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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料未及》作者：塔塔糖
　　简介
　　处成了兄弟的心选说他喜欢我
　　HE - 校园 - 1v1
　　人生路上总是会有许多猝不及防的开始，就像晏执四平八稳地活了二十多年，一朝动心，被迫“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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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朔（攻）X晏执（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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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本文灵感来源于空间偶然刷到的一条说说，内容大致为不小心把心选处成兄弟，结果对方跟我表白还说他喜欢我。作
　　者真的很喜欢这个梗，但四处寻找找不到饭吃，所以由此生发，自割腿肉写了这篇文。除梗外，其余内容均为原创。
　　雷这点者请自觉退出。小学生文笔，不喜欢的也千万不要点进来隔应自己。看到了就祝你天天开心吧！愿大家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文。
　　又及
　　现实在忙，有时间才更。


第1章 
　　现在跑还来得及
　　【Defeat】
　　耳机里传来意料之中的声音，晏执无奈的闭上眼，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随手将手机反盖在桌面上。
　　连跪三把，每一把队友还都是极品，幸好只是娱乐局，否则晏执现在绝对不只是无奈叹息，他绝对得急火攻心，分分钟口吐白沫吓得周围人全都躲进公共WC。
　　事实证明，人千万不要在心情郁闷的时候试图通过竞技游戏舒缓压力。
　　抛下手机，晏执伸手捞过奶茶，他实在是渴的不行，吨吨吨的喝了好几口。冰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杯子外壁上凝了层水汽，摸起来半凉不凉，触感还黏黏腻腻。得亏他一开始没点半糖，否则就凭这没滋没味的奶茶，到了这个点喝它还不如去舔外壁上的水汽。
　　一下课就兴致冲冲地遣散舍友过来蹲点奶茶店，好不容易在狭小的店内候到一个绝佳观测位，苦哈哈的盼了大半天也没能等到那人的出现，打算打个游戏消磨时间结果发现是在消磨自己本就不长的阳寿，就连点杯奶茶都没滋没味。
　　诸事不利啊。晏执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就着手里的白开水猛嘬两口，抬起头来望向店外。
　　天色渐晚，夕阳余晖正正洒落在店前的绿树上。细碎的光斑，嬉笑走过的好友，牵手漫步的情侣，他们共同钩织出一幅青春的画，而晏执在画外静悄悄地望着，不说话。
　　奶茶店里吵吵闹闹，空调吹出的凉风与敞开大门飘进来的自然风混杂，人好像也变成一杯全糖奶绿，安放在座位上，浑身薄薄一层粘腻。
　　大概是在两个月前吧。晏执回想着，有点恍惚。他偶然在学校论坛上刷到一个关于爱护校园小动物的演讲视频，爱猫人士如他毫不犹豫就点了进去。
　　视频里那人表情严肃，对着一张校园地图，手持白板笔，一边标出小动物们集中分布的区域，一边逻辑清晰地分析近年来频发人与动物冲突事件的前因后果，最后提出了相应的解决办法，呼吁同学们保护校园动物。
　　——万物有灵，切莫因为觉得微不足道就不去珍惜。
　　演讲的内容并不新颖，与学校其他相同主题的讲话内容差不离，但或许就因为这一句话，晏执牢牢记住了画面中的人。他反反复复将视频播放了很多遍，那个人的声音被烙进脑海。
　　就这样，晏执意外地怦然心动了。
　　作为一名向父母出柜多年、全宿舍都知道他性取向的母胎solo的gay，晏执在为心动的感觉而新奇的同时，也心慌了。
　　当时，眼尖的舍友方一帆向他一瞅，马上就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他不等晏执反应，就把一手消息迅速扩散给了全宿舍。按照他们宿舍的尿性，结果可想而知，晏执不情不愿地在三个人的撺掇下开始“勇敢”追爱了。
　　“你一个身高178的阳光帅气大男孩，每次都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一上街就是一幅春光好景万紫千红为你盛开。你说你有啥好怕的，非要在这藏藏掖掖扭扭捏捏。”舍友曹青阳如是说，同时以最快速度搜集到那人的简介，一把塞进了晏执的怀里。
　　曹青阳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晏执一跳，他下意识地牢牢抓住塞到怀里的东西，生怕把这家伙的iPhone14Pro Max给摔着了。一片慌乱中，晏执几乎是什么也没往脑子里去，他匆匆扫过屏幕，只有一个名字落入他的眼眸——许朔。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干好友“相助”下，自那以后，晏执总算会主动去搜寻许朔的相关信息了。一向无心校园八卦的他，为了多看点许朔的动态，甚至重新下回QQ，加上了学校表白墙的账号。
　　不看QQ不打紧，晏执一看才发现由于自己长期不登陆，原账号早已被冻结。无奈之下，他只得重新注册一个号。原始头像，零等级，昵称单一个“执”字，资料卡唯一信息“男”。
　　而这次晏执之所以会来奶茶店蹲点，就是因为他前两天在表白墙上刷到了对许朔的匿名表白，表白信息大致为：这学期出来兼职赚外快，每天都能碰见这个小哥哥，他好帅啊，是我们K大的吗？消息附带一张图片，正是校门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好巧不巧，晏执彼时正在宿舍。好巧不巧，晏执在放松状态下读消息会有把内容无意识念出来的小习惯。然后，他就被三人赶着来了。
　　虽然吧……晏执他有点内向，而且他来这一趟多少有点被迫的味道，但毕竟青春悸动，晏执的心里也还是多少有点兴奋的。只可惜直等到夕阳西下，夏日晚风吹散白日余热，他也没能等到对方。
　　说好这段时间天天都有碰见的呢……干等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晏执有苦说不出，只能在心里抱怨。这时，他手机一振，不用看也知道是那群家伙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正巧他也饿了。晏执立马低头回了句“要”，摁灭手机，随脚踩开旁边的垃圾桶，把喝空的奶茶丢了进去，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餐巾纸，擦干桌面，起身准备离去。
　　突然，晏执的手被拉住了。他回头一看，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正紧紧握着他的手腕。那人见他回头，便马上松开手，带着歉意开口说道：“很抱歉，坐在你旁边很久了，犹豫着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但又没有勇气。现在看你要走，一时着急……”
　　这声音带着磁性，语调温柔，听来莫名的耳熟。晏执闻声抬眸，瞬间愣住了。
　　那人见晏执久久不回答，似乎感到奇怪，他满脸关切地再次开口，“很抱歉，是我冲动了。你……还好吗？”
　　小心翼翼的，恍若一场梦。
　　对方话音刚落，晏执便脱口而出，问道：“你是许朔吗？”说完才自觉唐突。
　　这回轮到对方愣了愣，但那人马上又笑起来：“对，我是许朔。那现在……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那一刻，晏执眼前飞快地闪过非诚勿扰甄嬛传芈月传琅琊榜回家的诱惑等一部部电视剧的桥段，试图调动他多年的知识储备以做出最优选，却只能排除掉捂着嘴巴晕倒这个一定会让他社死当场的选择。
　　他脑子乱糟糟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奶茶店，又走到宿舍楼下跟其他人汇合的了。
　　晚风有些凉，拂过晏执，没能叫醒依旧呆呆伫立的他，却带走了他之前积攒的所有烦躁与埋怨。
　　现在，晏执的脑海里只剩下自己慌乱地应答的一句“好”，以及紧紧握在手里的、被他攥得发烫的、刚刚多出了“许朔”这个微信好友的手机。
　　简单修了一下。


第2章 
　　扑通——扑通——
　　或许是因为出店后的一阵狂奔，他的心还在紧促地跳动。
　　就这样加上好友了？晏执感到不可置信。晚风微凉，温柔地裹住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与之相悖的，手腕处仿佛有散不去的热度，勾得晏执不禁在脑海中反复咀嚼那个场景。
　　“燕子，燕子！”
　　“嗯？怎么？”直到方一帆叫得不耐烦，伸手按上晏执的肩膀，用力一拍，他才慢半拍地转过头回应。
　　“这话该问你吧，怎么走那么快？叫你半……诶！”方一帆话还没说完，就被曹青阳给挤到一边儿去了。曹青阳一把揽住晏执的肩，无视掉刚挤开的人，只管亲亲热热地冲晏执发问，“哟，这不是小晏哥哥吗？怎么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杵在这儿？不如跟着大哥我一起去吃点子拉风的，再上夜市逛两圈，如何？”
　　闻言，方一帆也不继续跟曹青阳闹了，反而借着曹青阳的遮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瞅了晏执两眼，三个人的对峙落在旁人眼中显得异常诡异。
　　晏执：“……？”
　　他骤然被打断思绪，一时搞不明白这两人究竟又在抽哪门子风，只好眨巴眨巴眼睛以示疑问。哪知这情景落在曹方二人眼里，只惹得两位老父亲好一阵心疼。两个人便一左一右夹着晏执，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默默跟在后边看手机的舍长宇文胜突然开口：“小执，你今天下午见到许朔了？”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晏执同学：“啊，是的。”
　　“嗯，看样子应该不只是见到了。”宇文胜一边收起手机，一边抬起头来对晏执笑笑，然后三步两步越过前面几人，走进一家店铺。
　　“到了，我先去占个座。”
　　“我……我跟宇哥一起。”晏执依旧不明状况，但他选择跟紧着宇文胜的步伐，跑了。眨眼间，门口只剩下曹方二人组，在风中面面相觑。
　　正是饭点，又开在学校附近，面馆里四处满座，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充斥小小的空间，端面和收碗的人穿梭其间，好不热闹。
　　幸好宇文胜动作快，曹方二人进来时，他和晏执已经成功占到一个四人座。
　　“什么情况？”等到点完拉面，服务生前脚刚走，曹方二人就异口同声地问道。面馆里噪声大，晏执没听清，但他大概能猜出两个人想问什么，便只嘿嘿地干笑两声：“就是像舍长说的那样，还要到了联系方式啊。”
　　“喔～”两个人非常默契地依偎在一起，露出“我懂”的表情。结果刚开了个头，就收到来自舍长关爱的眼神，“你们想喝点什么吗？要不要我去买几杯奶茶？”
　　“不用了，拉面不是有汤吗？”晏执正在浏览新闻，随口接道。他顿了一下，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对面。
　　只见那二人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看得晏执莫名好笑。二人一直等到晏执重新低下头去看手机，瞅见宇文胜的眼神也跟着收回去，这才各自摸出手机组队打起游戏。
　　这边晏执划拉着手机，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关掉企图报道全世界花边消息的新闻软件，接连划过几个游戏图标，修长的手指无聊敲打着屏幕，却始终没有点开其中的任何一个。磨磨蹭蹭半天后，他自己终于觉得受不了了。对面方一帆还在拉他一起组队，可他没这个心情，果断回绝后正打算刷刷破站，微信就弹出一条新消息。晏执一个激灵，就点了进去。
　　哦，是班级群关于校庆节目表演的通知。
　　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晏执有点郁闷。他又情不自禁地点开那个聊天框，里边统共只有三条消息。
　　[安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朔：你好，我是许朔。]
　　[安知：你好，我是晏执。]
　　不会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加个好友吧？晏执在心里无奈地叹口气，累了，今天真是好让人心累。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点开输入框，开始绞尽脑汁往里边敲敲打打。
　　没办法，总得有人去破冰，你说是不是？
　　只可惜晏执他敲敲打打，打打删删，搞了半天也没整出个合适的话题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许朔虽然很关注，会经常去看关于许朔的消息，但许朔毕竟不是明星网红，那些公开的渠道只能看到别人对他的春心泛滥和瞥见他身上优点的冰山一角。至于他喜欢什么，平时可能会做什么，和什么样的人交往等带有私密性的内容晏执是一概不知，偏偏他跟许朔的朋友圈还没有交集，他只能束手无策。
　　可若是贸然的开口，哪怕是对方主动来加的，会不会太唐突了？自己又和那种冒冒失失的搭讪者有什么区别？晏执又叹气了。
　　这时，他突然看到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晏执：“！！！”
　　不会是自己刚刚纠结的场面被对方看见了所以过来“兴师问罪”吧？！您您您没事找事看什么空荡荡的聊天框啊？！！冥想吗？！！！
　　[朔：在吗？]
　　[朔：今天在奶茶店看见你打王者，觉得你的操作很精彩，就想加个好友一起打游戏。]
　　[朔：可以问一下你是哪个区的吗？]
　　还好……还好。躲在屏幕另一端的晏执顿时放下心，默默给自己顺了顺气。
　　[安知：微信]
　　[朔：那正好啊。]
　　今天来店里就餐的客人有点多，眼下晏执这桌才上了两份。于是晏执把耳机摸出来戴好，跟许朔双排了一局娱乐——他一向不在人多的地方玩排位。
　　许朔操作还行，也就甩了今天下午那群水货十万八千里吧。
　　然而尽管这局游戏的体验感不错，晏执的心里却总感觉不太舒坦。他感觉自己像一块不小心落到水里的泡腾片，咕噜噜地在旋转中迷失。
　　拉面上方氤氲水汽，晏执躲在白雾后边，低着头默默地嘬自己的面。
　　突然，晏执眼前出现一双筷子。
　　“这家拉面的份量给的好足啊，牛肉也给的那么多，我吃不完。”宇文胜夹了两大片牛肉到晏执碗里，又给对面二人一人匀了一小片，“干净的，这面我还没开吃，筷子我也没用过。”
　　“谢谢宇哥。”晏执小声道了句谢，就又把头埋回面碗里。他趁着雾气腾腾轻轻吸了吸鼻子，还是感觉心口酸胀胀的。
　　看到有小天使给我留言啦，好开心～


第3章 
　　从王者峡谷到刺激战场，再到……蛋仔岛屿，三天累积三十局游戏，场次不多，除开平均一天十场，端的就是一个十全十美，玩的就是一个心如止水。
　　晏执又跟许朔打完了一把游戏，眼看着差不多到饭点，便私信告诉对方自己先下了。
　　关掉手机，晏执往椅背上一躺，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宿舍的空调温度有点低，他的指尖泛凉，越摁越觉得头疼。
　　于是晏执起身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总算清醒一些。
　　“咔哒——”
　　宿舍的门被推开，撑在镜子前的晏执猛然回过神来。“也不知道他们带饭回来没有……”他嘟囔两句，赶紧收拾好自己，准备拉开卫生间门。
　　“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到不知让人该作何评价。”
　　门刚被拉开一条缝，这句话就传进了晏执的耳朵。好像是宇哥在打电话，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晏执顿了顿，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宇文胜没再给他更多纠结的空间，只见对方挂掉电话，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桌边，放下打包的餐盒，接着又打开手机，低头发消息。
　　下一秒，桌上的黑色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晏执见状，赶紧走出来，故作自然地揉揉头发，从宇文胜身后探出脑袋，“哇，感谢舍长的投喂。”“不用谢，你赶紧吃吧。”宇文胜随手给晏执顺个毛，转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那两个排队买绿豆沙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晏执没有马上坐下打开包装，而是走到窗边，伸手把帘子拉开一条缝，险些被刺眼的阳光晃瞎眼。
　　“看这情况，他们怕是回不来咯。”晏执悻悻地回到椅子上，开始吃他的午饭，习惯性的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朔：在吗？今天下午有空吗？]
　　唉。晏执无声叹气，放下筷子敲字回复。
　　[安知：今天下午要写作业，先不打游戏了吧]
　　[朔：不是打游戏，想约你下午一起跑步来着。]
　　晏执：？
　　[朔：准确的说，是傍晚，那个时候会比较凉快。]
　　[安知：那行]
　　[朔：那咱们五点半操场见。]
　　虽然这下来得莫名其妙，但零零总总算起来，又是一起打游戏，又是约着一起运动的，对方果然是个直男吧，纯粹想把自己当兄弟处的那种。晏执在心中摇头苦笑。
　　“啧。”
　　这时，旁边宇文胜突然出声，晏执闻声看去，只见对方正盯着手机咬牙切齿。
　　晏执：……这又是在干嘛？
　　感觉宇哥最近看手机的频率好高，而且每次看的时候还都会咬牙切齿的……晏执心下奇怪，但没敢多嘴，默默思考了半天，米饭愣是被筷子戳出个深坑。可最近也没有什么亟待处理的活动或是作业吧？他思考未果，遂放弃。
　　5：33p.m
　　晏执与许朔如约在操场见面，一起跑步。说是一起，其实两个人都比较随意，各自按照自己的速度来。
　　晏执故意落后两步，跟在许朔身后。看着青年人轻松奔跑的背影，晏执的心也不知不觉变得格外温柔。他跑得很悠闲，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操场上扎堆一起跑步的还是女生居多，男生则大多形单影只。
　　或许相较之下，自己这样其实也算是特殊待遇了。
　　他又往跑道外围望去，看见不少男男女女牵着手在校园漫步。现实生活中，同性情侣其实还是比较少见的吧。晏执边跑边感慨，等到他回过神来，发现许朔已经拉开他大半圈的距离，连忙加快步伐跟上前去。
　　7：17p.m
　　除却中途短暂的（可能有五分钟的）喝水休息时间，许朔一直在跑。晏执跟在他身后，多少有点生无可恋。
　　许朔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衫，跑步的时候衣料勾勒出流畅的腰线，不见他的身材有多么壮硕，但这体力属实是有些过于持久了。晏执认命地盯着对方的背影，满脑子胡思乱想。
　　一不留神，晏执一个踉跄，接着就往前扑倒。恰好一只手伸出来，揽住他的腰，把他扶了起来。“你是不是有点低血糖。”许朔担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晏执这才回过神。他感觉自己脸颊发烧，只胡乱点点头，说：“可能吧。”
　　“那你打篮球的时候还那么猛，也不怕突然晕倒。”
　　一颗石榴糖被塞进晏执的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从舌尖漾开。晏执咕哝着说谢谢，心下愣然。
　　但当他一抬眸，看见许朔那正经严肃到跟问诊老中医如出一辙的神情，仿佛在对他说——别多想，恰好知道，朋友间的正常关心而已。
　　脑中那些个旖旎猜想便瞬间清空。
　　“咔嚓——”
　　糖果被牙齿咬成了碎末，酸甜的味道被冲荡开，接着在唇齿间一滚，棱角还没来得及磨平，就被强行咽了下去。
　　作者：吃石榴糖jpg


第4章 
　　夜是一滩静谧的水，冷眼倒映着这世间。深夜时刻，路上行人寥落，唯图书馆灯火通明。考试周临近尾声，大多数学生不再挑灯夜战，近处只剩三两台灯，安静地照亮桌面一隅。
　　“嘶——嗒”
　　前桌的男生拎起书包，离开了。夏晓晓抬眸看了一眼，微微出神——“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真的很感谢你的喜欢。”
　　算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白净的手指轻轻摩挲屏幕，底下赫然是一个“执”字。不过是好感而已，被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没想到会被对方这样认真地对待。夏晓晓抿紧双唇，压下扬起的嘴角。
　　“居然感觉到很开心。”她喃喃道，想起适才离去的身影，“不过这是为什么呢？他好像遇见了什么困难，整个人都很沉闷。”
　　一路上都很空，风儿也只能卷起三两落叶，一抹沙尘。最近事情多、活动多，这个点，学生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只可惜，这两天陆陆续续有不少聚餐，晏执却全都婉拒了。他感觉自己状态不对，不乐意带着这副颓唐模样去见人。
　　曹青阳和方一帆刚刚才在群里发了对方唱K的视频，宇文胜昨天考试一结束就拖着行李箱马不停蹄地坐车参加比赛去了。现在宿舍里空荡荡，于是晏执也不急着回去。
　　他慢悠悠地逛着，听见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路灯昏黄，投下星河的光晕。今夜没有月，漫天的星河像一场盛大的梦。回想一个月前，那些偶遇与悸动似乎也是这样，灿烂又易碎。
　　可光它默默走过了成百上千年，才塑造了这样一场梦。
　　晏执觉得值得，又无可避免地感到失落。微信里，聊天消息还停留在三天以前。
　　[朔：这几天有事情，暂时不能跟你一起打游戏了。流泪猫猫头.jpg]
　　他们经常一起打游戏、聊天，和那些好兄弟一样。晏执发现许朔其实不大会用表情包，发出来的每张图都来源于随手从其他群里存的图，也不讲究表情包的风格，意思对即可。导致他一会儿是早安玫瑰，一会儿又是流泪猫猫头，聊天框里比七个葫芦娃还要丰富多彩。
　　想到许朔，晏执的心里还是会一片柔软。喜欢就喜欢吧，不要去抑制它，宇文胜如是说。晏执于是放松了心，决定顺其自然了。他又想到许朔这几天似乎也要参加比赛。
　　他会和宇文胜遇见吗？他们会成为朋友吗，就跟他俩一样？从此他和许朔的朋友圈逐渐交叠，他们都会融入彼此的生活。
　　“哎呀！我没醉！”不远处，几个女孩拥在一起，像一簇盛开的花。她们鲜活灿烂，迎着星光绽放，推推搡搡，跌跌撞撞，走向温暖的梦乡。
　　又起风了。晏执心想，他也该回去睡了。
　　回到宿舍，果不其然，其他人都不在。晏执收拾好自己，开了空调，窝到床上。一打开手机，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朔：总算忙完了，感觉自己已经累瘫。]
　　[朔：话说你今天也考完试了吧？]
　　[朔：早点休息，晚安。]
　　第二、第三条消息间隔了半个多小时，正好是晏执在散步的时间。他回了句“嗯，晚安”，心中后悔没有在出图书馆后看看手机消息。
　　晏执懊悔地锤了下床铺，拽过床头的皮卡丘，把头埋在它的脑袋上。一个人的宿舍太冷清，晏执点开朋友圈，看见曹青阳和方一帆发的聚餐九宫格，宇文胜日常像个老妈子一样评论，提醒他俩不要喝太多酒。
　　皮卡丘的耳朵轻轻颤动，是晏执埋着脸笑出了声。又随手刷新了朋友圈，晏执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朔：今夜没有月，只有漫天星光。[图片]
　　宿舍的窗帘没有拉上，晏执透过玻璃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里，繁星闪烁。他恍惚着，感觉自己心跳得好快。
　　我保证这是这段最后的过渡章。


第5章 
　　夏日白昼悠悠，蝉鸣喧嚣踏住心跳的鼓点，只有砰砰余韵会在偶然晃神时轻敲耳畔。校道绿荫渐浓，学生们嬉笑着走过，背影渐远。
　　校园里渐渐空了，独留太阳在原地，烤得时间都快融化。
　　前几天高考成绩一出，方一帆就开始紧锣密鼓地收拾行李。方小冉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她今年高考，全家人都紧张得不行，方一帆尤甚。现下出了个叫人满意的成绩，他可高兴坏了，干活也倍勤奋，直接开启作业加速度模式，没两天就背上包袱，拖着行李，回家去准备心头肉的上海之旅了。
　　方一帆赶回家早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但宇文胜还有段时间才能回来，曹青阳便计划着自己再留几天陪着晏执。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方一帆前脚刚走，后脚曹青阳就接到父母的消息。今年暑假他们总算忙完工作，可以回来见见儿子了，发消息时正在准备登机。曹家父母都是大忙人，这个假期也不长，没过多久又得走。
　　一家人已经快两年没团聚了，于情于理曹青阳都是要提前回家准备准备，好好陪陪父母的。但他看向正在看书的晏执，又有些犹豫不定，抓着手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晏执被他看得发毛，便盖上书来问，问完就赶曹青阳回家。
　　曹青阳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但他拗不过晏执，也确实是想念父母，最终还是收拾东西走了。临走前他还满脸担心地看着晏执，一直到晏执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放任自我在宿舍里发霉，一定会多出门走走，好好吃饭，他才半信不信地同晏执挥手道别，转头就给宇文胜发微信催他赶紧回来。
　　宇文胜进门时晏执正窝在座位上听歌看书，他环视一圈，少了两个人的宿舍的确有些空荡荡。眼见晏执十分专注，宇文胜便也不去叫他，放好行李在宿舍里左转右看，最后在阳台的黑袋子里发现罪证——几瓶空酸奶，几个面包袋子和三个被洗净的空泡面桶——泡面桶实在干净，光滑的内壁在夕阳的照应下闪闪发光。
　　宇文胜不禁感到一阵头疼，心想晏执这小子如果没有熟人跟着就真的能做到能少出门就出门，甚至少吃两顿都没问题，喜欢打篮球也不去。虽说熟人不约他他还可以自己找人，但依着他的性格，是断断不可能主动约球，之前主动出门跟许朔一起去跑步或许是算得上晏执这些年来为数不多的破戒时刻。
　　宇文胜越想越头疼，他还能说什么？感叹爱情的伟大吗？
　　然而许朔那家伙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正想着，手机就接连振了好几下。时间不早，宇文胜还得赶去庆功宴。他把塑料袋扎好口子，顺手拎上，路过晏执时忍不住用空着的手送他一个脑蹦子，再三叮嘱对方一定要记得出门吃晚饭，这才着急忙慌地出门了。
　　无所谓了，他会记得给这小子带夜宵的。
　　这边晏执还未从宇文胜连珠炮般的话语中缓过神来，手里捏着蓝牙耳机，呆呆地目送对方拎着塑料袋离去。
　　“啪嗒。”
　　宿舍的门合上了。怪诶，今天居然没被批评。晏执重新戴好耳机，慢半拍地想。
　　等到他从书中再次回神，已经快九点了。
　　“咕噜——”是空荡荡的胃在发出抗议。晏执摘下耳机放好书，淡定地走到柜子前，拉开门伸手进去，不一会儿就摸出一桶酸辣粉来。
　　他烧开水泡上面，又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火腿肠，剪刀一动，抽出一根。
　　嗦粉前晏执把火腿肠压进汤里，这才开动。今天加餐了，宇哥可不能说我只吃泡面了。晏执吃完面，一边洗空桶一边嘟嘟囔囔。
　　分装好垃圾，晏执接着窝回去看书，直看到接近十二点，他困了，准备洗漱睡觉。晏执站在宿舍门前盘算着，他宇哥参加庆功宴，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为了半夜不起床开门，还是先别扣上铁链子了。
　　许是困了，想着想着晏执就开始发懵，在门口立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手机在振动。
　　校门附近的街道无论学校放假与否，不分昼夜，永远熙熙攘攘。晏执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站在马路边——他走到的时候刚巧红灯。
　　深夜的风吹得他短发凌乱，晏执握着手机，反复确认宇文胜发来的消息。
　　[小晏，睡了吗？可以出来帮我接个醉鬼吗？地址是XX街XXXX号，就在学校附近，你出大门就可以看到标识。我开着同学的车，颜色为白，车牌是XX XXXXX。可以的话电话call我，我待会没法看短信。]
　　这本该是坠入梦乡酣睡的时间。晏执无奈，不禁叹了口气。
　　飞虫绕着昏黄的路灯不停地转圈，今夜月光盈盈，漫天漆黑唯明星一粒。绿灯亮起，晏执混在人群里，机械地行走。
　　人总在不经意地时候联想起某个人。他有没有喝醉呢？应该已经回到家了吧？
　　晏执：垃圾分类，从我做起。


第6章 
　　“夜宵在后座，是你自己拿还是我送完这人再帮你拿回宿舍？”
　　“嗯……感觉他醉得很厉害，要不还是你帮我拿回去吧。”
　　“行。”
　　“多谢宇哥了。”
　　白色轿车启动，缓缓行驶远去。晏执看着怀里的人，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这人平日里看着瘦削，可实际上沉得很，再加上比他略高一点，晏执没法搂着对方上楼，只好改成架着。
　　一楼是药店，许朔租的房间在二楼。上楼时，除了偶尔步伐踉跄触碰到墙壁或楼梯的声响，整个过程都很安静，直到站在门口，对方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就默默地贴伏着自己。晏执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轻轻出声唤他的名字。
　　“许朔，许朔，拿钥匙开门。”
　　对方听见声音，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并未开口，反而一下子搂住晏执。原本搭在晏执肩膀上的长胳膊将他紧紧箍住，晏执瞬间僵住了。似乎是感觉到对方没有反抗，许朔更加放肆了。他把脑袋埋进晏执的肩窝里，很是亲昵地蹭了蹭，呼出的气息尽数拍打在晏执的耳廓上。
　　耳边被吹得麻麻痒痒，热度从耳垂一路烧过脸颊，晏执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蒸透了。
　　这样僵持下去可不行。晏执记挂着对方喝醉了酒，连忙在心里念上几遍清心咒。
　　“你的钥匙，放在哪里？”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哑。
　　“右侧，裤子口袋。”良久，对方才不情不愿似的缓慢说道。
　　由于两人几乎是完全贴合在一起，晏执伸手一够，很轻易地就摸到了钥匙扣。钥匙扣是很简单的银色圆形，上边一共就两把钥匙。晏执费力地曲起手臂，认出其中一把是实验室的钥匙。长指拨动，掂着另一把钥匙插上门。
　　身上压着个人，胳膊还被箍着，晏执的手颤得厉害，拧了好几下才开了门。
　　一进门，晏执就随手摸到灯的开关。谁知刚摁下去，晏执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啪嗒”一声，门关上了，顶灯亮了，晏执也被翻转地背靠着压在墙上了。
　　醉后的许朔有些脱力，双臂撑不起来，整个人笼罩在晏执面前。太近了，近到两个人的身子似乎马上就会嵌合在一起。许朔微微低头，垂着眸，眼神晦暗不明。晏执感觉到自己与对方的鼻尖相触，带着酒气的呼吸令人微醺，他的脸颊染上淡淡潮红。
　　上楼时外边下起了小雨，此刻雨停，微凉的风带着未散的水汽透过窗户，渗透白墙，晏执听见了蛙鸣声。
　　墙上的挂钟慢悠悠地走，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勾牵着晏执的心跳。
　　似乎只过了一瞬，又好像过去很久。晏执仿佛站在时间与空间交错的边界，一半是清明，一半是混沌。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在他唇边，脸颊被双手捧住了，修长的手指描摹他的眉骨。晏执，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许朔一反适才的平静，急切切地开口，反反复复地念着。
　　晏执，晏执。这个名字仿佛被他当作珍珠，滚落在唇齿间，莹润又粘腻。
　　句子被拆解分落，字字成珠。明明很轻很轻，轻叩着晏执的耳膜，却深深敲进了他心底。晏执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悬浮半空，身体飘然难以动弹。
　　他双唇微启，说不出话。
　　又一个吻落在嘴角。紧接着，是如同狂风骤雨般的吻，细细密密抚摸他的面容。微启的双唇，分开的白齿，都是最勾人的毒药。许朔终是等不及，忍不住。
　　虔诚的人烙下一个吻，心甘情愿含下毒药捧作珍宝。舌尖掠夺敏感的神经，灼热的气息被吃吞入腹，津液在滑落的瞬间被勾回，道不尽是千般万般好滋味。
　　唇齿间搅弄的水声盖住蛙鸣，盖过嘀嗒的挂钟，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明显。
　　周遭的温度在不停地攀升。醉了吗？又是谁醉了？
　　冰块落酒，薄荷叶点缀，这一杯长岛冰茶，迷醉了深夜。
　　二更


第7章 
　　许朔陷入了一个梦境。
　　梦里有炽热的吻，有白皙的躯体，他在朦朦胧胧里望见晏执的面容，耳边微微喘气的声音像一双无形的手，拽住他不停下坠。
　　他听见自己反复说着喜欢，他看见晏执没有推开他。
　　这切切实实是梦境。许朔想，自己或许永远没办法像这样一般勇敢。
　　……
　　宿醉的下场就是要人命的头疼，连一贯爱怜的席梦思床也变得格外硌人，空调温度似乎偏低了，睡梦中的人不自觉地贴紧怀中的温热。昨夜窗帘没拉好，阳光从布料的空隙间倾泻而下。而不巧的是，许朔的脸正对着光。
　　于是他被光亮惊醒，但酒精和梦境的余韵还在，骤然睁开眼睛却只见一片模模糊糊。僵着身子冷静了好一会儿，许朔这才看清拨弄自己视线的究竟是什么——
　　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忽闪忽闪。那个叫自己魂牵梦萦的人此刻近在咫尺，许朔被这天降意外之喜砸昏了头脑。
　　简单的说，就是这人瞬间傻了，吓的。
　　眼见怀中人还在酣睡，许朔轻轻移开手臂，翻身下床，大猫似的无声落地。拉好窗帘，调高空调。做好这一切后，许朔溜进卫生间，试图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许朔呆呆看着镜子里头发凌乱的自己，脑中紧绷的神经还未落下，恼人的头疼又后知后觉地重新涌上。无奈之下，许朔用冷水泼了把脸，伸手向架子最里处，摸出自己最讨厌的那管牙膏。
　　这管薄荷味的牙膏是真的刺激，每次都能给许朔辣出眼泪来。
　　忍痛刷着牙，许朔陆陆续续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自己昨晚把晏执压在墙上，还强吻了人家……
　　完了，这梦居然是真的。
　　现在该怎么办？他甚至连晏执是不是个gay都不确定。求助吗？许朔对他俩唯一一位“共同好友”已经产生阴影。
　　自家那位表哥，明明跟晏执熟络得很，却一副摆明了不肯帮忙的样子，活像是人家晏执家里最疼爱孩子的大舅，生怕自家白菜给外边的帅哥拱了——昨晚趁着庆功宴，他使劲给对方灌酒套话，真心话大冒险玩了好几轮，哪知这狡猾的家伙竟然成功滴酒未沾，反倒是自己喝趴了——现在求助，估计只会对他落井下石，说不定还要挑拨离间。
　　许朔又是怨又是慌，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没换，但身上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不觉得粘腻，应该是被人仔细擦拭过了。扫视一周，许朔半是心安半是愧疚。他又叼着牙刷悄悄探出头，大概看了看，晏执的衣服也还完整穿在身上。
　　也是，两个大男人，什么也没准备，能干啥？更何况自己昨晚喝了那么多……
　　晏执是被床头柜上手机的流量提醒短信给吵醒的，他伸手想去够手机却没够到，只能满是怨气地给自己翻了个面儿。
　　可恶，怎么才八点多。
　　被吵醒的晏执一计算自己这一觉的睡眠时间，堪堪五个小时，更不高兴了。
　　等到他终于能够压抑住情绪去找洗手间的时候，许朔也买好早餐进门了。许朔彼时正在换鞋，抬头看见他，想要打个招呼。结果发现晏执把自己当成个空气人似的，都没多看他一眼，直接拐弯进卫生间。
　　许朔心下大惊，面上不动声色，把晏执最喜欢吃的小笼包放到餐桌上——之前向他表哥威逼利诱得来的信息，悄悄靠近卫生间查看情况。
　　幸好他早有先见之明，简单备了一份新的洗漱用品在摆洗手台上。眼看顶着起床气刷牙的晏执，许朔一边悻悻一边忍不住偷笑。
　　这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好可爱。
　　“叮咚——”
　　小笼包被放进微波炉里转了几遭，重新冒出热气端上餐桌。晏执终于磨磨蹭蹭地出来了。直到洗完脸他才清醒过来，晏执抓着塑料管看半天，实在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寡淡无味”的牙膏。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相对着边吃边放空。许朔在头脑风暴思索该怎么跟晏执提起昨晚的事情，首当其冲就是要弄清对方究竟是不是gay，对自己有没有感觉。道歉是必不可少的，不管对方怎么想，自己的举动都太不尊重人了。至于道歉后该怎么做，取决于问题的结论。
　　晏执则是莫名其妙地挂念起昨晚被自己辜负的夜宵。不知道宇文胜是怎么处理的，反正没有自己现在面对的这个问题难解决。晏执的脑回路山路十八弯，清奇得很，居然又绕了回来。
　　两个人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端坐着沉默了很久。
　　吃完早餐，晏执习惯性地开始分装垃圾，甚至伸出手把许朔面前的垃圾一并拉过来处理。许朔刚要开口，就被这一着整蒙了。
　　垃圾收拾好了，晏执起身要把它们送去该去的地方。许朔连忙开口，“那个……”
　　谁知他话音刚落，晏执就好像早就猜到他心思一般，给他来了句，“没关系，我不介意。”晏执走出去几步，又突然顿住，“其实吧，我……对你还挺有好感的。”
　　这一记直球打得，许朔张大嘴巴，彻底忘掉自己要说什么了。


第8章 
　　很多年后，当许朔搂着晏执窝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或是俩人牵手出门散步的时候，许朔也会偶尔想起这场一波三折的表白，感慨一下自己那么多场辩论没白打。
　　事实证明，人要是不会说话想，是得不到老婆的。
　　总结窍门：拉紧人家的手，把想说的话一吐为快，然后低着头装死扮委屈状。做人不能拉不下脸皮，尤其在讨老婆这件事情上。
　　别看许朔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就是他那时候怂，积攒的勇气只够嚯嚯那一下。
　　但毕竟他还是讨到老婆了，所以我们姑且不与他争，算他有理。
　　彼时表完白，许朔低着头正忐忑不安。他不敢抬头去看晏执，只听见细细的流水声，是晏执丢完垃圾在洗手。
　　“许朔，过来。”听见人唤他，许朔不敢怠慢，立马走过去，依旧低着头。
　　“伸手。”许朔依言，手还没伸出去，就被捏着下巴被迫抬头。淡淡的芦荟味钻进鼻腔，就像晏执一样干净清透。下一秒，一个吻正正印在许朔的嘴唇下，柔软的淡粉色擦过下唇边缘。
　　“好。”晏执轻声道。
　　许朔高兴坏了。
　　他先是扑上去紧紧把晏执抱进怀里，放在晏执背后的双手互掐，利用疼痛再三确认这不是梦。单抱着还不够，还用脸去蹭人家肩窝，求着人家跟自己约会。
　　晏执顺顺大型犬的一头软毛，对其手感异常满意，没多犹豫，点头答应。
　　许朔兴致冲冲地拿出手机连下一堆APP，人往椅子上一抛开始规划他的第一次约会了。不一会儿，房间里悉悉索索一顿闹腾，晏执的声音有些焦虑，“咦，我的手表和钥匙去哪里了？”
　　“说不定放在哪张桌的角落，被别的什么东西挡住了呢？”许朔想起自己平时会干的好事，提醒道。
　　很快，许朔在备忘录里存下plan ABCD，却迟迟不见晏执出来。“怎么了？”他问，摁灭手机走进内室。一进去就看见晏执举着什么东西在看，旁边是个敞开的黑色塑料袋。
　　“晏执……那个……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许朔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到。靠，这下咋办？他总不能坦白跟晏执说，自己是觉得马上就要追到人了，有些东西得提前备好，所以就在买早餐的时候顺路去某些地方逛了一圈吧。
　　这年头什么都要加香精，怪不安全的。这款无色无香型润滑剂可是他翻了好久才找到的，还有这个尺寸的避孕套……
　　但不管怎么说，刚表完白就被对象看到这些，真的不会被认为是原本就有所企图吗？
　　“所以你刚刚说的约会……是在暗示这个吗？”晏执脸色古怪，“那我是不是收拾错地方了？”
　　好一个信守诺言的纯情男大，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责问而是自问。既然对方都这样问了，许朔自然不可能错过如此良机，他一咬牙说了句是。晏执说那好吧，你等我一会儿，转身进了卫生间。
　　两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再加上两个人性取向发现得都比较早，理论经验可谓丰富。
　　两个人带着羞涩吻到一起，搂抱着跌到床上。不一会儿，许朔就跟小熊尝了蜜似的，把那些礼义廉耻抛到九霄云外，一把抱压住晏执，舌头入侵晏执的口腔肆意搅弄，舌苔轻佻地刮蹭逗弄着口腔上壁。晏执被迫仰起头，呜呜咽咽喘不上气。
　　许朔是天生的亲吻高手，为晏执而生的人，他似乎总能轻易碰到晏执的每一个敏感点。唇被拉开，拉出一条莹润的水线，许朔不等晏执喘息回过神就再次落下一个吻。这次落在胸前那点上，咬舔打转，稚嫩的乳粒立马被玩得嫣红。晏执被刺激得猛地轻声尖叫，许朔听了，只恨自己不能生出两张嘴，来同时心疼他的宝贝。
　　他移了唇，换边继续，一只手揉捏那在空气中裸露的刚被滋润过的花骨朵，另一只手抚摸着晏执劲瘦的腰肢，缓缓向下。大手抚上臀尖，两头旋转提拉拍打，充满暗示性的，“我是上边那个，你呢？”
　　晏执从这话里听出许朔难以掩饰的情欲，他顾不上什么破坏氛围，把右手伸到许朔眼前，食指大拇指尖轻轻一碰。
　　“我是……这个。”他到也没有说假话。
　　这一碰就像是一个准许，一把钥匙，解开了束缚许朔的锁，理智变成雄狮冲出牢笼奔向草原。两人急切又不得不慢悠悠地做着扩张，起初是很痛的，晏执一直咬着唇。第二根手指进来的时候他差点就要冲着许朔哭喊让他出去，不过马上，随着手指的进一步深入，晏执突然触电般一挺腰。
　　许朔反复吻他，舔咬晏执的耳垂。就是这里了。许朔抬起身子，以便更好伸手按住晏执掰开的双腿。手下的动作骤然加快，那地方被不停刮擦，大波快感瞬间涌入大脑。晏执眼前白光一闪，浊液喷薄，尽数落在他的下腹上。
　　许朔放松手下压住晏执腿部的动作，转而去抚摸晏执身体的其他部分，只留下肉穴中的双指忙碌，却不接着作弄晏执那地方了。
　　等晏执过了不应期，三个手指也已经能够比较自由地进出穴口。许朔抽出手指，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地给自己套上避孕套。晏执怕他手抖戴不上，还专门伸过脚来，两个大脚趾一下一下地踩着，帮着许朔戴好了套。
　　许朔扶了扶，找好角度，双手紧握晏执的脚踝，把晏执的双腿抬高，分挂上自己肩头。劲腰一挺，粗长紫红的阳物不容拒绝般一寸一寸钉进晏执的身体。
　　这哪是三根手指比得来的啊？晏执感觉自己都快被撕裂了，忍不住呻吟出声，一双眸子水灵灵地望向许朔，眼里尽是求饶的意味。
　　下身又紧又热，许朔强忍着耸动的冲动，俯下身吻了吻晏执眼角的泪痣，又凑过去轻轻舔吻他的唇。听着晏执的抽气声减弱，许朔握住对方的腰窝，毫无预警就猛烈冲刺起来。
　　晏执在颠簸中放声惊呼，他们太过契合，许朔那根凶器每一下都精准凿在那地方。晏执的目光在不断叠加的快感中涣散。
　　“嗯……朔……你慢点……啊！”
　　良久，许朔终于射了出来，与此同时，晏执迎来人生第二次干性高潮。他身躯颤抖着，双唇合不上，有轻轻的呜咽声泄出。肉穴无意识地收缩着，许朔又被夹硬了。
　　初次约会，许朔摁着他做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狠。到最后一次的时候，许朔甚至从手机里翻出一部GV，问晏执里边的小受是不是跟他长得有点像，说自己之前都是看着他自慰的。
　　许朔把手机的外放声音调大，架在床头，晏执一偏头就能看见。他把晏执摆成跟视频里一样的姿势，用着比视频里要猛烈得多的气力，一遍遍狠狠地贯穿晏执。
　　生理性泪水溢出眼角，晏执感觉自己快要被被刻进床铺了，喘息和惊呼交织，他的声音早就不成调了。
　　年轻人就要大胆一点


第9章 
　　是夜，华灯初上。饭馆里人声喧闹，锅碗瓢盆叮叮当当敲成一片。饭菜香掺和油烟味，被顶上风扇一吹，四溢漫上街道，萦萦绕绕勾动行人食欲。
　　老人骑着旧单车慢悠悠地穿行人海间，各式气球被绑在后座上，迎风潇洒着在他身后飘扬。偶然停下，母亲牵着孩子离去，稚嫩的小手拽着绳，白色兔子支愣耳朵在枝叶前摇摇摆摆，阴影下的松鼠忍不住对它龇牙咧嘴。
　　行至巷尾转角，马路另一侧，围墙内也亮着盏盏路灯，但灯下不过路人尔尔，衬得分外冷清。
　　晏执进门时，宇文胜正靠在阳台的玻璃门上看手机。宿舍里冷气逼人，但奇怪的是，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而宇文胜就站在缝隙处，前有空调风后有自然风。他盯着手机，一张俊脸黑得要命。
　　“宇哥，我回来了。”晏执反手关门，接着低头换鞋。
　　不等晏执抬头看见他脸色，宇文胜立马整顿好自己，扯出一个笑脸来，正撞上晏执抬眸那刻，“吃过晚饭了吗？”
　　“嗯嗯！宇哥呢？”
　　“我也吃过了。”看着自家白菜被山猪拱了还无知无觉地笑得那么开心，宇文胜只觉得胸口发闷，恨不得伸手进屏幕把对面那个厚脸皮的家伙拖出来揍一顿。
　　……算了，白菜乐颠颠的也没什么不好。
　　“话说回来，宇哥……我有个事想问你……”晏执似有些迟疑，“你跟许朔是不是早就认识。”
　　“嗯？！”
　　眼见瞒不住（其实也没必要瞒），宇文胜索性摊牌，“认识，他是我不怎么熟的表弟。”
　　晏执看着宇文胜强装淡定的神情，心知对方是怕自己怪罪他为什么早认识许朔却没有多帮忙，又想到许朔和宇文胜的聊天记录——但凡没有点血缘关系，被人这样事无巨细地追问自己舍友的信息，那人都会被直接当作变态处理的吧。
　　晏执没想到的是，宇文胜早就在心里给自家表弟打上比“变态”还严重的标签了。他暗暗好笑之余，心里还有些感动。自认识以来，宇文胜一直像个兄长一般关爱着他们宿舍的所有人，在生活学习等各方各面，对他们比母鸡护仔还要尽心。
　　他冲宇文胜笑笑，转移话题：“宇哥这几天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吗？要是没事情的话我就今早订票了？”
　　“还需要收个尾，不过没事，你订票吧。”
　　好小子，进度比我想象得还快，居然没过来向我炫耀？宇文胜默默挪开身子，悄悄拉好玻璃门，重新捧起手机，气势汹汹地找对面那人算账去了。
　　这些想法要是被许朔知道了，他必定嗤之以鼻：“在一起不到二十四小时，直接本垒打，能不快吗？”
　　两个在人前一向是温和大度的家伙，背后一碰面永远在掐架……当然许朔并不敢明着这样大胆地挑衅自己的表兄，焉知这位自居大舅子的自家人不会狗急跳墙来找他发疯呢？
　　两日后，宇文胜和晏执坐上返家的航班，另一头许朔也快到目的地了。
　　一开始知道许朔跟自己是同乡，晏执还心想正好邀对方一道回去，但许朔说自己要去找叔叔办点事儿。许朔没多作解释，晏执便也没追问，只晃晃手机跟他说记得联系。
　　刚谈恋爱就暂时不能见面，偏偏两人的方向还一南一北，想得狠了都没办法偷着过去见一面。晏执靠着座椅悄悄叹气，很快睡着了。
　　旁边的宇文胜给他拉好毯子，回想起晏执跟他说许朔要去见谁，不禁一挑眉——
　　前路艰辛，祝那小子好运。


第10章 
　　“轰隆——”
　　雨倾盆而下，落雨沿着地面干裂的缝隙渗入地下。绕是如此，积水也还是很快没过了行人的脚踝。
　　这座城市在历经一月有余的异常干旱天气后，重返雨季应有的模样。乌云憋屈久了，大豆般的水珠狠命砸下。干旱带来的尘土飞扬此刻被一并砸下，地面斑驳，稍高处的路面一片泥泞。
　　人们纷纷躲回家里，在滂沱大雨肆意喧嚣中享受片刻宁静。街上行人寥寥，红蓝交织的亮光划破黑暗中的雨幕，一路奔袭——
　　那时南城尚不似如今这般发达，市医院内没装几台空调，不过幸好现在外边下着大雨。小护士把走道两端的窗户微微打开，空气一对流，便不觉得那么气闷难捱，只是皮肤上会有些粘腻。
　　深夜里，这层楼除了两个值班的小护士，便只有那一家子人。女孩们对视一眼，沉默不言，独留一个安静的空间给他们。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没有人言语，只有沉默的对视、无声的询问和无力的摇头，接着是“扑通”一声跌坐，成为继手术室开门声后，这层楼里第一份声响。
　　沉睡的孩子被轻轻抱起，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脖颈。他似是被灼伤，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一双澄澈的眼眸浸着睡意看向眼前人。
　　“小朔……这么晚了，叔母带你回家睡觉好不好？”
　　刚醒来的孩子不吵不闹，只把头埋到女人的肩窝，轻轻蹭了蹭。女人心知他这是在说好，便抱起重新入睡的男孩，起身离开了。
　　泪水在湿度逐渐攀升的空气里氤氲开了，她身后是沉默的男人和沉默的女人，沉默的兄弟和沉默的父母……
　　那一年许朔五岁。他还记得母亲出门前的许诺：这单生意跑完，他们就回来带他去游乐场玩。父亲揽着母亲的肩膀，哈哈大笑表示赞同。他们在转身前各自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拥抱，没有过多叮嘱，推门离开。
　　可约定的日子到了，许朔却只能隔着一扇门、一块板，没有他熟悉的拥抱，甚至没有一句带着笑意的“好久不见”。他依着大人们的指导做告别，跟着大人们的悲伤一同流泪。
　　那一年他还不懂什么叫生离死别，但当他在安静的房间里醒来，还是会不自觉地抱紧自己。眼泪一滴一滴，染湿被褥。他成了叔叔家的孩子，虽然不用跟堂妹一样喊他们爸爸妈妈，但叔叔和叔母都郑重许诺他会是他们的孩子。
　　许朔不知道这份许诺是否成真。同学跟他说过，承诺时如果带着笑，那很有可能只是在开玩笑。妈妈和爸爸是笑着对他许诺的，所以没有成真。可叔叔他们是哭着许诺的，那应该会成真吧？
　　高中那年，许朔的叔叔辞职去北城办了一家娱乐公司。堂妹很是兴奋，说自己可以看到大明星啦。但叔叔摇摇头，说他们都还很糊，不是什么大明星，不过他们都会努力的，争取从普通艺人变成大明星。
　　等到许朔上大学那年，叔叔的公司也渐渐有了起色，有三四个艺人小有名气，他也算是彻底在北城落住了脚，不过叔母适应不了北城的气候，依旧留在本地。堂妹则跟着叔母在当地读高中，叔叔不时从北城回来，二十多年的相濡以沫，夫妻二人仍是颇为甜蜜。他们也信守诺言，努力给了许朔一个家。
　　许朔无以为报，唯有感激。
　　这章写得我好难受……
　　ps：本文仅使用部分真实地名，其余均为虚构。
　　（问就是一说迪士尼我就会想到上海……）
　　又及，我保证本文的感情线不会虐的！


第11章 
　　哪怕是刚吃饱喝足的人闻见这香味都会滴下口水，更何况是刚结束应酬的许成。这场酒会瞧着光鲜亮丽，实则鱼龙混杂，同一群人精周旋，许成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
　　不过他们家许朔是懂他的，老街里的小炒，酸辣粉肠和猪脆骨，人间绝味，爷儿俩时吃时新。
　　气氛太到位了，不喝点儿小酒可不行。
　　毫无意外，几口小菜加几口小酒，许朔的脸就开始红了。他酒品不错，往常意识模糊了也不会撒酒疯，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自家叔叔谈天说地。
　　但不知是不是许成这瓶白酒太上头，今天的许朔一反常态，居然开口跟着许成一起叨叨，给许成越聊越起劲，两个人从山的那边聊到海的那边。期间许朔又续了好几杯，菜是基本上都进许成肚子里了，大半瓶酒也基本上被许朔给干了。
　　一看还是二锅头，完球。
　　扯着扯着，许朔突然发问：“叔……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有两个艺人自爆官宣了？好像闹得还挺大？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哪里只是两个艺人官宣这么简单的事啊？两个艺人，两个男艺人，还是公司里人气数一数二的两个男艺人！
　　一提起这事情许成就头大，虽说前两年同性婚姻法通过了，但大众对于同性恋的看法不一，熬几年等平稳一点再官宣不行吗？当下官宣无疑是站在风口浪尖啊。
　　他并不反对他们同性恋爱，但作为一路看着他们成长起来的长辈，许成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现在的小年轻未免也太冲动了。也不盘算一下自家小公司能不能经得住他们这么造。公关部的各位头发都快被熬光了。
　　许成心里惊涛骇浪，脸上面色如常。他端起酒干掉，淡淡地说：“人都官宣了，只能让公关部尽力而为吧。
　　许成的表现太过平静，许朔皱着眉思索半日，也没能从他话里摸出个准确的态度来。
　　……
　　深夜的别墅里，有人安然酣睡，也有人辗转反侧。许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他原本希望能在今夜说晚安之前先一步给晏执一个答案，但没能成功，因此心里感到不踏实。
　　等他一觉起来，许老板早就待在公司了。吃过早餐，许朔窝在沙发里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回看晏执分享过来的日常。许朔不禁放下手机，伸手搓搓脸，倒在沙发上长叹——
　　唉，好想男朋友啊！
　　一不做二不休，许朔拦下阿姨，亲自动手，凭他常年吃楼下快餐的手艺和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愣是硬生生凑出了一桌子菜。
　　阿姨不放心他，边收拾客厅边盯着厨房，看到一盘盘菜被端上餐桌，笑得很是欣慰，就差给他鼓掌了。
　　中午，被阿姨三催四请叫回家的许成一脸莫名其妙，看到桌上的菜开口就是：“小朔现在胃口这么大了？”
　　阿姨闻言笑个不停，许朔很是无语，连忙赶在阿姨笑晕过去前把事情解释清楚。
　　爷儿俩终于在餐桌前坐下，开始吃这些或咸或淡的菜。许成又不是个傻的，在名利场上浸润多年的他，结合许朔昨天的问题和他今天反常的表现，对这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傻孩子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许朔怕不是要跟他出柜。
　　许成边吃边回助理消息，许朔几欲开口却又看见他叔皱起眉头。最终，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对他叔说：“叔，我发现我喜欢男的。”
　　许成头也不抬，随手夹口菜，继续低头回消息：“哦。”
　　许朔还以为他叔是没反应过来，索性破罐子破摔：“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回许成总算看他了，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差异：“哦？”
　　许朔在这位大叔“好奇”的眼神下“自愿”简略且有选择地交代与晏执发生的故事。
　　这回轮到许成沉默了。半晌，他开口道：“这孩子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的，你别辜负他。”
　　说罢起身离去，留下许朔一人一堆空盘子前独自凌乱。
　　小许同学他不是正在凌乱，就是走在凌乱的路上。
　　ps：苯文私设超多的（拱手）


第12章 （正文完）
　　在这座北方的城市里，夏日夜风像是永远半凝不化的胶体，于摩天大楼间盘旋上升又下落，沉重的热度怎么样也散不去。
　　此刻项南寻坐在他大老板面前，惴惴不安地开口，“许哥，对不起……我们太冲动了，真的很抱歉……”
　　本以为在生闷气的大老板突然打断他，“你们跟家里人出柜了吗？”
　　项南寻：“啊？出……出了啊……”
　　许成：“那你家里人是什么反应？”
　　摸不清老板是什么意思，项南寻索性坦诚道：“羡之家里……您也知道的，他两位父亲的摆在那里，出柜比较容易。至于我嘛……我父母都比较传统，所以一开始反应很大。尤其是我妈，那段时间天天哭……”说着，项南寻无奈又心酸地笑了。
　　许成听罢，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拍拍项南寻的肩：“没事了，你先走吧。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整一下。”
　　项南寻张张嘴，似是想再说什么，但看了许成的脸色，把话吞回肚子里，依言走了。
　　“许总再见。”
　　人一走，许成就把自己扔到沙发上，也不顾什么总裁的形象，在真皮沙发上滚了两圈，高级西装给压得皱巴巴的。
　　这些年，他是真的把许朔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的。现在一路培养得跟亲小弟一样的艺人高调出柜，自家儿子也跟着出柜，还先斩后奏，好巧不巧地跟自己老同学的孩子凑成一对。糟心事跟雪花似的，被夏风吹成黏糊糊的水，一把子全给糊他脸上了。
　　在沙发上挣扎了好一会儿，许成翻身坐起，认认真真地敲起字来。
　　许朔坐上返程飞机的时候，暑假已然过了大半。剩余下来陪晏执的时间大打折扣，他却心情很好，坐在飞机上不玩手机不睡觉，就盯着舷窗看，嘴里不时哼哼着几首英文歌。
　　坐在旁边的大叔感到疑惑，跟着他一起往外看，净看到云啊光啊，连只鸟都没有。他搞不懂了，现在的小年轻，一天天都在作弄啥子嘛？
　　晏执听说许朔回来，本来要接他，被许朔以天太热为由拒绝了。他去问宇文胜，结果舍长居然破天荒地站在许朔那一边，也叫他不要去接。
　　行吧。晏执咂咂嘴，打字跟许朔约了傍晚见面。
　　两人住的地方不过隔了一条街。他们在路口碰面，并肩沿着道路慢慢地走。
　　夏天近海郊区的道路上通常挤满了车，尤其到傍晚，阳光不刺，凉风正好，不少家长会带着孩子到海边游玩。不过这处街区相邻的海滩被划定为生态保护区，不作为景点对外开放，因此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下班人，散起步来十分舒心惬意。
　　“明明距离那么近，我之前却从来没见过你。”趁着周边没什么人，晏执伸手轻轻勾住了许朔的手指。
　　他没看着许朔，说话时微微仰头迎着风，刘海被拨弄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许朔怦然心动，拉住他，凑上去落下一个吻。
　　“是吗？可是我之前就见过你了。”如愿以偿的许朔又凑上去贴着晏执的耳朵说话，笑着看他逐渐变得粉红的耳朵。
　　晏执假装没看见他的促狭，“在哪里见到的？”
　　“在二中，篮球场旁边的大榕树下。”许朔回忆着，“那时候好像是高三年级体测，我跑完步躲去乘凉，正好看到你也在那里。”
　　“等等，我们以前居然同校吗？还有，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的确同校，我还专门找宇文胜确认过了。”
　　“那我怎么会对你完全没有印象？”
　　“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刚好靠在栏杆上呼呼大睡吧……”
　　“好像是这样……等等！你！！不许笑！！！”
　　晏执假装生气要去揍他，许朔笑着拔腿就跑，两人打闹着跑到滨海大道上。呼呼的海风夹杂着淡淡的腥味，倚在护栏上，洁净的沙滩一览无余。护栏下怪石嶙峋，草木在石罅间生长，零零星星，给雪白的沙滩点缀上青翠颜色。
　　晏执半靠着许朔，大风把暑热都赶跑了。他听着许朔吐槽自家叔叔一惊一乍的反应。
　　“一开始我看他那副冷淡的样子，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觉得这没什么还是事实上并不赞同，结果他后来告诉我他是当时给吓呆了才会这样表现，吓死我了……”
　　许朔一个劲儿地往外冒字，又絮絮叨叨地把他叔在他小时候干的那些糗事分享一遍。
　　聊到许朔父母的时候，他突然放慢了语速。
　　“坦白讲，隔了这么多年，跟他们相处的那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许朔望向远方，感觉晏执轻轻顺了顺自己的背，“但那种幸福快乐的感觉仿佛永远不会褪色。”
　　他顿了一下，“还是会经常想起他们，想告诉他们我现在活得很快乐。”
　　许朔侧身抱住晏执，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很是自豪地说：“还要告诉他们我搞到了个特别好看的老婆，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晏执听出许朔声音里的哽咽，紧紧地回抱住他。
　　“嗯。”
　　许诺带着笑意，飘散在夕阳落海前的漫天余晖中。金色光晕和瀚海辽阔一路延伸，在水天相接的地方汇成一线红。
　　海浪拍岸，飞鸟归林，一场夏日的帷幕缓缓下落。
　　然真心永在，这次，这份许诺，一定成真。


正文到此完结啦，感谢各位小伙伴们的陪伴，很高兴你们能喜欢这个稚嫩的故事。
　　后续还会有番外不定时掉落～
　　再次感谢阅读，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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