权柄之力！
　　“太阴玄冥天尊，便是月君大人。”夏青丘炫耀完了印记，将手心收了回去，“月君赐我法印，与我敕令鬼神法脉之权柄，一切以这次的比赛为重。”
　　“比赛？”出云愣了愣，“什么比赛需要用上这种法印？”
　　“你不知道吗？”夏青丘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按照冬冥商会的宣传力度，这次比赛应该已经宣扬的人尽皆知了才对吧，“当然是这次的小说大赛啊！”
　　小说大赛需要这么隆重吗？连这种级别的权利都赐予了，这不会是在假公济私吧！
　　出云呆住了，无法理解这种诛仙剑砍蚊子的举动。
　　夏青丘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他可不是这种假公济私之人，月玺之所以能给他这么大的权柄，自然是有大事要做。
　　那便是以文娱作品，重新塑造诸多古神在亿万百姓中的性格与形象，最终将他们重新唤醒这件事！
　　·
　　夏青丘在炼化仙职的时候，曾经受到过来自于神职之中天道的影响。
　　虽然他炼化的只是一部分的月神之位，而且还将其炼制成了太阴宝鉴，作为间接的媒介，而并非是彻底炼化了神位的古神那样，无时无刻不在接受天地规则的冲刷，但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那种冲击就像是从灵魂层面上，要为他赋予另一种特质，那代表着太阴月神之位的‘纯净、幽冷、太阴’之性，大概会让他变成一个比月玺还冷淡的冰美人？
　　毕竟月玺只是看上去冷漠，整个人却是极好的，而这种仙职要让他变化的，却像是一个冷冰冰的傀儡一般，简直就是要将人工具人化。
　　不过这种同化，在多重的阻隔之后，变得极为微弱浅薄，只需要夏青丘略微稳定心神，闭关修行一段时间，就能祛除这种改变。
　　然而按照目前的状态来看，夏青丘根本没有闭关，更不要提这种同化给他带来了什么效果。
　　因为在他受到同化的时候，就有另外一种力量对这种同化进行了中和，将那来自天道的冲刷抵挡住了大半！
　　而这种力量，正是他获得的念头之力，不过并非是他种种分红来的念头，而是当初他客串的某个小角色时获取来的念头！
　　是的，他当初在拍摄《白狐》的时候，就曾客串过一个角色，正是那个帮穷途末路的王恒指点迷津，让他去寻找冬君帮忙的小狐狸青丘。
　　那也是夏青丘唯一一次在戏剧里友情出演，毕竟那时候渠道不够，为了给自家‘窘迫’的神尊大人拉够信徒，夏青丘恨不得去街头发小广告，倒是后来青丘广场红火起来、冬冥商会遍布天下之后，他又发现了冬君就是月君，根本不需要他死活去拉粉丝，就再也没有出演过了。
　　虽然目前也有在各种小说剧本里塞自家月玺大人的宣传硬广也就是了。
　　不过就这一个浅薄的形象，却在他被仙职冲刷改变之时，带来了巨大的帮助！
　　那份因他而诞生，铭刻了他人记忆里的‘青丘’形象的念头，就像是一道严密的防火墙，抵挡住了天道之力的扭曲改变，这让夏青丘震撼不已的同时，又回想起了月玺曾经给他说过的事情。
　　在上古之时，古神曾行走天下、散步信仰，以求众生的信仰之力能够抵挡天地神位带给他们的同化。
　　然而在那个时代里，信徒们所崇敬的只有古神们所代表力量、法则、神位，为其奉上了无穷的礼赞和崇敬，然而这份信仰却带着剧毒，反倒推动了古神的加速沉眠。
　　因为信徒们所膜拜的，并非是那古神本人，而是其所代表的神位和力量，也正是那背后的古神之位。
　　反倒是月玺因为天性冷淡，并不喜欢招揽信徒，曾少有的几次想要寻觅人族信徒，也因为种种原因放弃，最终找到了灵狐一族这群卧龙凤雏，谁知道他们根本不把月君当做神明膜拜，反倒更像是亲近饲主！
　　所以月玺反倒没有因为信仰之毒而加速沉睡，反倒因为狐狸们这奇葩的信仰态度，成为了唯一一个成功的古神。
　　只能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不过因为天元界这糟糕的文娱发展，再加上月玺根本不管世事，所以他这么多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信徒模式有什么不对。
　　而夏青丘在月玺给他讲述往事之时，就有过这方面的猜想，在经历了自己炼化仙职的过程之后，也体会到了那减弱版的天道扭曲和信仰之力的作用，因此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舍弃古神们的神职、力量和威能，只是以他们本人的形象与心性，来创造出一份故事，是否能凝聚出真正纯净的信仰之力，将他们从万载的沉眠里唤醒？
　　并非是天帝，而是昊；
　　并非是府君，而是渊；
　　并非是玄冥，而是幽；
　　并非是月神，而是月玺……
　　或许这样，才是真正摆脱了天道神位，法则扭曲的真正方法！
　　而听了夏青丘的猜测，即便是月玺也沉默了，他没有想到自家小狐狸所做的事业，竟然能给他们这些古神带来这样大的帮助……
　　而且按照他数万年来的经验和见识，竟然也不能推测这个方法是对是错。
　　毕竟从古神们终结混沌时代开始，祂们便已然位列于万物之上，受到众生的崇敬和膜拜，即便是众生都已经沉眠，他们的继任者仍学着往日之事，不断的引导着他人崇拜自家祖师。
　　大概只有青丘，才会有将古神们的光环剥下，描绘他们身为‘人’的故事的想法吧！
　　或许青丘是对的……月玺在心底认可了这个想法，如果说万事万物都是‘始元’所化，最终又将凝聚为始元本身，那么唯一能逃过其影响的，恐怕只有那有情众生所产生的‘心’的力量吧。
　　夏青丘的理解说服了月玺，于是他将自己的“太阴玄冥天尊法印”交给了夏青丘，只要有此印在手，无论是修士、僧侣、仙神，还是鬼神、妖族、地祇，都将听命于夏青丘，全力推动文娱行业的发展！
　　这已经不是夏青丘一个人的事情了，而是为了拯救世界！


第123章 
　　夏青丘的计划十分远大，不过目前要做好的还是比赛的事情。
　　再有了夏青丘的法印之后，狐狸们也不再受到阻拦，不过夏青丘还是向他保证，绝对不会让狐狸们做出什么违法犯纪、损伤人间的事情。
　　见夏青丘都这么说了，出云也不好在纠缠，而就在他告辞离开的时候，夏青丘却反而将他叫住：“出云，自从《白狐》之后，咱们可就没有再合作过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继续参演一些角色？”
　　“继续参演角色？”出云微微一愣，他还记得自己参演《白狐》之后，意外获得的一大笔念头之力，直接让他的修为上了好几个档次，而除了这些身外之物带来的好处，看着自己扮演的角色被无数人喜爱的感觉，也是十分不错的。
　　“是的，继续扮演角色，你也知道我要办的那场比赛了吧，到时候要将优胜作品改编为电影，可是需要不少演员。”
　　不同于最开始的计划，只有排名第一的作品才能被改编，如今夏青丘的实力大进，又有了月玺在文娱这方面的全面支持，自然是要大张旗鼓的去做的。
　　届时那些比较优秀的作品，夏青丘应该都会做好改编，届时肯定会在演员这一方面又不小的缺口。
　　出云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加上外形丰神俊朗，适合各种古装男主男配角色，夏青丘自然是要把他拉进队伍，压榨一番劳动力的。
　　出云点点头，开口道：“若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只管来玄清观找我就是。”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若是人不够，把我那些师弟叫上也行。”
　　只靠演戏就能获得念头之力，可谓是一个天大的好处，出云觉得自己有必要带师兄弟们一把。
　　夏青丘听他这么说，顿时眼前一亮：“你能这么说，那可是太好了，我正愁人不够呢。”
　　“别说是你的师兄弟了，便是你太上教的其他同门，乃至于另外五宗的修士，以及各大支脉散修，只要你能给我拉来人，我都能接收。”
　　他虽然找来了狐狸们这群幻术大师，能够兼职服装、化妆、道具、特效、布景……等多重工作，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演员，总不能每个角色都靠幻术来捏吧，那数量已经不是他拍《白狐》的时候捏的那些路人群众了，会直接把狐狸给累死的。
　　没有演员，那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见出云这么说，夏青丘立刻就兴奋了。
　　出云见夏青丘这么激动，整个人也是一脸懵逼，难道他答应了什么卖师弟的条例？怎么夏青丘笑的这么开心。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尽力联络。
　　告辞了出云之后，夏青丘继续领着一群狐狸们游玩，一路上就跟带团的导游似的，还得担心哪个家伙给走丢了。
　　而华阳城的喧嚣热闹，特别是青丘广场的繁华更是吸引了狐狸们的目光，无论是曾经下过山还是没下过山的，面对着这样繁华的一座城池，也只有惊叹、赞美、以为妙绝而已。
　　而华阳城的百姓们，见到夏青丘时也是纷纷见礼，而后看见他身后这一批俊男美女，眼里的好奇心掩都掩不住。
　　以至于有好几个兴奋的耳朵尾巴都没藏好的狐狸，都被他们给发现了端倪，不过华阳城的百姓们早就知道夏青丘是一位狐仙，对于夏仙师带来的亲戚们，眼里也只有好奇没有恶意。
　　而待他们抵达拜月楼的时候，胡七郎已经带着十三和枫娘站在门口，惦着脚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等见到夏青丘的身影，胡七郎眼里都看不见旁人了，直接朝他激动的扑了过来，整个人在半空中变成了头丈长的狐狸，直接撞上了夏青丘的胸膛。
　　夏青丘见胡七郎恶狠狠地冲过来，直接将手一推一荡，法力流转间就把胡七郎抛了回去。
　　夏青丘笑着问他：“只是这么几天不见，七郎怎么就生这么大的气？”
　　“你这家伙！自己一个人跑去潇洒，把我丢在城里！”胡七郎带着笑脸盈盈的夏青丘，整只狐狸气的炸毛：“我又要帮你管华阳城，又要应付冬冥商会的合作，还得帮你准备各种比赛事宜，抽空还得编撰各种前奏间奏，累的毛都要秃了！”
　　夏青丘听他这么控诉，确实想起自己让对方负责各种作品的音律之事，随后又确实把广场和商会也丢给了对方，这确实是有些不太地道。
　　“实在抱歉，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夏青丘举手投降，随即轻轻偏转身子，露出了身后吃瓜的几百只狐狸，“不过你不用担心忙不过来了，你看我这次拉回来了多少人。”
　　胡七郎看着身后那一个个熟悉的人影，以及他们脸上那一种种千奇百怪的神情，只觉得自己从尾巴尖开始一路蔓延到头顶，一寸一寸的石化了。
　　当着全家族几百号人社死是种什么感受。
　　·
　　经过了鸡飞狗跳的安抚和劝说，最终所有人终于安顿了下来。
　　胡七郎没有想到最开始只是‘外出散散心’的夏青丘，究竟是怎么跑到了天上去，又渡劫成仙之后带回来了几百号族人，不过身上的事情有人接任了，那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面对几百号新同事的入职，夏青丘也简单的开了个会，先是聚齐了沐夫人、胡七郎、黄枫娘、胡十三等所有下属，又请了裴城隍这个合作伙伴做见证，几百号狐狸加入青丘广场，人员规模立刻扩大了数百倍。
　　而夏青丘也听了沐夫人和胡七郎的汇报，明白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整个青丘广场乃至于冬冥商会也是欣欣向荣的发展着。
　　由小说、说书、电影组成的三驾马车，每天都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收入，特别是在小说大赛宣布开办之后，小说这个短板也获得了巨大的流量，吸引来无数或真心、或假意的关注。
　　而在华阳城，乃至于天元界各地的东明商会里，每天给大赛投稿的数量更是数不胜数。
　　以至于连审核小说的评委都给要看吐了。
　　还好冬冥商会有地府背景，看不过来的小说直接运到地府枉死城，下面有个是各种鬼魂，便是学富五车的文人和各种举世闻名的戏子说书人也有不少。
　　饶是如此，评书的人数也差点不够
　　于是在地府之后，赫然多出了这样一幅奇景，只见无数的书册从阳间运送到地府，然后由无数双眼浮肿的鬼魂审核评分，随即再将结果发回人间。
　　不过那堆成高山的书册，以及被围在其中看的快要吐血的鬼魂们，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地府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书卷地狱。
　　而在初步筛选了文笔、质量、趣味之后，能够留下的小说故事，也有数以千计之多。
　　目前对这批投稿的审核，也差不多卡在这一步，毕竟当初夏青丘可是保证过的，这个比赛一定会让全部百姓公平公正的选出胜者。
　　毕竟读者天南地北、数量众多，如果单靠写信来联系的话，只怕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而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夏青丘也早已有了计划！


第124章 
　　如今时间紧迫，不待狐狸们同早就到来的七郎他们叙旧，夏青丘便把所有员工一起聚集起来，开全体员工大会。
　　这些员工包括状元街鬼修们，签订了合同的说书先生们，新入职的狐狸们，以及胡七郎、黄枫娘、胡十三几人，还有冬冥商会驻华阳城的工作人员，大大小小足有几百人，一起坐在拜月楼的大会堂里面，看上去人头攒动，颇有一种‘我们的商会蒸蒸日上’的感觉。
　　“咳咳。”
　　夏青丘站在台上，施了一个扩音的法术，随即像是试音一样咳嗽两声，下面本是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了起来。
　　夏青丘开口说：“诸位同僚，今天咱们来开一个短会，开会的原因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咱们商会今天入职了一批新的同事，来自十万大山灵狐一脉，乃是专精幻术的资深人才，负责接下来小说比赛和太阴幻境的经营工作，大家一起欢迎一下吧。”
　　狐狸们听夏青丘这么夸赞他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大量一下周围，便听到如同潮水般的掌声来。
　　他们不明白这是什么理解，只见到未来同事们都在鼓掌，特别是十几位文质彬彬的凡人同事，更是对他们投来期待和欣喜的眼神。
　　狐狸们：“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要负责什么工作呢。
　　狐狸们：管他的，跟着一起拍就是。
　　等掌声渐息之后，夏青丘这才继续道：“大家都知道，小说大赛乃至我们青丘广场和冬冥商会这几个月乃至于未来大半年的重点项目，对于推动商会发展、稳固观众顾客们的印象和喜爱有很大作用，而想要办好这个项目，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幻境的营造问题。”
　　见他这么说，鬼修和说书先生们皆是赞同的点点头。
　　夏青丘的青丘广场，乃至于冬冥商会，之所以能在这几年里发展的这么快速，除了能够给予观众带来足够的好处的正反馈，也在于他们的作品实在是优质。
　　这种优质，不只是内容超越了这个时代，更体现于技术的作用，毕竟从他的第一步作品《白狐》开始，使用的便是幻境的拍摄和造景。
　　这就相当于在封建古代，就直接给观众们整上了真人电影和3D电影，而且特效还是由法术构造，比地球上许多特效大片还要真实。
　　到后来更是让鬼修和说书先生合作，把他们的说书直接都弄成了番剧更新的格式，直接就引爆了无数观众的兴趣，更是直接推动了这次小说大赛的发展。
　　而正是因为这种技术上的优势，等到小说大赛的参赛者们，将他们的作品投稿之后，他们这边就直接傻眼了，这么多的投稿……不提审稿审到要猝死的程度，就算通过了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为这些作品一一打造幻境啊！
　　毕竟夏青丘定下的赛制，可是要从无数作品中整合出一千部作品供给读者海选，然后再决出三十二强、十六强……乃至于最后的冠军宝座！
　　这个工作量，就算上一百多个鬼修全部加一起，也做不出这么多幻境给观众选择啊……至于说只给读者干巴巴的文字，乃无异于丢掉了他们的核心优势。
　　而见到夏青丘带回来这三百多个精通幻境的狐狸们，无论是鬼修还是说书先生们，他们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这是看到救星的神情啊！
　　这哪里是多出了几百个同事，这是多出了几百个劳动力啊！
　　夏青丘见到鬼修们的眼神，心里也明白他们的苦，于是继续道：“大家遇见的困难，我这里也都清楚，之所以邀请诸位灵狐加入，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下面有一个鬼修举手道：“请问夏大人，同僚们什么时候能入职啊？我们这里的作品已经堆积如山了。”
　　从成千上万的投稿中选出最优秀的一千部，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了，而为这一千部作品制作出对应的环境，就算只有一万字的开头，但也是精卫填海、愚公移山一样的工作量！
　　鬼修们只想要同僚们快点加入，虽然灵狐们全部加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作品做完。
　　然而夏青丘却摇了摇头，开口道：“他们的工作，不是跟着你们来制造幻境，你们也不用在负责那一千部作品的环境营造了，做好说书的日常更新就是。”
　　“但是……”那鬼修还想再说什么，坐在一旁的沐夫人却瞟了他一眼，顿时让他噤声了。
　　夏大人要做的事情，我们只需要遵守履行即可，怎能有所忤逆？
　　见鬼修们有些疑惑，夏青丘笑了笑，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们担心幻境做不完，影响了比赛，但真要做完这一千部作品，只怕得等到十年八年之后了。”
　　“而且我们为他们做了一千部开头，难道还要为他们继续负责后续？那这作品究竟算是那些作者写的，还是我们来为他们做的？”
　　要知道夏青丘开办这个大赛，既是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顾客，而是想要培养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创作者啊。
　　如果事事都为他们做好了，那这个世界也还是只有一个作者，那就是夏青丘……或者他代表的青丘广场与冬冥商会而已。
　　“那该怎么办？难道要他们自己来做？”胡七郎疑惑地问道，据他所知那些参赛者可大部分都是凡人，根本没有营造幻境的能力啊。
　　“是的，我正是想要他们自己来做。”夏青丘点了点头，随即一片镜子出现在他的手心，镜面古朴无比，带着几分玄妙莫测的仙气，“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提供一个工具，哪怕他们并没有营造幻境的能力，也可以帮助他们完成创作的工具。”
　　“诸位灵狐同僚，你们的任务就是帮助我一起，打造出这个工具。”
　　在夏青丘的世界里，创作并不是一件十分高大上的能力，曾经只属于艺术家的写作、绘画、音乐等能力，也逐渐被无数普通人所掌握，比如一个简单的码字软件、亦或是在PS里勾勒画作，而一个小小的编曲软件，也能营造出无数种乐器奏响的效果。
　　虽然仍然需要一些技术，不过门槛也确实是大大降低了。
　　而夏青丘要做的，正是为那些创作者们打造出一个创造幻境的工具，让他们可以自食其力，一对一的完成那数以千计的创作计划。
　　同时也是想要将这个世界的创作门槛也给打下来，毕竟只有亲民的，才是能够流行起来的。
　　而在天元界中，想要创造这么一个工具，说难也不算太难，毕竟法术能够解决许多人们做不到的事情，特别是他在已经获得了太阴宝鉴的情况下。
　　太阴宝鉴这件神器，早在留存于太上教的那段时间里，就已经孕育出了一个独特的幻境世界，在受到了太上教改造的情况下，甚至已经有了虚拟世界的雏形。
　　光是在太上教的时候，它就已经展露出了存储信息、局域联网、沟通联络、虚拟实境、自由换装等功能，约等于一个功能齐全的互联网社区，在虚拟实景这方面甚至还要超过地球上的VR技术。
　　哪怕夏青丘将太上教幻境从宝鉴中分离，将他们的局域网留给了他们，但是太阴宝鉴的本质不失，仍然可以打造出同样的幻境。
　　甚至在夏青丘的帮助之后，变得更进一步，成为一个真正的虚拟空间，第二网络世界才对！
　　可以说这面太阴宝鉴，便是一个天然的超级计算机，而他的月光权柄，则能通过宝鉴的能力联通整个世界，等同于在整个天元界中，打造出了天然的无线网络。
　　夏青丘打算将太阴宝鉴原本就有的沟通、联络、存储、论坛等功能复刻回来，除此之外，他要制作的第一个新功能，便是那个辅助参赛者们自己构造幻境的辅助工具！
　　而想要构造这个工具，就需要狐狸们一起来出力了，所以说他将狐狸们拐下山来，其实根本不是想让他们来当导演的，而是将他们看作了未来的程序员！
　　·
　　夏青丘在分配了任务之后，便带着懵逼的狐狸们逛了一圈青丘广场。
　　其主要的游览范围，便是广场提供的种种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白狐》、《状元街》，乃至于说书先生们的各个番剧，诸多商会里流行的小说之类。
　　主要是为了让狐狸们明白他们需要的效果如何就是了。
　　而狐狸们也是看的如痴如醉，对于夏青丘的崇拜程度无限上涨，眼神里都带出了几分钦佩和膜拜，果然不愧是青丘，实在是太厉害了！
　　而等他们回了拜月楼之后，夏青丘一句话则是给他们问懵了：“刚才你们看的那些作品，能不能用幻术模仿其中的诸多元素，弄成一种一种单独的素材？”
　　“无论是花草虫鱼、日月星河、山峰沼泽、飞禽走兽，总之数量要尽可能多，种类要尽可能齐全！”
　　“什么意思？”诸多狐狸们都傻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放着完整和谐的幻境不要，为什么要提取出这些素材。
　　而夏青丘也终于说出了他的计划，他想要的那款辅助工具，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种傻瓜式的贴图建模软件。
　　这个工具能为使用者提供诸如太阳、月亮、大地、草木、动物、人类……等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的形象，而使用者只需要根据自己的需求，将这些元素组合拼接起来，营造出属于自己的故事就行了。
　　类似于蓝星上的游戏制作器，亦或是某些傻瓜式的创意工坊，使用者通过已有的框架和素材，演绎出自己的故事就是。
　　三百多位灵狐需要做的，便是收集各种能够用上的素材，而他则用太阴宝鉴构造出合适的制作器，为使用者提供组合与创造这些素材的能力。
　　这件事听上去十分的天方夜谭，想要在这个修真界里搞出这种不合常理的玩意儿，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这个世界没有计算机，也没有Python、C+、JAVA等语言、但是太阴宝鉴这些神器，却能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真要算起来的，修真界里也有一种和编程语言和像的东西，那便是‘符箓’！
　　符箓通过在符纸上撰写符文，沟通天地间的法力，那些看不明白的龙章凤篆，其实便代表着操纵天地灵气的诸多命令。
　　写‘火’字则有烈焰燃起、写‘水’字则有波涛涌动、写‘风’字能另狂风倒卷、写‘地’字能撼动山丘峰峦……
　　在太阴宝鉴中铭刻诸多符箓文字，将其构建出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使得即便是凡人也能驱动程序，营造出种种想要的效果……因为太阴宝鉴中乃是幻境，所以也不需要什么法力，也不会给现实产生出什么危害，那些在外界能够引来风雨雷电的符文，在幻境中就变成了种种‘特效’。
　　不过这些事情，看上去十分简单，但对于研发者实力和智慧的要求高到极致，如果不是夏青丘已经成仙，体内元神时刻清明、周身法力无穷无尽，只怕不是被无数符文抽干灵力，就是脑力耗尽直接晕死。
　　饶是如此，夏青丘到了研发的中后期，也是绞尽脑汁也不得寸进，不得不向月玺各种求援，还借用了系统的能力，解锁了“虚拟网络”的模块。
　　无论是月玺的指点，还是虚拟网络模块解锁给他带来的知识，都给夏青丘带来了无数的灵感和感悟，最终在大半个月之后，他终于在太阴宝鉴中复刻了这个功能！
　　而狐狸们在这一段时间里，也日夜催动自身幻术，收集了数以万计的事物素材，不同于电脑上的二维图片，这些可都是真实不虚的幻境素材！
　　当然只是这些素材，想要囊括天地万物，乃是当然不够的，而夏青丘要的也只是基数而已，他直接运用法术，将这无数种素材相互变化组合，推演出种种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形象。
　　这就像是某种混沌的算法，能够通过已有的诸多事物，营造出与它同属却又截然不同的事物，比如有了一只猫的素材，便能推算出公猫母猫、黑猫白猫、大猫小猫、美短胖橘等诸多形象，亦或是一棵树的素材，就能引申出老树幼树、枯树活树、高树矮树等无数变化。
　　如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论是事物如此，人物形象也是如此，按照他的工具的实力，完全可以实现百分百限度的捏脸。
　　至此，哪怕是最最普通的凡人，只要在心里有一个想法，就可以借用这种工具，营造出他想要的幻境，甚至还能将自己的创作，上传到素材库中，供所有人一齐使用。
　　夏青丘将这种工具，命名为‘模拟器’，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名字，但却蕴含着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终于，在夏青丘把一众累到吐舌头的狐狸从办公室里脱出来的时候，大部分狐狸都憔悴无比，少部分都开始掉毛了，直到夏青丘宣布这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也都不敢相信！
　　这就结束了？神尊在上，不会是骗他们的吧。
　　狐狸们再三确认了这个消息，差点激动地哭了出来。
　　这段时日里，并不是夏青丘压榨他们，其实夏青丘干的活儿比他们多得多，不过在他们想要摸鱼休息的时候，看着青丘还在那里憔悴的干活，大家也都是于心不忍。
　　虽然明白青丘已经很厉害了，但是在他们眼中，夏青丘也还是那个成年没多久的孩子啊！
　　青丘都还在工作，他们怎么能摸鱼？
　　也正是他们的这股韧性，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将模拟器给完工了。
　　而当狐狸们忐忑的问道，还有没有需要他们要做的事情的时候，夏青丘则是摸了摸他们的头，温和的笑道：“好了，属于咱们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大家可以尽情的休息和玩耍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交给冬冥商会他们去做了！”
　　关于将‘模拟器’推广出去，以及宣布小说大赛的……开始！


第125章 
　　夏青丘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将太阴宝鉴那近乎于局域网络的幻境功能给重现了出来。
　　不同于太上教那个主要服务于宗门弟子的修行幻境，夏青丘重新创造出的太阴幻境更偏向于娱乐向，保留了可以通过意识进入虚幻世界的功能，只要能够连同太阴宝鉴，就能进入虚幻空间中的青丘广场。
　　在这个虚拟空间的广场之中，目前能够提供的功能有六种，其中分别划分为提供影视观看的‘观影院’、听书看戏功能的‘群书阁’、寻人交友的‘碧云茶楼’、交易购物的‘坊市’、举报违规行为的‘监察厅’，以及为创作者提供模拟服务的模拟院。
　　翻译过来的话，大概就是‘视频播放’、‘小说阅读’、‘网络论坛’、‘闲鱼+淘宝二合一’，以及举报投诉渠道和作者办公软件了。
　　比起蓝星上那百花齐放的软件APP，夏青丘的这个网络实在是有些简陋，能提供的服务少之又少，不过他也有一个核心优势，那就是这些功能都是在虚拟幻境中实现的！
　　蓝星上那高不可攀的‘第二世界’、‘虚拟空间’的技术，在这个修真界里，倒是成了好解决的那一批了。
　　夏青丘可以肯定，只要他将幻境功能推行到天下，届时一定会有无数凡人修士，乃至于妖族和仙人都会为之激动疯狂！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真正的虚拟世界呢。
　　而在有了这虚拟空间之后，曾经无法解决的沟通问题便迎刃而解了，只要能够登陆这太阴幻境，便是相隔千万里之遥，都能进入同一个网络社区。
　　而这也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观众们该通过怎样的方式和媒介，来进入这个虚拟世界。
　　太阴宝鉴在太上教的时候，便是运用分离自身的方式，创造出了数以百计的子镜，而持有子镜的人无论间隔多远，都可以通过太阴幻境进行沟通和交流。
　　不过这个方式，并不适合夏青丘，毕竟太阴宝鉴在太上教数千年的时间，也就分离出了三百多面子镜，按照这十几年增加一面的增生速度，想要提供给无数百姓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地球上的电脑和手机也是这个产量的话，那么就算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创造出那个丰富多彩的互联网络。
　　而夏青丘钻研了许久之后，最终也找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曾经的太阴宝鉴之所以需要子镜才能进行沟通，那是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网络’的存在。
　　在没有网线和无线信号的情况下，想要实现子镜和主镜之间的联系，就必须依靠两者本身就存在的联系，两者联系就像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十分的玄学。
　　而夏青丘只要解决了联网的问题，那么就不用太阴宝鉴苦哈哈的分离子体，只需要炼制出特定的‘镜子法宝’充当虚拟世界登录装置，就可以实现彼此之间的联络。
　　至于网络该从哪里来？夏青丘表示他已是月光之神，天然就能操纵太阴月光垂落九天，而这太阴月光就能作为网络讯号，连接天元界的每一处空间。
　　用月亮作为基站、月光作为信号、月镜充当机房……若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天元界修士，只怕会对夏青丘这亵渎之举惊叹不已，神尊月君何其高贵，怎能容你这样放肆！
　　然而在夏青丘眼中，这些不过是他和月玺的普通日常而已，有什么值得吃惊的？
　　对方可是‘真·连月亮都能摘下来送你’的存在啊。
　　而正当夏青丘研究出了替代方法，准备设计登录器法宝制作流程的时候，月玺却是从太阴星上回来了。
　　月玺这次回来，既是要站在夏青丘的身后，替他压制那些可能会出现的反对者，也给夏青丘带来了一门法术的修行方式。
　　这门法术明白‘祭月通灵法’，乃是一种沟通九天太阴月华，为寻常器皿加持通灵之力的法术，对于使用者的要求极低，只需要在一个有月亮的夜晚，以需要祭炼的法宝为中心行走，一边绕圈一边默念‘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九次，即可为这件器皿附加独特的力量。
　　夏青丘一见到这个法术，实在是开心的不得了，因为只要看上这法术一眼，便能明白这是月玺特意为他创造的法术。
　　只因这法术门槛极低，无论是牙牙学语的孩子，还是不通文墨的贩夫走卒，只需要进行一场简单的科仪，连祭品都不需要准备，就能借来月玺的力量。
　　这种通灵法术，能够运用在各种日常器皿之中，既能让刀剑更加锋利，也能让锄头更加耐用，既能让车架不再颠簸，也能让笔墨愈发流畅……简而言之，就是能让被这种科仪赐福过的器物更加有用。
　　然而这种极其简陋的科仪，能够借用的力量也不多，往往只需要用上一到两次，赐福就会减弱退化，亦或是放置一到两天，这种赐福就会消散，而唯有一件器物不会退化，使用时间也会延长到几个月。
　　而这件器物，便是那一面面镜子！
　　只需要用这个法术祭炼了家中的镜子，它就会自动变成类似于太上教子镜那样的法宝，不需要夏青丘研究什么新式法宝，更不需要他们加班加点的炼制这类法器，寻常百姓在家的时候自己就能进行制作。
　　这约等于月玺给他发明了一种能够手搓电脑和智能手机的法术！
　　如果地球上的电脑和手机也能有这样的产量，那么只怕互联网就得跑步进入天顶星科技了。
　　也只有月玺这位执掌天道、修改法则的古神，才能这样随手就创造出能够改变世界的法术了。
　　夏青丘在学会了这种法术之后，立刻就将其传授给了广场中的全部员工，包括狐狸们和鬼修们，乃至于胡十三、枫娘和冬冥商会的鬼神们，让他们每人都炼制出一面子镜，提前登录虚拟世界。
　　看着同现实世界差不了多少的虚拟幻境，所有人都震惊不已，没想到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小说比赛而已，青丘/夏仙师竟然能整出这么大的动作。
　　而夏青丘则是给他们下发了新的任务，别看这幻境表面上光鲜，内部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呢，大家能当放映员的就当放映员，能做服务生的就当服务生，乃至于各种客服、管理、导游等等，负责给未来会进入的游客们进行介绍和引导。
　　夏青丘又将他们手上的子镜用月华之力加持了一遍，能够给他们在幻境里带来更大的增幅，比如心神运转更加迅速、法力更加充足、能够一心多用等等，主要是保证他们在未来能够更好、更快的接待那无数的游客们。
　　当然夏青丘也不觉得他们这区区几百人，真能应对未来那成百上千万的参与者们就对了……
　　不过未来的事情，还得等未来去解决，而夏青丘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将这‘祭月通灵法’给传播出去，顺便给那一千个作者催催稿。
　　虽然小说人家已经写完了，但这幻境不是还没做嘛，漫改的稿也是稿！


第126章 
　　丰隆城，乃是华阳城外向西，两百里外的一座城市。
　　比起如今兴旺繁荣的华阳城，丰隆城只是一座极小的城池，周围村镇不过五六个，城中的居民百姓也只有寥寥上万人。
　　城中并没有什么特产，只有城北数里地外的山上生产一种独特的黏土，用来烧制瓷器陶罐最为合适，因此城中多以烧制各种陶瓷作品为业，总体来说不算有多富裕。
　　不过就是在这样一座小城里，也是有着冬冥商会的存在的，商会带来的电影、说书，更是城中百姓每日辛劳工作之后，最常提起的趣事和谈资。
　　白飞便是丰隆城内一位普通的窑匠，虽然不过十六七岁，但已经跟着师傅学了快十年的烧窑，不但会做一些寻常的锅碗瓢盆，便是那种洁白如玉的细颈瓷瓶也会打造。
　　若是按照丰隆城中，最正常的人生轨迹，白飞未来的人生应该是继续跟着师傅学艺，出师之后存上十几年的钱，努力买套房子或是娶个媳妇之类，然后在将自己的孩子培养成新的窑匠，仿佛轮回一般周而复始。
　　白飞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在那个神奇的冬冥商会到来之后，他的世界里突然多出了那么多新鲜的东西。
　　白狐、地府、法术、鬼魂……这些寻常百姓闻所未闻，或许一生都不会知晓的东西被搬上了大银幕，仿佛是一条巨龙呼风唤雨，裹挟着海啸冲破了白飞的认知。
　　他也开始有了许多幻想，或许他有一天也能捡到一只狐狸，又或者是遇见了藏着老爷爷的宝物什么的，虽然听上去挺傻的，但对白飞而言，却是他那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的另外一种可能。
　　因此当冬冥商会挂出牌子，宣布即将举行小说大赛的时候，白飞便毅然决然的报名了，哪怕他只是上了一年私塾，只能口头讲述故事，写文还需要去央求邻居代写，但他还是磕磕绊绊的交上了稿子。
　　谁知道这稿子交了上去，随即便没有了下文，商会里说的会让无数读者一起来审阅选拔的事情也一直没有开始，白飞痴痴的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结果。
　　或许是落榜了吧……白飞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随即继续投身到了烧砖做瓦的工作当中，每天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的，好似从煤矿里打过滚似的。
　　又是一日夜晚，白飞自窑厂下了工，先去巷口的水井里打了两桶水，脱光了衣服站在院子里，清理着身上的黑灰脏污，谁知道门外突然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什么人？”白飞有些疑惑，他一直是个孤僻的性子，父母又不在身边，平日里就算是师父也不常上门，怎会有人大半夜来找他。
　　“请问是白飞白郎君家吗？”门外传来一个柔和的男声，似乎还真是来找他的。
　　白飞听见对方的称呼，整个人都傻了，他活了这十六七年，还没有人叫过他郎君诶。
　　白飞猜测别人认错了人，或许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他一边穿上短打，一边硬着头皮说：“我就是白飞，不过不是你说的什么白郎君，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就是白飞？”门外的声音听他这么说，似乎有些迟疑，过了一会儿在继续说：“丰隆城，大榕巷巷尾，这就是你家啊。”
　　“你是不是之前在冬冥商会那里投过稿子，参加过大说大赛？”
　　听门外人这么说，白飞眼前一亮，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难道是他的投稿有消息了？
　　他连忙冲到门口，直接将门拉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官府衙役衣着的高大男人。
　　男人的脸色十分苍白，皮肉就像是在冰窟里冻过，那一身黑漆漆的官服十分惹眼，黑色长衫搭配着血红色的长腰带，胸口处缝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一个‘阴’字！
　　白飞看着这身衣服，只觉得呼吸一窒，他虽然是平头百姓，但也认得这身衣服，不过它并不是府衙里捕快衙役穿的衣袍，而是那城隍庙中守门鬼卒身上的衣着！
　　那男人见白飞的神情骤变，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胸口，整个鬼也是一愣，随即惊讶的看向白飞，直接问道：“你能看见我？”
　　……
　　邵柳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昏死过去的白飞给抢救了过来。
　　天可怜见，他问的其实不是对方看不看得见自己，而是惊讶于那小子竟然能看出他的官服，要知道他为了避免吓到百姓，可是给官服下了障眼法的。
　　邵柳是丰隆城城隍庙里的一位鬼卒，因为地府和夏青丘这边的全面合作，而丰隆城这个地方实在太小，地府那边也没有什么什么支援的打算，因此直接让城隍身担两职，晚上是赏善罚恶的城隍大人，白天就是冬冥商会的老板。
　　而邵柳这个鬼卒，除了在城隍庙里站岗的工作之外，也多出了一份额外的工作。
　　关于小说大赛，地府这边也算主办方之一，各地城隍和商会更是报名的窗口，便是邵柳在每日巡逻之余，也听到过这大赛的许多事情。
　　不过这种事情，通常也与丰隆城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们就一个小城，难道还能去和这些大城、府城乃至于同京城的无数才子一同竞争吗？
　　平时听上几句，也不过是看个乐子而已。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个乐子竟然真的发生了，他们丰隆城竟然还出了个文化人，城隍老爷在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就让邵柳前来寻找白飞，给他带来这个好消息。
　　邵柳也没想到，这个‘文曲星’竟然还带着几分天赋灵眼的能力，竟然能看穿他的障眼法，连他的编制都给看出来了。
　　好在最后把人救了回来，不然邵柳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城隍大人交代。
　　而白飞在醒转之后，发现那‘鬼’就在自己身边，还不等他尖叫逃跑，就被那邵柳一掌捂住嘴巴：“莫要叫嚷，我不是什么坏人，乃是自城隍府来寻你的鬼差。”
　　“若听清楚了，就点点头。”
　　白飞呜呜了两声，眼睛眨巴眨巴了，艰难的点了点头。
　　“你别害怕，我是来给你道喜的！”邵柳见对方冷静下来，随即松开了手：“那篇《青坪村鬼事》乃是你写的？”
　　这篇《青坪村鬼事》乃是天元界里少见的恐怖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名为小飞的少年生来就有一双特殊的眼睛，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他在遭受到了同伴的怀疑和恶鬼的威胁，不得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片故事的文笔虽然简陋，描写也十分颠三倒四，但是却偏偏带着一种真实无比的氛围感，仿佛读者便是其中的主角，随时面临这厉鬼的威胁！
　　邵柳在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了白飞的故事，饶是他本人就是一个鬼差，就被吓得汗毛倒竖，明白这个白飞之所以能够入选，显然是有些真本事在的。
　　“恭喜白郎君，你的小说已经入选了大赛的海选阶段，请你在三日之内登录太阴幻境，继续完成你的故事。”邵柳想起上官的话，连忙将后续的事情告诉白飞。
　　“我通过海选了？”白飞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十分不敢相信。
　　然而下一刻，他又问出了一个问题：“太阴幻境是什么？”


第127章 
　　“太阴幻境，这是什么东西？”
　　面对着白飞的询问，邵柳微微一愣，随即想到对方只是普通人，连忙为他解释道：“不知白郎君平日里去冬冥商会，可曾听过说书？”
　　“说书？这倒不常听，我平日里去商会玩耍的时候，多是去看电影、阅读一二小说。”
　　“听闻在那华阳城，有说书人与鬼神合作，能够将书中的故事一一展现出来，十分的瑰丽玄奇，可惜我们这里是座小城，哪里请得起这些高人。”白飞摇摇头，有些惋惜的说。
　　“白郎君既然听过说书这回事，那为何还想不明白？那些说书人的故事是小说，你入选的作品难道就不是了？”邵柳合掌一笑，恭喜道：“白郎君应该知道，这次小说大赛，其主办方便是那华阳城的夏仙师，而那些说书人以及鬼修，可都是仙师大人的属下。”
　　“郎君的书既然能够入选，自然也有进入太阴幻境，打造属于你的剧本幻境的资格。”
　　“真的吗？”白飞十分震惊，他知道这次参赛的奖励之一，便是将获胜者作品搬上大银幕，但没想到在海选之初，竟然就有这样的好处。
　　他作为一个作者，怎么可能不想看着自己故事里的人物活过来！
　　白飞忙问道：“请问要进入那个幻境，我该怎么做？”
　　“要想进入幻境，并非是件难事，只需要一面镜子即可。”邵柳随即将那‘祭月通灵法’的流程一一告诉白飞。
　　寻常的法术，必须要施展者用自己的法力来驱动，因此除了修士之外，凡人是想都不要想的，而夏青丘的这个法术不同，法力供给者乃是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月华，只要在日落月升之时，就算是普通的凡人都能使用。
　　白飞听闻自己一个凡人，竟然能施展法术，先是连连推脱不敢，随即在邵柳的劝说之下，终于决定使用这个法术。
　　不过这个时候，问题又来了，那便是白飞家里穷的竟然连一面镜子都没有！
　　白飞这孩子也算倒霉，他生来就有一双阴阳眼，能够看到诸多鬼魅妖秽的形影，但又没有保护自身的能力，所以常常受到诸多妖邪鬼物的觊觎，从小到大身上也发生了诸多怪事。
　　他参赛的那本《青坪村鬼事》，便是按照自己的亲身经历改编，因此情节十分的真实可靠，其中的主角也是凄惨无比，无数次险死还生。
　　如果是裴城隍的《幽都志异》，乃是这天元界版本的《聊斋》的话，那么他的这部《青坪村鬼事》就是能在天涯莲蓬鬼话霸榜十几年的大作。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以一个近乎半文盲的身份，写出这部能够入选的作品的原因。
　　白飞大概在十年之前，招惹到了一头年份极长的厉鬼，差点被其拐到坟墓里当祭品，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因此痛定思痛，来到了丰隆城里讨生活，而丰隆城里有城隍驻守，又不像华阳城的状元街这么奇葩，因此这几年一直平平安安。
　　不过他一个半大小子，想要在城里安身，需要花费的费用也是不少，因此这些年来根本没攒几个钱，甚至洗澡都舍不得烧火，家里连镜子都找不到一面。
　　邵柳听完他的窘境，心里也有些无奈，没想到自己负责的这位选手竟然穷困至此，随即又给白飞想了个法子：“如果要说镜子，我家里倒是有几面，不过我是鬼魂之身，所持有的镜子几乎都是冥器，用来充当联系仙师的法宝，未免有些亵渎仙人。”
　　“不过我得城隍老爷传法之时，曾听他老人家说过，这法宝不拘于镜面器物，便是能反光的水面湖泊、珠玉器物也是行的，不若我们用一面冰镜。”
　　“用冰做的镜子，难道不会坏吗？”白飞有些不可思议。
　　“白郎君莫担心，那咒法乃是真仙一样的人物所传授，只要为其通灵，就算是一面冰镜也能用上一年半载。”
　　“而且冰性澄澈，比起凡铁黄铜打磨的镜面，还要光洁许多，说不定还更耐用些。”
　　邵柳不在耽搁，随手抄起白飞还没用尽的水，只是吐出一口鬼气，便有一股水流打着卷倒飞而起，好似一条细蛇在空中盘旋，不一会儿便化作一片圆澄澄的水圈。
　　邵柳见这镜面已经成型，随即不敢用鬼道法术，而是自眉心浮现出一点灵光，乃是他这大半年来在冬冥商会尽心工作，所得的念头法力。
　　他肉疼的从中分出一丝，随即将其转化为冰寒之气，对着那空中的水圈一吐，便将那层薄薄的水面顿时凝固，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镜。
　　白飞见冰镜出现，心中顿有所感，上前一把接过冰镜，随即感觉到了来自邵柳期待的目光。
　　他咽了一口唾沫，随即绕着院子开始走圈，一边行走一边默念‘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
　　随着九次诵念完毕，白飞也已经走完了九圈，随即院中这一人一鬼便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月光垂落而下，没入了白飞手上的冰镜之中。
　　下一刻，那冰镜也好似活了过来一般，失去了那冰层晶莹、剔透、脆弱、冰寒的特征，转而更像是一面冰蓝色的宝镜。
　　白飞看着手中镜子的变化，心里无比震撼，虽然他早已知道这世上是有神有鬼的，但没想到自己会有得到这仙家法宝的机缘。
　　他忐忑的看向邵柳，不知自己后面该怎么做，而邵柳则是直接摆了摆手，“根据城隍老爷的说法，这镜子目前还没公测，只有你们许多参赛者有了进入的机缘，你想问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啊。”
　　白飞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更加忐忑起来，开始仔细研究起这冰镜来，不等他看出什么门堂来，就感觉一股吸力从镜面中浮现，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便直接跌进了镜子里面。
　　·
　　镜面空间。
　　白飞看着眼前熟悉无比，却又空无一人的丰隆城，整个人惊恐无比。
　　他刚开始研究冰镜，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整个人便又一次出现在了丰隆城内，而且地点还是他家。
　　不过刚才还站在他面前的邵柳，确实直接消失了，白飞被这一个变化吓了一跳，先是在自家那小房子搜索许久，随后又推门去街上找。
　　然而还不等他找到邵柳，就发现了另外一件恐怖的事情，直接平日里那算不上摩肩擦踵，但也是热闹繁华的丰隆城里，竟然连一个活人都看不到。
　　而且白飞还惊恐的发现，那些没有人的街道房间，似乎并非真的‘空户’，只见那些敞开的门扉、吃了一半的菜肴，跌落在地上的许多物品……似乎整个丰隆城的人，是在某个瞬间被直接抹消，以至于会出现这样荒谬怪异的场景。
　　白飞不愧是写恐怖小说出身的，自己差点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哭，而在他的疑心之下，只觉得处处都是诡异，仿佛那些半遮半掩的门扉、房屋拐角的阴影之处，突然就窜出一只恶鬼来，就把他给吃了去。
　　“别……别怕，这可是夏仙师的法术呢，而且我还有法宝呢。”白飞想起自己学的那《祭月通灵法》，传说是夏仙师所传，那么他也算是对方的不记名弟子了吧，总不会就这么看着自己去世吧。
　　白飞强行打起精神，努力寻找着冰镜，然而他左找右找也找不到镜子在哪里，整个人差点直接哭出来。
　　“喂，我说……你究竟在做什么啊！”在白飞身后的不远处，突然传来这样一道声音。
　　白飞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连眼睛都闭上了，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自己就是个死人。
　　这是他童年之时，躲避妖鬼的不二法门，其主要的运作远离，就是伪装成半死不活的劣质品，吃了都可能拉肚子的那种，靠恶鬼的嫌弃不屑来保命。
　　这招对那些智慧不高的恶鬼的妖怪，十分的有效果，便是下山吃人的狼群或者大虫，也不喜欢吃他这种死掉的猎物。
　　不过在今天，他这一招显然是没用了，白飞只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就是与人类的脚步声十分不同，而且距离他越来越近。
　　“你是参赛者对吧，怎么开始装死了？难道你打算弃权吗？”那个声音继续开口。
　　白飞听到‘参赛者’这几个字，整个人直接一愣，难道不是有妖怪突然出现，吃了一城的活人，而是自己已经开始参赛了？
　　白飞想起邵柳所说，对方说的‘太阴幻境’，显然是有着幻术一样的独特能力的。
　　所以自己现在，便是身处于这个幻境之中？
　　白飞心下一松，整个人的气劲一下子就消失了，他连忙睁开眼睛，便见到那个脚步声并非人类的真容。
　　那是一只浑身赤红毛发，身材矫健修长的……狐狸！
　　“你好，我叫狐芽，乃是你的引导者。”
　　狐狸朝他点了点头，果然是那个声音不错：“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就是你的专职教师，负责教导你如何制作一个让观众们惊叹不已的幻境！”


第128章 
　　狐芽便是从灵狐山上下来，跟着夏青丘工作的狐狸之一，他们在完成了夏青丘对于各种素材的需求之后，也纷纷开始从事其他的工作。
　　比如说跟着夏青丘学习对太阴幻境的维护和优化，亦或是像是狐芽这般，前来引导白飞这些参赛选手熟悉并使用这太阴幻境。
　　白飞在知道这里并非真实世界，也不是他想的那样，有一个恐怖的妖鬼吃掉了所有人后，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又知道了这是官方派来的指导人员，连忙对狐芽恭敬道：“见过狐芽上仙，有劳您为我讲解了。”
　　“我哪里算得上什么上仙，要到青丘那种修为，才能算得上仙人呢。”狐芽听他这么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叫我狐芽就好。”
　　青丘，白飞微微一愣，这指的是那位创造了电影、说书、小说的新形势，开创了冬冥商会的夏仙师吗？
　　他也看过《白狐》，对于夏青丘最大的印象还是那为帮助小翠和王恒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灵狐，没想到对方真是仙人。
　　说来也对，如果不是仙人，哪里能布置出这不可思议的幻境。
　　白飞与狐芽行走在这座‘丰隆城’之中，虽然这城市空空荡荡的，但是每一处都与现实世界一般无二，就仿佛一个真实的世界一样，让白飞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真实。
　　狐芽看他这么好奇的模样，于是为他介绍道：“这里便是你们‘丰隆城’对应在太阴幻境里的主城，日后有人通过宝镜之力进入幻境，都会来到这里。”
　　狐芽向白飞介绍起这太阴幻境的情况来，这太阴幻境乃是对标真实的天元界的虚幻世界，根据现实世界的位置不同，分别对应有各自的主城，就像是虚拟网游里的游戏角色，往往会出生于不同的主城一样。
　　不过太阴幻境的真实程度，可是远远超出那些虚拟空间，而是近乎真实的一个幻境世界，就像是蓝星概念里的‘元宇宙’，每一位登录之人都可以自由的在这座城市中行走、活动，做出不违背律法约束的任何事情。
　　如果能够在这主城之中，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房产，那么就能拥有一片独属于他的虚幻空间，户主能够在自家的房子里面进行随意的修改和活动，安排和打理自己的家园。
　　除此之外，每个人都还有属于自己的信息界面，这也是夏青丘模仿前世网游里的套路，能够自由的看到自己的状态和数据，并且使用种种目前能做到的功能。
　　白飞按照狐芽的教导，打开了自己的界面，随即就看到了自己的讯息：
　　【身份人：白飞
　　种族：人类
　　年龄：16岁
　　修为：无
　　太阴币：0
　　相关产业：无任何产业
　　相关职位：无任何职位
　　相关身份：小说大赛海选参赛者
　　用户权限：平民（幻境作者）】
　　白飞看着突然浮现在自己眼前的信息面板，整个人有些吃惊，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自己的讯息，而那一连串的‘无’和‘0’，也让他略微有些气馁。
　　看来他还真挺一无是处呢……
　　还不等白飞自怨自艾，狐芽便凑了上来，看完他的信息鼓励道：“看起来还不错。”
　　“这有什么不错的？”白飞有些迟疑，这一穷二白的面板能看出什么来。
　　“至少你还有一定的权限啊，虽然只是平民，但也有随时都能进入幻境制造幻景的权限啊！”
　　白飞向他解释道，因为现在的太阴幻境还是初创，因此夏青丘只给了他们这些参赛作者开启了权限，让他们可以进入这太阴幻境来，至于其他人那是想进都还进不来呢。
　　白飞现在的身份，勉强也能算是一个内测玩家了。
　　“而且这个幻境作者的身份，才是最有含金量的，只有在大赛里入选了的作者，才能拥有这个权限。”
　　“除此之外，也只有在青丘广场里资历最高的说书先生，才能有跟鬼修合作，打造专属幻景的能力。”
　　狐芽呲了呲牙，开口道：“说起来，你的这个幻景制造能力，里面还有我的一份呢。”
　　“这又是什么意思？”白飞还不知道他即将要使用的幻景制造功能，有很大一部分素材都是狐狸们制作的。
　　狐芽将这幻境的大体功能说给白飞听了，随即开始最重要的工作：“好了，太阴幻境的规矩我跟你说的差不多了，现在也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现在我们就去制作你需要的幻景吧。”
　　白飞闻言乖巧的点点头，他如今对这里还是半懂不懂，一切还是听这位狐芽前辈的比较好。
　　太阴幻境虽然是夏青丘仿照蓝星互联网捏出来的东西，但毕竟不是电脑和手机，不可能想要做什么点一下就行，事实上在这幻境之中，并没有一点就开的软件图标或者APP，而是几座高耸入云的奇异建筑。
　　对应着视频播放功能的‘观影院’，对应着阅读听书的‘群书阁’，对应着交友论坛的‘碧云茶楼’，对应这淘宝功能的‘坊市’，对应这举报客服功能的‘监察厅’……
　　以及他们这些幻景作者所需要的‘模拟院’。
　　不过虽然这些功能对应的是几大建筑，但也不需要他们辛苦走过去，而是点开使用者的个人面板，点击功能就可以直接传送过去。
　　整个模拟院，乃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巨大楼阁，并没有什么奇异独特的地方，反倒更像是一个寻常的客栈，不过就是看起来比较奢华，一看就是白飞住不起的模样。
　　不待他有什么踟蹰，狐芽便直接将他带了进入，并且直接给他开了一个房间。
　　白飞：？？？
　　不是要开始制作幻景吗？为什么要带他来开房？
　　不过他也没乱想，毕竟这个世界连潜规则这个概念都还不存在，他只是有些好奇……难道要进行模拟，还需要他养精蓄锐吗？
　　狐芽没有对他多做解释，只是让他拿着门牌，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个房间，而等白飞推门之后，只见那房间里并不是寻常普通的客栈客房，而是灰蒙蒙一片，还不清任何东西的白雾世界！
　　白飞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刚想退出房门，远离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就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巨力，他直接被推进了这个灰蒙蒙的时候。
　　白飞诧异的回头，就见到狐芽就站在他背后，那只软乎乎的肉垫都还没收回去呢。
　　“咳咳，先别看我了。”狐芽偏过头去，避开白飞的目光：“你应该猜到了吧，这里就是你布置幻景的空间，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赶紧开始吧。”
　　“我的空间？”白飞微微一愣，随即看向那空无一物的灰色空间，“我该怎么布置幻景？”
　　狐芽说：“很简单的，只需要一想就出来了，或者直接念出来也行，看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将意识集中于一处，开口道：“要有光！”
　　而随着狐芽的声音落下，只见那无尽的灰色翻滚不休，天空中浮现出一轮金色的太阳，无穷的光明普照大地。
　　随即狐芽又是继续念叨：“要有山、要有水、要有树、要有云彩……”
　　而随着他越说越多，这空荡荡的空间里逐渐浮现出连绵山峦、滚滚江河、碧海连天、白云袅袅，仿佛仙神创造世界一般，一个真实无比的世界被他具现了出来。
　　不过这些场景，并没有任何的活物，不说人了，便是连个能呲牙的动物都不存在。
　　美的就仿佛是一幅画一般。
　　而夏青丘所需要的，则是一个又一个能够吸引观众、产出念头，以及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给各大古神拉粉丝，推动他们苏醒过来这件事。
　　白飞看着狐芽的动作，心里顿时也明白了什么，排除了狐芽是一个能够轻松搬山填海、捉云拿日的大佬之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在这个空间之中，它能够心想事成！
　　并不是实现愿望那样的心想事成，而是心中所想的场景和角色，全都可以通过意念将它创造出来。
　　白飞想到自己曾经看的那些电影，以及看过的许多冬冥商会出品的小说，他曾经听过华阳城里说书先生的本事，那是能够将小说里的故事创造为幻景，让无数观众惊叹不已的能力。
　　而今天，他也可以成为这其中的一员！
　　白飞心绪翻飞，整个人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眼神也是越来越亮，他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个秽恶、阴暗，伴随着无数的恶意和仇视的地方。
　　只见这空间的正中心，一座古色古香的村子骤然出现，其上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村子里有灰黑色的炊烟升起，田野间还有归家的农人与玩耍的孩子们。
　　这是白飞无论如何也不能忘怀的过去，也是他所参赛的小说《青坪村鬼事》的主要场景！
　　他似乎明白，该如何打造一个吸引人的幻景了。
　　而在白飞的身后，狐芽直接都看傻了，谁说普通人不懂该如何制作幻景的，谁说他们会需要官方素材的……看白飞的这个速度，怕是不用几天就能制作完毕了！
　　现在的人类都这么可怕的吗？


第129章 
　　白飞的故事，其实是他的亲身经历。
　　他自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一双能够看到鬼魂的眼睛，只是因为住在青坪村中，并不像居住在丰隆城这样，有着城隍的庇护，因此往往会看到旁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在天元界中是存在鬼魂的，凡人的死亡之后，往往会有当地的城隍派遣鬼卒前去缉拿魂魄，然后定期将其送进地府之中，然而若是死在偏远的乡村，亦或是荒郊野岭之中，就不会有鬼卒前去拘魂，而是会在死亡之后，变成一个个孤魂野鬼。
　　不过死者如果有家属后代，将其入土为安，为他举办法事，则能让地府的鬼差受到指引，将其带回地府之中。
　　青坪村作为一个偏远的村子，其中的村民也十分的穷困，许多人去世之后根本不会有法事葬礼，甚至连一卷裹身的草席都不会有，自然是诞生了许多的孤魂野鬼。
　　这些孤魂野鬼大多会在死后不久就魂飞魄散，稍有一些运气好的也会被路过的鬼差顺便收拾了，不过往往有那么几个或是幸运或是不幸的，能够长留在这个世界上，变成一个对生者充满了怨憎的恶鬼。
　　如果没有夏青丘的到来，那么状元街的所有鬼魂，多半也是这样一个下场。
　　这些充满了怨憎的恶鬼，会用各种方式将活人害死，而常人往往看不见虚幻的鬼魂，只会认为出现了一场意外的惨剧。
　　然而这些意外，对于有着阴阳眼的白飞来说，则是一场场恐怖至极的杀戮。
　　金色的鲤鱼将人引向水潭暗流，华美的古宅乃是荒坟所化，美丽的少女引诱人前往密林深处，会趴在过路人肩膀上叫他名字的野狼……这些光怪陆离却又恐怖至极的场景，在年幼的白飞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也曾将这些事情说给大人们听，然而那些人却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反而认为他在胡言乱语，将他狠狠的打了一顿，而等到惨剧再一次发生之后，那些曾听过他的警告的大人们，则将黑锅扣到了白飞头上，认为是他的口无遮拦才招来了这些祸患。
　　面对着其他人的敌视、责备、甩锅，白飞的世界观崩溃了，明明他是为了警示他们，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而那些被白飞暴露了手段的恶鬼，也憎恨这个多管闲事的小鬼，于是每夜都前去白飞的家里兴风作浪，搅的他不得安宁。
　　如果不是这些鬼魂太过弱小，只能依靠各种幻术诱杀凡人，但又瞒不过白飞的眼睛，那他肯定早就被这些鬼魂给杀了。
　　然而就算如此，白飞也差不多要崩溃了，他在村子里被视作怪物、瘟神、丧门星，夜里还要遭到恶鬼的侵扰，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的话，他也救不了任何人。
　　于是白飞逃一样的来到了丰隆城，忘却了在青坪村的一切，成为了一个窑匠，对于曾经所经历过的那些鬼怪之事只字不提，仿佛从来都是一个普通人。
　　然而只有白飞自己清楚，他的心里憋着一团火，那团火在他的心里烧了十几年，愤怒、委屈和无力感是它的柴薪。
　　在冬冥商会宣布举办小说大赛之后，白飞没有任何迟疑就交上了稿子，他要将自己曾经的经历全部记下来，他的《青坪村鬼事》与其说是一本小说，不如说是主角‘我’的一部日记。
　　过去的点点滴滴被白飞锁在心底，在这十几年的梦境里，他曾无数次回到那个村子，变回了那个脆弱无助的孩童，绝望的承受活人的职责和鬼魂的威胁。
　　也正是因为这份记忆，白飞甚至都用不上夏青丘他们准备的素材，青坪村的一草一木、在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大人孩子、乃至于那一个个凶残恐怖的鬼魂……白飞对这些记得清清楚楚，灰白的空间也像是流水一般波动，最终幻化为一个十分普通的村子。
　　不过到了这一步，白飞突然停下来了，他不太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幻景像是《白狐》里的电影那样，能够自动的‘动起来’。
　　狐芽看着停下来的白飞，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还真当这家伙是天纵奇才，能够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就完成全部的工作呢。
　　狐芽飞到了白飞的身边，开口指导他：“按照幻术的技巧，接下来你应该这么做……”
　　·
　　太阴幻境中枢，这里是太阴幻境的核心地带，无数幻境的控制中心。
　　这是一片好似宇宙星空般的空间，无数颗星辰在其中流转，其中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空间，或是一座主城，亦或是一个正在进行幻景创造的模拟院。
　　夏青丘坐在星空的正中间，手里握着一面虚幻的宝镜，心神通过宝镜与超过三百颗星辰连接，管理着其中的事物。
　　而在夏青丘之外，这片空间中还有几十位来自灵狐山的狐妖，他们分别管理着几个到十几个星辰，手中还有法术的流光运转，不断地为这些星辰添加或者编写新的规律。
　　显而易见，这些便是留守在太阴宝鉴之中，负责为这个新生的虚幻空间编写各种代码的程序狐了。
　　当然这些狐狸的技术还是比不过地球上的程序员的，他们也没有学过什么C预言或是JAVA，对于逻辑和公式更是一窍不通，不过还在天元界是个有着法宝和神通的世界，唯心的法术能够解决很多事情。
　　特别是太阴宝鉴还是夏青丘的法宝，他作为法宝之主在幻境里有着无所不能的权柄，就像是天道一样能够为其附加各式各样的规则，而将这份权限分发给程序狐后，他们自然也有了为这个世界附加‘规则’的权限。
　　而且夏青丘还有一个大杀器，那便是许久不见的系统，对于如今的夏青丘来说，系统差不多已经成了一个彻底的辅助工具，但给它开启了【虚拟网络】模块之后，系统还是给他带来了无数相关的知识。
　　在系统的帮助之下，太阴幻境的建设开始飞速的前进与完善，距离正式发行也差不了多远了。
　　虽然就目前而言，能够上线的也就各个大赛参与者，就算等到大赛正式开始了，使用者们多半也只能采用【游客】模式，也就是所谓的只能浏览观看，不能进行其他改动。
　　不过就这而言，还是让各位程序狐们惊叹不已，他们之所以参与这个工程，并非被夏青丘压迫而来，而是真的对青丘提出的这个太阴幻境计划十分的感兴趣。
　　而在亲身参与其中，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在自己的手中诞生，让狐狸们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灵狐一族新的出路，那在卖萌求包养和用幻术蛊惑人心以外的方向。
　　写代码真是一件美事啊！狐狸们想着，继续嘿咻嘿咻的干了起来。
　　不过夏青丘的工作与狐狸们不太一样，他的主要心神还是落在即将开启的大赛上面，落在太阴幻境之中，就是对各个参赛者进度的关心。
　　在他们筛选出的上千部作品之中，如白飞那样直接同意了的，大概有八百多人，剩下的一百多人则不愿意继续参赛。
　　而在这同意了的八百多人里，愿意进入太阴幻境进行幻景制作的，又只有三百多人，其余大部分放弃在进入太阴幻境这一步。
　　而这三百多位参赛者中，白飞是进展比较快的一位，夏青丘挺喜欢看他的《青坪村鬼事》，觉得这书很有现代恐怖小说的感觉。
　　像是裴城隍的《幽都志异》什么的，一股子古代神怪聊斋味，比起恐怖更像是奇闻异事，再加上作者是裴城隍这个鬼神，根本没什么压迫感。
　　根本不像白飞这本，完全就是受害者视角，把那种面对恶鬼的绝望和无力感描绘的极为真实，就算夏青丘如今已经成仙了，都能找到当年在被窝里偷偷看鬼故事的感觉。
　　所以白飞的作品，直接让夏青丘发去了地府，这可是灵异向作品的好苗子，最适合你们阴司投资了。
　　想要预定广告位什么的，记得早点开口，不然等到白飞火了，到时候可是要涨价的！
　　是的，广告位！
　　在经历了蓝星上的各种赛事的广告洗礼之后，夏青丘肯定不会浪费这其中的大好机会，自然是要将广告位这个机制给利用好的。
　　不同于蓝星上的广告是宣传品牌，这个世界广告是针对门派或者神祇本身的宣传，想要让自家宗门扬名立万，想要收获大量的念头法力，就不愁他们不上钩！
　　夏青丘可不是只给地府发了消息，像是太上教、元始教、灵宝教、净土宗、琉璃宗、娑婆宗，乃至于九天之上的仙庭、十万大山里的各大妖族，他每一个都传了讯息！
　　就算他们对广告没什么兴趣，愿意来看一看比赛，添加一些热度也是不错的。


第130章 
　　面对夏青丘提出的邀请，几乎所有势力都给出了回讯。
　　其实按照实力来算，夏青丘手下的势力算不上多强，便是后来能在整个大乾之中扬名，也多是依靠与幽冥地府的合作，以及各个城市都有着城隍势力的优势。
　　不过对于他的邀请，没有任何一方胆敢忽视，毕竟对方身后站着的可是那位月君神尊！
　　无论是从之前数次的太阴异象，亦或是夏青丘渡劫成仙时受到的隔绝与庇护，都能看出夏青丘在那位古神心中的地位。
　　在这个古神尽数沉眠，唯有月君永恒的时代，没人敢忽视这位冬冥商会之主。
　　几乎是在接到邀请的同时，佛道六宗便派遣宗门之中最为可靠的弟子，作为与冬冥商会交流合作的代表，来商谈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合作事宜。
　　而在佛道六宗之外，幽冥地府本就是盟友，在华阳城中就有负责人，虽然双方本就是合作方，有什么需求提一句即可，不过夏青丘还是让他们出一个人，至少在开会的时候能有个托。
　　仙庭倒是没有来人，而是以梦中感应的方式，将一封信交给夏青丘，信上的大意就是玄冥大天尊要做什么事情，仙庭这边可以无条件配合，不过因为仙凡相隔的缘故，他们却是不好直接插手人间。
　　仙庭乃是诸多古神留下权柄之处，诸多仙人在飞升之后，大多都像夏青丘融合月光仙职一样，执掌了部分古神权柄，但也因此失去了许多自由，就如同十殿阎君不可轻离地府一般，已经飞升的仙人想要回到人间，若没有正经的理由，也是极为艰难的。
　　倒是像昔日的三尸神那样的伪劣仙神，反倒更容易下凡一些。
　　不过仙庭那边也给夏青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他们虽然没法直接来人帮忙，但是对于冬冥商会的各个产品十分的感兴趣，毕竟仙人们在飞升之后就很难重履人间，而像是仙庭那样的地方，显然也没有什么文娱创作的土壤。
　　而许多势力之中，另外一个来不了的则是妖族，或者说连夏青丘当初传递消息的时候，都没有明确到底谁是‘妖族’。
　　在天元界中，凡不属于人、仙、神、鬼之属，且为有情众生者即是妖族。
　　然而真要仔细划分出来，则能分出诸如‘虎族’、‘蛇族’、‘鹰族’、‘灵狐’、‘腾蛇’等诸多分支，甚至在如今的十万大山之中，还有十几个强大的部族在日夜厮杀之中。
　　哪怕夏青丘本人就是灵狐一族，他也分不清究竟哪个种族，能够算得上如今的‘妖族之王’。
　　不过如那仙庭一般，对于冬冥商会的作品感兴趣的妖族却有很多，特别是在《白狐》意外流入十万大山之后，其中复杂的感情纠葛直接给只知道成天打打杀杀的淳朴妖怪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人间地界，竟然是那么繁华的地方，原来人与妖之间还能发生这样的关系……
　　许多妖怪在被震撼住的同时，也对这些故事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甚至有些年纪较小的妖怪，还会学着当初的青丘一般，一怒之下离家出走。
　　面对仙庭和妖族的订单，夏青丘的计划是暂时不去管他，毕竟冬冥商会能够高速扩张，乃是建立在已经有了一座凡人城池，以及城中有城隍庙也能帮忙推广的缘故。
　　而仙庭高高在上，妖族条件艰苦，想要复刻其他商会那样的方式，在仙庭或者十万大山建城找人，成本高到吓人的地步，实在是不划算。
　　夏青丘决定等到太阴子镜彻底研发成功，能够大规模进入市场之后，直接给这两个地方的观众发去子（手）镜（机）即可。
　　·
　　翌日，拜月楼中。
　　夏青丘穿着一身银色大氅，坐在会客厅中，手边摆放着一叠需要他处理的文件，一面宝鉴放在一旁，其上光影流转，夏青丘不是触碰一下镜面，随时关注着其中的情况。
　　突然，夏青丘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只见那华阳城东面传来一道金光，随即便是一阵唏律律的声音，随即就有一座奢华如宫阙的车乘自天穹之上飞出，前方拉扯的四匹龙马神骏无比，正是夏青丘曾经乘坐过的龙马沉香辇。
　　这沉香辇乃是太上教中的赶路至宝，能够借助日月星辰之力跨越星空，北海苍梧都能瞬息而至，十分的不可思议。
　　而除了那沉香辇之外，城外另外两个方向也浮现两道光芒，其中一道由阴阳二气化作，好似一尊丹炉一般，自城北挪移而来。
　　而另一道光芒纯净无比，自华阳城南飞射而来，带着一股破灭一切的锐气，哪怕只是远远瞥见一眼，都有一种仿佛被利剑划破皮肤的感觉。
　　它飞到了华阳城上空，这才变成一柄青色玉剑，其上走下身着黑色道袍的年轻人，而后他伸手一招，那玉剑便化作一柄发簪，被年轻人插在发髻之中。
　　“这便是太上教、灵宝教、元始教派来的弟子吗？”夏青丘感受着沉香辇那熟悉的气息，明白这几位就是道门三宗前来谈合作的弟子了。
　　正当夏青丘思考佛门三宗何时前来的时候，便见那华阳城西突然浮现出一道璀璨的光芒，一张画卷被放置于天幕之上，朝着华阳城缓缓的展开。
　　而随着这画卷缓缓张开，仿佛有三个世界与华阳城出现重叠，最左侧的世界乃是一处安乐净土，世界之底是一片虚无的海洋，无穷尽金莲有如岛屿般大小，其上有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多以金银、珠玉、玛瑙、宝珠坠饰，有无穷尽光华显露其间。
　　其右侧乃是一片琉璃净土，其间尽是翠绿幽蓝二色，花鸟虫鱼、草木树石皆是由琉璃宝玉化作，内外澄净明彻、毫无瑕秽、光明普照、宝相庄严，有无穷青莲层层叠叠，散发出清净芬芳之气。
　　而那最中央的世界，则是一处与天元界相差无几的境地，其中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农耕畜养、捕猎打渔皆与这世界一般无二，只是在那世界之上，有一座巍峨庞大之山坐落其中，日月星辰都仿佛在围绕着它转动。
　　而在那佛国之中，也缓缓走出三个人影，其间有梵音奏响，仿佛净土中的佛陀缓缓走入人间。
　　三个奇异而神圣的世界，出现在华阳城的天穹之上，顿时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其间有信奉佛门的百姓立刻就认出，这三个世界乃是传说中的净土世界、琉璃世界，以及最后的娑婆世界。
　　既是净土、娑婆、琉璃三大佛宗所开辟出来的佛国，只有能够涅槃的罗汉、菩萨才能前去的世界，等同于修士渡劫飞升之后，所进入的仙庭或是地府。
　　不过比起阴森恐怖的地府，虚无缥缈的仙界，这三大佛国就显得格外富丽堂皇，让人生出心向往之的情绪来。
　　甚至有一些华阳城的百姓，被这佛国的恢宏景象扰乱了心神，本就信佛者更加虔诚，少数不信者也生出了些许向往之情。
　　夏青丘看着三大佛国，对于它们的抢镜行为并不怎么生气，毕竟他之后可是要搞广告宣传的，这佛门三宗无论是作为甲方还是乙方，这种宣传和表现能力都称得上不俗。
　　他甚至可以从这三个佛国之中，汲取到许多关于创造世界、经营世界的灵感来，不过这指的不是真实世界，而是他那个太阴幻境所化的第二世界。
　　想来这三大佛国，恐怕与他的太阴幻境也有几分相似，在最初的时候应该也是一副脆弱缥缈的幻境，而在经过佛门无数年来的经营和加持之下，只怕与真实的世界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夏青丘不在乎，却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看得过眼，只见那乘玉剑而来的青年冷哼一声，语气不屑的说：“又是你们这些磨叽的秃驴，只知道把弄你们这些可笑的排场，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他将手一挥，那玉簪便从他的发髻之中飞出，随即变回翠绿宝剑，于半空中一化十、十化百，不过瞬息之间，便生出漫天遍野的碧玉飞剑。
　　而后那飞剑一动，竟然又在半空中化作数十丈长的蛟龙，成千上万把飞剑一同变化，便有数万蛟龙飞腾而起，将天都染成了一片碧色，朝着那三大世界攻杀而去。
　　显而易见，这青年乃是一个暴躁老哥，对于佛门三宗这作秀一般的行为十分看不上眼。
　　那三个好似神佛的身影还没从净土中走出，就直接撞上了这万千蛟龙，一时间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回，直接卡在了半空之中，只得惊慌的丢出几件法宝，想要挡住暴躁老哥这一雷霆之击。
　　显然他们并不是什么真的神佛，而是如那道门三宗一样的精英弟子，本想着借用佛国之力装一把大的，没想到装哔不成反被锤。
　　夏青丘作为东道主，自然是不可能看着客人宾客就这么打起来，只听见他轻叹一声，随即一步踏出拜月楼，来到了佛国与蛟龙相撞的正中间！
　　夏青丘伸出左手，五指好似莲花绽放一般，朝着佛门三人轻轻一拂，直接将他们的法力扫落尘埃，三个人眼前一花，直接从佛国中脱离。
　　随后他右手一扬，无穷尽月华洒落其间，化作太阴玄冥霜寒之气，直接连空间都给冰封，千万条蛟龙直接被冻在其中，随即如同一个个气泡炸裂，变回那最初的一柄翠玉宝剑。
　　那暴躁青年见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借助师门至宝发挥出的最强一击，竟然消泯的这样简单随意，然而还不等他掐诀反抗，就见到了一道银色的流光朝他刷来。
　　而那丹炉中的修士，以及沉香辇中的人也被这银光波及，也如同那佛门三人一般，被卷进了银光之中。
　　下一刻，夏青丘的身影出现在拜月楼中，而那六个倒霉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如同滚地葫芦一般，左歪右斜的跌了一地。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道堪称冰冷的声音：“诸位师长派遣你们前来，就是来我这里打架的吗？”


第131章 
　　“诸位师长派遣你们前来，就是来我这里打架的吗？”
　　夏青丘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之中，声音中带着凛然的寒意，仿佛随时就会出手，将几人全部干掉。
　　六位佛道大宗的嫡传听闻此言，身体都是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夏青丘若真要出手，也不是没有理由，不提在凡人城池直接动手斗殴的几家修士，就凭他们这不经通传，大大咧咧就来到华阳城的行为，就是一种极大地冒犯了。
　　就如同当日夏青丘去太上教，可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苏安然一起行动，还经过了太上掌教的许可，这才进去了的，而这几个人直接这么闯进来，完全是不给他一个面子。
　　天元界里以佛道六宗为尊，诸天神佛都是出自其宗门之中，他们身为六宗的嫡传弟子，未来不提成仙得道，至少也是守元老道那样能够外派诸城、另开一脉的真修。
　　一直以来骄横惯了，竟然忘记了华阳城是这位的地盘。
　　关于夏青丘，六位弟子了解的不多。
　　只是在出门之前，他们的师长都仔细嘱咐过他们，对待对方一定要恭敬，不能有冒犯之处。
　　只说他是那位神尊的侍者，其下最受宠爱的眷属。
　　唯一知道的多一些的，便是太上教的弟子安明，他乃是苏安然的师兄，从他口中听说过这位夏仙师的诸多奇妙之处。
　　然而谁也没想到，夏青丘竟然这么厉害，出手之时没有半分烟火气，就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就把他们全部都拿下了。
　　他们每一个都是快要晋升元神的修士了，修行的还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功法，想要这么轻松的解决掉他们，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位夏仙师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仙人，而且还不用受到仙规的约束，不必飞升到天界或者佛界，而是可以自由的留存在这个世界。
　　苦也……这下就算是掌教师尊前来救人，都不一定能从这位手里把人救下来。
　　往来都是他们这些嫡传弟子，仗着自己的身份、实力、法宝横行无忌，谁知道今天碰上克星了。
　　拼后台，对方身后有月君；
　　拼法力，对方是成仙了还不用飞升的仙人；
　　拼法宝……他们可不信对方没有趁手的仙器。
　　那位灵宝教的暴躁青年率先扛不住这股压力，他涨红了脸，朝着夏青丘微微稽首道：“晚辈灵宝教玉泉，见过夏仙长，晚辈一时张狂，竟然冒犯了仙长，还请您恕罪。”
　　佛门三宗的弟子也纷纷前来谢罪，虽然看上去他们是挨打的受害者，但是在华阳城外露出极乐世界本相，借此宣传自家的宗门形象这事，他们也是掰扯不开的。
　　甚至于玉泉之所以那么暴躁，就是因为以前就发生过冲突。
　　至于太上教和元始教的俩弟子，他们是被牵扯进来的倒霉蛋，可怜、无助且瑟瑟发抖。
　　“好了，既然你们诚心悔过，那我便既往不咎了。”夏青丘垂下眼眸，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继续道：“不必称呼仙长那么生疏，几位叫我道友也可。”
　　他如今的年龄才约莫二十出头，这几个弟子别看辈分小，年龄却不小，便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有三十多岁了。
　　鬼才要听他们喊前辈呢。
　　夏青丘发话之后，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坐上鬼修们送来的椅子，分别介绍起了自己的来历姓名。
　　正如夏青丘想的那样，他们正是佛道六宗的嫡传弟子，未来即有可能接任掌教的那一类，不过究竟什么时候能上位，那就得看现任的掌教什么时候可以成仙了。
　　这六人分别是太上教弟子安明，元始教弟子青金子，灵宝教弟子玉泉，净土宗弟子帝啻，娑婆宗弟子不空，以及琉璃宗弟子药师。
　　这六位弟子在出门之时，都被师门长辈告诫他们，来到这华阳城后一定不要太过张扬，一切以夏青丘道友的意志为主，虽然名义上是合作交流，但是六宗都自觉的归属于夏青丘之下。
　　只因如今天地中唯一的古神，便是站在这位夏青丘的呢。
　　他们想到在这短短几年之中，那位月君就有多次引动天地之威帮助夏青丘的事迹，在看到师门记载中月君身上那‘冷漠、无情、视万物众生为无物’的备注，都开始怀疑起宗门的记载是不是对的了！
　　只可惜弟子们骄横惯了，明明有嘱咐都下意识的忘了，直到夏青丘出手将他们打醒，这才让他们明白过来。
　　在这华阳城中，竟然谁才是终极boss。
　　夏青丘问道：“我给你们宗门去信的时候，已经将各种合作事宜写在其中，不知你们师长有没有告诉你们？”
　　诸位弟子之中，自觉与夏青丘关系最‘近’的安明率先开口：“仙长……夏道友，师尊早在之前已经告诫过我们，有关合作之事一切以你为主，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只管吩咐我们即可。”
　　“若是我等力有不逮，也可以传讯前往宗门，师门自然会再帮助夏道友。”
　　玉泉和青金子也是连连点头，表示俺也一样。
　　而那三个佛门修士，更是上前一步，齐声道：“我佛门前辈也有言，一切以道友为主，我佛门定会尽全力帮助道友。”
　　佛修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加上那么身上那一股慈悲圣洁的佛门气息，顿时显得极为可靠。
　　而那灵宝教的弟子，则是眼角微微抽动，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死秃驴’。
　　看来这佛道六宗之间，似乎是有矛盾啊，夏青丘看着隐约中带着些疏离的双方，佛道六宗同气连枝说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佛道之间的嫌隙还不小。
　　说来也是，这个世界最早的小说说书，便是起源自佛道双方的宣讲各种故事，提升自家宗门名声……然而这个世界妖魔式微，恶鬼更是有地府管辖，所以在佛道双方的故事里，往往彼此都会充当对方的终极BOSS。
　　佛门的故事里，反派大BOSS多半是个妖道，而在道门的故事中，那幕后的黑手大多便是冠冕堂皇的伪和尚了。
　　然而几人的表忠心，落在夏青丘这里却没什么用，他微微的皱了皱眉，对于几位弟子的承诺并不感兴趣。
　　“我所需要的并不是简单地帮忙，不过宗门力量倒是要借用一些……”夏青丘的指尖叩了叩桌面，随即开口道：“你们要知道，我举办的这个比赛是小说大赛！”
　　文艺向的比赛，又不需要打打杀杀，你们这群杀胚有什么用。
　　“我这里暂时有几个工作给你们忙，一者是做编辑审核各种稿子，筛去那些胡言乱语或者内容不够格的，一者是经营环境，我这大赛的主服务器……大赛的阵灵便是一处幻境，紧急需要一批员工前去支援。”
　　夏青丘先是抛出了编辑和程序员两个位置，随即见他们都没什么表示，也不知道是还在蒙圈还是打算做后面的。
　　“除此之外，你们的宗门还要帮我推动这次大赛，给那些城隍庙不足以铺开局面的城市进行宣传，最好派来十七八个修士来参赛也行。”
　　“当然，你们如果自己想的，自己也可以去试试。”
　　“不论是宗门还是你等，只要有出力，事后自然会有念头之力分发给你们。”
　　“这……”该怎么选？
　　几位修士心中皆是有些忐忑。
　　夏青丘见几人迟疑，于是有轻描淡写的丢出一个炸弹：“对了，提醒你们一句，你们这次乃至于之后的所有参赛，都会对你们各自的宗门祖师有所帮助。”
　　“不是你们名义上的祖师，而是那位真正的创教之主！”
　　——其正是，那些已然沉眠无数岁月的古神们。


第132章 
　　天元界的修行体系，最初都是由古神所创建的。
　　如月玺他们还未成就古神之时，就已经是天生的仙神，后来拿到了天道的权柄之后，更是推陈出新，开创出了如今的佛道六宗。
　　譬如太上教的创教祖师，便是昔日的天帝昊。
　　后来诸神沉睡，将权柄化作天庭、地府、佛国之后，并且为了规避信仰剧毒，于是便将六宗的祖师顺延到了后来的弟子，也就是如今明面上的六宗祖师。
　　不过这些历史，并没有隐瞒玉泉他们，他们作为宗门嫡系，未来可能执掌宗门的核心弟子，如果连祖师爷都不认识，那岂不是贻笑大方吗？
　　夏青丘这一句话，便好似惊雷一般，炸得在场众人且惊且喜，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看似平常的比赛，竟然能与古神扯上关系？
　　夏青丘见他们不解，随口解释几句：“你们应该都清楚，通过说书唱戏，能够汲取听众看客的心绪之力，变作念头这种极为珍贵的东西……”
　　“而这种力量，对于沉睡的古神们也有作用。”
　　“这不可能！”其下有人惊呼，众人回头看去，说话的正是净土宗的弟子帝啻。
　　帝啻见众人都望向他，连忙解释道：“我净土宗最重宣讲佛门经义，对于诸佛生平故事皆有宣扬，门中许多师门长辈也都得益良多。”
　　“然而师门之中，唯独有创宗祖师净土佛陀不允宣讲……相信诸位道友，你们的宗门之内，只怕也会有这个禁令吧。”
　　如果能够通过宣讲诸多古神的传奇与故事，为其吸引诸多信徒虔诚膜拜，便能将他们从沉眠中唤醒的话，那么佛道六宗早就会去做了，怎么可能留给夏青丘点破？
　　而且夏青丘比他们知道的更多，诸位古神之所以不允许他人信奉祭祀，乃是因为信仰之力中混杂着毒性，只要信徒们将他们本人与其代表着的天道规则联系到一起，反而会加深天道对他们的侵蚀。
　　诸多古神之中，唯有月玺这个最不喜俗事的，成天养着一群只懂得赞扬饲主，并没有把他当月神看的奇葩狐狸们，才能躲过一劫。
　　不过这些隐秘，夏青丘也不便解释给他们听，而是让他们给门内掌教带去回信，让他们做好准备。
　　不过是派人参赛也好，张罗比赛也罢，出力宣传也行，总之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这次比赛一定要当做重大任务，一定要用心做好。
　　为了增强自身的说服力，夏青丘甚至还动用了‘太阴玄冥天尊印’，表示这次不是请求，而是任务。
　　众人没有得到答案，只能悻悻然离开，心中各有思绪，只觉得心头笼罩起万里无云，好似有一场暴雨即将倾泄而下。
　　不过他们在离开之时，夏青丘却是直接开口，叫住了佛门三宗的帝啻、不空、药师三位弟子。
　　三人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夏青丘叫住他们是什么意思。
　　夏青丘则是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问题：“我见诸位前来我华阳城时，竟然显示出了传说中的佛国景象，里面的许多东西，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还请诸位道友，可否为我讲述一下佛门的佛国之法？”
　　“你们前来华阳城时，真的是从佛国挪移而来的吗？还是那片佛国率先降临到华阳城，然后你们再出来的？”
　　夏青丘之前就觉得这佛门三宗的佛国净土十分独特，与他的太阴幻境似乎有互助互补的作用，于是连连询问几人。
　　三个和尚闻言一惊，大佬你也是道门修士……不对，你可是根正苗红的月君眷属啊，为什么要请教我们佛门大法？
　　难道您都成仙了，还想着改弦易辙，跑来我们佛门做一尊罗汉菩萨？
　　还是算了吧，到时候那位神尊上门，他们可扛不住一位古神的暴怒。
　　不过夏青丘既然问了，他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
　　这佛门的佛国之法，同道门的天庭、地府体系有很大的差别，可是说是昔日的古神的另一重尝试。
　　道门的方式是代管法，即为将天道的权柄分离出去，创造出诸多仙器与仙职，让后来人能够维持权柄的运行，保证这个世界可以平稳的发展下去。
　　而佛门的方式，即为净土法，那便是以佛门的诸位古神一起出手，在天元界中又开辟出净土、娑婆、琉璃三个佛国，诸位佛门古神将自己的权柄全部纳入这三个佛国之中，使得它们从虚幻之中逐渐凝实，如同在天元界外盘旋的三个卫星一般。
　　日后的佛门修士，只要到了仙人（罗汉）层次，就可以涅槃遁入佛国之中，不受外界的侵扰。
　　不过这种方法，最终还是失败了，佛国虽然是另一个小世界，但它的一切都是由天元界所供给，自然也不能隔绝多少权柄的冲刷，极为古神最终还是沉眠了，倒是给后世徒子徒孙留下了这三个世界。
　　这三个佛国真实无比，其中也有飞禽走兽、花草虫鱼，乃至于山川河流、江河湖海，佛修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其中生活与修行，而且可以随时连接天元界中每一寸土地、每一位信徒，供其中的修士自由往来。
　　在数百年前，净土宗担任国教的时候，这种链接发展到极致，甚至有‘念一声南无净土师佛’即可往生佛国的说法，可见其信徒之多，分布之广、响应之快。
　　就在那段时日里，佛门的势力极为膨胀，道门三宗几乎被压着打，也就是后来道门三宗出了极为惊才绝艳的仙人，这才扳回一城。
　　所以玉泉才会对秃子们没有什么好气，乃是祖上的宿怨了。
　　夏青丘听着几人这般描述，眼睛却是越来越亮，这佛门的佛国技术，比他如今的太阴幻境可强的太多了，其中有许多可取之处，能够纳入幻境之中的。
　　就是不知这种方法，能不能传授给外人？
　　夏青丘怅然的想着，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问题很不靠谱，对方怎么可能会把压箱底的东西传授给他。
　　不过下一刻，夏青丘又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朝三位佛修问道：“不知几位道友，可否在维护佛国这方面有所涉猎？”
　　几人闻言一愣，随即又点头道：“为佛国进行日常加持与维护，乃是我等三宗第一必学的一件事情，在这方面我们还是略懂一二的。”
　　他们嘴上说是略懂，其实对其了解颇多，毕竟宗门里除了老一辈的修士，他们几乎是年青一代里最厉害的。
　　如果夏青丘是个佛修，他们立刻就能将佛国的创造和维护全部告诉给他。
　　佛国不像是仙庭，必须要渡劫飞升才能前去，而佛国则不一样，便是如他们这些后辈都能自由前去，甚至还要加入到维护之中去。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夏青丘微微一笑，随即抛出橄榄枝：“实不相瞒，我也有一座类似于佛国的空间，其名字唤做太阴幻境的，正好作为主办方与诸多观众与作者彼此沟通的桥梁。”
　　夏青丘随即将太阴幻境的简陋网站、沟通论坛、读者评分这些功能统统加上，满足即将到来的比赛和未来会发生的种种状况。
　　几位佛修听了夏青丘的话，顿时也惊讶无比，他们没想到这太阴幻境，竟然与佛国那般相似，同时更令他们大开眼界的是，夏青丘竟然抛弃了那种能够肉身进入佛国/幻境的功能，而是在全力开发这太阴幻境的普及型和功能性。
　　当然了，夏青丘要的就是这个，在他看来‘佛国’这种东西，就是天然的虚拟互联网，可惜被三宗的人给用错了。
　　不过佛修们的维护经验，对于推动太阴幻境的发展也有巨大的作用。
　　夏青丘心里想着，就算得不到别人压箱顶的功法，还可以直接邀请几个现有的佛门修士来帮忙啊。
　　夏青丘将一切介绍完之后，随即道：“不知几位可否愿意，加入太阴幻境这部分的工作？按照你们过去对待的经验来做就行。”
　　他也不要佛国那种开辟新天地，近乎于第二个世界的能力，只需要将其连接全世界、沟通无数信徒的功能做好了就行。
　　虽然听上去也很夸张，但是在他已经有了月光仙职的情况下，再结合佛国的技术，其实不难做到。
　　不过其中还是要几位佛修的帮助。
　　对于夏青丘的提议，帝啻和药师直接当场同意，而不空则表示自己要考虑一下，后面再给夏青丘回复。
　　这一下是太阴幻境里的程序员又多了几位。
　　夏青丘：计划通。


第133章 
　　佛道六宗作为这个世界上最顶尖和最正统的六个势力，彼此之间互有摩擦也是十分正常的，不然也不至于在华阳城就闹这么一出。
　　不过追根究底，他们也都是当年古神所开创出来的道统，虽然彼此祖师不同，但是对于诸位尊神所面临的处境都有所了解。
　　因此在夏青丘提出，他们的参与能够帮助古神祖师脱困之后，他们都是极为兴奋的。
　　而在他们向宗门传讯，宗门掌教又向仙庭的诸位祖师传讯之后，最终确认了夏青丘的所言不虚。
　　于是六宗修士纷纷狂喜不已，纷纷铆足了劲开始出力，不但前来华阳城的诸位弟子归心，佛道六宗更是传来了讯息，要派遣宗门之内修为更加深厚，实力更加强劲的修士前来助阵。
　　不怪他们激动，毕竟这件事代表的意义实在是重大，作为昔日古神流传下来的道统，他们对于古神祖师的尊崇无以复加。
　　而且就算他们当中有一些人在心底有些小算盘，不想要祖师苏醒重新执掌天地权柄的，但在月君高调复出，培养出夏青丘这个代言人之后，他们也不得不收起那些小心思。
　　如果大家都没有，那还可以维持现状，但狐狸们的后台已经苏醒，佛道六宗便坐不住了。
　　若是他们的祖师爷不在，日后怕不是要被灵狐山那群狐狸们盖过一头？
　　一想起狐狸们这千百年的风评，他们便立刻下定了决心，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无他，实在是有些丢人。
　　而除了佛道六宗之外，夏青丘还接待了一群意外的来客。
　　“夏仙君，还请让我等也为尊神奉献一份力量。”一位身材高大，面带鳞片的妖修双手抱拳，朝着夏青丘深深的行了一礼。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十位形态各异，但都有不弱修为的妖修，皆是跟着领头人一起俯身，近乎于下拜一般。
　　“道友这是说的什么话，还请快快请起。”夏青丘走上前去，将为首的妖修拉起，“你们愿意帮月……神尊出一份力，我怎么会有不接受的。”
　　“我这里正是缺乏人手呢，道友前来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再度谢过仙君了！”妖修看见夏青丘这般态度，心里稍安，不由得也暗舒了一口气。
　　夏青丘对着妖修连连安抚，最后终于劝的妖修们不这么拘谨，也答应了他们的请求，随即让一只小狐狸前来接待，领这群妖修们去办理各种入职的手续。
　　办完这事儿，夏青丘终于舒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笑意，这下终于不缺人手了。
　　刚才那群妖修，已经是他这段世界接待的第三批妖族了。
　　为首的妖修是一个名为‘蜃蛟’的种族，天生就拥有行云布雨、操纵幻境的能力，在幻术上甚至堪比灵狐一族。
　　而其余的妖修，则是各种鱼族、虾族、海蛇、乌贼等海族。
　　因为久居瀚海之滨，所以来的还算比较晚的。
　　而前面两批妖族，则是天元界里各个种族的头领，各族只是出了那么一两个领头人，就集合了三五百个妖修，浩浩荡荡的前来拜见。
　　最开始他们来的时候，还让夏青丘有些惊奇，他把妖族们当做一个能够投广告和卖产品的大势力，却没想到妖修们会对他这个恭敬。
　　不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呢？夏青丘一直忙于准备比赛的事情，不知道因为他和月玺的事情，已经在妖族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切的开始，都需要从前段时日的【月神大祭】说起。
　　所谓的【月神大祭】，便是天元界中一切妖族都会进行的一场巨大祭祀，因为月玺其实并不只是狐狸们的神尊，而是天元界万千妖族都会侍奉的共主。
　　他所赐下的恩典‘帝流浆’，能够开启妖族灵智，增长妖修修为，不拘种族老幼一切平等，除了对灵狐一族有所偏爱以外，对于其余妖族也有巨大的恩典。
　　不过在月玺休憩的这千年中，随着他的出场越来越少，以及帝流浆的恩赐已成定数，如同春夏秋冬那样的天地定理，所以除了狐狸们的诸多妖族之外，慢慢对月玺也失去了恭敬。
　　甚至会在‘月君更加偏爱’狐狸这件事上感到不平，继而越发的欺负起灵狐一族来。
　　直到这段时日，月玺多次出场，让三界都明白了这位古之月神并未彻底沉睡，而为夏青丘的几次出手，仿佛也更加偏爱灵狐一族。
　　不少心智灵活的妖修，便知道这妖族之中的格局要变了。
　　不过对灵狐们的轻蔑已经持续了千年，几乎已成了惯性，夏青丘又一直在忙华阳城的事情，并没有找妖修们算这些年的‘欺侮之仇’，许多妖修们还没有看清形势的变化，甚至还有人认为自己只要比狐狸们更加虔心侍奉，便能夺取狐狸们的地位。
　　随后他们便在这数千年来流传的所谓‘月君生辰’之日，纠结诸多有着同样心思的妖族一起，举办了一场千年以来最为宏大的【月神大祭】，其场面之盛大，祭品之华贵，便是狐狸们勒紧裤腰带积攒个百年，都凑不齐这么大的一场祭祀。
　　他们想要以这堂皇大气、恢宏之际的祭祀盛典，抢夺月君尊神的喜爱。
　　然后他们便得到了一条来自月玺的神谕：没事不要来烦我。
　　当然，这并不是月玺的原话，而且他们各个妖族的祭司也不能这么直白的解答，而是用更加佶屈聱牙的解释阐述了月玺的态度，不过在场的妖修们只要不傻，就能听出这里面的态度。
　　而就在妖修们懵逼的同时，祭司们又收到了第二条神谕：在诸位月君塑像的旁边，再塑起一座雕像。
　　而这雕像的本人，便是在华阳城里一无所知的夏青丘。
　　夏青丘已经修成仙道，分担了月玺赠与他的月光权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便是月玺的属神，自然可以在他的神殿之中塑起雕像，同他一起分享香火和祭品。
　　月玺这道神谕，便是让夏青丘也一起分享世人祭祀月神的信仰之力，对于古神来说这可能是剧毒，但对夏青丘来说这却是天地间最好的天材地宝。
　　看上去，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然而在神明下首塑起雕像，以及在身旁塑起雕像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同在阴司殿中，阎君永远位列第一，其下方才是判官与无常；又或者在诸佛殿中，神佛永远在最上层，其胁侍的菩萨往往要第一分，而昔日诸多古神的神殿之中，也没有古神与属神同为并列的。
　　能够与神明并肩而立的，要么是与其同层次的神明，要么便是关系极为亲近的师兄弟、亲兄弟，亦或是关系更深的道侣、夫妻……
　　其中的关系，诸位妖修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深思。
　　天可怜见，他们本以为受偏爱的是灵狐一族，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层次的隐秘，联想到他们这些年对狐狸们的打压，已经想要用祭祀争宠的行为，更是吓得炸毛的炸毛、炸鳞的炸鳞。
　　他们想起之前，华阳城那位还派人来跟他们谈合作，他们虽然也答应了，但态度好像还不够恭敬，这莫不是不想活了？
　　众多妖修想到此处，都是吓得两股战战，于是纷纷集合起来，朝着夏青丘这里来拜见赔礼。
　　而且听说夏青丘这边还缺人？那正好了，他们这边有的是人！
　　于是夏青丘这里才有了一批又一批的新访客，已经莫名其妙就要入职的新员工。
　　甚至于佛道六宗的修士们，同前来
　　而这一切发生的事情，夏青丘都不知道，因为所谓的【月神大祭】发生的时候，他正带着自己的生辰礼，前去了月宫看望月玺。
　　虽然他和月玺都清楚，那天其实并不是月玺的生日，实际上在那个混沌扭曲的时代，连代表时序的四季古神和日月古神都还没有合道，谁记得谁是哪天的生日？
　　夏青丘作为曾经看着月玺诞生，以及陪伴他走过无数年月的人，自然知道这所谓的生辰日，只是后来人所编造出来的逸闻。
　　不过庆祝生辰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只要他和月玺想要庆祝这个生辰就行了。
　　实际上那天他和月玺一起享用的宴席之中，就有不少是妖怪们供奉的祭品来着……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夏青丘都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的员工数量暴增，关于虚幻世界和小说幻境的发展迅猛至极，产能急剧上涨的同时，小说大赛终于可以拉开序幕了！


第134章 
　　关于各个月君神殿的变化，夏青丘并没有发现，但在诸多助力的加入之后，太阴幻境的扩张与完善却已飞快的速度发展着。
　　不过短短数月时间，太阴幻境的构建便趋于完善，虽然还算不上多么完美，却也能够满足夏青丘目前的需求了。
　　而那已经入选了数百位作者，基本都完成了自己的幻境创造，其中作为修士的作者能够自己全部完成，其余凡人作者也能在狐狸们的帮助之下将幻境创建个七七八八。
　　毕竟这太阴幻境，不需要他们将自己所需要的世界里一花一草、一石一木都构造出来，其中自有各种素材可以填充衍生，他们只需要维持住主线剧情就好。
　　因此这小说大赛的最后一环也完成了，之后的各种事宜，夏青丘早有准备，也不需要他事事劳心费力，只是将手一挥，各种事情便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
　　不只是冬冥商会高速运转起来，其余诸如官府、宗门、城隍、阴司、妖族皆是齐齐出力，遍布大乾王朝的万千城市，一夜之间就将各种关于【小说大赛】的宣传工作布局起来。
　　大乾各地的百姓惊讶的发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发现的时候，那流传了许久的【小说大赛】终于要开始了。
　　对于百姓们来说，这着实不是一件小事。
　　不同于蓝星的普通比赛，冬冥商会的大赛可是代表了仙缘和机遇的，传说这场比赛的优胜者能够被那位无所不能的夏仙师引入仙途，成为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而那些真正的修行者则知道，这场大赛背后究竟代表了什么，只可惜他们当初少有投稿的，如今便是想要参与也没有机会了。
　　不过就算不能亲身参与比赛，但在冬冥商会后续的讲解中，他们也获得了一个新的身份！
　　那便是评审者！
　　根据冬冥商会那边所说，只要他们能够前往太阴幻境，每人便能获得五支灵签，而这种灵签就是他们手中的票数，他们可以将灵签分别投入各个作品之中，也可以一次性投给自己最看好的作品。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次比赛严禁舞弊刷票，这些评审者想要投出灵签，都需要他们被参赛者创造的故事所触动，也就是产生了‘念头之力’后才能投票，其后更是有阴司与天庭仙吏监督，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
　　不过评审者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他们投入了灵签，便代表与这个故事产生了一丝因果联系，而后这些故事只要没有淘汰，每次前进一名他们就能获得许多念头之力的馈赠，就如同他们曾经走进戏院和书坊，所能获得的那些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好处。
　　而且投的签数越多，投的时间越早，作品所得到的名次越高，日后能反馈的好处就越多。
　　甚至与只要念头之力足够，将一个普通人推进修真世界也是可以的。
　　而且夏青丘还有一个后续计划，能够帮助那些普通百姓更好地利用起念头之力来。
　　根据冬冥商会所宣传的，如果有在一开始就投了某部作品，最后那作品荣登榜首的，最后所反馈的念头之力甚至足够一个普通人踏入金丹境界，延寿数百年。
　　这一番奖励下来，无数百姓可谓是欣喜若狂，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么轻松简单的看戏、投票，竟然就能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好处。
　　冬君在上，没想到他们这群凡俗百姓，竟然还能有做仙人的一天啊！
　　而关于念头之力，各个修士和妖修、鬼修等更是眼红，比起凡人们还需要兑换，他们可是直接拿到了就能用。
　　因此在比赛宣告开始的时候，无论是修士还是百姓，都进入了极度的狂热之中。
　　那什么太阴幻境该怎么进入，快快给我们指明位置，我们可是要早早的前去那里，抢占那些好苗子的作品咧。
　　而对于狂热的人群，冬冥商会的伙计们也不害怕，他们早就经历了岗前培训，知道该怎么教百姓们进去。
　　他们随即将进入太阴幻境的法术，也就是“祭月通灵法”传了下去。
　　没想到太阴幻境竟然在劳什子镜中世界，不少百姓听得心里发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不过在有着仙缘的诱惑之下，他们还是努力的进行了学习。
　　根据冬冥商会里的人来说，这法术不需要法力就能使，只需要家里有一面镜子，便是没有镜子用水做镜子也是行的。
　　众人随即飞奔回家，家里有镜子的就先去尝试，没镜子的就去杂货铺里买，少数没有余财的也端起了家里的盆碗，开始以水面制造冰镜起来。
　　……
　　诸多百姓在家里尝试‘祭月通灵法’，宛如在服务器爆满的情况下想要加塞进去，其中期待有之、忐忑也有之。
　　不过在丰隆城里，却有一位经历过太阴幻境‘内测’的玩家，也在准备着进入幻境之中。
　　自从上次鬼差上门，教会了白飞如何进入幻境，他便一直在太阴幻境之中搬砖，吃住都有冬冥商会那里提供的辟谷丹，除此之外就是在小狐妖狐芽的帮助之下构筑幻境，可以说是过着日月颠倒的007工作。
　　他的作品《清坪山鬼市》是一部灵异神怪之作品，其中涉及各种奇伟瑰怪之物，属于天元界中少见的恐怖小说！
　　不过其中涉及到的工作量却不多，至少比起那些投稿的修真小说，编造出六道宗门、三界仙神的作者要少的多。
　　白飞可没少在“碧云茶楼”里闲聊，围观那些修真作者每日哀嚎的惨状，可谓是他007生活中少有的乐趣之一。
　　不过做到后来，白飞也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他虽然有着阴阳眼，在某种程度上对另一个世界不算彻底没有了解，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对于许多事情还是了解的不多。
　　还好最后有狐芽出手，帮他联络了阴司地府那边，最终双方达成了合作，由阴司地府的鬼修作为技术指导，前来帮助白飞进行故事创作。
　　这也是夏青丘之所以要请那么多修士、妖修前来帮忙的缘故，他们在幻境的造诣上或许比不过狐狸们，但也是一大笔劳动力啊！
　　而且这也是他给诸多势力提供的‘广告服务’！
　　是的，在蓝星上的广告商是为了给观众们留下印象，好提升品牌的影响力，继而卖出更多的产品。
　　而这个世界上的‘广告’，当然也是给观众们留下印象，只是最后不是为了卖产品，而是为了获得观众们的‘念头’。
　　正如当初夏青丘在作品里悄悄塞私货，想要给自家神明月玺增加更多的信徒一样，这些作为选手们的技术指导，自然也有悄咪咪塞私货，宣传自身的好处。
　　不过夏青丘提前说了，你可以植入广告，但是不能过分！不可以影响故事的效果，也不许强迫选手们接受与你合作。
　　一切都必须做到公平公正！
　　夏青丘可不想自家的文娱事业，还没有开始就直接烂掉了。
　　不过白飞并没有这些烦恼，他只是对鬼修们的技艺惊为天人，又求取了一些‘阴阳眼活人应该怎么顽强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得到了一大堆鬼修们赠与的宝物傍身之后，他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毕竟故事他已经架构完了，只需要让鬼修们做好怪物的特效就好了。
　　白飞完全没有其余选手那样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评审者们的光临，反正对他来说能够解决掉阴阳眼的问题，就已经是满足了他的愿望了……所以在一切做完之后，他也选择了作为一个普通游客进入太阴幻境里。
　　要知道他们这些选手，也是有五根灵签的，可惜不能投给自己。
　　白飞站在院落之后，将新买的铜镜放在院落正中，黄澄澄的镜面将他的身影倒映出来，带着几分失真的模糊。
　　他如今已不是那个家徒四壁的可怜孩子了，作为参赛者的他获得了一大笔来自商会的收入，于是在这铜即货币的古代之中，他也能用得起大铜镜了。
　　他学着当初的鬼差，绕着镜面不断行走，口中开始不断默念。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
　　随着白飞重复九次，只见到一道月光从白日而显，直接落在镜面之上，仿佛划开了虚空，变成了一面晶莹剔透的宝镜。
　　这一个镜面，连通着两个世界。
　　白飞将掌心贴近镜面，随即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他便立刻置身在了在那镜中与丰隆城所对应的主城！
　　下一刻，他只听到无数熙熙攘攘的声音，其中有欣喜、有惊叹，还有一些大呼神佛显灵的，声音杂乱无比，却都有着一股子难言的兴奋。
　　白飞转头一看，只见那主城里昔日空空荡荡的街道之上，出现许许多多的身影来。
　　一道道流光浮现，每一道都送来一个新的活人，其中有几个白飞还认识，正是他的街坊邻居！
　　白飞看着这与现实的丰隆城一般无二的场景，狠狠地捏了一次脸颊，哪怕他已经在幻境里创造出了属于他自己的故事，但还是为这奇异的场景惊叹无比。
　　他想到了自己那段时间的伙伴，那来自传说中灵狐山的狐妖狐芽，这便是他口中那位传说中已经成仙的‘青丘大人’的手段吗？
　　实在是，太厉害了！


第135章 
　　虽然早就来过太虚幻境，但那时候的这里空空荡荡，总是给白飞一股子虚无缥缈的感觉。
　　然而在如今幻境开服，无数百姓涌入其中，熙熙攘攘喧闹繁华的景象一出，立刻就给了白飞一种极为震撼的真实感。
　　目之所及、耳之所听、鼻之所嗅、手足之所触，无不真实无比，仿佛混淆了两个世界的差异，他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楚。
　　不过下一秒，白飞便见到街上走过几只直立行走的动物，他们有的是狐狸，有的是猫儿，还有白飞曾在乡下见过的黄鼬，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摇摇摆摆。
　　他们都穿着长衫，头戴着纶巾，有的互相交流，有的则是与路边的百姓闲聊，其中还有一个毛色艳丽的狐妖，正是当初白飞的助手狐芽。
　　他看着白飞诧异的目光，将指尖在唇前轻轻竖起，示意他不要吵嚷。
　　好吧，看来这太阴幻境真如宣传中所说那般，不只是人类的专属，其余妖族、鬼修、修士也是可以自由往来的。
　　不过经过了主控系统，也就是程序狐们随时的监控和管理，这些妖修们都穿上了一层‘皮肤’，在普通人眼中也是人族的外表而已。
　　只是白飞身上有着阴阳眼，同时作为作者还有一定的权限，因此也就看出了他们的真身。
　　白飞没有去打扰狐芽美好假期的想法，他在分清了太阴幻境和真实世界的差异之后，立刻回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他也是要当来读者的啊，立刻朝城中心的‘群书阁’走去。
　　作为作者兼内测玩家，白飞对幻境里的丰隆城可是很熟悉的，明白这幻境看上去虽有一座城市那么大，但有用的也就是那么几处核心区域。
　　即为‘观影院’、‘群书阁’、‘碧云茶楼’、‘坊市’以及最后的监察厅。
　　其中群书阁便是为游客们提供听书看戏之所在，不过不同于各大茶楼戏院里那样的说书，也不是捧着一部大部头阅读，而是能够真正的进入书中的世界，近距离的接触那些个奇幻瑰丽的世界！
　　白飞带着激动的心情，走到了群书阁的楼前，只见那里已经排起了极长的队伍，不用想也知道，都是想要参与评审的读者。
　　毕竟能看好戏，又能赚去念头之力这等好处，没有哪个人是不动心的。
　　白飞排在最后，不过他也不急，因为他明白这群书阁可不同于人间的‘戏院茶楼’，要等人到齐了才能开始，亦或是人满了就没位置了……而是每一个参与者都能进入一个只属于他的书中世界。
　　队伍虽然长，但是走的挺快，白飞一边挪步，一边还听着前面路人的聊天。
　　太虚幻境虽然不限制参与者的身份，但是人族肯定是最多的，排在白飞前面的两位路人便是丰隆城中坤泽书院的两位书生，他们似乎是《白狐》的狂热粉丝，哪怕《白狐》已经出了数年，无论是戏剧还是小说都已有数个版本，但仍不能减少他们的热情。
　　这次参赛作品里，便有以《白狐》为模板创造的世界，不过因为其ip的独特性，主办方禁掉了《白狐》的参赛资格。
　　不然这比赛也不用比了，《白狐》肯定会是第一，就算是白飞自己让他选自己的《青坪村鬼事》和《白狐》哪个拿第一，他也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白狐》的。
　　不过除了两位狂热粉对《白狐》的赞扬之外，白飞还听到了无数对青丘仙长的崇拜和敬仰，以及对这个太虚幻境的极为震撼。
　　在书生们看来，愿意让他们这等凡俗百姓踏入太阴幻境这等神仙之地，还愿意给予他们奖赏的青丘仙师，简直就是世间最最大公无私的仙神，不然他们只怕穷尽一生，也不可能有触碰传说中仙缘的机会。
　　他们虽为书生，有着科举取仕的机会，但是花上一辈子，或许也只能在一城一县之中为官，这些涉及到仙神的东西，哪能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所能妄想的呢？
　　白飞听到这里，心里也是触动，他本也只是丰隆城里一个小小的瓦匠，曾经最大梦想就是不用去窑里烧灰，谁曾想能够入选大赛，哪怕只是在海选阶段，他都获得了十分不菲的报酬。
　　他回想起自己里里外外忙了许久，终于做好的那个幻境世界，原本想去看另一本书的念头转变，他突然想看一看，自己所创造的那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
　　“选择哪个话本？”
　　鬼差邵柳穿着特有的蓝白色长衫，手里摊开一本厚厚的账册，他眉头都不抬一下，直接开口道。
　　他虽然是丰隆城城隍司的鬼差，但阴司和商会是合作关系，所以在幻境刚刚开业，人员最为爆满的时候，将他们给借调来帮忙。
　　而他负责的便是‘群书阁’的引导工作。
　　“我想选六五九那本。”白飞看着群书阁的模样，心里既是兴奋又是好奇。
　　他在排完长长的队伍之后，便来到了这群书阁的里面，他之前来的时候这里还没开业，自然没有现在的场景，因此一切在他眼里都是新奇的。
　　群书阁并不像是一个书坊，反倒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客栈，而且没有大堂，只有一个眼熟的工作人员摆了一张桌子，身前摆着一本册子，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架子。
　　架子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上面写着各种编号和书名，而且不知道上面有什么独特的法术，白飞不但没有任何看不清楚的地方，反而在一眼就明白了其上所有小说的名字和编号。
　　他原本最感兴趣的是他十分崇拜的裴城隍所著的《幽都志异》，其次便是几本写凡俗少年意外成为修真弟子的小说，而关于他自己的故事……谁会想看记载了自己悲惨往事的自传改编话本啊！
　　不过白飞刚才改变了主意，因此不得不真香了一把，选择了自己的故事。
　　“六五九……青坪村鬼事，好！”邵柳熟练的记了一笔，随即发现了白飞的存在，他吃惊的问道：“诶，白郎君？你不就是那个写……”
　　“嘘！”白飞学着狐芽，竖起了一根手指。
　　邵柳见状，明白对方不想暴露，毕竟他身后还有排队的呢。
　　“我就看一看，好奇嘛。”白飞笑了笑，悄悄往本子上瞄了一眼，一个字都不认识，“话说我们这些看客，该怎么进去啊？”
　　“看见我身后的门了吗？你喜欢哪个，推门进去就行。”邵柳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一排房门，而在白飞前面的两个书生刚推门进去，两人似乎拿了不同的木牌，但进入的是同一个门。
　　“哦，好！”白飞点点头，随即就要走，结果立刻被邵柳给拦了下来。
　　“我说白郎君，你可别走那么急，还有东西要你带着呢！”邵柳忙给白飞递过来一跟长杆，上面挂着一盏玻璃制成的油灯。
　　油灯上燃着一豆火苗，不过色彩并非明黄色，而是一种如水如月的幽蓝。
　　“把这灯带上，免得在幻境里迷了心，若是觉得不想看了，也可以对着这提灯说要离开，便能脱离幻境。”
　　白飞接过提灯，有些好奇的看了看那蓝色的火苗：“我带着这么大个玩意儿进去，是不是有些不和谐？”
　　要知道进入幻境，可不像是去影院看电影，这提灯也不是什么3D眼镜，这么大一盏灯可不好看。
　　“到了里面，它就不是这样了。”邵柳朝白飞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白飞也不再问，只是选了对方身后的一个房门，正是那两个书生进入的门，他有些好奇不同的木牌进同一个门，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
　　然而等他推开房门，里面既没有两个书生，也没有客栈房间里的各种家具，而是只有一道纯净至极的月光，轻轻地照在他的身上。
　　白飞的意识慢慢模糊，他突然明白了这些个房间，应该只是传送门吧……
　　·
　　小飞猛地从床上惊醒，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是具体的信息他却记不得了。
　　他扯开那盖在身上的，又冷又硬的被褥，曾经这被子是那么的柔软，其中盛放着那些如同暖雪般的棉花，可惜在他盖了十几年之后，雪就仿佛结了冰一样。
　　小飞是青坪村里的孤儿，从小吃着百家饭长大，不过也不是村里的邻居愿意给他吃百家饭，而是哪家敢不给小飞饭食，他就敢去对方家门口嚎。
　　村里除了小飞之外，共有五十六户人家，他便每天去蹭一天的饭，不拘你给什么大鱼大肉，但必须要有。
　　曾经也不是没有人想要赖账，但是在小飞去他家门口嚎了几天之后，他家里就连连出现了各种意外和怪事。
　　因此，小飞被村里人叫做瘟神，毕竟他在五六岁的时候，就克死了自己的全家，身上带着什么霉运不也是正常的吗？
　　然而在小飞看来，这一切都是村子应该的！
　　天一大早，小飞便收拾好了衣服，拿着家里唯一完整的一个碗，走到了他的邻居王二家门口。
　　从他家走到王二家门口不过百十米距离，但是小飞走的很慢，他一路上垂着脑袋，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一点儿余光也不敢乱飘。
　　他走到了王二家门口，对方那棕色的房门和篱笆的间隙之上，夹杂着各种扭动的黑气，小飞看到这里，慢慢的走上前去，将那些黑气一一拍打干净。
　　只是在他的拍打之下，那房门也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急什么？急什么？这不是来了吗？”似乎是听见了敲门声，一个身材健壮的妇女从房门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大半碗稀粥，瞥了小飞一眼，嫌弃的将其倒进了碗里。
　　“这是八辈子没见过这么饿的。”妇人嘟囔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飞无视了他的白眼，看着那清的像水一样的白粥，默默地喝了起来。
　　“好喝吗？”又是一个声音传来。
　　白飞大口的喝着稀粥，这粥虽然稀，但是温度却很合适，这样昨天吃了一天冷饭的他有些开心。
　　“嗯，还不错。”白飞点头答道，随即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敢回头，只能惊恐地看向地面，在他的身后有着一个极为高大的影子，就像是一颗枯死的树，然而那‘树’却像是从中断裂、扭曲，亦或是俯下了身体，趴到了少年的耳边。
　　它轻轻的说：“啊，你看得到我啊？”


第136章 
　　“啊，你看得到我啊？”
　　轻轻的一句话，吓的小飞汗毛耸立。
　　他就像是一个木偶，僵硬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挤出来一个怪异的笑容，朝着王二家吼道：“王婶，今天的饭真不错！”
　　“叫嚷什么，叫鬼呢！”门内传来王婶的怒骂声。
　　“还不错，还不错，今天的饭真的还不错。”小飞不断的嘀咕着这些话，似乎刚才他并不是在回答那个‘东西’的话，而是在朝着王婶问着。
　　然而他却感觉一股湿冷朝着他越来越近，他的脊背越来越冷，皮肤上好似被寒风刮过，生出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小飞将要崩溃之际，只听见他身前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脸难看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又端了半碗稀粥。
　　她将热粥又一次倒进少年的碗里，随即抱怨了一句：“别以为你说两句奉承话，我就会多给你些，只是家里还剩了点，吃了赶紧走。”
　　随即又白了小飞一眼，她这才转身离去。
　　然而小飞只是感激的看向女人，因为在她又一次出来的那一刻，他身后的那个东西也相信了他真的‘看不到它’，直接就转身离去了。
　　小飞吃完了粥，扫了一眼仍然萦绕在王二家房檐之上的黑气，小心翼翼的将其拍散，这才慢慢的离开。
　　小飞有着一个秘密，他从小就能看到某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那个扭曲如树一样的怪物，亦或是那些萦绕在村里屋外的黑色晦气。
　　而且他也知道，那些怪物都是留存在人间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彻底被怨恨与杀意扭曲的恶鬼，而那些黑色的晦气，便是这些恶鬼提前为猎物做好的标记。
　　小飞之所以能够在各个村民家中混吃混喝，正是因为他能够驱散这些黑色的晦气，让那些已经没有太多神智的怨鬼，暂时停下对预计目标的侵害。
　　然而这件事情，也只有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老村长知晓，他强迫村子里的居民必须给他一口饭吃，村子里的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然而这些逼迫，却使得小飞在村子里极其不受欢迎，连王婶这种嫌弃厌恶的神情，对小飞来说都是比较好的态度了。
　　因为他不能告诉村民，他究竟是冒着怎样的危险，为村子里的人驱逐者邪祟，那些疯狂而扭曲的东西，只要感觉到有人发现了他们，就算是没有黑色晦气的指引，也能小飞撕的粉碎。
　　孤独、寂寞、胆怯、恐惧……这些便是小飞生活中的主旋律。
　　小飞在村子里徘徊了好几圈，装作无事的清理了好几处黑色晦气，又遇到了几次不同的扭曲怨鬼，好在都没有那如同树一样的怪物那样危险，最终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家里。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傍晚，他没什么晚饭能吃，干脆合衣而眠。
　　他的家中极为穷困，寒风吹透了墙中的干草，一丝丝冷气顺着缝隙往墙里冒，他冻得瑟瑟发抖，无视了自己家里那萦绕着的，如同被墨汁浸透了的无数晦气，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敢坐。
　　忽然间，像是有一道声音在小飞的左耳响起：“我想了好久，你今天是不是真的看见我了啊？”
　　‘看不见，我看不见。’
　　小飞侧过身去，对那个声音不做理会。
　　下一刻，他的枕头里蠕动着，有好几只苍白的手掌从中伸出，抚摸着小飞的头顶，漆黑如墨的指甲极为尖利，刮的他的头皮发麻。
　　‘没有感觉，我没感觉。’
　　少年嘟囔了一句，随即皱了皱眉，他从床上翻身而起，无视了蹲在床边的巨大树干和枕头里的扭曲手臂，穿好了鞋子想要起夜。
　　他摸着黑走到了床边，掏出火石点燃了油灯，在微弱的火光点燃之际，他突然看到了灯柄缠绕这一条扭曲的细蛇，那蛇没有脑袋，浑身上下都长着活动的眼睛。
　　‘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你什么都没看到。’
　　小飞忍着一种想要呕吐的欲望，用手握住了油灯，顺便也握住了那条细小的蛇。
　　他面不改色的朝着门外走去，顺便无视了挂在他家房梁上的女人和浑身湿漉漉躺在门槛上的胖子。
　　‘忍耐，你要忍耐。’小飞在心里告诉自己，过去的十几年里，你不就是这么忍耐过来的吗？
　　只要及时的清理晦气，只要装作没有发现他们，你不也是可以这么轻轻松松的活下去的吗？为什么今天……你感觉到了有些烦闷了？
　　小飞不知道为何，过去经历过许多年的日子，在今天突然觉得那样的异样，他总有一种不顾一切，想要和那些鬼东西扭打起来的冲动。
　　就像是见过了太阳，就无法在忍受黑夜里的晦暗。
　　活下去，难道不好吗？小飞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在心里做好了心里建设。
　　然后他自然的推开茅房，却看到那茅坑的上面，竟然趴着一坨黢黑肥大，如同污泥的肉球。
　　那肉球见到活人前来，十分温顺的蠕动开来，给小飞让出了一个可以如厕的位置。
　　草，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飞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油灯一丢，滚烫的灯油和火苗带着那条长满了眼睛的蛇，直直砸向了那个肉球。
　　累了，毁灭吧！
　　·
　　白飞推开房门，整个人面色十分苍白，似乎刚才正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毕竟被十几个恶鬼一拥而上撕成渣渣这种事情，对于他这个普通人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在被故事里的怪物弄死的那一刻，他才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回想起‘小飞’只是他那《青坪村鬼事》里的男主角，生来就拥有阴阳眼，但却居住在一个充满了恶鬼的村子里，还没有任何驱鬼既能的倒霉蛋。
　　他刚才经历的一切，属于欣赏小说的两种方式之一：参与式和旁观式，其中参与式是观众能够投入角色之中，切身体会到主人公所能经历到的那些事，优点是能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体会故事的一切。
　　而旁观式则是能像一个吃瓜群众一样围观，虽然代入感一般，但是能免去各种糟心事。
　　不过两种模式，其中都有保护机制，无论是参与式还是旁观式，都能在下意识里明白，他们只是一个观众，而不会彻底的融入角色之中，而角色所能体会到的某些‘痛苦’或者其他负面情绪，也只会带给他们一种模拟的冲击感。
　　而且他们也不能主动的改变故事的剧情，一旦强行改变，就会立刻被故事踢出来，就像是白飞一样。
　　白飞之所以差点没分清，是因为他这个故事就相当于他的自传，里面的‘小飞’其实就是他曾经的过去，那些看上去是他做的事情，其实都是当年的他也会做出的行为。
　　好吧，除了最后的脱出剧情那一段，他实在是接受不了，感觉直接掀桌子走人。
　　毕竟当年他的家里，也不至于有这么多鬼，之所以在小说里这么惨……咳，这不是艺术创作嘛。
　　而就在他从《幽都志异》的幻境中脱离的那一刻，却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涌进他的身体之中，仿佛在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为他带来了一种别样的体验。
　　白飞的体质特殊，年少时沾染过许多的鬼怪，身体免不了就出现过许多亏空，因此看起来虽然是个正常的年轻人，但身子骨却有如老人般虚弱，每年过冬都是一到门槛，甚至在看了大夫之后，还得到过‘气血两空，注定早逝’的结论。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就像是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弥补着他的躯体，将他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一旁的邵柳见他发愣，不由得笑了：“看你这幅模样，以前没怎么去看过商会里的戏？”
　　“看倒是看过……”白飞刚想说些什么，却想起自己听过的一个传言！
　　传说冬冥商会的各种说书戏剧，乃是仙人赐下来的恩惠，许多穷苦的百姓看了这戏，不仅是个享乐，更有机会获得神仙赐予的仙缘，以此强身健体、百病不生。
　　他以前虽然也为《白狐》和其他戏剧所感动，但却没有一次如今日般震动，自然也没有这样立竿见影的体验。
　　白飞没有想到，他来这太阴幻境不仅可以圆梦，还能有这样的好处。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对其他的幻境愈发向往起来，又一次走到了邵柳的面前：“请问，我能选《幽都志异》看看吗？”
　　乡村风无解恐怖风他看腻了，他要看裴城隍大杀四方啊！


第137章 
　　华阳城，青丘广场。
　　夏青丘坐在拜月楼中，手里捧着整个太阴幻境的总控制镜，也就是那一面最初的太阴宝鉴，计算着进来的收支。
　　自从大赛开始，整个大乾□□亿万生灵，都可以自由进入太阴幻境之后，他在念头这方面的收入，便以井喷般的速度飞速增长。
　　在幻境之中，无论是喜怒哀乐忧愁惧，只要情绪有着强烈的波动，就能自然而然的产生念头之力，而且因为并非身处于真实世界，所以能几乎无损耗的被夏青丘全盘接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无数的念头之力如同海潮，尽数归于夏青丘的手中，哪怕抽出一半用作维持幻境与回馈众人，他的收获仍然是海量的。
　　以至于夏青丘将他那久久未曾管辖的系统之中，所有需要花费念头之力的项目全部都买光了。
　　当年他刚到天元界时，对系统的存在可谓是无比的敬畏，系统的所有功能在他看来都是那样的神奇无比，堪称深不可测，而在他获取了拜月银狐的全部传承，又在幻境中与月玺经历过无数岁月，最终自身也成为仙境之后，终于明白了系统的本质是什么。
　　他当初获得的确实是一个【职业辅助系统】，乃是来自于另一个迥异于天元界的世界，不过那个世界并没有强大无比的古神和修行，而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文明。
　　这个文明所处在的星域，是一个十分混乱的地域，其中不同的文明发展出了不同的力量，有的像是蓝星上钻研电能与核能，有的则像是魔法运用元素之力，还有的则像是修行世界一样，可以操纵灵气的变化。
　　因此系统的文明也极为精通各种力量的使用，无论是身处与哪个世界，都可以十分迅速的掌握各种世界的基本力量。
　　同时星际文明极其重视公民的教育和职业规划，因此也有了他这个系统的诞生。
　　夏青丘当初所获得的系统，正是用来培养那个星际文明新一代公民所用，在它跟随着夏青丘抵达了这个世界之后，便迅速解析了这个世界的基本力量，而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力量竟然不是灵气，而是那种特殊的【念头之力】。
　　不过幸运的是，这恰巧解除了夏青丘的危机，如果没有系统能够帮他轻易的获得念头之力，如果没有月玺的雪中送炭，说不定他刚穿越就会直接死去。
　　如今看来，实在是一件玄奇的事情。
　　不过在夏青丘为系统充值了海量的念头之力后，它也最终解开了全部的限制，系统中的全部技术和资料都开放给了夏青丘，其中许久技术都被夏青丘转化为了这个世界的法术，用在了太阴幻境之中。
　　星际文明的公民实力并不强，就算是最强的联邦执政官，精神等级大概也只在这个世界的元神左右，而这个系统作为民用产品，里面的资料也不是最顶尖的，因此夏青丘可以高屋建瓴的做出改变，将其转化为适应这个世界的技术。
　　不过这也给了夏青丘许多灵感，对于自己心里那些想要办成的事情，心里也多出了几分把握。
　　如今的太阴幻境，小说大赛这一个项目，其实也只用上了群书阁一项，其中还有许多资源与算力，还没有发挥到极致呢。
　　它就像是蓝星上所谓‘元宇宙’的一个雏形，内里藏着无限的可能。
　　不过夏青丘并没有想过独占，他本质上还是用慵懒的性子，没有那种葛朗台的毛病，将太阴幻境捏在手中慢慢耕耘个几百年这种事情，他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与其自己霸占着平台，老黄牛似的一个人占据全部资源，还不如将这世上的所有势力都拉进来，自己躺平当个观众玩家来的畅快。
　　夏青丘回想起这段时间，那些个势力懵懂而稚嫩的在幻境里扩大着影响力，又小心翼翼的不敢逾矩，生怕自己误会的模样，就觉得有几分好笑。
　　与其让他们这么小家子气的发展，还不如直接来个招商引资研讨会。
　　正好各方势力都进入了幻境之中，也不用天南地北的进行邀请，夏青丘捧起太阴宝鉴，神识已然出现在幻境之中。
　　不过并没有出现在华阳城对应的幻境主城之中，也非在幻境的任何一座城市里，反倒是出现在一片茫茫云海之上。
　　那云海之上，伫立着一座通体琉璃为墙的巨大楼房，其中有几十层大小，内里有无数灵狐、妖修、道修、僧人游走在其中，手里不是握着一面太阴宝鉴的子镜，随时观察着下界的情况，对出现问题与不合理之处进行调整。
　　显而易见，这里便是整个‘太阴幻境’的主控后台，其中每一位修士都是被夏青丘拐带而来，辛苦干活的倒霉程序员。
　　而且按照太阴幻境的火爆程度，以及涉及到的无数调整，这些修士连996的生活都过不上，个个都是007的连轴转。
　　不过夏青丘在薪水和福利这方面给的更是大方，这些员工吃的是灵果、喝的是琼浆，每日还有几粒灵丹补充元气，各种念头之力补贴更是海量，以至于他们在这里干活不到半月，修为倒是各个都涨了几十年。
　　而且他们能够参与太阴幻境的实时监控，可以说各个都对‘幻术’一道极为擅长，对于能够参与这可谓是古今第一幻道至宝的掌握使用，可以说是极为的欣喜。
　　每时每刻，这些修士都相当于在修行着幻境一道最高深的典籍，炼化着幻境一道中最为强横的至宝，心境修为更是蹭蹭的往上涨，连痛并快乐着都没有，那简直是纯粹的快乐。
　　夏青丘看着公司里兴高采烈的员工们，没有去打扰他们的意思，如果他这时候走上前去让他们歇一歇，不用这么废寝忘食的干活，只怕还会被当成对修士们不满了。
　　他想了想，一步踏出公司，旋即来到了那九天云层更上层的空间，那是一片混混沌沌、鸿蒙未辟的奇异星空。
　　在那世界初生的太古时代，天道混乱而扭曲之时，这个世界是没有星海的，只有这一层混沌难明的混沌星空。
　　直到后来众星之母合道，天地之间才有了那分明的夜空，以及夜空中的无垠星海。
　　夏青丘便立足于这幻境中的混沌天空，手中无尽念头之力翻滚，于他掌心化作莹润的月光。
　　他显露出九尾银狐的本相，身旁有无尽月光浮现，随着他一步一步踏进混沌，好似火焰般不停卷动。
　　夏青丘连走七步，每一步都留下一团月光，随着的脚步连成一线，化作了一道绮丽的天之伤痕。
　　随即夏青丘伸出前爪，朝着那伤痕猛地一撕，其中炸响一道恐怖的轰鸣，那混沌骤然被撕碎，其中有地水风火不断翻滚。
　　夏青丘吐出一轮宝镜，于星空中化作一轮明月，定住了翻滚的地水风火，化作一颗颗璀璨的明星，那伤痕也如银河般不断蔓延，最终将整个天穹渲染为无垠的星海。
　　夏青丘变回人身，站在那宝镜所化的明月之上，其间一切景象都与天元界的月亮一般无二，只是隐去了他和月玺的住所，反倒是多出了一座巍峨庞大的宫殿。
　　夏青丘来到那宫殿的大门之外，手里捧着一座玉钟，手里拿着一个小锤，朝着这玉钟轻轻一敲。
　　下一刻，这钟声回荡在无垠的星海之中，绕过那云层之上的办公大楼，直直落在了那无数的幻境主城之中。
　　这一刻，只要是身处于太阴幻境之中，或是修为在元神以上，或是修行在阿罗汉果以上，亦或是身怀有鬼仙城隍之职位，乃至于在那大乾王朝有三品官职之上的人，心中皆响起一声清脆的钟鸣。
　　随着钟鸣的，更有夏青丘落入三界众生心中的一道讯息：‘三日之后，夜过三更，在幻境中再次使用《祭月通灵法》，可来无垠星海一叙，共商幻境之事。’


第138章 
　　三日之后，月中时分。
　　但凡是收到了夏青丘传讯之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妖族，亦或是人间的城隍与冥界的鬼仙，皆是取出镜子，用出《祭月通灵法》。
　　随即他们无论身处人间还是阴间，亦或是各自的神域之中，皆是有一道月光垂落，将他们的意识拉进了那奇特的太阴幻境之中。
　　不过并非是他们已经去过的诸多幻境主城，而是在幻境之中不断拔高，直接脱离的脚下的大地，将他们牵引着向着幻境中的天穹飞去。
　　而直到这个时候，许多人才发现这太阴幻境并不像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只是由一个个小幻境串联而成，而是如同一个真实的世界般庞大，如同天元界的倒影。
　　或者说，之前的太阴幻境还没有这样庞大，但是在吸收了无数凡人、修士、妖族、鬼修们在幻境中产生的念头之力，已经变得越来越庞大、真实、完善起来。
　　直到这时，这群在人间界里算得上中流砥柱的人们才发现，或许太阴幻境的崛起已经成为了定局。
　　这个看上去十分新颖且奇特的东西，将会在未来的世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们其中不少人想起这段时日的收获，心中更是火热了起来。
　　而就在他们思索之际，众人的意识已经被牵引到太阴幻境的星穹之上，只见那天幕之上悬挂着如海如瀑的星河，映照出无数璀璨的光华，簇拥着一轮巨大的银月。
　　而就在众人正为这无垠星海感到震撼，便见那银月之中飞出一到白光，绵延化作一到不知多少里的白玉回廊，而待他们踏上回廊的刹那，一群人便来到一座巍峨的宫殿之前。
　　宫殿之上，悬挂着一面匾额，上面落款“太阴宫”，宫门之前挂着一座玉钟，门口站着两个迎宾的小狐妖，都是从灵狐山下来打工的小狐妖，被夏青丘叫来做待客的工作。
　　虽然这一幅装扮古色古香，不过夏青丘也没有摆什么架子，今天邀请众人前来其实主要的目的也是开会而已，便直接让小狐狸将众人请了进去。
　　而在大殿之中，已经根据各方势力划分好了座位，太上教、灵宝教、元始教、净土宗、琉璃宗、娑婆宗、冥府、城隍、大乾朝廷……但凡是在天元界中数得上的势力，都在这次大赛中有所参与。
　　在大殿的上首，则是两个座位，其中一个坐着一位身披月华仙裳，面带笑意的俊美青年，正是今天的主角夏青丘。
　　而在他身旁的那个位置，则坐着一个浅浅的幻影，浑身仿佛月光凝就，看不清楚其面容，但却好似凝结着灭绝一切的冥古霜寒，让人无法直视。
　　在场众人只是不经意间往那幻影身上窥见一眼，便好似有一到白光映入神魂，无穷无尽的寒意仿佛从天地初开之时蔓延而来，将他们的身体与魂魄、元神和真灵统统冰冻、凝固、化为齑粉……
　　见到下面有异，夏青丘这才发现不妥，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轻轻拨动身旁幻影的周围，便将那片空间隐没而去，那幻影也好似消失不见。
　　“抱歉，出了一点技术上的事故。”
　　夏青丘没想到月玺留下的这个影子，居然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只能将其暂时隐蔽起来……他一开始也没打算让月玺来参会，毕竟自从太阴幻境成功运行之后，对方就开始忙碌了起来，而之所以月玺要留个幻影下来。
　　“可以帮你震慑一些愚昧之人……虽然那些仙神心中有数，但是他们的手下人在人间作威作福惯了，或许就会有看不清局面的人存在。”月玺是这么对他说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震慑的作用好的出奇了。
　　在感受到那至高至上又恐怖至极的幻影暂时消失，在场众人这才敢大口喘气，无论他们之前对这夏青丘这位新晋仙人是认可还是轻视、看重还是不屑，此刻都只留下了深深的敬畏。
　　他们大多不是仙人，也没有经历过古神的时代，或许听过自家长辈或是上司提到过太古时代的至尊至上者，但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印象。
　　或许在许多人的心中，所谓的月君也不过是一个强大一些的仙人，而夏青丘则是拉着对方的虎皮做大皮的幸运小人，完全比不过自家宗派数万年的传承……
　　然而在刚刚那惊鸿一瞥之下，他们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他们之于那等存在，乃是稍微直视都会魂飞魄散的脆弱。
　　于是众人在心中对夏青丘也越发的恭敬起来。
　　察觉到其他人态度的变化，夏青丘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计划，居然撬动了这个世界几乎全部的势力，许多人甚至是被师长上司半强制的压着加入了进来，免不了心中忐忑。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没有问题了。
　　见一切事宜准备完毕，夏青丘便步入正题：“今日我召诸位前来，乃是对我们这段时间关于幻境和比赛的诸多事宜，进行一番归纳和总结，包括对这段时间的收获和未来的发展。”
　　他的指尖一点，一道光幕便浮现在大殿的半空之中，呈现出太阴幻境中的诸多主城、幻境。
　　“这段时间，我们太阴幻境的主城共有三千五百一十七座，幻境总计八百九十八个，其中小说大赛的参与幻境有七百七十五个，其余日常更新幻境有一百一十三个……”
　　“在诸多幻境之中，以个人身份参与的作者有一百五十一人，以各大势力合作参与的作者共有六百二十四人，其中太上教六十九个，灵宝教五十八个，元始……”
　　“其中参与过幻境的人数共有六千三百六十万人之多，其中有三万八千人是有修为在身的，人族共有两万二千三百人，妖族共有……”
　　“其中贡献出念头之力的生灵共有……合计……”
　　“其中重复登入幻境的生灵共有……”
　　“其中被造访的幻境最多的是……”
　　夏青丘将这段时日里，所有进入过太阴幻境的人数、次数，进入的主城数量、参与者身份、贡献的念头之力等数据一一列举出来，各式各样的数据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不过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的，最弱的都有元神修为，大脑都有蓝星计算机那样的运行速度，自然不会因为这些数据而宕机。
　　不过夏青丘这种统计的方式、数据的清晰与条理，却让他们十分的惊奇，而在看这些庞大而复杂的数据，心中更是越来越震惊。
　　他们根本想不到，这太阴幻境竟然这样的火爆！
　　首先是那三万多修士，天元界并不是全民修行的世界，修行宗门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精耕细作，如那玄清观不过大猫小猫三两只，而任何一个佛道六宗之一或许有几十几百个玄清观这样的分支，但总数也是破不了万的。
　　而生育率强大的妖族和数量众多的鬼修，虽然数量远胜修士，但也没有超标到太高的程度，可以说这三万多人，几乎是大半个修真界都参与进来了！
　　而与修真界相对应的，便是那数千万的凡人了！
　　或许他们对于普通几百上千的凡人不太看重，但这个数量级到了百万千万，便是连修行者都会露出惊容。
　　天元界里可没有如蓝星那样人口爆炸，人口数量等闲亿计，要知道华阳城那样几十万人的城池，都可以算是一座大城了，这六千多万人口，可以说是全天下一小半的人类都参与进来了。
　　毕竟参与的条件是那样的低，上限就需要家里有个镜子水盆，再不济有个能倒映影子的水潭也行，极低的成本与极强的宣传，还有那上限极高的收益，可以说是引爆了所有知情人的热情。
　　而他们的参加，也带来了如同山洪海啸一样的‘流量’，这流量还不是蓝星上那需要广告转化才能产生的收益，而是实实在在的只要有心绪拨动，便能产生‘念头之力’。
　　而这种力量，便是这个世界上最硬的硬通货，于神明是信仰，于鬼修是香火，于修士是念力，可以修行、炼丹、制器、法力、交易……可谓无所不能！
　　而这一份堪称恐怖的收益，便是今日的主旨，在场所有参与过太阴幻境建设的人，都是有权利从中获得分红的股东。
　　夏青丘总结完所有的项目，终于说出了今天的重头戏：“所以我们今天的主题，那便是……分钱！”
　　他轻轻的一挥袖，便见到那清冷如玉的地砖之上，骤然浮现出一丝金色，然后就是如同一朵金色的太阳炸开，将整个大殿照的明净堂皇。
　　那是一片片金色的海洋，又如同一座座堆砌的金山，几乎是看到了这浩瀚至极的心念之光，在场众人就觉得自己提升了好几年的苦修。
　　如果用系统来计算的话，这道念头之力的含量至少超过十亿，而对于在场的任何一位修士和鬼仙来说，这都是他们从开天辟地攒到宇宙终结，也攒不到的一笔恐怖巨款！
　　夏青丘双掌一合，将这一片金色的海洋收到掌中，随即按照诸多幻境各个势力的参与程度、出力多少、具体收获，将其分为十余朵金色莲花，分别落到他们领头人的手中。
　　他刚才之所以要把它放出来，无非就是要给这群股东们一个直观的刺激而已……就想银行里九十位数的存款看着不多，但如果将它们换成现金或者金条堆积成山，就能给人带来恐怖的冲击力。
　　嗯，先打个大棒再给个甜枣，这是哪个世界都通用的妙招。
　　眼见的那让人心旷神怡的巨款落在手中，那大殿中的众人，自然是更加激动了，纷纷向着夏青丘投来热切的目光。
　　见调动起来众人的积极性，夏青丘继续道：“好了，下面就让我们说说后续的规划。”


第139章 
　　在第一期分红发下去之后，在场众人的激情都被极大的调动起来了。
　　他们可以感受到，手中那朵金莲之中所蕴含的力量，如果他们可以将其中的力量完全转化为自身的法力的话，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境界提升一两个大阶段，将自己的元神蕴养到圆满的层次，只要在经历三灾天劫，就可以飞升成仙。
　　虽然这样强行拔高境界，基本没可能度过天劫，而且就算渡劫成功，也只会成为当初三尸神那样最低级的仙神，但这也是足以成仙的机缘啊！
　　而且就算不用来提升境界，单纯用它来炼制法器，或者用来炼制丹药，也足以炼制出仙器或者延寿数百年的灵丹！
　　而且众人知道，这还只是幻境开启之后，夏青丘给出的第一笔分红而已。
　　只要他们可以维持好这个幻境，保证参与者可以源源不绝，这样的好处就能成为一笔细水长流的固定收入。
　　如果说最开始让他们参与这个项目，乃是出自师门、仙界和地府鬼神的旨意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他们自己的意愿了！
　　夏青丘道：“关于太阴幻境第一期活动的收入，大家应该已经看到了，而我们的目标便是将这份盛况维持下去，继而变成天元界中所有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项事情！”
　　“大家应该明白，幻境如今的火热是通过多种原因一起推动的，小说大赛的噱头、关于太阴幻境的好奇、对于仙缘的渴望、有可能获得的收入……想要保证太阴幻境的热度不降，我们就要将这些继续维持下去！”
　　关于太阴幻境，在场众人都是参与者，自然明白夏青丘说的都是对的，虽然幻境之中由无数小说、故事所幻化而出的场景十分新奇有趣，无数普通人对于这来自‘神仙’的东西也十分好奇甚至崇拜，但是一旦时间久了，又没有什么好处的话，他们也终究是要回归生活的。
　　毕竟如今的天元界中，大部分百姓还是以耕地种田为生，每日所求不过温饱，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来享受幻境。
　　所以适当的给与参与者一些好处，用来维持幻境的热度是必须的！
　　因此，夏青丘给与出了他的方案：“自今日起，太阴幻境的收益划分为以下几个部分：三成用来维持太阴幻境整体的公共区域，三成用来维持幻境的运营，三成作为制作方和经营者的收入，一成用来回馈参与者们。”
　　太阴幻境的本体虽然是夏青丘手中的太阴宝镜，但是想要维持这么大的幻境本身，所需要的法力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夏青丘基本全部的仙力都落在了里面，甚至还要借用月玺的力量，而且随着幻境的发展，未来的消耗肯定也会越来越大。
　　他可不想把自己活成一个人形服务器，自然也提出了这一部分的需求，未来太阴幻境中所有收益的三成用来维持幻境本身和无数主城的运营，以及给程序员狐、客服狐和服务NPC狐狸们开工资，应该也足够了。
　　而用来维持运营幻境的三成，则是在小说和幻境制作方，在观众们进入其中体验时，所改变场景和变幻剧情的能量，这可以极大的提高观众的体验，也能让幻境故事更加的灵活多变。
　　而对于制作方和经营方的三成收入，便是今天分发给众人的分红了，日后每有一个新的故事幻境产生，这个幻境的作者和投资帮助作者制作幻境的投资方，就能靠着这部分分红获得收益。
　　就像如今天元界的顶流ip《白狐》的制作者，夏青丘每天都有一大笔收入进账。
　　而最后的一成，就是对于参与观众的回馈了，虽然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是这一份连诸天修士、仙人都眼红的念头之力反馈到他们身上，这是一份极大的好处。
　　“日后幻境之中，还会设置一个新的功能，那便是积分表……这份回馈给他们的念头之力不会直接落在他们的身上，而是会以积分的方式进入他们的积分表。”
　　“积分表中的积分，可以直接用来加持到他们的身体之中，用来治疗疾病、修复残疾、墙身健体，也可以用来兑换其他的等价之物。”
　　夏青丘看向下方众人中代表大乾朝廷的钦天监官员：“我希望这些积分，可以在朝廷之中兑换金银、粮食、药材、布匹等一般等价物，或者用来替代徭役，可以吗？”
　　那钦天监修士闻言点了点头，“这自无不可，不过具体能兑换的数量，还需要朝廷商议一二。”
　　“不过朝廷不许强买强卖，也不许强取豪夺，另外我希望这积分不能用来豁免罪责，以免坏了人间法度。”
　　“谨遵仙人法旨！”
　　那修士见夏青丘这样说，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恐怕之前也有这方面疑虑，生怕夏青丘提出这方面的要求。
　　夏青丘又看向诸位宗门修士：“我希望在座诸位宗门之中，也开启积分与修行界的诸多兑换，可以用这积分兑换一些用来驱鬼除恶的法器符纸，或者一些可以给凡人使用的灵丹妙药，乃至于可以拜入各个宗门的机会，这些都可以开启给凡人。”
　　“这是自然！”诸位宗门修士们点点头，他们甚至是有些欣喜的，毕竟比起只能用念力来强身健体的凡人们，他们这些修士对它的消耗才是最大的！
　　可以用这些修真界中常见的资源换取这珍贵务必的念力，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
　　“不过……”夏青丘的一句话打断了他们心中的算计：“我希望这种兑换是公平的，你们在商议好兑换清单和价格表之后，必须通过我的审核，而且不许限制数量与私下交易！”
　　“我相信诸位不会令人失望的，对吧？”
　　夏青丘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温良和善的，但是在场众人却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他们顿时明白这位青丘仙师绝对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而且他的身后还站着那一位……甚至还有他们在仙界的师长！
　　“喏！”众人拜倒。
　　“另外，关于冥府诸位和各位城隍，你们也可以推动阴间各位鬼魂的参与，相应的兑换也可以进行，毕竟阴司的鬼魂也是有诸多需求的。”
　　“不过我与诸位阎君已经商议好了，虽然鬼魂也可以参与，但不可破坏阴司轮回大事，也不能有徇私枉法之处。”
　　“谨遵仙师法旨！”诸位鬼修与城隍也是拜倒，他们作为第一批与夏青丘合作的势力，自然提前与他有过商议。
　　他们甚至还有一个隐藏的任务，那就是监督人间与修士两方，避免出现可能发生的强取豪夺、欺瞒坑骗之事。
　　“如此一来，只怕进入幻境体验享受，乃至于赚取诸多好处，只怕会人间一股新的时尚。”夏青丘笑了笑，他这几乎是用一己之力，在这个世界上开辟了一个新的职业：幻境挖金人。
　　这工作没有门槛，没有套路，只要进来享受幻境，贡献出自己的念力即可，收益堪比传说中“看小说打游戏就能赚钱”的小广告。
　　他已经可以想象，在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之后，太阴幻境中会出现的盛景了。
　　他想到这里，随即用指尖叩了叩桌面，继续道：“另外，为了防止人间的正常秩序不被破坏，士农工商之事正常轮转，我还对幻境设置了防止沉迷的时间……”
　　“儿童每日最多参与一个时辰，青少年每日两个时辰，成年男子每日四个时辰参与，修士时间不限，你们可有异议？”
　　“这……”在场众人闻言，不由得也是一愣，他们之前还想这套好处一处，只怕天下无数人都会蜂拥而至，然而夏青丘这条限制一出，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过他们也明白，如果没有这个限制，只怕全天下所有凡人都会沉溺其中，只求用积分兑换诸多好处，平日的全部事宜只怕都会弃之不顾。
　　为了可持续的发展下去，他们也只得点头同意。
　　这一切落实之后，今日这会也算是开到了尾声，众人都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规划那兑换之事，忽然听闻大殿中那妖族一方有人开口了。
　　开口之人乃是一头白额猛虎，乃是妖族十分显赫的虎妖一族，不过在这大殿之中却没有平日里那威风霸道的气场，反而显得十分恭顺小心：“请问仙人，不知我妖族一方可否也参与到这兑换之中？”
　　他的意思，显然不只是在妖族中也设置这兑换的机制，而是询问妖族这一方，是否也能参与到人间朝廷、修真界的兑换之中。
　　众人听他这么说，心中都不由得一动，明白这不仅仅是妖族想要好处，更是代表了一件事！
　　那便是妖族与人族的接触、交易乃至于谈和！
　　妖族既然要参与到兑换之中，那他们是否也要获得人间的金银粮食，他们想要与修真宗门兑换物品，是不是也要上门领取？甚至拜入修行宗门？
　　而人族又是否能兑换妖族的诸多物品？
　　要知道各个妖族寿元悠长，十万大山物资丰富，免不了有着诸多灵药、宝物，乃至与妖族落下的鳞片牙齿、蜕皮骨骼，植物妖族的果实枝叶，这些可都是人间找不到的好处！
　　毕竟有些千年人参精随便拔一根胡子，可能都是人间起死回生的灵药！
　　夏青丘听他们这么说，看了看其他动心的众人，闻言不由得也点了点头：“好啊！”


第140章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在天际轰鸣，无数电蛇在空中流转开来，一道又一道的朝着下方坠去，宛如末日中灭世的长矛，而与这无数雷霆对抗的，则是一位悬浮在天空之中的修士。
　　修士头戴九星冠，身穿七耀服，周身萦绕着四炳寒光森森的飞剑，正随着他的心意上下翻飞，将那半空中的劫雷劈的粉碎！
　　四柄飞剑凶悍无比，那恐怖的劫雷在其面前好似无物，直接顺着雷霆下坠的方向劈砍而去，而修士也逐级而上，跟随着飞剑冲入云层。
　　下一刻，只见四道光柱划破天穹，那厚重的劫云直接被撕的粉碎，一道霞光从天外飞来，直直的落在修士的身上，令其周身显化出九色光芒，好似一位谪居人世的仙人。
　　“昔年稚童岁十三，遥指天宫羡离凡，一跃洞天三十六，已至成仙遂不还。”
　　修士朗声长啸，施施然踏入霞光之中，朝着那天外天仙界而去，再也不见一丝踪迹。
　　下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一般，无数情景如同时光逆流而去，又像是合上了一卷书册。
　　群书阁的诸多房间之中，又有一所房门打开，其中走出一个恍恍惚惚的青年人，他手中提着蓝火油灯，整个人看起来苍白瘦削，但眉眼之间却有一分刚才‘飞升’的修士之感。
　　一旁的鬼差邵柳见到青年这幅模样，心知对方恐怕还沉迷在幻境之中，他拿出对方刚才登记的信息，随即开口道：“刘珙，收神了，莫要沉溺于幻境之中！”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直直坠入青年刘珙的心神之中，将对方从‘飞升仙人’那睥睨天地、无所不能的痴狂之中唤醒。
　　“咳咳咳！”刘珙被他这么一念，整个人也苏醒过来，喃喃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嘿嘿，第一次经历幻境是吧，还是选择的代入体验，你小子也挺厉害的。”
　　邵柳看了看他选择的幻境，又道：“这《大道长生》乃是清明宗一个修士写的故事，里面有不少真正的修士经历，据说还取材自宗门里一位飞升仙人的经历，最后都能体验那种得道成仙的感受……你沉迷进去也是正常的。”
　　他递过去一碗茶：“来，喝口清心茶，帮你缓缓后遗症。你小子也真厉害，第一次体验幻境就选这么厉害的。”
　　太阴幻境提供的诸多幻境故事中，有着很多的类型，其中有简单的人间奇闻异事、官场沉浮、痴男怨女等不涉及神仙鬼怪的故事，也有《清平村鬼事》、《幽都志异》这样讲鬼怪故事的类型，然而正如玄幻小说是话本一大主流一般，各种修真得道、羽化飞升的故事也不少。
　　而这《大道长生》便是修真流话本的佼佼者，其作者来自清明宗，这是灵宝教的一个极为兴盛的支脉，其中有数十位修士传承，比华阳城的玄清观厉害多了。
　　这《大道飞升》讲的是清明宗一位祖师从最下等的杂役弟子，一路修行变强、升级打怪，最终劈开九重雷劫飞升成仙的故事，其中的场面之宏大、剧情之舒爽、主角成就之高，在诸多幻境里都是最顶级的一批。
　　毕竟不少说书先生和鬼修与其他修真者制作的修真类幻境，里面的主角这时候差不多还在金丹境界晃悠呢……
　　《大道飞升》之所以做的这么快，还得益于背后制作宗门灵宝教的大力支持。
　　刘珙这么个普通凡人，第一次经历幻境就选等级这么高的故事，还是选择的代入式体验，体验完了恍恍惚惚脱离不出去，也是正常的。
　　好在邵柳这事见的多了，一碗清心茶送过去，刘珙一口茶下肚，就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畅快，一股清清凉的感受用上心头，刚才所‘经历’的那些刻骨铭心的感受，也像是回忆梦中的体验一般，模模糊糊说不上来。
　　不过刘珙这个人却是清醒了。
　　他朝着邵柳一拱手，“多谢先生搭救，不然我不知还要失神到什么时候。”
　　邵柳连忙说这都是他应该做的，这属于配套服务，专门防止有观众入戏太深的。
　　“说来惭愧，小生我今年三十有二，自幼是寒窗苦读，只可惜屡试不中，整个人又不事生产，便是教导蒙童读书也赚不到几个钱，竟然把整个家都拖累的穷困贫苦。”
　　“前段时日，秋闱大比，小生又是自信而去，败兴而归，因此日夜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家妻生怕我出些意外，便去询问了街坊邻居，询问可有什么让小生振作起来的法子。”
　　刘珙说到这里，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显然他的妻子为了叫他放松，特意问来了太阴幻境这么一个好玩的去处。
　　甚至还帮他问出了后劲最大的幻境《大道飞升》，以及体感最强烈的代入式体验，所以迷迷糊糊的刘珙就接受了妻子的建议，前来体验《大道飞升》了。
　　见他这么说，邵柳也不由得乐了：“刘珙你与令夫人果然是伉俪情深，让人羡慕不已。”
　　“是我亏待了家妻，想我堂堂七尺男儿，竟挣不到每日饱腹之粮……”刘珙说到这里，露出一脸愧疚。
　　“哈哈，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就凭你今日这场体验，也决计饿不到你的！”
　　邵柳朝着他手中的油灯一点，只见那豆大的火光猛地一窜，一道奇异的光点落入他的身上，直接把刘珙吓了一跳。
　　刘珙大惊失色：“这是什么东西？”
　　邵柳道：“这可是好东西，你在心中默念‘打开念力积分’看看？”
　　刘珙不明所以，不过随即照做，而就在下一秒，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得到的光幕。
　　【姓名：刘珙】
　　【已有积分：三十八点】
　　“这……这积分又是何物？”
　　“这积分可是好东西，不知你以前可曾听说过，只要在冬冥商会旗下听书看戏之时，心神能够与故事有所感应，生出诸多博澜来，事后就可能有许多好处。”
　　“若是凡人得了这好处，直接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若是其他修士妖怪得了，还能用来炼丹制器、修行法力。”
　　“而这太阴幻境之中，自然也继承了这一好处，而且还不是直接就落入你的身上了，而是转变为积分。”
　　“只要你有了这积分，便能在这幻境中兑换出许多好处，无论是去官府兑换金银粮食，亦或是免除杂役，还是去修行宗门兑换灵丹妙药、符箓法器，甚至能够拜入山门修行！”
　　“而且据说这些积分，还可以去找那些妖怪兑换各种山宝，要知道山里的奇花异草、宝石美玉、牛黄虎宝等等事物，在人间也足以价值千金。”
　　“你说你有了这些积分，还能饿得着你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刘珙没有想到，这本是用来放松心情的一次体验，竟然有这种好处：“你说我们经历这些幻境，那开辟幻境的仙人还会给我们这么多好处……这岂不是那仙人还在给我们开工钱了？”
　　他总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这种好事能轮得到他。
　　“青丘仙师一心为民，普度百姓，其主冬君更是德被天下，福泽众生的古神，你若心怀感恩，日后多多敬仰就行。”
　　邵柳作为华阳城的鬼修，目前诸多幻境群书阁的固定NPC，自然要为夏青丘宣传一下的。
　　咳，不过他们的资料库还没更新，还不知道夏青丘跟月玺的关系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变化。
　　刘珙先是念了两句仙师保佑，随即心里便泛起一丝渴望来：“那我这三十多点，不知道能换取多少银钱粮食……”
　　他想起这么多年自己的无用，以及妻子受过的那些苦头，心里是酸涩难明，没有考虑邵柳后续的那些介绍，只记得这积分可以去官府换粮了。
　　“嗯，应该不少吧……你先去幻境里的府衙等级，交换一下积分，然后自然会有现实里的官府之人，把你该得到的东西给你送过去。”
　　邵柳话音刚落，便见到刘珙跳了起来，直接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
　　天元界，刘家村。
　　躺在床上的刘珙猛地睁开眼睛，放在胸前的镜子滑落到床上，他直接起身四望，便见到妻子坐在家里那破旧的桌子旁，正借着房间里昏黄的烛火缝补衣物。
　　他心头一酸，半是安慰半是炫耀的道：“阿英，你猜我在那幻境之中，碰到了什么事情？”
　　刘珙的妻子阿英是个很年轻的女子，面容清秀姣好，只是神色上却多少带着几分憔悴，她手中的针线活不停，嘴里却答道：“你碰到什么了？难不成是看了那个很好看的《白狐》？”
　　阿英平日里不怎么不城里，更没钱去看冬冥商会的诸多故事，就连大火的《白狐》也只是有所听闻，未尝真正看过。
　　“《白狐》我没看过，不过你夫君我在那幻境里啊，可是当了一回仙人的。”
　　“你还能当仙人？莫不是在取笑你妻。”
　　阿英笑着摇了摇头，取笑道：“那你到了天上，有没有问文曲星君，你怎么一直都考不中呢？”
　　刘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即道：“我没来得及问，那幻境就结束了……不过我这次去幻境里，那青丘仙师还给你夫君发工钱嘞。”
　　“发工钱？你还干活了？”阿英一愣，没听明白刘珙这话。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工钱应该是真的。”刘珙自己也迷迷糊糊的，只能这么告诉妻子。
　　而不带两人继续聊天，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叫嚷：“请问刘珙在家吗？你家有东西到了！”
　　东西到了，这么东西？
　　还不等阿英想明白，就见到刘珙翻身起床，直接冲出了门去。
　　她见丈夫这么匆忙，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丢下手里的针线活，也是走了出去。
　　而还不等她走到门外，整个人就像是挨了一记重锤，直直的站在原地。
　　她家往日那空空荡荡的院子里，此刻已经摆了好几口大箱子，箱子的盖子都是打开着的，里面赫然放着金灿灿的铜钱、黄澄澄的稻谷，以及好几匹花色各异的绸布！
　　她想起自家夫君刚才说的话，那位仙师大人，真给他家发工钱了？


第141章 
　　天下百姓的生计，无非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物，而想要为自家添置上这些东西，所花费的‘钱’则有多种。
　　除了众所周知的黄金白银，以及平头百姓最常用的铜钱之外，正当季的粮食与完整鲜亮的布匹，某种程度上也能起到货币的作用。
　　在买东西的时候，扯上一尺绸布或是带上一斗稻米，有的时候比铜钱还要好用。
　　而刘珙没有想到，自己在前往幻境里的‘大乾府衙’之后，居然真能用他那所谓‘积分’换来这些货真价实的东西。
　　前来给刘珙夫妻俩送钱的人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长衫，驾驶着一架高大的马车，上面还放着四五个箱子，似乎是要送去其他家的东西。
　　年轻人看向刘珙，“清点一下你的东西，如果数量对的上，就来我这里签字画押，证明你收到了东西。”
　　“对的上，这都对的上。”刘珙满脸含笑，能够用那什么积分换取这真金白银，已经是天大的惊喜里，他哪里还敢磨叽的一一清点。
　　光是看那些铜钱布匹，还有那满满当当的粮食，就已经大大超过他的期待了。
　　“你还是看一看吧，我们有规矩，客人不清点清楚就交接，出了事情担责的可是我。”年轻人朝着刘珙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我可是跟族人抢了好久，才争来了这个有幻境编制的身份，可不能这么随便丢了。”
　　族人？争抢？
　　刘珙听得满脸问号，难道对方这个职位还需要家族举荐才能上任？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再次清点数目，然后表示东西都是对的。
　　他没有想到，自己那三十八点积分，竟然能兑换价值三十八两白银的事物！这对于他这个穷书生来说，简直是一笔天降横财。
　　只可惜他这些积分不能全部换成白银，甚至连铜钱也只能换一部分，听那府衙里的官人嘀咕，说是什么天下铜钱多了对民生有害，不过虽然不能全部都换成钱币，却能兑换为粮食和布匹这些硬通货。
　　刘珙回想起妻儿身上那补丁堆叠的衣物，还有家里那常年空空荡荡的米缸，连忙换了粮食和布匹。
　　相信在有了这些东西之后，他们家今年也能过个好年了。
　　只是刘珙虽然换了东西，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的，不单猜测这些兑换自官府的东西会不会有所克扣，对于能在多久时间以内送到家里，也是持着悲观态度。
　　但刘珙没有想到，官府衙门的人竟然来的这么快！而且东西也都是足量的，没有所谓的克扣损耗！
　　这让他实在是有些惊喜！
　　而站在刘珙身旁的妻子，更是没想到这些东西真是自己家的，便是眼角都泛起一丝水润，满心的不可置信。
　　年轻人看着刘珙仔细的清点完数目，又在一张‘签收单’上写下了名字之后，不再打扰泪眼婆娑的夫妻俩，径直驾着马车出了门。
　　他刚一出门，整个车架上都仿佛覆盖其一丝阴冷，车架之上浮现起一丝灰蒙蒙的雾气，遮挡住太阳的光芒。
　　年轻人眯起眼睛，双眼的瞳仁已经变成泛金色的竖瞳，他嘀咕了一声：“这鬼天气，实在是燥热。”
　　他确实没有说错，这个帮人送货的快递员身份，确实是他挤下许多同族，好不容易才抢来的。
　　年轻人并不是凡人，也不是修士，他名为腾野，乃是十万大山中的腾蛇一族之人。
　　是的，就是那个欺负过狐狸们又上门讨饶的部族。
　　因为当初认怂的够快，再加上他们和灵狐确实是邻居，所以后来在发现狐狸们大量下山‘打工’之后，腾蛇们也试探着来问了问。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想着能不能像狐狸们一样，报上月君神尊的大腿，而在发现了夏青丘给狐狸们发的高薪福利之后，则是直接心动了！
　　念头之力，对于普通的修士们是宝贝，对于妖族们也是极珍惜之物，腾蛇一族实力不强不弱，能和灵狐这倒霉孩子们打的五五开，自然不是什么大部族。
　　腾蛇们看着美滋滋的狐狸们，心底也不由得发出了呐喊：青丘大人，带我们一起发财啊！
　　而夏青丘也十分的不计前嫌，直接收下了许多腾蛇，给他们指引了一条新的道路：送快递！
　　腾蛇乃是龙属妖兽的一支，天生就有着腾云驾雾的威能，在昔日古神的时代，还担任过不少古神出行的仪仗队职务，无论是速度还是稳定性都是一流的。
　　而这种特性，自然是天生的快递员了！
　　自从夏青丘与诸多势力商议好幻境的发展策略之后，太阴幻境便迎来了飞速的变化，其中最重大的变动之一，就是多处的积分的兑换这一个东西！
　　毕竟线上兑换了物品，线下想要收到东西，总归是有许多流程的，便是在蓝星这样物流发达的世界，免不了也会有几天十几天的等待。
　　不过夏青丘考虑到现在不少百姓都是手停口停，很多时候连明天开火的存粮都没有，或许这些兑换就是最后一搏，因此也不能耽搁了他们，所以便规划出了太阴幻境的物流部门，专门负责各种物品的转运和送货！
　　目前腾野的工作就是将观众们兑换的各个物品，从官府衙门、修真宗门、妖族领域去领来，然后送到他们各自的手中。
　　不过大部分观众都没有积攒出多少积分，许多都是普通百姓，因此他们选择兑换的也大多都是各种粮食铜钱布匹之物。
　　腾野今日已经送了八单，车架也差不多要空了，他看了看刘珙之后的客户信息，上面写着隔壁八十里外的一个村子。
　　“嘿，运气不错，居然这么近！”腾野嘿嘿一笑，直接变化为一条四五丈长，生有羽翼的大蛇！
　　他将身体一缠，裹着那放着箱子的马车，直接振翅一飞，仿佛有无数迷雾依托在他的羽翼之下，直接让他化作一道流云，朝着天边飞去！
　　刘珙一家的经历，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一场奇遇，不过在整个太阴幻境之中，却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
　　无数的故事化作一个个幻境，与那些参与者的灵魂发出激烈的碰撞，无数的念头之力随之诞生，推动着太阴幻境不断的成长、凝实、反馈，让每一位参与者都能得到足够的收获。
　　而那场引来了太阴幻境的诞生，推动着无数人涌入幻境的小说大赛，也逐渐走进了尾声。


第142章 
　　第一届冬冥杯小说大赛，在无数观众的参与和支持之下，已悄然落下帷幕。
　　因为太阴幻境在天元界无数人妖鬼仙之间爆火，吸引来的观赏者数不胜数，因此夏青丘便增加了获奖者的数量，将原本的前三名为优胜，划分为了一二三等奖。
　　其中一等奖三名，二等奖八名，三等奖三十名，除此之外只要在投票数上达到前百的，都能获得优秀奖的荣誉。
　　这既是因为投票的观众突破了数千万人次，也是因为在后来数百位参赛者中，通过佛道六宗等诸多势力的支持，所贡献出的作品质量也很好的缘故。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依托在太阴幻境中的诸多小说幻境，其质量已经超过了夏青丘当初用不强的幻术制作出的《白狐》和《状元街》。
　　虽然如今这两部作品，仍然是无数人心中最经典的故事，但其中有多少是雏鸟情结，观众的滤镜到底有多厚，那就不足以为人倒也了。
　　而夏青丘原本提出的优胜奖励之一，将他们的故事改编为电影的形式放映，在技术上甚至都比不上他们在太阴境中营造的这个故事幻境。
　　因此对于这些优胜者的奖励，便在夏青丘与其他势力参与者商议之后，进行了一定调整。
　　因为天元界中对于修行成仙的渴望，所以一等奖的三名都是讲述修真者修行成仙的故事，而且剧本都十分的王道流，都是那种正道剑仙拜入山门，少年辛苦修行，然后下山除魔卫道积攒功绩，最后渡劫成仙的故事。
　　显而易见，在现在这个阶段，天元界的观众们就爱看这个。
　　而得到一等奖的三位，《大道长生》背后站着的是灵宝教，《登天纪》背后站着的是元始教，而第三名却是个熟人，便是当初得到了夏青丘赠与小说灵感的王广，他的《九劫真仙》竟然得了第三名。
　　不过与前面两者一样，他身后也有着太上教的团队支持，甚至可以说这还是夏青丘给他拉的赞助。
　　毕竟太上教是老熟人了，王广也是华阳城出来的自己人，夏青丘自然愿意帮他俩一把。
　　而不只是三教，二等奖三等奖的许多剧本，其中都有各大势力的支持，毕竟普通人或许可以创造出一个令人惊艳的故事，但想要将他们转化为一个令人沉浸其中的幻境，还是需要修士们的勉励支持的。
　　其中佛门三教也创作了属于佛修的话本故事，不过因为清规戒律的缘故，他们的吸引力显然比不上道门修士，只有一个位列二等奖，剩下的都是三等奖和优秀奖，而幽冥地府和城隍司，乃至于大乾官方也都有支持的作者，不过也都和佛门差不多。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黄枫娘最后竟然也弄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幻境，里面放的是她写的《狐丘记事》。
　　她当初立志要写一篇以妖族和女子为主的故事，来反击那些人间穷书生们的意淫。
　　后来她模仿着《白狐》和裴城隍的《幽都志异》，又采访了族里的许多恋爱过的兄弟姐妹，后来又去其他许多妖族采访，又取得了程序狐们的技术支持，最终写出了这么一个故事。
　　其中有着大大小小十几个故事，基本都是人与妖相恋的故事，其中有男妖女人的、女妖男人的，甚至还有男男女女同一性别却彼此相恋的，剧情也可谓是曲折离奇，惊掉了不少人的眼睛。
　　不过因为有着《白狐》的盛行，这类人妖相恋的故事在这个世界即为流行，因此也为黄枫娘吸引来了无数观众。
　　不过许多观众看完，气的是直接骂街，只因这十几对故事竟然大多是悲剧收尾，而且还有那么几对的分手原因，在他们看来十分的‘离经叛道’。
　　什么不愿意给夫家便出金银财宝，骂她几句就留书合离的……公婆做些长辈样子想要教导一下媳妇，就将对方气出家门的……恋人想要另寻他欢，就善妒的干掉伴侣的……
　　这简直和其他话本故事里那些温柔的狐女/女鬼/花精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这些责备者有之，却也有一些观众觉得这《狐丘记事》写的都是些真性情，其中的妖精们也十分有情有义、敢爱敢恨，没有那些庸俗可笑的‘才子佳人’之说。
　　因此黄枫娘也积累起一些小小的支持，最终也入围了优秀奖。
　　另外那位创造了《青坪村鬼事》的白飞，也因为这半是话本幻境，半是鬼屋历险的幻境体验，获得了许多寻求刺激的观众支持，入围了优秀奖。
　　最终夏青丘也颁布了新的大赛奖励，包括一二三等奖和优秀奖的幻境，全都可以永久固定目前的幻境，可以通过收入分成来长期维护这个幻境，便是在大赛之后也能继续开展下去。
　　另外所有优秀奖的获得者，都可以获得一千积分的念头之力奖励，如果换算成人间的物资的话，大概相当于白银千两，不过也可以兑换为田地、粮食、免除徭役、子孙进入官学等好处。
　　如果是修士的话，修士可以兑换为灵丹、灵石，妖族和鬼修可以兑换为帝流浆、香火，基本都能帮他们省下几十年的苦修。
　　而三等奖的奖励，则是在优胜奖的基础上，增加了一粒培元丹、一粒锻骨丹、一粒养神丹，可以帮助他们培育元气、强健骨骼、蕴养精神，做到延年益寿、百病不生、思维敏捷，若是服用者年龄在三十岁以下，基本都能靠这个身体拜入修行宗门。
　　至于二等奖的奖励，则是在三等奖的基础上，增加了来自各大势力的奖励，佛道六宗与城隍阴司表示，只要获奖者愿意都可以直接拜入佛道六宗的本宗，作为核心弟子培养，阴司城隍则是许下城隍、鬼仙的编制，保证他们不必担心死后的归属。
　　而大乾也给他们递出了橄榄枝，只要他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监天司，受封五品黄授大夫之位。
　　修士、官身、鬼仙……可以说天元界普通人心里最大的几个渴望，他们都可以获得满足！
　　而这些势力之所以愿意下血本，自然是看出了这些作者所拥有的巨大利益，他们手下的幻境可以说是一只能下金蛋的老母鸡，一棵枝繁叶茂的摇钱树……不赶紧抓在手中，那才是一件蠢事！
　　而关于一等奖的奖励，夏青丘并没有直接宣布，而是约他们几位单独出来，为他们展示出了代替原本‘电影化’的新奖励！
　　那便是……虚拟网游！第二世界！
　　是的，夏青丘如今的技术水准，已经可以开始规准备这种级别的工程了！
　　他如今可以说是月玺手下的附属之神，兼任司掌月华之仙，能够规划天元界中三界六道的月华之力，自然也能编织出覆盖整个世界的月华之罗网。
　　再加上有这太阴宝镜之力，他简直可以将网络与力量覆盖在天元界中的每一处空间，同时在太阴幻境的内部，也有着足以创造出第二世界，虚拟空间的广袤空间。
　　夏青丘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差点没有激动地抱住月玺亲一口，谁能想到这位太阴玄冥之古神，竟然还是一个wifi精呢！
　　他与月玺，简直是珠联璧合，天生就是要给这天元界带来网络世界的。
　　而且如今有着数千万人流量，上百个幻境产出念力，夏青丘也有着充足的法力和预算来构造一个真实的虚拟世界！
　　而获得了一等奖的三人，他们最大的奖励就是能够加入这个虚拟世界的计划，他们的获奖故事也能作为虚拟世界的重要支线，融入着注定要震惊世界的世界之中！
　　甚至可以说，未来只靠这几段剧情所产生的海量念头之力，或许就能帮助他们以凡人的身份，成为一位长生久视的仙人！
　　因此在夏青丘提出这个奖励之后，他们便急不可耐的答应了下来！


第143章 
　　虽然冬冥杯征文大赛已然落下了帷幕，但是太阴幻境却悄然的留存了下来，并融入了天元界中所有人的生活之中。
　　毕竟天元界可是一个修行之风大为盛行的世界，每座城池中都驻守着城隍，每个府衙中都任职着道官，佛道六宗传法天下，如玄清观这样的分支数不胜数。
　　而在城市之外，山林之中，则居住着数不尽的山精野怪、魑魅魍魉，诸多妖族盘踞于山岭之间，划分为一个又一个的族群。
　　试问天下哪一个凡人，没有进入修行之路，得道成仙的梦想？
　　而哪一位入门之后的修士，又不想着获得无数天材地宝，辅助修行一日千里。
　　而太阴幻境，则是一个足以满足他们这些愿望的地方。
　　夏青丘在与佛道六宗、大乾朝廷、城隍阴司等诸多势力商议之后，决定将一部分太阴幻境的权限下放给他们，由他们自由的发展幻境，只不过不能故意坑骗普通凡人，也不许涸泽而渔。
　　只有给凡人们看到一条可以往上爬的道路，才能促发他们的积极性，推动着幻境不断发展。
　　而在这天元界中土生土长的诸多势力，自然也明白该如何发挥出这幻境最大的作用。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各大幻境主城中便出现十几个新的建筑，代表着在这幻境中能够使用的新的功能。
　　首先是最重要的‘兑换堂’，由佛道六宗统一开设，只要是为了负责所有积分的兑换事宜，任何拥有积分的人都可以在这里兑换到几乎所有他们想要获得的东西，唯一的限制便是他们的念头积分是否足够。
　　与之相对的，则是各大势力在线下疯狂的铺设物流网，各个宗门中那些没事做的弟子都被撵出来送快递，而这数量还不够。
　　最后还是有几支妖族主动联系了他们，愿意同他们进行合作，毕竟双方停战了许多年，未来的利益也被太阴幻境牢牢的串联在了一起，因此各大宗门也没有拒绝他们。
　　腾蛇、仙鹤、焰马、大鱼……可谓是海陆空齐齐上阵，送的自然是又快又好。
　　因此便有了腾野作为快递员，给刘珙一家送快递的事情。
　　首先便是对面向话本说书的‘群书阁’与看电影番剧的‘观影院’进行扩张，各大势力并不止步于目前固定下来的三百多个幻境，他们想要发掘出更多的‘故事’，以此制作出更多吸引人的幻境。
　　他们模仿着这次比赛的机制，以及夏青丘的一些建议之后，将其改造为了类似于蓝星上小说网站一样的地方，只要有作者愿意供稿并且通过审核，便能以话本小说和说书剧本的方式展示出来。
　　然后在选取一些受到观众追捧的作品，将其改编为《白狐》那样的电影与冬冥商会早期提供的番剧。
　　而在这方面进一步出类拔萃的，则是会像大赛参赛者那样，为其开辟出单独的幻境，供观众亲身体验。
　　至于更高等级，便是如那大赛一等奖的几位那样，直接被选定为虚拟游戏的元素，成为未来虚拟世界的主要剧本！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条小说——影视化——漫改——单机游戏改编——网游改编的ip孵化模式。
　　虽然这些都比不过最为真实的幻境体验，所反馈的念头之力不算太高，但是却也深受一批观众的喜爱……毕竟不是所有观众都是为了获取念头而来的功利者，不少人是真正享受于观赏一个个新奇有趣、生动特意的故事的。
　　而且念头的诞生，也是来自于观众们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情感波动，那些一味渴求积分而忽视了对故事的欣赏的人们，也注定得不到多少收获。
　　反倒是这种在群书房中淘到幼苗，看着它的故事一步步发展，热度也越来越高，继而一步步推动着它朝着电影、番剧乃至于幻境发展，也是一种不错的乐趣。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类似于蓝星上的追星了，不过他们追的不是某个特定的明星，而是自己喜欢的作品。
　　嗯，算得上是事业粉了。
　　而对于作为论坛功能的碧云茶楼，内部也被施展了须弥芥子的法术，演化出了无数楼层，每一层都对应了一个单独的‘话题’，类似于蓝星百度贴吧那样的设计，每一楼都是一个单独的‘贴吧’。
　　其中涉及之广，可谓是不可思议，囊括天文地理、草木山川、衣食住行、风土人情等无数领域，同时还有各大流行作品的单独讨论楼，各大宗门势力的内部交流楼，大乾各地商人互通有无沟通交流的商务交流楼、男女男男人妖鬼修交流寻友的相亲楼、科举考试宗门选拔的考试交流楼、各大作品同人创作交流的同好楼……
　　另外除了共有论坛之后，每一个观众还可以申请自己的私人楼层，这楼层既可以作为公共空间展示出自己的信息，也能作为私人空间和其他人加好友、聊天。
　　经过这一番改变，碧云茶楼的人流量直接暴增百倍，其中所带来的念头收获，甚至能比得上那些最炙手可热的幻境空间。
　　另外除了服务于普通凡人之外，佛道六宗乃至于各大分支势力，乃至于妖族和鬼修们也在积极的运用太阴幻境这个神奇的平台，就像是当初太上教开辟的内部局域网那样，他们也在幻境之中建立起了一处驻地分支。
　　其中主要的目的，表示功法交流、斗法比拼、邀约组队下秘境、各派资源互通有无之类的事情。
　　他们甚至还在太阴幻境之中，开办了两个坊市，一个作为普通人族的交易市场，一个作为修士们的买卖之所在，大家借用积分作为货币，互相交易彼此需要的东西，然后再用物流快递邮寄过去。
　　而妖族和其他快递员们，在经历了天元界里满世界跑的团团转，累的要死要活之后，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然后双方在夏青丘的调节之下，商议好了快递费的收取，按照送货远近和危险程度决定收费，量大或者签订长期合同则会有优惠。
　　而到了这个时候，夏青丘才惊讶的发现，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太阴幻境里赫然已经发展出了小说网站、视频网站、博客论坛、微信扣扣乃至于网上商城、线下物流等等互联网时代才会有的东西。
　　虽然目前大多只是个雏形，但是夏青丘有信心，这些都能以恐怖的速度飞速发展下去。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网络流量和技术限制，月玺的权柄就代表了覆盖整个世界的无线网络，而太阴幻境更是现实世界不可想象的神器。
　　而这些网站背后的决策者们，也都是一群活了几百年的人精，他们所缺少的无非就是来自于蓝星的那些奇思妙想而已，只有一点灵感和足够的利益，就足以调动他们的全部积极性。
　　除此之外，各大势力最核心的参与者还有一个秘密的任务，那便是用尽一切办法的帮助夏青丘完善太阴幻境！
　　无论夏青丘说了什么，亦或是想要做些什么，他们都必须完全服从并且协助夏青丘，一切都以太阴幻境的发展为重！
　　这一个任务，并非是各大势力的掌教，亦或是幽冥的某些判官所发，而是来自于更高的人，比如那身居仙庭最顶尖的诸位仙君，亦或是那幽冥地府执掌生死权柄的十殿阎君！
　　当初这个任务发下来后，还有不少人有所疑惑，毕竟夏青丘能够分享的念头虽好，但也只局限于他们这个层次。
　　或许凡间的修士、鬼修，乃至于一些妖族需要念头之力，甚至于那些度过天劫得道飞升的仙神也对念头之力有所需求，但这绝对影响不到那些最顶尖的大能。
　　这些存在都是在昔日接受了古神的权柄，执掌了一部分天道之力，本身就代表了诸天星斗、四季运转、六道轮回、阴阳两界等概念，可谓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念头之力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了。
　　如果当初夏青丘没有强硬的拒绝月玺，放弃了在他沉睡之后接过太阴权柄，那么他也能一跃这天元界的最顶端，成为仙君阎君这样的大能。
　　不过想到这一切都要以月玺的长眠为前提，夏青丘便毫不犹豫的放弃了。
　　他如今最大的愿望，并不是在这个世界里成神成圣，而是想要帮助月玺摆脱古神终将沉睡的命运，同对方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而那仙庭中的诸位仙君，冥府里的十殿阎君也正是因为这个目的，才决定给与夏青丘完全的支持！
　　终结这命运的最终方法，便在这太阴幻境之中，那个作为第二世界的虚拟空间之上！


第144章 
　　夏青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离开华阳城，前往他的另一个住所。
　　当然，这并非是他在华阳城外那个曾短暂居住过的神殿，也不是灵狐山，而是在那九重天之上，太阴明月之上的月宫。
　　自从他渡劫成仙，又执掌了一部分太阴星的权柄之后，这处月宫对他便没有了任何的防备，俨然是这里的另一个主人。
　　毕竟在当初，月玺是真的想过在自己沉睡之后，将太阴星的权柄交托给他的。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这个打算，但是夏青丘作为月宫另一个主人这事，却是毋庸置疑的。
　　月宫作为月玺的居所，乃是天元界一等一的宫殿，可谓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其间无不是冷玉雕砌，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瑰丽与巍峨。
　　不过夏青丘却并不喜欢这里，或者说整个太阴星都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生气，就算是其上唯一的月桂树，也带着一股子空灵剔透的寒意。
　　这让他总是回忆起那段太古之初的记忆，神情淡漠的少年月玺从死寂的冰层中走出，浑身仿佛散发着能够冻绝整个世界的彻骨寒意。
　　不过这段时间，他却总是来到这月宫之中，这并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月玺已经离开了许久。
　　自从太阴幻境上线，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狂欢之中时，月玺便离开了月宫，独自一人前往了天外之天。
　　所谓的天外之天，便是这天元界之外的所在。
　　天元界并非如同夏青丘曾经的故乡，它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星球，而是一个更加庞大而独立的‘世界’。
　　如同上古神话里那天圆地方的世界，天元界便是以天穹为顶，遍布日月星辰，以幽冥为底，演化六道轮回，其中央的所在则是如今大乾王朝与十万苍茫大山，如同一个混元的鸡子。
　　然而在这天穹之上，幽冥之下，大地之尽头以外，便是诸多仙人都无法前去的混沌虚空，也就是所谓的‘天外之天’。
　　可以说，如今的天元界里能够前往天外之天的人，恐怕也只有月玺一人了。
　　天外之天神秘莫测，其中蕴含着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那便是天元界那最初的神祇，已然陨落却又留下天道碎片的始元，祂早在开天辟地之后就化身为天地万物，但却顽强的在这个世界留下了无数的痕迹。
　　甚至于月玺便是始元最后遗留的一道怨气，只要他担任了冬神之位，便能让整个宇宙陷入永恒的封冻，届时始元便能从死亡的世界之中收拢天道，继而再度重生归来。
　　只可惜月玺最后没有选冬神，而是担任了月君这个与他并不相符的神位。
　　夏青丘当初还想过，如果月玺真的选了冬神，始元也没有复活的话，那么灵狐一族供奉的神尊就变成了冬神……从拜月变成了崇拜冬天什么的，一想想就觉得冷。
　　虽然后来的月玺也很冷冰冰就是了，但总觉得作为冬神的他，只怕会是连自己本体那一身毛毛都不能抵御的绝对寒冬。
　　月玺在前往天外之天前，曾经嘱咐过夏青丘不要将他离开的事情透露出去，甚至在后来开会的时候，都有他留下的幻影作为依仗，仿佛他从来都不曾离开。
　　毕竟如今的天元界中，还苏醒着的古神也就只有月玺一人了，那些执掌了天道权柄后高高在上无数年了的仙君阎君，对于自己头上多出一位神明这件事，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如果从未有一位古神存在，那么这些人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拦任何古神的苏醒，但在月玺这位古神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他们就不得不想着救醒自家的古神了。
　　毕竟如果头上只有一个顶头上司，且不是自己老板的情况下，那还不如把自家老板也给救醒。
　　佛道六宗和地府之所以那么支持太阴幻境，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月玺保证太阴幻境有可能将古神们唤醒之后，仙君与阎君们便不得不倾尽全力帮助夏青丘了。
　　这样的激励方式，或许比月玺亲自打上门去，逼迫他们出人出力还要有效。
　　也因为这个原因，在月玺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夏青丘并未将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一个人。
　　他只是默默的来到这月宫之中，自己找了一个房间，默默的睡上一觉。
　　顺便看看月玺会不会回来。
　　其实夏青丘在修成妖王之后，基本就能不睡觉了，而在他成仙之后，更是可以数百上千年的不合眼。
　　只是他在感觉到了疲惫之后，还是免不了想要睡上一觉。
　　特别是在这月宫之中，在这距离月亮最近的地方，莹莹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总有一种休憩在月玺的注视之下的感觉。
　　那是在他的回忆之中，每次拜月之后回到家中，懒洋洋的化作原型，枕着月光呼呼大睡的感觉。
　　因此在月玺回到月宫之时，看到的便是一只呼呼大睡的九尾银狐。
　　巨大的银狐看起来矫健又漂亮，银色的长毛比月光还要澄净，偏偏又有着一种毛茸茸的暖意，九根修长的尾巴如同水银泻地般披散开来，极为的绚烂与纯粹。
　　月玺看着眼前的场景，竟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明明有着与无数年前那位宿敌一样的模样，偏偏对方每一处都有着一分别样的可爱，让月玺能够清楚的明白……这是属于他的小狐狸。
　　他遵循着承诺守护灵狐一族无数年，终于等来的那个人。
　　月玺朝着银狐的方向走出一步，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银狐的耳朵却突然抖了抖，随即睁开一双苍青色的眼眸。
　　“月玺，你回来了？”
　　九根尾巴瞬间收拢，满堂的银色敛起，幻化为一件银白色的长衫，银狐瞬间变回夏青丘的模样。
　　月玺有些遗憾的收回手，点点头：“是的，我回来了。”
　　他将手掌摊开，几点星光在其中流转，夏青丘好奇的凑上前去，随即便从这些星光中分辨出几丝熟悉的气息。
　　他曾经见过这些星光的主人，不过并非是在真实的世界里，而是在那太阴宝鉴的幻境之中，在那月玺留下的记忆里曾见过他们。
　　夏青丘曾在那段记忆之中，借助着银狐的传承之力和月玺的力量，短暂的回到过那遥远的过去。
　　在那个时代里，整个世界混沌而扭曲，无数的天道随意的释放权能，舒展着自己的力量，将整个宇宙搅动为一团乱麻。
　　焚毁世界的大火、淹没一切的洪水、无数个太阳出现在天空、巨大的明月从天幕坠落，每一天的时辰都不一样，往往一天就可以轮转无数个四季……
　　唯有那些创世之初就存在的先天生灵，才能在那个时代存活下去。
　　不过任何绝境都会有挑战者，就算是扭曲混沌如此，也会有人拼尽一切去拯救这个世界，那诸多先天生灵中最为惊才绝艳的一批，全部都走上了执掌天道、化身古神，为这个世界编制正常的规则的道路。
　　昊、后土、渊、羲、斗母、幽、九阴……夏青丘默默念出一个个名字，这些都是月玺曾经的战友，也是重塑了这个世界，几近于救世的古神。
　　“太好了，他们都还活着……”夏青丘轻声说着，虽然他并没有真的参与过那个时代，但也曾化身为那块血色的玉石，跟随着月玺同他们一起奋战过。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是夏青丘单方面认定的朋友了。
　　“是的，他们都还活着。”月玺看着青丘，又看了看掌中的星光，脸色也不由得柔和了起来。
　　他这一次前往天外之天，其目的便是获得这些凝聚了古神们一丝气息的星光。
　　在当年古神自救失败，不得不做出自我沉眠的决定时，他们便为自己选定了长眠之地。
　　那便是在这世界之外，天外之天的所在。
　　古神们强大无比，哪怕只是无意识的身体也是这样，他们本身就相当于‘天道’的一部分，如果真的留在天元界中，或许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因此在沉睡之前，古神都选择了自我放逐，并且将寻找到自己的钥匙交给另一位熟悉的古神。
　　“小子，你们要是发现了叫醒老子的方法，那就来把我唤醒吧。”
　　“太阴弟弟，三界就托付给你了。”
　　“诸位，有空帮我看好幽冥地府……”
　　“你们有空的话，记得给我养的那几棵龙爪槐浇浇水……”
　　……
　　月玺还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托付，最开始将钥匙交给他的人并不多，但随着苏醒者的越来越少，他却慢慢担负起了所有人的嘱托。
　　月玺本来以为，自己也会陷入沉睡的，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那些蠢狐狸的一些祈祷和银狐的一个预言支撑了这么多年，也没想到青丘到来的第一天，便能让他从半梦半醒之间彻底唤醒！
　　如今，便是他来唤醒其他人的时候了！
　　夏青丘看了这些念头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赶紧将它们收好吧，等到虚拟世界彻底完工，咱们就能将他们一个个的叫醒了。”
　　是的，这次让月玺前去天外天，带来诸位古神的一丝气息，便是为了将他们唤醒！
　　月玺曾经与夏青丘谈起过诸神们的自救，包括但不限于分出化身、重新轮回、提前沉睡以求复苏、开辟虚幻的小世界以求躲避天道干扰，将神位转移给其他存在等等方式。
　　不过这些方法大多没用，唯有一个方法曾经短暂的有过效果！
　　那便是在三界之中，推动其他生灵对诸神的信仰，借用众生的念头之力，来与天道中的同化之力与之对抗。
　　因为人类最为聪慧，繁衍的速度也很快，所以诸多古神便支持他们成为了天地主角，将妖族赶进了十万大山，又创立了佛道六宗、扶持了大乾王朝，以求更多的人类作为信徒。
　　然而这个方法最终却失败了，因为当初的诸多先天生灵已经成为古神，在世人眼中他们便与那神位密不可分。
　　或许最开始的适合，这些夹杂着对古神的信仰的念头之力，能够有效的帮助古神们对抗同化之力，然而在这份信仰中对于古神们‘神’的那一部分信仰融入他们的身体之中，却反而加剧了天道的同化。
　　至此信仰之力计划彻底失败，许多古神不得不提前进入沉眠，其中不少用暴力、痛苦、血腥的方式获取信仰的古神，甚至还会因此陷入疯狂。
　　唯有月玺的信徒狐狸们，大概是因为太过蠢萌，对待他这位神主的态度并不是盲目崇拜，而是充满了对宿主的濡慕之情。
　　崇拜神明？这岂不是要把咱们的好东西献给神尊？
　　这也太亏本了吧，不如将月君当成宿主看待，至于信仰什么的……狐狸们发明了最‘郑重’的拜月之舞，给月君献上这么虔诚的祭舞应该也够了吧！
　　至于其他什么三牲太牢，还是算了吧，咱们的神尊可是高洁的月神大人，哪里需要这些俗物了？
　　于是就在狐狸们的又懒又馋且抠门的帮助之下，月玺反而没有受到多少损伤。
　　只是依靠信仰的方法自救，这个办法还是最终宣告了失败。
　　不过夏青丘却觉得这个方法不一定就是错的。
　　或许，大家可以换一个方向？


第145章 
　　夏青丘所说的换一个方向，便是延续这用念头之力对抗天道的方式。
　　不过需要换一个方向，不能再用信仰之力这个有毒的东西，而是用另一种力量。
　　那便是其他观众在观看了昊与渊他们的经历与故事，所自发产生的念头之力。
　　并非是源自空洞的信仰，而是另外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感同身受的东西。
　　夏青丘曾在《白狐》之中有过客串，他作为灵狐山的引路人，帮助王恒跨过无数艰难险阻，最终求来了冬君的一点帮助，最终两人得偿所愿，平安顺遂的继续生活。
　　《白狐》的故事并不复杂，其间的剧情甚至可以说得上简单，但却有着一份生动而真挚的情感，几乎很少有观众不为王恒与小翠的感情所感动。
　　因此在他们被迫分离、阴阳两隔之时，才会感觉那么的愤怒难受。
　　而就在这个时候，夏青丘作为一个‘转机’角色，帮助他们求来了HE的希望，可以说是拉足了好感。
　　当初在《白狐》播放之后，夏青丘可以说是《白狐》里好感度第三的角色，当然好感度一二是男女主，这是无可替代的。
　　因此当初的他，可以说是获得了一笔不少的念头之力。
　　而这一股念头对他来说，除了是一笔急需的启动资金之外，夏青丘也能从中感觉到了一份纯粹的情感。
　　那是观众们在诞生念头之时，所赋予的‘希望’、‘曙光’、‘感激’、‘庆幸’的思绪，以及一种独特的情感思绪。
　　那种思绪，仿佛能对他本身带来一点点影响，能够给他带来一种‘自己就是《白狐》里那个生动活泼、乐于助人的小狐狸’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极为的微弱，而且不是那种能够将人洗脑的力量，也不会给他带来什么潜移默化的改变。
　　在某种程度上，这更像是有人不好意思的在你耳边劝说，告诉你你在他心中的形象。
　　对于任何一个精神清晰、心思灵敏的人来说，这都是一种微不足道的情感力量。
　　但是如果这种力量强大上千万倍，由无数个声音汇聚而成，而那个接受的人又陷入一种混混沌沌、似睡似醒的状态之时，这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了。
　　这股力量并不是那强制性的改变，而更像是在黑暗之中，给人一道带着光的绳索。
　　曾经的古神们，便追求过这种绳索，他们以信仰为名将其汇聚起来，试图靠着这种力量自救。
　　只可惜信仰是有毒的，如果其他人都被强硬的教导出神明该是怎样的形象，那又该如何苛求信仰之力能够拯救他们呢？
　　而夏青丘提出的方法，那便是剥离古神们身上作为‘神’的外衣，将他们的故事以人的方式呈现出来，让无数个观众看看真实的古神们是什么样子，又能带给他们怎样的感动。
　　只有不以高高在上的神明身份，才能收获独属于他们本身的心念之力。
　　而这份力量，将会垂入他们深深的梦境之中，将他们从漫长的幻觉之中唤醒。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却也有许多地方需要解决。
　　第一个最大的问题，便是将昊他们与古神的身份所分离，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之中，他们可是已然‘合道’了。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古神们便是自身所代表的那部分天道本身，可以说如果没有他们可以收敛的话，其他人或许看见他们本身的一点身影，就像是直面了这一部分的天道。
　　比如说昊，他的神位是‘天帝’，其他人哪怕只是看到他的面容，就能感觉到一种天地至尊的威压，自然而然就会将其与天帝划上等号。
　　而渊的话，他本身就像是行走的六道轮回，后土是大地行走在时间，斗母的裙边就是一颗颗星辰……甚至当初夏青丘初见月玺，也有一种仿佛窥见了玄冥寒月的感受。
　　这是天道加诸于古神本身的一道威能，也是他们难以摆脱神位影响的桎梏。
　　而夏青丘给出的办法是，如果在现实世界中无法摆脱这种刻板印象，那就在太阴幻境里为他们开辟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他们仍然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但却不再是融合天道的冰冷神祇，他们将会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着独属于他们的故事与风采！
　　不同于当初的古神开辟小世界躲避天道的同化，这个虚拟世界不在依托天元界本身，或许说夏青丘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这便是夏青丘拯救古神们的计划，他要在太阴幻境的虚拟世界里为他们重塑当年的故事，用天元界亿万有情众生的心念来拯救他们。
　　或者说，为了拯救即将彻底沉睡的自己，古神们（被）决定出道！
　　月玺这次前往天外之天，便是要去取来代表他们的一丝气息，作为联络诸位沉睡古神的媒介，将他们沉睡着的部分神魂拉进虚拟的世界。
　　看看在这个没有天道同化的世界中，他们会以怎样的方式苏醒。
　　……
　　随着时间一点点溜走，虚拟世界也在飞速的发展中。
　　虚拟世界的工程十分庞大，需要考究许多的地方，甚至于连诸位古神的‘剧情线’都还没有设计完全，需要佛道六宗、地府、乃至于其他古神留下的传人遗泽一起联手，编写出虚拟世界的主线剧情。
　　当然这些剧情的审核，则是夏青丘与月玺，他俩一个是真从那个年代活过来的古神，一个陪着自家月神也看完过全场，自然对那些徒子徒孙还要了解他们的祖师爷。
　　甚至某种程度上，他们还会颠覆这些人心中祖师们光芒万丈的形象。
　　比如说‘昊’，这位天帝在后人的印象里一直是一个极为威严强大的中年神祇，有的时候则是以睿智的老人形象出现。
　　不过夏青丘却知道，昊其实是个十分英俊热情的青年人，而且十分的有领导力，就像是故事里注定要拯救世界的主角那样，沟通联络起了大部分的先天生灵，最终主要了对天道规则的重塑。
　　而作为泰山府君的渊，在其他人眼中他是十分冷酷恐怖的神祇，对于律法铁面无私，然而月玺却记得当初他和渊第一次相见时，对方正为了拯救不了一只快要死的兔子而默默垂泪。
　　其余他的后土、羲、斗母、幽、九阴等……他们的真实身份都是威震一方的强大古神，然而只有月玺和夏青丘才知道，剥去了高不可攀的神祇外衣之后，他们其实是一个性情不同、爱好特异，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追求和愿望的普通人。
　　只可惜在执掌天道之后，他们便一刻也不得闲暇，需要重新规划天道、需要对抗天道的同化、需要选出能够放心交托权柄的后辈、需要安排好自己的后事……
　　那漫长到仿佛无穷无尽的寿命，最终带给古神们的，竟然是片刻不得闲的苦闷与沉重的负担。
　　月玺告诉夏青丘，他希望这一次，其他人可以轻松自在的度过一生。
　　看着自家月君露出少见的脆弱与希冀，夏青丘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于是更加仔细的把控起了虚拟世界的各项事宜。
　　最后还是月玺将陷入工作狂状况的夏青丘给拉了出来。
　　“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一旦幻境达成，便要带着我一起去参观一二。”
　　月玺见到夏青丘这样废寝忘食，心里既是感动也是担忧，虽然明白自家小狐狸已是仙人，便是连续加班个几十年也不会有事。
　　不过他还是将对方从工作里拖了出来，选择的借口还是那样的完美无瑕。
　　夏青丘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没有陪月玺去逛过幻境，于是也欣然答应了。
　　似乎是为了仪式感，这一次夏青丘甚至没有用太阴宝鉴直接开门，而是学着月玺发明的祭月通灵法进行开门。
　　夏青丘将太阴宝鉴当做一个普通的镜子，将其放在月光之下，看见其上面反射出莹莹的月华，这才开始在镜子一旁开始绕圈。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
　　夏青丘的动作，不像是普通凡人那样简单绕圈，而是绕着宝镜缓缓轻舞，仿佛是月华之下祭祀神祇的山鬼，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奇异的韵律，带着一种奇异的神性与妖异。
　　而那天穹之上的月光，似乎也因此产生反映，凝结成一道纯净的光柱，将夏青丘与月玺笼罩其中。
　　夏青丘回头看向月玺，眼眸之中带着笑意：“许久不见，我这拜月之舞跳的可好？”
　　祭月通灵法，本就是像神明祭祀祈求力量的方法，唯有最虔诚的祭司才能发挥出其完整的力量，民间那登录幻境的方式，其实只是一种简单的版本而已。
　　只有夏青丘在看到这个法门之后，才知道这是用来取悦神灵的祭舞，特意等到月玺前来，专门跳给对方看。
　　狐狸嘛，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
　　而且想要让他一位仙人，在加上月玺一位古神进入这小小的幻境，自然需要最为郑重的进入仪式，才能不让太阴幻境不被直接压垮。
　　月玺看着狡黠的夏青丘，不由得也露出一个浅笑，他的之间轻轻一点：“跳的真好，赏！”
　　一道光华落在两人之间，化作一条绶带，紧紧的连在两人的手腕之上。
　　夏青丘与月玺的脸上也像是带上了一面银制的面具，将两人那强大至极的力量与俊美的面容一起掩盖下去。
　　下一刻，两人一起进入一片十分繁华的街道之上。
　　在这街道之上，竟然行走着比真实世界还要多的生灵，其中有神色匆匆的凡人，也有带着几分奇异特征的妖族，甚至还有修士踏在飞剑之上凌空飞行，以及几个鬼修光明正大的在阳光下行走，不怕自身阴气受到损耗。
　　而在那道路两旁，则是各式各样的叫卖商铺，其中的商品也是种类众多，除了常见的衣食住行所在，还有许多普通人间城市绝对见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各个修仙宗门里出产的灵丹妙药、符箓法器，以及那来自于十万大山中的各色‘土特产’。
　　什么象妖脱落下来的牙齿，鹿妖打架这段的茸角，人参精自己剁手出产的根须，灵禽要买的孵不出崽子的蛋……
　　看到这里，夏青丘不由捂脸，这个世界的妖族实在是有些太‘原始’了吧。
　　这种没有任何附加值的原料交易，是卖不出什么大钱的啊！
　　下一刻，他俩身侧突然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
　　夏青丘与月玺好奇的看向那边，只见刚才还骚包的踩着飞剑遇见腾空的修士被一群五大三粗的黑衣人按在地上，像条死鱼似的疯狂挣扎。
　　“老实点！根据《太阴幻境治安管理法》，任何在城市上空超过一丈五的区域进行飞行活动都是违规的，你是哪家的宗门的弟子，师门没教过你们规矩吗？！”
　　“劳役三天罚款二十积分，跟我们走吧！”
　　“别啊，二十积分也太多了吧，我身上掏空了也没这么多钱！”那年轻人的声音带着委屈，被黑衣人们越拖越远。
　　“额……有规矩是个好事对吧？”夏青丘摸摸鼻子，心虚的说，他其实打算带着月玺飞行离开来着。
　　“呵呵，确实有趣。”月玺笑了。


第146章 
　　看着被捆成一个粽子，帮助主城府衙的修士，夏青丘有些不好意思。
　　咳，有规矩是件好事。
　　毕竟太阴幻境标榜的是一个绝对公平的地方，为了让普通游客与那些修士妖怪们产生隔阂，幻境官方可是制定了很严格的治安管理条例的。
　　你可以在城市里御剑飞行，但是飞剑不能离地超过三十厘米，当然长着翅膀的妖族也差不多，飞行高度不许超过大部分人的脑袋！
　　经过这么一打扰，夏青丘同月玺对幻境的兴趣倒是更加浓了，虽然他俩神念一扫就能将整个幻境看的一览无余，但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去听这一茬。
　　而是像当初他俩一起逛青丘广场，一边走一边玩，夏青丘不时买下路边卖的红火的玩具吃食，反手就递给月玺。
　　月君大人丝毫不恼，而是该接手接手，该品尝品尝，浑身那股高冷凛冽的气质收了起来，仿佛只是一个寻常普通的俊美青年。
　　他俩都带着面具，没人能认出他们的身份，于是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竟好似一对普普通通的参观游客。
　　而在不知不觉之间，两人便走到了群书阁的门口。
　　群书阁门口人潮汹涌，无时无刻都有着想要进去的游客，不过有太阴幻境自带的分流功能，到不会出现排队阻塞等事情。
　　夏青丘看着群书阁门前挂着的广告牌，其上有着前段时间大赛一等奖的几位，也有一些很受人喜爱的作品海报，而在整个广告牌的最主位却仍是留给最重要的，也是最经久不衰的《白狐》的。
　　夏青丘看到这里，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念头，他拉了拉月玺的袖子，看着对方投过来的疑惑目光，有些激动的说：“月玺，你还记得吗？当初咱们拍第一部 戏的时候，我还想请你来客串来着。” 
　　“不过我当时没不好意思提出太多要求，只想要你的一点点力量。”
　　月玺当然记得，那个时候的小狐狸最是可爱，傻傻的认定自己是个困窘的小神明，每天都想着用各种方法给他招揽信徒。
　　而且那时候月玺拍摄剧本，用的还全是他自己的法力来构建幻术，想要在其中重现自己的形象十分的困难，所以特意来问他要了一份信物。
　　月玺点点头：“我当然还记得。”
　　“当时你都没答应我，就给了我一截桂枝……其实我当时很想让你也来的。”
　　毕竟是他的第一部 作品，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月玺而写，自然在心底有些期待，幻想过月玺也能参与进来。 
　　夏青丘想起当初月玺用月华凝结出桂枝，当时的他还觉得这招数太帅了，没想到后来这桂枝还帮了他很大的忙。
　　不过感动归感动，他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所以说咱们今天，能不能真去客串一把《白狐》？”
　　夏青丘看向月玺，碧蓝色的眼眸里仿佛带着星光，抬头露出漂亮的下颌线，就像是一只不停在你腿边打着圈圈，扬起头求抚摸的小狐狸。
　　月玺想要移开视线，告诉夏青丘这幻境可能支撑不起他们两人进去，但是小狐狸渴望的眼神实在是过于炽烈，让冷酷如寒霜的月君大人都为之纵容。
　　“那便依你。”月玺的神情似乎有些无奈，但夏青丘却明显能感觉到他嘴角的勾起，“我们一起去‘客串’一把。”
　　……
　　关于幻境的体验方式，一般有两种模式。
　　第一种是像背后灵一样，全程跟在男主或者女主身上，能够根据观众的自由选择偏移视角，不过不能亲身参与进来。
　　而另一种则是融入幻境的某个角色身体里，全身心的感受对方的喜怒哀乐，在最终的结局完成之前，他们都只会认为自己是那个角色，享受最为真实的体验。
　　而今天这场《白狐》里的‘王恒’，自然选择的就是第二种方式了。
　　小货郎王恒今年的日子过的可谓是水深火热。
　　他一直都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年轻人，在少年时代曾经为了一只受伤狐狸的求救目标，便放弃了珍贵的白狐皮毛，转而为对方寻找草药。
　　后来当上了货郎，也是东边帮上一把，西边赊欠几文，做了好几年的买卖，居然连娶媳妇的钱都没有攒下来。
　　不过些许是好人又好报，他碰到了自己最为挚爱的小翠，而她也不嫌弃自己穷困，什么都不要的就嫁给了他。
　　最开始的时候，王恒以为这都是他的运气好，而到了后来他才发现，原来娘子便是他少年时代救下的那只狐。
　　他有过迷惘，也生出过恐惧，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误伤了最爱的小翠！
　　而他也没用的被那个贼道士吴道灵给害了，连累的娘子为了救他，最终被阴司所缉拿而去。
　　王恒几乎是要疯了，他想过随娘子而去，但又发现了娘子的故乡，那个名为灵狐山的地方！
　　栖息着无数狐仙的地方，一定可以将娘子给救回来的吧！
　　哪怕是他的性命去换，只要能将娘子给救回来，他也在所不惜！
　　王恒带着这样的信念，一路上跋山涉水，经历了无数的艰难险阻，终于抵达了那座宏伟的灵狐山。
　　王恒朝着灵狐山爬去，忽然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感觉整个山仿佛都顿了一顿。
　　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甚至让王恒的身形都微微一晃，其中那个沉浸与‘王恒’这个身份的不知名观众都产生了一定的恍惚。
　　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出现在‘王恒’的脑子里，他像是突然知道了后来会发生什么……他会遇到一只名为‘青丘’的灵狐，对方会带他去见那位名为‘冬君’的神祇，帮助他们夫妻团圆。
　　虽然不知道这些‘记忆’是怎么来的，但是‘王恒’的心中狂喜，连他爬山的动作都快了许多，最终当他爬到灵狐山那个命定会遇到青丘的山腰之时，他却没有看到记忆里那个如同豹子一样大小的赤红色狐狸。
　　“咦？怎么没有人？”
　　王恒猛地愣住，难道说自己脑子里刚刚出现的那些东西，其实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不，不对！”
　　他连忙走上前去，突然发现那本该平坦的山壁突然多出来一个黑色的洞窟，洞口还生着许多藤蔓与杂草。
　　怎么这里多出个山洞？
　　王恒带着探究的心思，直接钻进洞去，经过七绕八绕的艰难前行，最终只见到一道阳光穿过出口，照亮了黑黢黢的山洞。
　　他心头狂喜，只觉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这山洞的那一头，似乎是个巨大的山谷。
　　那位名为青丘的接引灵狐，怕不是就在山洞的那边？！
　　王恒猛地走上前去，拨开遮挡视线的藤蔓，然后入目看到的竟然是……一片巨大的银色！
　　那银色是披散着的毛发，又好似自天幕倾泻的月华，只是这‘月华’的主人看起来似乎脾气不太好……王恒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一双同他自己差不多高的青色兽瞳！
　　在这山谷之中栖息着的，居然是一头庞大至极的九尾银狐，对方修长的九根尾巴塞满了山谷，就像是蜷缩在一个小了的猫窝里！
　　王恒僵在原地，浑身不敢动弹，谁能告诉他原本那位可爱的信使，引导着他去求助神祇的灵狐，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真是少见，一个凡人。”九尾狐无聊的偏过头去，声音沉重如同闷雷：“你不知道这里是狐族的领地吗？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台词完全不一样了，明明应该更软萌一些……王恒心里默默吐槽，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台词。
　　不过他还是大着胆子，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苦衷说了出来。
　　“竟然有这事，我去帮你杀了吴道灵！”
　　九尾狐闻言怒不可遏，支撑着身体就要站起来，却像是擦到了某处山岩，只听到山谷轰隆隆的作响，似乎有一座山峰断裂了下来。
　　“不……不必了！我只想救出小翠，还我们夫妻一个亲近的日子就好。”
　　王恒连连摆手，他并不怀疑眼前这位的能力，他甚至怀疑这位‘青丘’大人甚至可以打进地府把小翠的抢回来。
　　“嗯……这样吧，我带你去求求神明大人，看看他能不能帮你救出小翠。”
　　九尾狐想了想，虽然觉得自己也可以手撕吴道灵、手撕鬼差，然后拆了幽冥地府救出小翠，但还是决定按剧本走了。
　　“是去见冬君大人吗？”王恒终于看到剧情步入了正轨，欣喜的问道。
　　“说什么呢？”九尾狐一脸鄙夷的看向对方：“你都没有打听过吗？咱们灵狐一族信仰的是月君大人！”
　　诶？
　　不带王恒询问，便见到九尾狐尾巴摇晃，随即他眼前天旋地转，两人便直接来到了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这宫殿极为的庞大，庞大到那只九尾狐大人都能在其中随意的散步，而就在大殿的最重要，则是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
　　王恒连忙垂下头去，不敢直视对方。
　　他看着地上似乎能反射出影子的地板，然后看到了九尾狐走到了那人影的身边，整个身体似乎也变小了好多倍，然后直接跳上了男人的肩膀，在对方的耳边窃窃私语。
　　“原来如此。”人影发出清澈好听的声音，只是听上去有一些冷。
　　“既然你这么有诚心，那我便帮你们夫妻团聚吧。”神明的台词没有丝毫感情，就像是一个冰冷的复读机。
　　按照后面的剧情，大概是冬君……哦不，月君出手擒住吴道灵，然后带他们一起去地府对峙来着。
　　王恒想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剧情’，怎么看怎么不对。
　　果然，事情完全没有按照既定路线发展，只见神座之上的人影轻轻挥手，在这《白狐》世界的某一处，一个身穿道袍的干瘦男人就被直接磨灭了身影。
　　下一刻，一道月光垂落幽冥地府，十殿阎君及其十八重地狱竟然全部避让开来，直接照在了地牢里一个美貌女子身上，将他直接拽到了大殿之中，王恒的身边。
　　突然从地府被拉出来的小翠：？？？
　　突然发现老婆被救出来的王恒：？？？
　　“好了，你妻子也回来了，你们该走了。”九尾狐趴窝在男人的膝盖之上，懒洋洋的道。
　　像是完成了一个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语调里都带着一种慵懒的舒缓感。
　　诶，这么快的吗？
　　王恒刚想说些什么，他和妻子就被手拉着手传送回了苏州老家。
　　按照流程，只要他俩在互诉衷肠一下，这场幻境就完结了。
　　“感觉怎么样？满意了吗？”月玺看着有些满足又有些憋气的夏青丘，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说实话，有点无聊。”夏青丘就这么保持着原身，把额头搁在月玺的膝盖上，“我当初写这部分的时候，也没想过你这么厉害啊！”
　　夏青丘也没想到，因为他俩的实力问题，直接把这个幻境都差点带崩，原本山间灵兽一样的自己直接变成超大九尾狐，月玺也入住了月君神殿。
　　两人唰一下就把全部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不过这个‘王恒’能收到的念头应该会多很多。”夏青丘想了想，发现还是自己当初见识太浅薄的锅。
　　早知道月玺就是自己家的神尊，哪里还会那么耽搁，自然是怎么帅怎么写了。
　　“不过这种感觉，挺好玩的。”
　　“如果当初你一开始在灵狐山的话，说不定我就是你的小祭司了，每天忙来忙去把各种信徒往你的神殿里带，别人给的香火钱不够我还不许他走。”
　　夏青丘想起这幅场景，不由的笑出了声，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还是灵狐青丘，月玺也还没醒。
　　现在能这么玩一玩，还是挺不错的。
　　月玺的眼神微暗，他可没有忘记，小狐狸当初定下的位置，可是担当月宫神祝的。
　　“可惜白狐的剧本没法改了，不如咱们去虚拟世界里玩吧，九尾狐神侍和月君……应该会挺有趣的。”
　　夏青丘看向月玺，又是那一幅他无法拒绝的神情。
　　月玺笑了：“好！”


第147章 
　　六合城，百旺村。
　　这里是大乾王朝最靠南的一片区域，因为临近十万大山的缘故，虽然土地肥沃、四时有序，但在往前的几十年里，却算得上一片凶山恶水、穷乡僻壤之地。
　　不过因为‘太阴幻境’这个奇异的东西出现，整个天元界都为之一清，过去的许多事情都生出变化来。
　　比如说十万大山里的许多妖怪，便从那大山之中走了出来，而且不是为了掠夺粮食财物或者抓人去吃，而是老老实实的做起了生意。
　　听说是叫什么‘快递’的生意，运送些什么货品，不过大部分人都不太清楚，毕竟太阴幻境还在初期，许多观众都没获得多少积分，对于兑换什么东西更是将信将疑。
　　毕竟人与人的际遇不同，对待事物的感情也有差异，许多人在看一个故事的时候能被感动的潸然泪下，也有许多人在看完后也只会有些许感叹，除此之外便并没有太多博澜。
　　所以说经历一把幻境，便能攒出许多积分来的那些人，可以说是天生就情绪敏感、感情旺盛，对于事物有着强烈共情能力的人。
　　而百旺村的李尧，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李尧今年十五岁，本是百旺村中一个农夫的儿子，家里排行第四，有一个出嫁的姐姐和两个大哥，因此经常被叫做李小四。
　　李小四的家里人，可以说是百旺村里的一家子好手，可以说每个人都生的高大健壮，便是他二姐也是个能抬着半扇羊肉健步如飞的劳动妇女，然而他却生下来就柔柔弱弱的，活像是一只长不大的鹌鹑。
　　李家的小鹌鹑不止身体不够强壮，在心思上也比较伤春悲秋，在他还是幼儿期的时候，可是一个看到家里杀猪都能哭出声的小屁孩，而且还不是吓得，而是觉得大黑猪陪伴了他们家一年，也算是家里很特殊的成员了，没想到过年就被爸妈拖去宰了，只觉得心疼不已。
　　在晚上的时候，他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哭得直抽抽，他家里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也愁的要死，自家弟弟这么柔弱，以后该怎么在这临近妖族领土的村子里过活。
　　家里人一合计，要不把小四送去读书吧，这才把李尧送去村里的唯一一间私塾，也不求他学出个能考科举的本事，只要日后可以养活自己就行。
　　就这样，李尧顺顺利利的长到了十五岁，在同村人学着耕地、打猎、举石磨盘的时候，他学了满肚子的圣贤书，以及各式各样的话本子。
　　他这个同理心重的毛病，仍然没有改掉，不过现在不至于对着家里的猪落泪了，只是三天两头看着话本里的恩怨情仇又哭又笑，活像是被魔怔了。
　　村里人都说，李家的小四就是个废物，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种田指定是不成了……如果说要考科举，那得走上上百里路去城里，这小鸡仔怕不是走到半路，都得被妖怪给抓去吃了。
　　对于这样的嘲笑，李尧最开始是十分生气的，不过他气着气着，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什么用处，在这个生机勃勃却又野蛮直率的村子里，他这样的娇花是没有啥生存空间的。
　　不过还没等他失落，夏青丘的冬冥商会便传过来了，各种新奇有趣、令人心折的故事与话本也都在他们六合城周边流传，便是百旺村这样的十里八乡，也刮起了《白狐》风。
　　李尧作为村里少数识文断字的人，自然担当起了他们村子里说书先生的身份，当然也没有什么技巧，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将书中的故事讲述给村里人听。
　　因为他那天生就十分敏感旺盛的同理心，他总是能将自己代入在话本的故事中去，每次说到精彩的时候，他自己也都是神采飞扬的模样，每次碰到啥虐心的情节，不待他说给旁人听，自己的眼睛里都先得挂上一串眼泪。
　　所以哪怕他说书的技术并不好，却也能打动许多人。
　　小李先生，自然也成了村子里许多人对他的尊称。
　　不过小李先生也不是李尧的终点，他的人生轨迹，在太阴幻境出来之后，直接就进入了新的阶段！
　　如果说刘珙一次性得到了三十八积分，可以说是这方面的天才的话，那么李尧就可以说是绝世天才了！
　　他在不进入剧情模式，彻底代入幻境中人物的命运之时，他就差不多能获得这样的数了。
　　如果他能彻底代入进去的话，一次的收获怕不是还要翻上个好几倍。
　　只是李尧的胆子有点小，他不太敢尝试另一个模式。
　　不过就算他放弃了另一种模式，他每次进入幻境之后，就会带来巨大的收获，可以说在其他村民还不知道妖怪送的快递是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幻境里为家人选好礼物了！
　　治爸爸腰疼的愈骨丹、治妈妈眼疾的明目丸，给姐姐调养身体的乌鸡散，给大哥二哥建新房子的银子……李小四很用心很用心的给家人挑选礼物，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些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
　　他终于可以挺起胸膛的告诉其他人，他李尧不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
　　就算他的力气不够，他也可以用学识、脑子……至少是用情感去赚钱！
　　多愁善感什么的，才是现在的第一生产力啊！
　　大概是因为每次去幻境都会经历一番心情震荡，李尧其实去的不勤，大概是每旬会去一次，然后在家里休息个四五天。
　　而今日，便是他给父母定下要去幻境的日子。
　　百旺村中烈日炎炎，现在已经是晌午十分，不过李尧还是躺在床上，睡的十分香甜。
　　李尧母亲端着一碗饭菜，在门外轻轻的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反应，这才推门进去。
　　李尧此时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张着嘴巴睡的香甜。
　　“四郎，四郎，快醒醒。”李母推了他李尧，“晌午了，起来吃饭吧！”
　　“嗯……”李尧揉了揉眼睛，直接被吓了一跳：“娘，你怎么来了？”
　　“晌午了，你爹刚在门外叫了你几声，想着你许是睡了，这才让我把饭菜端给你。”
　　李母将饭碗给李尧递了过去，又支起一张小桌，放在床上给他吃。
　　虽然只有一个饭碗，但确实贼大一个大海碗，直径快一尺了，能直接把李尧的脑袋给扣进去。
　　碗里上面盖着菜，乃是三块手掌厚度的大肉块，被煎的微微发黄，肥滋滋的直接冒油，周边放着几颗水汪汪的大头菜，这是从北边来的一种叫做‘胶菜’的玩意儿，在如今这冬天十分的稀罕。
　　如果是在六合城里，这么一颗绿菜能买两斤肉了，可谓十分的金贵，如果没有李尧兑换的东西，他们家也舍不得这么吃。
　　自从四郎开窍之后，家里的日子就越来越好了。
　　李母温柔的看着儿子刨饭，直把李尧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似乎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娘，我不是故意赖床的……主要是这段时日在写一些东西。”
　　“我儿还会做文章了？真是厉害。”李母听到这话十分欣喜，想他们家代代五大三粗的模样，说是出个将军或许有指望，但家里出来一个舞文弄墨的书上，却还是让她格外惊喜的。
　　“不……不是文章、是一些其他的东西。”李尧想起自己的那些创作，有些不好意思的吃完饭，随即对李母说：“我等会儿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看到娘亲离开之后，李尧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自从太阴幻境出来之后，他们家的日子就越来越好了啊！
　　在太阴幻境出现之前，这个世界对于李尧来说，可谓是十分的昏暗的。
　　他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连锄头的挥动不了多久，更不要说进山打猎为生了，学了许多的学识，但却没有出头的机会，就算只是想要去考科举，也需要他脱产读书好几年，靠父母兄姐养着。
　　更不要去前往府城的路费，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而像他这样的人，在整个天元界中，竟也能算是运气很好的一类了，这世上免不了会有比他更惨的人，比如残疾、比如孤儿，亦或是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
　　如果是在过去，这些人大概就只能像风吹芦苇一样倒下，掀不起半分涟漪。
　　但在太阴幻境出现之后，却给了他们这样的人一条新的出路！
　　在种田、打猎、读书、经商、科举、修仙……这些堂皇大道之后，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李尧回想起家里人这段时日的笑颜，心里不由得对那位传说中的夏青丘仙人越发感激起来。
　　说句实话，其实他是太阴幻境碧云茶楼第二百三十三层的骨干成员之一嘞！
　　碧云茶楼，太阴幻境中的贴吧/论坛/微博空间。
　　每一层都相当于一个贴吧，亦或是一个论坛分区，层主能够制定规则，也能约定楼层主要倾向的讨论主题。
　　而碧云茶楼第二百三十三层，便是传说中的‘夏青丘仙师支持者协会’！
　　简而言之，便是夏青丘的后援团！
　　李尧对于改变了他一生的夏青丘，可以说是无限感激，在发现这一层之后，立刻欣喜若狂的加入了进来！
　　当然，除了是二百三十三层之外，他还有另一层的身份……不过这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李尧穿好外衣，走到了门外，只看到外面阳光正好，不由得感叹一声：“果然是越来越懒散了，大概是日夜颠倒多了，现在越发记不清时间了。”
　　因为传送进太阴幻境，需要在月光下念咒，所以理论上说每次进入幻境都需要在晚上。
　　许多人白天干了许多活，晚上就懒得去幻境了，而李尧作为靠幻境赚钱的职业观众，自然是经常昼夜颠倒的。
　　“不过等我的分鉴运来了，就不需要特意等到晚上了。”李尧这样想着，心里美滋滋的。
　　这所谓的分鉴，乃是仿照‘太阴宝鉴’所炼制的批量性法宝，它类似于蓝星上的智能手机，可以在没有月光的情况下进入幻境。
　　只要有了这个，李尧就不用天天过这夜猫子生活了。
　　不过这分鉴价格十分的昂贵，想要买还要资格，李尧也是因为是二百三十三层骨干成员，才能从层主那里获得了一个购买资格。
　　他攒了好久的钱，这才买了宝鉴。
　　大概是今天运到吧，李尧这样想着，朝着村外的快递站走去。
　　自从十万大山的许多妖怪走出来，同驻守六合城的神机派建立的盟约之后，这无数的快递站便好似雨后春笋般出现了。
　　其中的所有员工，全部都是妖怪，而其工作的主要内容，便是给这附近的人送各种快递！
　　李尧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一只人那么大的兔子，把一大箱东西放在他家门口，把当时的他给下了个够呛，差点连滚带爬的叫村里人捉妖，结果直接挨了兔子精一个白眼，让他别大惊小怪。
　　如今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是在月君大人的指引，夏青丘仙师的规划之下，和睦相处、彼此同存的两个种族。
　　再说了，李尧还没有胡萝卜好吃呢，就算要吃人她也看不上这种小鸡仔呢。
　　对于自己的美味程度被妖怪鄙视了，李尧不知道该是喜是悲，不过到后来又接受过几次快递之后，李尧也算是对这群妖怪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除了长的可怕了一点，大部分的妖怪都不一定打得过他家大哥，这样一想就完全不害怕了。
　　不过因为村子里许多人对于妖怪快递这事还不了解，所以百旺村如今还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李尧想要拿到自家的快递，还得出村去取。
　　他一路走在乡野之间，身旁有人见到是他，纷纷都对他点头示意，李尧也一一点头回应。
　　在几年之前，他可没有这个待遇，如今能这么受人注目，全都是他如今有本事了的缘故。
　　不过他在乡野之间，竟然发现了一个以前没有见过的新鲜东西，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野兽，不过只有一个躯体和四只金铁制成的足爪，其身体之上没有透露，只有肚皮的区域有着一张黑幽幽的机械嘴巴。
　　在那机械嘴巴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在其中穿梭，有挖地的锄头、播种的网贷、离地的弯钩、除草的镰刀……尾部还有一个巨大的葫芦，其中有液体自其中源源不断的浇灌起来。
　　这机械野兽看起来巨大，但是动作却十分的迅速，它就像是一个正常人缓缓走过田垄，而其后的所有挖坑、播种、除草、洒水、盖土等等事情居然全部完成了。
　　“道友觉得我这‘天工神牛’如何？我这宝贝法力全开，可以在一夜之间耕出千亩良田。”
　　一个戏谑的声音自李尧的身后传来，直接把他吓了一跳，等到他转过身来，才发现他身后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青袍道士。
　　“道长说笑了，我不是什么道友。”李尧听他这么说，直接连连摆手，“我只是这百旺村里一个寻常农户而已，担不起道长一声道友。”
　　“哦？”那道士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原来小友还未入道，只是身上已经了气聚神凝之相，倒是我冒昧了。”
　　他见李尧有些茫然，随即解释道：“所谓的气聚神凝，便是修真者最初入门之时，需要以静功安抚心神、去除杂念，做到神明澄净、一尘不染的境界，这才能引动外界灵气入体。”
　　“这样的静功，可以说极为重要，但凡有所差池，在修炼的时候就可能走火入魔。因此许多道门修士都需要做好一百天才能成功的准备，因此又叫做百日筑基。”
　　“小友还未曾修行，看上去也没有拜过师傅，竟然能够在先天修成这气聚神凝的迹象，可以说是极为天才了。”
　　他看着李尧，眼神里有些诧异。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修行过……”李尧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敢说自己自学成才：“我在经历幻境的时候，曾经看过一些宗门收徒，或许在那个适合被我下意识记住了，所以才能做出什么‘气聚神宁’的状态。”
　　怎么可能？道士想要叫出声来，幻境里面的剧情如何，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所有关于传授知识的剧情都会有所删减模糊，就算亲身经历也不可能记住。
　　对方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成那堆马赛克里学到真东西了？
　　“……额，就算如此，这是十分厉害了。”道士干巴巴的说：“其实我是附近六合城中神机派的大弟子无癸，我见小友你天资聪慧，不知小友你愿不愿意加入我神机派，共修成仙大道？”
　　无癸似乎是想诱惑李尧，随即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机器神牛：“小友你看，那天宫神牛便是我派一等一的傀儡法宝，不但能够帮助凡人耕地种田，其内部更是深藏有水火风雷之机关，能够随意劈山裂石，威力绝伦！”
　　“道友你若是愿意加入我派，我便去求师傅也给你一架这天宫神牛如何？”
　　李尧看着这干农活的绝世神器，心里有些向往，若是他家也有一架这个，可能父亲和兄长都不会这么累了吧。
　　要不，自己同意了？
　　“这位道友，你可别信了他的鬼话。”突然之间，自远处又传来一道声音。
　　李尧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旁人，随即见到远处飞过来了一片乌云，其下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这乌云像是感觉到了两人，直奔着两人前来，而到了李尧跟前他才发现，原来来的不是乌云，而是一个依靠在乌云之中的美貌姑娘。
　　小姑娘梳着双环发髻，手里提着一个花篮，不时朝着其中一捞，随即捞出几滴水珠来。
　　她这花篮，看起来像是竹子编的，却没想到丝毫不漏水，而她那几滴水珠丢下去，随即云下轰隆一声，骤然下起一阵暴雨来。
　　“见过道友！”小姑娘先是对李尧施了一礼，随即道：“我是附近绮雯城的牧云宗弟子彩霞，乃是与无癸一样接了宗门法旨，前来调养周围各大城池耕种之地的修士。”
　　“之所以会来这里……乃是因为当日夏青丘仙师与诸多大人物商议之后，为三界开出了积分换诸物的条例，便有许多百姓用积分来换那些米粮蔬菜、牛羊鸡鸭等物，因为积分宝贵，随意能换的也有许多。”
　　“为了避免百姓统统进入幻境不再耕地，也为了保证有足够的粮食蔬菜，因此仙庭派出旨意，让各地各大宗门做好‘保农、护农、耕地、养殖’之事。”
　　“所以师门赐下我这花篮，乃至于那尊天宫神牛，便是要让我等助力百姓做好农耕之事……而不论是我这牧云花篮，还是他这天宫神牛都是师门至宝，等闲不外借的，更不要说让你加入门派就送你一个的。”
　　“好你个彩霞，揭我短是吧！”无癸被说的恼羞成怒，手腕上两个镯子就化作两条七八丈长的巨蟒，想要朝着彩霞咬过去。
　　而彩霞也不甘示弱，手里花篮泛起真真星光，“我就是看不惯你哄骗他人！”
　　“两位道……两位仙长不要在打了，你们的好意我都心领了，其实我现在还没有拜师的打算。”
　　“其实我的心里早已有了拜师的人选，只是距离那位大人太过遥远，不敢有所奢求……只是让我加入其他门派却是不行的。”
　　李尧说的坚决，便是自己不愿插入两人的矛盾之中。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无癸愁着脸，看向远处的天宫神牛，这家伙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又耕完了五十亩地，百旺村的地都快给它种完了。
　　一群农人看着这打铁疙瘩帮自己干活，心里是又开心又自豪，指着那天宫神牛又说又笑。
　　“既然如此，那我两人就下去下一个村子了。”无癸朝着李尧拱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空来神机派玩。”
　　而那彩霞仙子也紧随其后，朝着李尧挥挥手：“有空来牧云宗玩啊！”
　　李尧有些莫名的看向两人，突然而来的搭讪和邀请，又突然而来的走了，真是奇怪。
　　李尧走到村头，发现村长正带着一帮孩子玩耍，见到他来了打了个招呼：“小四你来了？看到刚才飞过去那两位仙人没有？”
　　“看到了，不过他们可不是仙人，只是普通的道士。”真正的仙人得是夏青丘仙师那样德高望重、法力高强的大人才对！
　　“他们肯帮咱们这些泥腿子的忙，叫我们不会误了春耕，对我们百旺村来说便是仙人了。”
　　村长捋了捋胡子，继续道：“我在教村里的孩子读书，不过我看的书不多，只怕教不了他们多少东西，小四你若是有空的话，不妨来带一带他们。”
　　“其实去太阴幻境里读书也不错。”李尧回想起幻境里那高耸入云的图书室，那是他作为一个学子最最喜爱的地方。
　　“我也想让他们去啊，不过这镜子和拜月法都试了，就是不允许小娃娃进去……说是什么防沉迷。”
　　李尧想起那些对自己有着极大冲击力的幻境，不由得点点头：“确实不太适合孩子。”
　　“待我有空的话，会来这里上课的。”
　　老村长笑的十分开心，老皮袄都快蚌埠住他那一身肌肉了：“那敢情好，那感情好，现在这新时代了读书都比以前有用了。”
　　过去百旺村里是以武力为尊，谁最能打谁厉害，但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还是需要多学一些知识啊！
　　李尧经历了这一波三折，终于是到了村外一处山洞的快递站，里面只有一个蟒蛇脑袋的妖怪百无聊赖的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要砸到桌子上。
　　“老莽，我上门来拿快递了。”李尧敲了敲山洞外的石头，发现没有人理会便直接走进去，这才发现了昏昏欲睡的蛇精。
　　好吧，现在是冬天来着，对方想要冬眠也是很正常的。
　　“老莽，醒醒，我来取快递了。”他又推了推对方，那蟒蛇老莽这才晃晃悠悠的看向李尧：“哦，是你啊，对了……今天是只有你的快递。”
　　他摇曳着身体游走而去，不一会儿就捧出一个锦盒。
　　李尧欢喜的接过盒子，轻轻一翻就看到了一个明澄澄的镜子，心里顿时狂喜，几乎要抱着宝镜就走。
　　“等等，你还有一个包裹！”老莽叫住李尧，又递给他一本册子。
　　李尧打开那册子，只是扫了一眼，顿时冷汗直冒：“这册子，你之前没有看过吧？”
　　“当然没有了！咱们快递行业有规定，谁也不许偷窥顾客隐私的！”老莽闻言大怒，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但不可以侮辱他的职业道德！
　　“再说了，我是一条蟒蛇精啊！三米之内人畜不分，十米之外天地混沌，你要我怎么看书！”
　　“抱歉，抱歉，是我狭隘了！”李尧赶紧将册子收进怀里，飞一样的跑了。
　　“老莽头，改日请你吃饭！”
　　·
　　李尧可谓是飞一样的跑回了家，随即到了自己家里关好门窗，这才敢取出两个快递。
　　一个是一面明黄澄澈的镜子，不过不是金的，而是一层黄铜打造而成，其正面就是一正面照人倒影的镜子，本面则用龙章凤篆写下玄冥二字！
　　而另一个……他没有打开，也不敢多看。
　　他随即朝着爸妈告假，表示今天他要提前去幻境了，让他们不要留饭。
　　随即他就在这白日之下，没有半点月光的地方，念诵起了《祭月通灵法》。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祝请太阴玄冥天尊法力！”
　　一连九次祝祷之后，只见那铜镜之上骤然浮现起一层月光，随即便是熟悉的传送感，下一刻李尧便站在了六合主城幻境的大街上。
　　“真成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白天来幻境呢！”
　　李尧心情激动，毕竟只有真正的修士才能自行开启幻境，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只能接触月生日落之后，月光洒落三界一切角落，借助月光的力量进入。
　　如今能白天进来，也算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不过如果刚才他愿意加入神机派的话，恐怕未来他也可以这么直接进来。
　　不过李尧早在心里打定主意，他这辈子不想做旁人的徒弟，只想拜夏青丘为师。
　　不过他也不奢望夏青丘收他做亲传弟子，哪怕只有个外门弟子杂役弟子的名义，他也心满意足了，而就这样至少也有几万人和他竞争，都有这这样的想法。
　　是的，碧云茶楼二百三十三层的夏青丘粉丝们，大部分都是这么想的！
　　而且就算给他的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他也不敢去当的。
　　咳，这其中的事情就不足以为人道也了。
　　李尧到了这白天的主城，发现其中的人数并不少，甚至与夜晚相差不多，不过感觉上却有巨大的差别。
　　夜晚的幻境之中大部分都是凡人，大部分是来寻欢作乐的，少部分是想着赚积分的，而只有更小一部分才是修士、妖族这类。
　　而到了这白天，六合主城明显变成了修真者们的聚会交流之所，无数人影穿梭在各个角落之中，其中有僧有道有鬼有妖，彼此聊天、斗嘴、争吵、玩笑，再夹杂着一些关系这灵丹、灵石等讨价还价的声音，一瞬间就将李尧带回来他认知中的世界。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修士们，居然还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候！
　　李尧也凑热闹似的往各个热闹的摊位看，发现上面摆放的都是各种灵丹妙药、人参灵芝、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标价的积分也是三位数四位数的往上跑。
　　好吧，买不起……李尧默默的缩回脑袋，继续走他的路去。
　　而他的目的地，便是作为夏青丘后援会的二百三十三层。
　　李尧作为骨干成员，自然是很顺利的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层主站在台上爆料，里面说的便是夏青丘大人这段时间的日常安排。
　　层主像是一个内部人员，对于夏青丘的讯息了解许多，不过说的内容似乎提前有所审核，说的都是些不算情报的小讯息。
　　比如说夏青丘前段日子的日程安排，这些时日已经过去，而且夏青丘也没做掩饰，自然是幻境之中很好收集到的讯息。
　　甚至于层主现在捏着的爆料，都是他们粉丝团自己收集起来的。
　　不过大概夏青丘大人是个很宅的人的，日程表上基本没有什么外出的讯息，如果说具体的内容的话，大概就是下面这样的画风：
　　某某年某某月初一：在华阳城办公务，下午去参拜月君神殿。
　　某某年某某月初二：在太阴幻境办公务，下午去参拜月君神殿。
　　某某年某某月初五：在幻境天外天开会，参会人员有：月君大人、崔判官、九手妖王……
　　某某年某某月十三：今日休息，前往太阴星面见月君（其实去找他一起去幻境玩）
　　……
　　这是怎样一个工作狂和狂信徒的附加态！
　　他们这些想要拜入夏青丘门下的，连去街上偶遇夏青丘的机会都没有，想要程门立雪用虔诚之心求拜师的多半也行不通，青丘仙师那么多房产，一间屋一晚上都够他们跪个十年半载了！
　　这让许多的小粉丝们不由得黯然下去，他们就算想要个签名都没机会吗？
　　一时之间，整个二百三十三层充满了失落之声。
　　汇报完了夏青丘大人的行程，大家又开始准备起了后续的事情。
　　粉丝团们最初成立的原因，就是想要成为夏青丘仙师的徒弟或者助手，后来看着冬冥商会遍布天下，太阴幻境越来越好，大家都不由得对夏青丘产生了更多的崇敬之情。
　　于是真心实意的粉丝越来越多了，后援团也越发的正式了起来。
　　不过他们的存在，早就被幻境中的检查员写成了报告交上去了，倒是让夏青丘十分的惊奇。
　　好家伙，没想到自己也有粉丝了。
　　他还以为第一个有粉丝后援团的应该是白狐吧。
　　而他更不知道的事情，那便是李尧除了是夏青丘的粉丝之外，他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
　　待到会议开完，大家吃完了会场里的茶果点心之后，这才纷纷离开。
　　不过李尧却没有如同以前那样，开完了会直接就去幻境，而是跟会议里几个眉来眼去的队友一起，打开了另一个楼层。
　　这里是，碧云茶楼第四百零四楼！
　　这个楼层很小，也没有各种大楼层的许多功能，大概只有一个房间的大小，里面也真像是一个卧室，既有床有被褥，也有桌椅板凳花果之类。
　　李尧的小团体共有五个人，大家在幻境里的长相都有修改，声音也有变化，全都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不过大家都明白，他们搞的这个事情，一旦暴露出去了，那么不是被暴打一顿关上个一百年禁闭，要么就是直接被废掉修为送去给夏青丘赔罪。
　　李尧神神秘秘的怀里掏出一本书，将青黑色的桌面安置在桌面上：“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另外几人凑上前来，看见那书的封面，顿时整个人花枝乱颤，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气的。
　　只见那书上写着：《青丘仙君风闻逸事考·冬君卷》！
　　这居然是一本，描写夏青丘的八卦小说！
　　正所谓人一火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粉丝都会出现一样，在夏青丘那海量的粉丝数量之中，也出现了一群爱好奇葩的异类。
　　比如李尧，亦或是在座的另外几人。
　　他们其实是……夏青丘的cp粉！
　　是的，虽然夏青丘大人并没有公布他的意中人是谁，但是在场众人一致认定他有。
　　大家好，这是我的偶像，虽然他清心寡欲、没有感情八卦，并且和我们还不认识，但我们一直认定他有喜欢的人，毕竟嘴长在我们的身上，我们说是就是！
　　毕竟一个没有喜欢的人的人，怎么可能写出那么多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呢！
　　而关于夏青丘的隐匿对象（？）究竟是谁，大家各有各的猜测，甚至还有考据系大佬提笔撰文，专门考究夏青丘那无名的爱人到底是谁。
　　这本《青丘仙君风闻逸事考》便是那位同好的杰作，除了这本《冬君卷》之外，还有一册《月君卷》和一本《杂糅卷》。
　　杂糅卷里考究了夏青丘身边出现过的二三十个男男女女，其中连偶尔出现在夏青丘身边的保安都写进去了，显然是各种生拉硬套的乱编，而目前主要流行的cp则是月君神尊与冬君两位。
　　前者是夏青丘一族代代侍奉的神明，如今同夏青丘同进同出的亲近神祇，而另一位则是对方在微末之初便铭刻在作品之中的神祇挚友，在电影《白狐》里甚至还有‘月君是狐族的神，冬君是我一个人的神’这样的描写！
　　双方看上去都很真的样子好不好！
　　关于两边到底谁才是青丘大人的真爱，月君党和冬君党直接掐起来了，众人争论的你死我活，彼此只见骂声不断，颇有一种今天不是我拆家死就是我死的模样，不过等闹完了之后，大家还是慢慢冷静下来。
　　事情不能闹大，大家本来就是小众萌点，必须圈地自萌……虽然拆家很讨厌，但是为了彼此掩护，还是捏着鼻子给认下去了。
　　双方对视一眼，都有一种：‘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证明你们家是假的’的感觉。
　　大家闹了一会儿，只听见一位看不清容貌的女成员敲了敲桌子，轻声道：“你们知道了吗？青丘大人和各个势力的人商议之后，已经在开始构建那么什么第二世界了。”
　　“据说这个第二世界乃是符合荒古时代，诸位古神未曾成神，天地仍然处于混沌扭曲的时代，其中有无数可歌可泣的传说、无数震撼人心的故事，还有数不尽的好处机缘。”
　　“据说道门三宗和佛门三教已经发下法旨，说是这次在第二世界里表现出色的参与者，甚至可以直接拜入山门，直接成为最最核心的弟子，未来可是奔着成仙掌教去的。”
　　“据说现在在外面，一个提前进入的机会已经抢破头了，据说是叫什么内测的，能够比别人占据一些先机……啧，真是羡慕啊，也不知道在座各位有没有机会提前踏足这第二世界！”
　　听她这么说，在座所有人都是一幅心驰神往的模样，不过李尧倒是有些不在意，他对机缘啊、传说啊这些确实有兴趣，但不觉得自己必须第一批进去。
　　反正他每隔一旬参与一次任务，给家里赚上能用几个月的银子，等待着岁月静好，这日子岂不美哉？
　　而就在李尧打算矜持表个态，以示自己不远与那些人同流合污的时候，突然听到那女子说出下一句话：“据说这第二世界里会有许多真正的仙神进入扮演，大家如果可以参与进去，说不定能和那些传说中的大佬交流！”
　　“大家想想吧，那可是上古混沌时代，咱们各个宗门的老祖宗都还没出生了，能在那个时代崛起的可都是最最古早的祖师爷，那些真正的古神……同月君神尊一个时代的古神！”
　　周围的众人听她这么说，也不由的叽叽喳喳了起来。
　　“也不知道冬君会不会也在那个时代？”
　　“你疯了，没看《白狐》里写的吗？冬君只是个小神祇啦！”
　　“就不许冬君也有其他的马甲吗？你们想想，那冬冥商会的冬字是什么意思？”
　　“好家伙，还能这么磕吗？磕了磕了……”
　　李尧被他们说的晕晕乎乎的，但还是抓住了他内心里最想问的一点：“你说这次会有许多真正的仙神参与，那青丘大人也会参加？”
　　“当然会啊！”那女子点点头：“如果不会，我还不跟你们说呢，听说这次大人扮演的角色已经定下来了，乃是昔日上古之时，同月君同时代争锋的绝世大妖……这针锋相对的阵仗，说他俩没关系绝对不可能！”
　　显而易见，这位支持的cp是月夏。
　　不过李尧倒是觉得那位冬君才是与青丘大人最相配的，相识起于微末什么的才最真了好吧。
　　不过他也暗自下了决心，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也必须参与这次内测！
　　·
　　太阴幻境最上层，在夏青丘开辟的月宫之上，还要遥远的区域。
　　夏青丘与月玺携手一起，来到了这看成混沌之外的区域。
　　“将第二世界开辟在这里吧，免得跟下面的主城区撞上了。”
　　夏青丘开口，他清楚这第二世界日后各种动荡不会少，免不了影响周围的星空。
　　“好，那便定在这里吧。”月玺点点头，随即将手对着虚空一指，其身后浮现出一轮巨大无比的太阴星辰，无穷无尽的月华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朝着那虚空一角落去。
　　只见轰隆隆一震巨响，那空无一物的虚空之所在竟然被炸裂为碎片，数不尽的时空碎片与地水风火在其中流转，演化出世界最初的混沌景象。
　　“这个世界，当是天元界之倒影，因此天元界中的诸多天道，在这个世界中也要有所体现。”
　　月玺将藏有诸位古神意念的光电掷入混沌虚空之中，下一刻有无数光晕在其中流转，一条条天道从外界倒影而来，在这个新生的世界之中流转。
　　“还有你我的天道呢。”夏青丘笑了笑，一点灵光从他的身体里飞出，随即朝着那扭曲狂暴的混沌中冲刷而去，而月玺则不动声色的落下一点月光，却后发先至的追上了夏青丘，将他的神念包裹于其中。
　　见他这样，夏青丘惊讶的看向他。
　　月玺：“你的天道还有些脆弱，而且不是外界孕育而来的，在面对这创世之初的力量时，恐怕会有一些危险。”
　　夏青丘刚才落下的一点灵光，并非是他从月玺这里得来的部分太阴权柄，而是他在太阴幻境成型之后，逐渐掌握的一条新的天道。
　　这条天道叫做【虚幻】。
　　又或者可以叫它“幻象”、“幻境”、“故事”、“虚拟”、“游戏”这些名字也可以。
　　不过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代表了这条天道权柄略微虚幻，并非天地初开之时就出现在这个世界，关系着世界本源的天道。
　　夏青丘唯有在华阳城与这太阴幻境之中，才能有跟月玺一样的古神级战力。
　　当然在外界的话，他还是可以暴揍一切仙人的……就算他们拿着古神留下的权柄神器也一样。
　　只是……月玺你真的确定夏青丘的天道在太阴幻境之中也很‘脆弱’？


第148章 
　　创造虚拟世界，并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
　　不同于夏青丘故乡那个还在设想中的，由数据和网络构造的虚拟实境，这由太阴幻境作为基底，以诸多古神意念模拟天道，再由天元界为模板创造出的幻境世界，其真实性和广阔程度已然相当于一个真正的世界了。
　　月玺与夏青丘在站在这世界之外，看着这个混沌动荡、变化不休的世界，竟然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
　　“这个世界，或许可以被叫做……地始。”
　　地始界，便是月玺为这个虚幻世界所起的名字，对应了真实的世界天元，代表着天元界的倒影。
　　同时两人心里都清楚，所谓的‘始’‘元’，其根本来源正是那位将死未死的创世之神。
　　开天之神始元身死而化世界，身躯化作始元一切有形之物，元神演化诸多天道法则，天元界中的一切生灵都会铭记始元对整个世界的功绩，但也没有任何会愿意他重新复活过来。
　　因为在那个时候，便代表着天元界的毁灭。
　　譬如那天元界最初之时那无穷无尽的混乱灾劫，便是始元想要诈尸的尝试。
　　如果没有诸多古神合道，重新规划那些暴虐的天地规则，或许天元界早就毁灭了。
　　而后诸多古神的沉睡，也是为了对抗那代表着始元意志的天道同化。
　　地始界如同最初的天元界一样，无时无刻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恐怖灾劫，仿佛随时都能摧毁这个稚嫩的世界，让创世神在世界的尸骸之上重生。
　　夏青丘和月玺并没有约束这些恐怖的灾劫，继而进行起了下一步的规划。
　　随着地始界的诞生，同样出现的并不只是天地灾劫，同时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先天生灵。
　　在那覆盖这地始界的穹顶所在，那可以被称为‘天’的地方，地水火风等狂暴的元素不断碰撞，其中有一团极为炽烈酷热的气息汇聚成团，其上生出诸多的如金乌、毕方、朱雀、肥遗等等诸多火行神兽……
　　而在那一颗颗不断碰撞爆炸的星辰之中，也逐渐生出角宿、亢宿、氐宿、房宿、心宿、尾宿、箕宿、斗宿、牛宿等诸多争夺星辰之力的先天神兽……
　　而在那大地之上，群山之中，无数只存在于《山海经》中的神兽、山神逐渐苏醒。在那江河湖海之畔，各种蛟蛇龙龟之属开始争斗，而在那四时流转之间，那代表着春夏秋冬的诸多神灵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些都是在天地诞生之后，所对应的第一批先天生灵，他们大多属性相近、权柄肖似，往往一生下来就会互相厮杀吞噬。
　　而到了诸多古神发现了天道之力，开始争夺诸多天道权柄之后，彼此之间更是杀的血雨腥风。
　　比如月玺就曾经和夏青丘的祖先拜月银狐打过架，把所有竞争对手打死之后才夺得的太阴神位，同样的竞争对手还有玉轮仙，以及幽冥地府那座巨大的吞月郎君尸骸，也曾经是月玺的手下败将。
　　不过这却是不可避免的一步，只有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竞选出对应天道的最强存在，然后再将对手的力量全部融入自身，才能有一分对抗天道同化的机会。
　　像月玺这样明明对应的是霜寒天道，偏偏能打败所有太阴天道竞争者，然后担任太阴月神无数年还不沉眠的，在诸位古神当中都算得上怪物。
　　不过在地始界中，这场竞赛就不用再来一次了，因为胜利者基本都内定了，那些由真实意念化生的古神们，肯定能将昔日的对手们按着打。
　　夏青丘笑：“不过，下面就该咱们俩了。”
　　他用手心一点，只见那地始界最为荒芜的边境之地，便多出一片万古不化的累累寒冰。
　　那是一片漆黑的冰层，上面遍布着无穷无尽的巨大冰山，冰山散发着堪称恐怖的寒意，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能冻成冰渣。
　　夏青丘伸手：“月玺，给我一滴你的血吧。”
　　其他古神转世进地始界，都是用的意念化生，然而月玺和他还没有沉睡呢，自然只能用其他的东西代替了。
　　月玺在指尖逼出一滴鲜血给他，仿佛一滴赤红色的美玉，只是上面散发着冷咧的寒意，夏青丘捧在手心之中都有种冰凉的感觉。
　　夏青丘想了想，割下自己的一缕长发，将其抛如地始界中，化作一道绚烂的光彩。
　　光彩裹挟着月玺的神血，坠入那漆黑的冰层之中，随即变化成了一个面容俊美、神色淡漠的少年。
　　那是当年夏青丘在幻境之中，同年少的月玺初见时的场景。
　　少年月玺有着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脸上不带丝毫神情，浑身都有着一股子幽暗阴晦的神情，就像是个冷冰冰的玉雕。
　　他慢慢的走出冰层，然后抬头看向天空，然而目光却像是穿透了世界的隔断，看到了地始界之外的夏青丘。
　　看着这个熟悉的模样，夏青丘不由的心里一窒，然而下一秒，他却见到少年月玺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仿佛春寒乍暖、冰雪消融，如同找回了一个极重要的东西。
　　“不用担心‘我’，因为这一次的我知道……你在我的身边。”月玺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夏青丘心头一松，是啊，地始界的少年只是月玺的化身，他早已不再是无数年前那个孤寂的生灵了。
　　只是……夏青丘明白，月玺是真的走过那那段时光的，就算是他化作石头陪伴在月玺身边的那些经历，也不过是幻境里的重现罢了。
　　在这无数年后的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珍惜眼前之人。
　　“需要我变成石头陪着你吗？”夏青丘笑着问他。
　　“不用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月玺摇摇头，需要将地始界运转起来，完成他们的计划，便需要他俩在地始界中都要有着身份。
　　“那好吧，这一次我就来扮演一下我的先祖大人吧。”夏青丘又剪下自己的一截头发，化作一道纯净的月光，落入那苍茫混沌的地始界大陆之中，化作一头身形巨大、身有九尾的巨大银狐！
　　“诸位古神真灵已然转世，月玺和我的化身也能在未来引导剧情的发展，后续的事情便是仙庭、地府这些区域的人作为工作人员参与，以及玩家们的进入了。”
　　“昔日的人族是少见的以种族诞生的先天生灵，那么这地始界的先天人族，便就设定为‘玩家’吧！”


第149章 
　　随着地始界的创立，外面又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
　　因为涉及到了自家头顶的最大靠山，授予权柄的古神祖师，所以各大门派、仙庭、地府乃至于妖族纷纷加入地始界的规划与建立当中，逐渐将对应‘全息网游’、‘虚拟世界’的元素加入地始界当中，成为了这个‘游戏’的官方。
　　不同于先有游戏后有世界设定的全息网游，地始界的本质其实是一个存在于太阴幻境中的真实世界，而且其中的世界发展、角色命运、世界运行等东西都不是‘游戏官方’所能影响的。
　　就算他们这些官方gm想要暗中动手，夏青丘都会砍掉他们的手。
　　地始界涉及整个世界的全部古神，以及月玺和自己的安危与谋划，因此就算夏青丘再性格善良，也不会在这方面心软。
　　随着太阴幻境的逐渐发展，天元界中已经凝聚出一条属于他的‘虚幻’天道，因此在游戏与幻境这个方面，他就是当之无愧的至高存在。
　　而随着一切的准备就绪，对于地始界这个“虚拟网游”的宣传也已经开始了。
　　……
　　李尧走出群书阁，心中的思绪仍然在不断的翻涌。
　　他刚才的经历的那个幻境，乃是一个可怜□□的悲惨一生，小时候家里遭了旱灾，被父母卖去换了粮食，流落到了青楼楚馆之中，被逼着迎来送往，积攒了许多财产想要赎身，又碰上了无情无义的渣男，不但骗了她的全部财产，还又一次将她卖进了娼馆里做暗门子，最后被脏病折磨到死……
　　这个虐身虐心的故事，据说是某个流落到枉死城的可怜女鬼所述，被笔者记录下来写成了故事，最终制作出了这个幻境。
　　说句实话，这个故事不算精彩，其中的情节甚至可以说真实到老套，不过因为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在幻境之中便充斥着一种极为沉重、窒息的黑暗，仿佛一个溺水者拼尽一切力量挣扎，仍然被那恐怖的世道夺去一些希望的痛苦，以至于所有经历过这个幻境的观众，都会感受到那与故事主角一样的绝望。
　　因而他们能获得的‘积分’能能高上那么一批。
　　这便是在积分兑换机制出现之后，这太阴幻境里产生的部分弊端之一了。
　　当感受变成了一种可以获利的刺激，曾经那些单纯的幸福、快乐、悲伤、怜悯就成为一些可以被物化的利润。
　　不过对于这种事情，夏青丘并没有干涉。
　　因为他心里明白，那些故意用这些故事来刺激自己的观众，或许会在最开始获得一些好处，但很快就会自食其果。
　　因为人的情感是有‘阈值’的，一旦体会过更深的情感，在短时间内就会产生巨大的麻木感，那些在短时间内迅速通过外力手段刺激情感迸发的手段，只会让他能体会到情感波动的界限越来越高，最终让他变成一个无法共情的木偶。
　　这就像是经历过断臂的痛苦之后，针扎的感觉就会变得微弱，甚至于麻木。
　　只有那些真正喜欢那些故事，真正意义上的产生了共情的观众，才会源源不断的为这些故事生出情感碰撞的念头，获得源源不断的积分。
　　李尧当然不是那种涸泽而渔的贪婪者，他只是意外的进入了这个故事，然后受到了巨大的情感冲击。
　　他作为一个天生共情能力就比其他人强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产生了那些追求刺激者一样的后遗症，因为在短时间内受到了太大的冲击，因此开始慢慢的产生了麻木的感觉。
　　“不能这样了……”李尧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能在这样在短时间内多次进入幻境了。
　　其实按照他的收入，早就不用这样拼命的干活儿了，哪怕一个月只是进来一次，他也能安安稳稳的过上富家翁的生活。
　　不过他有一个理想，却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
　　他想要成为一个修真者，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想要成为夏青丘的弟子！
　　哪怕只是记名弟子而已，小粉丝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所以他才不愿意接受其他门派的招揽，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存够足够的积分兑换修真的功法，然后在修行出一定法力之后，去加入冬冥商会当一个内部员工。
　　听说修真者的寿命都很长，有生之年一定可以成为夏仙师的弟子的！
　　另外，他还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他想要成为夏青丘大人的弟子，更主要的目的是……磕cp！
　　是的，只要有文娱这个行业在，cp党都会源源不断的应运而生，而目前隐藏在太阴幻境中cp粉们最大的疑问就是，夏青丘的cp究竟是谁？
　　冬君，还是月神？
　　这是一个问题……李尧必须要弄明白，他和对家究竟谁磕的才是真的！
　　所以他必须要存钱，存够很多很多的钱！
　　“先休息几天吧，下次找幻境之前，一定要提前了解幻境类型……”李尧在心里默默吐槽，突然看见了那驻太阴幻境主城区内部的冬冥商会分会外部，已然多出了一排又一排的人流。
　　仿佛有着什么巨大的热闹可以看。
　　李尧作为太阴幻境的狂热饭和业内人士（主要是靠这个赚钱），自然不能错过什么大事，连忙走了上去，左挤右塞的卡了进去。
　　而他刚一进去，便看到一对广告横幅、大块海报，以及十几个冬冥商会员工拎着一摞传单，朝着围观群众们免费发放。
　　他挤了上去，立刻要了一张传单开始看。
　　《太阴幻境第一个虚拟世界建立了，幻境参与者将作为玩家进入，体会创始之初的神秘之旅……》
　　《小说你看累了吗？幻境你玩够了吗？加入虚拟游戏“地始纪元”，帮你体验成神之路！》
　　《佛道六宗倾情推荐，只要玩游戏就送修真秘笈……》
　　《地府紧急公告，玩了这个游戏，死后不用下地狱……》
　　什么鬼？李尧看着这一行行夸张的广告，心中仿佛有无数条蛮牛撵来撵去。
　　是不是他那短暂的几年求学里根本没有学会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会有些看不懂这个传单上写的东西。
　　而在一旁的冬冥商会工作人员解释之后，他才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青丘大人与那位传说中的月神大人，在太阴幻境中创造出了一个游戏，所有幻境参与者都可以进入那个游戏，体会在创世之初与诸神为友，拯救这个世界的故事。
　　而那些宣传标语，则正是天元界中各大势力吸引玩家的方法技巧。
　　这各大势力，包含了天元界中朝廷、宗门、仙庭、地府、妖族等一切势力，所做承诺更是保证有效！
　　可以说只要玩了这个游戏，那便是：
　　千万白银、百万黄金点击就送！
　　修真功法、仙道秘笈点击就送！
　　消灾解厄、增寿续命点击就送！
　　上古密辛、诸神剧情点击就送！
　　总而言之，那便是玩这个游戏，好处那是数不清的！
　　然而李尧在意的不是这些，他眼睛直直的顶着传单最下方的一行字，那便是：夏青丘作为游戏主办方，也进入了《地始纪元》这款游戏，成为了其中的一个角色。
　　玩家如果有机会的话，完全可以加入夏青丘的阵营，成为他麾下的小弟之一！
　　如果有崇拜的其他古神，也有机会加入他们的阵营，比如天帝、比如府君、比如斗母、比如古佛……这是佛道六宗最梦寐以求的机会！
　　加入祖师爷阵营，吾辈义不容辞！
　　一瞬间，在场无数人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直接冲上前去，询问进入游戏的方法。
　　而李尧也是其中之一，在一次拼死挤进人群之后，他在一群修真者之间记下了自己的名字，等待着官方的通知。
　　听说第一批参与者的数量不定，需要抽取相应资格才能进去。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最早进去的肯定好处也更多！
　　几乎是在一天之后，整个太阴幻境的报名人数便突破了五百万！


第150章 
　　李尧并没有等多久，便接到了他获得了《地始纪元》测试资格的消息。
　　毕竟官方在挑选测试玩家的时候，都是有着内部资料作为参考的，他这样在幻境方面有着独特天赋的人，自然是被选中的第一批次。
　　而与测试资格一同前来的，则是由快递送来的一面镜子和一颗宝珠。
　　这镜子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李尧之前获得的那个分鉴，能够在白天没有月光的情况下也能进入太阴幻境的，这是为了照顾那些没有这个镜子，只能在夜晚进入的玩家。
　　而那宝珠则是有些特殊了，据说这是夏青丘特意炼制出来的幻珠，可以融入测试玩家经常使用的分鉴当中，帮助他们开启进入地始界的钥匙。
　　相当于在他们的幻境之中，安装了一个《地始纪元》的登录器。
　　李尧收到宝珠，便按照附赠的说明书上的方法，将宝珠放置在分鉴之上，随后默念祭月通灵神咒。
　　而那宝珠也随着神咒的诵念，逐渐浮现出澄澈的光芒，然后缓缓的融入了分鉴之中。
　　下一瞬，一股信息流顺着分鉴之中落入了李尧的脑子里。
　　【登录《地始纪元》将使玩家的身体陷入沉眠状态，由意识登入地始界，请提前将身体安置在舒适安全的位置，避免发生意外损伤。】
　　【玩家在准备完毕之后，请在脑海里默念准备完毕三次，即可进入地始界，并且在外界发生可能影响到玩家身体安全的情况下，系统将强制脱出玩家，请玩家做好相关准备。】
　　【注：非修士玩家，将会在连续登录超过四个时辰或者十二小时累积登录六个时辰后强制下线，请各位玩家注意身体，量力而行。】
　　意识进入吗？需要我提前做好准备？
　　李尧想起自己之前进入太阴幻境时，能够产生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而且家中也看不见自己的身影，仿佛是离开了村子一样……看来他们之前进入的太阴幻境，全部都是真身进入。
　　而在这个‘游戏’里面，他们竟然是意识进入，还需要他们提前进行准备，这让李尧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李尧随即去告诉母亲，自己需要休息几个时辰，没有事情千万不要打扰他之后，便穿好了衣服躺在了床上，在心里默念准备完毕。
　　随李尧的眼前也直接一黑，意识产生出一种极具的下坠感。
　　他的意识仿佛被无限拔高，如同戏外的观众，俯瞰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眼前先是绝对的漆黑，好似混沌一片的幽黑地狱，而就在那地狱的最深处，骤然迸发出一道纯净的白光。
　　那光芒好似一把利剑，划出了天与地的界限，地水风火自那白光所破的裂痕之中涌现，互相碰撞产生无数奇异炽烈的景象。
　　那数不尽的璀璨光华汇聚在一起，同那创世的白光相互交织，不断扭曲缠绕，逐渐形成了一个混沌而混乱的新生世界。
　　李尧的耳边响起了一种厚重而苍茫的号角声，如同太古世界的第一声长啸，随即而来的便是一个十分苍老衰弱的旁白声。
　　【太古之初，有神名为始元，始元之神不甘于宇宙空旷毫无一物，便以身躯化作世间万物，以此创造了地始界……】
　　【只是在地始界形成之后，始元之神便陷入永眠，新生的世界无人管理，地始界的天道也因为无人掌管而变得狂暴而多变……】
　　像是在呼应着这个声音，那盘旋在新生世界外的无数光华竟然开始不断碰撞，纠缠在一起产生了诸多恐怖的景象。
　　大地不断崩裂又合拢，无数高山与裂谷从中诞生，滚滚的岩浆翻滚起来，漆黑的浓烟遍布世界……
　　天穹之上浮现出十几个太阳，不断环绕地界来回游荡，将江河湖海全部蒸发殆尽……
　　漫天的星河不断坠落，一颗颗陨石划破天际，轰击在大地之上产生数不尽的爆炸……
　　数百米高的海啸轰击海岸，所过之除尽数化为泽国……
　　【为了驯服狂暴的天道，将整个世界改造为一个正常、平和、欣欣向荣的世界，无数有志之士从家乡走出，开启了征战四方，成为执掌天道之主的道路。】
　　【他们要与天灾并行，同先天的神魔争锋，直到击败所有的敌人，成为所属天道最强的掌控者。】
　　那些天灾的景象不断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人影，他们或是从高山中走出，或是从深海中上岸，或是自域外星空中下落，或是从漆黑冰层里离开，然而他们都有着一个目的……压制住失控的天道，让天道变得正常起来！
　　在李尧眼中的幻象里，这些身影击败了比山丘还要高大的巨兽、平静了波涛汹涌的海啸、抵挡住了自天外而来的陨星、射下了一个又一个多余的太阳……
　　就像是一场辉煌的史诗，那狂暴混乱的世界，逐渐在这些人的手中变得驯服起来。
　　直到最后一场天灾被平定，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站在高山之巅，悠远的目光看向天际，却又像是在与李尧这个旁观者默默对视。
　　李尧看着这一个个身影，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极为酸涩的感觉。
　　他算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冬冥商会宣传这是一个完全真实的虚拟世界，玩家们将与古神同行拯救世界了！
　　这些人影，便是昔日拯救过这个世界的古神，是他们从那恐怖的天灾中压制住了狂暴的天道，才有了如今这个平淡正常的世界。
　　不过，这些人影不会是他们玩家要扮演的角色吧？
　　李尧可不觉得他们有资格、有能力替代昔日的古神们，成为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
　　而后续的旁白也证明了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英雄的身边从不缺少追随者，试图征服天道的英雄们身边也有着忠实的追随者，他们是英雄们的眼睛与臂膀，虽然默默无闻，却注定要为这个世界带来惊天动地的变化！】
　　【那么亲爱的玩家，你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员，为拯救世界贡献出一份属于你的力量吗？】
　　李尧默默的点了点头，在心里轻声道：“我愿意！”
　　然后他就被弹出了俯瞰的视角，整个人苏醒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之中。
　　李尧猛地站起身来，惊慌的看向四周的场景，只见他已经身处于一片森林之中，四周是高有几十丈的巨树，脚下是清新柔软的场地。
　　他甚至可以呼吸出来，空气之中那种独属于草木芳华的馥郁清香。
　　他这是进入了游戏里的世界了？那么下一步他要做什么？
　　李尧将目光移到左上角，在他的视网膜上那个位置，有一个好似折叠起来的卷轴样事物。
　　而随着他的目光游移过去，一个光幕也在他的眼前浮现。
　　【姓名：李尧】
　　【身份：先天生灵·人族】
　　【等级：0级】
　　【终极任务1：协助你所选择的先天生灵，压制并掌控一条天道。】
　　【终极任务2：协助诸位天道掌控者，改变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让地始界变得适合生存。】
　　【终极任务3：击败&……￥#%#@￥】
　　李尧默默看着眼前的信息，虽然以前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但是按照他的理解能力还是不难猜出，这上面的信息是属于他的。
　　姓名自然不多说，他的身份竟然还是“先天生灵”，就是不知道和他需要协助的先天生灵有什么关系……他们这些玩家也可以掌握天道吗？
　　虽然刚才他看了那场幻象，对于这个世界的诞生与后续产生的问题有所了解，但是作为一个凡人，他对于“天道”啊，“改天换地”啊这些东西不太了解。
　　另外第三个任务，更是不用多说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适合，那第三个终极任务就像是没电了的手电筒一样，闪烁了两下便直接熄灭……或者说是消失了。
　　而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条信息【当前任务：寻找到一个值得你信任与效忠的先天生灵。】
　　【任务提示：先走出这片森林再说吧。】
　　走出森林吗？李尧看了看日头的方向，以及周围树木直接的间疏分布，随即选了一个方向而去。
　　没用上多久，他便感觉到了身边的树木逐渐变少，草地也慢慢的稀疏，而在他的目光所及，赫然是一片十分巍峨的高山。
　　虽然他还是没用看到什么人烟，但是到了那高山之上，恐怕也完成了【走出森林】了吧？
　　然而就在李尧信心慢慢的踏出森林之时，那天上的太阳就像是被谁咬了一口似的，整个世界骤然昏暗了下来。
　　李尧有些惊惶的向天看去，只见在天上的太阳之上，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那并不像是凡间多有的‘天狗食日’之所，能够让太阳出现月牙般的缺口……只见那天上的太阳，就像是被一只疯狂的恶犬死死咬住，活生生的撕了一块下来！
　　那太阳的边缘，骤然出现无数不规则的牙印，而在那牙印的边缘，则是出现如同血液一样流淌的火焰。
　　其中便有一滴‘太阳之血’，好似一团巨大的焰云，又如同一座恐怖的火山，直接朝着李尧的方向砸了过来！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李尧所处的森林、高山、大地尽数被烈焰焚毁，方面百里都能看到巨大的蘑菇云！
　　李尧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再一次被弹进了那漆黑如墨的俯瞰视角中，同时在他的眼眶之中，浮现出三个巨大的字符：
　　【你死了！】


第151章 
　　【你死了】
　　自从看到‘太阳’像是被某个不知名的存在咬了一口之后，李尧便感觉要出事。
　　然而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凡人，就算是逃命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能看着那一滴仿佛是太阳的鲜血坠落而下，然后便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气息席卷全身。
　　然后他就被弹回了最开始的俯瞰视角，类似于角色的初始空间的地方。
　　“我……我就这么死了？”李尧回想起自己刚才的遭遇，只觉得脑仁都在疼，他真没想到自己在进入《地始纪元》还没有半个时辰，竟然就这么直接死了。
　　就算是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有着恶鬼妖魔的幻境剧本，他也不至于死的这么快吧！
　　不过转念一想，那些恐怖幻境的危险不过是些丑陋恶心的怪物而已，而在这地始纪元的世界里干掉他的可是那些从创世之初就存在的灾劫，这样想来李尧居然有一种‘这么死掉也不亏’的感觉。
　　不过他已经死了，还可以再次进入游戏吗？
　　李尧这个念头刚出来，便看到眼前那巨大的三个字符猛然变化，随即变成了一长串的文字。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第一次死亡，获得奖励：化生之地】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遭遇弑日焚天劫，获得：《灭世百劫》记录册一本】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处处是地雷，获得10点经验值】
　　【玩家已经升级，当前等级为1级，当宿主升级为10级时，将在真实世界获得1/10等级的真实修为】
　　随着这些信息的出现，李尧的身上也骤然浮现出一层白光，随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中骤然浮现出了一股微弱的气流，身体也仿佛变得更加的强健有力。
　　就连他那生下来就虚弱的可怜的身体，也像是在旱地里注入了一道水流，生出一分微弱的生机来。
　　他刚才完成的成就，竟然能够获得经验值，同时直接让他升级了！
　　而在他升级之后，竟然直接让他成为了一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他也是经历过诸多修真幻境的人，对于各个阶段的修士都有所体验，明白他在这个游戏里的角色，真的成为了一个小修士！
　　而且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只要他一直这样升级下去，他是不是能够在现实生活中也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
　　不用拜入师门，不用购买昂贵的功法，也不必担心没有各种灵石、丹药和洞府灵气，只需要不断完成任务就好！
　　李尧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大势力可以在传单之上，写下那么多夸张的广告了，原来这些都是真的！
　　李尧兴奋急了，他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再进游戏玩一次。
　　【宿主当前已经死亡，请等待四个时辰之后再次尝试！】
　　竟然还有复活冷却，李尧无语的退出了游戏，随后又在太阴幻境里逛了一会儿，不过他没有心思去经历幻境了，反倒是直接去了碧云茶楼。
　　而在碧云茶楼之中，赫然已经出现了十几层关于《地始纪元》的讨论楼层，李尧现在不能进入游戏，不妨碍他在场外收集游戏的信息。
　　碧云茶楼同互联网上的论坛相似，但两者之间还是有着区别的，比如网线双方不会以真人的身份在网上喝茶聊天，吵得厉害了不用顺着网线都能互殴。
　　不过也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可以像发帖一样的留下各种信息，哪怕有人在后面来了也可以观看评价。
　　李尧虽然死的比较快，不过他上线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在《地始纪元》的讨论楼层里已经有了各种资料贴、推测帖、攻略贴以及永远会存在的交友贴。
　　李尧先是翻开资料贴看了看，发现不只是他看到了游戏开场前的那段旁白，其他玩家也可以看到那一段，甚至已有不少考究帝是各大宗门弟子，他们在查阅了宗门的历史典籍之后，发现这段旁白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天元界跟地始界一样，在创造之初都是混沌一片、充满了各种灾难的，直到后来诸位古神挺身而出压制了天道，执掌了规则，这才能让如今的世界变得这样生机勃勃。
　　所以说他们这些玩家的任务，就是像昔日古神们拯救天元界一样，帮助着游戏中的各位主角拯救地始世界！
　　这种虚幻和现实相互呼应的感觉，让李尧乃至于其他许多玩家心里，都生出一分与有荣焉的参与感。
　　而这资料贴在除了世界故事的考究和科普之外，剩下的很大一部分就是各个玩家的死法了。
　　包括但不限于：大地突然崩裂，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吞噬进去、天上有陨石雨降落，将山脉直接砸成大裂谷，百丈高的海啸拍案，把出生点刷在海边的玩家们冲成死狗……以及天上的太阳被咬了一口，喷出炽烈的鲜血化作烈焰陨石砸死各种倒霉蛋！
　　是的，李尧刚才经历的灾祸，便是这最后一种灾劫，显然他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而李尧也惊讶的发现，随着他阅读这些地始界中的死法，他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一本《灭世百劫》记录册，将他看到的这些倒霉灾难记录下来。
　　然而零零散散的给了他二十多点经验，直接让他冲上了2级。
　　李尧没想到自己还不在游戏里呢，竟然也能获得经验，而这本作为第一次被天灾坑死的奖励，功能竟然是记录各种在地始界中出现的灾祸。
　　李尧在心里牢牢的记下这些信息，随后又去刷起了其他的帖子，无视了交友贴之后，他的备选中只剩下了攻略贴。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片空白！
　　是的，没有攻略……或者说在目前的情况下，还没有人总结出了什么切实有效的攻略。
　　因为在地始界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随机的！它就像一个真实的世界，可能你出门就吃掉一株万年人参然后直升100级，也可能你刚出门就被一团火球烧成渣渣，亦或者是你刷到一个真实的地下迷宫，转悠三天三夜都出不去！
　　而等你下线之后再上限，或者死亡再度复活之后，你想要避免上一次发生的时候，却发现本该出现在那个时间段的灾难根本没有出现。
　　反倒是你为了躲避天灾而来到的那个‘安全之地’，可能直接被某个上一次根本没有出现过的灾难毁掉。
　　玩家们可怜、弱小、无助且倒霉，经常死于各种不明大范围攻击，然后苦逼的再次复活。
　　甚至于测试开服都几天了，甚至还没有一个玩家真正碰到了属于‘主角’的、那些在未来会成为古神的先天之灵们。
　　许多人跟李尧一样，走在半路上什么都没做呢，然后突然就死了。
　　许多玩家气不过，甚至还有一些身份实力比较强的玩家，然后直接找上当地冬冥商会的，想要他们对游戏难度进行修改，变得更加简单灵活一些。
　　然而这个请求，直接被商会的人给无视了……《地始纪元》可不是给他们这些玩家作为游乐场的地方。
　　难道在无数年前，诸位古神消灭灾难、压制天道的时候，就能人为调整这些东西的难度了吗？
　　如果玩家实在不能接受的话，那么建议他申请注销玩家身份，将机会留给其他人。
　　毕竟比起那报名的几百万人，这第一批内部测试可只是发出了一万个游戏资格而已。
　　然后那些申诉的人就闭嘴了，毕竟谁也不愿意丢掉这个机会。
　　而就在这种堪称奇异的氛围之中，李尧等待了四个时辰之后，终于再一次登录了他的账号。
　　还是熟悉的森林，还是熟悉的区域……李尧看了看之前的另一个奖品：化生之地，这是类似于复活点的东西，可以固定玩家的复活和上线区域。
　　一个类似与蓝星游戏存档位置的东西。
　　而李尧在发现自己仍然属于森林之后，小心翼翼的顺着之前走过的反方向离开了，虽然攻略区已经说明了游戏是随机性的，但他还是被那恐怖的天火给吓到了。
　　他怕自己再走一次，然后又失去四个小时的游戏时间。
　　而顺着他之前离开森林的反方向往外走，他很快就走到了一条大河的附近。
　　而在那靠近河流的位置，竟然在这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人，身上的气息似有似无，赫然是一个与他一样的玩家。
　　这个玩家正对着河流的水面，像是在用倒影观看自己此时的容貌。
　　然而李尧却眼尖的发现，在那条玩家周围的水面下，逐渐游曵着一条巨大的阴影……
　　“小心！”


第152章 
　　“小心。”
　　随着李尧的一声怒吼，那水里的东西也不再隐藏身形，巨大的身体撞破水面，带着恐怖利齿的吻部便直接咬向了那个玩家。
　　李尧直到这时，才看清楚了那巨大怪物的真实相貌，那是一只身长数丈的巨大鳄鱼，比李尧村子猎户用来捕鱼的小船还要庞大，鳄鱼身上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上面生长着好似刀刃一样的骨甲，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根趾爪上都有着铁钩一样的利爪。
　　只是一眼，李尧就能看出这是一头多么狰狞恐怖的凶兽，对方身上散发着一种蛮荒而血腥的杀戮气息，仿佛在原始丛林之中吞噬了无数生灵，将一切都视作自己的口中美味，那种凶厉可怖的气息，直接将李尧钉在了原地。
　　不能去，会死的……
　　李尧明明知道，自己所在的不过是一个游戏，而他死了也会再次复活，就像是被太阳受伤后的天火炸死的那一次……然而在这头恐怖至极的蛮荒巨兽面前。
　　他却被吓的动都不敢动。
　　明明他曾经历过许多种幻境，其中也少不了见到各种神兽凶兽，但那些虚无缥缈的龙凤麒麟，跟他带来的冲击却远不及这头凶蛮的野兽。
　　就像那些东西是虚假的，而眼前的巨鳄是真的一样。
　　就在李尧被巨鳄给震慑在原地，那即将被巨鳄撕碎的玩家却微微一笑，他露出一个‘终于等到你了’的神情，随即便有一道符箓自他的指尖燃起。
　　下一刻，一道金光护罩出现在他的身周，直接把巨鳄那密密麻麻的獠牙震碎了大半。
　　巨鳄没想到自己竟然碰到了一个硬茬子，简直比它曾经吃过的那头豪猪还要恐怖，直接痛苦的哀嚎出声，腥红的血液大股大股的从它嘴里喷出。
　　而那玩家就趁着它张大嘴巴的间隙，又是自掌中浮现出三道符箓，朝着巨鳄的嘴里飞去。
　　“电光符！”
　　“烈焰符！”
　　“十刃符！”
　　三道符箓在巨鳄的嘴里炸开，只听见三声巨响，那巨鳄的两只眼睛直接炸开，随即从它脑袋上的各个洞口迸射出闪电与烈焰。
　　而这俩还不是最致命的，只见最后一道符箓炸开，那巨鳄的头颅之中猛地生出七八声金铁碰撞的声音，随即便有十把利剑自巨鳄的皮肤里洞穿，将这头恐怖的猛兽杀了个彻底。
　　随着那巨鳄的尸体落地，发出巨大的震响，那玩家一步走到李尧的身边，在他的额头贴上了一道清心符：“在下飞凌，多谢兄台刚才的示警。”
　　李尧被他这符箓一贴，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又听到他感谢自己，想起自己那本没有什么用的提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值得道谢的，就算没有我提醒你，那头鳄鱼也伤害不了你。”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而且说不定那鳄鱼提前攻击，就是因为我发出了声音。”
　　飞凌笑了笑，神色十分的温和，“兄台你想要救我是为善心，出声示警是为善行，我又怎么会怪罪你呢？”
　　李尧被他这么一说，只觉得脸上都有些发烫，怎么有种小时候做了傻事还被父母夸奖的窘迫感。
　　李尧：“你还是不要叫我兄台了，你叫我李尧就可以了……”
　　“李兄台……”飞凌听他这么说，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李兄台应该知晓，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仙人所创，因此其中能有无数人参与，各个玩家来自天南地北，其性情也可能各有差异。”
　　“只怕其中免不了会出现一些害群之马，从现实的角度来对付自己看不顺眼的同僚……因此我建议你在对外称呼自己的时候，可以有所修改。”
　　飞凌说到这里，神情不变的说：“比如我自称飞凌，也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一些修改的。”
　　李尧听他这样说，整个人也是蒙的，竟然还能这样……不过他倒是从善如流，因此连忙给自己改了一个称呼：“那么飞凌兄叫我要离就好。”
　　“那我就再介绍一次，我的名字是要离，目前是个1级的小修士。”
　　飞凌也报出了自己的讯息：“飞凌，15级修士，目前的境界是练气三层。”
　　“这么厉害？”李尧瞪大了眼睛，开服才多久啊，对方就这么强了？
　　飞凌道：“大概是我运气好吧，并没有遭受大家在碧云茶楼说的那样，开局就碰上了天地灾劫，而是意外杀死了一头受伤的野兽。”
　　“然而我没有想到，杀死野兽竟然还能有经验拿，而且在我到达五级之后，游戏系统还给了我几个职业的选项。”
　　“剑修、法修、符修……因为我没有练过剑法，也没学过法术，倒是看过城中有修士降妖除魔，对于他们用符箓施展各种法术的方式有几分兴趣，所以就选择了符修。”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看自己的页面，随即又道：“等等，我如今已经不是15级了，而是16级了。”
　　“是因为杀了那头鳄鱼吗？”李尧十分的惊讶，他没有想到除去妖兽竟然还能变强。
　　对于他这个没有经历过打怪升级的异世界玩家来说，这种设定简直有几分魔道以杀成仙的凶厉可怕了。
　　“应该是这样的。”飞凌点点头：“不过这头大鳄鱼已经是我能在附近找到的最强的猎物了，若是想找那些比他还要强大的凶兽，只怕要深入那丛林之中，却对付那些真正的妖神的子嗣了。”
　　“妖神？”李尧有些好奇，这个时代就有妖了？
　　“在创世之后，地始界中便孕育出了一批先天生灵，其中有人形与兽形两种分类，彼此之间也有许多摩擦。”
　　“而那些人形的先天生灵自称为‘神人’，而兽形的先天生灵则自称为‘妖神’。”
　　所谓的妖族，不是因为妖怪有了族群，才会有“妖族”这个称号，而是因为创世之初的妖神们自称为‘妖’，所以他们这些妖神的族人才会是妖族。
　　“只是虽然划分为了两个阵营，但神人却多有着类似的形象，而妖神们则形态各异，所以许多妖神不甘寂寞之时，便会创造同自己一样的族群，同时他们的气息逸散出去，同天地间的灵气相互融合，也会生出同他们形态相似却根本没有力量和智慧的野兽。”
　　这就像是拜月银狐以自己为模板，创造出了灵狐一族，同时他的气息与天地交感，随即衍生出了无数没有智慧和修行天天赋的普通狐狸。
　　而飞凌这个新晋的凶兽猎人，显然也不敢招惹妖神们亲自创造的子嗣。
　　“原来如此，”李尧露出了崇拜的神色：“飞凌兄，你知道的可真多。”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实际上我与许多同伴一起收集到的信息。”
　　飞凌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也有些真挚：“要离，想必你也经历过那刚刚进入世界，便被突然出现的天灾杀死的事情了吧，不知道你对这个世界怎么看？”
　　李尧：“一个十分危险的世界，但我又舍不得放弃。”
　　放弃了这个游戏，就代表了放弃其背后蕴含的所有东西。
　　“所以我们需要互帮互助、互利互惠！”
　　飞凌一手握拳，拍在自己的掌心上：“只有汇聚起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共同辅佐一位能够终结乱世的神人，这样才能终结混乱的世界，让天地恢复秩序。”
　　“我与伙伴们已经聚集在一起，并且已经在森林外围占据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们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玩家的领地，或者说新手村。”
　　“不知要离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飞凌伸出手掌，期待的看向李尧。


第153章 
　　虽然同属于内测玩家，但是李尧显然要比飞凌来的要晚许多。
　　飞凌的等级虽然比他高了十几级，不过也就比他早来了三天的样子，而他认识的来的最早的玩家，甚至已经进入这个游戏有十天了。
　　不过飞凌的等级在他认识的玩家里面，也是属于第一批次的，毕竟他运气很好的出门就干掉了一个很强的野兽，随后就如同滚雪球一样的升到了十五级。
　　至于其他的玩家，虽然也有人踏上了打怪练级之路，然而效果却都不怎么理想。
　　至于原因嘛……
　　“要离小心！”
　　一道符箓猛地飞射而来，挡在李尧的身侧，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冰层，挡住了突然从树丛里窜出的黑影。
　　李尧自从升级之后，在游戏里也有着练气一层的水准，顿时猛地往后一跳，远离了那冰层与黑影。
　　下一刻，一道细如丝线的雷电从天而降，打在那黑色的影子上。
　　只听见轰隆一声闷响，那黑影与周围三四尺的地面一齐炸开，化作一堆焦灰和一个不小的地洞。
　　李尧脸色踌躇的看向地洞，随即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你与玩家飞凌一齐消灭了，‘污浊之影’，你获得了三十点经验值。】
　　“真是抱歉，又占了飞凌兄你便宜了。”
　　李尧有些不好意思，朝着飞凌拱了拱手。
　　自从他俩一齐上路之后，还没有超过一个时辰，这便是他们已经第五次遇到袭击了。
　　而这五次里面，两次提前被飞凌发现，早早就将其解决，连同着这次与另外一次都是怪物先袭击李尧，然后飞凌和他一起出手，将怪物给解决掉。
　　不过李尧的‘出手’，主要也就是担当诱饵罢了。
　　不过这个游戏似乎有独特的组队机制，哪怕他没对怪物造成半点伤害，但仍然分润了许多经验值。
　　根据飞凌所说，他拿到的大概占据了所有经验的十分之一。
　　不过在分润了经验之后，两人的等级却是2级……以及15级！
　　是的，飞凌掉了一级，因为在五次袭击里面，其中三次是类似于刚才的黑影，都是一道雷霆符就能打死的货色，而另外一只是一种身高五尺的漆黑猩猩，虽然两人打的十分艰难，但仍然最终取胜了。
　　然而在那最后一次，两人却遭受到了一次天灾。
　　那是不同于李尧曾遭遇过的‘太阳泣血’，而是另一种更加幽深而恐怖的东西，在那天灾降临的瞬间，宛如漆黑的幕布骤然降临，整个世界顿时陷入黑暗之中，随即在那天穹之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闪耀星光。
　　那些星光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尽数散发着微弱却极为灵活的光芒，就像是在天上生长出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对着大地一眨又一眨。
　　李尧和飞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站在黑夜之下，仰头看着活过来的星空。
　　而下一刻，两个玩家就像是在阳光下的浮末一般，直接消融在了那星光之下。
　　直到两人复活，他们才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一次？！
　　明明没有毁天灭地一样的威势，也没有巨大的痛苦，然而这种如同待宰羔羊一样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死法，却更让他们恐惧。
　　在等待复活的那几个小时里，李尧甚至在心里生出一丝迟疑，自己是否要继续玩下去？
　　虽然明白这是一个游戏，但是里面的感受却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他汗毛倒竖，这种与真实世界完全不同的扭曲世界，实在让他这个还是凡人的少年人倍感可怕。
　　不过他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下去，如果说之前进入游戏多是带着私心的话，那么在发现游戏等级可以变成现实世界里的真实修为的时候，他就决定必须要将这个游戏玩下去。
　　一来是他这个凡人对于得道成仙的天然向往，二来便是他有一些预感，这个游戏不仅仅是一个游戏，更会给真正的世界带来巨大的冲击！
　　他可以想象得到，在未来成为一个游戏玩家，肯定是不输于士农工商以及修行的另外一条路。
　　一条更容易成仙，也更容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路。
　　他有幸提前获得了内测资格，自然不能辜负这份机缘，不但他自己要升级成仙，更要让家人也过上好日子！
　　于是在等待复活的倒计时结束之后，他立刻又登录了进去，随即便看到了一脸苦笑的复活在他身侧的飞凌。
　　“大概是和你成为了队友关系，所以我不会复活在我最初的登入地点，也不会复活到‘山谷’，只能和你慢慢赶路了。”
　　所谓的‘山谷’，便是飞凌和其他内测玩家一起找到的一个极为隐蔽且背风，没有什么怪物且有足够玩家生活的一个峡谷。
　　需要跳下一个摔不死人却很高的山崖，然后进入山崖下面的一个平台上的洞窟，爬上好几分钟才能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一个天然峡谷。
　　看上去就很适合作为‘新手村’使用。
　　根据飞凌所说，他们已经开启了新手村建立的任务链，他的复活地点也挂在了山谷，可惜因为和他组队的原因，所以不能直接过去。
　　“是我拖累飞凌兄了。”李尧十分的惭愧，不过飞凌却连忙摆手解释，他们这都是互帮互助。
　　每一个进入内测的新人玩家，都会是他们改造这个世界的助力与兄弟。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李尧这一路上蹭经验仍然蹭的十分不好意思，他在死亡之后掉了一级，随后又升级回来了，只是飞凌却仍然卡在十五级。
　　随即两人发现了一个惊恐的事情。
　　在这个游戏里面，每五级就代表了一层修为，比如一到五级是练气一层，五到十级是练气二层……飞凌这一跌直接从练气四层跌到了练气三层。
　　而练气境界一二三层是初期，四五六层是中期，七八九成是后期，每个阶段给修士带来的可谓不小，据飞凌所说他从十六级掉下十五级之后，整个人可谓是恍恍惚惚，宛如抽去了一根筋。
　　这或许就是他们身为玩家在飞速升级提升之外，所遭遇到的最大副作用了吧。
　　而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两人不由得都有些沉闷，心里都生出了一个念头：“只是练气中期掉到初期就这么惨，日后如果在游戏里出现什么变故，比如从一百级掉到1级，不知道会受到怎么样的遭遇。”
　　如果说在游戏里这些还有的弥补，那么根据游戏所说的他们可以将游戏里的十分之一转化为现实修为，那么他们所转化的那一部分，会掉级吗？
　　两人心里都有些沉重，赶路的脚步都加快了许多，还好在后面就没有遭遇到什么袭击，他们也没倒霉的再一次遇到天灾。
　　两人终于抵达了那个传说中的‘山谷’，玩家们所选定的新手村。


第154章 
　　所谓的‘山谷’，其实是一个地形十分特殊的山内峡谷。
　　李尧两人最开始来到的地方，乃是一座极为高耸的悬崖，山形好似一座高高的鹤嘴，而崖顶便是那鹤嘴的最尖端。
　　两人走道悬崖边缘，李尧看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只觉得双腿发软，有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飞凌见他这样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安慰道：“要离你不要害怕，这悬崖只是看着高，其实下面就有地方接着，不会摔死人的。”
　　“当初我和燕虹兄几人刚来到这游戏的世界，那时候还不知道能够复活，就被一头怪物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也不得以跳下这悬崖，这才发现了这个地方。”
　　那所谓的怪兽，便是他们这一路过来几次杀死的‘污浊之影’，在李尧看过的那本记载游戏里出现过的无数‘天灾’中，似乎这些怪兽也是其中一种。
　　而后世意义上的诸多妖族、人族和野兽，要等到如同拜月银狐这样的大能创造同族时才会出现，至于人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其余史书上并没有记载他的创造者。
　　两人先是跳下悬崖，在已经升级的情况下，身体属性有了一定的增强，随即立刻发现了悬崖下三四丈的距离处有个突出的平台，两人随即落到平台上，便看到里侧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
　　“我们要去峡谷，先要进这山洞，然后在穿过地道，然后才能抵达。”飞凌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没办法，只有这么隐蔽的地方，才能避开那些无处不在的怪物。”
　　李尧道：“我不是觉得麻烦，就是咱们现在下去容易，后面出去可怎么办？”
　　他们现在可都是练气初期的小修士，连那些江湖人士飞檐走壁的本事都没有，更不要说轻身而飞了，他们这下来倒是容易，上去岂不是要攀岩？
　　飞凌：“不用担心，这里只有第一次进入不好进去，出去倒是十分方便的，而且只要做一个任务，峡谷就能彻底变成我们的安全所在。”
　　李尧带着几分好奇，跟着飞凌进了山洞，山洞从外面看上去幽暗深邃，但里面却十分宽敞方便，虽然其中怪石嶙峋，但是却不必他们弯腰躬身的行进。
　　飞凌点燃了一张照明符，化作一团明亮的火焰，两人在这山洞中左走右绕，最后在穿过一个狭长的隧道之后，只见到一阵明亮的光芒浮现，那山洞的最深处居然是一个流水潺潺、生机勃勃的温暖峡谷！
　　这峡谷的形状好似一座含苞待放的莲花，呈现出上窄下宽的水滴形，虽然只有最顶上一个小口有着日光，但却奇异的十分温暖明亮，山洞出口对面的山壁上则是有着一处洞口，其中有地下水自其中冲流而下，化作一个十余丈高的瀑布，而下面而是一个不小的水潭。
　　整个山谷约莫有百亩地大小，虽然面积不大，但却能容得下他们这些新手玩家暂时安歇了。
　　飞凌和李尧的到来，惊动了山谷里的其他几个玩家，他们都是比李尧来的要早一些的，早早的就到了这处峡谷，此时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有两个人拖着粗制滥造的好似犁一样的东西，在平整的地面上挖出沟壑，有两个玩家在劈砍木柴，像是想要制造家具或者修房子，还有一两个玩家站在水里，手里握着类似于鱼叉的东西，似乎想从水潭之中叉鱼。
　　李尧对于早于他来到游戏里的前辈，心里本来是忐忑中带着几分好奇的，特别是看到飞凌那强大的符箓之术，更是让他十分羡慕，以至于其他玩家的形象在他这里也显大高大上了起来，他本以为在到达峡谷的时候，他会看见一排的高人前辈，然而现在看来……
　　似乎和他们村子里日常干农活儿的大爷大妈没什么两样。
　　不对，这些玩家可比大爷大妈们厉害多了，不但各个面容年轻，从身形气质上也能看出几分不似凡人的感觉，从他那经历无数‘幻境’的经验来看，这些玩家前辈大概不是真正的修行弟子，就是那些大族世家的嫡系子女。
　　夏青丘的幻境游戏，乃是整个天元界都极为重视的事情，三界六道中数得上号的势力都是有人出人、有力出力，对于这个游戏世界也是十分的看重。
　　而这一批内测的资格，自然也是各个势力里最最精英的弟子才可以获得，如果不是夏青丘需要的是那种年轻、懵懂，对于尊贵的古神们没有太多刻板印象的萌新弟子，只怕那些势力里几百上千岁的老家伙都会来争抢资格。
　　像是李尧这样纯靠自身强大的共情能力，以及无数幻境中的优异表现来获得这个内测资格的，才是真正的凤毛麟角。
　　而两人的到来，也引来的峡谷里的玩家的关注，毕竟这峡谷的面积并不算太大，又没有什么建筑或者遮挡，因此他们都是一眼看见了飞凌，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新人玩家。
　　“有新人来了？！”
　　“诶，又是哪家的弟子来了？”
　　“真希望是个会做房子的，我这几天锯木头都快锯出心魔了。”
　　“要不你来跟我换换？你们来拉犁？”
　　“那算了。”
　　几人先是交头接耳的一番，随即齐齐放下手里的活儿，前来迎接两人。
　　飞凌也开始向李尧介绍几人，目前峡谷中不算他俩共有九人，两个种田的叫李煜封、钱宥鹏，两人都是5级的实力，选择的道路是体修。
　　锯木头做家具的有三个人，分别叫半松子、刘道人、剑封，实力分别是6级、7级、7级，选择的道路是兵修，也就是俗称的剑修、刀修和枪修这类。
　　不过想要选择什么武器，需要他们自己抉择……只是现在他们的选择都是斧子锯子罢了。
　　至于叉鱼的两位，分别叫做寒风和叶飞扬，两人一个9级、一个10级，之所以他们的等级会比另外几个要高，就是因为他们杀鱼是有经验的。
　　两个人虽然干的是战斗的活计，但是却是法修，因为他们在叉鱼之前都不会先下水，而是一道雷光术轰下去，把水潭里的游鱼电的乱翻白眼，然后再一道冰封术落下去，将那些翻肚皮的鱼给冻住，随即再叉上来。
　　之所以要做的这么麻烦，那是因为峡谷里的几人第一次被杀，就是死于水潭里那些看起来羸弱无害的黑鱼。
　　这些鱼并不是如同黑影所化作的蛇、鳄鱼那样的怪物，而是真实的生物，不但生着如同刀片一样锋利的鳞片，更是有着利刺一样尖锐恐怖的牙齿，还能从水潭里发射出如同箭矢一样的水流，轻轻松松就能把新手玩家们送回复活点。
　　然而这却是他们在进入游戏之后，所能发现的唯一一种能吃的东西。
　　因此几人只能顶着这丑陋无比的鱼身，以及那动不动就会受伤死亡的惨状，硬着头皮来猎杀那些黑鱼。
　　至于翻地耕田和伐木做房子的两拨人，更是为了解决未来的温饱问题。
　　而另外的两人，则是跟飞凌一样出去寻找其他如李尧这样进来的新人了。
　　几人互相认识一番，那翻地二人组里的李煜封率先开口了，他是一个十分高壮的青年，看上去带着几分军人世家的气质，然而此刻却光着上半身，浑身大汗淋漓的喘气。
　　他抱怨道：“飞凌你一走就是这大半日，我们在峡谷里可都要累死了，这翻地可真不是人干的活。”
　　飞凌一摆手：“我也没办法，谁叫咱们没有找到牛了……话说这个时候世界上诞生出牛了吗？”
　　这他们怎么知道，他们只清楚这个世界上肯定已经有鱼了。
　　不过飞凌还是安慰他：“别看我出去这么久，我可是给大家带来了一个新伙伴，要离的本事可高的很呢，不论是翻地种田还是伐木做房，他可都会做！”
　　两人在路上早通了气，至少飞凌就知道李尧家是农户出身，他虽然体弱多病但是家里的农活儿可没少干，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呢。
　　见他这么说，峡谷里的劳工几人组顿时眼睛发光，要知道他们在进入游戏前不说是天之骄子了，至少也是个世家子弟，还真不会这些东西。
　　看到几人的目光，李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些事情，小弟确实是了解一二。”
　　几人立刻想要拉他前去种田，然而飞凌却伸手拉住了他：“先别急，咱们得先去神镜那里记录一下。”
　　“神镜？”李尧听到这个词，立刻回想起了青丘商会创造的那些奇特的镜子。
　　飞凌：“是的，神镜！自从我们选择了这个峡谷作为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落脚点之后，峡谷之中便降下了那一面神镜。”
　　“只有在神镜上留下记录的人，才算真正融入了咱们这个峡谷。”
　　飞凌拉着李尧到了峡谷的正中心，那里伫立着一座一丈高的石头，石头上镶嵌着一面古朴的铜镜，如同太上教中那面最早的宝镜服务器。
　　李尧听着飞凌的指示，将手掌覆盖在镜面之上，随即见到镜面上浮现出一道光纹，随即一道奇异的声音出现在耳朵里。
　　【姓名：李尧】
　　【身份：先天生灵·人族】
　　【等级：2级（练气一层）】
　　【当前位置：暂定新手村·悬崖峡谷（三十日）】
　　【当前任务1：在三十日内完善新手村的房屋、田地、道路，并且拥有20位村民】
　　【任务奖励：暂定新手村升级为永久新手村，获得在新手村内回复生命力、自动吸收灵气提升修为的能力，并且复活点永久固定在悬崖峡谷，并且拥有组织怪物进入新手村的保护阵法】
　　【失败惩罚：永久关闭新手村功能】
　　【备注：你们不会这么简单的任务都无法完成吧？】
　　·
　　【当前任务2：鱼主的复仇（六十日）】
　　【你们对于妖神‘鱼主’的杀戮冒犯了这位大能，对方将在六十天后抵达悬崖峡谷，如果无法击败对方或者消除他的愤怒，你们将承受难以想象的代价。】
　　【任务奖励：开启副本‘四海’，获得‘鱼主的友谊/鱼主的畏惧’，不再受到海兽的侵扰和敌视，拥有‘捕鱼’的权利】
　　【失败惩罚：新手村将被破坏，玩家将从1级复活。】
　　【备注：谁给你的勇气，就敢抓鱼吃？】
　　“啊这……”李尧看完这两个任务，目光呆滞的看向飞凌，如果说第一个任务还能理解，那第二个任务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所谓的‘妖神’是和神话故事里的古神们同一个级别的，曾经争抢过神位的大能？
　　“节哀。”飞凌目光悲恸，“当初我们饿得实在受不了，不得不抓了一条黑鱼杀来吃，谁知道就获得了这么个任务。”
　　听他这么说，李尧也没法了，谁能想到在这个时代抓条鱼都是死罪呢？
　　不过他作为资深幻境玩家，该有的经验还是不少的，立刻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要不咱们先不升级了，等到鱼主报复回来再重新练级，免得浪费时间？”
　　“不行！”飞凌摆了摆手：“我们死了没关系，新手村没了可是大事，如果新手村被彻底摧毁了，那咱们可就永远没有安全的落脚之地了。”
　　他看向李尧郑重的说：“毕竟我们未来的家人、爱人、师长前辈也是都会进入游戏的，我们必须为他们留下一个安全的驻地。”
　　李尧抿了抿唇，不再反驳，只是问他：“那我们该如何解决鱼主的问题？”
　　“不用担心，解决鱼主的办法游戏早就告诉我们了。”飞凌拍了拍李尧的肩膀：“毕竟我们来到游戏里的任务，可并不是单纯的经营营地，亦或者是打怪升级。”
　　而是同古神们一起并肩，解决这个病态的世界！
　　“所以我们要抱另一个神人，或者说妖神的大腿了！”飞凌恬不知耻的大声道：“而且我已经有目标了！”
　　李尧：“谁？”
　　“咱们真实世界中最火热的那一族的祖先，天底下一切狐族的创造者，传说中曾与月神大人争锋相对的神祇！”
　　“拜月银狐！”
　　李尧：“？？？”


第155章 
　　如果说曾经的狐狸们，是可怜巴巴被欺负的小可怜，给人留下的印象也只有弱小和运气很好的话，那么在冬冥商会横空出世的这几年里，狐狸们便成为了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瞩目的一族。
　　首先是《银狐》的爆火，让无数人认识到了这个美丽而神秘的族群，而随后华阳城的繁华和冬冥商会铺满整个世界，则让狐狸们的知名度与实力节节攀升。
　　从山上下来的狐狸们，很靠谱的承担起了用幻术支持各种文娱事业，以及参与进太阴幻境和‘地始界’项目，成为了矜矜业业的程序狐，在获得了大量的念头之力工资之后，狐狸们的硬实力也有了巨大的提升。
　　如今的狐族，俨然是俨然是文娱和幻境两大行业上的新贵势力，同时也是无数凡人和修士眼中极为憧憬的一族，像飞凌他们这样的内测玩家，更是对灵狐一族的历史与背景倒背如流了。
　　至于李尧，他本身就是夏青丘的狂热粉丝，对于这部分知识可谓是倒背如流。
　　特别是飞凌这个背地里还有着内测玩家引导者这个内部身份，更是知道夏青丘所设置的剧情线。
　　无论他们吃不吃鱼，他们都会被鱼主或者另外一个妖神纠缠，最后不得不前去寻找另一位神人或者妖神的支援的。
　　毕竟地始界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用来让玩家同神人们结为挚友，彼此信赖互相交流，以此唤醒那些沉睡的神明的人性的。
　　如果是后来的玩家多了，基本每一个新手村都会有这么一条主线，对应着不同的古神，不过现在就一个新手村，那些对应的神明还没有被唤醒，那么只能让夏青丘来顶上了。
　　是的，现在顶着拜月银狐账号的人，便是夏青丘自己，虽然这种‘我是我先祖’的事情听上去很尴尬了，但作为在环境里以一块陨石的身份陪伴了月玺无数年，亲身体验过上古时代这些剧情，以及接受了银狐的传承的夏青丘来说，这也不算什么了。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很碰巧的处于新手村对面的森林里，懒洋洋打盹的狐狸一只了。
　　而对于该如何让玩家们巧妙的发现可以借用祂的力量来对付鱼主……
　　“你确定银狐能帮我们对付鱼主吗？”李尧虽然是夏青丘的粉丝来着，也认为青丘仙师实在是一个慈悲仁善、对他们这些普通凡人极为友好的仙人，但也不觉得这位上古时代的狐族之神能有夏青丘的几分善良，“咱们不过是几个小小的凡人，而鱼主可是跟银狐同级别的大能，他怎么会为了我们对付一个这么厉害的敌人。”
　　“不用担心，银狐和鱼主本身就是敌人。”飞凌作为看透了剧本的人物，回答的胸有成竹：“与其说是让祂来帮助我们对付鱼主，不如说我们可以帮助他逮住鱼主。”
　　“什么？让我们帮忙抓住鱼主？”李尧愣住了，这个意思是鱼主还要躲着拜月银狐？
　　飞凌：“你说水里的鱼的天敌是什么？”
　　李尧有些迟疑的说：“……猫？”
　　飞凌：“额，猫也是天敌也没错啦，不过咱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猫的祖先。”
　　“不过银狐确实是有着狩猎鱼主的想法的。”
　　狐狸会抓鱼吃吗？这是一个好问题，显然在太古之时，拜月银狐确实是想要抓鱼主吃的。
　　“所以说只要咱们的态度谦卑一些，面对银狐的时候言语更陈恳一点，就像逗弄家里的猫一样……然后再用鱼主的行踪作为诱饵，肯定能让这位妖神前来帮我们守护村子的。”
　　飞凌将自己在对面森林见到巨大狐狸的事情讲述给李尧，随后道：“反正就算银狐发怒，我们最多不过丢一条命等复活而已，咱们这加起来没有二十级的模样，重生一起也没啥损失，而新手村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李尧仔细的想了想，随后点头道：“好吧……不过你确定就咱俩去？”
　　“恩，不过咱们在离开之前，你得先教教其他人耕地、伐木还有制作房屋。”
　　“好吧……”
　　·
　　虽然不是家里的干活主力，但是李尧对于那些农活儿还是比其他玩家擅长许多的。
　　而且他们也并不是真的为了在游戏里常住，做这些也只是为了完成新手村需要的任务而已。
　　就在李尧手把手教授他们一遍之后，几个玩家干活的速度便快了许多，想必在规定时间到达之前，肯定能完成任务的需求。
　　而李尧与飞凌，也正式离开了新手村峡谷，前往了去找拜月银狐的道路。
　　因为已经加入了暂定新手村，所以两人出峡谷的时候就不用像来的时候那么麻烦了，只需要在峡谷中心的宝镜那里传送，直接就到了他们之前进入的悬崖。
　　而在新手村任务彻底做完之后，他们就能拥有在整个游戏世界的任何一处地方都能传送会峡谷的权利。
　　飞凌之所以有信心去找银狐来对抗鱼主，就是因为这个主线任务本身就是设定好了的，不过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那便是他在山谷中偶然见到了妖神拜月银狐的踪迹。
　　想要对抗强大的鱼主，他们这些等级都没有练上来的小玩家根本做不到，只能借用其他神人或者妖神的力量，而银狐作为他们唯一知道的妖神存在，只能去寻找祂来帮忙了。
　　对其李尧却是有些担忧，他虽然是夏青丘的粉丝，但不代表他就完全偏向于银狐了，按照冬冥商会那已经揭露过的那些古神时代的传说故事来看，银狐最后可是和以后的月神争夺神位失败，最后直接陨落了的。
　　他们去投靠这么一个注定失败的存在，会不会有隐患啊？
　　飞凌对他的担忧不屑一顾：“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银狐要真和月神大人有嫌隙，他能在后来守护狐族那么多年？”
　　“而且咱们现在经历的又不是真正的历史，说不定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呢？”
　　李尧：“可是……”我听说太阴幻境和地始界游戏背后的执掌者可都是月君啊。
　　“那还不是有青丘仙师在吗……”飞凌毫不担心这个，他作为内部人员怎么可能不知道真相，在游戏里的这位最初之狐，多半是青丘仙师亲自上阵。
　　他一边跟李尧赶路，一边观察四周，手中不停的凌空画符，化作风火雷电、刀兵飞石等物轰向各种拦路袭击的‘污浊之影’怪兽。
　　这些怪物便是游戏里随处可见的小怪，本身并不是真正的活物，而是某种天灾的衍生，因此也不是某位妖神的造物，不像是他们这些可怜的玩家吃条鱼都能惹到强大的鱼主。
　　这也算是夏青丘给玩家们留下的一点点仁慈了吧，毕竟没有小怪刷刷刷的游戏是不圆满的。
　　而两人这一路走来，自然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干掉的影兽数不胜数，
　　如今的飞凌已经到了十七级，已经是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而李尧也到了五级，算是进入了玩家的第一个小门槛。
　　李尧也因此获得了选择职业的能力，他自认没有什么舞刀弄枪的本领，也不想在能力上与飞凌的符修有太多重合，因此他选择了同杀鱼二人组一样的法修，不过主攻的是火法。
　　大概是因为刚刚进游戏的那一次，直接就遭遇了恐怖的弑日焚天，给他的身心都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吧。
　　不过在选择了火法之后，两人的清怪速度抵达了一个高峰，飞凌用符箓击杀影兽还需要好几张齐出，李尧的御火术直接能放出一道火柱疯狂输出，宛如一个恐怖的□□，扫的那些小型影兽灰飞烟灭。
　　而就在两人这样一边赶路，一边刷级之时，前往那座疑似有着银狐出现的森林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天色变得昏暗了起来。
　　仿佛整个世界瞬间由白日坠入黑夜，整个世界都混沌了下来。
　　两人都曾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灾厄，那一次满天星辰都化作了活物，星光化作了诡异的目光，在这股注视之下，他们的身体都像是浮末一样消散在其中。
　　一回想起当时的诡异与恐怖，就不由得让他们汗毛倒竖，几欲下线而逃。
　　然而这一次，天空中出现的并非是无数活着的星星，而是有一轮硕大无比的银色星辰浮现在天穹，甚至比那白日里的太阳还要庞大上无数倍。
　　“这是……月亮……？”
　　两人呆呆的看着与大地贴的极为紧密的月亮，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与大地两两相撞，将整个世界的万物都化作齑粉。
　　然而那月星却仿佛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它仅仅是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便有一股恐怖的吸引力从上方蔓延而来，那被银色的月华照耀的一切事物，都随着那恐怖的引力被牵引而去。
　　这一刻，山峦震荡摇晃、土石悬空飞行，百丈的巨树拔地而起、千里的江河逆流而上，仿佛整个人间都要被银月的力量撕扯崩坏，化作盘旋于月星身侧的巨大星环。
　　李尧还惊恐的发现，那被他们设定为临时新手村的峡谷，连带着那外面的一座百里山峰，都快要山崩地裂了！
　　“吼！”
　　巨大的咆哮自大地之上响起，仿佛一道惊雷划破世界，一只庞大的巨爪挥向天穹，竟然直接把那无穷银光生生截断！
　　在飞凌与李尧惊恐而绝望的目光中，一只庞大到好似山峰，浑身如月华凝结的纯粹银毛，身后有着九根修长狐尾的神兽跃起，直接撞上了那巨大的月星。
　　那恐怖到不可思议，比两人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天灾都要更加可怕，几乎有着灭世之威的银色月星竟然好似一道泡沫一般，直接消散到了天幕之上。
　　那漆黑的夜空，也在转瞬之间消散无踪，变回了明亮澄净的白日。
　　而那巨大的银狐，却像是真的撞上了某个坚硬无比的存在，整只狐狸倒飞而回，跌落到大地之上，砸出一圈上百米高的烟尘。
　　李尧和飞凌都看傻了，他们经历的灾厄不少，在论坛里也刷到过一些或强或弱的灾厄，但就刚才的银色月光之威却是他们见过最恐怖的一个。
　　而那只仿佛凝聚了世间最为美好的事物，最为神异矫健的九尾银狐，竟然能跟这种灾厄对着干？
　　而且貌似还打赢了？
　　想到这里，两人立刻朝着银狐坠落的方向追去，生怕银狐解决了灾厄之后就会离开。
　　而当他们穿过那烟尘迷雾之后，看到的却是一头毛发乱蓬蓬的，看上去极为狼狈的大狐狸蹲在那里，正慢悠悠的抬着腿舔自己的尾巴毛。
　　二人组：？？？
　　银狐：？！
　　银狐立刻放下后腿，用九根修长的尾巴遮住身体，露出一副极为神圣的姿态：“你们是什么人？刚才可看到了什么？”
　　还不等飞凌说话，李尧便看到了银狐的真身，此刻的他完全忘了之前的担忧，只是目光炯炯的看向拜月银狐那庞大了无数倍却极为熟悉的身形。
　　这……这哪里是什么上古银狐，分明是放大了无数倍的灵狐‘青丘’啊！
　　就是那个在《白狐》里首次出场，作为王恒和小翠之间的红娘，后来被爆出是青丘仙师亲身上阵饰演的角色！
　　李尧作为青丘仙师忠实粉丝，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立刻露出的星星眼，直接扑了上去：“尊敬的狐神大人，我们刚才看到的是您迎击灾厄的英姿，实在是太过伟大而神圣了……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可否让我们成为您的仆人，长长久久的侍奉在您的身边？”
　　他的动作和语言实在是太过谄媚，连提前准备了剧本的飞凌和夏青丘都不由得呆住了，差点被李尧抱住尾巴，下意识就把他丢了出去。
　　不过还好夏青丘有所控制，并没有直接把他摔回复活点。
　　飞凌连忙过去扶住他，脸上的表情极为扭曲，“这和咱们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
　　李尧却不管他：“狐神大人，我们作为仆人不止能伺候您的生活起居，还有一整个（新手）村子能够作为你的领地，特别是村子里还有一座水潭，里面有很多好吃的鱼。”
　　“鱼？”银狐歪了歪头，像是在回想着什么，“普通的鱼，我可吃不饱啊。”
　　“狐神大人不必担心，我们自有办法。”
　　李尧握住身边伙伴飞凌的手，指尖轻挖对方的掌心，飞凌立刻明白小伙伴不是真的疯了，而是自有打算，于是他立刻站了出来：“大人不妨查看我们两人身上的印记，只需要等待最多六十天，我们就能引来一条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鱼！”
　　“哦？”夏青丘所扮演的银狐低下头，漂亮的苍青色眸子里满是玩味，“听上去似乎挺不错的。”
　　“不过嘛，”他的话锋猛地一转，内容却让两人猛地一僵：“想要骗我去给你们当守护神，就这点代价还不够。”
　　“你们还得帮我找到一个人。”
　　两人完全没想到银狐没被他们浮夸的演技骗到，这下只能弱弱的问道：“请问是什么人？”
　　银狐眼眸里满是笑意：“当然是美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与我相配的人！”
　　祂吐出一道银色的霞光，其中浮现出一座漆黑色的冰山，在那冰山之上正慢慢走出一个高挑俊美的少年。
　　少年神情淡漠，长发如墨，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幽深晦暗的气息，仿佛是一个精致的木偶，却又带着几分懵懂的神色。
　　那正是夏青丘熟悉无比的，没有抱着血色石头的少年月玺。


第156章 
　　飞凌和李尧算是明白了，感情他们的任务是一环接一环的。
　　最开始的时候是新手村任务，为了解决新手村危机就变成了寻找银狐的任务，而为了满足银狐的要求，他们又要去完成寻找那个神秘少年的任务。
　　而关于那个神秘少年的身份，两人都隐约有些猜测，毕竟在地始界当年的时代中，除了他们玩家以外，大概就只有那些在世界开辟之初就存在的神人跟妖神了吧。
　　介于对方不是兽形，那么这少年肯定就是一位神人了。
　　至于是哪位神人，答案不言而喻，除了像鱼主那样存在狩猎关系的妖神之外，同拜月银狐联系最为亲密的可能就只有那位在日后登临了太阴神位的月神大人了。
　　天啦！拜月银狐让他们去找人，莫非是打算提前干掉未来的宿敌？
　　对于两个玩家惊恐的眼神，银狐却表示不屑一顾，祂大大方方的给出了答案：“守护你们这些小东西的村子这种事情，我根本不屑于做……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天生强大的妖神身上，不如去找那些有着无聊的怜悯心的家伙。”
　　拜月银狐表示，祂根本不在乎人族的侍奉，就算是想要以他为主的眷属，那么也应当按照他的形象来制作。
　　“虽然我不认为那家伙会帮你们……”巨大的狐狸砸吧了一下嘴巴，像是在回想着一个重视的人，“他的眼睛里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不过他或许会给你们找到一个合适的保镖。”
　　随着银狐的话音落下，那久违的来自系统的提示也开始响起：【叮~检测到玩家的剧情变化，你的任务已经发生了改动。】
　　【当前任务2：鱼主的复仇（六十日）】已更改为【当前任务3：银狐之怒】
　　【你们通过了艰难的交涉，获得了一位极为强大的妖神的支援，他将作为你们的外援力量，成为抵抗鱼主的帮助，而你们则必须完成银狐的委托。】
　　【银狐的委托一：拜月银狐想要制造出如同鱼主的‘鱼’一样的眷属，不过他对自己的计划并没有多少头绪，请玩家帮助他完成‘狐族’的创造。】
　　【银狐的委托二：拜月银狐对于自己那未曾谋面却注定针锋相对的宿敌极为看重，请玩家在三个月时间之内抵达极北之地的‘混沌冰层’，寻找到那为神秘的少年神人，并将其带到银狐的身边。】
　　【注意：‘混沌冰层’是五十级副本，不建议玩家在平均等级40级之前进入。】
　　【任务奖励1：开启副本‘四海’，受到海族的敌视，拥有‘捕鱼’的权利】
　　【任务奖励2：地始界新增NPC灵狐，它们将作为银狐的信使，辅助玩家进行游戏中的各种事件。】
　　【任务奖励3：帝流浆x10，使一位玩家立刻升级一次x10】
　　“任务，发生了变化……”飞凌与李尧接收了来自系统的信息，两两对视了一眼，心里顿时明白了许多事情。
　　显然，他们没有去做关于鱼主的各种支线剧情，而是直接跑来寻找银狐帮忙是十分正确的，哪怕是妖神当中也各有强弱，而拜月银狐显然是最强的一批。
　　其次，妖神对于人类并没有太高的好感度，与其收容人族作为眷属，不如让他们创造独属于他们的种族，也就是未来行走在世界上的亿万生灵。
　　某种程度上来说，妖神是比古神更加倒霉的工具人，如果说古神们注定沉沦与神位之中，慢慢的陷入永眠，那么大部分妖神的任务就像是创造出与肖似一样的种族了。
　　不同于大部分古神还能在神位上苟延残喘许多年，上古时代几乎所有的妖神都死的透透的了。
　　不过这件事情，却没有几个妖神看出来了，又或者说他们的看得出来，却心甘情愿的选择了创造。
　　毕竟忍耐自己是整个世界中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生灵，永生永世的寻找不到同类，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孤独的绝望。
　　不过这些事情，似乎都不是目前的银狐会去考虑的，祂如今最大的两个目标，便是寻找到‘宿敌’以及创造同类了。
　　不过宿敌远在天边，玩家目前的实力走不出百里就能死回复活点，所以他便把目标放在了创造种族这件事情上。
　　而飞凌和李尧为了完成任务，立刻就化作助攻人员，帮助银狐设计起自己的眷属来。
　　而他们的建议也让银狐十分受用，毕竟他的眷属早就被创造出来无数年了，现在还是天元界里最火的妖族呢，担任特效师、虚拟网游客服、第二世界程序狐等多重身份，可谓炙手可热。
　　最终，几乎是同外界灵狐一族一般无二的‘狐族’被拜月银狐创造了出来，他用自己的毛发与血液混杂这天地间的气息和日月的光华，创造出了一批同他一模一样的九尾银狐。
　　而这一批九尾银狐就像是在身上拨快了时间的流速，迅速的从雪白软绵的毛团子长成了威风凛凛的大狐狸。
　　随即他们就咬断了自己的尾巴，像是模仿着银狐一般制造出了双倍自身数量的八尾狐狸。
　　而八尾狐狸，也有着创造出七尾狐狸的能力。
　　就这样一变二，二变四，时间转瞬而过，漫山遍野全是一只只毛茸茸的狐狸。
　　不过与银狐和最初的九尾狐不同的是，他们身上的色彩不在只是纯净的银色，反而多出了如同赤色、黑色、橘色这样的后裔。
　　这几乎同后世的灵狐一族一模一样了，所以说当初的妖神创造同族，就是这么创造出来的？
　　银狐扫了一眼到处撒欢的同族们，心里并没有多少欢喜，只像是完成了一个必须要做的任务，随即便指向那最早被创造出的银狐道：“往北去一千里的地方，有一座我给你们准备好的栖息之地，你可以把它叫做灵狐山。”
　　“不论是想要住在山上，还是想要游历这个世界，我都不会管你们太多，记得不要给我丢人……如果不是要灭族了，就不要来烦我。”
　　这里的夏青丘并没有OOC，因为当年在天元界的适合，拜月银狐也是这么对待族人的。
　　最多就是在快要死了的时候，想办法给他们寻找一个比自己还强的靠山而已。
　　而在李尧和飞凌那里，却是让他们完成了【银狐的委托一】，而任务奖励则是那只被银狐创造出的第一个孩子，他正以一个极为官方的口吻给两人发通知：“我们这些狐狸都是游戏的新增NPC，等你们的新手村建设完毕之后，再来灵狐山上找我们签订契约。”
　　“以后游戏里会出现的商品买卖、传送阵使用、学习技能、炼制装备等工作，都会由我们NPC前来接手。”
　　“当然，记得要发工钱和管饭。”
　　飞凌和李尧对视了一眼，原来这些新增NPC灵狐，竟然还真是由游戏的工作人员扮演的？！
　　这样一想，他们的新手村确实是太过简陋了，许多该有的功能都没有，看来还需要这些工作人员的协助。
　　不过，为什么要等他们的新手村建设完毕之后才能入驻啊！是觉得他们现在的新手村摇摇欲坠，随时可能任务失败新手村没了吗？
　　两人不敢多问什么，只得准备自己的下一项任务：如何更快的升级然后帮银狐大佬去找人。


第157章 
　　如果说地始界是一款游戏的话，那么一直到银狐创造狐族，大概都还处在新手引导的阶段。
　　不同于其他新手城镇、NPC、剧情线已经做好的游戏，这个游戏可真的是需要他们自己一点点建造耕耘出来的。
　　而就在他们与银狐达成合作协议之后，内测玩家们的游戏体验感立刻有了巨大的提升。
　　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那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灭杀所在范围内一切生灵的灾厄不用担心了。
　　玩家们也终于知道了灾厄的本质是什么，它是整个世界混沌无序的法则体验，会随着世界的运转不停的产生变化，随着没有主动的攻击意识，但是其只是出现就足以毁灭如今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生命。
　　只有作为先天生灵的妖神和神人，才能在某种程度上抵抗住灾厄。
　　而银狐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玩家们的神色十分玩味，几乎是带着调侃的说：“不过像是你们这样，靠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复活来抵抗灾厄，也是一种不错的能力呵……就是不知道你们的造主是谁。”
　　显然，这也是他不愿意当玩家们的守护者的原因，他认为人类也是某个强大妖神或者神人的眷属。
　　而对于银狐的话，玩家们压力山大，他们能说自己是来自世界（游戏）之外的夏青丘带来的吗？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造物主的眷属了吧？
　　不过对于这点，银狐并没有深究，反而将话题一转，说到了自己的眷属：“我那些小崽子们，并没有多强的能力，虽然灵狐山有我的法力庇护死不了人，但如果离开山我就管不了了。”
　　“我看你们选的这峡谷不错，也不用担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以后我那些狐狸来到你们这里居住，记得接待一下。”
　　虽然是礼貌询问，但貌似并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然而玩家们却是把头都要点断了，他们心里明白这就是NPC进场的剧情了。
　　以后是想像野人那样建立原始部落，还是有软萌乖巧的狐狸们来帮忙建设新手村，就看这次选择了！
　　银狐并没有多作为难，只告诉他们等到新手村建立完毕之后，狐狸们就会前来。
　　而且日后如果玩家的数量多起来了，他们在其他地方建立了新手村，这个约定仍然有效。
　　·
　　夏青丘并没有急着让他们去寻找月玺。
　　他给出的地址是月玺曾经诞生的黑色冰原，在原本的命运里是在诞生了月玺之后就彻底融化耗尽了，不过在地始界中，月玺却没有离开那里，而是安静的等待在了那里。
　　真是十分的乖巧啊……夏青丘心想。
　　虽然很想立刻开展下面的剧情，但是玩家们的等级实在是太低，根本没有活着找到任务角色未来月神大人的可能性，因此当务之急是带他们升级种田。
　　而夏青丘的到来，可以说是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作为能够直接把银月灾厄直接打回去的超级大佬，他基本可以无视如今世界九成的灾厄，至少保护住新手村和那十几个玩家是做的到的。
　　这样一来，他们升级中的最大危机——随时可能会因为灾厄的到来而暴毙就被解决了。
　　而后便是零散分布在整个世界的污浊之影，它们是如今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没有造物主的种族，不像吃条鱼就能惹上恐怖的鱼主，它们是天然无公害的经验来源。
　　不过这群家伙的分布十分的奇葩，就像是现实世界里会隐藏、会捕猎的野兽，隐藏的足够隐蔽、攻击的足够迅猛，在发现自己打不过之后也能迅速的跑路……完全没有普通网游里打怪升级的轻松方便。
　　还好这群玩家们并没有玩过真正的网游，作为天元界年轻人的第一款游戏，无论设定多么的奇葩玩家们也只能认了。
　　不过为了让韭菜们快快长大，夏青丘还是不得不出了一把黑手，虽然没有明着将污浊之影化作的野兽驱逐到一起让玩家们杀，但也用自己强大的威压逼迫的新手村方圆百里之内的污浊之影不敢外套，逼迫着它们以新手村为圆心不断靠拢。
　　于是玩家们在惊喜之于，顿时也觉得苦不堪言了起来。
　　污浊之影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到了杀怪杀的手抖、跑路跑的脚软的程度，作为十几级的萌新他们的体力和法力都只是练气阶段的，往往用上几次法术就得提起武器砍杀，一直到跑路的力气都没有才冲进怪群当中，化作一道白光重新复活。
　　是的，按照他们的计划研究，比起在精疲力尽后跑回新手村休息回复体力和法力，不如干脆死在怪群里等几个时辰之后满血满状态复活，按照收益和时间的对比换算，他们其实还是赚了的。
　　不过这也仅限于前期，他们升级的经验条很短，而且等级够低能够很好的承受住法力消失在身体里带来的冲击。如果到了后期还敢这么玩的话，元婴消散倒跌回金丹？元神驳杂变回了阴神……怕不是直接能要了他们半条命。
　　不过这样一来，新手村的玩家们实力也有了极大的提升，几乎个个都窜倒了20-30级左右，换算成修为就是练气四层到五层，放在一个小城市里也是可以担任走街串巷、驱邪降鬼、看相算命这些小活计的萌新道士了。
　　甚至于他们在进入游戏之前，或许身上的修为都比这个层次要高。
　　不过对于玩家们来说，这还是能让他们感到欣喜若狂的，毕竟不用苦修不用练气，不需要丹药辅助不耗费灵气修行，只需要打怪升级就能获得修为，实在是一个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以至于他们各个沉迷于游戏之中，除了在抵达游戏时间上限之后才会出去解决一下胜利问题，几乎各个都腻在了游戏里面。
　　另外除了飞凌和李尧，以及半松子、刘道人、剑封、李煜封、钱宥鹏……这些第一批建设人员之后，其余的内测玩家也被三三两两的带了过来，大抵有四五十人左右。
　　当初内测报名的时候，整个世界可谓是争红了眼，只是短短一天报名人数就超过了五百万。
　　因为数量实在是超过预期，所以报名几乎只是过了一天就截止了，不过在这五百万人当中，他们也是择优录取，最后选了许久才选出了五百人。
　　李尧他们这个新手村，当然不是唯一一个村子，如同他们这样的团体大概还有九、十个左右，所经历的剧情都差不多。
　　引路人（托）先找到了一个适合建立新手村的地方，联同伙伴一起建立村子的雏形，设立神镜然后寻找其他的伙伴，最终建立起属于他们的村子。
　　而且每个新手村都有属于他们的主线剧情，类似于飞凌他们村子的‘鱼主来袭’事件，其他的村子或许是即将遭遇凶兽袭击，要么就是如他们这样得罪了妖神，又或是受到某种长时间的灾厄侵袭……总之他们最后都会引出一条同神人信息并且获得寻找他们帮助的线索。
　　而李尧他们这个村子，可以说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地始界的创世神两人都挤在了他们这条主线里，如果是正常的剧本他们在发现了鱼主的危险之后，他们就会直接获得寻找未来的月神月玺的线索，然后去请求他来帮忙守护新手村，继而建立其他们和神人的羁绊和感情……但是夏青丘从中横插了一棒子。
　　咳，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那就是需要找个理由把固定NPC狐狸们塞进新手村里，想要寻找月玺什么的……还是先通过他的考验再说吧。
　　原本能够很简单就找到吸收了太古冰层之后在天地间四处游荡的月玺的剧情，也被他改成了少年的月玺等待在冰层深处，玩家们需要顶着以始元怨毒之气所化的太古寒冰之息，以及无数冰雪凶兽的攻击去寻找月玺的史诗级任务。
　　至于什么鱼主的来袭，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月玺拗不过难得玩心大起的夏青丘，只能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在冰雪深处等待被拯救的未来月神，顺便围观夏青丘每天都在玩些什么。
　　于是乎在玩家们练级、练级、练级，基建、基建、基建……弄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那等待了许久的鱼主也终于上门了。
　　明明飞凌他们身处于群山之中，所遇见的不过都是些小河小湖，但在祂现身的那一刻，所有的水域便以万亿倍的速度膨胀起来，那天幕之上也堆积起如山的黑幕，仿佛地底的黄泉喷涌而出，天上的银河倾斜而下，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一片汪洋。
　　如同象征着‘水’的灾厄出世，滚滚洪流自四面八方涌来，朝着新手村所在的山崖拍击而至，所有之出摧山崩石，天地万物俱是隐没于泥沙之中。
　　而在那高达百丈的洪峰之中，其间更是藏着一条巨大的黑影，在洪水中不断翻滚，仿佛要掀起灭世的灾劫。
　　漆黑的鱼影微微垂头，像是在俯瞰着低贱的蝼蚁，祂轻轻出声，却又大如雷鸣：“就是你们，胆敢伤害我的眷族？”
　　“实在是……该死！”
　　玩家们站在进入新手村之前的那座悬崖之上，听着对方的话语，看着这可怕的样子心里莫名胆寒，他们真的能对付这样的怪物吗？
　　这就是所谓的‘鱼之主’？那创造了一切游鱼的水域妖神？
　　他们真的要跟这玩意儿打？
　　“所有能用法术的，不论威力大小如何，都给我朝着那大鱼的方向攻击！”就在所有人都犹豫的时候，飞凌突然大吼出声。
　　什么？要让他们攻击这大鱼？
　　不少玩家都惊呆了，不是说好让银狐大人来解决他们吗。
　　“听我的，大家都跟着我攻击！”飞凌没有理会他们的呆滞，此刻夏青丘并没在这儿，在鱼主被激怒之前银狐可是不会出手的，祂怕把这鱼主给吓走了。
　　他汇聚起全部的法力，画出一道威力最大的落雷符，直接朝着鱼主劈了过去。
　　只见一道细细的雷霆垂落，借着水流强烈的导电性，直接劈到了黑影的鳞片上……
　　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其他几个跟飞凌关系比较熟悉的，也跟着他们用出了威力最大的法术，或是符纸、或是火球、或是飞剑，总之一股脑朝着鱼主砸了过去。
　　然而这些跟飞凌的攻击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反而直接把鱼主激怒了！
　　祂猛地怒吼一声，庞大的身影从洪峰上缓缓浮出，变成一条鱼头有一座体育场那么大，鱼身看不见边际的恐怖身影……
　　那在水中的影子，竟然还不是祂的全貌。
　　“竟敢如此的羞辱我！卑贱的家伙，我要杀了你们，连同着你们的种族一起灭亡！”
　　大鱼怒吼出声，祂身下的洪水也随着祂的操纵，朝着玩家们所在的山头扑了过来。
　　众多玩家都被这天崩地裂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甚至有人直接被吓的下线了，然而就在那洪峰快要冲上来的时候，另外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诶，看我发现了什么？”
　　“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儿……不知道这次，你还能借着水之天道的遁术逃离吗？”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狐爪从虚空之中探出，竟然比那半身露在空气里的鱼主还要庞大，只是一只手臂就拍散了那恐怖的洪峰，将一只圆滚滚、黑黢黢的大鲤鱼从水流中拍了出来，死死的摁在了地上，拍出了一个几百丈的大坑。
　　只见那先前还恐怖至极、惊恐万分的大鲤鱼尖叫起来：“拜月银狐，该死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了你两个月了。”一只皮毛银亮、身形矫健的大狐狸自虚空中走出，没走一步身形就小上几十丈，而他那爪子底下的大鱼也随之变小，等到银狐优雅的走到地上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只有着正常狐狸大小却十分漂亮的九尾银狐。
　　他将掌下半尺长的鲤鱼提溜起来，做出想要把它一口吃掉的动作。
　　鱼主发出了惨烈的尖叫。
　　“得了吧，你真当我喜欢吃你啊？”银狐冷笑一声，狐爪如同刀锋一般精准的剖开鱼背，从中抓出一团青色的光团。
　　而在他那下爪的地方，却又并没有留下半点伤痕，然而鱼主却像是被抽走脊梁骨一样，直接软软的不动了。
　　银狐看着地上的鱼主，冷笑道：　“世间万物，自有定数吗，就算是咱们创造出来的种族，也不是事事都需要我们强出头的。”
　　“眷族子嗣死了一个，就要大张旗鼓的去讨债，你不觉得丢人吗？”
　　夏青丘可知道，这货在现实世界里也是个类似的性格，当年妖神神人大厮杀中，他是唯一一个不是争天道神位，而是为眷属报复的疯子，只要伤了任何一条鱼就会被他视为对自己不敬，动辄屠杀其他种族一村一族。
　　关键是他制造的鱼类遍地都是，下个雨新生的水塘都可能有两条，其他种族为了活命觅食或者一不小心误伤都会被他盯上，十分的疯狂和不讲道理，因为当年大战他是第一批被神人和妖神联手弄死的家伙。
　　“那是你没有死眷族。”鱼主都跟死鱼一样了，嘴还是硬的：“若是有人杀了你创造的眷族，我不信你能忍得住。”
　　“我当然不会出手，”银狐舔了舔爪子，将光团收进毛肚皮里：“不过我会给他们找好饲主，他们自会有饲主照顾。”
　　比如说新手村的玩家们。
　　“至于你……你不会不知道你那些眷族能吃多少、生多少吧，若是没人收拾它们让其繁衍开了，整个地始界的水域都得被你的子孙后代吃空！”
　　他义正词严的说：“为了其他的鱿鱼、鲍鱼、大闸蟹、大龙虾……我才不会允许你这么张狂下去。”
　　鱼主听得发愣，但是嘴里却不服气：“你夺走了我的天道碎片，我以后想管也管不了了，你想吃就吃吧。”
　　“谁要杀你了，记得以后离我和我的眷族们远一点。”银狐冷笑一声，将他随手丢进了因为河流暴涨所冲出的一条小溪里。
　　下一刻，他尾巴轻摇，直接到了玩家们所在的山头。
　　“鱼主已经输了，以后你们不用担心他的事情了。”银狐对着玩家们看了一眼，对于敢主动朝着鱼主攻击的飞凌更有几分欣赏：“你们好好练级，争取早点完成我的任务。”
　　众人还没从恐怖的鱼主瞬间扑街的震撼中回过神，听到银狐这么说也只能呆呆的点头应是。
　　下一刻，系统的提示音猛地响起。
　　‘’恭喜001号新手村完成妖神级任务【鱼主之殇】，完成率150%，奖励特殊建筑‘无名神殿’一座，初始水塘升级为妖神级‘四海鱼渊’，全体玩家等级提升5级！’
　　‘恭喜玩家飞凌、李尧、叶飞扬、单于墨。刘封参与进讨饭鱼主任务，造成伤害0.0001%，每人获得自选初始攻击法器一件、法衣一件、储物法宝一件、等级提升5级！’
　　‘玩家已获得妖神级连环任务【妖神之殇】，每解决一个妖神级敌人都能获得海量奖励，并且随数量不断递增哦~’
　　众人：？？？
　　所以他们刚才对着鱼主挠痒痒的事情竟然真的有用？！


第158章 
　　在夏青丘解决了鱼主之后，众多玩家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奖励。
　　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压根没有出多少力，居然就能获得这么大的奖励。
　　首先出现的是那座神秘巍峨的无名神殿，先是峡谷正对面的那座山壁震荡不休，山石如雨滴般坠落，一座庞大的神殿自其中缓缓升起，山壁之上也生出一级级平整的石阶。
　　这神殿与灵狐山上的月君神殿十分相似，不过大门紧紧关闭，如果有人可以钻到里面去，大概也只能见到空空荡荡的神座。
　　如果是现实生活中的月君神殿，神座之上就会有月玺的塑像，而在华阳城与灵狐山上的月君神殿之中，月玺的塑像旁还会有夏青丘化身银狐，半躺在对方身侧的小像。
　　如果只是从表现得意义上来看，这代表了夏青丘取得了一定的月神权柄，属于是月玺的属神，但落在他俩真正的关系上，则又会增添一份奇异的暧昧与朦胧。
　　就仿佛是他俩的关系一般，带着几分将明未明的熹微和晦涩。
　　夏青丘明白，他已经喜欢上了月玺。
　　这份喜欢或许是来自同月玺的朝夕相处，亦或是起源于月玺那从未明说却无微不至的关心与保护，又或者是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同月玺相遇的第一面起，就已经为对方一见钟情。
　　但他却并不确定，月玺是否有着与他一样的感情。
　　月玺对他的偏爱，来自于昔日银狐的预言，月玺诞生于始元陨落前的最后一口怨气，代表着世间最为阴冷死寂的气息，却又有着炽烈如太阳的毁灭之力，仿佛要注定毁灭一切。
　　这样矛盾的月玺，却在最后选择了明净澄澈的月神之位，禁锢了自己、守护了这个新生的世界。
　　他仿佛注定要孤身一人，静默的伫立在月宫之上，直到世界的终结。
　　而银狐却告诉他，会有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他是月玺的同伴，将会永远的陪伴在对方身边。
　　而自己就是银狐预言中的那个人，会成为月玺同类的存在，将在未来漫长的时光之中，永远的陪伴在对方的身边。
　　为了等待他的到来，月玺守候了狐狸们一万年，然而等到他真正到来之后，月玺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月玺只是默默地安排着一切，满足了他的全部愿望，无论是想要在华阳城中大干一场，还是要将文娱事业推广到整个世界，乃至于创造出太阴幻境与如今这个世界，从未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以至于连夏青丘都在心里都不由生出了一个小小的错觉，或许在月玺的心中，也有几分与他相似的感情。
　　这个错觉渺小而朦胧，但夏青丘却想更进一步。
　　于是他修改了地始界的进程，将原本安排给月玺的剧情悄悄替代，自己化身为银狐亲自上场，宣扬着要去冰原面见‘宿敌’。
　　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带着夏青丘的小小试探，而月玺并没有做任何的干涉，近乎于放纵的任由他安排一切。
　　于是才有了这座不一样的神殿，其中并没有任何的神像，或许在神殿大门打开的时候，这会是一座与天元界完全不同的月神宫殿。
　　不过这一切暂时与玩家并没有什么关联，夏青丘的算计不是他们的业务范畴，他们只知道在无名神殿开启之后，整座新手村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成为了一座正式与完备的新手主城。
　　那不过百亩地的峡谷，此刻正以飞快的速度扩张，四面的高山仿佛在朝外面飞奔，整个空间以千百倍的速度延伸。
　　那被他们草草开垦出的农田，以普通原木搭建出的潦草屋舍，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基础建筑，在无名神殿的加持之下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单开垦的农田变得平旷而开阔，其间道路交错相通，各色水田、旱田、桑树布置的十分规矩，而那些简单的房屋也变成了一座座高门大宅，以无名神殿和中心宝镜为圆心不断扩张，最终形成了一座以不小的城镇。
　　以城镇为中心、农田为外围，这俨然已是一个完整的城市了，同天元界中那发展了万年的城市还差了些，但也足以这许多玩家在其中安心生活了。
　　而在那原本作为水潭的地方，则刮起一阵好似水龙卷的大风，随即就见到了那一湾小潭变成了一个不小的湖泊，其中湖水漆黑如墨，却又能清晰的看见湖下的景象。
　　只见那湖泊之下，竟然有着远胜于湖泊无数倍的空间，玩家们朝着水下望去，就像是通过墙壁上的一个小孔窥见巨大的宇宙……那湖泊之下，赫然是一片深海！
　　深海之中，游曵着数不尽的水生动物，其中大的有如一座山峰，小的也有两三丈大小，几乎每一个都有着极为强大的气息，能够隔着湖泊给与他们这些二三十级的小玩家带来恐怖的压迫。
　　显然，这便是击败了鱼主获得的奖励，四海鱼渊！
　　这下有了农田城市，连肉食的来源也有了，以后不单是他们这些内测玩家，未来那些想要进入地始界获得好处的普通玩家来到了这里，也有了可以生活的地方。
　　就在所有内测玩家震撼于这奇异的变化时，一道声音疏的响起：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建设新手村·悬崖峡谷（三十日）】
　　【任务要求：1.完善新手村建设（已完成），2.获得20位村民（已完成），3.获得特殊建筑：无名神殿、四海鱼渊（隐藏任务·超额完成）】
　　【恭喜玩家获得奖励：新手村晋升为玩家主城，在主城内获得无消耗复活能力、挂机自动吸收灵气修行能力、主城自动驱逐污浊之影、每日刷新一次主城传送功能、主城商铺待开启、主城NPC待上任、四海鱼渊副本待开启、无名神殿功能待开启……】
　　【因为90%内测玩家完成第一阶段主线任务，目前系统新手村/主城数量大于十，地始界游戏进入下一阶段，并将在一刻钟后进行第一次全系统维护更新，届时所有玩家将下线，请玩家迅速寻找一个安全位置放置自己的玩家身体，在新手村/主城的玩家将自动进入休息托管自动修行状态。】
　　“什么？游戏要维护了，不对，维护是什么？”
　　“别下线啊，咱们好不容易建成的新手村还没逛一下啊！”
　　“什么，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的玩家和新手村？等等，咱们不会是最后一个吧？”
　　无论玩家们怎么哭爹喊娘，夏青丘都十分冷漠的将他们的神魂撵回了身体之中，随即开始了下一个阶段的游戏更新。
　　在他的设定之中，玩家们的第一阶段任务就是一边顶着鱼主这样的威胁，一边建设好他们的新手村，其中免不了会跟进入游戏的古神意识产生交集，继而衍生出新的羁绊。
　　不过想要维系住这份联系，让古神们获得新的联系，就需要让玩家们长期的、自愿的留在这个游戏之中。
　　而想要将玩家们长久的留在游戏之中，就需要实现官方在游戏内测之初就许下的种种诺言了……
　　所以接下来，便会是各种福利大放送的阶段了。


第159章 
　　因为主线剧情的大更新，因此玩家们体会到了第一次被迫从游戏里被踢下去的感觉。
　　作为天元界里开天辟地的第一款游戏，再加上有着升级修仙的诱饵挂在眼前，许多玩家都对这强制下线十分不满，可惜游戏官方是夏青丘天元界所有超级势力，以至于玩家们完全没有蓝星同行们那充沛的武德。
　　不过虽然玩不了游戏，他们却仍然流连在太阴幻境里面，而其中主要的聚集场所就是充当太阴幻境里的贴吧/论坛/微博空间的碧云茶楼了。
　　随着狐狸程序员的辛勤更新，以及网友们孜孜不倦的使用和发展，如今的碧云茶楼已经越发的热闹和规矩了起来，同蓝星互联网上的成熟社区想必可能还有些稚嫩，但是许多功能和交流礼仪也都开始成熟起来。
　　比如茶楼从最开始必须要真人前往对应的楼层，亲自参与同该楼层其他的网友一齐交流，到现在直接用随身携带的子镜一点，就可以在茶楼之外的地方同网友进行沟通。
　　不局限于环境之中，就算是在现实生活里也可以做到，完全与蓝星上的手机软件相差无几了。
　　除此之外，茶楼还更新了玩家的个人主页，玩家们可以像博客一样的分享自己的事情，其他网友也可以关注浏览和留言。
　　这个功能的第一批使用者，便是天元界里的诸多大势力和知名人物，比如说佛道六宗、大乾朝廷、阴曹地府，便是那高高在上的仙庭也开启了属于他们的官方账号。
　　其粉丝数量也是飞一样的增加，毕竟在这个全民憧憬修仙的世界里，这些大势力可是极有吸引力的，佛道六宗的分支和弟子千千万万不提，大乾朝廷更是让各级官府差吏下达了必须关注的死命令……至于地府和仙庭，更是无数人的头号关注对象。
　　毕竟只要是个活人，就免不了有着成仙的梦想和对地府的恐惧。
　　然而全太阴幻境粉丝最多的账号，却并不是他们之中的任意一个，而是一个没有太多头衔的、介绍也十分简单的个人号。
　　原因无他，这个账号是夏青丘的！
　　夏青丘，青丘仙师，明明是一只狐族却是目前三界六道中最知名的顶流！凭借一己之力将华阳城打造成天元界最为璀璨的文娱之城，冬冥商会更是铺设到了妖族的十万大山之中！
　　他是《银狐》的作者、《状元街》的编剧、推动了幻术文娱事业的发展，更是创造出了太阴幻境这个包容万象、联系着整个世界的虚拟网络世界！
　　可以说他凭借着一己之力，就把整个天元界带进了另一个更加美好、欢乐、神奇的方向，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这样的存在，怎能不让网友们崇拜和喜爱？
　　所以他直接战胜了对仙庭的憧憬与对地府的敬畏，直接登顶了碧云茶楼粉丝榜的第一人！
　　而关于这个第一人的身份，夏青丘的回应只有一句话。
　　【新游戏《地始界》开启，有机会大家一起来玩。】
　　对于夏青丘的安利，所有粉丝表示根本做不到啊！
　　这游戏目前的内测玩家数量，加起来也没超过千人，还分布在十几个新手村里，日子过的就跟荒野求生似的，就这还是其他人抢破了头都抢不到的账号，无数人哭着喊着都想要早点玩上《地始界》。
　　毕竟在宣传广告里可说了，只要在游戏里升级就能有大把的好处，而且就算没有这个，能够参与冬冥商会的新品项目也是不亏的。
　　毕竟青丘出品，必是精品，从《白狐》以来就没有让人失望过。
　　所有人都盼望着游戏能早点彻底开放，放他们也能进去体验一下。
　　·
　　就在许多人对内测玩家羡慕嫉妒之时，在碧云茶楼里属于《地始界》的那一层，也在进行这激烈的讨论。
　　毕竟玩家们强制从愉快的游戏过程中被弹了出来，特别是许多玩家才刚打完第一部 分的boss，甚至都还没有看看自己获得了哪些奖励。 
　　此刻的玩家论坛，正如流水般刷新着无数帖子，毕竟这也算是他们内测玩家们的第一次团建了。
　　而其中最火爆的，便是各个新手村对于第一阶段boss和主线剧情的讨论帖。
　　【[新手向/玩家杂谈区]福生无量天尊，不知道各位道友完成了最后阶段的任务了吗，前来侵扰我们新手村的怪物竟然是一头在上古时代就灭亡了的相柳，这玩意儿都快成为妖神了吧？差点把新手村附近的山头都腐蚀了……不知道有没有比我们村还要可怕的。】
　　【1楼，济民子（楼主）：相信大家在看过听过了系统公告，就知道除了自家村子以外还有其他的新手村了吧，据说每个新手村获得的初始任务都不一样，不过大体都是建设村子和对抗来犯敌人两个任务，不过每个村子根据运气不同，所匹配到的怪物有强有弱。】
　　【2楼，济民子（楼主）：楼主新手村领到的对抗任务就是对抗凶兽相柳，据说是咱们建设村子的时候侵扰到了它的沉睡，结果这厮就要来攻打我们的村子，这也实在是太荒谬了，我们村子里这一堆污浊之影都打不过的弱者，竟然能把这种玩意儿给吵醒了？】
　　【3楼，济民子（楼主）：还好咱们村子运气好，碰到了一位和善的神人宇，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拼死拼活把相柳给除去了，结果村子也坏了大半，差点连任务都没完成……不知道大家是怎么过的这个任务。】
　　【4楼，火羽：楼主你都知道的这么多了，竟然不多了解一下吗？既然咱们都有同样的对抗性任务了，有没有可能我们村子也有厉害的神人帮忙？】
　　【5楼，一星：楼上说的对，我们新手村也有超级好的大神帮忙，他都不需要我们帮忙，只有两刀就砍死了想要冲进村子里吃人的凶兽，不过我们村子没楼主村子倒霉，侵扰村子的凶兽只是一只大野猪而已。】
　　【6楼，李随缘：楼主你都说了，相柳是上古时代灭绝的，咱们的游戏好像讲的就是上古时代的故事？不过你运气好，创造相柳的妖神可是很可怕的，据说祂创造出了各种蛇类凶兽，小心他有一天找上门来报复。】
　　【7楼，无须居士：啥？大家都完成了任务了吗？难道就我们一个村子毁灭了？】
　　【8楼，苦寒君：楼上的新手村毁灭了？不会吧，不是说只要对帮忙的神人足够好，他就会留下帮你们解决进攻任务吗？你们没有留下要帮忙的神人吗？】
　　【9楼，无须居士：罪过，说来惭愧，我们村子里有几个玩家的头脑不太好使，他们在发现击杀污浊之影可以获得好处之后，就想要杀死各种东西来赚取经验，所以在发现村子附近有一位路过讨水喝的神人之后……】
　　【10楼，济民子（楼主）：你们的胆子可真大，没听游戏官方宣传的吗，这些神人可都是上古时候筚路蓝缕、征战天下，最终夺得了神位，平定了乱世的古神大能，你们居然还有人敢直接动手……就算不考虑他们的功德，我也佩服你们的胆子。】
　　【11楼，济民子（楼主）：回复一下楼上的随缘道友，我只是在师门的画册里见过相柳，一时间实在是难以把它跟自身联系到一起，所以失态了。不过关于相柳背后的妖神的问题，我们询问了宇神的意见了，他说有机会的话会为我们解除后患，帮我们解决掉蛇主的问题的。】
　　【12楼，济民子（楼主）：不过我有些担心，宇神他的实力似乎并没有神话传说里那么的，超绝，明明在神话中他是击杀过无数妖神的存在，但在任务之后却需要与我们这些弱者一起联手才能击败相柳……当然我并非在抱怨宇神的实力，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的村子早就被毁了，我只是有些担心宇神，害怕他因为我们的事情受到伤害。】
　　【13楼，一星：我们村子里的狙翎神也是如此，说句不好意思的话，其实我的宗门算是他的子孙后辈了，祖师在仙庭中承袭了祂的神器，因此在发现游戏里的他的适合我简直兴奋死了，然而在这里狙翎神虽然也很强，但没有宗门典籍里流传的那样有着开天辟地的伟力。】
　　【14楼，苦寒君：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有没有看剧情啊，咱们游戏里的时代是开天辟地之后没多久的时候，所有在未来强大无比的神人都还是少年时代，都还没有成长到后来可以成神的地步，不要把全部期望都丢给他啊！！！】
　　【15楼，一件开衫：是的啊，大家不要把全部事情都退给神人啊，我们村子里的神人就是一个很柔弱的小姑娘，她并没有多强的法力，人也特别的温柔善良，但是为了救下我们村子却愿意跟凶兽对抗，甚至还打算一个人去跟凶兽拼命。】
　　【16楼，一件开衫：最后还是村子里的玩家发现了她想要自己去对抗凶兽的事情，就差一点点我们村的守护神就这么死了！】
　　【17楼，一件开衫：总之，大家一定要关心神人啊，不要把什么事情都退给他们。】
　　【18楼，一件开衫：我们玩家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正是为了帮助他们的吗？】
　　【19楼，火羽：默默围观的我被楼上的兄弟给震出来了，我完全没想到神人也不是万能的，话说我们村子里的玩家都想着日后蹭神人的帮助杀怪升级呢，现在看来还是别做这个事了。】
　　【20楼，火羽：不过兄弟啊，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这个名字是不是太怪异了一些。】
　　【21楼，一件开衫：……这是一个误会。】
　　【22楼，一件开衫：我说我最开始想给自己取名字叫一剑开山你们信吗？我恨这个只凭玩家口音起名字的游戏！】
　　【23楼，火羽：太可怜了吧，怎么我有点想笑。】
　　【24楼，一星：太可怜了吧，怎么我有点想笑。】
　　【25楼，济民子（楼主）：太可怜了吧，怎么我有点想笑。】
　　【26楼，开山力士：救命，大家快别笑了……你们的对抗任务都是凶兽吗？怎么就我的村子运气这么倒霉，碰到的是妖神？】
　　【27楼，辟谷省钱：我们村子也是，不对，楼上你和我是同一个村子的。总之我的问题跟楼上一样，为啥就我们村子碰到的是妖神本尊？】
　　【28楼，辟谷省钱：我们村子里的神人没有打过妖神，差点直接死在妖神手里了，我们村的几个玩家拼着死了好几次才带着他跑路了，免得他被暴怒的妖神干掉，所以现在我们村子没神人了，而是妖神当家该怎么办？】
　　【29楼，苦寒君：妖神当家？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30楼，辟谷省钱：进攻我们村的妖神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只猫，名字叫做狸主，祂来进攻我们村子的理由是我们村子趁祂睡觉的时候踩到了祂的尾巴，然而这纯属碰瓷……谁能想到地上的一条山坡会是猫尾巴啊！】
　　【31楼，辟谷省钱：总之现在狸主宣布占领了我们村子，并且让我们村子的人成为祂的猫奴，必须每隔一个月给祂上供一顿猫饭，并且还要满足祂的各种游戏需求，总之我们村子现在苦不堪言。】
　　【32楼，飞凌：楼上的不用太过担心，虽然游戏设定中我们新手村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跟神人们结缘，获得他们的帮助来对抗敌人，但也不是每一个神人都能打得过妖神的，毕竟妖神一生下来就是全盛时期，而神人往往还需要一定时间的成长。】
　　【33楼，飞凌：而且妖神也是有领地意识的，虽然狸主要你们上供，但是以后祂也会保护你们的，至少不用担心大批量的怪物攻城，甚至于灾厄和其他妖神的进攻祂都可能会帮你们挡一挡。】
　　【34楼，一件开衫：楼上好厉害，连妖神都能知道的这么多，真是我见过最博学的玩家了。】
　　【35楼，飞凌：不敢当，我之所以这么清楚就是因为我们村子的守护者也是一位妖神。】
　　【36楼，一件开衫：啊，对不起。】
　　【37楼，辟谷省钱：咱们同病相怜啊！】
　　【38楼，济民子：两位道友都挺倒霉的】
　　【39楼，火羽：兄弟你们村子里的妖神是哪位啊？】
　　【40楼，飞凌：往事不堪回首，这事还是先不提了。】
　　【41楼，开山力士：唉，大家同悲一场。】
　　……
　　【46楼，要离：飞凌你别骗其他朋友的同情，咱们村子里的妖神是银狐大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47楼，一件开衫：？？？】
　　【48楼，辟谷省钱：？？？】
　　【49楼，一星：妈的，感情被骗了，亏我还那么同情你。】
　　……
　　【53楼，济民子：飞凌道友，你们新手村的妖神竟然是传说中的狐主，那位夏青丘大人的先祖？！】
　　【54楼，要离：银狐大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狐主，创造出了诞生出青丘大人这样的狐族，曾经与月君争夺太阴神位的超级大佬！而且我怀疑游戏里狐主的身份其实是……&%*】
　　【55楼，管理狐：此帖涉及敏感内容，已被暂时封禁。】
　　[亲爱的玩家要离，你因为发表不当言论，已被系统判定为引战/转进/发表无证信息，你的碧云茶楼暂被被封禁，封禁时间为：30天。]
　　“啥？我说错什么了？”
　　李尧看着宝镜屏幕上那由管理狐发过来的私聊信息，以及自己惨被封禁的事实，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第160章 
　　李尧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猜测居然真相了。
　　地始界里的银狐，其实真就是夏青丘自己亲身上场扮演的。
　　因为《地始界》的本质作用是用来唤醒古神的意识，所以地始界中的角色一般有着四种身份，也就是玩家、NPC、主角们以及野怪。
　　其中NPC是各个新手村乃至于未来会出现的其他功能中的官方角色，大多是灵狐们和其他官方势力派出的参与者，而玩家自然是各位天元界中通过太阴幻境参与游戏的网友们。
　　至于野怪，身份不用多说，属于夏青丘特意创造的没有自我意识的虚幻角色，不过其中有批量生产如污浊之影化作的大量野怪，也有如同鱼主，以及一些比较倒霉没有成神的神人。
　　他们的实力虽然不弱，然而却并没有笑到最后，反而是死在了那一场场争夺神位，厘清秩序的战斗中，因此虽然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份，但其实是虚假的角色。
　　这也就是夏青丘为什么会对鱼主那么不客气的原因，这家伙作为对于造物极为护短、本身性格又十分恶劣的妖神，可以说是在当年的战争之初就被围殴打死了。
　　而那些真正参与了守护新手村的剧情，同玩家们或是并肩作战、或是单方面成为饲主（说的就是狸主）的妖神和神人们，才是那些被月玺跟夏青丘截取了一丝意识，将其投入游戏之中的古神们。
　　是的，古神并非都是神人，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妖神，其实当年如果不是月玺横空出世，银狐也是很有把握成为月神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古神们才是这个游戏真正的玩家，现在的那些内测玩家们，属于是陪跑人员。
　　而夏青丘跟月玺，则属于是整个游戏的设计师和监督者，在游戏里的身份也有很大的隐秘，因此倒霉的李尧直接就被封号禁言了。
　　倒霉的李尧在游戏不能玩，上网又被封号之后，只得恋恋不舍的退出太阴幻境，回到了仿佛许久都没有见过的家里。
　　实际上他虽然把大量的精力投入到游戏当中，但是每隔一段时间还是要下线回到现实世界的，只是因为他一颗心都系在了《地始界》上面，在现实生活中也是来去匆匆。
　　不过他的家人却没有对孩子染上‘网瘾’的焦虑，在他们看来自家儿子能够上那什么‘幻境’离去，还能从里面挣钱，可以说是十分的争气了，他们这些普通农人可不能拖他的后腿。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展之后，靠着在各种幻境故事之中感受悲欢离合，产出‘念力’兑换各种生活所需，已经是一种世所流行的工作方式了，普通人乐意用自己的喜怒哀乐去兑换那些能够让自己吃饱穿暖、家里的孩子可以上学读书的金钱，而各个修真势力、妖族地府也收获了满满的念力，增进修为、炼丹制器不亦乐乎。
　　据说是为了提高生产力，满足百姓们的生活需求，各大修真势力可以说是有人出人、有力出力。
　　修行草木功法的研究高产五谷，增加粮食产粮；修行御兽之道培育优质畜种，让鸡鸭猪鹅更快更好的出栏；炼器的制造出各种便宜器械，满足各种生产需求；炼丹的培育无数新品丹药，解决海量的药物需求……
　　即便是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修士，各个也学会了劈山开石、修桥铺路、消减灾祸隐患、人工行云歩雨等能力。
　　一时之间，仿佛身份倒转，普通人倒成了高端生产力，修真者们倒是为他们服务的下游产业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文娱行业的发展才是先进生产力嘛。
　　而如今的百姓生活，可以说是一日三变，以至于李尧父母这样在家务农了一辈子的普通乡下人，也学会了一些新颖时髦的概念，比如能用幻境赚钱养活自己，也将李尧看做了自家新的顶梁柱。
　　这对从小软软弱弱，经常被人嘲笑讥讽的李尧来说，简直是一个莫大的鼓舞。
　　而李尧在回到现实之后，这才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带回了一部分修为回来！
　　李尧在游戏停服更新之前，已经通过练级冲到了35级的高度，而等到完成了鱼主和新手村的任务之后，更是一跃到了45级，堪称是游戏中的第一梯队。
　　而按照游戏的设定，他是可以带回1/10的修为回到世界的，不过似乎在现实里这是四舍五入取整的，因此换算到他这里就是一个5级的修士。
　　兑换到现实中的等级，便是练气一层大圆满，一个稍微厉害点的鬼怪都能将他轻松干掉的虾米等级。
　　不过这对李尧来说，简直就是惊喜中的惊喜了，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是真在现实生活中确认了自己真的成为了修士，还是这个之前还是普通凡人的他感到欣喜若狂。
　　他连忙让爹妈从地里回来，又去通知了大哥、二哥和住在邻村的姐姐姐夫，全家六七口人聚在一起，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作为家里如今的顶梁柱，李尧的话语权已是今非昔比，父母兄姐们也乐意听他这个出息了的小子讲话，因此李尧也没有多做隐瞒，直接伸出自己的掌心，从中跳出一簇三尺高的火苗。
　　李尧抛出了一个惊雷：“爹娘，大哥二哥，姐姐姐夫，我如今已经是一个修士了！”
　　在天元界中，修仙并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事情，相反每座城市里几乎都有一个守护城市的宗门分支，而在冬冥商会的娱乐推行全世界之后，就算是普通百姓也对修仙的事情有所了解。
　　不过这并不代表，修仙就是一件常见的事情了，家里能出一个真正的修真者，仍然是足以光耀门楣的事情。
　　李尧可以踏入修仙之路，自然是让家人们惊喜不已，直呼祖宗有灵。
　　而李尧也不多做隐瞒，立刻将自己是如何获得修为的事情告诉了家人，在得知玩玩游戏就能修真之后，便是淳朴如李家人，也觉得这实在是太荒谬神奇了。
　　他们总觉得修行是一个十分高大上的事情，同他们这些普通人八辈子也扯不上关系。
　　“爹、娘，这些都是真的，只要在那个世界中修成神仙，在现实世界里我们也可以修行。”然而李尧又继续丢出了一个炸弹：“而且我觉得，咱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只有我一个人修行的话也太亏了，我想着咱家里人都应该进去试试。”
　　李家人都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李母更是连连摆手：“这怎么行啊……咱们这些乡下人家，哪里有福气去当神仙，能在土里刨食就够有福气了，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李父也开口：“家里人都去玩那什么游戏，家里的土地怎么办。”
　　“我之前在田里见过一个修士，他用一种钢铁制作的铁牛耕地，片刻时间就能耕地百亩良田，哪里需要我们这些普通人苦哈哈的辛苦耕地。”
　　李尧苦笑道：“听说在那大乾的都城，已经有仙师研究出了亩产万斤的稻种，还有一年就能涨五六百斤的大肥猪……日后咱们想要靠种田赚钱，那可就艰难了。”
　　有仙术推动生产力的极大提升，注定要将原本的小农经济给完全冲垮。
　　李父李母愣住，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种事情。
　　“我听跟我一起玩游戏的朋友说的，未来咱们大乾肯定是全民修士的时代，因为念头……一种特殊力量的出现，未来咱们许多人都能走上修行之路，未来想修仙就跟咱们村子里的孩子上私塾一样，虽然有些昂贵但却是出人头地的不二法门。”
　　“因此我就想着，毕竟我也是《地始界》的内测玩家，在游戏里也算是有些机遇，爹娘还有哥哥、姐姐能够进来，我也可以照拂一二，让咱们家都有着修仙的机会，拼一个好前程。”
　　李尧看向父亲因为常年劳累而微驼的脊背，还有母亲眼角那深深的皱眉，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酸，既然他有这样的能力，怎么能不带上家人们一起呢？
　　而李尧的大哥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也说话了：“爹娘，你们还记得村头的王福吗？他们家在三十年前可是比咱们家还穷，但因为王福狠下心变卖家产，带着钱进城经商，最后发了大财，回来村里买房置地，如今已经成为了十里八乡出门的王员外。”
　　“小弟今天给的这个机会，就是如三十年前王福那样的机会……甚至不用咱们家变卖家产，所得的好处也是千百倍计算，咱们家可不能错过了。”
　　李大郎的话一出，整个房间的人都陷入了沉思，就连在心里反对的李父李母，心里也是略有动摇。
　　而在这个时候，李尧的姐姐英娘也开了口：“四郎，如果我跟你姐夫不进去，而已把麒儿、麟儿带进去吗？”
　　刘麒、刘麟是一对双胞胎，也是李英娘的两个儿子。
　　李尧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可以带他们进去，不过现在《地始界》刚开服，现在还不算太稳定，先不能让他们这些小家伙进去，还是要我们这些大人探探路。”
　　“而且我今天这么一说，只是暂时提一提，如今游戏也还是在内部测试阶段，距离让所有玩家都能进去还有一段时间，我也只是想让大家做好准备而已。”
　　不过他心里都清楚，大规模的玩家进入必然是大势所趋，游戏可以收获海量的念头之力是一回事，帮助古神们登临神位重归巅峰也免不了无数玩家的支持。
　　因此今日说开，家里人也都接受了在未来某一天进入游戏去修仙这回事情，大家甚至在心里都有了一些期待。
　　而像李尧这样的谈话，自然也出现了无数个内测玩家乃至于其他对游戏有一些了解的人家里，让无数人对进入《地始界》产生了一份期待。
　　而这一切，自然也是在夏青丘的算计之中的，此刻的他正手捧着一叠文件，同大乾、地府、六大宗门的各位大佬们激烈的开会中。


第161章 
　　夏青丘的这次开会，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次开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总结这一段时间里，地始界里发生的变化和内测的效果。
　　因为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以唤醒各位古神为主，因此大家的讨论主题还是围绕在主线剧情里登场的各个萌新古神身边。
　　就如同玩家们在帖子里讨论的那样，除了飞凌他们的新手村之外，几乎没有新手村的主线剧情中，都出现了一个负责帮助他们的古神真灵转世，而这也是他们特意安排的。
　　在天元界中出现过的古神中，大家虽然性情各异、喜好不同，但是基本都有一个属性，那就是认真、负责、对于整个世界都有着很强的责任感和感情，哪怕明白自己会陷入近乎于死亡的长眠之中，也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整个世界。
　　而在地始界中，他们这些由夏青丘跟月玺一起截取真灵气息化作的化身，也继承了这个来自本体的性格。
　　因此在内测玩家们求上他们的时候，萌新古神们几乎都同意了帮助他们，并且在建立新手村和对抗外来危险的时候，都同玩家们建立起了一份不错的交情。
　　而在这个没有经历过大量游戏体验的世界里，玩家们还没有进化到‘第四天灾’那样的乐子人模式，基本在外面是什么性格，在游戏里则会更加的拘谨和礼貌，除了某个得罪了神人的奇葩玩家新手村之外，大部分内测玩家对于古神们的态度都是带着几分好奇、拘谨，乃至于隐隐的尊敬的。
　　没办法，大部分的内测玩家都是各大势力的核心弟子，从小听着古神们的故事长大的，少有不是各大势力的玩家也在恶补过剧情之后，对于古神们也生出了几分尊敬，因此在面对地始界里天真懵懂的少年古神的时候，大家也不敢多么的乱来。
　　大家都有一种在粉丝在穿越之后碰到年少的还没有做出那些奉献的偶像的感觉。
　　而在玩家跟古神真灵们接触的这个过程中，却没有发生游戏方最担心的事情，那就是并没有任何玩家将年少的神人们当成‘神’来看待。
　　古神们曾经想要用生灵的念力来拯救自己，最终却加重了天道对他们的侵蚀，而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事情，就是因为其他生灵都将他们当成了‘神’来看待。
　　这些信仰指向的并不是他们本身，而是他们所代表的那份毁天灭地的力量，那将他们不断侵蚀的天道规则。
　　然而在游戏之中，玩家们碰到了水灵年少的古神们，不提还没有进化到全盛时期的古神们大多是少年模样，少数以妖神之身登临古神之位的也多是亲近人类的（比如某位狸主），所以在玩家们看来，古神们虽然很让人尊敬或心疼，却并不会将他们当成神来看待了。
　　而面对这种情况，夏青丘和各大势力的负责人也乐见其成，大家立刻决定加大玩家的投放，并且要增加古神们在任务线中的剧情比例。
　　也就是说，在未来的各种任务当中，玩家们会接到更多跟古神相关的任务，比如说问他们学习某些法术，亦或是求他们进行各种帮忙……总之要将玩家跟古神们的关系拉的更近，让玩家们的刻板印象降的更低！
　　而除了这些之外，飞凌他们的新手村的特殊性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其中地府的关系与夏青丘比较近，因此负责地始界的一位判官便开口道：“夏仙师，听说有个村子是由月神大人所负责的？”
　　根据新手村的不同，各个村子的主线剧情都会塞一个古神进去，不过都是没有觉醒自我意识的水灵古神真灵，不过飞凌他们这个村子却是被夏青丘给要去了。
　　众人都以为这是夏青丘给月玺要的，不禁有些好奇月君并未沉睡，为什么也要洗一洗刻板印象，但在发现月玺并没有在第一阶段的内测出现，心里也是更加好奇了。
　　夏青丘却笑了笑：“这个新手村是我特意要来的，为了安排一段属于我的主线剧情，月神大人自有他的打算，不过还需要保密。”
　　哦？这个新手村竟然是以夏青丘为主的？那岂不是他们的主线都是夏青丘负责的？众人想起这位还是《白狐》的作者，靠着一己之力推动了整个世界的变化，不由的对这个村子越发好奇起来。
　　……因为每个村子的古神真灵不同，各个势力也按照自家祖师身份认领了各个新手村，方便就近观察和保护，所以几乎每个新手村的负责人和任务策划都不一样。
　　比如幽（府君）所在的村子，负责的官方是地府那边的，昊（天帝）所在的村子，负责的官方是太上教那边的……而夏青丘所负责的飞凌他们的村子，大家也自然认为会是月君所在。
　　不过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夏青丘露出一个暗藏玄机的微笑，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对众人道：“那么在之后，我们就要引入更多的玩家了，祝大家的任务都能圆满顺遂，早日唤醒长眠的古神。”
　　众人也是一齐点头，他们一定能达成这个目标！
　　·
　　半个月后，《地始界》更新完毕，再次开服。
　　这次开服，便是第二次内测了，玩家的数量也不是那么大猫小猫两三只，直接从一千多人扩充了百倍，名额直接飙升到了十万人！
　　不过这比起那海量的报名数，仍然只是一小撮人，不过比如最开始大家如同荒野求生那样的生存状态，却要好上许多了。
　　这一次内测，仍然是抽签模式，李尧直接让家里所有人都去报名了，而最终运气不错，竟然又抽中了一个名额。
　　抽中这个名额的乃是李尧的姐姐李英娘。
　　李英娘在刚直到自己抽到了名额之后，并没有多么的欣喜，整个人倒有几分迷茫，虽然她在讨论的时候劝服了家人，让大家都同意了要进入游戏，不过她本人却从没想过她会进来。
　　大概是在潜意识里，她就有几分自卑，并不认为自己会有那个运气，就算要进大概也会是在父母兄长和丈夫都进来之后，然后再被拉进游戏吧。
　　在李尧告诉她这个事的时候，她还有些忐忑，如果她跟小弟一样长时间在游戏里修行，那家里的活儿该怎么办？
　　不过还不等她将拒绝的话说出口，李尧的姐夫张岭便率先开了口，他是一个壮实的如同高山的男人，然而内心却十分温柔，只见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英娘，你就放心的跟着小弟去吧，家里的事情自有为夫去做……正好弟弟之前送来许多钱粮，家里也富裕了许多，我不用进城里干活，可以留在家里下地和照顾孩子。”
　　“就如同你那天说的，麒儿麟儿还小，正需要咱们做爹妈的给他们把路给探出来，既然你有这个福气，不如早早的进去，帮孩子们提前看看那个世界，以后也好带他们一起去修仙。”
　　有了丈夫的支持，还有弟弟的帮助，李英娘也不在那么胆怯，于是也跟着李尧一起学习了怎么进入游戏，进去后又该怎么起名、怎么打怪升级。
　　李英娘学的磕磕绊绊，不过还是在开服的前一天学会，而且因为有家属是内测玩家，且已经绑定了新手村，所以李英娘可以选择跟随李尧一起进入游戏，直接选择他所在的新手村出生。
　　而且在她听了弟弟的话之后，也决定给自己取个网名，名字叫做【离凤】。
　　听说凤凰跟麒麟一样，是这个世界上最出门的妖神之一，不过在凡人那里管他们叫神兽来着，李英娘想着自家那对麒麟儿子，也会心的起了这个名字。
　　而在进入游戏之后，李英娘想着弟弟给她描述的那个修建在山谷里的小村子，猜测着那里会是什么样子。
　　然而在她进入游戏之后，她整个人却愣住了，她竟然看到了……
　　一座城市？！


第162章 
　　因为在基础的对抗任务中，飞凌他们取得的成就是差不多干掉了鱼主这么个不弱的妖神，所以他们的奖励可以说格外丰富。
　　一般来说，游戏是不指望玩家能搭建好多么规范美观的新手村的，在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之后，基本都会对新手村有一些美化修饰，不过他们也就相当于给新手村加上一个美观滤镜，规模和设施上并不会有多大的改善，然而飞凌他们的超额完成任务，则让他们这个奖励有了超大的提升。
　　其他玩家们的新手村还能被叫做村的话，他们这儿已经能叫做【玩家主城】了，除了没有城墙之外，跟真实世界里的城市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李英娘因为是从弟弟那里了解的诸多事情，所以在心底里是把这‘新手村’当成如同自己老家那样的村子看待的，骤然发现了这么一座完整的城市，不由得大吃一惊。
　　同时她也发现街上如同她这样的角色不少，很多人都如同她一样突然出现在大街上，身上穿着同一款式的制式新手套装，一幅震撼又迷茫的表情。
　　这些就是这一批刚进游戏的新玩家了，因为这一波玩家数量的增多，地始界也终于算是热闹了起来。
　　而就在李英娘发愣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青年走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肩膀，“阿姐，你来了？”
　　李英娘回头看去，只见到一个十分眼熟却又不认识的青年站在身后，对方的眉眼颇有几分家里小弟的模样，就像是他突然长大了几岁，已然加冠了似的。
　　“四郎？”李英娘带着几分疑惑的问。
　　“是我，阿姐，不过你可以叫我要离。”李尧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上面写着‘要离’两个字。
　　这一次更新，增加了许多新的功能，比如说可以模糊玩家的真实相貌，进行一定程度的捏脸，亦或是将玩家的假名固定为游戏名，并且可以让同为玩家的人直接看见。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功能的更新，总之就是让这个世界在不失真实感的同时，也更加的贴近游戏了。
　　“要离……”李英娘默念一次，就知道弟弟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了：“那你也叫我离凤吧。”
　　“阿姐这个名字好听。”李尧笑了笑，随即带着李英娘往城内走去，“正好你来了，我跟几个朋友要带刚进游戏的新玩家升级，阿姐你也一起吧。”
　　“升级？这是什么？”李英娘有些好奇。
　　“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在这个游戏里面我们可以靠完成任务和击杀各种怪物去升级，而等级就对应了我们修行境界……而这游戏里的境界，也是可以转化到现实中来的。”
　　李英娘一听，顿时也是十分吃惊：“所以说，这便是修仙了吗？”
　　这修仙，不用炼丹打坐，倒是要打打杀杀了？
　　“在地始界里就是这样，全靠青丘仙师怜悯，能够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有修仙的机会。”李尧这个夏青丘的真爱粉，自然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吹捧他的机会，立刻向着自家姐姐安利起夏青丘夏仙师的伟大来。
　　李英娘就这么跟着他一路走，一路也是听着，心里却有一个问题慢慢生出……就他们这些普通农户，也不耕地也不织布，就是玩玩这个神奇的游戏，怎么就给他们这么多好处呢？
　　便是神仙心善，也普度不了他们这么多人吧，她可是听弟弟说的，如今这游戏里可是有着十万人呢。
　　听说未来会更多，就这么供他们修行，神仙大人供得起吗？
　　不待她想明白，李尧便带着她来到一行人面前，只见这批人都是之前参与过第一次内测，有了三四十级修为的玩家，身边还带了几个刚进游戏的新手玩家，显然也是跟李英娘一样有关系的萌新角色。
　　很显然，这是一批老带新的带新队伍，其中领头者便是飞凌，如今的他已经有了五十多级的实力，勉强不如了练气后期。
　　便是在整个地始界里，他也是等级最高的玩家之一。
　　按照他们跟银狐的约定，在解决完了鱼主之后，玩家们应当去完成找到月玺并将其带到银狐这里的任务。
　　不过介于月玺所在的地方，那名为混沌冰层的领地，乃是200级的化神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让他们这群小玩家去对付，那简直是让他们去送死。
　　因此高傲的银狐大人表示他们可以暂缓寻人的步伐，可以先提升一下个人等级，同时银狐也表示会赐予他们抵御严寒的庇护，不过这也需要玩家们至少达到100级结丹。
　　至于100级以下，这个等级属于在地始界里活着都需要小心翼翼，随便一阵风都可能把人吹死的弱鸡。
　　为了让玩家尽快的提升练级速度，银狐还很贴心的捕捉了大量的‘污浊之影’，这种来自于不知名天灾的怪物数量极多，从0级玩家都能随便干掉的垃圾到等级高达300级的‘污影之王’应有尽有，可以说靠它才能撑起地始界中玩家的升级体系。
　　而银狐所捕捉的污浊之影，则并不是那种堪比后世飞升神仙的污影之王，而是一头150级金丹圆满的‘污影之母’，这是一种由大量污浊之影汇聚起来如同河流的流动生命体，它每天可以进行无数次自我分裂，诞生海量的污浊之影。
　　而银狐则贴心的将这些分裂体送去了对应它们等级的区域，人工的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等级不同的‘副本’。
　　如今的新手主城之外，玩家们的练级方法主要有两种，第一是到处走走然后赌一赌自己碰到刚刷出来的野生污浊之影，其次就是组成队伍一起去探索银狐划分出来的‘游戏副本’进行升级。
　　为了补充有生力量，也为了让刚进游戏的同门师弟/下属/姐姐可以尽快的跟进进度，老玩家们便组织起了这种老带新的升级方式。
　　·
　　新手城内，无名神殿中。
　　无聊的夏青丘把玩着手中的宝镜，将镜头从地始界第一次玩家组队下本的画面中移开，就看到了城市之中热热闹闹的繁荣景象。
　　在经过了游戏升级以及有着鱼主的奖励，可以说飞凌他们的新手村（主城）乃是如今地始界中最为繁华完好的城市，如果说其他的新手村还是个渔村，那么这里就完全可以算是一个城池了。
　　城池的面积不大，内里却是五脏俱全，神殿、坊市、平民住宅、酒馆茶楼、寺庙宫观、药房、铁匠铺、百宝楼、书店……可以说是现实生活里有的区域，这主城里都囊括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这些地方，也不是单纯做生意，神殿是他和月玺的住所，坊市可以供玩家和小商贩摆摊、住宅可以给玩家们挂机修行、酒馆茶楼可以提升饱食度修复一些小的损伤、寺庙宫观是玩家们升级和学习技能的地方，而药房、铁匠铺、百宝楼、书店等更是不必多说，都是游戏里必备的那些场所。
　　而在这些店铺之中忙碌的，则是一只只或是学着玩家们人立而起，而是遵循本能四足而行的狐狸们，他们便是银狐的造物，后世的‘狐狸’一族。
　　这些狐狸们，便是这个城市里最重要的NPC，支撑了各种游戏中的工作运转，同时其真实身份也是灵狐山里的狐狸们下山就业来了。
　　如今的灵狐山，可不再是以往那样柔柔弱弱，靠着卖萌与龟缩与月玺保护之下的可怜包了，而是在整个天元界都很有知名度的特殊妖族，族里不仅是那位神秘强大的月神信徒，更出现了夏青丘这位个引领了世界风潮，改变了整个天元界的存在。
　　狐狸们既是有了靠山，夏青丘也是他们的榜样，自然不会再如曾经那样咸鱼，而是纷纷自食其力了起来。
　　如今的狐族就业方向中，能当程序狐开发维护太阴幻境的属于最厉害的那一批，其次便是提供幻术能力的各位特效大师，而再更次一些的便是在太阴幻境中的各个区域，担任各种服务人员。
　　而来到地始界里当新手主城NPC，则是狐狸们最新的就业方向。
　　据说就是这个工作，在灵狐山上也得打破了头去抢呢。
　　而如今的狐狸们，也已经入驻了新手主城中的各个区域，对玩家们开始了日常服务。
　　夏青丘看着狐狸们跟玩家们互动，以及刚进游戏的新人这里也摸摸那里也看看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也是一乐，随即朝着身侧看去，“怎么样？我打造的这个游戏世界不错吧。”
　　而在他的身侧，则是站着一位长身玉立，冷冽俊逸的青年人，赫然是如今最不可能出现在主城，而且也非游戏里少年模样的月玺！
　　月玺看了看他手中的镜子，又透过神殿看了看整个游戏世界的天空，话语里带着几分笑意跟赞赏，“很不错，跟当年的天元界也没有太大差别了。”
　　“相信那些个睡过去的家伙，应该可以在这个熟悉的幻境里觉醒过来，找回属于他们自己的意识。”
　　两人都清楚，那些个睡过去的家伙，便是如今回归了萌新阶段，也没有了后续记忆的懵懂古神们。
　　夏青丘也笑了：“在他们醒过来之前，我们可得好好的给他们积攒一批黑历史来。”
　　他用指尖轻点虚空，便召唤出数以百计的镜子，其中每一面都对应了地始界中的某个地方，其中或是新手村与主城，或是各种强大灾厄肆虐过的区域，而更多的则是记录了各位回到当初的古神们如今的模样。
　　古神们虽然性格不同，但是本质上都对这个世界有着一份赤忱的热爱，因此大多都融入了玩家们当中，其中有的与玩家们成为了玩伴，有的被玩家们视为了队长和领袖，还有的被几个玩家抱住大腿不肯走，而最奇葩的某位妖神……他是将玩家们当成了铲屎官。
　　不过无论古神跟玩家们的关系怎么样，总之他们都有着与曾经截然不同的经历与联系，在玩家们心中的形象也逐渐产生了变化。
　　月玺对收集昔日同僚的黑历史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关心的倒是其他的方面，他指了指某个照见混沌冰层的镜子，镜子里有着跟他极为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少年月玺。
　　“青丘，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这个身处于混沌冰层的少年月玺，既是月玺本人却又并不是他，因为他同其余古神一样也投入了一分真灵进入这个世界，自然也在地始界中也有着对应这他的神人。
　　根据夏青丘的说法，月玺当初也提过想要沉睡，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了，但他还是打算带他来醒一醒神。
　　不过因为月玺并没有沉睡，所以他的主体意志也能进入游戏，不过只能在无名神殿中出现，避免对少年月玺产生影响。
　　夏青丘却有些神秘：“就先这么放着吧，等到玩家们的等级提上来了，我再去再去寻你。”
　　“那我便等着你来了。”月玺看了看夏青丘的眉眼，两人相视而笑，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所谓的带他来清醒一下，不过是一个推辞而已。
　　他们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想钓上一条大鱼。


第163章 
　　夏青丘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笔金，来自于系统。
　　他的系统是一种来自异界科技的【职业辅助系统】，属于是一种辅助未成年宿主进行职业选择，掌握职业技能，成为某方面的高精尖技术人才的系统工具。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系统属于一个很厉害的金手指了，就算是在他的另一个故乡蓝星，也是可以让他成为万众瞩目的行业顶尖，然而在这个存在着天道、古神、仙人的天元界里，系统却又算不上多神奇了。
　　实际上在他成仙之后，基本就洞悉了系统中的全部秘密，甚至让他以仙道的手段重新捏一个系统交给其他人，培养一个与他类似的‘主角’，也是可以做到的。
　　真正让系统变得不一样的，其实是他的另一种特性，那就是根据世界不同，系统所能利用的能量也不一样。
　　如果系统出现在地球，那么它所选择的大概会是电能核能，而他如果出现在星际，那么可能会选择光能、暗物质能之类，而如果它出现在了其他的修真世界，那么所利用的大概是灵气或者仙气。
　　然而在这个世界，它选择的却是‘念头之力’！
　　这种因为心绪的变化，心神的波动而产生的无因之力，偏偏却有着能够改天换地的万能属性！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念头之力在天元界中是比灵气还要重要的东西。
　　甚至于在这个世界中，念头之力甚至可以作为修士之中的一般等价物来使用，以至于直接就把系统本来作为实现各种功能的提取能源功能，变成了一个飞速印钱的印钞机！
　　夏青丘这才能因势利导，直接把各大势力都拉进了自己的大船，光速推动了整个世界的变化。
　　可以说不是系统有多么厉害，而是‘念头之力’在天元界里的作用带来的。
　　然而夏青丘一直有一种疑惑，为什么这种仅仅是由情绪变化生出的力量，就能有着这样强大的作用，不仅能够作为各种炼丹、炼器、布阵、修行的材料，还是鬼神的信仰香火，乃至于其余生灵的信仰之力甚至可以对古神产生巨大的影响。
　　又为什么古神最终选择了放弃这种力量，甚至禁止仙神强行索取念头之力作为祭品？
　　而这其中的原因，便是月玺也没有告诉夏青丘，直到他在太阴幻境中开辟了地始界，创造出了这个真正与天元界隔绝的虚幻世界，月玺才将原因与其娓娓道来。
　　如果说古神们分别代表了天道的一部分的话，那么念头之力就是超越了这部分天道的、更上层的力量。
　　念头之力并不是无根之源，也不是平白所产生的，它们真正的来源乃是那位至高无上却又倒霉至极的始元之神。
　　始元，太初之神、造物之主，天元界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源头，它却是如同蓝星传说中的造物主‘盘古’一样的存在。
　　不过它并不是传说中盘古那样因为寂寞而选择开天，因为慈爱而选择身化万物的祖神，始元本质上就是一个工具神，其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演化出整个天元世界。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那么在始元破碎、天地出现之后，世界中将会自然的生出诸位古神执掌天道权柄，诸多妖神创造世间万族，整个世界正常运转扩大，直至永恒。
　　可以说始元死而天地生。
　　然而中途却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始元竟然‘活了’。
　　作为工具神的始元活了，它在瞬间就明白了自己不可逆转的命运，但它又不甘心随着开天辟地而消亡，于是祂便扭曲了天道，让初开的世界恐怖而扭曲，先天的生灵也不再生而执掌某种天道，而是不得不与同胞兄弟姐妹彼此厮杀，争夺执掌天道的权利。
　　而这还并不是始元做出的全部事情，祂还在天道之中留下了自己混乱而恐怖的意志，让维持世界运转的古神不得不与他陷入永无止境的对抗之中，不得不一个个的沉眠下去。
　　他甚至还用自己的最后一口怨气演化出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古神，他生来就注定了要毁灭这个世界，只要他登临寒冰之神位，便能将整个天元界陷入生机灭绝的万古寒冥之中。
　　若天地将死，那始元便能复生了。
　　始元与万物众生的关系，无关乎善恶，而是双方为了生存所必须要做出的对抗。
　　然而始元想要这么算计，祂也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价，而这个代价便是祂的意志也融入了天地万物之中，只要是天地开辟之后诞生的生灵，本质上都能算是始元一部分灵魂的转世。
　　就像是始元的身躯化身成为宇宙万物之后，祂的魂灵也衍生出了亿万众生。
　　而这念头之力，便是天地间所有生灵作为造物主的一部分，所能演化出的一部分世界本源之力。
　　因此可以产生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妙用和神异，自然也是正常的了。
　　可惜古神们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信仰时代的末期，因为信仰之力的污染，几乎所有的古神都陷入了濒临沉睡的状态。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念头之力中决不能带有任何倾向于膜拜天道、崇拜神灵的倾向，这样只会让这种力量变成带这始元之毒的污秽之力，只有那些因为真实的欢喜、感动、悲伤、兴奋、憧憬等情绪所衍生的念头之力，才是真正由所有生灵从灵魂本质中提取出来的纯净力量。
　　古神们的方法错了，反倒是夏青丘的方向……才是唯一能抵抗和削弱始元意志的方法。
　　这个答案，是在月玺发现灵狐们的信仰不带毒性，又看到了自家夏青丘推动的变化之后，察觉到天道中寄生的‘始元’因为，才最终确定出来的。
　　所以才会有开辟太阴幻境，以及创造出地始界的计划，这既是要用玩家们对古神们新的认识来唤醒沉睡的他们，也是为了更好的获得念头之力，吊上那条宇宙中最大的鱼儿！
　　月玺和夏青丘可不相信，在发现了地始界这个能够唤醒已经握在掌中的古神们，并且疯狂抽自己的血的奇葩东西，‘始元’可以忍住不进来！
　　所谓的钓鱼，吊的便是始元！


第164章 
　　随着游戏的不断发展，玩家们的等级也在越来越高。
　　除了有着污浊之影这个源源不断、疯狂增殖的练级怪物，玩家们也开始逐渐在这个世界上扩大自己的脚步，以新手城为中心，逐渐清扫着附近范围内的怪物。
　　虽然他们的实力还不算太强，但是凭借着不怕死亡的复活特性，以及新生古神们的带领和帮助，玩家们总算在这个神秘蛮荒、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存活了下来。
　　与此同时，玩家们也接触到了地始界中的另一批生灵，那便是由其他妖神创造出的新生种族。
　　如同鱼族和狐族一样，其他妖神创造出的隶属于他们的种族，也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欣欣向荣的生存了下来，其中有些与人族颇为友好，甚至能像官方顶号的狐狸们那样加入他们的新手村，帮助玩家们将新手村扩张到主城的规模，而其中也有一部分以玩家们为食，同人族是食物链竞争的关系。
　　其中免不了的，便是如那鱼主一般，在眷属被杀到一定程度之后，引来了妖神的出手。
　　妖神一怒，便有如地裂天崩，不同与跟着玩家一起成长起来的古神们，妖神们虽然几乎都没有自己的意志，属于游戏里的npc角色，但是其实力却是极为恐怖的全盛状态，甚至还要超越后世的真仙。
　　因此免不了有玩家被杀的铩羽而归，甚至与主城都被妖神覆灭了的，不过游戏官方并没有让玩家彻底重头再来，而是贴心的安排了一连串任务，跟随着隶属于他们这个主线剧情的古神一起，重新建立起属于他们的玩家主城。
　　在这些过程之中，玩家们自然跟古神们的关系更加亲近，他们甚至不再以古神们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来称呼他们，而是大多以他们的真名来称呼。
　　似乎‘古神’这个概念越来越远，玩家们慢慢产生了许多例如，自家的神人大人那么平易近人/善良温和/严谨守礼/傲娇可爱等等印象……虽然说起来不太尊重，但是越发的觉得他们不在像是故事里的那些英雄和神明，而是一个真真实实存在于他们的身边的朋友。
　　而且游戏又在后来再次开启了几次玩家扩容，直接将玩家的上限从十万人扩展到了千万人次，这些印象一传十十传百，逐渐化作一股浩瀚如星海的磅礴心念之力，被夏青丘与月玺所引导，落入了真实世界的古神们的心灵之中。
　　而在游戏飞速发展的同时，现实生活中也开始产生了相应的变化，首先是生产力的飞速提升，在仙家法宝和法术培养高产作物的情况下，直接将天元界里的普通百姓推入了小康社会，心念之力作为能在修真者那里兑换各种物资的硬通货，推动着越来越多的玩家进入游戏之中。
　　哪怕他们不去做那种出城击杀怪物，打怪练级的玩家，仅仅是作为的地始界中四处闲逛的风景党、在游戏之中开设各种店铺和工作服务的赚钱党，以及以宗门和许多玩家自己组织的工会帮派为主形成的靠刷装备、带人升级赚取现实世界中的各种金银财物、灵丹妙药的工作室党也有所出现。
　　同时，随着玩家们将游戏中的等级兑换成法力，一个个也开辟了修行之路，哪怕游戏兑换到现实的比例很低，但至少带着他们入道了，他们完全可以在游戏中赚取各种物资，兑换成现实世界的物资辅助修行。
　　总而言之，地始界与天元界的关系，也逐渐变得紧密了起来，虚拟网络逐渐成为了整个现实世界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而与之对应的，便是一股股堪称海量的念头之力被无数生灵提取出来，作为支撑整个两个世界运转，无数人踏入修行之路和小康生活的资粮。
　　这已经不是给始元那支离破碎的魂魄之中抽血了，而是直接拿着一个巨大的抽水泵，对着始元的大动脉都扎了上去。
　　这种恐怖的转化效率，便是月玺刚知道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丝震撼，他作为现在唯一一个还醒着的古神，在过去对于那种冥冥之中的始元意志还是有所感应的，他也一只有着或许有一天会被始元拖进沉睡的觉悟。
　　甚至于月玺还准备过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夏青丘这件事。
　　然而自从自家小狐狸来了之后，月玺便逐渐感觉到始元的意志在不断的变化，从疯狂到叫嚣、继而再到恐吓、虚弱、缄默无声……而自从地始界高速发展之后，月玺甚至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那隐藏在天道之中的始元怕不是要被抽死了？
　　然而这只是一种错觉，始元虽然早在创世之初就死了，但是只要天元界还在、天道还存在，始元的意识就永远不会彻底毁灭，而月玺和古神……以及现在的夏青丘，作为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来说，他们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在未来的无数年后，整个天元界走到了宇宙的尽头，一切化为归墟之时，说不定始元还会死而复生。
　　不过这只是一种假设，一个宇宙中的生灵只要不是作死到极致，直接毁灭了整个世界的运转循环，那么基本就能让宇宙保持在永恒长存的状态。
　　除非是像始元那样设计出混沌扭曲的天道，强硬的推着整个宇宙去死。
　　不过始元虽然不会死，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祂的意志将会被磨灭到彻底无法翻身的情况，因此祂的反击很快的到来了。
　　突然有一天，地始界中的一部分失控了。
　　明明是由月玺的神器为根底，夏青丘的虚幻天道为基础，两人合力创造出的整个地始界，所能掌控天地的也应该只有他们才对，然而就像是当年的古神融入天道去对抗始元留下的意志一样，也有一股意志进入了地始界中，获得了一定的操纵权。
　　而这份力量所操纵的，便是在整个世界中最为恐怖的一部分，那作为混沌天道的具象化的无数灾厄！
　　几乎是在那股意志进入地始界的瞬间，整个世界的灾厄齐齐的复苏了。
　　太阳坠落、群星眨眼、天崩地裂、灭世狂风、污浊之龙、太阴降临、渊海翻腾、地火焚天……几乎所有的天道都活了过来，并且在一瞬间就袭向了整个世界所有的玩家主城！
　　仿佛是要将这些不断抽取祂力量的小虫子直接碾死！
　　然而在灾厄降临的同时，那一位位身处于玩家主城之中的萌新神人们，却都爆发出了不属于此时的他们的超绝力量，直接就挡住了灾厄的攻击！
　　而在那夏青丘的主城之中，却没有任何古神的守护，就在一轮明净澄澈的月亮坠落下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之际，却是那矫健而华美的九尾银狐跳了出来。
　　夏青丘九尾横扫，直接将月轮的幻影挡住，随即青眸微扫，同无名神殿里的月玺对上了目光。
　　他笑了笑，朝着玩家们发出了最新的主线任务：【终极任务：拯救天元界/地始界】
　　【地始界的欣欣向荣，引来了混沌魔神的恐慌，祂操纵了整个世界的灾厄，妄图毁灭地始界，并溯源至真实的世界天元界，将整个世界引入破灭与混沌之中。】
　　【混沌魔神此刻深处于地始界的尽头，没有任何生灵的混沌冰层，一路上有着各种灾厄和怪物阻拦，为了完成与魔神的决战，古神们不能将力量用在这些方面，因此需要玩家们的帮助。】
　　【在你们（玩家）长时间的修行与锻炼中，你们的修为和实力有所成长，已然足够担负起这最终的主线任务，请玩家帮助各自主城的神人/妖神（未来古神）们，开辟出一条前往混沌冰层的道路，并帮助他们战胜混沌魔神。】
　　【任务奖励：两个世界的和平安宁。】
　　“去吧，我的玩家们。”华美威严的银狐开口，朝着属于自己这一方的玩家们说道：“根据我们当初的协议，陪我去把那能够同我与之相配的美人给我带回来！”
　　玩家们：“合着您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第165章 
　　夏青丘所在的主城，是唯一一个没有古神剧情线的主城。
　　因为划分到这座主城的古神，其实是【月君】。
　　并非是月玺，而是在地始界所属的目前时间线上，尚处于少年时代的月玺。
　　然而因为月玺根本没有沉睡的缘故，所以混沌冰层的少年月玺，也并没有属于他的真灵入驻。
　　这个安排看上去合情合理，然而却是故意留给始元意志的一个钓饵。
　　因为在所有的古神当中，唯有月玺的关系与祂最为接近，曾经作为祂用来毁灭世界的工具，天然就与始元有着无形的联系。
　　如果不是月玺选择了与他的本质毫不相关的太阴天道，那么在他登临神位的时刻，怕是就能将整个世界毁灭。
　　因此在地始界中，那个没有任何意志的月玺之身，就成为了始元最佳的栖身之所。
　　甚至因为地始界是月玺跟夏青丘一起开辟出来的，所以祂在获得了月玺身份的同时，在这个世界也有着近乎于创世神的地位，所能发挥出的力量比祂在真实世界里还要强大，几乎在瞬间就掌握了混乱的天道，操纵起了那些扭曲的灾厄。
　　就在灾厄到来的前一秒，整个地始界都是十分和谐的。
　　作为一个体量相当于整个世界的游戏，地始界中有着太多值得玩家去开发的地方，数不胜数的资源点、刷不完的各色boss，还有已经被纳入游戏中的各色幻境剧情，支撑起了如今欣欣向荣的地始世界。
　　甚至在许多玩家的心中，这里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在游戏之中，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干想做的事情，一切的收获都可以靠自己的劳动来获取，不论是打怪升级还是进行各种劳动，他们都能获得能让他们生活的很好的收获，而等级的不断提升也给他们带来了真正的修真收获。
　　游戏之中人人平等。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世家子弟，无论是妖族还是修士，便是平日里那些默默无闻的普通百姓们，也能靠着地始界获得一个更加美好且有希望的生活。
　　许多玩家甚至将自己的父母亲眷、爱人子女也接进了游戏，不为他们能有多大的成就，只希望他们也能体会一把游戏的快乐，有机会踏入修行之路增长一些寿命。
　　可以说如今的地始界，几乎相当于第二个天元界了，甚至于在几乎所有修士都进入游戏的情况下，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比天元界更加的瞩目。
　　然而在灾厄降临的那一刻，所有人还是体会体会到了，游戏宣传时说的那些【来自上古的灾厄和恐怖】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无数的灾厄，伴随着天地万物所显现，它们仿佛吹起了末日的号角，从天空坠落、从海底浮现、从山峦中倾泻而下，从深渊里陡然升起，整个世界陷入混乱而扭曲的状态，一如天地初开始混沌未分的景象。
　　玩家们甚至都来不及下线，便感觉到灾厄降临，如同泰山崩塌如面前，要将游戏中的一切抹去。
　　而就在玩家们即将绝望的前一秒，便看到每个主城中都是升起层层璀璨的光幕，一位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轻描淡写的挡住了那些天崩地裂般的灾厄。
　　那是他们日日都见到的、本该十分熟悉的身影，由游戏的主线剧情分配而来，同他们一起同生共死，一起成长的古神们！
　　不对，或许他们曾经将祂们视为古神，但在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当中，玩家们却逐渐对他们产生了一些新的认识。
　　他们不再是古神，而是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名字，昊、渊、幽、星、羲、句芒、祝融、紫光、雷泽……一位位在后世鼎鼎大名，创造了佛道六宗，开辟了天庭地府，建立了人间王朝的神人们，此刻正以玩家们熟悉而陌生的模样站了出来。
　　并不是在地始界中，并没有记忆的幼年神人或是少量妖神，而是相貌更加的成熟俊美，气质也越发威严强大的成年之身，仿佛时回到了历史上的千万年后，那些执掌天道的不朽古神。
　　然而在那些进入了游戏的佛道六宗、天庭地府的修士们眼中，神人们的形象却又与他们曾经亲眼见过、或是宗门中记载的模样完全不同，祖师们的神情并没有那么的冷漠与威严，反而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恣意盎然。
　　修士们泪眼婆娑，心中无限激动，只恨不能立刻冲到祖师们的身边，为其牵马坠蹬、侍奉左右。
　　不过昊他们并没有在意这些小辈，他们只是朝着城池中的玩家们微微颔首，表达着对于玩家们的感谢。
　　随即玩家们便又听到一句或是缥缈清朗，或是温和可亲，或是冷淡郑重的道谢之声：“多谢诸位将我等从大梦之中唤醒，我等在今后定有重谢，如今有灾厄降世，还让我等先对付了它再说。”
　　玩家们这才醒悟，这些阻拦了那些恐怖天灾的神人，已经并不是他们平日里相处的那个古神了……不过并不是物是人非，而是他们真的成功了！成功的将曾经为了世界不得不陷入长眠的古神们给唤醒了。
　　而玩家们并不知道，昊他们的这一次苏醒，不只是摆脱了那漫长的休眠，更是借着始元的意志侵入地始界中，天道之中暂时没有意识与他们纠缠的时候，彻底与他们所属的天道分离了开来！
　　曾经的古神们，虽然地位尊贵无比，有着足够改天换地的力量，但是他们的本质却相当于‘以身补天’的状态，只要始元还在与他们纠缠，他们就无法摆脱对方带来的侵蚀。
　　而如今的昊他们已然彻底摆脱了天道的纠缠，而且实力也不曾下降，如果说曾经的他们还需要以身合道才能驾驭天道法则，那么此刻的他们就是已经将自身所掌握的天道彻底理解，不必成神也能执掌天道。
　　而那些被始元操纵的灾厄，不过是夏青丘模仿的记忆中最初的那些混沌的天道所造成的影响，对于如今的神人来说，更是能够轻描淡写的解决。
　　各大主城的神人们只是随意打出一道法术，落到了那些毁天灭地的灾厄之中，便好似遇到了太阳的冰雪，所过之处无不是烟消云散。
　　而在那些灾厄之中的始元意志，也仿佛是发现自己上当了一般，猛地发出如同震雷般的恐怖嘶吼。
　　这些嘶吼恐怖至极，仿佛一头几近疯狂的野兽，没有半点的理智与人性，以至于那些与始元纠缠无数年的神人们都露出些许怜悯的神情。
　　“始元啊，这么多年下来，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创世之初的始元，起码还能留下混沌的天道灭世，还能创造出月玺这位专注于灭世的先天之神，虽然这些计策最终都没有生效就是了，但也好过现在无能狂怒的模样。
　　解决完了灾厄，诸位神人则是将神念投入夏青丘所在的方向，看着那位救他们出苦海的道友赫然是披着拜月银狐马甲，身上除了有一条他们都没有见过的天道以外，上上下下就全是月玺的气息，只觉得又是惊讶又是欣慰。
　　他们在沉睡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意识，顺应夏青丘的引导投入真灵也只是本能，直到如今彻底苏醒才明白是夏青丘跟月玺救了他们。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当年最是冷淡孤僻、仿佛要注定孤独要宇宙终结的月玺，身边竟然也好似有了人了，两人的关系还特别好的样子。
　　如果不是真的极为亲近，这两人身上的天道气息都不至于这些贴近，要知道每个古神身上的天道便是他们最为独一无二的象征，一般来说只有伴侣和传人才会有所分享。
　　而月玺和夏青丘，明显不是师徒传承的关系，夏青丘身上的太阴天道气息和月玺身上的虚幻大道气息几乎都要和对方五五开了，便是古神中有在当年未沉睡时结为道侣的，只怕也没有这么融洽了。
　　因为月玺在诸位古神当中，属于最年轻的那一个，以至于古神们都有一种‘一觉醒来家里小弟成家立业’的荒谬感。
　　夏青丘还不知道，那些眼尖的神人们已经一眼开明白了他跟月玺的关系，对于这些在幻境中见过的、他个人来说神交已久的前辈们，他是崇敬中带着几分亲近的。
　　夏青丘朝着神人们轻轻点头：“诸位道友刚刚摆脱天道纠缠，不宜大动干戈，不妨来寒舍休憩一二，待我去解决了那个难缠的家伙。”
　　夏青丘遥遥一望，便看到混沌冰层中某个已经顶了自家月君马甲的家伙，眼睛里杀意倍增，随即又对月玺的各位亲友们微微拱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无名神殿。
　　而在无名神殿之中，真正的月玺正悠闲的坐在神座之上，还朝着昊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神人们：好家伙，这是看着老婆出力，自己当甩手掌柜了。
　　他们心中百转千回，随即便答应了夏青丘的邀请，直接化作了一道华光，飞去了那无名神殿当中。
　　始元那家伙对他们这些前古神压制太大，不知道祂还有什么底牌，还是看这位眼生的道友出力吧。
　　根据他们所看，对方身上那条新的天道竟然不是来自于始元，反而与始元仿佛有着天敌克制一般，暴揍那个彻底发狂的家伙简直是手拿把掐，不用他们这些老家伙出手了。
　　看着亲友团们归位，夏青丘也开始使唤起了自家的玩家们，随即又给全服务器的玩家一个新的任务，跟随拜月银狐的大军一起去讨伐月君去了！


第166章 
　　混沌冰层的位置，处于整个地始界的最北端。
　　在正式的历史中，月玺在诞生之后就离开了这里，并且将其全部的力量容纳到了自身，让混沌冰层直接消融无踪，不过在地始界中这里却还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按照始元原本的计划，月玺根本不用离开，直接在混沌冰层就能吸引到混乱的玄冥天道，然后直接将世界带入冥古冰封之中，只可惜月玺从来都不是他的提线木偶，根本不搭理祂的安排。
　　不过在地始界中，有着夏青丘的推波助澜，始元刚一进入就掌控了那伪造的化身之中，同时还间接掌管了整个地始界的天道之力。
　　不过此刻的祂，却像是一个死活要将身体挤进一个小盒子里的巨人，动作起来极为的艰难。
　　而就在祂进入地始界的那一刻，身处于天元界中的所有势力，也按照着他们早就商议好的计划，开始布置起了覆盖整个世界的阵法和巨大科仪。
　　那是以所有古神遗留下来的，执掌天道的神器作为阵眼，覆盖于仙界、人间、妖国、地府等天元界中一切土地的庞大阵法，而这阵法的中心便是如今天元界中唯一一位古神月玺的行宫所在。
　　只见那九天之上的太阴星缓缓上升，同天元界的天穹融为一体，那银白色的月盘也在逐渐的变得透明，仿佛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就像是一块透明的镜片。
　　而在那镜片的另一面，亦或是与被那镜子反射出的另一个世界，赫然便是那虚幻的游戏世界《地始界》！
　　随着这一面镜子联通了两界，天元界与地始界之间骤然出现了一股可怕的变化，只见那本该虚幻的地始界骤然变得真实无虚，一草一木都像是真正的天生地造，而那本该是真正世界的天元界则生出了层层浓郁的白雾，整个天地都仿佛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在天元界中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凡人还是修士、鬼神还是仙人……只要实力没有达到古神层次，竟然全都软倒了身体，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长眠之中。
　　不，或者说他们全部都进入了地始界这个游戏之中！
　　一瞬间，地始界中骤然出现成百上千亿的新玩家，除了少数知情人士之外，他们大多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他们怎么突然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不待玩家们骚乱，夏青丘却是动了，他的身体之中燃起莹润的狐火，朝着混沌冰层的方向踏空飞去。
　　其他的玩家们见到夏青丘这样做，想起了系统刚才提示的最终任务，连忙也拿起了装备，跟随着银狐一起走。
　　而那死活要将身体‘挤进’游戏的始元意志，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动作轻松了亿万倍，甚至于祂那在外界的本体，竟然都有一种在被外面的世界推进来的感觉。
　　哪怕祂的意志混混沌沌，并没有太多可以被称得上‘智慧’的东西，但始元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对于自己舍弃天然主场天元界，来到这个奇怪又陌生的空间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月玺跟夏青丘想要钓大鱼，自然考虑过能不能钓上大鱼，以及对方跑了怎么办这件事，而在天元界中所布下的两界真幻颠倒大阵，便是堵住始元退路的最后一道保险。
　　地始界与天元界，哪个是真实世界，或许在一开始大家都能够分的清楚。
　　天元界是天地所造、始元所化，亿万众生存身其间，天地大道圆满具足，可以说是一个浩瀚无比的真实世界。
　　而地始界不过是夏青丘以自身的虚幻天道，融合月玺的神器，凭空创造出来的幻象世界而已，又怎么能跟天元界想比呢？
　　然而在此刻，这却又完全不同了，只因为那天元界中代表诸多天道的古神在游戏之中，天元界那亿万生灵也在游戏之中，甚至于作为天元界中天道本身的始元意志，赫然也进入了游戏之中！
　　因此在夏青丘的虚幻天道之下，短暂的将天元界化作游戏，地始界变作真实也是完全可行的！
　　只见两个世界颠倒的瞬间，始元意志那混沌的神识就感觉到了，自己不再具有那种想走就走的退路了，他仿佛是真的变成了如今他所附身的人，虽然仍然可以掌握这个世界的天道，但却失去了以往那种永恒不灭的特性。
　　他发出怪异的怒吼，随即就操纵起了地始界中最常见的灾厄，只见一股黑气浮现于整个世界，演化为无数污浊怪物。
　　这种污浊怪物嗜血好杀，在太古之时是十分难缠的一种灾厄，始元脑子里还混乱着，只觉得如今的地始界里还处在天元界中几万年前的时间段。
　　没办法，这家伙一出生就死了，所作所为全靠本能，又跟古神们在天道中纠缠了无数年，脑子里自然还是天地开辟之初时的模样。
　　然而面对这污浊之影大军，那跟随着银狐的玩家们却毫无恐怖之心，反而各个都是两眼放光，掏出属于他们的法器道具，便朝着这怪物海冲了过去！
　　要知道因为玩家们的大幅度增加，这些本该杀不绝的怪物们都变得稀有了起来，哪有现在这样经验值冲到脸上来的爽快！
　　看着玩家们的所作所为，始元也是蒙了，那些跟随在银狐身边的弱小东西，竟然都不怕死的吗？
　　然而祂却没发现，那些死在怪物海里的玩家们，尸体都是化作了一道道白光，随即又复活在最近的主城之中，飞快的朝着战场赶来。
　　而有了玩家们拖延怪物，夏青丘的前路也通顺了许多，直接就朝着混沌冰层而来。
　　始元不禁有些急了，祂开始连连使用各种灾厄，然而没有了玩家们却还有着各位苏醒的古神，他们只是隔空递出一道法力，就能将归属于他们的那段天道所化的灾厄压制下去。
　　而唯一没有古神管辖的太阴天道，只要始元召唤出属于它的灾厄，立刻就会被夏青丘给压制下去。
　　想要用太阴天道来压制夏青丘，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他跟月玺早就互通了自己对于天道的感悟，可以说随时都能替对方去当值班的古神……然而在始元看来，这一切却不是这样。
　　祂仿佛是被这一连串挫折给打击到了，终于有了几分神智，随即朝着夏青丘开口道，声音也是磕磕绊绊：“拜月……银狐……，你竟敢……反抗我？”
　　“你忘了是谁，给予了……你那能够……执掌天道的力量？”
　　夏青丘猛地顿住，心中猛地一跳，从始元的话语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那是他一直没能知道的，属于拜月银狐的秘密……为什么对方能够拥有与月玺争锋的力量，在无数妖神中都属于最强的一列，又为什么对方可以预言到无数年后自己的到来，明白自己会是与月玺一样的、能够跟他常伴无数岁月的存在。
　　这一切的原因，似乎都起源于眼前这个痴呆天道。
　　夏青丘的迟疑，似乎是取悦到了始元，于是祂继续开口，声音也流利了起来：“我为至高之神，当永恒不朽不灭，便是化身于天地万物，也当在刹那之后便复归原身……然而玺却背叛了我。”
　　玺者，天地之权柄也，这是月玺在取得太阴天道之前的名字，代表了他那被始元给予厚望的灭世责任。
　　然而月玺却根本不搭理他，直接转身就走了。
　　“因此，我创造了你，去夺走玺想要的天道……然而你也是个废物，竟然直接被杀了。”始元说着说着，便是勃然大怒，他没想到自己第二次分割出庞大的力量，去支持银狐打败月玺，然而对方却输的那么彻底。
　　“是吗？”那站在始元面前的银狐笑了笑，随即反问道：“如果我被杀了，那么现在的我是什么？”
　　对啊，在始元那模糊的记忆之中，银狐应该已经被杀了才对，那么现在站在祂面前的是什么人？
　　夏青丘完全没有骗傻子的负罪感，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即虚幻天道便悄悄朝着始元侵蚀而去。
　　始元突然觉得有些混乱，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你，你不是银狐，你是第三个……我派来的第三个，可以毁灭世界的存在。”
　　“银狐虽然死了，但是它的身体里……还有着足够的力量，这份力量会寻找到特殊的力量，执掌我的全能之力，然后毁灭这个世界……”
　　“我还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暗锁……如果不想着掠夺全能之力的话，他就会感受到世上最为可怖的饥饿痛楚，他不可能拒绝我的……”
　　夏青丘听到了始元的话，终于明白了那最后的秘密是什么，原来自己的穿越，以及拜月银狐的预言，全部都是拜始元所赐！
　　在天地初开的混沌时刻，始元为了让世界毁灭自己复生，用自己大半的可支配力量创造出了月玺去毁灭世界，然而月玺却完全不在乎他这个使命，直接就离家出走，同时还选择了跟始元期望不符的太阴天道。
　　而为了计划不出岔子，始元随即用剩下的力量创造了自己的第二个信使，也就是拜月银狐，拜月银狐的实力强大无比，而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将月玺掰回玄冰灭世之路，然而月玺却太过与强大，把这第二个信使也砍死了。
　　而始元在那时候因为古神逐渐归位，祂慢慢沉入了与古神们的纠缠之中，因此没有急着创造第三个信使，而是以拜月银狐那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血脉为基础，筹划起了第三次灭世计划。
　　在他的计划之中，这第三个信使不能出现在古神们还活跃的时代，不然容易被打死，也不能像是月玺那样不好操纵，必须要留下一道限制，同时他还要尽可能让对方树立各种敌人，免得出现月玺那样联合古神们一起继续暴揍他的事情发生。
　　于是他就安排了夏青丘在无数年后的穿越，并且赋予了他自己最强的力量——对于念头之力的掌握与操纵的权限，同时为了限制夏青丘，还给他加上了必须要念头之力才能活下去的诅咒。
　　在他看来，因为有天帝的禁令，自己这第三个信使为了获得足以谋生的念头之力，不得不用各种天地不容的方式去掠夺念头之力，这必然会让他与古神们的势力产生巨大的冲突。
　　同时对方作为拜月银狐的后裔，曾经与月玺争夺过天道的遗族，肯定会被月玺针对到死，双方不死不休，因此也对月玺恨之入骨，届时为了复仇也为了活命，不得不求助于自己这个最大的靠山，推动世界的毁灭来召唤他。
　　然而始元的这个安排，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拜月银狐这个本该是冷酷无情的天道意志执行机器，竟然在创造了狐族之后，对于这些跟自己模样肖似的后代们，产生了一分本不该存在的怜惜之情。
　　因此他在死于月玺之手时，将自己预感到的事情合盘说出，在他看来自己跟‘月君’一脉相承，都属于始元的傀儡，而未来注定会在自己血脉中出现的第三个信使，也会是跟月玺一样的存在。
　　未来的后辈，不论是站在月玺的身边，还是为了始元跟月玺针锋相对，他都会是陪伴月玺走过未来无数时光的存在。
　　而银狐与始元都没料到的是，月玺这个本该冷漠无情，好似冰块一样的人物，竟然会因为银狐的一个预言，守护起来灵狐们无数年。
　　没有始元想象中那对灵狐们的打压与报复，月玺近乎于呵护的守护着灵狐一族，最终等到了夏青丘的到来。
　　而就在夏青丘抵达这个世界的那一瞬，月玺便来到了他的身边，保护住了因为饥饿诅咒而痛苦不已的他，自从从未离开过夏青丘半分。
　　而系统的到来，则是夏青丘的另一个幸运，他不需要按照始元计划中那样，用各种不合天理的方式夺取念头之力，而是可以跟随着月玺一起，用文化和娱乐来改变天元界！
　　这便是一切的起因了，因为始元的不甘与怨恨诞生的种子，最终却开出了一朵璀璨的花。
　　这家伙机关算尽，最后反倒是成全了仇人们。
　　或者说祂从来都没有以真正的活着的身份存在过，根本无法理解这世间的各种情感。
　　夏青丘看向始元，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天道意志，突然觉得对方也有一些可怜。
　　世界将要诞生，万物生灵想要出现于世没有错，而他作为创世的基石，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生命，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
　　只能怪这个世界，实在是有太多不合时宜的巧合了吧。
　　“我突然没有那种想要收拾你的感觉了。”夏青丘收起了脑海之中那些因为始元的所作所为，曾经像对始元实行的各种报复，在他突然明白对方就是一个从来没有真正活过的东西之后，这些计划便都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了。
　　“月玺。”夏青丘轻轻一声，随即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他的身侧，神情是熟悉的温和与包容，正是月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面对夏青丘的时候，便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了。
　　“解决了这个家伙，我们就回家吧，我有点想家了。”
　　“好！”月玺笑了笑，安抚的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脊背。
　　对于夏青丘和月玺的家，有的时候是华阳城中的别院，有的时候是太阴星上的行宫，不过无论什么时候，这都跟始元是没有关系的。
　　而那疯疯癫癫的始元，在看到出现在夏青丘身旁的月玺，神色也是大变。
　　祂怒吼道：“是你，你又来坏我的好事了……不对，你把我的第三个仆从也拐走了！”
　　始元这才看明白，夏青丘根本不是拜月银狐，他就是那个计划中会用心念之力来拯救他的信使！
　　然而对方都做了什么？不但没有毁灭世界救出自己，反而还大量的抽取念头之力，把祂抽的都快神志不清了！
　　始元朝着两人伸出双臂，恐怖的寒气自他的身体上蔓延，那是足以冻结万物的寒气，既然月玺不愿意灭世，那就由他自己来！
　　“你还没有发现吗？”夏青丘幽幽的说：“这里根本不是你的世界。”
　　“你就算是毁灭了世界，你也不会复活。”
　　什么？听到他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始元的脑海。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那他还有那无限死而复生的能力吗？
　　不带始元反应过来，便有一道璀璨的月刃与虚幻缥缈的天道合力，朝着他的身体砸了下来！


第167章 
　　始元的意志并没有被彻底杀死，或者说祂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存活过。
　　祂的意志诞生之时，天地就已经开辟，能够创造出月玺、银狐和布局出夏青丘的到来，已经是祂所能做到的全部了，而在古神们身合天道之后，祂在禁锢住古神们的同时，也同样让自己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然而始元这一次的失败，不但解放了所有沉眠的古神，同时祂也离开了自己绝对的主场，在月玺与夏青丘毁灭了祂寄托在地始界的身躯之后，直接将祂的意志封印在了地始界的最深处，将祂融入了地始界的天道之中。
　　因为与天元界相互颠倒，此刻在地始界中也是存在着天道的，不但有着天元界中所有的天道，同时还增加了一条属于夏青丘创造出来的虚幻天道。
　　而夏青丘在地始界中的权限，比融入了天道的始元更高，他直接剥夺了始元借着天道搞事的能力，反倒是以祂为能量源，创造出了源源不断产生念头之力的能力。
　　这种新的抽离方式，无论是抽取效率还是收获数量，还要胜过夏青丘用文娱作品获得念头之力的速度，可以说在未来的无数年时光中，无论夏青丘和古神们还在不在这里，只要地始界中还有玩家存在，天元界里还有各种文学娱乐、乃至于一切可以让他人产生心情激荡变化的事情，就能将始元永远的镇压在游戏之中。
　　而随着颠倒大阵的解除，地始界又再一次变回了虚幻的游戏世界，那些因为阵法而进入游戏的普通生灵们也都一一回到了现实的身体当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次突然出现的、进入了那个神奇的游戏世界的奇异经历而已。
　　在各大势力的安抚之下，普通百姓们并没有产生什么恐慌，反倒是不少人对这个游戏产生了些许兴趣。
　　而游戏官方也乐的迎接更多新玩家的到来，毕竟每多一个玩家，就能给始元的封印增加一份重量。
　　而在老玩家们眼里，这便是一次十分奇特的主线剧情了，在真正历史里被月君打败的拜月银狐竟然成为了游戏的正义方，而后世的月君大人似乎还成了反派，因为老玩家们半路都被拦在了野怪海中，更不会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因此在游戏宣布终极任务完成，救世方获得胜利之后，玩家们还只当是拜月银狐干掉了游戏里的‘月君’，所以说这个游戏里的‘月神’会是银狐？
　　这实在是一个另玩家们震撼的消息，以至于他们都开始担心起来，游戏官方这么写会不会找来月君的怒火。
　　哦，游戏官方是青丘仙师啊，那没事了。
　　就在玩家们沉浸在吃瓜的田野中时，有一小撮玩家则是陷入了难言的沮丧之中，他们便是以李尧为首的……那群磕夏青丘跟月君cp的cp党成员。
　　虽然在心里清楚主线剧情就是主线剧情，银狐也不等于夏青丘也是了，但是这种自家代餐be了的感觉，实在是让他们如丧考妣。
　　然而还不等他们失落多久，冬冥商会便宣布了一个震惊三界的消息！
　　原来在地始界中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真的！拜月银狐竟然是夏青丘亲身扮演的，而他们完成的那个任务，确实是解决了某个试图毁灭世界的可怕存在！
　　而在灾厄袭击玩家们的时候，那些出现在主城的古神也并不是游戏里虚构的角色，他们真的是在无数年前就为了拯救世界而沉睡的古神本尊！
　　所以说，他们作为玩家竟然真的解救出了古神大人们，还间接拯救了一次世界？
　　随即游戏官方宣布，各位古神们都不会再沉睡了，他们会回到自己所属的势力之中，在未来继续保护着天元界的延续与发展，并且各位古神也会大力支持地始界的发展，不会减少已经出现的各种福利。
　　同时在华阳城的冬冥商会总部，也宣布了月君的真实身份，原来月君便是冬君，可以说夏青丘从出道开始，便一直是月玺的虔诚信徒！
　　同时月玺也是夏青丘一路以来的保护者、避风港，同他相伴一生的存在。
　　如今的两人，已然是心意相通、不分彼此，因此决定在下个月初举行结契大典，双方正式结为道侣，两人永结同心，再不分离。
　　另外，那座在飞凌他们主城的无名神殿之中，早已是放上了两人并肩而立的神像，不需要玩家帮银狐抢人，月玺自己就进了夏青丘的圈套里了。
　　这个婚讯一出，整个天元界为之沸腾，除了早就看清楚两人的关系不一般的古神们以外，没人能想到青丘仙师竟然能跟那位月神走在一起。
　　不过要说流言蜚语或者反对意见，那自然是没有的，不提对夏青丘的敬重与对月玺的敬畏，便是李尧他们这些cp党的愤怒他们都挡不住啊……
　　正月初一，便是夏青丘跟月玺的婚礼。
　　他们的婚礼是在华阳城办的，作为两人当初相遇的地方，华阳城对他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受邀参加婚礼的人员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苏醒的昊他们，作为月玺曾经的同伴，夏青丘在幻境里也曾跟随着他们一起走过那段岁月，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亲友了，自然是将他们也邀请了的。
　　不过这也苦了另一群亲友们，那便是夏青丘在华阳城的一些朋友，比如出云、比如崔判、比如王平，还有各种普通人和普通鬼，以及灵狐山上的各种亲戚……他们有的是凡人、有的是鬼神、有的是妖族，不过在一群古神大佬们面前，都只能算是可怜无助且弱小的萌新，只能眼巴巴的干饭。
　　好在婚礼十分的简单，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环节，毕竟以月玺跟夏青丘的身份，也没什么天地和高堂需要拜，只是当着各位亲友宣布了一下他们已然结为道侣，随即便是两人相对而立，俯身对拜。
　　在两人起身的那一刻，夏青丘的目光撞进了月玺那满含笑意的眼睛，又一次怦然心动。
　　婚礼的下半场，并不在华阳城中，而是在九重天之下，太阴月宫之中。
　　这一天夜里，银月之上披上霞光，赤色的绸缎铺满了银月，像是翻滚的红浪。
　　婚礼之后，夏青丘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如今无论是冬冥商会还是华阳城，都已经走上了正轨，太阴幻境与地始界也交给了各大势力和他们身后的古神们去操心，反正他们也喜欢操这个心。
　　他跟月玺日日夜夜腻在一起，尚觉得相处时间不够，哪里还有时间去操心这个。
　　如今的天元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念头之力作为一种无污染、好利用，且储量为无限的清洁能源，只要宇宙还存在、始元还活着，就永远不会少，因此整个世界都在飞速变化之中，并且一天比一天更好。
　　而在闲暇之余，夏青丘也会摆弄一下他的那个系统，虽然如今已然是完全用不上了，但是总归是有一些纪念意义的。
　　而对于这个来自异界的产物，月玺也有着很大的好奇，他可是知道自家小狐狸能够摆脱始元的算计，除了自己的一些帮助以外，就属这个系统出力最大。
　　在不必防备始元之后，天道便不需要古神们怎么执掌了，完全可以让它们按照该有的规律，顺其自然的运转下去。
　　所以如今的古神们可以说是完全解放了，而不同于还成立了其他势力的昊与幽他们，月玺跟夏青丘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一对夫夫了。
　　这种什么都不需要做，天天只需要待在行宫之中混吃等死的生活，十分适合他们这对性格里都有着几分宅味的道侣。
　　两人就这么玩着玩着系统，便发现了它身上的一些奇异之处，比如说这个家伙身上带着三分独特的气息，像是隶属于不同的规则和天道。
　　其中最晚的一道气息，便是隶属于天元界的气息，因此夏青丘跟月玺也明白了另外两道痕迹，分别代表了什么……
　　那是系统最开始诞生的科技星球的痕迹，以及，地球的痕迹！
　　夏青丘跟月玺一起，顺着这两道气息的痕迹，寻找着世界之间的间隙，终于找到了两个奇异而独特的通道。
　　那是一种因为某种极为罕见而独特的奇迹，最终在几个世界之间诞生的、微弱的缝隙，它微小的不足让任何生灵穿梭过去，却足够让一个培养公民的系统不慎遗失，又带着一个陌生的灵魂前往新的世界。
　　夏青丘站在这个奇迹面前，心中有着无限的感触。
　　然后他就被自家的月君拖回神殿之中了。
　　……
　　虽然对于道侣思念着故乡有些吃味，但是护妻的月玺还是悄悄的给夏青丘准备了一个惊喜。
　　于是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月玺便递给了夏青丘一个特殊的……头盔？
　　“这是我仿照着你家乡的方式，专门为你打造的法宝，里面有一个惊喜。”月玺将头盔交给了夏青丘，随即自己也戴上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头盔。
　　这不同于如今天元界中流行的镜子服务器，却能给夏青丘带着一种欣慰的熟悉感。
　　随即他便感觉到了自己的神识，仿佛链接上了一个奇异的世界，那是一个极为熟悉、却又极为陌生的宇宙。
　　那里有着他熟悉的一切，那里有着熟悉的亿万星空，熟悉的太阳系……以及那颗熟悉的、蔚蓝色的星球！
　　随即他的意志猛地下坠，伴随在他身边的还有月玺的声音：“因为时间太短，还不能暂时带你真的回去，不过借用这虚幻天道，咱们暂时可以回来这里……嗯，这里的游戏里面。”
　　下一刻，两人的意志坠入蓝星如今最大的虚拟网游服务器里，成为了其中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神秘的银狐NPC和灭世月神BOSS.
　　……
　　三年之后，蓝星第一款虚拟网游《神界》宣布正式停服。
　　停服的原因并不是游戏开不下去了，《神界》作为蓝星虚拟世界，在开服之初就引爆了整个世界的热情和向往，而随即之后的游戏发展也是每一步都戳在了玩家的心坎里，当然如果非要说它有什么缺点的话，那么就是有一个NPC怎么都攻略不了，以及有一个BOSS从来没被打爆过吧。
　　更关键的是，这俩似乎还是一对！天天在游戏里撒狗粮，气的玩家血压上升。
　　对于这两件事情，当年的玩家可以说是闹得沸反盈天，甚至都闹上《神界》公司去讨要说法的，然而游戏公司却无辜的表示，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他们从来都没有设置这两个角色，更没有掌控角色行为的能力。
　　不过游戏公司的解释，玩家们压根不相信，他们更原意相信这是游戏公司老板为了讨好老婆做的行为艺术。
　　对于这个传闻，《神界》公司一直持否认态度，直到一对神秘富豪出现在了公司大楼，然后以一种他们没办法拒绝的价格和虚拟世界黑科技，征服了游戏公司的所有人。
　　于是第二周，《神界》就宣布了停服升级，并不是游戏关闭，而是一场全新的技术升级。
　　而就在玩家们刚开始哀嚎之时，《神界》公司新上任的老板直接召开了关于《神界2》的新闻发布会。
　　《神界》的新老板长着一张跟游戏里那个不能调戏的NPC一模一样的俊美模样，而他身边拉着的就是那位根本推不动的终极大boss，两人亲昵的并肩而立，直接给了玩家们来自现实的狗粮暴击！
　　“关于《神界》的停服，我需要在这里为大家进行一些解释，在接下来要发布的《神界2·天元界》中，我们将不会清理玩家们在《神界》里的任何装备、等级、关系，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这并不是一场离别……”
　　夏青丘站在讲台之上，看着下面那群那群神态各异的玩家与记着，以及站在身旁的月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而是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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