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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星联盟》作者：风拂尘
　　文案：
　　傲气炸毛养成系/钓系宠溺占有欲↑大佬攻
　　vs
　　闷骚矜持还双标脑回路清奇又神经の大佬受
　　1V1，年下，强强，伪科幻，大杂烩，HE。
　　【排雷】
　　无纲节奏拖，多视角混乱。慎入。
　　【文案】
　　这是一个“被自己崇拜的人一见钟情”的故事。
　　少年家主为了找到自己儿时的偶像，多方辗转。
　　命运的齿轮与罗马尼亚重合，吸血鬼之乡上演命中注定的邂逅与重逢。
　　伦敦水域下被圣经封印的棺材里，血族踪迹荡然无存。
　　惊醒的高中生在幽灵的指导下种出豌豆射手，对抗丧尸。
　　戴着红宝石戒指的青年被渔民打捞上岸，命悬一线。
　　欢迎来到执行部王牌专员的日常生活中。
　　（所以说是日常文嘛）
　　【本篇白月光。】
　　【初中时候的脑洞。】
　　【全文私设。放飞自我。】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业界精英 都市异闻 异想天开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龙杳（零号/Zero）、神行（xíng）佑 ┃ 配角：苏生、霖、沈继饶等等 ┃ 其它：耽美、人鱼、血族、恶魔、天使、西欧神话
　　一句话简介：执行部王牌专员的日常生活。
　　立意：。


第1章 康桥
　　今晚的月光异常晦暗，两个鬼鬼祟祟（bushi）敏捷灵动的黑影一前一后地飞驰着。
　　夜色下的荒郊野岭格外寂静，连蝉鸣声和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见，行至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前，两道身影停住了。
　　乌云缓缓移动着露出一弯皎洁的圆月，影影绰绰地，依稀能看见那是两个个头高挑的青年。
　　他们脚下都有一个类似滑板的黑色机器，尾部正吞吐着雾气，悬浮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位置。
　　“zero，指针就停在这里不动了。”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圆盘的青年低着头，指着小溪上一座略显残破的木桥说。
　　他的同伴轻轻点头。两个人都各自背着一只背包，zero从包里拿出两根【超负荷探照灯棒】一甩，递了一根给他，四周一下子亮了很多：“四处看看。”
　　超负荷探照灯棒发出的光映照两人黑色的紧身便行服，一瞬间分开不见，消失在两边的树林里。
　　没一会儿两人又回来了，他们的脸庞都很年轻，只是神情颇为老成严肃。
　　拿圆盘的青年叫徐应磊，语气懊恼：“前辈，【金属探测仪】和【生命体征仪】都没有反应，这里的磁场似乎不对劲啊？”
　　zero又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平板，转身支在飞行器上敲打。
　　哎？又被无视了。徐应磊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叫错了称呼，那不被搭理就很正常了。
　　他就是纯好奇，按理说zero进入执行部的时间非常早，在组织里是老人中的老人，实力毋庸置疑，名气也不小。
　　而他则是一个刚刚调来总部不久的新人后辈，叫一声前辈没有错吧？没有叫偶像已经算克制了！前辈为什么不喜欢被这么称呼呢？只有叫专员代号才会给点反应。
　　要不是怕吓到偶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抱着偶像的大腿求签名照了！！
　　他之前在科研部实习的时候就听说过前辈的大名，前辈被称作“最有可能比肩神枪手的男人”，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人狠话不多，战绩超牛逼，长得贼帅听说还是单身。
　　就是实在没有想到，这位组织标杆有一天能成为带自己的搭档兼队长，这次调离部门实在不亏！
　　褪去最初的战战兢兢怕拖后腿，他发现前辈本人日常和工作的时候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就是个社交基本为零的家伙，零到快成三无了，难怪代号都叫零号。
　　不过能在怪物聚集的执行部占有一席之地，其专业实力恐怕比传闻里的还要恐怖百倍，有才华的人多少都有点怪癖，这么一想，他对偶像那一小丢丢的不完美就释怀了。
　　“徐专员。”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茫然地抬头。
　　“啊？哦……”zero递过来一面平板，似乎在等他做什么，可是他刚刚走神，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接过来就傻站着。
　　zero也是不出意料地毫无反应。这人就是这样，很少有情绪起伏，对一切都见怪不怪的样子。
　　按照徐应磊的话来说就是：“前辈就是为了这份工作而生的！（星星眼）妥妥的事业型大佬！军团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前有神枪手后有零号啊真是嫉妒。”
　　zero一边穿戴装备，一边说：“你在这里稍等，注意【水下勘探器】的反应，我下去。”
　　“哦哦，好。”他们搭档也有一段时间了，前辈行事一向如此，没有前辈完不成的任务，前辈的搭档就是个摆设，初入行就能被前辈大佬带，跟着随便跑跑任务增长见识，他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他看着zero手脚麻利地准备好一切，在心里迷之微笑：不愧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这该死的冷酷魅力。哎？不对劲，他不会要被掰弯了吧？
　　“徐专员。”
　　徐应磊下意识站直：“是！”
　　“你可以联络部长了。”zero说完走向小溪，纵身跳了下去，干脆利落。
　　静了几秒，岸上传来徐应磊懊恼的声音：“争点气啊徐应磊！别老是拖偶像的后腿！！”
　　……
　　平板的另一头连线着一个老爷子，正在笑眯眯地唠叨：“磊磊啊，人还没有回来吗？”
　　徐应磊又看了一次数据仪：“是的，前辈呃……zero还没有消息，数据一切都正常，部长请放心。”
　　“哦，没啥不放心的。磊磊啊，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有二十五了吧？”
　　“过了年就是了。” 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还没有女朋友吧？”对面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还、还没有……”
　　“哎呀！正好，你说巧不巧？爷爷认识一个女孩子，和你差不多大，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意向——”
　　突然，水面上泛出一个大泡泡，随即zero从水里钻了上来，摘掉潜水仪器上了岸。
　　徐应磊心里阿门哈利路亚上帝耶和华佛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挨着个儿喊了个遍，笑着对老爷子说：“谢谢部长的关心，私事暂时先放放吧。zero回来了。”
　　“哎呀见外了不是？叫爷爷就好啦！这事你上点心啊，挺不错的小伙子。”
　　“好好好。”谢天谢地谢偶像，偶像真是救世主。部长哪里都好，就是太能唠叨，能从能源枯竭聊到说媒结婚这种事，上天入地，无所不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还特别热衷于婚介事务……认识老爷子的人都合理地怀疑老爷子的副业是开了家婚介所……
　　谁敢信，这位执行部部长居然是前辈的爷爷，祖孙俩的性格差别简直不要太大。
　　zero走过来，把手里的书放在飞行器上仔细翻阅。
　　这本书是他从水里带上来的，他穿了防水服身上没有湿，可书是直接从水下拿上来的，居然也是一点水都没有沾。
　　徐应磊把平板面向他，自己则躲在后面。
　　画面上是一个花甲老人，满头白发，笑容慈祥和蔼，穿着一身洛天|依的睡衣，朝zero招手：“杳杳，有没有想爷爷呀？”
　　zero打了个手势，把书举起来。
　　老爷子的笑容逐渐凝固，把脸凑到了镜头前：“这就是【秘卷】上标注的东西？想不到真的存在……杳杳，那里还有什么？只是一本书？”
　　“一具空棺材，里面只有这本书。”
　　老爷子默了默：“看来还是来晚了。”
　　徐应磊不理解：“水下有一具空棺材？水葬？这是什么操作？这里可是后现代社会的伦敦啊！”
　　“不，不是水葬。这副棺材甚至不是用来放置尸体的。”老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声说：“诡秘档案里有一场特殊的SSS级战役，你们还记得吗？”
　　“击杀德古拉伯爵战役。”
　　“不错。”老爷子看向说话的zero：“德古拉伯爵，欧洲历史上最有名的血族，也是【不详刀剑】的锻造者。
　　当年他随军队征战在外，心爱的妻子伊丽莎白被陷害为巫女，那个时代的人们到处捕杀所谓的巫女，伊丽莎白最终被钉死在木桩上，木桩就放置在军队凯旋归来的大门前。
　　德古拉本名弗拉德·特佩斯，德古拉这个名字在血族的语言中就是恶魔的意思。传说里他用伊丽莎白的骨作为剑身，发缠绕作为剑柄，血染上不详刀剑。这也是调查部诡秘档案里第六位不详刀剑的来历。”
　　黑夜里老老爷子的语气幽幽，徐应磊不禁多看了两眼身侧周围，确定没什么“人”，才说：“大晚上怪瘆人的。部长，那把剑真的是用那个女人……做成的？”
　　老爷子撇撇嘴：“这个我哪里能知道？不过不详刀剑在历史记载中是的确存在的，而且还被名剑客弗朗斯得到过。弗朗斯仰慕名剑，到哪儿都带着它，恨不得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当然，我个人怀疑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老爷子看到zero的表情有些无奈，改口说：“开个玩笑，别那么严肃嘛。咳咳，一开始并没有发生任何事，直到那柄剑沾了血。
　　弗朗斯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起初还在正常可控的范围内，他只是变得好战好斗，也总是能赢。不过渐渐的，他不满足于和人类搏杀，开始和野兽搏斗。在罗马的斗兽场上，他用那把剑杀死了所有的困兽，因此威胁和反常，他也被教会盯上了。
　　在一次例行调查中，教会派去的人并没有从弗朗斯的家里回来。教会下达批捕令，据当时的文献记载，弗朗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表现得不对劲了。教会特意派了斗士去，他们发现那些人全部都被杀害了，被钉在木桩上流尽血液而死，五官扭曲可怖。”
　　徐应磊忙说：“这个我听说过！是德古拉伯爵的诅咒？就好像埃及法老的诅咒那样。”
　　老爷子沉吟：“这种玄之又玄的事谁能说得清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zero突然问：“所以水下这具棺材是为了封印德古拉？”
　　“反正这水墓总不会是让他安息的。”老爷子的视线望向zero手里的书，正是一本《圣经》，以这样的书陪葬一位吸血鬼伯爵？那不是猫哭耗子，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更何况根据文献记载和调查部提供的情报，德古拉的陪葬品应该是不详刀剑和【血族王戒】才对。
　　徐应磊问：“德古拉是如何成为吸血鬼的？他本该是中世纪欧洲杰出的军事家啊！”
　　“他是近代吸血鬼的源头，目前最流行的一种说法是，他把伊丽莎白剩下的血肉吞噬掉，说不准是由此转为血族。其实直到今天我们人类对于这些异族的认知，他们的成因等等，仍旧是一知半解，怎么说都不奇怪。”老爷子说。
　　zero问：“会有谁拿走了不详刀剑？”
　　“我只知道我们的任务失败了。杳杳，磊磊，你们回来吧，任务暂告结束。”老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手头的资料：“我得连夜赶出报告，再和景泉一起研究一下秘卷。”
　　zero看上去还不想放弃：“还有谁知道秘卷？”
　　“除去此次任务的专员、科研部的高级机密研究人员，就只有BOSS了，都是内部人员。”老爷子耸耸肩，无奈：“至于谁在我之前看过秘卷，那我就说不准了，这得去秘卷的发现地调查才有可能知道。怎么样啊杳杳，要不要走一趟罗马尼亚？”
　　徐应磊连连哀嚎：“部长！伦敦这一趟都还没回去呢，您就想着给我们安排其他任务了啊！好歹让我们回家待几天吧！”
　　“公费旅游还不好？再说磊磊你又没有女朋友，回家干嘛？年轻人多往外跑跑没坏处的嘛！你像我，老了想跑都跑不动，你看这里景色多美啊！哦我的上帝～再别康桥～”
　　徐应磊嘴角抽搐：“康桥不在这里……”
　　老爷子一看被拆台了，立马蛮不讲理起来：“啊我心脏病发了！你得让让我！我说是康桥就是康桥嘛！尊老爱幼是人间美德！”
　　“啊呀行行行，是康桥康桥。”徐应磊无奈，执行部老小孩果然名不虚传。
　　“走吧。”一回头，zero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
　　徐应磊拿着平板陪老爷子说白烂话，老爷子希望他们马不停蹄地去一趟罗马尼亚，完事再回家，不用多折腾。
　　徐应磊则表示上一次任务结束后，老爷子也是这样哄骗他的，因为任务的特殊性，他出任务并不能联系家人，他的父母应该很想他了。
　　“这年头的年轻人少有这么恋家的了。”老爷子砸吧嘴，忽然注意到一向沉默的zero停下了脚步，正转头看向刚才的小溪，不免好奇：“杳杳，你的想法呢？杳杳？你在看什么？”
　　zero回过头：“哦，没什么。我想……还是先回总部吧。”
　　“！！”徐应磊暗暗挥挥拳头。给力的偶像！
　　“哎呀……”
　　“他需要回家。罗马尼亚我一个人去就行。”
　　老爷子愣了愣，半天没说话。
　　徐应磊也无言：“前……zero……”
　　zero已经独自走了，平板里传来微弱的叹气声：“唉，磊磊，那你就先回国吧。”
　　虽然跟着也没用，但好歹是老爷子照顾自己，分了个大佬做搭档，这不跑腿还白拿钱的事，徐应磊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可是前辈他……”
　　“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罗马尼亚又不像英国势力鱼龙混杂，去了也只是调查秘卷，他一个人没问题的。”
　　“……是。”
　　三人越走越远，在他们身后，月光被乌云遮挡得越发惨淡，小溪上残破的桥下，一颗脑袋从水里伸了出来，又消失不见，水面只留一尾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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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序幕·二


第2章 侵入
　　苏生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实在是！！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黑暗中按亮的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凌晨4：17，管家和保姆都还没有起床的时间。
　　他睡不着了。
　　鉴于第二天是周末，他又一向好脾气，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坐了下来，无奈得很。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只要睡觉就做梦，梦里是一个幼女，嗯……小女孩？他看得不太清楚，反正是个小孩儿，双手被铁链拷在坚硬冰冷的岩石上，火焰自下而上地吞噬折磨着她。
　　而要命的是他竟也能感受到痛苦。
　　起初只是一点点疼，梦到的次数也不多，可是最近这几周以来，几乎每天睡觉都要被烧一遍，而且越来越疼，为此他吃不好睡不好，上课频频被点名批评。
　　虽然他丝毫不用担心高考的事，他爸有的是钱，随便送他去国外混个几年回来，在公司里挂个职务，该干嘛干嘛就行了。
　　是啊，有钱什么买不来。
　　想到这儿，毫无睡意的苏生苦笑了一声，决定洗把脸去打游戏。
　　镜子里是一张普普通通，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脸，镜子旁边贴着一张照片，是他的妈妈。
　　妈妈生他时难产去世，所以爸爸才不喜欢他，以至于很少回家吧。大概吧，他也不太懂爸爸的想法，父子俩并不多交流。不过，都不重要了。
　　最近苏生在玩一款网游，但是他打游戏的技术一向很差，也不知道是邪什么门了，可能这就是没有天赋吧。
　　不过他有钱，装备皮肤技能材料，花钱就搞定了。只是操作不好在打团战的时候还是会被喷，渐渐的，服务器里&lt;自由苏生&gt;这个ID就出名了。
　　他装备顶级皮肤酷炫，意识也还是有的，奈何操作总是一言难尽。
　　苏生秉承着“又菜又爱玩，你能奈我何”的无赖精神，打着哈欠开电脑上号。他氪金毫不吝啬，氪到上线都有系统全服提示的地步了，刚登录没多久，就看到公频里的对话，对他的上线议论纷纷。
　　【世界】德雷欧：你个菜鸡怎么还有脸打团战啊啊啊？？昨天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团灭？！
　　【世界】驱魔人森：还真的来了，脸皮够厚的啊……
　　【世界】搬运工小王：有钱人大佬……不如给我们人人买套好装备算啦！
　　……
　　苏生没想回应，在家是一个人，在学校也没朋友，慢慢的他话就变少了，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打字更是懒得打。
　　【世界】凤阙：魔窟副本来人，爆魔六十以上。
　　【世界】老牛爱吃鲜肉：男神来啦！
　　【世界】驱魔人森：@德雷欧跟着凤阙打副本吧，以后离这人远点。
　　【世界】焊材使：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世界】德雷欧：不带，你爆魔不稳定，太坑了。
　　……
　　与自己无关，可为什么还要看他们聊天呢？苏生默默地想。
　　“哼。”有人轻轻嘲笑了一声。
　　苏生茫然抬头，以为自己开了哪里的语音。因为房间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幻听了？再回头看屏幕，他才是被吓到了。
　　【系统】玩家&lt;自由苏生&gt;向玩家&lt;凤阙&gt;提出挑战，等待接受中。
　　苏生喃喃：“what？”
　　世界频道暂时没有反应，大概都跟着凤阙正要下副本，还没有被注意到。
　　凤阙是本服排名第一的大佬，话少能肝，操作一流，不少人都以为是个职业主播，但没见过哪个知名主播用这个号的。
　　大概是点错了，苏生这样想，正要撤回，电脑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系统】玩家&lt;凤阙&gt;接受玩家&lt;自由苏生&gt;的挑战请求，二人将于朝凤山顶对决。
　　苏生傻眼了：？？what？？靠靠靠靠靠！！
　　“等等等等等——！！”他鼠标一顿操作猛如虎，人物还是自动传送到了对决场。他凌乱了：“我……”
　　怎么办？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干脆放着不动？
　　可是不动你干嘛挑战？
　　——又不是我挑战的！
　　你说不是有人信吗？
　　——肯定没有……
　　那不就对了！
　　——打？
　　那必须被打得很惨……
　　就在苏生还在心里和自己斗争的时候，世界频道炸锅了。
　　【世界】自由苏生：@凤阙撑过十秒不倒地就算你赢。
　　“啪——”苏生拍额。电脑成精了！！他管不了了！！他已经不想去看公频了。
　　“乖。”这声音响起的同时，苏生感到有人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顶。他狠狠地被吓了一跳，如惊弓之鸟一般蹦了起来：“谁！是谁！”
　　没人回应，因为天还没亮，他只开了一盏台灯，卧室里有些昏暗，他摸着黑去把大灯打开了，可空旷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沙发下，书柜后，桌子下……通通没有人。
　　只有电脑发出游戏的音效，他不由自主地看过去。比赛开始了。
　　他的角色定位是弓箭手，选择远攻是因为近战老被人控制，躲在后面美滋滋，虽然他其实也射不中。
　　经过这么一吓，他现在只想关了游戏，被人嘲笑就嘲笑吧，无所谓了，总比出现幻觉见鬼了强。
　　于是他壮着胆子想去直接拔电源，可就在这时，自由苏生这个角色，动了。
　　身为弓箭手的自由苏生猛然朝刀剑客的凤阙突进……边跑还边从背包里换了一把满级的大砍刀出来。
　　苏生呆了，他估摸着凤阙大神也懵了，等自由苏生都冲到场地中央了，才开始上手。
　　“大哥你玩我呢？”他自言自语，竟然笑了。这样子也太搞笑了，他居然能理解那些嘲笑他的人了，也跟着笑，虽然笑得并不好看。
　　即便他技术不行，即便他是靠钱来到这个段位的，即便只不过是个游戏而已……可是好看的皮肤和自由苏生这个名字，就是他喜爱这个角色的证明。
　　现在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可笑了。
　　记事起，爸爸就几乎不回家了，他不确定爸爸是否还记得自己的样子；在学校里因为成绩怎么也上不去而没人愿意搭理，成绩比他还差的交朋友只为向自己借钱，唉，算了吧，要钱还差不多，反正他也没找他们要过。
　　总觉得人生没什么缺的，总觉得人生处处是缺憾。
　　这种感觉在此刻极其强烈。你怎么这么废？连游戏都打不好，更别提人生了。
　　啊，我就是个连游戏都打不好的废物。苏生恹恹地抬头，神情突然变得无比震惊——！
　　瘦弱的弓箭手手里拿着大砍刀躲闪敏捷，出刀利落，每一刀几乎都是见缝插针般的完美，时机与操作结合得恰到好处，招式动作的观赏性也很强。
　　他有些茫然地看一眼血条，自由苏生，满血！
　　鼠标键盘都没动，他呆坐在屏幕前。
　　十秒还没过完，自由苏生依靠着顶级的装备和神一般的技术，零伤击败凤阙。
　　结束了。苏生顾不上看世界频道是什么反应，他紧紧盯着屏幕里的角色，反复眨眼揉眼。
　　他拿头发誓！他绝对没有看错！就在凤阙倒地的那一瞬间，自由苏生这个角色回头看他了！砍刀架在脖子上，高仰着头，桀骜不驯地勾着嘴角，邀功似地看向他！
　　他猛地站起来想离开，肩膀却被轻轻拍了拍，吓得他大叫：“哇啊啊啊鬼啊啊啊——”可回头还是没有人。
　　游戏声音依旧在响，他根本就不敢再看，拔腿就要夺门而出，抓住门把手的一瞬间，他的手就像是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急忙打开手掌看，手却安然无恙。
　　“你你你！你是谁？”这明显是不让他走的架势，他颤颤巍巍地对着空气问。
　　没人回答。
　　“你是鬼吗？需、需要我帮忙吗？你不想要我走。”他看了眼门把手：“有有有什么事事吗？你好好说，能帮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忙，大哥别杀我，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轰——”窗帘无缘无故地燃起了火焰，苏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就看见从火里走出来一个高挑的人影。
　　“啊啊啊啊我的妈妈呀！！”
　　这么大的声音就没有个人过来看看吗！！危机时刻他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人影：“天马上就亮了！你——”话没说完，人影带着火光瞬移到他的脸前，他咽口水，怯怯地改口：“您小心点，别中暑了……”
　　人影又消失了。
　　“想要什么都给？”这鬼突然说话了，听不出年纪，只知道大概是个男人，声音颇有些深沉悦耳。
　　苏生愣了下：“嗯给、给。” 可以贿赂的鬼？那没事了。
　　那声音轻笑了一下，似乎颇为愉悦。
　　“给，谁拦着我，我就跟谁急……”苏生感觉快哭了。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那声音缓慢地说：“那……我要你。”
　　苏生：“？？”what？？
　　哦，明白了，想附身，然后变成人。
　　“除了我的身体，别的什么都行！您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我给您烧纸吧？大哥您埋在哪儿啊？？”
　　“你不给？”声音突然不深沉了，苏生竟然还听出了几分少年人的意味。
　　他有点委屈：“大哥您要这么强硬，干嘛还要问我……”多此一举。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
　　不知道是声音还是语气的原因，苏生稍微没那么害怕了，反而多了几分好奇：“大哥您是鬼还是什么？？我……我那个，我没见过鬼。”
　　对方回答：“我也没见过。”
　　这个回答……苏生觉得好笑：“啊？”
　　声音不回应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小心翼翼地试探：“大哥？你还在吗？”
　　“他们来了。”
　　他如临大敌：“谁？还有谁要来啊？！”
　　“别哭丧着脸，打起精神。”这句话异常温柔，短短几句话，声音就仿佛人格分裂一样变幻无常。
　　话音刚落，电脑画面从游戏界面切成了一个青年的照片，青年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没什么表情，特征就是真的好帅啊。
　　“这是您啊大哥？”听声音不符合啊，这声音听着也就十六七，还没变声线那会儿。
　　“我必须要走了，它们会带你找到他，我下面说的话你要记住：这个人叫沈龙杳，隶属于军团执行部，专员代号zero。”人影又模模糊糊出现了一条胳膊，手里握着东西想要给他，他犹豫地接了。
　　手臂消失的瞬间，火焰也消失了，一切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走了？”苏生低头看，手掌里有几颗很小很小的豆子，再看屏幕上的人，又看看豆子。
　　什么叫它们会带我找到他？豆子？
　　就在他还兀自摸不着头脑时，院子里的藏獒疯狂吼叫起来。他掀开刚刚还在烧灼、此刻却完好无损的窗帘，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望远镜，似乎有什么东西黑压压的一片，正朝这栋别墅而来。
　　苏生拔腿跑到二楼，从望远镜里看到那似乎是一群人，可看着又不像是人，走路姿势都极其怪异，不断张大嘴好像是在喊叫？类似于日本的“惨拜”。
　　“丧……尸？”末日生存游戏玩多了的苏生不确定，但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想去叫醒管家和保姆，在别墅里一路小跑，刚拐进厨房就碰见了保姆，她背对着人好像在吃东西。
　　“梅姨外面好像有——啊啊啊啊啊啊！！”家里的保姆被他拍肩膀，转头嘴里还在咀嚼着一条手臂。他认出那条手臂上戴着的是管家的手表。
　　他惊呆了。真的！真的是丧尸？！
　　他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他们来了。”难道就是在说这些丧尸？！
　　梅姨缓缓站起身，双眼赤红，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拖着腐烂的双腿朝他靠近。他顿时腿软，捏紧了拳头才发觉手上有那个鬼影给的豆子。
　　“不是吧……”他有个诡异的想法，现在他无计可施，这里离市区的距离骑车都得十几分钟，外面那么多丧尸不说，车钥匙他也没有，平时上下学都是专车接送，他也从不操心这些事。
　　只能搏一搏了。荒诞？还能比现在更荒诞吗？
　　他转身就往楼上跑，把门锁死，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下去，推桌子顶门，再把阳台上的盆栽连根拔出，放了一小颗豆子进去，还浇了水。
　　这么做实在太傻了，苏生忍不住嘲笑自己，刚有这个念头，那颗豆子竟然真的在他的惊讶目光中长出了绿芽，短短几秒就长成了一株向日葵。
　　苏生叹为观止：“卧槽！！”
　　“咦，小川？”向日葵发出了柔和的女声：“好久不见了。”
　　“我*你*！！！！”苏生忙把盆栽拿远了：“你是什么玩意儿成精了还会说话？！建国以后不许成精的！！”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向日葵摇摆着脑袋，枝叶萎了萎：“小川，霖说你被抽取了记忆，原来是真的啊。”
　　“霖？谁？”
　　“什么声音？”向日葵忽然问。
　　苏生指指楼下的丧尸大军：“那些小老弟……”
　　“嗯？那你还愣着干嘛！把豌豆他们都种出来啊！”
　　苏生觉得自己很傻，居然真的在按照一株向日葵的指示，将那些豆子一一种了出来。
　　“你们买没买植物大战僵尸的版权？”他看着这些植物忍不住吐槽，而这些植物出土后纷纷喊他“小川”，随后又各种嫌弃他怎么好像变傻了。
　　看来那个叫小川的人一定很聪明，还有，也一定很耐吵。
　　最后还是向日葵发话了：“各位！小川终于回来了！霖把他最重要的小川交给了我们，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小川！”
　　豌豆射手疯狂点头，不小心吐出了豆子在倭瓜身上，倭瓜瞪它：“嘿你这傻小子！你给我注意点！”
　　红樱桃开心地围着它们转圈，向日葵摆摆叶子手：“准备迎战啦！”
　　“哟吼～冲呀！！”
　　苏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体验现场版的《植物大战僵尸》，也从没想过自己也会被人保护，如此理所当然，如此信誓旦旦。
　　他甚至都有点羡慕这个小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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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序幕·三


第3章 少年
　　后现代人类历史的新纪元，地质勘探学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生化科学家掌握了全新的技术，飞翔与永生都不再是梦。
　　新的种族崛起，人类将其称之为【异族】，异族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和强大的攻击力，使人类政府逐渐失去权利的完整性，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神秘的【异族组织】，为人类政府解决异族事件，于幕后实际操控着新世界。
　　古老的东方历史悠久深邃，孕育出以执行、科研两部为首的庞大组织，外界称其为【军团】
　　欧洲炼金术流传下来的异术教会对自身与世界有着极高的要求，发展至今天，俨然成为了军事化管理全方位发展的组织，此势力自称【盛宴】
　　最后的组织，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团体，而是来自日本的【神行家族】
　　尽管这些都不能写进教科书，异族的存在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人类与异族相互制衡，前者数量占据优势，后者种类和能力突出，几个世纪以来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沈龙杳一早的飞机从伦敦机场抵达蒂米什瓦拉机场，来到了特兰西瓦尼亚——著名的吸血鬼之乡。德古拉伯爵曾经暂住过的布朗城堡也在这里。
　　特兰西瓦尼亚是这位有名的血族出生的地方，布朗城堡是他当年作为俘虏从土耳其逃回来，暂时躲避战争和追杀的地方。
　　早前调查部专员在调查一起血族谋杀案的时候，意外在此地发现了记载德古拉棺材位置的秘卷，被存放进资料部的【诡秘档案】里，根据卷宗沈龙杳和徐应磊找到了那条小溪。
　　白天，布朗城堡作为博物馆，供给世界各地的游客参观。来之前，沈龙杳从科研部借来了【红外线扫描仪】微缩版，它能探测出所有曾经到过这座城堡的异族生命体。
　　使用这项仪器必须得在无日光的情况下，异族的痕迹才会显现出白色的雾气，所以要等到晚上了。
　　他在酒店收拾好要用到的装备，天色还早，他决定先去周边探探路。
　　城堡外的道路口是一条集市，这里充满了鬼魂、幽灵、南瓜灯和骷髅等元素，纪念品和装饰品随处可见，只是看到城堡的一角，就仿佛已经进入了吸血鬼的国度。
　　这些东西他并不感兴趣，对于每一个见过真正血族的人来说，未免过于小儿科，他处理过的血族事件大大小小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三位数了。
　　血族并不是都像二次元作品里那样冷艳邪魅，苍白的皮肤和迷人的面孔也并不是这个种族的必备条件，相反，长期饮血的生活让他们的五官很多都变得狭长，血族的有些成员往往有着邪恶的眼眸。
　　现如今的血族已经不如中世纪欧洲那时的强盛，继德古拉伯爵被钉死封印，血族的亲王们各地分散，更多的低等血族随便咬人，致使血统越来越繁杂，完完全全高纯的血族能力也更强大，只是很少见了。
　　他下楼正要穿过市集，手腕上的表忽然闪了两下。这是科研部的老牌研究成果，作用是探测异族存在的气场，不贵重，但很有用。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此时的欧洲正值圣诞，节日的氛围浓烈，人也比平时多一倍，如果异族混在人群里就没法很快分辨，除非对方先暴露。
　　显然，这个异族不太会隐藏。
　　前方不远处有家卖花的小店，一名老妇人裹着头巾，正低头和一个小女孩说着话，看来应该是祖孙俩在商量买什么花。
　　玻璃橱窗后有半个脑袋偷偷伸了出来。
　　沈龙杳几乎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只食魂鬼，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大多数表情高度紧张和诡异，五官十分怪异，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来。
　　食魂鬼的【异族危害评级】比较低，智力普遍都很低下，依靠吸食人类的灵魂力量存活，危害倒是不大，被吸食过度的人类最多也就是病个三两天，至今【世界异族凶杀档案】中还没有人类被食魂鬼杀害的记录。
　　罗马尼亚归属盛宴，其中有几处城市属于其他组织，但特兰西瓦尼亚没有军团的分部，所以原则上沈龙杳并不能插手，除非棘手到收到本地管辖办的求助，或者是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才能越级。
　　即便如此，事后也会遭到调查暂时被扣留，总之就是吃力又不讨好，毕竟是别人领地里的事，这也是组织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可再怎么说也是老人和孩子，在盛宴分部的人赶到之前，他打算先看着，而且天色还早，并不着急。
　　他在对面的酒吧里点了杯鸡尾酒，刚坐下就看见几个高大的黑衣男人朝食魂鬼走去，几个人不动声色地从两边架住食魂鬼，就像是街边偶然遇见了好友，勾肩搭背那样的亲密。
　　那个食魂鬼也确实是智力不够，都被围住了才想起来挣扎，为首的黑衣人将一个小瓶子放在它的鼻子下面让它嗅，它马上就不动了，瞬间失去自主意识，跟着他们走出街道。
　　看来盛宴的专员已经来了，倒是不慢。他正要收回目光，突然看到奇怪的一幕。那些黑衣人拐出花店，来到街边的散桌前，桌子边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身后同样站着几个黑衣人，像站军姿一样笔挺，个个人高马大，健硕无比，目测都有个一米九往上，显得少年在他们堆里格格不入，异常亮眼。
　　沈龙杳一愣。
　　那个少年侧坐着，头发染成了浅棕色，装束和其他人不一样，穿着一件白色的轻衫外衣，翘着二郎腿，正在喝一杯奇异果果汁，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这些外貌身高衣着神色通通都没有问题，奇怪的是黑衣人对少年弯腰鞠了个标标准准的九十度躬。
　　盛宴的总部在冰岛，其势力范围大部分也都在欧洲，这群人的脸不像是欧洲人，更像是亚洲面孔。
　　鞠躬礼……不难让人联想到日本，提起日本就不得不提神行家。
　　少年头上还戴着一顶南瓜样式的帽子，黄橙橙的，应该也是从吸血鬼主题的集市上买的，有周围的黑衣人挡着，本人又侧着脸，所以沈龙杳的角度正好看不到正脸。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记忆：神行家族所有的高级成员里，并没有符合这个少年特征的高层。
　　疑似是神行家没有露过面的人，而且看起来职位还不低。这情报价值不错。他将钱压在酒杯下，跟了出去。
　　……
　　与此同时的欧洲——英吉利海峡沿岸，几个渔民围聚在一起，眼前是刚捞上来的渔网，谁也不敢靠近。
　　渔网里有一个男孩，十分瘦弱，冻得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看样子怕是要不行了，十二月的英国虽然没有特别寒冷，可风与漂洋过海还是让这孩子凶多吉少。
　　“警察来了！”
　　“警察来了。”围观的人们纷纷四散开，给警察让出了一条路。
　　两名警察带着一名医生下车跑到跟前，探了探男孩的鼻息，医生摇摇头说：“他太冷了。”
　　人们都有些失望，感叹这样年轻的生命就此逝去，遗憾之余又不明白他怎么会飘荡在海里。警察留下例行问话。
　　“我以为是难民，怕是船只出了事故，可是……”打捞起男孩的渔民指指男孩：“这孩子的衣着不像难民，手上还戴着一枚戒指，看样子价值不菲。”
　　警察疑惑：“戒指？”
　　医生也听见了，于是俯下身去看，果然，男孩的食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黯淡如血，很是漂亮精致。
　　他还听见了轻微的喘息声，是突然就有的一声，他以为男孩回光返照，兴许还有救，于是忙看向男孩的脸并做紧急心脏复苏，可刚要动手，手都还没碰到男孩的胸膛，男孩就突然活了！
　　男孩伸出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弓起身体疯狂地干呕起来。
　　“快！他还有救！带他上车，去最近的医院！”医生边说边想挣脱男孩的束缚，去拿听诊器，却意外地挣脱不开，惊诧男孩的力气在此刻居然如此之大，但他没有多想，以为是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他们把男孩带走了，留下一名警察继续作笔录，问询当然也是毫无结果的，没问多久人们就散了。
　　而谁都没有看到，远空中一个男人拍打着自己背上的翅膀，转身消失不见了。
　　……
　　沈龙杳跟着南瓜帽少年一群人拐进了古堡，放了一只小型【飞行虫窃听器】过去。
　　少年停在古堡前抬起手动了动，几个黑衣人进入城堡，剩下的一个高个子用不甚流利的西班牙语说：“老大，这里分布的异族都不见了，这几天也只抓住它一个。”
　　少年点头，反倒是用法语回答：“不等了，今晚就用它。”然后转过身拍拍食魂鬼的脑袋。
　　他的声音清冷又慵懒，因为说话时转身了，沈龙杳看到了他的正脸，是那种十八|九岁刚刚成年的样子，精致好看又年轻，要是在中国是该读书的年纪。
　　黑衣人又说：“老大，罗马尼亚的负责单位是盛宴，会不会是他们的人清理了这里的异族？”
　　“也许吧。”少年摸着食魂鬼的头，漫不经心地说。
　　“这不是明显在阻止我们吗？”
　　“嗯。”少年显得一点都不意外：“可以理解。这说明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宁愿现在得罪也要阻止我们调查，不过——”
　　黑衣人忙低头：“是？”
　　“晚上多放水，最好能混进来一两个盛宴的人。你懂的。”
　　高个子没有疑问，似乎已经了然：“明白。老大，这里好歹是盛宴的管辖地，您当心别闹得太大，到时候他们觉得丢了面子，又要在商贸上给您找茬。”
　　少年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放心吧山崎，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我不会自讨没趣。”
　　“您如此宽宏大量，罗马尼亚的人民一定会感激您的。”黑衣人捂着胸口鞠了一躬。
　　等了一会儿，那些黑衣人都回来了，凑在山崎耳边一一汇报，由山崎再向少年汇报。
　　他们说完就离开了，一直走得远点，沈龙杳才从角落里出来，盯着少年的背影看，如果没猜错的话，那这个人的身份可以确认了。
　　几个月前，神行家的大家主神行利江突然离开了日本，调查部并没有得到大家主去哪里、去做什么的有效情报，只是在离开之前，大家主将家族权利全部都移交给了小儿子。
　　现在日本总部由这位少主说了算，资料里并没有他的照片，只有一些稀缺的资料，上面写着大家主的小儿子名叫神行佑，去年刚刚满十八岁，从家族学院里毕业，擅长剑术。
　　其他都语焉不详。家族将其视若珍宝，从小就当成未来的家主培养，所以保护得很严密。
　　忽然，少年好像有所预感一样回过头，和沈龙杳对视。
　　他轻轻勾起嘴角，像是早就知道沈龙杳跟着，但却不介意一样，只是礼貌性地微微点头，就离开了。
　　……
　　伦敦的温莎古堡外，旗帜高高飘扬，表示英国国王/女王在内，此期间谢绝游客参观。
　　而此刻在古堡里的，并不是英国的国王或是女王，至少年龄上并不符合。
　　年轻的男爵坐在窗边舒适的沙发上喝着红茶，幽幽说：“都绞死了？”
　　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半跪在地上，低声回答：“是，阁下，不止知情者，甚至有可能知情者也全部处理了。”
　　“你做得很好。”
　　“……”
　　“怎么了？”男爵的语调很慢，听不出丝毫情绪。
　　地上的男人没敢抬头，继续说：“阁下，他……被军团的人带走了。我们的人亲眼看见的，不过并没有露面。”
　　“哦？”
　　跪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男爵将茶喝完了，起身走到窗子前：“不用自责，斯科特。”
　　男人仍旧不敢抬头。
　　“我觉得你需要一点力量。”男爵见斯科特还是不动，笑了：“进来，莉莉斯。”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材小巧玲珑的女人，她长发飘飘，婀娜地走到斯科特身边，巧笑嫣然，声音动听：“哟，开饭了？”
　　男爵没有回答她，转身望向窗外。莉莉斯将脸转向身边开始发抖的斯科特，无所谓地耸耸肩：“看来是的。”
　　在微不可闻的呻|吟声中，男爵不笑了，他的眼里逐渐散发出红色的光芒来，神情也变得有些可怖。
　　“他都不求饶？”莉莉斯抹去嘴角的鲜血，一脚踢开被吸干全身血液的干尸。
　　“一个合格的血族，将死亡看得无比重要，他们会有尊严地死去。”
　　莉莉斯咯咯咯地笑了：“怎么来人类那一套？”
　　男爵摇摇头，望着窗外，自言自语地说：“所以，我允许你有血族最后的尊严。我亲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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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册 ·女神新约 


第4章 梦魇鬼·重逢·铩羽而归
　　罗马尼亚布拉索夫市的布朗城堡内，沈龙杳正头戴【紫外线夜视仪】走过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名画。
　　红外线扫描仪一一扫过他走过的路与墙壁，今晚的布朗城堡因为节日而显得更加冷清。
　　二楼的拐角处放着一只花瓶，仪器扫过时闪了红光，他刚要俯身去看，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别碰。”
　　是熟悉的声音。沈龙杳转身平静地回答：“我还没碰。”
　　戴着南瓜帽的少年扬起脸示意：“如果你碰到它，它就会将你拉入无尽的梦魇里。想出来可不容易，城堡里那些管理员就是这样失踪的。”
　　“这里面有一只梦魇鬼？”
　　“有一家。他们才是这座城堡的真正主人，德古拉从土耳其逃回家乡时占用了这里，原主人回到家后发现了闯入者，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残忍地杀害了。这血族简直无药可救。”
　　“他和幼弟在土耳其做了六年的人质，性情大变也情有可原。”这也是沈龙杳一直以来的观点，异族只是不同于人类，它们也会有七情六欲。
　　“看来军团也是有教育部的，我以为只有教会才有。”教会是指盛宴。这句话就是说，对方也知道他的身份。
　　既然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就直接摊牌了：“你就是神行佑，神行家的新家主。”
　　少年从他身边走过：“不是疑问句，想要我怎么回答？”
　　“你在盛宴的管辖地接收了一只食魂鬼，盛宴不会罢休的。”
　　“啊，是啊，他们会派苍蝇来烦我，还是只欧洲苍蝇。”
　　不知道这是在内涵谁，沈龙杳也不感兴趣：“家主为什么会来欧洲？总不是来旅游的。”
　　神行佑看起来无事可做，竟然随意坐在了楼梯上，摆弄扶手上的编花装饰：“你的问题可真多啊，我来看望德古拉伯爵咯。”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和回答，让沈龙杳皱了皱眉。
　　“那么你呢？”
　　“……”
　　“你看，大家是对立阵营，不存在交流情报。你甚至连个谎都不愿意编给你的敌人，我是不是比你要善良很多？”神行佑摊手笑说。
　　他没接话，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几个月前你的父亲，也是上任大家主神行利江突然失踪，你紧急接手神行家稳定局势，所以你现在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还没等回应，突然有一道黑影倏地掠过他们脚下的一楼，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被大力甩出来的一样，重重地砸在石壁墙上，没了动静。
　　夜视仪里显示，被甩出来的是一个黑衣男人，倒在墙边无声无息，好像是死了。
　　随即有浓重的呼吸声从古堡的黑暗里传来。神行佑挥手示意他站过来，两个人躲在楼梯口的拐角处，屏息静静等待。
　　虽然他们并肩靠在一起，可沈龙杳听不清神行佑的呼吸声，这个少年冷静地就像在电影院等开场一样。
　　大理石地板上有一只手先伸了出来，接着是第二只，呼吸声也越来越重。神行佑忽然小声问他要夜视仪：“好东西和我分享分享？”
　　确实有必要让家主看到黑暗里是什么东西，就算他们属于敌对阵营，说不准面对共同敌人还需要暂时合作。
　　他递了过去，神行佑看了看：“这个……有点像你们中国四大名著里的那个什么爪？”
　　什么？沈龙杳蹙眉，不明白家主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场合，提起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九阴白骨爪？”
　　“对，你看。”
　　在这样的环境下，神行佑竟然还有心思扯别的话题，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点，不知道该说是这家伙的想法散漫，还是心思深沉，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过沈龙杳实在没忍住，开口解释：“那不是四大名著。”甚至想当场给这个中日混血儿科普一下四大名著和金庸武侠，弘扬一下中国古典文化的魅力。
　　“我小时候看过。”还是那种无所谓的语气。
　　沈龙杳真的觉得不应该再讨论这些了，而且是在出任务的情况下，和一个外国人。所以闭上了嘴。
　　工作的时候，能不能认真敬业一点！
　　神行佑似乎对下边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像个寂寞的小孩子，逮着谁就和谁说话：“我母亲是中国人。”
　　沈龙杳知道，资料上有。那天在罗马尼亚相遇之后，他因为有点在意这个人，所以特意仔细调查了一下。
　　目前军团和盛宴、神行家三足鼎立，他既然在军团工作，对竞争对手也应该有一定的了解，公事了解后，私人状况也查了很多。
　　既然对方愿意分享童年，他也随口问：“所以？”
　　“她在我小时候教我汉语，还有中国的文化。怎么样，我汉语说得还不错吧？”
　　确实不错。不过神行佑显然没打算等他回答，接着又自顾自说话：“九阴白骨爪是哪部作品里的？”
　　沈龙杳正关注地上缓慢爬出来的东西，面无表情地扯谎：“《天龙八部》。”
　　他们说话的时候，下边那东西已经爬出来半个身体，爬着爬着忽然不动了。
　　“老大，没有找到——”山崎提着一把带血的刀，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看到沈龙杳和自家老大站在一起，愣了。
　　楼上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神行佑扶着楼梯把手纵身跃下，落地身手轻盈，查看了一圈那个爬行的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的尸体，她的指甲非常长，下半身已经断了，看来爬行只是为了逃离某种力量。
　　而这种力量的主人山崎，此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神行佑身后，警惕地看着楼上的人，手里长刀的刀尖上还留有深黑色的血迹。
　　“放下刀，山崎。”神行佑也抬头：“今晚我们不是敌人。”
　　“老大，他……”
　　家主显然并不想谈论这个：“一无所获？”
　　“是，老大。盛宴的人并没有出现，我——”
　　“道歉的话就不必了，不是你的错。叫他们把这里收拾干净，我们的伤员要尽快带回国治疗。还有，楼上那个花瓶带走，戴手套，当心点。”
　　“是！老大，车在外面等您。”
　　神行佑脸上扬起礼貌的笑容，对楼上的人致意：“今天受教了，多谢。作为报答，请务必小心这座古堡里的所有容器，还有这位血族小姐的尸体，神行家需要带走。请问有问题吗？”
　　沈龙杳摇头，这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他只是来调查秘卷的，并不想和盛宴或者神行家过多牵扯。至于神行家的人今晚来古堡做什么，显然不是他能问出来的。
　　神行佑先离开了。透过窗户他看到家主戴好了南瓜帽，消失在夜色里，黑衣人们则开始清理古堡里的痕迹。
　　他也上楼继续工作，接着搜查，找遍了古堡的各个角落，除了容器会发生反应之外，别的一无所获。
　　布朗城堡的邪恶主人离开了它，却困住了许多的冤魂。这种大规模的异族事件需要管辖此地的组织审批，他一个人显然是管不了的。
　　离开的时候神行家的人也都走了，今晚来古堡的人全都失望而归。
　　……
　　东方明珠之下的写字楼前，苏生一脸黑人问号：“你让我找的那个人，人家都说了，没这个人。”
　　向日葵不相信：“怎么可能？你和龙杳都是在这里工作的啊！”
　　“因为我不是什么小川……”抱着一盆向日葵的苏生欲哭无泪：“大姐，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反正我家被丧尸占领了，我无家可归，但是你不能玩我啊！不然我先带你去开个房休息？”
　　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休息哎！
　　向日葵不懂：“开个房是什么啊？”
　　“开房就是——”苏生顿住，因为刚好有一个摩登女人从他身边走过，略带嫌弃和同情地瞥了他一眼。
　　苏生表示相当理解，如果他也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抱着一盆向日葵，对植物解释什么是开房，他估计都要打给精神病院了。
　　“是什么呀？”
　　“是化肥。”他认命了。算了，还是先找个酒店住下来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他抱着向日葵返身要走，向日葵却咋咋呼呼地说：“小川别走！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总会遇见你同事的！说不准还能等到龙杳回来呢！”
　　“大姐你不知道怎么进去啊？”
　　“我只是一盆花，我哪里知道啊……”
　　于是苏生就这样抱着一盆花，坐在写字楼下的花坛边，衣衫褴褛可怜兮兮，甚至还有人经过他的时候给他放了一百块钱。
　　“一世英名啊……为什么丧尸偏偏占领我家？”当他发现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遭受到丧尸攻击的时候，心情简直不能再差了。
　　说不真实吧，手里还有盆会说话的花；说真实吧，出了家门一点事都没有了。
　　“因为你会做好多好多好东西！是个很厉害的人！”
　　苏生：“我谢谢你啊。你见过哪个很厉害的人像个乞丐一样坐在这里啊？是马斯克啊还是巴菲特啊？”
　　“那是因为你失去记忆了！”
　　搞什么言情肥皂剧里的那一套？还失忆？他实在想不出来怎么劝了：“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小川就小川。我呢，就把你交给照片里的那个小哥，然后就——”
　　“思川……？”
　　苏生循声望去，照片里的那张脸出现在眼前，那个鬼影和向日葵让他找的人就这样，突然地出现了。
　　……
　　军团总部设立在上海市，执行部部长的办公室里摆放着许多盆栽，部长沈继饶正在挨个精心浇灌。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女人，一头干练短发染成了金色，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恨天高风风火火，却相当有气场，“啪”地将一个文件夹丢在沈继饶的办公桌上。
　　“又有文件要审批啊？”老爷子习以为常地问。
　　“嗯，zero回来了吗？”
　　“刚刚打过电话，下飞机了。怎么，有事找他啊？”
　　女人坐下，口气轻松了些：“上头下来的新文件，让我选定人，我想来想去这么大的组织，也只有zero能办。”
　　沈继饶好奇：“又是高危任务？”
　　女人摇头，看起来有些疲惫：“不算是，但很棘手。要不您还是先看看文件吧！”
　　沈继饶仔细看过，神色古怪又凝重：“这……这不是为难人吗？”
　　“整个军团上上下下，所有为难的、高危的任务，甚至是一些抉择！能推的全都要推到咱们执行部。好吧，执行部都是怪物，这是他们说的，我可没说。即便是怪物也是会累的！再说了，这边是血族，明天还得处理人鱼族！后天还有什么奇形怪状的异族！天天都有！每天都如此！”
　　女人虽然嘴上抱怨，手头还是打开电脑输入资料：“周扒皮！都是一群周扒皮！”
　　“好了好了，你先休息会儿，下面的事我来就行了。”老爷子倒了一杯水给她：“杳杳马上就要回来了嘛，这事我得和他商量商量。不过上头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人类怎么能和异族做搭档呢？”
　　“因为他们就没把我们执行部的人当人看！”
　　“当怪物也情理之中嘛，毕竟——”
　　“当牛看！只有累死的牛！这个破组织就像无穷无尽耕不坏的地一样，永远无穷无尽！”
　　“噗——”沈继饶一口水全喷出来了。
　　女人一通吐槽也算是发泄完了，起身准备离开：“行了，那就交给部长，您赶紧看完这个，我那还有一堆文件等您批，对于明天人鱼族的行动，今晚还得开例会，您别忘了。”
　　沈继饶比了个OK的手势。
　　“还有，要记得吃药！别zero一不在就忘我地投入工作，给上面那些扒皮佬奴役！”
　　沈继饶早习惯她这脾气了，更何况他哪里是忘我工作，刚才不还在那儿浇花呢？只是赶忙敬了个礼：“遵命！蓝熙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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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自由鸟·回家·偶像崇拜
　　苏生有些窘迫，不止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即便是平时衣冠楚楚的，看着眼前的人估计还是会觉得自卑。
　　沈龙杳真人比电脑上的照片要好看得多，个子的话，目测一米八五左右，足足高他大半头，身材消瘦挺拔，五官精致，和他心里想象的肌肉型专员不太像，不过没什么表情倒是很酷，也不爱说话。
　　他回忆了一下，除开刚刚见面时叫了他一声“思川”，又问他怎么回来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把向日葵交出去。
　　向日葵大致说了遍具体情况，沈龙杳蹙眉看了他一眼，又说了句“跟我来”后就再没和他说过话了。
　　苏生从向日葵的口中（以及照片里）得知，眼前这个帅哥就是他要找的名叫沈龙杳的人，是军团组织执行部的专员，以前和自己是搭档。
　　准确地来说是和路思川搭档。
　　到底那个路思川长什么样子啊？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居然能让他们全部都认错。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的苏生跟着沈龙杳进了大楼，上了电梯，对方轻车熟路地按下一串数字，然后他就看见一层的按键下打开了小口，里面又出现一个红色的按钮，旁边还标注“非专业人员切勿操作”。
　　专业人员沈龙杳按了下去。
　　电梯动了，直直向下，目的地在地下负N＋1层。
　　“我去……”苏生忍不住小声惊叹，引来沈龙杳回头注视。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好像自己没见过世面一样，沈龙杳却并没有说什么。
　　很快电梯门就又打开了，走出电梯，他们俩来到一座地下的研究机构，如同午夜医院一般的肃穆，大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罩，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通道两旁是几十台没见过的精密机器，同时不停在运作，身穿银色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各种忙碌着，对他们的到来完全没在意。
　　头顶有几架小型【自动驾驶飞行器】飞过，苏生实在忍不住开口问：“这是无人托运机？”
　　沈龙杳看着他。
　　他摸着鼻子，低头笑笑：“要是能载人就更好了。”
　　沈龙杳打了个“过来”的手势，走到最近的一台机器前录入手掌纹。
　　“10893号自由鸟，为您服务。”一架飞行器立刻来到他们面前，机械女声说。
　　沈龙杳伸手示意他上去，他惊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但是沈龙杳明显是个行动派，看他不敢动，走过来扶着他的手臂，把他扶了上去。
　　“正常站立，不要乱动。”估计是看他实在紧张，沈龙杳终于开金口安慰了一下。
　　“2316号自由鸟，为您服务。”机械发出滴滴两声，沈龙杳踏上另一架：“我就在你身后。”
　　奇怪，明明是刚刚才见面的人，听到这句话，他竟然真的安心了不少。也许是因为帅哥看上去不像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吧。他这样想着。
　　当然，如果他知道就在前不久，不爱开玩笑的某帅哥才和一位大人物开了玩笑扯了谎，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安心……
　　“请选择您的目的地。”
　　“83室。”沈龙杳说。
　　“预计到达时间：三十秒。请您站稳。”
　　苏生就这么站着，脚下的机器慢慢动起来，如同踩了风火轮一样迅速，他站在上面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晃动，稳如站在地上，和机器浑然一体，很快就抵达了一扇门前。
　　“这是你们工作单位研发的啊？”他恋恋不舍地跳下来，摸了摸机器，心说真厉害，而且名字还挺有趣的。自由鸟，自由苏生……
　　沈龙杳推门的手顿了顿：“是你的研究成果。”
　　“啊……”原来是路思川，那可真厉害啊。
　　门开了，蓝熙回头见到沈龙杳，那笑容简直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暖：“zero！你终于回来了！我的救星，快来，有件棘手的事需要你处理。”一边说一边从桌上翻找文件：“部长刚才出去了，你先看文件吧。这个是——”
　　她拿着文件回头，这才看到沈龙杳身后存在感不太强的苏生，愣住了。
　　苏生尴尬地笑了笑：“您好。”
　　这个高个子的漂亮女人看着他好像呆了：“……你？”然后：“你还有脸回来啊？”
　　糟糕，看来路思川和这个女人不对付，可别是情场浪子的戏码，他可吃不消啊。
　　“我……”他求救一样看向沈龙杳，沈龙杳说：“他失忆了。”
　　“嗯？”原本要破口大骂的样子，也临时改了口，蓝煕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上下打量苏生：“哦……你可真行啊，一声不吭就跑，好在没缺胳膊少腿，真行。”
　　“呃……谢谢……”
　　“谢你个大头鬼啊？你知道你擅离职守的行为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美女一拳打在棉花上，直翻白眼：“还有霖，你说他一个研究对象——”
　　“蓝熙。”见她越说越上头，沈龙杳制止：“他现在失去了记忆，你说这些也没有用。”
　　蓝熙瞟了沈龙杳一眼：“你就惯着他吧，迟早有一天惯出事，我还是不说了。你记得看文件，上头催得很急。都是一群扒皮佬。”
　　她走了，苏生才出了一口气，刚刚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对沈龙杳说：“刚才谢谢你。”
　　沈龙杳说：“她性格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嗯嗯，没事没事。”他忙点头：“嗯我、我能问下她刚刚说的研究对象……你们这里拿活人做研究吗？”
　　“霖不是人。”
　　什么仇什么怨？苏生暗暗吐槽。
　　沈龙杳并不想解释，觉得解释了苏生也听不懂，还是想先看看能不能恢复苏生的记忆，其他事再做打算。
　　不过人没事，其他的事就都不着急了。
　　他看着东瞅瞅西望望特别好奇的苏生，不知道霖把苏生带走后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苏生又怎么会一个人回来？而霖又在哪里？
　　比起苏生，他现在更担心霖自顾不暇，身陷困境。
　　“部长！部长您慢点！”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蓝煕的声音显得十分急切，紧接着门被撞开了。
　　沈龙杳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反而走过去把桌上的文件拿起来自顾自地仔细看，倒是把苏生吓一跳。
　　还没看清楚是谁这么冒失，他就被人猛地拉进怀抱里，搂得紧紧的，一口大气差点没喘上来。
　　“小川啊小川，我的好孩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急死我了啊呜呜！”
　　得，又一个认错的。他已经不想解释了。
　　抱着他的老人自己哭了一会儿，把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突然抬起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霖呢？怎么不见霖，霖在哪儿？”
　　沈龙杳替懵逼的他回答：“没见到他人。”
　　沈继饶眨巴眼：“杳杳，你回来了啊。有件棘手的事——”
　　“知道了。”沈龙杳扬扬手里的文件。
　　“不是这件！是刚刚，刚刚我去接见了神行家派来参观总部的人。”
　　……神行佑？
　　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沈龙杳的心忽然快速跳了一下，想起在古堡里和少年讨论小说的荒诞情景。
　　“神行家的使团长指名要求见你。”
　　“我？”他感到奇怪，组织之间有交流合作那也是外交部的事，为什么要见一个专员？
　　“嗯，罗马尼亚的任务不是你去的吗？他们要见你，大概是有事要问。杳杳，你在罗马尼亚遇见神行家的人了？”
　　“嗯。”他懒得口述在罗马尼亚的事，任务报告里都有写的：“报告还没来得及交。”
　　沈继饶点点头：“那你去吧，看看他们有什么事。小川交给我，我要先带他去做个全身体检。”
　　他看了看苏生：“好。”
　　……
　　这次没戴南瓜帽了，但沈龙杳还是很意外。他没想到的是家主亲自来军团总部调研，而且还隐瞒了身份。
　　不过他也不会多事揭发。
　　神行佑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举手投足间也显得成熟了许多，要不是长得嫩，还真以为是神行家的哪位高官来了。
　　家主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见他进来，站了起来主动伸手：“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他点头，眼神瞟向家主伸过来的手，并没有理会，礼貌又客气：“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神行佑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冷漠，不过收了手也没太在意，轻轻笑说：“我来参观军团总部，正好有小件事需要当面问清楚。”
　　“你说。”
　　“九阴白骨爪出自《射雕英雄传》及其后的《倚天屠龙记》，为什么告诉我是《天龙八部》？”
　　沈龙杳感到意外，忽然看到家主手里拿的书竟然是金庸老爷子的《射雕英雄传》……
　　“你说我们是对立阵营，彼此之间不存在交流情报和真话。”不过当时耍了人家，也是真的耍了的。
　　他说不出来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样说，从第一眼见到神行佑开始，他就有些过分在意这个少年人，一言一行，举手投足，他不懂自己的直觉，但是觉得这很危险。
　　如果山崎在，听到这个回答必定是要拿刀招呼了，可是房间里只有神行佑和另一名下属。
　　见他如此淡定地大言不惭，神行佑只是笑了笑：“在城堡是我态度不好，就算我们扯平吧。那就没事了，我也该走了。”
　　走过他身边时，家主忽然问：“多个朋友多条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沈龙杳：“……”
　　“你知道我能查到，只不过为了表示尊重，我还是想当面询问本人。”
　　“……沈龙杳。”其实那一瞬间，他是在犹豫要不要说的，但和在城堡里一样，又一次鬼使神差，他居然说了真名，虽然没什么，组织里大半人都知道的。
　　原本家主已经走到了门口，下属拉开了门，听到这个回答脚下一顿：“你们……军团有两个沈龙杳？”
　　这个问题很奇怪：“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自己，话说这个名字的重名率应该不大吧？
　　“神枪手你总知道吧？”
　　这可问住他了，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好呢……
　　见他不回答，也没有任何反应，神行佑头一次表现得稍稍符合年纪的跳脱，而不是那么老成：“你不是军团的专员？”
　　“是。”
　　“那不可能不知道神枪手，所以你是因为崇拜神枪手特意改了这个名字？”
　　沈龙杳非常实事求是：“不崇拜。”他很普通，就这样。
　　家主满脸不信：“为什么？他很强。”在当今这个世界，有异族、三大组织和无数小型组织存在的世界，强者就是资本。
　　被人当面夸赞，沈龙杳无言以对，只好谦虚一点：“还行……”
　　“还行？哼。”神行佑笑了：“我收回昨天说过的话，军团的教育部果然差劲。”
　　沈龙杳：“……”现在的孩子都是这样吗？一会儿和他是朋友，一会儿又生他气的？还有为什么要生气？
　　“神枪手是你们的人，他有多厉害，你一个专员不会不知道。”
　　“你也很厉害。”他漫不经心地恭维。
　　“和他比差远了。”
　　哎？哦……原来是这样吗？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这孩子大概是小时候听他的故事听多了？他其实只是玩枪玩得久，熟练度高了而已，神枪手什么的都是虚名。
　　有些任务是凶险，但那只是少数，大多数还是谨慎就基本不会出事的活儿，不然执行部每年要折进去多专员啊。
　　不过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的，离谱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
　　家主看上去厌烦了：“行了，说了这么多，你究竟叫什么？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沈龙杳。”沈龙杳自觉自己十足的坦诚，而且坦诚得已经很不像话了，坦诚得匪夷所思、人神共愤。
　　对方看上去不想再费口舌：“随便。”下属重新拉开门，招呼一声都没有就走了。
　　这不像神行佑的风格。难道真的生气了？可是他也没做得罪人的事吧？沈龙杳默默地想了想。
　　嗯，没有的。是这个少年莫名其妙，就像自己的心情一样……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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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烂摊子·理想·棘手任务
　　部长秘书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蓝熙头也不抬：“进。”
　　沈龙杳走进来将那份加密文件放在她面前：“我看过了。”
　　蓝熙停顿了一下：“你决定接受？”
　　“否则？”也没有别的办法，上头的决策推给了执行部，他总得帮爷爷处理烂摊子。
　　“或许可以找别人……”看他如此爽快，蓝熙反而犹豫了。
　　沈龙杳难得笑了：“如果真的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你从一开始就不会找我，怎么自己又后悔了？”
　　“对不起，zero，其实，自从霖离开后除了你和部长，我都不知道执行部还有谁能够让我放心。”
　　“我知道。”沈龙杳说：“不用担心，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蓝熙耸耸肩：“你当然不怕了，可总有人会提心吊胆，毕竟不是人的东西以后会长时间待在你的身边。”
　　“蓝熙。异族只是不同于人类。”
　　“嗯哼，你说得对，毕竟人类也会伤害它们，不是吗？”
　　沈龙杳不置可否，将文件推了推：“签字吧。下午和后天上午我有时间，你来安排见面的事。”
　　蓝熙一边在文件上签字盖章，一边问：“明天你是要去人鱼国吧？你说你的新搭档以后和你出人鱼族的任务，会不会忍不住？我听说它们非常喜欢人鱼的肉。”
　　“这要看他的口味。”
　　他很少说玩笑话，蓝熙不禁笑了：“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遇到什么好事了？”
　　沈龙杳想了想：“应该是……思川回来了。”总不能是因为见到其他人吧。
　　“哦。”蓝熙的指甲轻轻敲打桌面：“我会继续派人搜寻霖的。”
　　“多谢。”
　　“说起来，你的新搭档也姓路。”
　　沈龙杳挑挑眉。
　　“他叫路斯凡。”蓝熙说着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打开放在桌子上，里面夹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一个脸色苍白的清秀青年，神情畏惧地看着他。
　　……
　　神行家坐落在日本德岛的郊外，虽然交通略微差东京和大阪一些，不过家族成员出门也没有不坐专车的。
　　神行佑回到家里的时候，几位家族元老正在等他，要向他汇报家族事宜。
　　掌管宫崎县的宫野刚刚拿起茶杯想喝一口，就听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走得很快，整齐不乱，后面应该还跟着人。
　　是家主回来了。宫崎赶忙把杯子放下，正襟危坐，脸上也变得很严肃，顺便还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渡边的胳膊——这家伙居然还在吃点心。
　　渡边和神行佑的父亲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所以相对放肆，即使如此宫野也觉得不该太过了，收不住可是会连累他们的。
　　神行佑走进屋子的时候，渡边的嘴角还挂着白色的糕点碎渣。他笑了：“渡边叔叔好胃口啊。”
　　渡边也想冲家主笑一笑，但一笑就会露出嘴里没有下咽的食物，进退两难。
　　不过神行佑说完就没再搭理他们了，接过宫野递上来的报告仔细查看，神情严肃得不像个十九岁的少年：“九州捕获的异族全部流放进富士山监狱——这是谁下的令？”
　　宫崎说：“家主，是千岛大人。”
　　神行佑猜得到是哥哥在搞鬼，先斩后奏，分家的人也会听，觉得好歹是他的哥哥，他总不会拿哥哥开大刀。
　　的确，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动家族里的任何一位成员。他刚接手家族小半年，如果立刻削弱他们的力量，无疑也是在削弱自己的力量。
　　但这并不是说神行千岛就可以为所欲为。
　　“山崎。”他一边在那份报告上签字，一边对下属吩咐：“把这条指令撤回 ，你亲自带人去九州。”
　　“是。”
　　宫野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是那种飞快地瞟一眼，又马上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
　　“二位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后把你们在九州投资的股份全部拿回来。明天傍晚之前如果我还没有看到，就会亲自去取，然后全部上交总部，就当叔叔们投资家族了。”
　　渡边也低着头没说话。
　　“父亲在时你们能享受到特殊待遇，是因为他为人念旧情，而我……”他脸上扬起一个友善的笑容，少年人眼眸深邃，神色却异常和蔼。
　　但在宫野和渡边的眼中简直是形同魔鬼：“就是你们口中的小恶鬼。恶鬼再小也是恶鬼，是不会念旧情的。叔叔们作为人类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才能活得够久。”
　　这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气氛凝固住了。神行佑挑挑眉，换了一副轻松的口气：“好了，到饭点了，两位叔叔回家吃饭吧。还有，山崎——”
　　“是。”
　　“以后两位叔叔来述职就不用招待了，吃多了容易犯困，脑子不好使，座位也免了吧，年纪大了站着对腰椎好。您说呢，宫野叔叔？”
　　宫野心里已经很满意了，心知肚明这次只是一个警告，原以为这小子多少会对亲哥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竟然如此的翻脸不认人：“是，难为家主为我们着想了。”
　　神行佑语气淡淡的：“还知道我是家主，不错。”
　　“当然，家主您——”
　　神行佑起身离开：“山崎，送客。”
　　宫野脸上谄媚的表情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山崎走到他们两个面前：“两位叔叔，请吧。”
　　宫崎抬头就看见保镖背着的那把长刀：“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家宅的最深处，山崎从外面回来后直奔家主卧室，神行佑正在长廊下坐着休息，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老大，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神行佑好一会儿才说话：“我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是，属下查到了。”
　　“说吧。”
　　“没有资料记录过他的真名，但大家似乎都知道他叫沈龙杳，应该也是他自己说的。他在军团的专员代号是zero，执行部S级专员。
　　加入军团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这个的话，很早一批的专员都是没有明确记录的，只能划定范围至少有十年了。执行部部长沈继饶是他的爷爷，他目前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
　　家主有点意外：“十年？”
　　“是，资料显示他参加过军团十年前的任务。”
　　“他多大了？”
　　“二十七，不过马上就二十八了。”山崎说完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不知道老大在想什么，老大让他去调查的那个专员并没有特别之处，至少在他看来还不值得老大费心考量，难不成老大想挖军团的墙脚？可家族并不缺履历漂亮经验丰富的优秀专员啊。
　　不值得。神行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因为名字特别才留意的：“……先这样。我去睡一会儿。”
　　昨天他满世界跑了个遍，几乎没有合眼。山崎担心：“晚上的会议您还是照常出席？”
　　“嗯。”
　　“可是您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明天您——”
　　“我没事。你去忙吧。”他推开卧室的门进去。
　　已经有两天没合眼了，再过三个小时还要开一场重要的家族例会，在此之前他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其实他没必要这么拼，他是家族里最受宠的孩子，父亲和叔叔都很重视他，从小对他的栽培可谓是呕心沥血。
　　他也一直优秀，在学院时剑术出众，六岁就跟随叔叔出席议会，父亲更是提前为他培养了一批只忠诚于他的下属，一切都是为了让他顺利继承家主的的位置。
　　家里的人私下里喊他“小恶鬼”，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小恶鬼终究会慢慢长大成为真正的恶鬼，最终他们都要对他俯首称臣。
　　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来得太早太突然，令人措手不及。对他也是。
　　躺在床上却没有马上睡着，房间墙壁上贴着一些简报，大部分都是关于世界各地异族事件的调查报告，还有一些剑道图册页。
　　床头的柜子上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蒙着面的男人，看身材大概能推测出是个正值风华的青年，戴着一面狐狸白条纹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把枪，背景是黄土漫天的沙漠。
　　青年举着枪对着相机没有捕捉到的地方，袖子上有几道抓痕，似乎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神行佑拿起照片看着那个狐狸面具，若有所思。这个面具是神枪手出任务时必戴的东西，据说神枪手的真名就是叫沈龙杳。
　　更小一些的时候他非常崇拜这个神枪手，枪法和能力是其次的，毕竟混执行部没有个一技之长是吃不饱饭的。
　　少年时期总有一些人会向往“单枪匹马闯天下”的中二设定，即使是未来的家主……也不例外。
　　长大后他更加了解神枪手，了解执行部专员的日常生活，了解人类面对异族的真正含义，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向往的生活。艰辛困苦，枯燥乏味，异常危险。
　　他无端地想起了那个在罗马尼亚遇到的人，忍不住哼了一声。
　　那家伙只会大言不惭。依他看来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人，大约是因为也姓沈，所以改了这个名字。
　　他正式上任前，被父亲送到法国一座封闭的修道院里，在那里几乎与世隔绝地秘密训练了大半年。
　　半年前接手家族时，神枪手的行踪慢慢开始消失了，从前还能从世界各地搜寻到执行任务的消息，但从半年前或许是更早，消息逐渐减少，最终这个人完全从世界上消失了。
　　起初他不以为意，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高危任务或者复杂的任务长时间潜伏很正常，可现在一晃半年多了，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在新上任的这个关键时期，他身边还发生父亲被害的事要去调查，不得不压榨休息时间顶过这一阵。
　　连军团总部他都亲自去过了，还是一无所获。军团的老板巴不得神枪手能消失在大众视野里，这样就不必担心盛宴和神行家，还有其他的异族组织来挖墙脚了。
　　所以一无所获。
　　他认为是自己还不够强，所以在军团那里碰了壁。原本因为年少时的偶像情结，他不想和军团过于针锋相对，但如果军团继续藏匿他要找的人，他完全不介意把军团归为盛宴一类。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的异族与人类之间的平衡，需要异族组织从中间协调，那么想要压垮或是吞并一个异族组织，他就得掌握大部分甚至是全部的异族。
　　不是野心，也无关神枪手真正的去留问题，他对于这位业界神话已经从年少时候的崇拜仰慕改变了。
　　神枪手的存在，就像一座高山等待后来的人攀登，只需要它存在，时刻警醒后来的人不要忘记少年时代的理想，和长大后肩负的责任。
　　虽然他们这种异族组织谈责任，未免幼稚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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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新搭档·刻印·狐狸面具
　　蓝熙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沈家爷孙都知道，大概是又有什么事被执行部给摊上了，这已经是军团上上下下公认的准则——有问题找执行部。任何问题。
　　果然，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长帽衫，把头压得很低，沈龙杳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觉得身材颀长瘦弱，一副弱不禁风风一吹就倒的感觉。
　　“zero，你的新搭档。”蓝煕将人带过来。
　　沈继饶说：“晚点吧，我正在和杳杳商量明天的任务。”
　　蓝熙翻了个白眼：“巧了部长，上头让他明天跟zero一起去。”
　　俩人纷纷顿住：“……”
　　蓝熙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沉默后还是沈龙杳说话了：“过来吧。”
　　蓝熙用英语叫人，那人走了过来，凑近后沈龙杳看清了那张脸，比那张相片上的脸色还要苍白，更加清秀，眼神更加警惕。
　　蓝熙对两人说：“他听得懂英语和阿拉伯语，也能听懂一点日语，不过不多，中文一窍不通就别想了。”
　　沈龙杳点头：“你好，以后我们就是搭档，叫我zero。这位是执行部部长沈继饶。”
　　青年嘴唇嗡动，用极轻的声音说：“路斯凡。”
　　看样子不像是好相处的搭档，沈龙杳心想。要不是这个路斯凡特殊，他大概这辈子也不需要搭档。
　　正常的执行专员一般都有两个固定搭档，一个是执行部一起出任务的同伴，一个是科研部负责专员身体健康的医生/研究员。
　　他比较特殊，此前只有路思川这一个科研搭档，外出执行任务向来都是独自一个人。
　　如伦敦那次只是临时搭伙，帮爷爷忙带带新人，做做简单任务，和长期搭档不是一个性质。
　　正因为他自己也是特殊的，所以对路斯凡有一丝同病相怜的心情：“先来听听任务吧，其他的慢慢熟悉。”
　　路斯凡这时才正儿八经地抬起头看他，依旧是警惕的眼神，微不可查地点头。
　　蓝熙转身出门，在办公室外等着，不一会儿沈继饶果然出来了，忧心忡忡地问：“怎么回事？不是说隔几天再慢慢见面的吗？”
　　“他们对这个血族做了刻印，立刻启用也正常。”
　　沈继饶蹙眉：“他有家人吗？刻印后有没有说什么？”
　　“查不到。自从在英吉利海峡被分部救回来就是那个样子，您刚才也看到了，惜字如金，问什么事也只会摇头。”
　　“这也太仓促了，人鱼国没有分部的人，这不就等于带着一个异族去另一个异族的领地？这件事景泉怎么说？”
　　“我提过了，上头的人投票通过的，老板当然反对，可是也没办法。部长，老板让我跟您说，他们想尽快确定这个血族的能力，如果没有用……”
　　军团不留没用的人。任何异族组织都不留没用的人。这话没说完，他和蓝熙彼此都清楚，也不需要说完。
　　“但愿那孩子撑得下去……”
　　“别担心他了，毕竟有zero在。部长，您再看看这个。”蓝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沈继饶看到上面拍到了一个迷迷糊糊的身影：“这是今天老板给我的。”
　　他就看了那一眼，惊得大叫：“在哪儿拍的？！”
　　“克莱尔监狱。”
　　“克莱尔……”很熟悉的名字，老爷子激动坏了，竟然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蓝熙提醒：“是盛宴的异族监狱，很有名气，在芬兰。”
　　“你是说……”
　　“我们的人拍到了他，我想他一直没有和我们联络，是因为他没办法发出消息。老板让我把这张照片交给您，说一切听您的安排。”
　　“辛苦你了小熙，我马上就去告诉杳杳。”沈继饶说完就转身进门了。
　　蓝熙嘟囔：“谢我，还不如赶紧把路思川治好……”丢在她那里平白给她添堵。
　　……
　　军团总部科研部的第一实验室里，许多杰出的科学家曾经研究出足够名垂青史的超时代仪器。
　　双面镜材料的玻璃外，沈龙杳问徐应磊：“他有没有说过要回家？”
　　路思川回来后失去了记忆，一直声称自己叫“苏生”，他一直住在军团，军团就是他的家，而“苏生”则有自己的家。
　　“没有。”徐应磊摇头，其实到现在他还没缓过神来。说白点，他就是因为科研部的天才科学家路思川无故失踪，总部缺人手才被调来临时帮忙的，同行的还有几位分部小有名气的科学家。
　　他们来到总部，见到了路思川更多大大小小各种稀奇古怪的研究，说不敬佩不羡慕这份才华是假的，但没想到还没来几天，路前辈就被隔离起来研究了。
　　而自己居然就是研究小组的成员之一！
　　“……”沈龙杳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玻璃房里的苏生：“麻烦你多照顾他。”
　　“不麻烦不麻烦。”徐应磊听说zero和路思川的关系很好，不然怎么会是唯一的搭档，他觉得前辈现在一定很难过，看着昔日的好友被隔离起来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前辈……zero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路前辈在这里好吃好喝特别能睡，无聊的时候就找我们聊天，还有那些植物也会陪路前辈解闷儿。蓝熙姐怕他寂寞还给他买了好多书和漫画、零食，路前辈待着也好好的，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
　　“嗯。”其实这才是沈龙杳最担心的，有家却没提出要回去看看，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哦，路前辈问过您一次。”
　　沈龙杳愣了一下：“问我？”
　　“嗯嗯，路前辈不是失忆了吗？这几天蓝熙姐给他讲了以前的事，对和你以前做搭档的经历，他好像最感兴趣听。”他试探地问：“zero，你……真的不是神枪手？”
　　“不是。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知道不是啦，毕竟年纪差很多哈哈哈。那天神行家的调研团不是来了吗？领头儿的那个少年问了部长神枪手的下落，部长说不知道。我当时正要去交报告，恰好听见了。”
　　是神行佑。
　　南瓜帽子出现在沈龙杳的脑海里：“少年……”
　　“嗯，看着确实不大，像我这种大叔是不能比了哈哈。哎？zero你怎么了？”他直觉不对劲，不太懂沈龙杳的反应，关注点难道是少年不少年的吗？这不重要吧？
　　“没事。”沈龙杳最后看了眼苏生：“我要出任务，先走了。”
　　“哦好。”他摸摸头，看着沈龙杳的背影嘀嘀咕咕：“前辈最近几天怎么怪怪的，好像神游一样……”
　　……
　　因为徐应磊提起了那个人，这让沈龙杳想起一件事。
　　“还没回家啊？”部长办公室里沈继饶抬头问：“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别睡过头了。”
　　“爷爷，我的面具还在吗？”
　　“在啊。在家里的保险柜里，你要它干嘛？想重出江湖啊？”
　　“不了。我用不上，明天出任务给路斯凡吧。”
　　“哦哦，还是你想得周到。”沈继饶恍然大悟：“我还在发愁你明天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万一那孩子不受控制，或者那片水域有异族发觉他这个不速之客呢？”
　　沈龙杳顿了顿：“我们都是不速之客，别担心。”
　　这话没毛病，至少沈继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于是耸耸肩不再说了。
　　“那我就先回家了，爷爷也早点回来休息。还有，路斯凡没有住的地方，组织不放心他住外面，总部又不方便，所以——”
　　沈继饶挑眉：“所以？”
　　“二楼有足够的房间，也不是什么大事。”沈龙杳平静地说。
　　“哦得了吧，我就知道。”沈继饶挠挠头：“你就没有过大事，我的意思是多个人住无所谓，我在意的是上头那些人的态度，态度很重要！
　　小熙说得对，他们把我们爷俩当牛使唤！现在不只是牛还是奴仆！景泉都管不住他们了！岂有此理，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哪怕只是走走程序打个招呼呢？没有，直接就塞过来了——”
　　沈龙杳没太在意，推门出去了，办公室里留下老爷子一个人继续发牢骚。
　　……
　　九月份，夜晚的寒风稍显凌冽，路斯凡站在风中静静等待。
　　“你怎么在这里？”沈龙杳诧异，他明明让路斯凡在里面等他的：“不冷？”
　　路斯凡浑身一激灵，连连后退好几步：“……”
　　伸到一半的手停住了，沈龙杳安慰：“不用怕，我只是想借你件外套穿。”说着动了动手，叫路斯凡看看他手里只是一件外套。
　　路斯凡抿着薄唇，轻轻摇头：“不冷……”可人明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沈龙杳也不强求：“跟我来吧，先去买点你需要用的东西。”
　　他不太确定路斯凡是否和人类一样需要日用品，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和异族做搭档：“需要什么你可以说，今天起你就住在我家里。”
　　对方摇摇头，沉默不语。
　　等了几秒，他就当是对方是说不需要什么东西了，那这个点回家还能吃一份宵夜再睡觉：“你平时都吃什么？”
　　路斯凡：“……”
　　“蝙蝠？”
　　这次轮到路斯凡诧异地看他。
　　他也没想得到回答，自顾自斟酌：“血族有些分支是吃蝙蝠的，还有一些吃青蛙一类的动物，我想你应该比我要懂。”
　　“……”依旧沉默不语。
　　好吧，比想象中的要难相处。这让沈龙杳感觉力不从心，也只有在社交上才能如此明显了。
　　他无端地想起家主来。神行佑……和家主说话的时候，明显要轻松愉快得很多，也很自在，都有心情开玩笑。
　　好在他本来也没想这么快就能和自己的新搭档打好关系，只不过明天就要出任务了，总得熟悉熟悉。
　　他带着路斯凡回家，或者说他给路斯凡带路——这个血族总是畏畏缩缩的，只要他一回头就马上停下，等他继续走才跟着走。
　　像只猫。沈龙杳想到自己在外面喂养的流浪猫，就是这样谨慎。
　　他把路斯凡领回家里，爷爷在离总部不远的地方买下了一幢不小的别墅。他从小就知道爷爷有钱，他们这样的人活着已经不为赚钱了，也不会缺钱。
　　只不过家里只有爷爷和他，想不通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别墅，他问过，爷爷说：“看着气派嘛！”
　　反正出任务的时候什么地方都将就住过，而且他和爷爷大部分时间都在总部，要么就是在外地出任务，很少有在家的时候。
　　家里的装修风格偏复古英伦风，路斯凡来自英国，应该会喜欢的。
　　果然，小猫一样的青年一进门就被吸引住了，吊顶的水晶灯把他的脸照映得莹白，一脸的纯真无邪。
　　真不像是血族。一个血族是怎么掉进海里的？又为什么畏畏缩缩这么怕人？
　　“还要看看吗？”他扬了扬手里的钥匙：“还是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你早点睡觉？明天我们都需要早起。”
　　路斯凡一如既往地沉默，就在他准备给自己煮点吃的，随青年去的时候，对方轻声说：“好大……”
　　突然真正交流起来，沈龙杳还给尬住了：“嗯……爷爷喜欢宽阔一点的地方。”
　　“只有……你们吗？”路斯凡环顾敞亮的客厅：“好多……灰尘。”
　　像是许久没人回来了，这房子静静地孤独着。
　　路斯凡看他没有回答，忙低下头：“对不起……”
　　“没关系。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沈龙杳平静地说：“他们也是军团执行部的专员，听爷爷说是出任务时的意外，从那之后我就和爷爷一起生活。”
　　“所以你选择了这个组织……？”
　　“也不是。做赏金猎人太久了仇家也越来越多，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不太方便，总要选个落脚的地方。盛宴规矩多，我又不想去日本，就回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路斯凡摇头：“谢谢。”
　　“不用这么拘谨。”沈龙杳尽量表现得非常温和，希望让青年不那么有压力：“你跟我上楼，我给你拿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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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人面蛛·宫殿·深海惊惧
　　新世界较为主流的异族有四个，分别是血族、人鱼、机器人和异火族。
　　这当中人鱼族的势力不断发展壮大，国土面积也在逐渐扩大，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人鱼生活在人类无法适应的深海。
　　其最大的特点是长寿，血液可以医治各种疾病，与血族不同，几乎所有的人鱼都拥有无可挑剔的容貌和仙乐般的歌喉，且在这个种族里很少能看到长相老态的人鱼。
　　和盛宴、神行家族一样，军团也曾经捕获过人鱼作为研究项目的活体对象。由于人鱼也无法适应陆地，活体数量稀少珍贵，它们在人类手上往往能够活下去。
　　而落入死敌，或者说天敌——吸血鬼的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高等血族以吃人鱼肉、喝人鱼血为乐，尤其是那些年轻美丽还拥有完美躯体的人鱼姬们。
　　在异族组织不成文的规定里，人类使用被驯服的异族是最常见的事，就像路斯凡那样，通过刻印【碎星】和植入【芯片定位器】监视异族专员，再由高星级人类专员带领首次任务，顺利完成后正式入职。
　　但如果路斯凡今天在人鱼国的任务有一点差错，比如擅自逃跑、不听指挥、伤害队员等等，他都不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动手的就是他的搭档兼队长沈龙杳。
　　所以沈龙杳再三嘱咐路斯凡：不要。轻举。妄动。今天的任务危险度不高，他并不想处决路斯凡，作为担保人，他也会好好看着这个血族，如果这个血族想活下去就该有所觉悟。
　　一般来说，异族专员大部分会被分到司法部和科研部，它们在那里更加容易发挥种族的特殊能力。
　　当然也有少量通过系统测试、实力拔尖的异族会被分到执行部，如果沈龙杳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个得有七八年了。异族不够可控，忠诚度也不高，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轻易不能进执行部。
　　血族在异族里不弱，可是路斯凡不太像传统的血族。沈龙杳管不着上头的决定，也没兴趣知道老板们为什么会选这个血族进执行部，他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路斯凡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太阳，好像觉得自己再也看不到了似的。
　　沈龙杳也没有催促。
　　看了一会儿，路斯凡终于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后。
　　荒白河的水悠悠平静，沉默的青年戴上曾经神枪手的狐狸面具，瘦弱的肩膀耸拉着。
　　沈龙杳耳后别着收发器，沈继饶的声音传来：“杳杳，一切小心。”
　　“收到。”
　　……
　　坐标在荒白河的深裂峡谷里，海水浸泡的峭壁上建立着一座宫殿，庞大而璀璨，远看灯火辉煌。之前德古拉的棺材就是在人鱼国境外不远处发现的。
　　山崎总是隐隐地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很不舒服。
　　他偷看过老大好几次，老大得体地向对面的人鱼皇微笑，一脸标准的外交假笑，似乎并没有感到异常。
　　人鱼皇坐在主位上，他看上去正值人类的壮年，拥有英俊的容貌和健硕的躯体，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披散在赤|裸的背上，下半身是略微粗壮的鱼尾，被放置在一尾暗礁里。
　　他正在向神行佑介绍人鱼国这些年来的变化，有意朝神行家发出结交的橄榄枝，只不过这位年轻的家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单纯，只是听并礼貌微笑，没有任何表态，偶尔说几句也是附和的话。
　　说了半天，家主也没有透露出一丝想法，他这边刚刚停下嘴，端起水晶杯准备喝一口再继续的时候，神行佑适时地站了起来：“很高兴听到人鱼国的历史，家族有些事需要我紧急处理一下，请原谅我暂时离席，我会尽快回来。”
　　人鱼皇表现出极大的宽容，目送家主和他的下属离开。
　　“老大——”刚走出宫殿的大门，山崎就忍不住要吐槽宫殿里的味道，走在前面的家主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靠！他们是存了几万条死鱼吗？”
　　看来老大的嗅觉没坏。山崎欣慰地想，难为老大还得受这种罪：“老大，要不我去说一声，您直接走人？”
　　神行佑挥挥手，吞吐着殿外的新鲜空气，耳后别着一个家族内科研机构研发的【潜水呼吸器】，让陆地生物在一定时间内无需负重，也能够自由地在水里呼吸：“还不行，那条鱼不对劲。”
　　“老大？”
　　“你不觉得他很着急？对于我们的到来期盼但不欢迎。”神行佑边说边看着宫殿的布置。
　　人鱼皇几乎是在他们下水的那一刻就派人来接他们了，可没有任何两巨头方会面应有的迎接场面，就连接见的队伍也惨淡得可怜——只有人鱼皇和两名高级大臣。
　　一路走来也没有见到其他人鱼，随着腐臭味越来越浓重，神行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但毕竟是别人的国家，说不出来哪里古怪就只能暂时观察。再说，他来这破地方不就是为了建交吗？人鱼皇这么着急，他也应该顺水推舟才对，可就是心里不大舒服。
　　“老大，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山崎担心地看着他，不想让家主再回到臭气熏天的宫殿里。
　　神行佑也不想回去，鬼才想回去：“见机行事，一会儿让他带我们去参观。”
　　山崎点点头，又听家主抱怨：“人鱼的审美都是这样？山崎你说实话，刚到的时候是不是差点被闪瞎了眼？”
　　家主可以开玩笑，保镖可不行，但山崎还是笑了：“老大，忍忍吧，或许它们只是觉得海底太黑暗了。”
　　神行佑翻了个白眼：“谁叫他们住这么深？”
　　山崎心说它们也不想啊，住得太浅不是更容易被抓吗？但他没说这话，老大知道这些道理的，就是从小在陆地长大稍微有点深海恐惧。
　　他正要提醒老大该回去了，免得“那条鱼”等久了，却发现家主紧紧盯着自己的身后。他回头看，并没有看到什么。
　　神行佑朝刚才看的地方走了两步，然后越走越快，到最后居然跑了起来。
　　“老大——？！”山崎愣神了，刚要拔腿追，神行佑头也不回地喊：“回去告诉他我有点事，马上就回来——”
　　“老大——”被安排到任务的山崎不能走开，这是神行佑下达的最高指令，任何时候都必须优先服从命令，而不是关心家主的个人安危。
　　离开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他看着神行佑黑色衣服的一角消失在黑暗里。
　　……
　　沈龙杳后面跟着路斯凡，两个人走在一座废弃的沉船里。
　　戴着夜视仪可以看清前路，可是这艘沉船破败得太厉害了，连路都是窄窄的，他们只能摸索着前进，听着彼此微弱的呼吸声，小心不要踩到断裂的木板。
　　找这艘船并不难，难的是找里面可能遗存的数据和资料，上船舱已经找过并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此时他们正要往下船舱走。
　　收发器里爷爷的声音絮絮叨叨，本人应该是在给办公室的花浇水。沈龙杳对于这种行为已经习惯了，反正他专心做任务，爷爷嘟囔或是哼歌都不会影响到他。
　　忽然，爷爷的声音稍微提高了点：“杳杳，你怎么能让小凡一个人走那么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路斯凡沉默地站在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低着头，面朝着他：“他在我身后。”
　　“【定位追踪仪】显示他离你都有五百米远了，还在不断增加啊？”
　　他又回头看了看，这次还举起灯照了一下。路斯凡苍白的脸面无表情，一双吸血鬼特有的血色瞳孔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不是芯片出故障了？”他虽然问爷爷，可还是向路斯凡走过去：“在这里尽量不要摘下面具。”
　　路斯凡眼睛睁得大大地瞪着他。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拍拍路斯凡的肩膀问对方是不是不舒服，才走了两步，就立刻停住了。
　　“杳杳，真的没事吗？”耳朵里传来声音。
　　过了几秒，沈继饶听到他平静地回答：“没事。”
　　但在那一瞬间，沈龙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极高的专员素质和多年来的任务经历，令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反而是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不再看路斯凡，而是走回原来的位置：“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
　　说完也没等路斯凡回应，自己跳到下船舱里。落地后他并没有搜索，而是静静等了一会儿，头顶没有发出声音，确认路斯凡没有动，他才转身从另一个破洞口上去，全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绕回了路斯凡身后。
　　没有开灯，凭着高清夜视仪，他看到了噩梦般的景象——
　　“路斯凡”背对着自己，后背撕裂一般长出了八条毛绒绒的弓形腿，粗壮的腿连着圆滚滚的身体，正静静等着他回去。
　　而它的头，就是整个“路斯凡”的正面！
　　沈龙杳默默地抽身回去，离开了沉船，按照爷爷指示的路斯凡所在的方位，直奔地图上人鱼皇的宫殿而去。要先找到路斯凡。
　　他心里隐隐觉得大事情不妙。
　　有多久没有见过人面蛛了？上次还是在埃及的金字塔里，虽然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可那也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啊！他不可能记错的。
　　人面蛛在异族危害评级中是极高的危险种，攻击为剧毒——爆发型，特点是可以变化成任何一个它见过的事物——任何事物，人类、机器、动植物、微生物甚至是武器和细菌。
　　但只有一半，另一半会以蜘蛛的形态出现。
　　它们善诱猎物靠近自己，如果发现猎物有任何异动，或者到了捕猎的时刻，嘴巴就会从中间开裂吞噬再合上，迅速到只需要零点零一秒。
　　刚才如果他有一丝异样的举动，人面蛛就会展开狩猎，他猝不及防，是绝对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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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无名姓·鱼尾·强强联手
　　神行佑一路跟着自己刚才看见的人。
　　那道背影消瘦单薄，个子和他差不多，或者还要更高一些，步履匆匆，四下张望似乎格外谨慎和恐惧。
　　那个人拐进一个小池洞里，人鱼族将低等海洋生物豢养在这样的水洞里，用来当做代步工具或者宠物。
　　他在洞口往里面看，听到一个青年生涩的声音：“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青年继续说：“别害怕，一会儿我会再去找他的，我们暂时可以依靠他。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感谢我，我应该保护你。”
　　洞里很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里面站着一道黑影，应该就是那个青年，不过看不到其他人。
　　“你不方便，千万不要出去，我会很快回来的。”说完，青年似乎要转身离去。
　　神行佑侧身藏起半边身体，突然看见一只白玉般的小手从黑暗里伸出来，轻轻地牵住了青年的衣角。
　　青年说：“怎么了？我会回来的，一定会，你只要等着我。”
　　说完，那只手就又缩了回去，青年从洞里疾步走出 ，走出洞口时仅仅和他隔了几步远，可能是因为着急，青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是神行佑看清楚了，青年脸上戴着面具无比眼熟，红色皮毛的条纹狐狸脸，细长的眉眼透着妖媚和狡黠。
　　……
　　沈龙杳一边放轻脚步，摸进金碧辉煌却寂静无声的宫殿，一边抬手按住耳后挂着的收发器。
　　他并不说话，仔细听着爷爷的话，【数据覆盖网】跟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探索周围。突然他身后水纹微震，闪躲这点小动作对于一个职业枪手来说是小儿科。
　　只是微微前倾身体，他整个人就已经脱离了身后的人能够触碰到的地方，保持出相对安全的距离。
　　转头这一看，他却有些意外，眼前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神行佑举着手半天没放下，用十分不解的眼神看他：“你紧张什么？鬼鬼祟祟的。”
　　“嘘！小声一点。”
　　靠，真的跟做贼似的。家主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想要恶作剧般地提高嗓门，问为什么要小声？
　　但眼前这个家伙十句话里有九句半都是假的，问了也不会有结果，还不如不问。再说，在人鱼国的宫殿里大喊大叫？多少不礼貌了，所以没有发作。
　　“你来这里做什么？”两人又异口同声。
　　沈龙杳语塞，本来不想太在意突然出现的家主，这下也不得不在意了，看了两眼，发觉家主好像很开心，忍不住好奇：“捡着钱了？怎么要笑不笑的。”
　　“嗯？”家主虽然精通中文，但毕竟从小在国外长大，这句“要笑不笑”实在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之前又还被戏弄过一回，免不了小心应对，谨慎说话。
　　沈龙杳摆手不愿再谈，好心提醒：“这里很危险，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到这里的，希望你能马上离开。”
　　“哦？”有趣了。家主反问：“有意思，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我……”沈龙杳疑惑，总觉得这实在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人，现在有点任性的感觉？
　　难道这个也是假的？他不禁朝家主的身后看去——
　　神行佑说：“我有重要的事还没做，你不用管我。先把话说清楚这里怎么就危险了？你不会是没拿通行证偷偷潜入人鱼国的吧？”
　　沈龙杳一门心思想着人面蛛：“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
　　现在路斯凡的安危最令他担心。从废船一路过来几乎没有看到活着的生物，偶尔见到暗洞或者深岩里的活物，无一不是人面蛛变的。
　　人面蛛不狩猎的时候不会主动攻击猎物，但如果路斯凡不知道其中缘由出手被人面蛛反击，下场还不如被人鱼族抓住。
　　更何况，眼下这个样子恐怕整个人鱼国已经是一座空城了，人鱼族应该转移离开了这片水域，或者干脆已经被灭族了。
　　他对神行佑并不抱希望，只是随便问一句，谁知道家主反问：“你找他干什么？”
　　“你见过他？！”
　　“家族秘辛，无可奉告。”
　　“他是军团的人，什么时候成神行家的秘辛了？”
　　神行佑蹙眉：“你才是军团的人。”
　　“我是。”他认真地点头。
　　“……”
　　再认真地解释：“我们隶属于军团执行部——”
　　家主淡淡打断：“上次在你们执行部，你说你不认识神枪手。”
　　沈龙杳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他俩为什么不在一个频道里了。
　　狐狸面具，是他以“沈龙杳”这个名字作为赏金猎人活动时经常戴的，也是神枪手的标志物之一，后来他有意抹掉旧的身份，已经刻意不再用了。
　　家主来执行部找他问神枪手的时候，他确实不知道组织还有另外的沈龙杳，因为他就是神枪手沈龙杳，也是专员zero。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这个本该“死去”的人啊。
　　所以家主这是把路斯凡认成神枪手了？觉得就算不是神枪手本人也和本人有关系，才一路跟过来的吗？
　　这就有点麻烦了：“他在哪儿？”
　　“他很安全。倒是你，我有事要问你。”
　　“带我见他。”情况危机没空掰扯，他说完就要先一步离开，被神行佑一把抓住了胳膊，对方下了狠力：“我问你，军团为什么要把神枪手藏起来？埃及任务后他为什么会失踪？军团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看家主神色认真严肃，很无辜：“家主大人，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成员，在军团连中层都算不上，你问我，我当然不知道了。”
　　已经调查过他的神行佑知道他在撒谎：“上次你说自己叫沈龙杳。”
　　鬼知道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要这么说？如果是平时他肯定更习惯介绍代号，只不过别人是别人，神行佑是神行佑。
　　他对神行佑总是有意无意地和对别人不同。
　　这个名字他有一段时间不用了，时代发展得这么快，就算神枪手再厉害，“死了”的人也只会被当成“过去的传奇”消失在历史里吧。
　　再说时间跨度相差了几十年，谁会把他和神枪手联系成同一人呢？年龄是根本问题。退一万步，谁又能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会对这些感兴趣。
　　他只能打个马虎眼对付过去，不然怕是要被纠缠不休了：“开个玩笑。我其实不叫沈龙杳。”
　　“哼。算你识相，现在总能说了吧？你的名字。”
　　“执行部专员没有名字，我在军团的代号是zero，你可以这么叫我。”就像爷爷，沈继饶说是真名也不是，说是假的，周遭熟人都是这样叫的。
　　“zero？”
　　“嗯，零号。至于你说的神枪手，我记得内部资料有记录，埃及的任务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上头的人也在调查中。你想找他应该去埃及找才对。”
　　神行佑放开了手，似乎松了口气。
　　好了这些都不是重点，不要再跑题了，先平安回去再说神枪手的事吧。沈龙杳没见后面跟上来：“家主大人，走？”
　　家主露出一丝狐疑：“去哪儿？”
　　看来真的是自己年纪大了，和小孩子有代沟，沟通困难。沈龙杳叹气：“你知道神枪手在埃及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是什么吗？”
　　“人面蛛。”等不及回答，他自问自答：“人面蛛的危害性你不会不知道，神枪手在埃及的失踪和人面蛛事件有关系，我就只能说到这儿。”
　　“人面蛛十年前就已经灭绝了。我说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个准话？”
　　沈龙杳很严肃：“你看看这片水域，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水底恶臭弥漫，鱼类大范围减少，从刚才到现在我没有看到一尾人鱼。完整的人鱼。”
　　家主刚想说自己不久前还见过人鱼皇，听沈龙杳这番话，就顺着这个思路想。恶臭，宫殿里确确实实恶臭难忍，不然他也不会找个借口出来透气。
　　完整的人鱼……他也觉得奇怪，人鱼皇接见陆地三大势力之一的神行家家主，居然是坐着暗礁来的。
　　他不喜欢深海，心头烦躁并没有在意这些礼节问题，倒是山崎觉得人鱼皇不尊敬他，当场沉着脸质问。
　　人鱼族一名外交大臣解释说，初次与人类见面，鱼尾不方便外露，这是人鱼国最高的礼仪。
　　他向来不在乎这些，一笑了之。后来又全力忍耐宫殿里的恶臭熏天，更没在意这些奇怪的事情。
　　鱼尾他好像是看到了，但也只是人鱼皇藏在暗礁里的一抹银色。
　　“你是说——”
　　沈龙杳看终于说到正事上了，忙问：“戴面具的人在哪儿？”
　　“在里面，等等，你确定要进去？”里面实在是太难闻了。
　　“他在里面做什么？”
　　“你先告诉我他是谁？”
　　怎么又跑题？这孩子真执着。沈龙杳无奈：“他不是神枪手，神枪手没有这么年轻，你用大腿想都知道。”
　　“……”果然不是，但还是免不了心存希望，于是自然失落。
　　沈龙杳看了看他，似乎于心不忍：“等上岸我介绍他给你认识。走吧。”
　　“不用，没兴趣，去哪儿——哎你别拉我啊！”
　　“嘘。”沈龙杳竖起食指在嘴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盟友，盟友当然是要一起闯龙潭虎穴。”
　　他一脸诧异，下意识学着沈龙杳压低声音：“谁跟你是盟友？！我不进去——”
　　不过嘴上虽然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再怎么说山崎还在里面，他不能放着不管。
　　沈龙杳义正言辞：“家主！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吗？”
　　好巧不巧，某人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被这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给吃个透透儿的：“……”
　　“你就不想知道军团是从哪里得到那张面具的吗？我同事戴的那张不是高仿，是原版真品。”
　　“我信你个鬼……”神行佑直翻白眼，完蛋，被拿捏住了。他是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这家伙的一张嘴，可是不信的话又断线索。
　　“嘘——”沈龙杳一边嘱咐，一边转过头。
　　因为他走在前面，神行佑看不到他脸上微弱的忍笑表情。
　　好像有点过头了，明明不是经常开玩笑逗别人的性格，而且还是在办正事的情况下，可是每次和这个孩子接触，总是不由自主。
　　果然和年轻人在一起，话也不由自主地变多了，不然除此之外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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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人鱼姬·鳞片·陋礁藏女
　　宫殿里的山崎见到老大回来，又安心又意外，连忙迎上去：“老大，你怎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老大身后跟着来的，正是在罗马尼亚碰巧遇见的那个军团专员。
　　他只记得这个专员眉目不一般的冷淡，笑容里偏又带着些揶揄的意味，说话的样子老谋深算，还因为自称神枪手而惹老大不快。
　　怎么现在这人和老大在一块？！怎么还在老大身后推老大？！怎么能这么不尊敬老大？！老大是不是被枪顶着了？！
　　神行佑抬起手挥动了两下手指，制止他拔刀的动作，一脸“别说话，你什么都没看见”的意思。
　　他快速瞥一眼老大身后的人，还是那张消瘦清冷的脸庞，但看着和在罗马尼亚还有军团见面时不一样。
　　此时的沈龙杳显得有点拘束，感觉在防备着什么。
　　“人怎么样？”神行佑问。
　　“老大，那位少爷一直和人鱼皇在里面交谈，没出来过。”
　　沈龙杳听到这话皱起眉毛：“人鱼皇？”
　　神行佑说：“嗯，我一路跟过来看到他进去了，怎么了？”
　　康无桥下荒白河的人鱼国址，是历代人鱼皇族的宫殿，但沈龙杳说：“两个月前人鱼皇已经申请搬到了军团管辖地，审批交接手续都交到司法部了。”
　　神行佑的眉毛跳了两下，还没等他炸毛被一条鱼给耍了，山崎先叫：“怎么可能？人鱼皇宴请我们老大，那条鱼就在里边！”说着就要转身往宫殿里走。
　　“山崎。”神行佑叫住了他，他回头见老大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你回岸上调我们的人下来。”
　　“是，老大，您——”
　　“现在就去。”
　　“……是。”
　　“你总算做了件正事。”沈龙杳幽幽地说。
　　“别误会，跟你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这里确实古怪，想有备无患而已。”
　　“很好。不过不用解释，我又不会误会什么。你还真像个小孩子，哦，我忘记了，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沈龙杳说完还轻轻拍了拍家主的头顶。
　　他以为照神行佑的性子百分百会躲开，没想到对方压根没躲，真的让他摸了摸头，有些意外。
　　他觉得神行佑好像一只刺猬，平时一副家主的样子端得很好，其实浑身都是刺。
　　在罗马尼亚的第一次见面，和之后因为发现被耍特意来找他的反差，就能看出来这只小刺猬有多可爱了。
　　可爱……他还是头一次觉得别人可爱吧？大概是活得久了，觉得有生命力又经得起折腾的人更鲜活？
　　神行佑也觉得意外，但想到刚才在外面说的那些话，任重而道远，还有需要这家伙帮忙的地方，暂时不能计较：“你同事在里边，你不担心吗？”
　　第一眼看到狐狸面具，他确实激动得不行，在震惊中下意识地跟了过去，以为自己遇见了神枪手！等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就发觉不是那么回事儿。
　　自从埃及任务后，军团就再也没有传出神枪手的一丁点儿消息了，他多方调查也没有进展，怎么就能这么巧碰见？况且当年就有太多崇拜神枪手的人戴这种面具。
　　戴面具其实就是遮挡真面目的手段，应该没有特殊含义，随便拿来用的一张面具而已，当然是谁都可以模仿的了。
　　在短暂的冲动过后，他开始猜想对方的身份，但就像上面说的，这个人如果是在模仿神枪手，那么是任何人都有可能。
　　再后来zero的说辞也验证了他的猜想，不是神枪手，只是军团的人，由于某些原因不能露脸，于是想出戴面具的办法，稍微有点招摇了。
　　沈龙杳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背后摸了一把，手里出现了一把黑色手|枪。
　　“……”似乎是注意到他诧异的目光，沈龙杳顿了顿，轻声说：“我也是他的粉丝。铁粉。”
　　“为什么要说也……”还有铁粉那是什么鬼？！
　　“嘘，安静。”
　　好在这时候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这话如果被别人听到了，神行家还要不要面子？
　　神枪手一则属于敌对势力扛把子，二则，神行家曾经挖墙脚不成。现在新家主又把人家当偶像，没消息了就急着找人家，家族的脸都要丢尽了啊。
　　当然这种时候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低声问：“你有什么计划？”
　　“如果里面只有一只确定的人面蛛，我来解决。”沈龙杳扬了扬手里的枪：“你负责保护好人。”
　　“你？”
　　“如果有两只以上，先按兵不动——”
　　他抬手制止：“等等等等，你叫zero，是吧？”
　　沈龙杳点头。
　　“人面蛛，你有过对战经验吗？”
　　沈龙杳想了想，信口胡诌：“有吧，在埃及……我和神枪手一起出过任务。”人如果没有撒谎经验，凭空果然是编不出来故事的，就先依托事实改编好了……
　　“……”神行佑心里冷哼一声。他的眼光果然没错，这家伙看着人模人样，说话处处都是漏洞。
　　之前说不认识神枪手，现在又说一起出过任务，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他也懒得计较，只能半信半疑地听。
　　但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也就是说这家伙十几岁就见过人面蛛那种怪物了。
　　“那是因为你和他在一起，不然这条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沈龙杳看他，忍不住轻笑：“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对付两只已经是极限了，还受了不轻的伤。”
　　“那也很强。”
　　沈龙杳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他这样的孩子生于人面蛛式微、几乎已经成为传说的时代，并没有真正见过它的恐怖。
　　人面蛛的危险在于高速奇袭，还有身上一碰就绝对致死的毒液，这两样加起来才会十分棘手。
　　应对方法其实也不复杂，只要反应和速度跟得上就行，但对普通人来说并不是能做到的事。
　　对于军团执行部的大部分专员来说都不难，军团能做到的，盛宴和神行家自然也有不少人能做到。光是神行佑手下的几个，比如刚刚的山崎就完全没问题。
　　可是人面蛛如果肆意扩散，威害到陆地上的普通人，那才真是避之不及，并且会有被感染者继续使用人类的姿态存在，防不胜防。
　　“不是打几个的问题。”
　　神行佑说：“还是等我的人下来一起进去吧。”
　　“不行，人越多越不好控制。”沈龙杳习惯了单枪匹马，带着别人一起就是带了累赘。
　　“你不要着急，不一定就是人面蛛。你说你和他一起出过任务，那是不是也去剿灭最后的人面蛛了？”
　　小小年纪就崭露头角这事在执行部并不少见，兴许是军团对zero很看重，特别叫神枪手带着去锻炼的。
　　异族组织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如果这个zero直接死在埃及，那就没他什么事了；可如果能活着还得到了神枪手的指教，前途就不可限量。
　　想必当年十多岁的他也是下了一番决定的。想到这，神行佑对他另眼相看了几分。
　　前提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龙杳微微一笑：“有机会再给你讲故事。自己注意安全。”说完提着枪朝宫殿走去。
　　家主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命令过，眨眨眼，好一会儿才说：“……靠！”
　　他倒是想稳重，可是对着沈龙杳谁能稳重啊？
　　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跟上。
　　沈龙杳推开大殿门，精致的宫殿里空无一人。酒盏还在，果蔬吃到一半，唯独没有一个人在。
　　“没人？”
　　沈龙杳四下环顾：“这里有别的出口吗？”
　　“又不是我家，我怎么知道？”话虽这么说，家主还是捂着鼻子四处走探：“坏掉的鱼舍不得扔，一国之主居然这么小气。”
　　沈龙杳看他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胳膊环在胸前，认认真真地嫌弃着宫殿，想必这样一直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很受不了这种环境吧。
　　他俩到处都找了，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口也就算了，竟然连个守殿的士兵都没有找到。
　　“奇怪……”神行佑纳闷。他明明看到人进去的，而且山崎也一直守在外面，就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人和鱼就凭空消失了？
　　“你还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他想到了那个山洞和洞里伸出来的那只手：“有了，跟我来。”
　　他把沈龙杳带到刚才进去过的暗洞里：“他在里面藏了个人。”
　　“人？是谁？”
　　“也可能是条鱼……不知道。”
　　“是男是女？”
　　“不知道。”
　　“……高矮胖瘦？”沈龙杳试探性地问。
　　“不知道……你那是什么眼神？真不知道，没说话也没露脸。”
　　就在此时，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沈继饶说：“杳杳！人鱼姬不会说话，你快去看看是不是她！”
　　“好。”沈龙杳对家主说：“我进去，你在这里守着。”
　　“你？？”又是这种命令的语气！！
　　可沈龙杳不等他抗议，已经探身走进去了。里面不深，十分阴暗潮湿，开着夜视也没有什么作用。
　　沈龙杳先是看到黯淡的银白色光亮闪动了一瞬，随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往角落里瑟缩。
　　他打开【同步视频通讯器】，按亮了上面的灯光，沈继饶的脸出现，光打在暗洞里的角落。一头银白色如雪般晶莹的长发披散在地上，两只洁白如玉的胳膊环着双腿——
　　再仔细看才看清楚那不是腿，原本双腿的位置上长了一条鱼的尾巴，鳞片上像撒了银色的细粉般亮眼。
　　沈继饶长吁了一口气：“谢天谢地……”
　　有人出声，吸引人鱼缓缓抬起头。沈龙杳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小脸，在伦敦水下见过，就在他和徐应磊要离开荒白河的时候，这条人鱼偷偷看过他们。
　　他当时注意到了，不过没在意，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人鱼国的求助，人鱼国给了她的照片，是一个漂亮的少女。
　　可惜那张精致的脸上，长满了银色的细小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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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争议区·交易·凶神恶煞
　　沈继饶倒是意外的没有大惊小怪，只是一连说了很多个“谢天谢地”。
　　“她就是——”人鱼姬？沈龙杳很迟疑，不敢确定眼前的就是照片上的那名少女。
　　照片虽然模糊，可是无碍少女精致无暇的面庞，那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无暇肌肤和美丽脸庞。
　　但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长满了银色鳞片的怪脸。
　　她的头发、尾巴和眼瞳都是银色的，五官之外挤满了鳞片，于是她整个身体就像是变成一片未经踩踏的雪地，根本分不清头发和身体器官。
　　她似乎正怯怯地睁眼看着他，他不确定，因为他是看到那两只如精灵一样小巧尖长的耳朵，才勉强判断出脸的位置形状。
　　沈继饶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她就是人鱼族现任人鱼姬，也是我们此行的最终任务——帛曳。”
　　似乎是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人鱼姬动了动，看了一眼沈龙杳，这一看深银色的瞳孔微动。
　　沈继饶说：“杳杳，此地不宜久留，看样子是她的诅咒生效了，快把她先带回总部，我去加派人手搜寻小凡。”
　　沈龙杳张了张嘴，想说都是自己的疏忽竟然看丢了路斯凡，思考了一下最终没说，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这位人鱼姬带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他思考要怎样让瑟瑟发抖的人鱼姬跟他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有人在外面狠狠地踢什么东西。
　　神行佑在外面。他赶紧往外走，听到少年的声音说：“是你？”
　　他看到神行佑正扳着一个瘦弱青年的胳膊，将青年的双臂扭在背后。青年挣扎不成，脸上带着的狐狸面具被扯开了一丝。
　　“路斯凡。”看到青年，他的一颗心就落了地。人没跑就行，看来不用动手了。
　　“路斯凡？”神行佑伸手想去摘路斯凡脸上的面具，对方极力挣扎，一时间还真没被抓住。
　　“摘了面具他就活不成了。”沈龙杳出手制止：“别闹了，家主大人。”
　　神行佑盯着路斯凡脸上的面具出神，没有理他，他挥挥手：“家主？神行佑？”
　　“……啊？”
　　看着家主微微愣神的样子，他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发什么愣？他不能让你看见脸，否则军团没法用他了。”
　　神行佑捂着额头一脸震惊：“你这家伙？？”
　　嗯？好像……下意识做了奇怪的事？沈龙杳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亲昵的动作，尴尬之余立刻装作无事发生：“情况特殊，但你放心他不是你要找的人。如果你想得到一些关于神枪手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哈？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这人——”
　　沈龙杳又突然凑近，两个人四目平视：“我答应你。中国有句俗语叫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两张脸近在咫尺，两个人都愣了，身边的水流仿佛都停顿了。
　　沈龙杳同样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疑惑，不管是在宫殿时的摸头杀，还是刚才那一系列的失控举动，那个差点都要直接接吻的近距离……他是看家主不信任他，身体自己就动了。
　　好奇怪，这份自然又理所应当的亲近感。
　　不过专员的心理素质都极高，他随即正色：“家主大人，我希望你能把岸上你的人撤走。虽然你是受邀赴宴，可人鱼国并没有权利在争议区私下宴请神行家。
　　对此盛宴和军团可以合理合法地怀疑人鱼族是想联合神行家搞事情，闹大了我们都不好收拾。军团受人鱼皇的委托前来寻找丢失的人鱼姬，作为利益往来组织，我们不得不考虑对方的处境，所以——”
　　“我说了要和你们抢吗？”面对如此官方的说辞，神行佑不屑：“虽然你玩弄过我的感情，但我显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因为面对的是军团，所以两人的交流选择的是汉语，一旁的路斯凡听不懂，只是看到沈龙杳的脸色一变，似乎脸色微微红了一点？
　　这应该是在说罗马尼亚他逗家主的事吧？只是这个用词？玩弄？感情？这都谁教家主的？
　　“咳。”沈龙杳微微笑了笑，并不打算费力纠正：“好吧，我道歉。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朋友就算了。”家主挥挥手，尽量表现出一副嫌弃又大度的样子：“今天你们军团人少，神行家不以多欺少，那女的……那条鱼你们可以带走，不过……”
　　“家主大人什么时候有空，你想知道的，只要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神行佑蹙眉：“你说话能不能别文绉绉的。”虽然不是听不懂，但还是会吃力。
　　“我知道了。”沈龙杳要进暗洞，发觉身旁路斯凡脚步微动：“家主说是你把人鱼姬藏在这里的？”
　　路斯凡低着头轻轻点头。
　　“那你跟我来。”
　　暗洞里，帛曳依旧蜷缩在角落里发抖，他们远离了家主，路斯凡轻声解释：“我不是想跑，我看见她一个人躲躲藏藏，就跟上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你走散的……”
　　“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才对，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人面蛛。
　　路斯凡愣了愣，等着他说完，可半天没等来，又不好开口问。
　　“一切等回总部再细说。”沈龙杳示意：“她好像很害怕。”
　　“她见到那个怪物了，我也见到了……”路斯凡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沈龙杳看他们的反应，再想想神行佑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心说不愧是家主，就是不知道见到真东西还会不会那么淡定。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想到家主？
　　“你能带她上岸去吗？”
　　路斯凡点点头，蹲在帛曳面前：“我回来了。”
　　人鱼姬飞速地看了看沈龙杳。
　　“他不是坏人，他是来带我们走的。”路斯凡指指上方：“陆地上，没有怪物。”
　　人鱼姬茫然地向上看去，路斯凡静静等着，等她重新低下头，慢慢伸出手：“抓紧我，别怕。”
　　人鱼姬仿佛很惧怕沈龙杳，迟疑地伸手。
　　“杳杳，你不要那么凶神恶煞嘛！”重新打开通讯器，爷爷笑眯眯地说。
　　沈龙杳心说要说凶神恶煞，轮也轮不到自己，外面正巧有位现成的。他想起了神行佑炸毛时候的样子。
　　帛曳在路斯凡的搀扶下吃力地站起来，下身的鱼尾漂浮在水中，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靠在路斯凡身后，离沈龙杳远远的，能有多远就多远。
　　她真的是在警惕地盯着他，难道他比血族还恐怖？一条人鱼宁愿躲在天敌身后，也不愿意靠近他？
　　爷爷催促：“走吧走吧，夜长梦多。我已经叫了负责人鱼项目的特派专员，这时候应该到岸上了。”
　　沈龙杳嘱咐：“神行家的人也在，告诉我们的人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晓得。”
　　他们慢慢走出暗洞，山崎带着几个黑衣人也到了，正附在家主耳边说着什么。看到他们出来，神行佑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人鱼姬，神情间并不感兴趣：“恭喜沈专员顺利完成任务。”
　　沈龙杳说：“两天之后我会拜访神行家。”
　　“这个不用担心，我的手下会跟着你。”神行佑朝后招手，身后走出一个黑衣人，戴着墨镜看着二三十来岁，面无表情，朝他微微点头：“在你来找我之前，我会留在中国。”
　　“哎呀呀，这不是神行家派来的使团长吗？杳杳，你们这是……”爷爷的声音大刺刺的。
　　“我还要这个。”家主指了指路斯凡，或者是路斯凡脸上的面具。
　　只是要面具而已，沈龙杳答应地十分爽快：“我记住了。”
　　家主露出满意的笑容，侧身让开一条路：“再见。”
　　走出很远，沈龙杳回头看黑衣人跟在身后有一些距离，对爷爷说：“他就是神行家新上任的家主，叫神行佑。”
　　沈继饶好奇：“看着真不大啊。”
　　“十九岁。”
　　“结婚了吗？说小也不算小了……”
　　“爷爷。”他轻叹一声：“别闹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我的面具吗？”
　　“因为好看？”
　　沈龙杳扶额：“不是……他想找神枪手，我答应给他一个交代。”
　　沈继饶不懂：“啊？为什么啊？你现在喜欢给自己找麻烦事啦？”
　　“这片水域虽然名义上是公立的争议区，可实际操控权一直都在盛宴。一九一七年盛宴将归属权转卖给了神行家，以换取科研资金，但是盛宴本来就没有正规转卖权，所以两家一直有争议，不然人鱼皇也不会想迁国。”
　　“有道理，这些势力里人鱼国也就是和军团的关系缓和一些，能在军团管辖地当然比在他们那里好……”
　　沈龙杳说：“神行家主亲自到访人鱼国，说明他已经动了合作的心思，只不过今天出了意外。路斯凡作为军团的人，没有审批私自出现在这片水域，如果是平时被发现，不过就是两边势力之间的博弈。可他偏偏被家主碰见了。”
　　沈继饶恍然大悟：“你是说那孩子完全可以扣留小凡？”
　　沈龙杳点头，心说你又什么时候和他们关系这么好了，一口一个那孩子，还有一口一个小凡的。
　　“不会吧……”
　　“他很奇怪。”沈龙杳说：“这件事无论是否关乎人面蛛，至少有两件事可以揪着不放。第一，军团擅自闯入争议区，第二，人鱼国迁族的审批，军团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沈继饶撅着嘴：“这种事傻子才会打招呼啊。”
　　“所以我们理亏。他要是想计较，随便他怎么计较。”
　　“都怪人面蛛！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根本不用顾虑这么多。现在可好，你要怎么给那孩子一个交代？你可不能让他知道你就是……”
　　“不。”不知道是想到什么，沈龙杳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既然他想找我，我就带他去找。”
　　“神行家……你是？你要再去埃及？”
　　“人面蛛在人鱼国旧址重新现世，这是我亲眼看到的，可是当年金字塔坍塌后，我没有找到任何可能还存活的人面蛛，它们不应该再出现的。”
　　他这番话瞒不过沈继饶，带神行家主去埃及的目的是什么很明显。耳机里爷爷的声音很久才响起：“杳杳，已经过去很久了，是时候该放下了。”
　　“就算没有他们两个的意外，”沈龙杳顿了顿：“如果是我当年的疏漏，我也得去看看。”
　　沈继饶不再劝，沉默了两秒，忽然问：“先不说别的，那孩子找你是想干什么？”
　　“……”沈龙杳被问个措手不及，哑口无言。说什么都不对，爷爷一定会各种八卦。
　　“他……”不过也是，他从来没有问过神行佑找神枪手要干什么？总不会就只是看看吧。
　　“哦我知道了！”爷爷突然大声说，震得他将收发器从耳朵里拿了出来：“他是你的小！粉！丝？！”
　　您不去混娱乐圈可真是屈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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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水族箱·疑团·遗传厄运
　　沈龙杳端着咖啡杯还没挨到嘴边，蓝熙推门而入：“你在海里边把人家小姑娘怎么了？看给她吓的。”
　　刚才工作人员要将帛曳放入大玻璃器皿中，就因为他站在旁边，人鱼姬疯狂地甩动尾巴，大家全都吃了两个大尾巴子，硬是叫了三四个人都没按住。
　　最后还是把他给请出去了，狂躁的小公主才平复下来。
　　“她是感觉不到那个血族吗？”蓝熙说：“她好像更怕你。”
　　沈龙杳耸耸肩，他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怕他，哦不对，是鱼：“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好吃好喝养着呗。人鱼国那边也有消息了，说是马上就赶过来接人。”
　　“不会那么简单。”
　　“可不是。”蓝熙翻了个白眼：“小姑娘好歹也是人鱼族的公主，上头那群扒皮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不过‘寻找丢失的人鱼姬’本来就是人鱼国的请求，作为庇护的一方上头也不会做得太过分，最多得些好处再放。”
　　“我是说，”沈龙杳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文件：“她的脸怎么办？”
　　“那与军团无关，我可管不了。哎，zero，你听没听说过血族的诅咒？”
　　“这些年人鱼国为了破解诅咒，疯了一样到处找预言里的英雄，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连他都略有耳闻。
　　“我看八成是没戏，整个人鱼国的宝藏谁不想要啊？那么多人都去试过，没人成功。”蓝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zero，据说军团那个和你同名同姓的神枪手当年也去试过呢！”
　　“哦？”沈龙杳挑挑眉，心说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那看来结果不理想。”
　　“是啊。”蓝熙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小姑娘，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前段时间我做数据，自从她出生后，人鱼国的纯种人口减少了至少百分之八，这几年趋势还在不断攀升。”
　　沈龙杳手里的文件摊开来放在桌面上，里面夹着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一头银色的长发，头顶戴着金色的小皇冠，纤细的腰肢部分下浸泡在水中，她用双手托住下巴，正认真地看着镜头。
　　银色的眼瞳熠熠生辉。
　　……
　　执行部的很多高科技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他的名字叫做路思川。
　　关于这个名字，每次沈龙杳都会想到“路思春”，毕竟他第一次就叫错了。
　　路思川是他见过最有才华和天赋的人，小时候就成了孤儿，被抱到组织里养大，从小泡在图书室里博览群书，十几岁就进了科研部，没几年又成了军团科研方面的中流砥柱，顺理成章被派给他做搭档。
　　如果不是那个人出现的话，也许这种局面还不会被打破。
　　路思川，或者失忆后叫苏生。据调查，苏生的个人信息是不存在的，他周围的一切，他所认知的一切，通通都是不存在的。
　　“也就是说，霖给他制造了一场幻境，而所有人的言行举止都按照霖给的剧本走。”沈继饶看着玻璃房里看书的苏生：“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幻境遗落地】吧。”
　　“他的安排就是思川离家这么久，父母一点都不关心？”沈龙杳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苏生没有母亲，父亲忙于应酬。”
　　“我以为他会让思川开心，哪怕是假的。”
　　沈继饶听了直摇头：“霖那孩子的心思直，我明白他的意思，没有什么比曾经拥有的‘曾经’这两个字更令人难过的了，他还是最在意小川。”
　　“盛宴那边还是不肯放人吗？”
　　“嘴硬得很，纳尔西这几天居然在问我霖是谁？！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的大门牙打断半截！”
　　“等不及了，爷爷继续谈，如果我从埃及回来他们还是不表态，我就去克莱尔救人。”
　　沈继饶一愣：“这么快？是你的【咒印】有反应了吗？”
　　沈龙杳抚摸后颈：“没有，有反应就晚了，我也不能把他丢在克莱尔不管。”
　　“上头没有批。毕竟霖不算是军团的人。”沈继饶显然早有心理准备，只是颇为难：“这样景泉挺为难的，也没法帮忙……”
　　“我明白，不用帮忙。”丢下这句话，沈龙杳转身出了门。年迈的老者静静看着玻璃房里的苏生，没有阻拦。
　　一直走到执行部长廊的最深处，沈龙杳在侧墙上找到一块凸起处按下去，石砖从墙体里分离出来，露出一台微型机器。
　　他将眼睛凑过去扫了瞳孔，三秒后墙壁开裂出一条一人通过的细缝。
　　看守人员朝他点头示意。帛曳被安置在最里面，只是他没想到在倒数第二间房间里看见了路斯凡。
　　路斯凡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门边，透过玻璃窗想叫他。
　　“他怎么在这里？”
　　“那位人鱼公主实在是不消停啊，医务室那边的人说不能老是给她打镇定剂，然后这小子说他有办法，部长就叫他来试试。谁知道还真是，神了，人鱼公主一见他就安静了，所以他就留在这儿了。沈专员，您可别说给上面啊……”
　　“他自愿的？”
　　“可不嘛！谁还能强留他不成。”守卫似乎有些不喜欢路斯凡，翻了个白眼。
　　沈龙杳点头：“麻烦你叫他出来吧，我要去见人鱼姬。”
　　转移帛曳的时候这名安保人员也在，所以知道他有多不招人鱼姬待见，于是把路斯凡放出来：“两位当心点时间。”
　　路斯凡看上去还是那么的苍白，精神倒是不错，双手背在身后，很拘谨。
　　沈龙杳说：“既然我们是搭档，以后你要做什么事尽量告诉我，不然你被关在这里我都不知道。如果你有任何危险，我和部长没法向上面交代。”
　　路斯凡低下头，依旧只是点头。
　　“手里拿着什么？”
　　“……”路斯凡从身后抽出手，递给他狐狸纹的面具，声音沙哑：“你答应给那个家主……”
　　“这件事先放一放。人鱼姬对我有点误会，你和我一起去看她，我想知道你们在水下发生的事。”沈龙杳接过面具戴在脸上：“你去开门？”
　　房间里放有一个透明的巨型水族箱，不过因为没有开灯，只能看到点点银色在黑暗的最深处。
　　“没有灯吗？”
　　安保人员回答：“上头说人鱼姬畏光，好像是人鱼国那边说的。”
　　“帛曳？帛曳？”路斯凡摸黑走了两步，轻轻叫。
　　银色闪动了一下，然后是水纹划动的细微声音，慢慢的黑暗中显现出一道轮廓，悄无声息地靠近水箱边。
　　虽然戴着面具，可沈龙杳还是感觉到人鱼姬畏惧他，不敢靠近，连正视都不敢。他很自觉地往后退：“你能看懂她的想法？”
　　路斯凡摇头：“不，靠猜的。”
　　“猜，怎么交流？”
　　“她能明白我的意思。我告诉她有怪物，很危险，她一直点头，然后还指自己，我就觉得是她也见到了。”
　　这样交流实在太麻烦了，沈龙杳没有太多时间，除了组织上的任务外，还要去应付神行佑和营救霖。
　　于是他挑了个简单的问题：“你问问她是否有人胁迫她离开王宫？”
　　路斯凡透过玻璃手口并用，好一会儿才说：“她说的我想应该不是。”
　　“那是她自己跑出来的？”从南海水域一条鱼游到伦敦水域？怎么游？
　　“也不是。她好像是说，她没有离开过一直住的地方。”
　　原本沈龙杳以为人鱼姬是被人面蛛带走的，只是不知道目的究竟是什么，可这也说不通，帛曳藏在暗洞里，并没有人面蛛看守。
　　她很害怕是事实，这也很奇怪。
　　人鱼国请求的是人鱼姬从新址失踪，希望军团能帮忙找到，帛曳的意思却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原王宫。
　　为了确保情报不出错，他又让路斯凡仔细问清楚，住地是原来的王宫还是南海的新地址。
　　得到的答案依旧原来的王宫，她在那里待了很久。
　　沈龙杳陷入沉思，片刻后猛地明白了什么：“人鱼国早一个多月前已经迁族，她从没有到过南海新址？”
　　路斯凡点点头。
　　安保人员在旁边忍不住吐槽：“这叫什么事，哪有国家迁族不带自己国的一国公主？更何况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呢。”
　　“她还记得其他事吗？”
　　“……不记得了，我再问，她就很害怕的样子。”路斯凡有些同情人鱼姬，脸上带着恳求的神情望着他，希望他不要再问或者缓缓再说。
　　再问恐怕也问不出来什么，只是人鱼姬的这些经历让本来简单的事情更复杂了。
　　原本和神行佑谈话的人鱼皇去了哪里？他们究竟是不是人面蛛？为什么迁族会丢下人鱼姬？又为什么来军团请求帮助？神行佑收到的邀请是否和人面蛛有关？又有什么目的？
　　“沈专员？”看他发呆，安保人员试着叫了叫：“要不您看……”
　　“就到这里吧，今天麻烦你了。”沈龙杳对还在认真看水族箱的路斯凡说：“我要出趟任务，你不要离开总部，有事就找部长。这次你不用去，好好休息，从今以后就是军团的成员了。”
　　“嗯……”
　　走出密室，他把面具摘下：“你不能跟过来。”
　　黑衣人的身影“倏”地一下出现在他身后：“老大命令我跟着。”
　　“知不知道这是在哪里？”
　　“老大命令我跟着。”
　　沈龙杳发现他就没法和这些小孩子讲道理，有些好笑：“你是复读机吗？”
　　这次黑衣人没说话。
　　“听着，这位先生，不管是自己做老大还是替别人卖命，你都要懂得分寸。你走进的是军团的总部，如果不是我提前打了招呼，你早就被扣留了。”
　　“老大命令我跟着！”
　　“那你可以在外面等，我总不会再也不出来了吧？”
　　黑衣人皱眉想了想。
　　“听老大的话是个好习惯，他倒是会训鹰。”
　　“你说的话不能听！”
　　沈龙杳愣了一下：“为什么？”
　　“老大说过，如果有人笑着叫我先生，给我所谓的建议，那他就是不怀好意！他说的话就是不能听！”
　　“……你们老大还挺有意思的。”
　　黑衣人别过脸：“拍马屁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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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见故人·助手·埃及之旅
　　算了。他认命了，见好就收吧：“那带我去见你老大吧？”
　　黑衣人看着一脸严肃雷厉风行的样子，反应居然慢得很，停了几秒好像在想这人要见老大干嘛似的。
　　沈龙杳表示理解，毕竟他们家老大交代的任务只有“跟着zero那个家伙”。
　　他俩一起离开总部，黑衣人朝路对面一指：“老大就住在那里面。”说完就又立刻闪人了。
　　“你总得带我……”再回头，已经没人了。
　　你说神行佑住军团对面的酒店，赤|裸|裸地挑衅也就算了，恰好这几天路景泉没在总部。那不告诉他住哪一间，是让他到楼下喊吗？
　　这是附近档次最高的酒店，不放稀奇古怪的人进去（沈龙杳：谁是？）他站在大厅门外踌躇了一会儿，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喊一下神行佑、那是用日语喊还是其他语言喊的时候，里面神色匆匆地走出来一个黑衣人。
　　神行佑的手下标配黑衣，他忍不住自言自语：“这么巧。”
　　“沈专员？老大有请。”黑衣人言简意赅，直接把他往酒店里请。
　　刚刚走进大厅，他就看见家主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高脚杯正细细品尝里面的红酒。他站在家主面前，家主都没抬一下眼皮。
　　“我说你在外边傻站着——”神行佑话没说完，愣住了。慢慢抬头去看他……和被他抢过去的酒杯。
　　在场的黑衣人也都愣住了，随即纷纷拔出随身的匕首——在上海，他们没办法大摇大摆地携带日本刀剑。
　　“你想喝我叫人给你倒一杯……”神行佑被他这种不按套路的出牌方式给整懵了。但是，好不容易有了神枪手的线索，这种小事能忍！
　　很明显沈龙杳也知道怎样牵制这位家主，于是露出“和善”的微笑：“小孩子喝什么酒？”还故意加重了前几个字。
　　小。孩。子。
　　他倒也不是想喝，更不存在担心神行佑喝酒伤身体（他本人很确信），只是自从罗马尼亚的任务后，神行佑较真得好玩，正好他有筹码在身就想逗着玩玩。
　　这真的很奇怪，他不爱开别人玩笑的，即使是熟人也不会，可面对这个少年，他却几次三番都没能忍住，就是很想看家主露出不同于外界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组织的特殊性，他加入执行部以来都是和年纪大的人接触，像神行佑这样年纪的实在是太少了，物以稀为贵吧。
　　神行佑这几回被他诈下来如惊弓之鸟，听他说话都得先思考一下才敢往下接，怕又是什么坑跳进去，唯恐被他占了便宜。
　　但一听这话确实不爽了。小孩子？居然有人敢说神行家主是小孩子！
　　靠！
　　差点就要发作，如果不是看见沈龙杳微微地、得体地笑着的话。这副笑容总能感觉到威胁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哦？你不配合我？那好我马上就走，你永远都别想知道我知道的、关于神枪手的事。
　　这么任性到底谁才是小孩子！！
　　“我已经成年了。”神行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七个月之后二十岁。”
　　“还小。”沈龙杳举起酒杯将酒尽数倒进嘴里，看得在场的人愣的愣，倒抽气的倒抽气。
　　山崎都要气疯了！！那是老大的酒！！但老大刚刚示意他们不要管，山崎在旁边只能干看着这人放肆。
　　在日本有人胆敢这样没规矩，早就被拖进富士山监狱了。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你想找到关于神枪手的线索，就得跟我去趟埃及。”
　　家主笑了：“我走了，由你们军团接手神行家吗？”
　　“话可不能乱说，没根据的事小心告你诽谤。况且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再说了，没有你还有别人，神行家还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山崎目光一凛，杀意骤起：“你——！”
　　“好。”就在这时，神行佑忽然站起来，似乎并没有生气：“我和你一起去。”
　　“多谢家主大人的配合，希望家主大人能尽早找到想要找的人。”沈龙杳转身要走，走了两步想起来还没问家主具体住哪间：“你住哪层？”
　　“他还活着吗？”
　　面对这答非所问，沈龙杳明显怔了怔，耸耸肩：“或许吧。毕竟搭档一场，我所知道的线索也只有埃及了。”
　　他们对视，有一刹那，沈龙杳觉得这个少年的眼睛里隐藏着诸多情绪，随后家主换了一副随意的口气：“这里我一个人住。”
　　“啊，也是。”早该想到的，堂堂神行家主出手怎么会不阔绰。
　　山崎见人走了，给暗处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跟着，转头迫不及待地说：“老大，难道真的要跟他去埃及？万一军团使诈怎么办？这也太危险了。”
　　神行佑仿佛并不在意这些问题，若有所思：“山崎，你觉不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老大是说……关于大家主回来的事？”
　　“没理由啊。”神行佑盯着那只空了的酒杯出神。
　　当晚，沈家。
　　“随身携带的东西就是这了，其他能邮寄的我都已经提前寄过去了，开罗的分部也会有资源供给，我给你报备了总部巡查，有事你联系那边的分部就行，部长还是莫利亚，记着随时和我联系。”
　　“好。”沈龙杳将几个金属探测仪分别调试了一遍，确认无误：“爷爷，盛宴那边的交涉不能停，我会尽快回来。”
　　“嗯，放心。你自己一切小心，千万好好护着那孩子，别让他出事。”
　　“好。”
　　沈继饶看着他欲言又止，一会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如何你们都必须活着回来，哪怕让那孩子知道你的身份，也要保护他好好活着。”
　　他觉察到爷爷过于强调要自己好好保护神行佑，大概是怕家主出事，神行家找自己的麻烦？反正都答应下来了。
　　“那边的孩子，我看你在那里站了好久了，累了吧？要不要过来吃点东西？”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从哪里走出来。沈龙杳说：“随他吧，爷爷，我得走了。”
　　“好，到那边第一时间联系莫利亚。”
　　两个人在门口分开，沈继饶目送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黑影一闪，另一边的车门被拉开，如影随形的黑衣人灵敏地钻了进来。
　　“开车。”
　　……
　　傍晚时分专机抵达开罗国际机场，神行佑并不打算搭理他，戴着眼罩睡了一路，贵宾室外有七八个黑衣人时刻盯着他，跟引渡犯人似的。
　　下飞机前沈龙杳往外望了一眼，看见有一个眼熟的身影，于是顺手拉住路过的家主：“把这个戴上。”
　　他从路斯凡那里拿回来的狐狸条纹面具，正好给神行佑用，虽说神行佑现在还不算很出名，可还是尽量不要在军团分部抛头露面得好，以免留下后患。
　　神行佑一边接手一边嘲笑：“我以为你忘了把它给我。”
　　“这是真东西，当然舍不得。”
　　说完他就先一步下了飞机，神行佑拿在手里看了一圈：“我信你个大头鬼。”
　　时隔多年，莫利亚的身体并没有变得佝偻，只是皮肤更黑了，眼神也更加浑浊。
　　“莫利亚。”
　　这个叫莫利亚的男人今年四十五岁，现任军团驻开罗分部执行部部长，二十年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执行部专员。
　　他和沈继饶交好，因为二十年前沈继饶曾经在埃及研究过古籍文献，当时在开罗分部待过半年多的时间。
　　他昨天就收到了邮件，执行部的专员例行公事，要过来检查，来的专员是老朋友的后辈，老朋友请自己多多照顾。
　　总部执行部部长的后辈，代表总部来检查的后生。他想着再年轻，也得有三四十岁了吧。
　　可是舱门打开，走出来七八个黑衣人，看年纪倒是符合，关键是一看就知道是保镖。随后走出来一个青年，虽然看着严肃，可撑死二十五。
　　他愣了愣，随即想到，哦，应该是专员提拔的手下，好气势。
　　可跟在青年身后走出来的最后一个人，却是一个半大小子，个子比那青年稍微低一点儿，脸上戴着面具，正抬头望着空中烈日。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年纪小吧？总部现在都流行提拔年轻小伙子了？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很快，那个青年就走到发愣的他面前来，微笑地伸出手，叫他的名字。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眼前的青年和记忆里的一个少年重叠了，但青年的脸确实是陌生的。
　　神行佑看到有人迎接，走了过来：“他发什么愣？”
　　“啊，哦，两位是……？”莫利亚如梦初醒。
　　沈龙杳递过去一枚深黑色的勋章：“军团总部执行部专员3087号，代号zero。代表总部来贵部检查。”
　　“哦哦。欢迎欢迎。”莫利亚吃惊于青年年纪轻轻就能代表总部来视察了，总部果然藏龙卧虎，再转而看向家主：“这是？”
　　“这是我的助手，部长叫他佑就好。”
　　家主面具下的脸都扭曲了，不可思议地看向沈龙杳。
　　“zero专员，佑先生。”
　　“两位行程紧张，一定累坏了吧。先跟我到酒店休息吧。”莫利亚指挥人上前接过沈龙杳一行人的行李，在前面带路。
　　当然，是从黑衣人手里。黑衣人不动如山，拒不交出行李箱，家主使了眼色才放手。
　　“那个莫什么亚，他干嘛老看我？”两人并肩走在后面，神行佑问。
　　沈龙杳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你好看吧。”
　　戴着面具的家主：“……”
　　“他叫莫利亚·琼斯。”
　　“不感兴趣。喂，什么叫你的助手？”
　　沈龙杳很淡定：“执行部的专员都有编号和代码，这是公开的资料，他们都能查到，容易露馅。但如果是专员助手手或者学徒，用不着那些。”
　　“少来，那凭什么我是你的？难道不能你是我的？”
　　“因为我是总部专员啊。”沈龙杳笑了笑：“你来埃及分部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我老板一定会找你的麻烦，那神行家在开罗的分家也不能去了。所以在开罗这段时间，你得靠我。”
　　家主在尘土飞扬中凌乱了，山崎在身后提醒：“老大，不跟上吗？”
　　然后他听到类似于咬牙切齿的声音，是老大在自言自语：“你最好带我找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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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吉普车·道歉·德岛往事
　　神行佑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容，眉梢止不住地跳。
　　在走过戈壁，上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吉普车之后，他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那个莫利亚，还有跟着莫利亚来的几个手下，加上他这边足足有十几个人，那不得开辆大巴才能塞得下？堂堂分部部长居然要他们这么多人挤一辆吉普车？
　　军团在开罗的分部就这么寒酸？
　　热情的莫利亚并没有发觉家主面色不善，毕竟对方戴着面具，但神行佑的手下尤其是山崎，站在老远都感觉到了老大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于是山崎和剩下的黑衣人们也同样热情地拒绝了莫利亚的邀请，说什么都不肯靠近那辆摇摇欲坠的吉普车。
　　还是沈龙杳看得出来缘由：“他们留在这里，晚一点再派人来接。”
　　莫利亚恍然大悟，手下先干活嘛！直说应该的应该的，还让手底下那些人留下帮忙。山崎这才感觉老大没有刚才那么恐怖了。
　　但是老大从小养尊处优惯了，肯定是坐不惯这种……车？呃，真是一言难尽，鞋盒子吧。
　　就在山崎心里不断吐槽军团也太穷了的时候，忽然感到浑身不自在，抬头一看，老大正示意他上鞋盒子。
　　哦，差点忘了他必须跟着老大，保证老大的安全。
　　其实是他想多了，神行佑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体验这辆破车……
　　他屁颠屁颠地上了鞋盒子，沈龙杳坐在前边，他就和老大坐后排，生平还是第一次和老大坐一起，他感到十分荣幸和紧张。
　　神行佑却苦不堪言。这特么什么破车？一路颠得他腿都震麻了，偶尔一个大颠簸，头顶还会撞上锈迹斑斑的车顶。
　　在外面要维持家主成熟的人设，大家都没说什么，他也没有抱怨，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地沉默着。
　　但这还不是他最忍受不了的，到下榻的酒店之后——姑且算是酒店，他才是要崩溃。
　　“专员，分部前段时间招了不少新人进来，现在已经容纳不下了，只好让他们暂时住进酒店。这里条件有限只剩几间房间了，两位要不就先挤一挤？”莫利亚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分部不算穷，最近确实是人招得有点多了。
　　“剩下的都是最好的房间，有个双人间留给专员和佑先生，其他人也有三人间住的。要想住更好的得多开两个小时车，不然两位……先凑合凑合？”
　　神行佑下意识想说那赶紧上车。还没开口，就听沈龙杳十分的善解人意：“没事，我们没有要求。”
　　家主：那你去睡大街……！
　　这家伙都不知道问问他的意见吗？
　　然后莫利亚就带着他们上了楼，走到最里面最里面的房间门前：“就是这里了，我去叫人拿两位的行李，顺便准备晚餐。”
　　“辛苦了。”送走了莫利亚，沈龙杳看家主在门口站着不动：“怎么了？”
　　神行佑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了一下房间里面：“这怎么住……”
　　这是一间套房，还算干净，外间是当餐厅用的，里面有一张双人大♂床，卫生间和一些日常用品还算齐全。
　　所以沈龙杳不明所以：“嗯？”
　　神行佑直接翻了个白眼，和这种人解释不了，解释了也没用，难道还要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别人住在一起过吗？
　　别说一个房间了，他住酒店向来都是整栋楼一个人住的。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第一次（？）要给这个家伙！
　　沈龙杳还在等他回答，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更像是自言自语：“算了算了……”
　　他对眼前的现实感到绝望，光顾着低气压了，没看到沈龙杳在他身后轻轻笑了笑。
　　“你说你们每天冒着生命危险为军团卖命，究竟得到什么好处了？”走进房间他一边打量一边说，在他眼里这里简直简陋得不像话：“我不理解。说说，你为什么加入军团？”
　　见沈龙杳看过来，神色考究，他解释：“别误会，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这话是脱口而出的，说完他就后悔了，预感会得到一句“不感兴趣你还问”的回答。
　　没想到沈龙杳并没有这样回答，反而乖乖回答：“爷爷在。”
　　还挺孝顺。
　　“军团待遇这么差，不如你带你家人来我这儿。”本来是个玩笑话，沈龙杳敢去他还不一定敢要。
　　谁知道这人拒绝地太快太彻底：“不去。”
　　他愣了一下，恼了：“军团有什么好？”一个两个的，zero就算了，连神枪手当年也是选择军团，拒绝神行家。
　　“不好。”沈龙杳想了一下，确实不好，上面的人除了路景泉都忌惮执行部，却又依靠执行部，在军团的执行部任职一点都不轻松。
　　“so？”
　　“我只是不喜欢给小孩子当手下，还得叫他老大。”沈龙杳若有所思：“嗯，一定是这个原因。”
　　家主听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怎么搞死这个人比较爽？
　　“开个玩笑。”沈龙杳又说：“你很好，只是我们不适合。”
　　“……”（神行佑此时甚至想做个黑人问号脸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好像不好笑。算了，我放弃。”
　　“你父母也是执行部的专员吗？”实在想知道生出这家伙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脑回路怎么一条一跳的。
　　沈继饶这个人他倒是听说过，军团有名的疯老头儿，但疯老头有儿子儿媳和孙子，还是第一次听说。
　　“……”沈龙杳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回答，好久才说：“都不在了。”
　　“去哪了？”只是随口一问，因为并没有任何心里准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神行佑马上反应过来：“……抱歉。”
　　这两个字说得很不自然，他很少用。
　　“执行部的专员发生这样的事很正常，不用道歉。”
　　越是这么轻描淡写，他越愧疚。刚才他反应过来“不在了”的意思，就看沈龙杳，神色平常，似乎只是听到别人问“吃过了吗？”一样。
　　关键时候还词穷了，这方面神行佑确实没经验。
　　或许是沈龙杳一反常态地表现出通情达理的一面，他反倒不好意思了。总之，就在他很尴尬的时候，沈龙杳开口了。
　　“你又是为什么要找沈……神枪手？”说自己名字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一瞬间神行佑都有点感动了。是看气氛尴尬所以有意转移话题吗？应该是的吧。
　　他不假思索地说：“除了招揽人才之外，其实是有私人的事想当面谢过，顺便我不服，明明我家的待遇比军团好一万倍。”
　　沈龙杳稳重地点头，然后心里更加坚定了不能透露身份的想法。
　　要说好玩，他确实喜欢逗家主，可是家主一看就是个不好拒绝的人，到时候被缠上少不了要和神行家接触，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难免给上面发觉。
　　没别的原因，他对军团也没什么特殊的感情，在哪里对他来说没区别，只是爷爷选择了军团，他不想给爷爷添麻烦。
　　想了想，他决定委婉地劝家主放弃：“他好歹也是军团的人，不合适吧？”
　　这个太简单了，既然神枪手对军团情有独钟（？）那就合并或者覆灭军团，无非是这两种选择。只不过这番话神行佑是不会直接说的：“你们不是早就不管他了吗？”
　　不管？也不是不管吧。沈龙杳想起在老板办公室和路景泉还有爷爷谈话的那一天。自从那一天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神枪手这个人了，取而代之的是zero。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得换一个身份，神枪手是他用过最长的身份了，因为神枪手本身就很神秘。
　　对外界来说，军团似乎是放弃了这个失踪大半年的神枪手，但追究细节，偌大的组织怎么会这么随便就放弃自己的王牌专员呢？
　　“因为他不是无可替代的。”他懒散地说，算是默认不管这一言论了。一路奔波有些累了，他走到床边拍软了枕头，从床头的小型书架上取下一本杂志翻看。
　　“哈？说得好像你们还有谁能比他强一样。”
　　“那可太多了。”他忽然灵光一现：“既然你想拉拢他，不如直接拉我老板。他就比神枪手厉害。”
　　“嘁。他也配？”
　　沈龙杳饶有兴致地看家主，不知道为什么，少年傲慢的样子竟然有些似曾相识。
　　老板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这些年来也听过不少自大狂妄之徒说过类似的话，都是一笑而过，根本不用深思。
　　但神行佑的不屑叫他产生一种感觉，好像这是神行佑谈起手下败将时的神情。
　　这孩子是真的好玩。
　　但马上，好玩的孩子就气馁了：“神枪手这个人对我有恩，我一定要找到他。不过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用，他怎么会同意跟我？”
　　那确实不会。某马甲人在心里这样回答，问：“你是想学|枪吗？”
　　“不是。”
　　“他能教你什么？”他想了想自己会的能教的，无非就是枪啊，他倒是愿意教家主，不过家主应该看不上他吧。
　　神行佑突然盯着他，眼神中充满探究：“你说过你和他做过搭档吧？”
　　“嗯？”
　　“人面蛛爆发之后他的消息开始慢慢减少的，那是他三十多岁的事。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吧？怎么和你做搭档？你又骗我？”
　　“半年前他到过埃及。”
　　“你在半年前还见过他？”神行佑也是在那时候彻底失去神枪手消息的：“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又在哪儿？”
　　“不知道，所以我带你去他最后出现过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是又骗了家主，看家主如此关切还真有点愧疚，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有恩是什么意思？”
　　“他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龙杳可不记得自己有救过这位家主，家主的样貌绝不是丢在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再说了，他满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神行佑要么还没出生，要么就还在家族学院里吧？
　　“说来听听。”
　　“二十年前他在德岛水域救了我父亲，要不是他，不就没我了吗？”
　　沈龙杳沉思。
　　德岛水域……是日本四国的那个德岛？好像，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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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攻城计·命运·半人机器
　　沈继饶这边刚送走沈龙杳，那边就去办公室照看自己的爱花爱草。没摆弄两分钟，蓝熙就来了：“部长，老板回来了。”
　　……
　　沈继饶推开沉重的大门，走进一间不小的工作室，两扇窗户大开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厚重的黑色窗帘却紧紧拉着，微风不时吹进来。
　　整个房间都黑漆漆的，但他进门反而还将大门给关紧了。
　　几乎看不清有人，关上门的一刹那，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一道低沉的男声轻轻响起：“爷爷。”
　　“景泉啊，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老爷子的语气就好像是在和沈龙杳说话一样。
　　“我被他的人跟踪了，不敢直接去神泉，周旋了一番才甩开，一路上很谨慎。”那人回答说。
　　“没想到这么快……”
　　“是莉莉斯。”
　　朦胧的黑暗里，沈继饶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那你还好吗？”
　　黑影摇头：“没事。她似乎有事在身，我们没有交手太久。”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半晌，办公桌上的蜡烛被点燃了。
　　沈继饶就着火光仔细看了一眼，那是一个脸色不太好的青年，拥有一双深沉的眼睛，穿着黑色西装衬出挺拔的身材，沉默地靠在桌边。
　　他叹了口气：“景泉，我本来打算明天启程去冰岛，我在那里联系到了一位研究上古历史的教授，或许能找出一些关于变异的历史线索。可是根据情报，霖被困在了芬兰，龙杳已经决定这次任务回来后就去救他。”
　　青年愣了愣，抬起头勉强微笑了一下，声音里透出温和与疲惫：“霖是一定要救的，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有进展，不急这一时。”
　　“她还好吗？”
　　“老样子。”
　　沈继饶走上前，安慰性拍着他的肩膀：“很快了……”
　　黑西装的青年看样子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听说……龙杳见到他了？”
　　老爷子的眼睛亮了，点了好几下头：“是啊，龙杳似乎很喜欢他，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青年薄唇微抿，有些犹豫：“爷爷，我曾经想过不让他们再见面。”
　　“我不意外，孩子，我知道你的担心，但你要知道，他们在罗马尼亚的第一次相遇，是命运的力量。”
　　青年神色疑惑：“命运？不是您安排他去罗马尼亚的吗？”这件事也是他们两个人商量过的。
　　“我的确是想安排龙杳和他见面，可并不是在罗马尼亚。”沈继饶解释：“原本他们应该在英国相遇的。”
　　“您是说……”
　　“我并不知道他当时也在罗马尼亚，让龙杳去不过是平常的任务。”
　　“是吗……”说不清青年的语气和神情是什么意思，他就像一汪深潭，望不见底。
　　沈继饶的声音也说不出的低沉，似乎还带着一丝无奈：“无论如何，景泉，命运的齿轮早在几个世纪前就已经开始转动了，我们只能看着，无法干预。既然如此，不妨就这样走走看吧。”
　　……
　　原本碧蓝的天空说黑压压一片，马上就黑了。
　　苏生托腮趴在窗户边向外看，发着愣。
　　如果曾经的世界过于不真实，那么现在呢？现在就一定真实了吗？
　　他不敢确定，但在这里浑浑噩噩待了几天后，他发现自己有些地方发生了改变，悄然的。
　　比如，他会在某一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好一会儿才能想起来。
　　又或者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譬如游戏账号，同学的名字，还有……自己是否有过家人。
　　但他一点也不着急，或许是向日葵一直陪在他身边，还有其他植物也是，又或许他在这里待着非常安心。
　　除了担心一点——万一这里的人发现他并不是路思川，或者真正的路思川出现了，他又该去哪儿呢？
　　想到这儿，他既希望真的路思川回来，又希望这个真的路思川是个脾气好点的人。
　　这段时间他在这里被照顾得简直不要太好，大概这个路思川是个很好的人，不然人缘怎么会那么好呢？
　　他看得出来，大家对他的好并不是出于奉承讨好之类，而是真的关心。
　　哎，怎么都好吧，在这里就很好。
　　“路专员，给你捎了杯咖啡～”有人走过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他手边。
　　“哦哦，谢谢你。”苏生端着咖啡暖手，闻着香气，心说这待遇简直不要太好，大家人也都超好，干脆他就留在这里工作，打扫打扫卫生也成啊。
　　说起工作了，他不免有些疑惑，这么大的公司养他这么个闲人，真的好吗？老板都不会管吗？
　　思绪正在到处乱飘，冷不防地被人从后面锤了一下背：“哇小路！你回来了都不和我说一声的吗？！”
　　他差点洒了咖啡，转过头去刚要笑，浑身一个激灵：“鬼啊——”
　　“不够意思啊……”眼前的人继续说，然后他这嗷呜一嗓子给人叫懵了：“嗯？鬼？在哪儿呢？”
　　眼前，居然站着一个机器人。
　　但这么说不太准确。这个机器人只有左半边是钢铁机器的身躯，全身漆黑，一只金属红眼珠提溜转，在铁质眼眶里碰撞作响。
　　右半边赫然是人类的血肉之躯，顶着一头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珠正笑眯眯地看他。
　　好家伙，还是个外国人！
　　他直接看傻了，喊了一嗓子就愣住了，坐着双腿也直哆嗦。
　　“你是傻吗？他说你是鬼！”
　　苏生睁大了眼睛——从机器人嘴里居然又传出了女声！关键是这个女声明显与人类的声音不一样，倒更像机械说话一般扁平。
　　“我？我是江城啊！小路？”右边自称江城的男人，伸出右手指着自己的右半脸：“OMG，还真的失忆了？我看看你的脑子！”
　　“呃……”他左右两边来回看，有点尴尬，因为大家都说他失忆后变傻了。
　　机器女声忽然催促说：“快点儿！他们来了！”
　　“哎哟，差点忘了正事！小路我忙完了再来找你喝酒，你待在这里千万别出去啊。”
　　他稀里糊涂答应：“嗯……”
　　“快走吧你，废话真多。”机械女声催促。
　　半人半机器的身体神奇般的协调，快步跑向门外，出门前人类的右手抓住门框：“还有啊，喝酒的事别告诉zero……”
　　然后就被另一半身体的力量给拉走了。
　　苏生还在震惊中，等他回过神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休息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四周安静得要命。
　　……
　　夜深了，神行佑不出意外的清醒。
　　挤在破酒店里的破双人床上，还是和军团的人睡一张床，哪里能睡得着。
　　好在这张床够大，他和沈龙杳各自躺一边，中间还能空出来半人的位置。
　　但就是毫无睡意啊混蛋！
　　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睡着，反正自从躺下就没再动过了，睡觉挺安静的。他侧过身体看了一眼，猝不及防。
　　刚刚还背对着他的沈龙杳，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身了。
　　他撇撇嘴，转过头看着天花板。
　　月光透过不严密的窗帘照进来点点光辉，照在沈龙杳的半张脸上，也许是光影明亮的刺激，他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
　　因为根本没看仔细，所以记忆里也是模模糊糊的。他对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再看过去。
　　沈龙杳合着眼睑，唇角平挑，呼吸微弱起伏着，总感觉下一秒就断气了。
　　不会有什么呼吸方面的病史吧？他有些狐疑，想伸出手去探探沈龙杳的呼吸，刚动手指又马上收回去。
　　别突然醒了冤枉他害人。家主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欣慰。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咳咳——”
　　没动静。
　　“咳咳！”
　　还是没动静。
　　这次的声音真的提高了不少，但沈龙杳还是一动不动。
　　心里不详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心说不会是出事了吧？这还了得。他马上伸手探到沈龙杳鼻下，手指上感到了微不可闻的呼吸。
　　呼——
　　下意识在心里呼出一口气，同时自嘲，大半夜的不睡觉，怀疑同床的人是否还有呼吸。
　　他无声地笑了，仔细看着沈龙杳。
　　刚才因为急着去探沈龙杳的呼吸，他往两个人的中间靠了靠，还把头扬起凑近沈龙杳。
　　月光下这张脸居然还见鬼的有些顺眼了。
　　其实他知道沈龙杳长得不差，在罗马尼亚初见就知道了。
　　印象里，沈龙杳有在罗马尼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时的样子，事后知道被耍了，他还为沈龙杳当时的表情主观添加了阴险成分。
　　有在海底谈筹码的样子，还有大言不惭介绍自己是助手的样子。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样子。
　　现在这样闭着眼睛安静睡觉的样子，他打心底里觉得这家伙确实长得不错。
　　还比起白天温顺了很多。
　　温顺？
　　神行佑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想出来、还是给这家伙的词。
　　阴险还差不多。
　　他翻了个白眼，心里嘟囔：本来不怎么讨厌你，你用什么名字不好，非要用神枪手的名字？
　　同一个组织，小人家二十多岁，再用一样的名字，说不是故意的有人信吗？
　　他想起那天在军团总部，眼前这个人对自己说出“沈龙杳”这三字后，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这是真的。
　　毕竟神枪手的年纪也就比父亲小几岁，到了快退休的时候了。如果还是zero这样年轻的专员，未来可期。
　　至少他绝对会不军团更加重视神枪手。
　　可惜了。
　　他心里叹惋，要真的是神枪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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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天丛云·钥匙·漂泊浮萍
　　就在神行佑叹气惋惜的时候，冷不防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也睡不着吗？”
　　这一声吓了他一跳，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映入眼帘：“你、你醒了？”
　　沈龙杳抻了抻双臂，声音透着慵懒：“怎么结巴了。”
　　此时的家主只关心自己刚刚凑得那么近的时候，这家伙也醒着吗？那他想当场跳楼：“你什么时候醒的？”
　　明明一动不动很久了，原来居然没睡着吗？！
　　“一直没睡。”虽然没有开灯看不清的沈龙杳的脸，可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笑，还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
　　他不由抽动了两下嘴角，心说真是睡眠不足，人都糊涂了，刚才好好地凑过去做什么啊？
　　“哦。”要么说还是个半大孩子，尴尬之余，神行佑立马决定把这事儿混过去，谅对方也不会特意问。
　　但他显然低估了某位专员的厚脸皮，还是以很平常的语气问：“你刚刚凑在我脸前做什么？”
　　他登时窘迫至极，这实在是太尴尬了。现在想想自己也觉得离谱，刚刚他究竟是怎么了，被鬼迷了心窍一样。
　　又或许是心里有一点儿，就那么一点点对沈龙杳的熟悉感，于是不由自主地想要看清，想要靠近。
　　“喂，小结巴。”沈龙杳在他脸前挥了挥手，他才发觉自己一个不注意居然还走神了。
　　“你你你你才结巴。”
　　好在沈龙杳似乎只是随口问问，并不打算追究，听到恼怒的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这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机会。神行佑装作不经意地说：“你在想什么？大半夜不好好睡觉。”
　　该不会也是不习惯和陌生人睡一起？却没想到沈龙杳说：“在想……在想神枪手。”
　　这句话说出口，莫名地让人感觉落寞。
　　据沈龙杳自己所说和神枪手做过搭档，照他们的年纪来看，应该是军团想培养新人叫神枪手来带，那就算是授业恩师吧。
　　即使算不上恩师，起码也是前辈，难道是因为神枪手的失踪而难过？
　　反正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神行佑干脆坐起来靠在床头聊天：“既然你也睡不着，那给我讲讲他的事吧。”
　　“什么事？”
　　“他执行过的那些高危任务，你是军团执行部的，又做过他的搭档，肯定知道的比我多。”
　　“……是啊。”
　　“或者人生经历？对了，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加入军团？”
　　沈龙杳觉得这没什么可讲的，自己是在军团长大的，军团是他的工作组织，也是他某种意义上的家。
　　即使有时候不在总部，也没有出任务，在外做一些赏金散活很久不回去，这一点也不会改变：“他是在军团长大的。”
　　“那他的父母也是军团的专员了？”神行佑调查过，神枪手的过去种种俱无从考证，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军团的一样。
　　没得到回答。神行佑愣了一下。该死。忘记别提有关父母的事了：“zero，我……”
　　“你知道他为什么来埃及吗？”沈龙杳缓缓地说：“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派往埃及，考察安卡传说，随后在金字塔里彻底失踪，所以他长大后经常来埃及调查，直到半年前。”
　　就像家主一样，调查父亲被害的原因。而也是在半年前，神枪手才开始逐渐销声匿迹。
　　“他想知道父母的下落，是死是活，总得知道在埃及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有记忆以来就没有见过他们，但我想，这个世界上有和他血脉相连的人活着，他就不算漂泊无依的浮萍……但他找到当时接待的分部工作人员后，居然毫无进展。”
　　“什么意思？”
　　“根据调查报告和当事人指证，他们一行六个人当天在法老金字塔里做研究，就像往常一样，由分部的研究人员陪同下墓，但是他的父母消失在金字塔里了。”
　　神行佑听得一头雾水：“凭空消失？”
　　“连尸体都找不到。”
　　“会不会是金字塔有什么问题？”
　　“应该不是。”他进去过父母消失的金字塔里很多次，要是有古怪也不至于一点进展都没有。
　　“嗯？”家主突然灵光一现：“应该是密道或者密室，也许是他们触发了什么机关？”
　　这个他也想过，可是整座金字塔都被总部派来的人翻遍了，压根就没找到什么密室或是机关。
　　“怪不得失踪得悄无声息……难道他也是这样？”
　　沈龙杳愣了，外界不知道他父母是消失在金字塔里的，神行佑这是在推测神枪手经历了和父母一样的遭遇。
　　对家主来说他就这么重要吗？值得忍气吞声大费周章地亲自来找？
　　有那么一点可爱。他看过去，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若隐若现，正在皱着眉头凝神思考，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神行佑突然问：“他失踪的时候你在哪里？”
　　“……”沈龙杳平时话不多，扯谎更是少之又少，在遇到家主大人前可能压根就没有过扯谎的经验，一时半会还真说不出来什么，而且多说多错，家主多半会敏锐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
　　“他……他习惯一个人。”还在斟酌怎么说比较稳妥，神行佑又问：“那你总知道是哪座金字塔吧？”
　　“嗯。”
　　“明天带我去。”
　　他耸耸肩答应，不用说谎当然更好，何况此行的目的就是如此：“总部已经派了很多人手搜查过很多次，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
　　“哼，”家主笑了：“不亲自去怎么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睡到自然醒的沈龙杳看见黑着眼圈的家主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仔细翻阅，山崎在身后背着大刀直挺挺地站着。
　　见他醒了，神行佑合起文件，站起身整理衣服：“你可算醒了。”
　　他拉开小半拉窗帘，天才蒙蒙亮，灰嘟嘟的一片，日光掩起，还早：“早。”
　　“不早了。”家主动动下巴，示意餐桌上的早餐：“我能吐槽你们的饮食吗？”
　　“当然。”他一边走进卫生间，一边回答：“事实上每次我都有尝试向上面反应。”只不过没用罢了。
　　家主直翻白眼，这份早餐绝对是自己有生之年吃过最难以……难以形容的食物。
　　在吃早餐的时候客房门被敲响了，山崎从门外拿进来一个木质长盒子，大约有半人高，木盒古朴典雅，看着很有沉重的历史感。
　　木盒上雕刻了复杂的花纹，只是看一眼都让人想上手摸一摸，但神行佑不以为意，沉默着打开了盒子。
　　一旁吃饭的沈龙杳注意到，在盒子的时候打开的时候，山崎明显很惊讶，然后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家主只是看了看，随即合上盒子，问山崎：“那边都还好吗？”
　　“请老大放心。”说着，山崎又瞄他一眼，眼神十分戒备。
　　神行佑倒是毫不在意，见他看过来，索性将盒子调转一圈，打开面向他：“这是钥匙。”
　　沈龙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说一句果然。
　　神行家族世代保有天丛云剑的碎片，以此剑碎片锻造出的冷兵器无坚不摧，攻无不克，可以破坏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铜墙铁壁机关锁。
　　神行佑虽然年纪小，可是被家族视若珍宝，现在又做了家主，理应拥有天丛云碎片。
　　只是他想不到为了找他，神行佑真的下了血本，拿出来了。
　　“怎么了？”神行佑扬起一个古怪的笑容——说是古怪，也许是因为沈龙杳心里并不十分踏实的缘故：“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罗马尼亚的初次交锋后，沈龙杳并没有打起天丛云碎片的主意，甚至都没有想到可以借这个无比坚硬的利器，劈开金字塔可能藏有的隐秘地下宫殿，而是神行佑到军团提出见他之后，他才真正有了计划。
　　只是很没有把握，完全没有。天丛云碎片非常贵重，神行佑不一定为了找他轻易拿出来，也没有想到他打的什么主意早就被看穿了。
　　那都这样了还嘴硬未免就没意思了，于是他默认地笑了：“谢谢家主慷慨。不过，家主这样费神费力地找神枪手，只是因为他救过你父亲吗？你应该和他没什么来往。”
　　神行佑哼了一声，神情里似乎对他的坦白还算满意：“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提来往。但毕竟是救过父亲的人，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想要报答当年的恩情，我也想圆父亲的心愿，叫你讨个便宜而已。”
　　沈龙杳嘴上连声道谢。
　　“当然，如果他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厉害，我一定会不留余力地把他从你们军团挖走。”
　　又来了。神枪手本人亲自敷衍：“应该的应该的，所以只有这些原因吗？”
　　“不然我还能看上他？”神行佑明显有点无语：“我从小就听父亲念叨他有多厉害，我自己的调查结果也符合传闻，就算传闻再夸张了，他也不会太差。”
　　“你父亲从你小时候就对你灌输这些，难怪你会崇拜他。”沈龙杳心情复杂。
　　“是啊……嗯？谁崇拜他？”
　　“你眼睛里都写着了。”
　　家主“噌”地一下伸手挡在眼前：“看我干什么？吃你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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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金字塔·神父·忠诚的狗
　　在莫利亚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沙漠中一座孤单的、甚少有人问津的小型金字塔外。
　　“zero专员，佑先生，这位是分部常驻开罗的神职人员，波克比神父。”莫利亚侧身将身后的人让出来。
　　这人是跟着莫利亚的队伍一起来的，和分部的那些黑人一样，混在队伍里并不起眼，但神行佑并没有想到的是，在军团分部担任神父的人竟然和自己差不多大。
　　神父的皮肤黝黑，在日光下发亮，双目炯炯有神，朝他们笑了笑，汉语流利自然：“你们好。”
　　军团总部在中国，汉语几乎就是必修课，倒是不奇怪这家伙说得好。
　　“波克比神父熟悉这座金字塔的内部结构，他会带领你们进入。神父毕业于军团属立神学院，研究古汉语文学，于去年正式加入开罗分部，之前在尼罗河流域做考古工作……”
　　这段履历显然吸引不了家主，他拿指头在身后戳了戳沈龙杳，嘴唇微动小声说：“你们军团也搞盛宴那一套？居然还有神父……”
　　沈龙杳一脸认真，嘴唇也是几乎没动：“我们老板信这个。”
　　“这在古埃及不是祭司的工作？”
　　“不是信法老。”沈龙杳顿了顿，其实他心里对路景泉的宗教信仰也一直是有疑虑的：“他是信耶和华。”
　　“上帝啊……”
　　“对。”
　　“不，我是在……算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搞暗杀的异族组织老板信仰上帝？
　　莫利亚终于介绍完了：“这位是斯托格，由他负责本次行动的安保工作。”
　　斯托格是一位强壮的中年男人，大络腮胡子挡住了脸上的表情，目光严肃，略微点头致意。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山崎开口了，冷静严肃毫不客气：“安保问题不用担心，我们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保护家——保护两位专员的。”
　　神行佑嘲笑：“军团就给你派一个人啊？啧啧。”
　　某专员很淡定：“是给我们。”
　　“嗯？”家主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妙。
　　“看来几位误会了。”莫利亚解释：“沈部长的审批文件是让分部协助zero专员极其助手，几位是不能跟着的。”
　　神行佑微微张了张嘴：“……”
　　山崎急忙说：“不行！”
　　家主手下的黑衣人们平时都和他关系不错，一听到不能跟着他进入金字塔，都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
　　“你们怎么能保护好他……他们！”
　　“我们都是专业的！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去？”
　　“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们必须跟着进去！万一出什么事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神行佑扶额：“……”
　　沈龙杳侧脸转过来，眨眼睛：“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爷爷默许了他们一起去埃及，也希望他能保护好家主，他肯定会尽力的。当然最好是家主在外面等着，可是不用劝都知道，他劝不动这位小少爷。
　　“哈？”神行佑傻了，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话的，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他抬起头去看阳光下青年淡然的侧脸，这句话说得平常，简单，也坚定。
　　昨晚那种熟悉的感觉又重新冲上天灵盖，就仿佛他和眼前这个人很早就见过面，也这样有过类似的对话。
　　“怎么了？”沈龙杳注意到他在看。
　　“没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像一个曾经认识的人，特别像，在脑海里两个人的身影几乎都要重叠在一起了，几乎就是同一个人了。
　　可是究竟是谁？身影却模模糊糊，他也不记得有这样认识的人。
　　“这座金字塔并不是总部特别调查的地方，所以里面修筑简陋，有很多地方空气不流通，一些路段前行艰难，天梯也很久没有修缮了，两位第一次来，请一定紧跟着神父。”
　　莫利亚指指斯托格，大块头已经背上了一只大背包：“斯托格带着各位要用的东西，通讯仪都正常吧？”
　　沈龙杳扬了扬手腕：“没问题。谢谢你，莫利亚。”
　　莫利亚闻言顿了一下，转而看向神行佑。他还戴着狐狸花纹的面具：“佑先生。”
　　“嗯？”
　　“佑先生这面具很别致。”
　　他不知道怎么接话，瞟了眼沈龙杳，但对方并不想帮他，直接无视了。
　　他只好敷衍：“还好。”
　　“我曾经有位朋友和佑先生的年纪差不多，在人前也是经常戴面具。”
　　他一头雾水，怎么突然说起来这个？和他有关系吗？但沈龙杳一语不发，他只好接话：“哦，那他还挺有品味。”
　　莫利亚笑了：“他……是吧。时间也不早了，要么专员您先……？”
　　沈龙杳这才说话：“进去吧。”
　　金字塔底层外部有一块人为开凿出的门洞，神父在前，斯托格殿后，四个人从洞里依次钻了进去。
　　在神父进洞的时候，神行佑回头看，分部的人还有山崎等人目送他们：“zero，你觉不觉得那个莫利亚说的朋友就是神枪手？”
　　沈龙杳没有回答，弯腰钻进金字塔里。
　　……
　　上海一座普通的写字楼外，有一条流量不算大的马路，马路边上正站了一男一女。
　　摩登男女在这座城市里不算惹眼，漂亮的人也不算显眼，女人上身裹着貂皮，下身穿着小短裙，宽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精致的小脸，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往嘴里吧唧吧唧地送。
　　男的黑衣黑墨镜，高大挺拔一身黑，除了十分漂亮的唇线和挺拔的鼻梁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墨镜下他的眉毛都要皱到脑门上了。
　　“莉莉斯，算我求求你，不要再吃那东西了好吗！”男人终于忍无可忍，低声对女人说，出口的是标准优美的德腔：“我们的任务特别重要，你要是再吃那腥臭的东西，我保证把你碎尸再抛下莱茵河！”
　　闻言，精致的女人嗤笑一声，也用德语回答：“哦得了吧，琉，别整天开口闭口的在我耳边莱茵河多瑙河，你以为你还是主上最忠诚的狗吗？醒醒吧，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
　　“哼，不是我也不会是你！”
　　“我又不稀罕。”
　　“你是不稀罕，你稀罕做少主忠诚的狗，可惜人家这几千年来都没正眼看过你！”
　　“你再说一遍？！”
　　就在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都别吵了！”
　　两人收起了锋芒，几乎是同时低头，异口同声：“大人。”
　　这声音似乎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得到，是一个男声，听着沉稳，声线又似青年未老：“主上的命令，让你们即刻动身去开罗，具体坐标会发过去。”
　　“开罗？”琉不禁诧异：“主上不是在这里……”抓那个人吗？
　　“他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主上刚刚得到了‘他’的线索，你们过去，务必找到‘他’，格杀勿论。”
　　“跑了？”莉莉斯掩嘴咯咯笑了两声：“大人是不是在贼喊捉贼啊？您也别怪我怀疑您，毕竟您的身份……”
　　身旁的琉深神色一紧，看了眼她。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几个世纪了！我和他之仇已经不共戴天，我发誓效忠主上。你要是怀疑，大可以直接去找主上，我不拦你。”
　　莉莉斯自找不快，不敢再说，嘟着嘴看自己精心做好的指甲。
　　琉说：“大人的忠心我们丝毫不怀疑，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怎么这次会这么突然？”
　　“那我就不去了吧。”莉莉斯突然说：“圣物还没找到，‘他’现在充其量是个普通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种事琉一个人去就好了，我可不想见到脏东西，破坏我的好心情。”
　　琉马上要反驳，那个声音又响起：“主上的命令，你和琉必须都去。”
　　莉莉斯撇撇嘴，终于是不再顶嘴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主上那里就有劳大人了。”
　　那声音却没有再回答了，似乎是离开了。
　　“哼，人家都不想搭理你。这才是主上身边最得宠的狗呢。”
　　琉白了她一眼，随后背上陡然生出两双黑色的大翅膀，而路过的人却对此视而不见。
　　他的身体也像是隐形了，飞在空中无人看见：“莉莉斯，快走吧。”
　　女人不满地哼了哼，极不情愿地也展开翅膀，两个人一起飞上天空，消失不见。
　　那串被扔下的糖葫芦，黏在地上，留下诡异又猩红的痕迹。
　　……
　　自从钻进这个洞，神行佑就闻到在人鱼宫殿上的那种味道，难闻到几乎想要转身钻出去。妈的什么神枪手，不找了！他太难了：“喂，zero，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把呼吸放浅。”沈龙杳回头看了看，少年摘下了面具，精致的脸上此刻有些苦。
　　本来味道就不好闻，他也就不想逼神行佑再戴上面具，所以就当没看见了。
　　这洞进去之后，是人为开凿的一条非常窄的通道，微微倾斜向上，通往金字塔的上层和顶端。
　　这里倒像那些金字塔旅游景区的路差不多，只不过没有楼梯也没有扶手，只能靠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或者说是有的，曾经有，不过这里发生过一些并不人为的变动，导致阶梯变得很浅。
　　“这里空气稀薄，味道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再走一段到墓室就会好一些了。”神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神行佑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艰难前行，走路有些无聊，忍不住吐槽：“军团是不是很缺钱，修条路的经费都没有？需不需要我赞助啊？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句话的事，我就当做慈善了。”
　　“这座金字塔和别的不一样，它每年都在自己移动，今年修，明年塌，没用的。”
　　“还有这种事。”
　　“原因至今还没调查清楚，它移动的距离并不大，所以平常看不出来，需要精确的测量数据比对。”
　　家主想了想：“刚刚那个莫利亚说我们是第一次进来，我确实是，那你是什么情况？难道以前你和神枪手来这里都没进来？”
　　撒一个谎就需要一个接一个的谎来圆，越来越麻烦了。他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后面没声音了。
　　“我帮你背一会儿吧。”他转头指了指家主背的那个长盒子。不过那个盒子看着又大又沉重，但家主背着似乎并不费力。
　　“我看着有那么弱不禁风吗？”
　　“我比你大，当然要照顾你。”
　　“大什么大你哪里比我大……”神行佑嘟囔，正想继续吐槽，没留神脚下踩了个空，一头往前栽。
　　得亏沈龙杳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稳住：“还是我来背吧，在这里面你还怕我抢了吗？好好看路。”
　　“专员，这边左拐——”神父走得靠前，已经甩开他们一些距离了，正好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们到第一个墓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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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大祭司·壁画·安卡传说
　　这是一间相当逼仄的墓室，四面墙壁上泛着暗金属色的光泽，年轻的神父举着照明棒站在墓室门口为他们照路，踏上明显高一截的阶梯，神行佑看向后面的路，黑暗中一眼望不见头。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这味道还要忍多久。他摇着头转身进墓室，这里面的味道比外面要好一点，但也是充斥着几个世纪没有流动的空气，实在不能乐观。
　　因为进墓室前他看了眼后面的路，再转身已经看不真切前面沈龙杳的身影了，只有那个神父，在门口的照明棒里侧脸若隐若现，保持着微笑。
　　怎么感觉这家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这种环境再映衬一下，有些古怪。
　　或许是他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这几个人里只有沈龙杳算得上半个熟人，可是这家伙已经走到前边了。
　　他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扣上了面具。反正现在戴着面具，做什么表情别人也看不见。
　　走过神父的身边，他忽然想着问身后背着背包的斯托格要只照明棒，就在这时，耳边有一个微弱的呼吸声传来。在他身边不远，沈龙杳轻声说：“神父？”
　　光亮从他背后转移过来，他看清了沈龙杳，正一只手抚摸墙壁，一只手伸着，神情严肃：“借只照明棒。”
　　过了几秒，一只打亮的照明棒从身后递了过来。他疑惑地看着这个小神父：“是他要。”说着指了指沈龙杳。
　　结果神父比他还懵逼，好像突然之间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了。
　　一个递，一个不接，双方僵持了几秒，他突然顿悟：“你是让我给他？”
　　神父的表情很诧异，但还是点点头。
　　人生头一次被要求做这样的事，家主大人显然是懵逼的。
　　他好歹也是神行家现任的家主，而且就这两步距离需要他传递？沈龙杳之前可是耍过他的，现在又叫他递东西，还真把他当助手了？他不要面子的啊？
　　“这点距离为什么要我——”话还没说完，沈龙杳转头抽身过来接过了照明棒，用略带歉意的语气对神父说：“他和我之间有点不愉快，在闹脾气。”
　　神父马上一脸“哦原来如此啊”的神情看了眼他，中文相当流利：“年纪还小，可以理解。”
　　神行佑呆若木鸡，先是一脸“你还要不要脸”的表情看沈龙杳，再是一脸“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年纪小”的表情看神父。
　　但他也不能怎么样，这次来埃及是隐藏了身份的，最好不要暴露，以免横生枝节，沈龙杳也确实是在帮他伪造一个军团成员的假身份了。
　　算了，助手就助手，都是为了找神枪手，已经忍到现在了。
　　“神父，这里的壁画是分部处理过的吗？”某人没注意到他精彩的面部表情，不过如果是沈龙杳的话，即使看到了也会当做没看到，不逗他就很不错了。
　　“壁画？”神父立刻上前，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墙壁：“分部没有处理过，这是——”
　　家主对这些不感兴趣，瞥见斯托格一个人坐在墓室口的地上，安静的像是块石头。
　　实际上，他是想过去打听打听关于神枪手的事，毕竟这些都是军团的人，只不过他从小到大都不在搭讪和交朋友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交际应酬有是有，一向是以“家主的小儿子”、“神行家的小恶鬼”或者“神行家主”的身份去谈判和制衡。
　　这还是第一次不带这些光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接触陌生人。
　　内心挣扎了两秒，想想还是算了，开口第一句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就在他准备四处看看时，余光看到络腮胡斯托格朝他招了招手。
　　斯托格招了两下手没见他动，并没有放弃，反而裂开嘴冲他笑，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地砖。
　　也好，看看这家伙有什么事，顺便问点问题。这样想着，神行佑靠近了一些，但没有坐下，而是蹲在斯托格面前，保持了两步距离：“有事？”
　　这已经很给面子了，他可不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角色。
　　可是斯托格摇摇头，更大力地拍地砖，拍起无数灰尘颗粒。
　　他心说你越拍我越是不会过去，但碍于沈龙杳的面子还是耐心地又说了一遍：“谢谢，我不坐。”
　　“啪啪啪啪啪啪——”斯托格仍然拍，丝毫不顾及手掌疼不疼，别说疼不疼了，神行佑听着都疼。
　　应该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沈龙杳手里的照明棒朝这边照了照，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他忍不住扶额：“我坐，别拍了。”然后坐在另一边，至少灰尘要少一点。
　　斯托格终于安静了下来，仔细盯着他的脸看，准确来说，是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看，盯了一会儿又指指面具，络腮胡微微动了动，声音很轻，但嗓子沙哑。
　　让他吃惊的是，斯托格说话时用的语言居然是日语，并且非常标准，似乎是个日本人：“你好，年轻人。”
　　他当然听得懂，可不知道该不该接话，接话就是表明自己懂日语。
　　虽然像军团和盛宴这样的大组织，培养专员精通各门外语是必要的，但日本是完全属于神行家管辖范围的，一般都是涉及日本方面事务的专业专员才会特意学习日语，各大组织交涉这一块也都有专门的外交部门。
　　而且他这日语一旦开口，故意不标准都做不到，神行家家风严谨，日语又是他的母语，想故意说烂都烂不了。
　　他下意识瞟沈龙杳，有困难习惯先找那家话了，可对方还在和神父谈论壁画，压根没往这边看。
　　不过络腮胡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顾虑都打消了：“我看了沈部长发来的资料，没想到在军团还能遇见同胞。”
　　“我也没想到。”原来是这样，沈龙杳的爷爷倒是想的明白，既然怕装不好，索性就不装了。
　　斯托格又问：“你从哪里来？”
　　“四国，德岛。”
　　“哦，那是神行家的家主住的地方啊，年轻人，怎么会想离开故土，投靠军团呢？”
　　鬼才投靠军团，而且还是穷鬼。
　　络腮胡看着外表粗犷，说起话来还是挺有礼貌的，客客气气，让人心生好感。
　　“我——”
　　他还没想出理由，斯托格先笑了：“看你戴着的面具，是神枪手的仿品吧？”
　　这家伙倒是识货。他点点头，心想zero那家伙还大言不惭说是真品，究竟是谁给的勇气。
　　“这些年慕他名来投靠军团的年轻人不在少数啊。”
　　“可我听说半年前他就失踪了？”话题刚刚好，他顺势问。
　　斯托格直摇头：“他是总部的王牌专员，听说是经常来埃及考察，可惜那时候我并不在开罗分部，两个月前我才调来的。年轻人，你以前是在神行家干过这一行吗？”
　　神行佑想都没想就否认：“没有，我自己单干，做点赏金任务，赚点小钱。”
　　斯托格神秘一笑，似乎洞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就算是和神行家有牵扯也没关系，进了军团只要保守这个秘密就好啦。”
　　“为什么？”
　　虽然吃两家饭说出来不好听，可是只要和前东家撇清关系，分得干净，投靠下一家也不是多大的问题吧。
　　“军团的路老板不待见神行家，凡是神行家出来的人，只要履历被查到，不管是分家还是本家，沾一点关系的都一律不收，这点你应该也知道吧。”
　　“……嗯，只是他凭什么？”神行家的少年马上抗议，两道细眉皱紧：“军团寒酸得连考古遗迹都不好好修缮，就那个路磕磕绊绊——他还敢不待见谁？”
　　斯托格继续意味深长的笑：“哈哈哈……路老板啊，是个让人猜不透的角色。据说当年也是他说服神枪手加入组织的。神枪手做赏金猎人的时候，那可是名声在外，哪家势力不想拉拢？可偏偏叫军团得到了……”
　　这是事实，当年的神行家也曾试图拉拢，只是未果而已。
　　不过有些事外界不知道，什么拉拢不拉拢，不过都是对外的说法，沈龙杳从小长在军团，军团哪里来的拉拢一说，根本不需要，只是一直换身份需要造假不同的经历。
　　“那你呢？军团有什么地方吸引你？”神行佑不想再继续有关他们那个路老板的气人话题。
　　“混口饭吃，机缘巧合而已。不像你们年轻人，个个都有崇拜的对象，年轻真好啊。”
　　神行佑心说这人怎么说话这么耳熟？zero有时候说话就是这种感觉，老气横秋好像一大把年纪了似的。
　　话到这里他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这人什么都不知道，说再多全是废话。
　　斯托格也懂得点到为止，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沈龙杳走过来，看到两个席地而坐的人，明显有点小吃惊。
　　“你们刚刚在吵什么？”他有些意外这桀骜的家主竟然随随便便地和陌生人坐在一起，手臂随意放在膝盖上，看上去有吊儿郎当的不羁感，果然还是年轻真好啊。
　　神行佑一抬头：“没什么。”
　　“那我们就动身继续往上走吧。”神父说。
　　一路前行还是之前的磕磕绊绊，甚至有些地方需要爬着走，尽管看不到，神行佑也想象得出自己现在灰头土脸的模样：“zero。”
　　“嗯？”
　　“你把东西给我。”他指了指沈龙杳背上的剑盒。
　　“我不累。”
　　他嘟囔了一句，沈龙杳没听清，但大致猜得出来反正是不满，就没理他，继续艰难前进。
　　“刚才你和那个神父说什么了？”
　　沈龙杳说：“壁画有被人为抹去的痕迹，但分部并没有做过处理。这里似乎有外人来过。”
　　“什么壁画？”
　　“法老的画像，不过刚才那间墓室里雕刻的是大祭司还有他的安卡。”
　　“安卡，阿拉伯传说里的不死鸟吗？”
　　沈龙杳回头笑了笑，没想到他知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对这些感兴趣。”
　　“还好，”家主耸耸肩：“我母亲一直很喜欢神话传说，听得多了……那个词叫什么？”
　　“耳濡目染。”
　　神行佑警惕地眯眯眼，指着他：“你没骗我？”
　　“大祭司按照法老的命令豢养一种不死鸟，就好像是凤凰，死亡时可以涅槃。但这种不死鸟其实和凤凰天差地别，它吃的食物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而且必须以处子之血献祭，是一种邪恶的圈养方式。”
　　沈龙杳忽略了家主的怀疑，轻声解释：“法老希望拥有这种不死动物的传承能力，让自己不死或是死而重生，以继续他的统治。安卡日日夜夜食婴饮血，终于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大祭司感觉到了它的躁动，想要抑制它变得更加强大，于是在某一天晚上刨开了它的身体，无数只小蜘蛛从安卡的肚子里爬出来，吞噬了来不及逃跑的神职人员，大祭司死里逃生，拼尽最后一口气冲进法老的宫殿。
　　法老静静地站在窗前，大祭司慌乱中上前想带着法老离开，但法老转过了身，巨大的蜘蛛就长在他的背上，张大了嘴一口将大祭司吞下。这是有文献记载中最早出现人面蛛的时间。”
　　神行佑生活在人面蛛大范围被清剿的时代，这些对他和那些年纪小的孩子们来说，就只是故事。而沈龙杳却真真切切地站在人面蛛面前过。
　　“后来怎么样了？”
　　“人们通过各种方式，不管是所罗门还是阿努比斯的力量，总之是暂时解决了。那间墓室的壁画被毁掉，原本雕刻着安卡被剖腹的那一面，出现了一个浅坑。”
　　“谁把不死鸟从墙壁上挖走了？”神行佑忍不住嗤笑。
　　虽然他们家族，还有世界上的异族问题组织解决的是异族事件，新世界也并不是不存在人类无法掌握的力量，但像这样古老的神话传说，依旧是没有被得到证实的存在。
　　更别提把壁画连带墙壁一整块挖走，就好像能带走壁画上的生物一样，这种事。
　　“安卡不是重点。”沈龙杳说：“它肚子里的人面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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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太阳神·石棺·世纪宿敌
　　“你认为是有人把这面墙上的壁画挖走了，所以才会出现人面蛛？”
　　沈龙杳说：“我不能确定，这里和人鱼国址有些距离。”
　　如果是真的，那这简直是比异族的存在还要玄幻的事，可信度也太低了，除非亲眼见到。
　　“也许——”沈龙杳刚说了两个字，远处，神父手中的照明棒“啪”一下子黯淡了，紧接着他们手里的光源也断了。
　　一阵诡异又莫名的微风传来，这间逼仄的墓室霎时间变得一片漆黑。
　　他们的对话刻意避开了神父和斯托格，沈龙杳一边说话，一边指着墙上的壁画给他看，另外两个人都在墓室外，变故是在突然间发生的，他刚要出去叫人，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别叫。”沈龙杳制止他出声，在一片漆黑中摸索。没有光，可随行的另外两个人竟然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更奇怪的是沈龙杳，沉默地拉着他摸出墓室，在狭窄的通道里摸黑走了一段，没有撞上神父和斯托格。
　　那两个人刚才还在，在墓室里还能看到他们手里照明棒的光亮，而此刻空无一人。
　　金字塔安静地如同一座坟墓……不对，这本来就是坟墓。就在他摸不着头脑时，沈龙杳停下来了。
　　“啪——”照明棒被重新打亮，他先是看到人，再看到沈龙杳背后背着的剑盒，完好无损。
　　“他们人呢？”借着光，他看到自己正身处一间稍大一些的墓室，乍一看好像又回到了刚才的墓室里，可第一个墓室里除了壁画什么都没有，并且小得离谱。
　　而这间要大的多，并且室内摆放着很多雕像。
　　沈龙杳递给他一根照明棒：“我想是金字塔在发生移动，我们在里面并没有察觉。路和路之间移动分叉，他们在反方向，大概要转一圈金字塔才能和我们汇合。”
　　“本来就没有多少人，还走散了。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专业性？”家主听着直摇头，倒也没再说什么，举着照明棒往里走。
　　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石制雕像。
　　雕像比他们高一个头，底座大小几乎相同，雕刻的有人类也有动物，更多的不伦不类说不清是什么。
　　“我们到祭祀神庙了。”沈龙杳手中的照明棒一一扫过那些高大的雕像：“知道他们是谁吗？”
　　狼头人身……鹰首人身……美女脸蝎子尾……稍微懂点历史传说的人也该知道：“知道，古埃及神话的九柱神，他们也和人面蛛有关吗？”
　　“不，人面蛛是经过考察有记录真实存在的异族，九柱神只是神话传说，好比中国的女娲伏羲，或者日本的八岐大蛇。”
　　这些雕像的脸在昏暗中显得不怀好意，尤其是他们此时正站在阿努比斯的雕像前，胡狼的眼睛虽目视前方，可神行佑还是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毛骨悚然感，似乎它下一秒就要转动眼珠看自己一般。
　　再加上沈龙杳又提起了八岐大蛇，他不想说出来一件丢人，但却是事实的事情——他对蛇有强烈的恐惧感，别说亲眼面对，只是听到这两个字眼，都会不自觉地瑟缩。
　　“你还好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就摘掉了面具，细微的表情变化并没有逃过沈龙杳的眼睛，举着照明棒靠近了一点：“你的脸色不太好。”
　　“你还能看清脸色……”进墓室时觉得气闷，家主此刻脸色不太好，底气不足地说：“现在怎么办，我们出去还是去找他们？”
　　神枪手去的都是些什么鬼地方，还好自己只是当个家主，而不是龙潭虎穴都要闯一闯的执行部专员。想到这他也没忘记看了眼身边的那位专业的执行部专员。
　　“原路返回要轻松许多，不过……”沈龙杳欲言又止，看着他：“我不记得回去的路。”
　　“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不记得路你拉着我乱跑什么？你好歹也是个执行部专员……你到底是不是？”
　　面对质疑，某人居然笑得更开心了，就好像是听到赞扬自己的话一样：“不然我们试着走走？”
　　“得了吧，只有两根照明棒，走不了多久，之后总不能摸黑吧。”东西都在斯托格身上，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带。
　　他有些懊恼，他怎么就在一片黑暗中任由这家伙拉着瞎跑？明明心里是不信任这家伙的啊……也就在这个时候才有些恍然：他似乎一直在降低自己的警惕性。
　　忽然脊背一阵发凉，看向沈龙杳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因为三个人当中只对这家伙比较熟悉？还是因为昨晚距离很近，又像朋友一样聊天？或者是这家伙从初见时就给他的熟悉感？
　　甚至把天丛云碎片都交出去，在这样陌生又黑暗的环境下。一团乱麻。
　　他内心天人交战，没注意到沈龙杳已经离开了原先的位置，视线跟着转了个方向，沈龙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你看。”
　　先不想了。他走过去，看到面前放置着一口石棺，就在墓室的尽头，回过头去就是那一排雕像。
　　这口石棺特别小，看样子是给襁褓中的婴儿准备的，但又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需要一口棺材？
　　沈龙杳认真凝视着石棺，给他指了一处石棺内壁，将照明棒凑近：“安卡。”
　　石棺内壁雕刻着一只鸟儿，形似凤凰，可头上长着一颗圆形的东西，从刻画手法来看，似乎散发着光芒。
　　“是太阳。”沈龙杳说：“诸神之主太阳神拉将自己的太阳神力注入进安卡体内，抑制了安卡的力量。”
　　又指着安卡的两只后爪，原本锋利的爪子上各放了两片羽毛：“亡灵之神阿努比斯将他称量心脏的正义羽毛放在安卡的爪子上，使安卡无法飞翔逃离。
　　传说安卡的灵魂被拉神分成无数片，分别被封印在各个法老的陵墓中，这大概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其实这只鸟的模样还挺漂亮的，就是展翅不成，怒火冲天，眼睛里像要烧起火光。
　　神行佑盯着它看得出神，突然，那只鸟的眼珠倏地朝他一瞟——
　　他大惊，可再眨眨眼，安卡仍怒视着高高在上的天空，天空中有它仇视的拉神。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是看错了：“这地方太邪门了。”
　　“别怕——”沈龙杳话音刚落，突然猛地甩下手中的照明棒，朝他飞扑过来，他根本没料到有这么一出，连防备的心都没有，被沈龙杳死死抱住上半身，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猝不及防到连呼痛都来不及，甚至在那一瞬间想到的不是为什么，而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因为这也太疼了！
　　“砰砰砰——”连着三声枪声响起，神行佑闭着眼还沉浸在巨大的痛苦里，感觉压着自己的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了起来。
　　“还好吗？”耳边响起沈龙杳的声音，喘着气轻声问，但下一秒就伸手把还没来得及说话的他的嘴给捂住了。
　　不让说话还问什么问。他心里叹了口气，勉强睁开眼，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背实在是太疼了，刚刚那一下子他似乎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不会年纪轻轻就腰肌劳损吧。
　　在沈龙杳的搀扶下好不容易坐直了身体，他刚要质问你发什么神经，就闻到了火|药味，还有刚才的枪声，有人朝他们开枪了。
　　随后是高跟鞋的声音，在这间大墓室里回响，踩着缓慢的步伐。
　　沈龙杳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点了几下，用了国际秘密组织之间会使用到的【噤声谜语代码】，类似于摩斯电码，不过后者已经在早些年前就开始减少使用了。
　　这段的意思是：先不要发出动静，看清楚情况。
　　脚步声越走越近，与此同时过道外传来一阵异动，似乎是一阵不小的风刮了进来。
　　“莉莉斯——”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叫住了高跟鞋的脚步：“莉莉斯！你开枪了？”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一个女声高喊：“出来，你跑不掉的。”
　　这女声几分妩媚几分俏皮，很是动听。
　　沈龙杳打开了耳朵上挂着的微型夜视仪，清楚地看到墓室中央站着一个女人，手中握着一把手|枪，脚下踩着高跟鞋，但即使是穿了高跟鞋，她的身材看上去还是很娇小。
　　她身后不远，那个说话的男人走了过来，语气严肃：“莉莉斯，你不该——”
　　“闭嘴，琉。”叫莉莉斯的女人厉声喝住：“你是想说我不该鲁莽开枪，对吗？”
　　琉皱着眉头，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你不会是想包庇他吧？”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宿敌！你知道我们都是为了杀了他！可是主上——”
　　“主上主上！又是主上！你不要跟我提主上！主上他无法体会我的恨！！”她说话咬牙切齿，恨不得能咬死谁一样。
　　“你明明说没兴趣来——”
　　“没错，可惜主上怕你心软，我也得来，我既然来了，那就得好好算算旧账。”莉莉斯说：“有的人，是看见了就想要活活咬死的。”
　　“莉莉斯——”
　　“路西法，你给我滚出来！”
　　“莉莉斯！”琉大喝一声，上前抓住莉莉斯握枪的手：“不要这么冲动！”
　　沈龙杳想在家主的肩膀上点点，告诉他趁这两个人吵架的时机摸出去。可他碰到神行佑的身体就感到神行佑在极力克制，紧绷着全身，又马上去摸额头，冷汗已经出了一层。
　　他马上就意识到，应该是刚刚的撞击力让家主受伤了。
　　可是那一枪来得阴险又迅速，他完全来不及提醒神行佑躲避，最快的办法只能是把人强行扑开。
　　常人没有他多年训练出来的听力，是绝对不可能听到枪械上膛的细微声音，如果他不出手，那么这三枪至少有一枪是能打中家主的，至于是哪个部位，那要看家主的反应能力了。
　　莉莉斯等了片刻，阴森地笑了：“呵呵，你我几个世纪的宿敌，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当缩头乌龟的时候啊，天使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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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替罪羊·蛇人·真实之眼
　　手背忽然一阵痒痒，神行佑轻轻点了点：她在说谁？
　　沈龙杳哪里知道：不知道。
　　家主似乎是很意外：这个路西法不是你们军团哪个专员的代号？
　　沈龙杳想了想，他认识的人里确实没有代号叫路西法的，于是否认了。
　　难道是杀手组织的？他做赏金猎人也有好些年了，国际上知名或不知名的黑手党组织，他多少都有耳闻和接触，但像这两位如此行事高调实在屈指可数。
　　他们实在不像是黑手党的人，倒像是传|销组织的。
　　神行佑继续传递信息：听他们的代号像是北欧那边的。见鬼，我们这是在当谁的替罪羊。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沈龙杳还是否认，尽管他的大脑已经很快地在运转了，但实在没有丝毫的头绪。
　　这两个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似乎还有点私仇。
　　神行佑飞快地点了几下，有些不耐烦：离我远点，拜你所赐我肯定是骨折了。
　　他一半身体靠在雕像上，将正背部隐隐作痛的地方空出来，沈龙杳刚刚在传递信息的时候偶尔会碰到他发疼的地方。
　　沈龙杳立刻换了个地方：抱歉。我来背你，我们得摸黑出去。
　　好在那两个人到现在也没想着打个光，这点说来也奇怪，不过他这个时候也没功夫想别的了，他有些担心家主的伤势。
　　无人回应的莉莉斯不再浪费口舌，慢慢朝里面走，夜视仪里沈龙杳看到她在漆黑的环境中左顾右盼。
　　没戴夜视仪，她就好像走在灯光下，难道她能看到？
　　他轻轻扶着神行佑非常小心地站起来，但一步都还没有迈出去，莉莉斯的脚步声停了：“什么声音？”
　　“是她来了！”琉低声说了句。
　　“该死。”莉莉斯咒骂：“琉，你给我死守在门口！”
　　“可是你一个人——”
　　“别废话，不能让路西法跑了。”莉莉斯轻蔑地挑起嘴角：“等我先把路西法收拾了，再和她好好算账。”
　　琉只好退出墓室外：“那你自己千万小心。”
　　男人走出去不久，墓室最里面的那面墙突然“轰”的一声倾然倒塌，一时间躲起来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尘土飞扬中只看见有一丝红光闪现。
　　倒是神行佑，看到那抹红光突然极快地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别看！你戴着夜视仪能看到那个东西！”
　　“你来了。”莉莉斯尽量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盯着灰蒙蒙的墓室尽头。
　　似乎没人再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那面破损的墙壁之后灰尘渐渐散去，一头金色波浪卷发率先出现。
　　紧接着是“咝——”的声音，似乎是一条蛇在吐信子，很快这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大。
　　“咝——”沈龙杳也听到身边响起这声音，不过不同于那些吐信的声音，到更像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是蛇人。”家主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异常，但捂着他眼睛的手微微颤抖：“把夜视仪摘下来……不，背过身，先背过身，千万不要回头看，我可不想背着一具石雕出去……”
　　他被家主转了个身，说起蛇人族，最先想到的就是：“那是美杜莎？”
　　“鬼知道，我又不认识那么多异族，总之我们先离它们远点儿……快走啊！”
　　“你怎么了？”他觉得家主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怎么回事。
　　家主没有回答，只是在身后不断推他，他只好往墓室口靠近了一段距离，因为琉还在门口，他们只能暂时躲在一座雕像背后。
　　“把剑给我。”神行佑伸手去拿剑盒，被他阻止了：“你干什么？”
　　“把那家伙干掉，走啊。”
　　“先不说你现在这样能不能打得过——好你能。”夜视仪里家主的表情忽然不爽，他改口：“就算你能打得过，同时我们也会暴露，你身上有伤，现在敌人在明我们在暗，不要冲动。”
　　“你没听到那个女人说话？她们要真的打起来，我们最好趁乱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家主有些急了，伸手去抢他背上的剑盒。
　　他一语中的：“你在害怕什么？”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让她们打完再把我们堵在这里？先不说那两个外国人，这里出现了异族，你知道我们落在异族的手里是什么下场！”
　　沈龙杳侧过脸，指了指美杜莎出现的地方：“那我们从那里走。”
　　“你给我转过来！”家主几乎是同一时间纠正了他的动作：“小心点儿，美杜莎的眼睛没那么好躲，你要是在这里变成石像，我是救你还是不救你？”
　　这回答让他笑了，而且他能感觉到神行佑言语惊慌，似乎在躲着什么：“你……你是怕蛇吗？”
　　“怎么可能。”神行佑淡淡地回答：“嘘，那边没声音了。”
　　就在他们刚刚商量如何脱身的时候，莉莉斯一刻不停地出言挑衅美杜莎，美杜莎并没有回应。莉莉斯忽然不说话了，墓室里的安静就显得格外清晰。
　　可是他们不敢看过去，只能靠耳朵去捕捉声音。
　　“咝咝咝——”只有美杜莎周身环绕的蛇群发出的声音。
　　“莉莉斯，这么久没见了，你还是这么多话，难怪少主总是躲着你，从前是，现在也是。”美杜莎的声音听上去稳重成熟，美妙悦耳，可是随即她就笑起来，笑声充满了嘲讽和快乐，一听就是快乐于看笑话。
　　“你也配叫他少主？！”莉莉斯高喝一声，“啪”地展开了双臂与后背漆黑的翅膀。
　　躲在暗处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心里微微沉了沉。
　　居然是血族。
　　“闭上你充满獠牙的臭嘴。”美杜莎说：“我不配，你就更不配了。这几个世纪的漫长岁月里，只有我从一而终地忠诚于主上，而你？呵，你是少主的兵器，还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一个，也是最后背叛了他的那一个。”
　　“闭嘴！我没有背叛他！”莉莉斯极其用力地咬住这最后的话。
　　“是你！”美杜莎的声音微微提高且刺耳：“是你将少主的行踪报告给了主上，是你在中间挑拨他们父子的关系，如果不是你，那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莉莉斯轻蔑一笑：“你懂个屁。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犯了不该犯的错，他应该是所有人的骄傲，不该继续错下去。”
　　“这话有本事你当面对少主说。”美杜莎压低了声音：“看看他会不会原谅你？”
　　“关你屁事？你来这里不会只是找我斗嘴的吧？省省吧。”
　　“不，我是来阻止你的。主上要路西法活着。”
　　空气凝固了一秒，随后莉莉斯抑制不住地狂笑了起来，边笑边说：“原来你是来给我讲笑话的。我没有耐心，动动你愚蠢的蛇脑，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以考虑看在主上的面子上，让你死得体面一些。”
　　美杜莎盘起长而光滑的尾巴，换了一副站姿，懒散地说：“如果不是主上的命令，我是不会和你出现在同一个国家的，整个埃及都被你的臭嘴熏得乌烟瘴气。”
　　听她这样说，莉莉斯似乎也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不可能！我和琉是奉主上的命令来要路西法死的。”
　　“主上改变主意了，而且他也不会喜欢你公报私仇的。路西法迟早是要死，但不是现在，也不该由你来动手。”
　　“我凭什么听你的！”
　　神行佑听得直摇头：“这个路西法肯定欠了她们很多钱。”
　　“为什么这么说？”
　　“听语气都能听得出来，这两个人有多恨他。”
　　“也许是叛逃。”在处理异族的组织当中背叛是第一大罪，同理，在异族当中背叛也是不可饶恕的罪。
　　“听她们说话的意思似乎是效忠同一个人，难道血族和蛇人族已经勾结在一起了？那岂不是打不起来了？麻烦。”
　　沈龙杳说：“我刚刚说从美杜莎破开的墙壁那一头走，那里开的洞比门大多了，可以悄悄摸出去。怎么样？”
　　“摸你个头啊，那里都是蛇。不去。”想都没想神行佑就拒绝了。
　　“走正门会惊动他们。”沈龙杳已经准备拿夜视仪一点点地挪动目光，去看美杜莎移动到了哪里，好知道走那面墙壁上的大洞的计划可行与否：“你的背还疼吗？”
　　神行佑一愣，这种时候都在想对策，被这家伙突然关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说，还有点不适应，虽然在剧痛中，他还是选择摇摇头。
　　沈龙杳看他的脸上就知道他在撒谎，蹲下身：“我来背你，别怕。”
　　家主又愣了一下：“谁怕了。”墓室里太黑，他看不真切沈龙杳的脸，只是觉得这句“我来背你，别怕”十分的温柔，大概是因为压低声音说话的缘故。
　　“……”人还执意蹲着，他那里好意思让别人背，看到沈龙杳背上的剑盒，灵光一现：“这里高不高？”
　　“应该不高，我们走了没多远。”
　　“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沈龙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站起来摸摸耳机，除了这台微型设备和天丛云的碎片，其他都在斯托格身上，更别提这里磁场混乱，一切信号都不通了：“除了这个，没了。”
　　“哦。”气氛怪怪的，神行佑咳嗽了两声，故意表现出略微不满来：“我也没指望你，我们就期望这里不太高，嗯哼？”
　　沈龙杳马上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不行，这层塌了不要紧，万一金字塔承受不住天丛云的威力，从里到外整个坍塌了怎么办？”
　　“这就是汉语里说的‘豆腐渣工程’吧？”神行佑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和他最怕的动物共处一室，一刻都不想：“有这个，摔不死你。”
　　他把手伸到沈龙杳面前，沈龙杳看到他手中是两个拇指大小的小零件：“飞行器？”
　　“微缩版，最多能飞个两分钟吧。不过足够了。用天丛云在地上轻轻一划，开个洞，我们悄悄地从这下去。”
　　这是军团科研部的天才科学家路思川的研究成果之一，早些年根据军团的需求，与盛宴、神行家，还有世界各地的组织与异族都展开了贸易合作。
　　不过沈龙杳想不明白的是，去金字塔，家主是怎么会想到带飞行器的？难道是一开始就打算整垮金字塔吗……
　　他还想再劝，家主精致的脸上忽然露出痛苦的神情，刚才是自己失手才让家主受的伤，他当然要格外关心：“你还好吗？”
　　“少废话。”神行佑伸手示意要剑，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就是神行家的东西，如果这个方法能一切顺利，确实要比偷偷摸出去更安全，再加上神行佑的伤势耽误不得，不能再拖了。
　　他还是挺郁闷的，本来想利用金字塔移动轨迹的规律支开分部的人，只剩他们两个也好方便行动，借剑也好，抢剑也罢，总归是不想让分部的人知道，他还在暗中调查当年父母失踪的事。
　　可是神行佑受了伤，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还是早点把人送出金字塔，也好及时治疗，其余的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他将剑盒放在地上，神行佑拿出了剑，那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平凡的地方，剑身的设计就是仿造日本神器天丛云剑本体。
　　就在剑被拿出来的一瞬间，神行佑拿剑的手忽然抖了一下，这一抖力道不小，他在一边看着剑从手里脱开，忙一把抓住：“小心！”
　　正要问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没有拿稳？再抬头，只见神行佑突然凑近他了几步，双手擦过他的两耳，“咝——”的一声，两条细长的花纹毒蛇被捏在了手里。
　　他瞟了一眼，尖锐的毒牙距离自己的耳朵只差两厘米。
　　这两条蛇浮空而动，他因为注意力都在剑和家主的伤势上而没有察觉，反倒是神行佑看到了。
　　他接住了神行佑丢开的剑，神行佑则抓住了围绕着他的毒蛇。
　　神行佑同样是愣了一秒，随即触电般甩开了手中的小蛇，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下午好，二位。”蛇吐着信子，嘴里传出缓慢的，是属于美杜莎的声音。
　　两个人齐齐看过去，两条蛇张大了嘴巴，黑洞中没有了毒牙，而是出现了两只鲜红的眼珠——
　　“我靠是真实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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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死鸟·涅槃·浴火重生
　　时间追溯回两个小时前。
　　冰岛的极光下，盛宴的大老板手里拿着一个水晶制成的杯子，接了一杯……白开水喝。
　　阳台的门被人大力推开，走进来一个大概不到三十岁的青年，金发碧眼气质超群，只是一脸的不高兴，快步走到他面前，沉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大老板是个看上去很沉稳的中年男人，儒雅随和，右眼上有一道疤痕，闻言抬头与青年对视了一眼，倒了一杯酒在一只空杯子里，推过去：“坐，我亲爱的安基拉。”
　　“我说过不许再叫这个名字。”
　　“哦。”大老板耸耸肩：“我不叫你幼年时安琪儿的名字，你应该感激我。真要怪，难道不是该怪给你取名字的人吗？”
　　青年的脸色更深了。见状，大老板耐心地解释：“我知道你的恨，这几个世纪了，无数的日夜轮转，这份恨意都在折磨着你。”
　　“你知道！但你还是——！”
　　大老板抬头，眼神中沉浸着威严。两人对视了片刻，青年最终还是放弃了，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你不尊重我，我也不能实现我的目的，你没必要把我留在这里。”
　　“怎么会？我一向非常尊重我的合作伙伴。”
　　青年握拳非常愤恨：“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我要他们的灵魂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你知道的！可你先是派我去吩咐莉莉斯和琉杀他，又让美杜莎去阻止他们？！
　　卢奇菲罗！你究竟在想什么？如果不是你需要我留下来对付老家伙，我会亲手杀死他！可现在的结果是老家伙跑了，你又不让路西法死！”
　　“我亲爱的孩子，路西法还不到死的时候。”
　　青年讥笑：“你还想拉拢他，让他为你效力？几千年前你就这么做过，醒醒吧！”
　　“不。”大老板淡然：“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撒旦，撒旦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解封，如果这时候让路西法死，撒旦很有可能重新陷入长眠。”
　　青年面无表情：“真是至死不渝的爱情，我好感动。”
　　大老板皱眉，似乎不喜欢听青年的讥讽，可是青年已经站起来，没有看到：“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有事再联系，没事别联系。”
　　“安基拉，不准伤害撒旦。”
　　“哼，你高估我了。”
　　“路西法也是。”大老板望着青年不甘的背影，喝了一口水：“祝你一路顺风。”
　　微风吹起桌子上的纸张，翻起的那一张上，一个老人正透过纸张看着大老板，目光带着笑意。
　　他望着画上的人，忽然冷笑一声，拿起那张纸慢慢撕成了粉碎。
　　……
　　两个小时三十分钟后，某隶属于军团组织的埃及古建筑金字塔，突然发生了剧烈震荡。
　　坍塌十分钟前，在与美杜莎的真实之眼对视后，沈龙杳身边的时间流动暂停了，不过他并没有按照传说变成了石像，而是周围的一切变慢了，几乎慢到静止。
　　原本黑暗的环境中亮起了白色的微光，从那双眼睛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身后长着三对洁白的翅膀，发丝雪白，脸色苍白，整个人就像是从白纸上走下来，又如天使一样圣洁。
　　可走近后，天使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就像恶作剧之后等待被大人发现的小孩子，单纯却邪恶。
　　沈龙杳不由自主地朝他伸出手，身体自然而然地动了，想要留住眼前的人。
　　“你是否后悔？”
　　后悔？后悔什么？
　　“你曾经将你的信仰和生命毫不犹豫地托付给了魔鬼，一个拥有天使面容的魔鬼。对此，你是否后悔？”
　　魔鬼？什么魔鬼？是谁？
　　“结局是残酷的，魔鬼背叛了你，你失去了所珍视的一切。回答我，你是否后悔？”
　　说话的天使走到了眼前，陌生的面孔慢慢发生改变，笑容渐渐消失，只有这句话还在不断回响——
　　你是否后悔……
　　“zero！zero！醒醒！zero！！”
　　你是否后悔？
　　“我——”身体猛地一颤，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晰，神行佑的脸凑近在眼前：“你没事吧？”
　　“我怎么了？”他轻声问。
　　神行佑没有回答，转头如临大敌般警惕地盯着莉莉斯。那个血族少女在他昏过去的时候，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了。
　　“怎么没有石化……”莉莉斯满脸写着震惊和胆怯。
　　美杜莎拖着巨大的蛇身也靠近了，她的蛇群分散开，毒牙喷射出火苗，将这间墓室长久不燃的蜡烛点燃，火光顿时照亮了在场的四人。
　　如果说莉莉斯是拥有少女身材的萝莉，那美杜莎就正好相反，她的身材非常丰满，有一头波浪般的卷发，和魅惑的容貌，除了下半身以外，不失为一个尤物。
　　神行佑不着痕迹地朝后退了小半步。
　　美杜莎看着并肩而站的两个人，捂着嘴笑：“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打扰两位了，我总是不识趣，打扰到有情人。”
　　莉莉斯暴怒：“你给我闭嘴！”
　　“没想到吗？这样的场面。”美杜莎瞟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少女：“这应该是你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了吧？哈哈……”
　　莉莉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知道！原来你知道是他？”
　　“这是主上的意思，你可别冤枉我。”
　　沈龙杳的脑海中，那有着三对翅膀的人还挥之不去，他从来没有见过长着那样洁白翅膀的异族，就好像真的是天使降临一般。
　　守在外面的琉大概是听不到里面的大动静，走进来：“莉莉斯？”他看见美杜莎只皱了皱眉，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情绪，径直走到呆滞不前的莉莉斯面前，顺着莉莉斯的目光看过去。
　　某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似乎才是美杜莎的真实之眼，叫谁看了都石化一般，琉甚至后退了半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少主……？”
　　“他如今可不是少主。”美杜莎说。
　　“美杜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位大人说只有路西法，少主怎么会在这里？”
　　美女蛇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指甲：“我奉主上的命令阻止你们伤害路西法，其他的你应该去问主上。”
　　他们的对话莉莉斯显然不感兴趣，她只顾着中邪了一样地盯着沈龙杳，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缓缓迈步走近他：“我终于、终于见到你了……”
　　沈龙杳诧异：“我们认识？”
　　“当然，我、我是莉莉斯。”少女那双血族特有的血瞳里倒映着他的脸，眼眸中透出渴望与贪婪。
　　家主在旁边一脸受骗的表情：“原来你们认识？”
　　他心里一团乱麻，但他知道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和家主生出嫌隙，对面是三个异族，他们只有两个人，本来就弱势，急忙解释：“别误会，我不认识她。”
　　然后对慢慢走近的莉莉斯说：“请你不要再靠近我们。”
　　莉莉斯神情恍惚，脸上竟然流露出了悲伤凄凉的神色，停住了脚步：“你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的一切，你的过去，你的能力，你的想法，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体为什么会……”莉莉斯的话说得很慢很慢，声音里带着诱惑，收起了尖牙的血族少女，无疑不是甜美动人的。
　　可沈龙杳听到她说的话，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头，右手悄悄去拔腰间风衣下的枪：“我的事和你无关。”
　　美杜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真是漂亮，哈哈哈，你还是那么不长记性，总是热脸贴冷屁股呀。”
　　“啊——”只听一声尖叫，莉莉斯的身影化作一道光，以无可估量的速度与沈龙杳擦肩而过，血的味道顿时弥漫扩散。
　　她的目标却是一旁的家主。
　　“躲开！”危机时刻他只来得及出声提醒，可是已经晚了，莉莉斯的速度超乎常人，獠牙已经咬了下去。
　　琉大叫：“莉莉斯！不要！”
　　电光火石之间，一声重物相撞的沉闷声音响起，莉莉斯的翅膀无助地扑闪了两下，随后猛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足足退了好几米才停下。琉在她身后扶了一把，她怨恨地抬头。
　　沈龙杳看看毫发无损的家主，再看看自己手里空无一物：“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天丛云碎片打造的剑跑到家主手里了？
　　“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难怪这些年只能跟着三流货色混，主上压根对你不抱期望。”美杜莎惋惜地摇摇头：“看来不需要我插手，反正你也杀不了他。”
　　琉拉住嘴角溢出鲜血的莉莉斯：“莉莉斯，你太莽撞了！”可他看向神行佑的眼神，明显也是很惊讶。
　　莉莉斯似乎不敢相信，她举起双手，上面已经沾满了自己的血，而对面，她最痛恨的人一脸不耐烦，甩了几下天丛云上的血迹。
　　“美杜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质问：“他现在只是个人类，人类怎么会有力量反抗？！”
　　“你可别小看人类。”美杜莎哪里会回答她，只是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转身从墙壁那里离开了。
　　“终于走了。”神行佑看着蛇尾消失在黑暗里，深呼几口气，只要蛇走了就行。他用德语问莉莉斯：“还打吗？”
　　他问话其实并没有特别挑衅的意思，只是平时语气一向如此，再加上从他这样一个少年气很大的人嘴里说出来，就很耐人寻味。
　　更何况，莉莉斯对他似乎有着莫名的恨意。
　　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沈龙杳看见这一幕就是觉得挺有趣的，但场合不合适，所以没有笑得很明显：“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起初他以为这两个人是盛宴或其他组织的人，所以才会突然袭击他们，或者是赏金猎人，拿钱干活。可是现在事实看来却是，眼前的一男一女来自血族。
　　血族有着独立的政治体系，与异族组织之间相互利用相互制衡，它们不属于任何组织，但硬要划分的话，血族与欧洲势力的合作比较多，为首的比如盛宴。
　　而血族的天敌人鱼族则与亚洲势力的军团合作比较多。
　　最令他在意的地方是，莉莉斯似乎认识他，一副很熟悉很了解他的模样。
　　虽然他是接手过很多血族的任务，但讲真，异族与异族组织之间的关系，可不像是名字那样的亲密。
　　吸血鬼的能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他们无论男女都生性凶残，少有保守派，也是所有异族中暴动最为频发的一个。
　　即便是幼小的孩童血族，或者路斯凡那样外表温柔的成年血族，都可能随时随地爆起咬断你的脖子要你的命。
　　所以，交血族朋友是不可能的，他并不认识莉莉斯。
　　关于身份的问题，这两个人都是欲言又止，当代谜语人，琉说：“莉莉斯，我们还是先撤吧，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忘了提醒你们，”神行佑说：“被天丛云碎片所锻造的利器伤到，伤口是无法愈合的，尤其是对付你们这样的物种。”
　　琉面如寒霜：“我们走着瞧。”他扶着虚弱的莉莉斯离开，他们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闪就消失不见了，但沈龙杳还是注意到，她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
　　就像是被人发现了一个秘密，可那个秘密连自己都记不得了，无法判断是否重要。她刚才说的那句话，那句关于身体的话，他很在意。
　　“你有没有感觉地面在晃？”不知道是不是看他发愣，神行佑收剑的时候问了一句。
　　这不说还好，一说，他们还真的听到脚下有声音，很沉闷，犹如蝴蝶破茧前的挣扎。
　　“好像——”
　　就在两个人寻找声音来源的时候，墓室正中央莉莉斯站过的地方，地面传出轰隆隆的巨响，随即是一声石破惊天的巨震，即便他们站得并不算太近，还是被无形的空气流震退到了墙边。
　　紧接着，火红色的冠蓄力一震，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翅膀破石，不，是破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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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神泉水·血池·切肤之爱
　　全身燃烧着明晃晃烈焰的大鸟，展翅在墓室上空盘桓。虽然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一幕，但沈龙杳还是认出那是什么了。
　　石棺里雕刻着它被困时的样子，显然雕刻者并没有传达出它的凌冽与孤傲：安卡，从来都不像是凤凰，反倒更像一条龙。
　　在某些地域文化中，这种不死鸟也被叫做“龙鸟” ，远古传说里它是万鸟之王，世代只忠诚于自己所选定的最强者。
　　这本来应该是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生物，不该出现在真实世界里的生物，两个人都看呆了。
　　安卡有着凤凰的美感和龙的姿态，展翅一飞，周身火光顿时照亮了整间墓室。
　　但它似乎很久没有飞过了，一时间无法掌握好平衡，不受控制地在四周的墙壁上乱撞，看得出来它极力想要飞起来，可是往往只要飞高一些就会偏斜。
　　石壁被它撞得一震一震，它的体型虽然算不上庞然大物，力气却不小，继续这么撞下去，只怕这里迟早要坍塌，必须让它停下来，可光是它身上的火焰就足够让人望而却步。
　　神行佑还有空站着观赏并咋舌：“它头不晕吗？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先不说这种传说里的生物怎么会存在，就说它怎么会在古遗迹里出现？它吃什么喝什么？军团分部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它的存在？这可是足以轰动世界的生物！
　　沈龙杳无法回答，而且似乎有更加糟糕的事正在发生。
　　“嘘——”他示意家主噤声，在安卡四处乱撞的情况下尽量去听，安卡飞出来的洞里似乎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好像有声音？”神行佑轻声说，正想上前看看，被沈龙杳拉住了。
　　他回头，只见沈龙杳的脸色很差，这让他有些意外，似乎这是第一次见沈龙杳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愤怒和些许害怕。
　　“怎么了？”话音还没落，就又看见沈龙杳睁大了双眼，看向自己身后，他马上回头，从地面上破出来的洞口里，居然爬出来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双手扒在地上，一头干练的短发粘在一块，一捋一捋的，脸上全是污泥，看不清长相。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两个人，嘴巴张了张，并没有发出声音。
　　“她……怎么回事？”
　　重要研究地一般都拥有严格的禁入制度，一个没有任何装备的陌生女人出现在这里，比上古生物的出现还要令人震惊。
　　可沈龙杳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女人，仿佛石化了，而且抓着他手腕的手力道很大，仿佛在压抑着情绪。
　　“在这等着。”突然，沈龙杳把他拉到身后，眼睛一刻也不离那个女人，不顾头顶火光诈现，慢慢走到了女人面前。
　　他以为沈龙杳过去是要把那个女人拉上来，可沈龙杳在她面前站了几秒，突然举起手里的|枪，“砰——”地对准了女人的脑门干净利落地开了枪。
　　这一枪太过突然太过迅速，以至于血都顺着地面的纹路蜿蜒流开，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哈？”
　　所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时空错乱错过了什么画面？
　　或许是枪声惊动了头顶乱窜的安卡，它落在不远处没有再尝试起飞了，一双纹路十分漂亮的细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龙杳。
　　“救……命……”
　　洞里再次传出颤颤巍巍的声音，然后又是一只手伸了上来，这次是一个男人，也和刚刚的女人一样狼狈不堪，双目无神，朝沈龙杳伸出手：“救……”
　　沈龙杳将枪口抵在男人额头上，犹豫着没有开枪。
　　这时，刚刚安静下来的安卡突然抖了抖翅膀，径直朝他飞去，嘴里喷出一团火，速度极快，但并不是瞄准他，居然是正中了男人的头。
　　这动作也是过于突然，沈龙杳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男人，安卡的火焰在击中男人后又来阻止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整个大洞，并奋力振翅，霎时间整个地面震颤，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痕。
　　“走！”神行佑见势不妙，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上前一把抓住他就往墓道跑，能感觉到拉着的人浑浑噩噩，还不时回头看被安卡堵上的洞。
　　地面在逐渐裂开，大大小小的雕像碎成几块，落入不断扩大的洞中，见他们离开，安卡又开始上蹿下跳片刻不停。
　　“它这是想毁了这座金字塔？等我们出去随便它怎么闹……喂，发什么愣？当心脚下！”
　　“……”被拉着跑了一段路，沈龙杳才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想要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脚下一空，身体一沉，坠入几百米高的黑暗中去。
　　这么高摔下去必死无疑。这是他最迅速的意识。随即，他反手将神行佑拉过来，在极速下坠的过程中将人护在了怀里。
　　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意识也压根就没有想法，是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做了。
　　只觉得双臂环住的少年在怀中用力挣扎，他想起家主有微缩飞行器，可是时间太短了，根本不够打开。
　　随即就是后背被无数尖锐利器刺穿的感觉，双耳充斥着巨大轰鸣声，好像有人在拿扩耳器，不断不断地扩张他耳朵深处连接神经的地方。
　　有一瞬间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处器官部件都在跳动，这些器官在很短的时间里错位碰撞，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痛能够形容的了。
　　他试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头顶有微弱的光，也有不断掉落下来的石块，有些砸在他身旁，有些迎面朝着他砸下来的，好像都被挡住了。
　　光也被挡住了，一张模糊的脸凑近，像那个天使一样俯瞰他，一些声音在耳边叫嚣着，遥远而纷扰。
　　可当他想要看清楚听清楚的时候，紧绷神经的弦“啪”——终于断了。
　　……
　　沈龙杳是被抽泣声吵醒的，五感回归后他先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然后又感觉自己浑身冰凉，睁开眼睛，世界一片洁白。
　　“我死了……？”他不太确信，眼前这片白茫茫的天空是不是天堂，他没有想过世界是否真的有地狱和天堂，也没有想过自己死后会去哪一边。
　　不过如果按照杀生罪孽来说的话，他肯定得下地狱的。
　　头疼得要命，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有点懵。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先喝点水？”
　　他疑惑地转头，顺着声音，一个熟人在他身旁关切地询问：“怎么样？”
　　“我……怎么了？”低头一看，他的身体胸膛以下正浸泡在一汪池水里，四周堆积着颜色浅淡的鹅卵石，而一条同样是鹅卵石铺开的小路另一侧，也是池子。
　　只不过他身处的池水碧蓝清澈，另一个池子里的水鲜红无比，就好像一个大染缸。
　　说话的女人，正浸泡在那个红色池子里。她脸色苍白，长发披散在水面上，隔着鹅卵石看他。
　　“……湛星？你怎么？这里是神泉？”脑袋隐隐作痛，他终于想起来最后是和神行佑在一起的，他们从坍塌的金字塔上摔了下去，怎么又出现在了神泉？
　　眼前这个女孩子他很熟悉，他曾经和路思川一起来神泉研究人鱼族，而湛星就是军团捕获的人鱼。
　　虽然是研究体，但湛星性格温柔，和军团很多专员的关系都很好，就连一向看谁都不顺眼的路老板也喜欢她。
　　最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提出过回家的要求，也没有任何反抗，对军团的一切研究都相当配合，这对军团来说无疑是难得的瑰宝。
　　作为珍贵研究体的人鱼湛星，一直被安置在大西洋海底的一处古遗迹神泉中。
　　爷爷说，她在这里的时间甚至要早过军团成立的时间，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不是被军团软禁，而是本来就住在这里的，所以配合研究也可以看做是一种乐于助人的行为。
　　“是爷爷和景泉带你来的，你受了很重的伤。”见他要起来，湛星连忙阻止：“你的伤！这里的泉水有镇痛的功效，你先别起来。”
　　沈龙杳环顾四周，除了湛星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他们人呢？”
　　“爷爷守了你好多天，好不容易才劝好了，景泉就送他回去休息了。”
　　“老板？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出事的前几天。”湛星说：“头还是很疼吗？”
　　“没事。”他挥了挥手，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距离。湛星动作僵硬了一瞬，收回了手。
　　“神行……爷爷有没有说我是怎么回来的？”他下意识想问神行佑的状况，突然想起来这次家主是隐姓埋名，不好直接说名字。
　　“我听景泉说，是和你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个专员……”说到这里湛星语气弱下去，似乎在犹豫，但头疼的他并没有察觉出来：“……是他从金字塔里把你背出来的。”
　　“他还好吗？伤势怎么样？”
　　“他没事，大多都是皮外伤，我看过的，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你把他护得很好……”
　　“……”
　　可能是怕沈龙杳担心或者不信，她特意补充：“景泉还没到之前是爷爷最先赶到的。爷爷说那个孩子把你背出来后没多久，他自己也晕倒了，似乎是头部受到了撞击，硬撑着出来的，爷爷把你接回来的时候也接了他到这里。”
　　听她这么说，沈龙杳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没搞懂，在金字塔里为什么会那样不要命地去保护神行佑，但既然已经是事实了，那神行佑最好没事，不然自己在这儿岂不是白遭罪吗？
　　他正想着，忽然注意到湛星所在的红色的池塘。
　　人鱼族最大的价值在于救治伤残，甚至能够达到救活一个刚死去不久的新鲜生命这种地步，神泉是滋养人鱼、无数年天然形成的疗伤圣地，他是受了多重的伤才会被带到这里来？
　　既然是被带到这里的，那湛星……
　　他抬头去看湛星的脸，刚刚虽然一直在说话，可是因为脑子里思绪太乱，又浑身疼痛，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就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她所在的池塘一片血红，综合以上信息，他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盯着湛星的眼睛：“你割鳞片了？”
　　湛星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吃了一惊，眼神躲避了他的注视：“你的伤很重。”
　　池水尽数染成鲜红色，绝对不是只割了一点那么简单。他站起来：“让我看。”
　　“你快坐下！”湛星很着急，拉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拉入水中，可她刚一动，表情突然痛苦不堪，手无力地垂下。
　　“湛星？”沈龙杳扶了她一把，却在她腰间摸到了粘稠的东西，他把手抽出来，手掌上沾了小半片鱼鳞，带着血色的鱼鳞。
　　人鱼的鳞片可以治疗伤口，但因为其生命力脆弱，人鱼族在逼不得已救人的时候会从尾部开始剜鳞，除非被杀害研究或强行换血才会从腰部开始剜鳞片，否则不会有人鱼这样做的。
　　“不要。”湛星语气虚弱至极，想要推开他，可是他已经伸手将她的整条鱼尾都捞了出来。
　　原本银白色的漂亮鱼尾全部被鲜血染红，她身上除了残存的半块半块、像是新长出来的鳞片之外，一片完好无损的鱼鳞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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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谜语人·异变·水花四溅
　　沈龙杳很震惊，急忙去摸自己绑着绷带的后背，果然摸到了一片密密麻麻滑腻柔软的鳞片！
　　“对不起。”湛星轻轻说。
　　“你不要命了？你是人鱼！你难道不知道没有鳞片你会死吗？”他既觉得生气又不解。
　　先是他在金字塔的鬼使神差，后又是一条和他非亲非故的异族人鱼，为了他剜去了几近全身的鳞片。
　　今天是怎么了？全世界都疯了？
　　“我没有办法，你、你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湛星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一个字仿佛都砸在他的头上，砸得他整个人晕乎乎的：“我不能看着你死去，我只能这么做，只是有点疼，但不是不能忍，慢慢养一养能恢复的。”
　　听到这样的解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你疯了，你不怕死？”
　　“我顾不了那么多，只要你能活过来。”
　　“……”他懵了，这句话里的爱意和付出，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就像他在下坠过程中也就一两秒的时间，决定了在神行佑身下当人肉垫一样，到底是为什么？湛星是为什么？他又是……为什么？！
　　“怎么样可以救你？有没有办法？路景泉人呢？路景泉……”他要救湛星，必须救她，否则这样的人情他该怎么还？他根本还不起！
　　“你不要乱动！伤口会裂开的！”湛星都快急哭了：“我不用你还我！”
　　她说话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她非常温柔，连大声一点都很少有，而现在却有些严厉和悲戚。
　　沈龙杳呆住了，怔怔地看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知道你不想欠我，我知道的。我不要你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不要你还。”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掉落，坠成一颗一颗小巧精致的银色珍珠，掉在血池里，她看他的眼神欣慰、温柔，又有别的情绪，别的他不明白的情绪：“你只要好好活着，不要再重蹈覆辙，就够了。”
　　“重蹈覆辙？”这话里明显有话的话，是怎么回事？
　　湛星看上去失去了往日的平静，说话和神情间吞吞吐吐，躲躲闪闪，最终也只说：“活着就好……”
　　沈龙杳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但当务之急并不是逼问，而是救鱼：“我去找路景泉，你在这里等着。”
　　在他所知道的人中，只有一个人类比人鱼还要了解人鱼，那就是一直致力于研究人鱼的路景泉，也是他的老板。
　　“我来了。”
　　神泉唯一的入口是一条水下的甬道，池子里的两个人双双看过去，招牌黑衣的青年从甬道里走出来，仿佛自黑暗中分出来一块。
　　沈龙杳顾不上客套：“你怎么能任由她剜鳞？怎么样可以救她？”
　　路景泉是军团的名誉老板之一，湛星能这么做，八|九不离十有他的默许。
　　路景泉径直走了过来，从水下的阶梯走入血池里，丝毫不介意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裤，他拂过湛星的耳朵仔细看了看：“还疼吗？”
　　湛星摇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路景泉这才对他说：“不是我让她这样做的，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和我谁更重要你分不清吗？她是组织唯一的人鱼研究体，她也没有理由救我！”
　　湛星喃喃：“龙杳……”
　　路景泉点点头：“你说得不错，对我来说她比你重要得多，即使你是她的——”
　　“景泉！”湛星急切地打断：“他有伤在身，都少说两句吧。”
　　听她这样说，路景泉沉默了一下：“但对她来说，你比什么都重要。”
　　“什么意思？”沈龙杳被彻底搞糊涂了，也被这两个谜语人给搞毛了。
　　“人鱼失去所有鳞片会加速衰老，不出两天致死，理论上一只人鱼可以剜掉全身的鳞片，去救一个濒死或者死亡时间不太久的人类，她也是这样救你的。不过，她不是人鱼，她的鳞片会慢慢长出来，只是会疼一些。”
　　一个腰部以下长着鱼尾的人鱼就在眼前，路景泉跟他说这不是人鱼？
　　“我知道你很内疚，但她是不会死的，这点你放心好了。至于剜鳞的痛，只要你不再为不值得的人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自然也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路景泉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话里很明显意有所指：“你永远都不长记性。还有，你要在这里静养至少两个月，等爷爷休息好，会找时间和你解释湛星的事，在这之前你哪儿都不准去。”
　　他这次带着神行佑去埃及，本来就是瞒着路景泉去的，只是想打消神行佑找自己的念头，以及再去看一眼人面蛛被灭族的地方，调查一些关于人面蛛重新出现的事。
　　所以这里很理亏，虽然他作为王牌专员在军团的自由度很高，权利也大，但这次搞出的动静不小，还让组织的研究体做到了这样的地步……
　　路景泉能这么客气地对他说话已经很不错了，他有理由相信，因为爷爷的关系，路景泉不会惩罚他，但换了旁人，该罚肯定是要罚的。
　　既然路景泉都不紧张湛星，那说明湛星真的没有性命之忧，毕竟他是见过路景泉有多在意湛星的，他也一直以为路老板喜欢湛星。
　　但老板刚才的那番话叫人摸不着头脑，还很尴尬。
　　不过对面两个人似乎不怎么尴尬，只有他一个人尴尬，尽快转移话题吧：“我在埃及见到那两个人了。”
　　路景泉有点意外，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说谁：“果然是已经被人面蛛占据了身体吗？”
　　“嗯。”
　　“亲眼见到也好。”路景泉顿了顿，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最后只补了一句：“人面蛛的事我会交代别人去查，你不用操心了。”
　　“那他们……”
　　“zero，他们已经死了。”路景泉想要劝他几句，忽然听到无水甬道中响起脚步声，于是打了个手势。
　　从血池里走出去，大半个身体都湿了，不过路景泉一点都不在乎，很快他就消失在黑暗中，又很快听到他的声音：“爷爷？您怎么又回来了？”
　　沈继饶一边推着他，一边说：“哎呀我回去了也睡不着，杳杳不醒过来我怎么放心得下，我过来看看，哦对了，那孩子醒了，他派人来看杳杳了，他们没有血液许可，景泉你上去接他们吧。”
　　老爷子花白的乱发最先出现，然后是一张略显憔悴的脸，黑眼圈浓重，眼袋下垂：“星星？杳杳？”
　　他看到沈龙杳后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路水花四溅，手里提着一个小方盒：“杳杳～～我的宝贝啊～～”
　　沈龙杳伸手接住了爷爷，离近了才发现老头儿双眼充血，有哭了很久的痕迹。不过爷爷没有责怪他，只是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并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大抓一把放入血池中。
　　“星星啊，这些都是上好的草药，我问过景泉了，他说这些什么冬虫夏草啊，对你的伤是很有帮助的，来来来我给你撒上。”
　　“啊……”湛星一脸愕然，看着沈继饶把整个血池的表面都撒上奇形怪状的草药，哭笑不得。这肯定是路景泉为了安慰爷爷瞎说的，这些东西哪儿有什么用啊。
　　沈继饶看撒得都满了，转而冲沈龙杳这边：“来，你也有……”
　　他佝偻着背，认真地往池子里撒草药。沈龙杳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抹了一把眼睛。
　　那一瞬间沈龙杳才终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直到刚才他都不后悔，也不觉得救人是件坏事，更何况救的是神行佑。
　　但刚才的那一瞬间，绝对绝对十分愚蠢。
　　他为了救一个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了，而他并没有去想这件事对爷爷有什么影响。
　　这件事他是真的想不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或许只是潜意识里的动作，并没有想太多；又或者是他不希望神行佑年轻的生命终结在十九岁？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厌倦了自己长久的生命。
　　“爷爷，我——”他想道歉，可沈继饶忽然一甩头发，拍着他的肩膀不住地点头，欣慰又好笑：“做得好，杳杳，你做得很好。”
　　轮到沈龙杳一脸懵逼了，再三看爷爷的表情，确定不是嘲讽，而是真的赞扬，更加懵逼了。
　　沈继绕又转头对湛星说：“星星，让你受苦了。”
　　湛星忙摇头：“不，您已经做的够多了，是我们欠您太多。”
　　“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继饶拉过湛星的手，再拉着他的手，让它们紧紧握在一起：“一家人！”
　　“？？”他一脸懵逼地看爷爷仰天感动，再看看湛星居然也是一脸感动，不免在心里缓缓地打上一个“？”
　　有点担心路老板这时候进来，他可不擅长解释。
　　沈继饶望着神泉的穹顶陶醉够了，郑重地对他说：“杳杳，我是你姐姐！”
　　沈龙杳＋湛星：“嗯？”
　　“哦不，不对，乱了乱了。星星，星星是你的姐姐！”
　　令人意外的是沈龙杳的反应异常淡然，本来老爷子还想看看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呢，毕竟杳杳很少大惊小怪嘛。
　　“你不用啊——一声嘛？”试探性地问。
　　沈龙杳思考一下，决定配合：“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这种反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根本没信：“星星她不是人鱼，你更不是，呃，你本来就不是——我是说，星星是人类！
　　很多年前，她因为一些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的原因异变出了鱼尾，就像你的体质一样的异变。后来到了神泉，这些年景泉一直在想办法破解这种异变，只是进展不是很理想。
　　原本你应该知道自己有个姐姐的，可是在你差不多懂事的那一年，家里出了意外，那时候你哭闹得很厉害，我就更不敢告诉你有姐姐的事了。”
　　沈龙杳神色落寞，“家里出了意外”指的是父母失踪，而这次从埃及回来后就不是失踪了，是确认已经死亡。
　　“而星星，她是你的亲姐姐，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缘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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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红人·姐姐·血液排斥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什么叫“唯一的血缘亲人”？明明爷爷也是亲爷爷，父母也是亲父母啊（虽然并不熟）
　　可能是爷爷太激动一时说错了，他也没有太在意：“她是我姐姐，您怎么证明？”
　　他倒也不是不相信爷爷，只是事情太过突然，忽然被自己的亲人拉来的一条人鱼认亲，要不是今天经历了太多疯狂的事，说不准他真的会暴走。
　　虽然知道爷爷大部分时候都很不靠谱，但这个跨物种的不靠谱到底有谁能来解释一下的？
　　“证明？什么证明？拿什么证明？”沈继饶懵了。
　　沈龙杳心说是啊怎么证明，要不要抽个血化验一下，证明我和一条人鱼是姐弟？
　　谁知道沈继饶忽然恍然大悟，指着他说道：“还要什么证明？你现在活着就是证明！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所以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变，她的血换给你也没有产生以往的排斥！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唯一够资格做到这一步的人！”
　　说起血液排斥，他也是在前些年才知道自己排斥别人的血。那一年他因为出任务受了点伤，回来后输血发现的。
　　需要输血的那点伤对于专员来说不算大事，医护队找了和他相符的血型，他的身体却出现了抗体反应，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AB型血的人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使用其他血型，于是医护人员马上换了别的，结果毫无起色，后来还是停止输血，人才慢慢退烧清醒。
　　下面的人汇报给路景泉，路景泉要医生试自己的血，抽了少量给他救急，虽然还是有微弱的细胞反抗，但至少不存在加重病情的情况了。
　　好在那次他伤得不重，多抽了路老板些血就脱离危险了，但自此之后他每年就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捐血给路思川。
　　这是路思川提出来的造血保命计划，在那次血液排斥的事件中，他没什么感觉但是路思川被吓得不轻，等他好了就问他要血，在实验室精密的器皿中分化培养，由他的基因血，创造出可以代替的人造血。
　　这几年来他很少用到人造血，有需要也不会再输别人的血，于是他逐渐忘了这一茬。
　　“所以她还输了很多血给我。”沈龙杳看了看湛星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
　　“她是自愿这么做的，没人拦得住。”沈继饶叹了一口气：“你也别太自责。”
　　沈龙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没有记忆的时候父母就在埃及出了事，从小都是跟着沈继饶长大的，爷孙俩的相处模式也不是慈祥爷爷疼爱可爱孙子，问题的关键是沈龙杳他一点都不可爱。
　　“谢谢。”即使最后只有这两个字，也让湛星潸然泪下。
　　“杳杳，我一直瞒着你，星星她也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自己的弟弟看到姐姐现在这个样子……”爷爷一边说着一边朝他努嘴，并做“叫姐姐”的嘴型。
　　“爷爷，突然告诉他这些，他不接受也是应该的。”湛星回避着他的目光，将腰部以下的鱼尾往水中沉，压低声音：“我们不是说好不说这件事的。”
　　沈继饶拍了拍湛星的头顶：“爷爷心疼你。”
　　沈龙杳抿了抿嘴，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后颈咒印的位置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一怔：“爷爷，是霖——”
　　“路老板，为什么不让我们接沈专员？您不是说沈专员没事了吗？”甬道外，一个他很熟悉的声音也不合时宜地传来。
　　沈继饶喊了一声，路景泉带着家主手底下的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山崎正追着问话，但路景泉看上去很冷漠，一个字都不回答，看都不看他们，冷着一张脸。
　　“路老板——”山崎跨进神泉，话音戛然而止，他身后的加藤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呢？”
　　几个人推推搡搡，都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水榭花都，厅堂阆苑，人间天堂不过如此。
　　山崎夸赞：“早就听说军团的神泉漂亮，想不到咱们也有机会来看看，可惜老大看不到……”说到老大，他拿眼瞟了瞟一旁一言不发的黑脸老板。
　　要不是这个家伙死活不同意，老大就会亲自来了！毕竟是救命的交情，沈专员以后肯定是老大身边的红人儿了。
　　瞟完下一秒他就看到未来的大红人儿正赤|裸着上半身站在水里，忙抛开身旁的黑面神，大步上前立在池边，鞠了个超级标准的九十度躬：“沈专员好！！”
　　沈龙杳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唱那出呢，后面加藤，还有其他五六个黑衣人都上前，和山崎一样整齐划一地鞠躬：“沈专员好！！”
　　他挤出一个笑容，觉得这些人和之前有点不一样，这都是神行佑的手下，但之前可没这么……夸张。
　　“预备——起！”山崎一脸严肃地盯着他，随着那声起，这一行人站直了身体，统一高喊：“多谢沈专员救我们老大！！！”
　　“哼。”某人终于忍不住了，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沈专员，刚刚那个眼睛长得比头顶还高的是谁啊？”路景泉刚走，山崎就凑近他低声问。
　　“他没有说吗？”
　　“没啊！你们分部的人把我们领到上边，他还不让进呢。”
　　“你不是叫他路老板吗？”
　　“守门的这么叫，我们也这么叫，没错吧？来之前老大特意嘱咐过，让我们见了谁都要客客气气的，要给沈专员您面子。沈专员，我叫老板不算冒犯吧？”
　　“不算。”沈龙杳笑了，他感觉路景泉很不喜欢神行家的人：“他是军团的一位高层，脾气不太好。”
　　“哦……”山崎心说这脾气也看得出来。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了？”
　　“我们是来接您的，原本老大想亲自下来，可是刚刚那位老板怎么说都不同意，还是多亏沈部长从中协调，但他就是不让老大来，所以只好我们几个替老大来了。”
　　爷爷的脑回路一向清奇，大多数时候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了，大概是觉得应该让神行佑表达谢意吧，所以他也懒得问。
　　路景泉一直很尊敬爷爷，爷爷出面他肯定会让步，但他还是拒绝了神行佑，为什么？神行佑的身份应该没有暴露，可除了知道神行家家主这个身份外，他又会因为什么厌恶神行佑呢？
　　“沈专员，您……”山崎上下打量着沈龙杳：“您的伤严重吗？”
　　想必事出紧急，军团也不会随便告诉神行家太多情况，所以山崎他们并不知道：“不严重了。”
　　中文博大精深啊，“不严重”和“不严重了”是两层意思，他们外国人太难理解了。
　　“那太好了！”山崎指了指身后的人：“我们都是老大派来接沈专员，沈专员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去哪儿？”
　　“日本呐！老大会在家里设宴招待您！您可是救了老大的命啊！老大，啊不，我们整个家族都欢迎您！”
　　沈龙杳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去。”
　　山崎一愣，随即想明白了：“沈专员您放心，要是您的伤还不能走动，我们可以等您的，再不行，等老大出院了，在中国也行啊。”
　　“他受伤了？”不是说皮外伤，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吗？
　　“沈专员这不是说笑吗？老大背着您从金字塔下面爬出来，磕磕碰碰肯定是有的，那手指甲盖儿都撅了，身上还有一些被砸的伤口，不过都是皮外伤，比您可是轻多了，最严重也就是脑袋被砸，不过不要紧，您别担心。”
　　加藤在身后补充：“左小腿骨折，背部软组织挫伤，后脑勺破了，头被包成了粽子。老大不准我们在他面前提，也不能笑他。”
　　山崎无语了：“那你还说什么！被老大知道了你就惨了！”
　　“老大现在不在。”
　　“知道了。”沈龙杳不解，他不过才问了句神行佑是不是受伤了，山崎怎么就能理解成他是在担心神行佑呢？
　　担心？家主那背部软组织挫伤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那沈专员的意思是什么时候走？我好回我们老大。”
　　他淡然一笑：“我说过要去吗？”
　　“啊？”山崎懵了。
　　这个可能性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而且这也不怪他，任谁看到他们老大拖着全身都快被血染红、又不省人事的沈专员，从金字塔废墟里爬出来的情景，都不会想过沈专员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当时跟着老大的两个军团的神父和保镖提前出来了，说是在金字塔里和老大他们走散了，山崎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妙，他和加藤几个人决定不顾军团的人的阻拦，冲进金字塔寻找家主。
　　就在他们和分部的人起冲突的时候，金字塔从内而外坍塌了。
　　山崎清楚地看到一只火凤凰仰天长啸，飞到高空又急急下坠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但他当时根本顾不上什么火凤凰水凤凰的，等金字塔的余震结束后马上就带着人去搜，搜了没多久，找到了从废墟里爬出来的老大，还带着血人一样的沈专员。
　　手下纷纷围上前想把人救出来，可是老大有气无力地推开那些手：“先救他，把他抬出去。”
　　他，当然是指沈专员。
　　家主的命令不敢违抗，他们赶紧把沈专员从废墟里拉上来，马上送往就近的医院，老大还让家里派来的医护人员跟着，几乎把家里派来支援的人全调去了，就留了山崎一个人，连加藤都被命令亲自护送沈专员到医院。
　　老大被拉上来没多久就晕过去了，嘴里还念叨着救沈龙杳。山崎粗略检查了一下，除了头上的伤口流血之外，其他地方大量的血迹并不是老大的，不然照这样的失血量，老大肯定是站都站不住的。
　　后来他们才知道，是沈专员救了老大，因为救老大才会受很重的伤，流了很多的血。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沈龙杳当时并不是休克，而是当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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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家主·死等·革命友谊
　　他们都以为老大和沈专员在这趟埃及之旅中，培养了深厚的革命友谊（？），那老大请沈专员到家里做客，合情合理，不应该是这种结果啊！况且看沈专员的样子，意外地很冷漠……
　　觉得肯定有哪里不对的山崎忐忑地给老大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老大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怎么样，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继而吩咐他们在中国照看着点沈专员，就挂了。
　　“怎么样？老大发脾气了吗？”几个人围上去好奇地问。
　　山崎脸色很难看地摇头：“没有……”
　　“哦——”大家异口同声：“那完了。”
　　他们几个也跟着家主有一段时间了，在脾气方面还算是了解家主的。
　　神行佑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他要是肯发脾气、肯多跟你废话，那就还不要紧，反过来，他要是像个成年人一样冷静而不动声色，那肯定是非常不爽了，指不定在心里打什么坏主意呢。
　　“这什么情况？”几个人都很郁闷，本来是件特别好的差事，突然搞成现在这样，回去也不是，不回去也不是，左右为难。
　　别说他们了，沈龙杳这反应就连家主本人都摸不着头脑，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于是山崎怀着忐忑的心情在大西洋的游轮上，等来了老大。
　　老大？！
　　底下的黑衣人们下巴都要掉了，看着他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他们面前，墨镜一摘，身残志坚：“人呢？”
　　山崎指指船下，再看看他包得严严实实的小腿：“还在下面……老大，你怎么来了？你的腿没事吗？”
　　神行佑一脸坚强：“没事。他还好吗？”
　　“沈专员看上去一切都好。”加藤赶紧回答：“就是脸色不太好，失血问题，其他都没事。”虽然在电话里老大就这个问题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怎么不上来？”
　　“听军团的人说还得养伤。”
　　“多久？”
　　“两个月……”
　　神行佑皱眉：“这么久？”
　　“老大，我看沈专员也不想待着，但这是之前那位军团高层下的命令。”
　　那位高层当然就是路景泉路老板了，路景泉之前派了个人到日本与神行家交涉，传达军团方面的意思：看望沈龙杳可以，但神行佑不许去。
　　神行佑没见到真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这位高层了，但沈龙杳毕竟是军团的人，又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理亏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或许是爱才怕被挖墙脚，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手下的专员以身犯险去救敌对阵营的人，所以生气了？（对此家主在心里吐槽路景泉这老板当得也太小气了。）
　　不管怎么说吧，这位高层不愿出面也不愿交涉，叫他莫名其妙地碰一鼻子灰。
　　平心而论他和沈龙杳的相处不算愉快，也谈不上关系有多好，只是各有目的的一次同行，虽然老觉得沈龙杳很熟悉，但他绝对想不到对方会为了救他而受伤。
　　除了想道谢以及必要的酬谢之外，他更想当面问问为什么，他记得当时被紧紧抱住时的震惊……和心安。
　　心安……并不是说有人给他当肉垫和挡箭牌的心安，而是说当时哪怕就和沈龙杳一起死了，他也一点都不害怕，不犹豫，不退缩，也不需要退路的那种心安。
　　所以一听到山崎说沈龙杳拒绝见面，他第一时间就从日本赶来了，在赶过来的途中又莫名的心慌。
　　“老大，你要在这里等吗？
　　神行佑躺在躺椅上枕着双臂，盯着自己受伤包扎起来的腿出神，打定主意要死等：“等。”
　　……
　　与此同时，深海之下的神泉，场面一度焦灼。
　　路景泉刚刚说了要沈龙杳在这里静养至少两个月，还没过半天，他就待不住了。
　　他要去芬兰救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前不久才死过一次？”路景泉连叹气都懒得叹了：“克莱尔是重监，又是盛宴的监狱，除了交涉谈判之外，不能硬来。”
　　“那谈判结果怎么样？”
　　“还需要时间。”
　　“他等不了。”沈龙杳当然不会寄希望于和纳尔西那种人谈判，从一开始知道霖被关在克莱尔，他就做好了硬闯的准备。
　　沈继饶在一旁踌躇：“杳杳……”
　　“爷爷，如果我不去，他有可能会死，您还记得我们答应过思川什么吗？”
　　“记得。”老爷子看向一旁的路景泉：“唉，我答应过思川会尽量保护霖的……小川和霖，也是我的好孩子啊。”
　　纳尔西是不会放人的，克莱尔在以他为首的党派手中，监狱里的异族从来都是只进不出，能出来的全是尸体，他们都深知这一点：“我不能让他死，绝对不能。”
　　路景泉管不住他，当初签订的合约里明文规定无权干涉专员意向自由，于是只好说：“你的命不是我救回来的。”
　　沈继饶也表明态度：“这件事我支持你，但无权同意。”然后眼睛瞟了瞟湛星。
　　或许是觉得尴尬和愧疚，沈龙杳张了张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霖身份特殊，在盛宴绝对没有活路，作为朋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等了片刻并没有人回应，当他鼓起勇气抬头时，却发现湛星在望着他笑，即便脸上的泪痕还在，但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和慈爱。
　　非常奇怪，即便爷爷对他说，杳杳这是你的亲姐姐，都不如这个眼神让他觉得踏实。
　　湛星说：“没关系，做你想做的，保护好自己。”
　　“我会小心的。”他愧疚得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几乎是机械地扭头到了路景泉那边：“这次救援行动和军团无关，是我个人的事。如果我没有回来，我是说，如果是这个结果，我希望你能对思川隐瞒这一切。至于爷爷的养老问题，按照合约上注明的条款履行。”
　　路景泉知道拦不住，就像拦不住湛星一样：“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关于埃及的事需要做报告，有些事我得当面和你说。”
　　“随你。神行家的人在上面等你，你得去处理。”
　　“不是已经拒绝了？”
　　路景泉审视他：“在埃及为救人连命都不要了，现在躲什么？”
　　虽说路景泉为人疏离，和他关系也不算多好，但这个洞察人心的本事属实不小，尤其是猜他，简直是一猜一个准。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我都明白，不能掌控的事物具有极大的危险性。”
　　没想到路景泉听他这么说，脸上反倒没有那么不高兴了，似乎还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心里清楚就好。”
　　沈龙杳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好像不喜欢他？”
　　路景泉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冷若冰霜：“神行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喜欢。”
　　……
　　“老大？老大？”
　　“干嘛？”正睡得香甜的神行佑把脸上的周刊往眼下移，眯起眼睛：“那家伙没消息的话，别吵我。”
　　“老大，是家族那边来消息了。”山崎将平板塞到他脸前：“挺急的。”
　　周刊下的声音闷闷的：“东京那边的就说我很忙。”
　　“老大，是本家，大家主回来了。”
　　家主接过平板，在上面划了几下，坐了起来：“人上来没？”
　　“没有，都两天了，他们也拒绝交涉。”
　　“叫几个人跟着我，你留在这里，他有事必须马上通知我。”神行佑将周刊和平板往山崎怀里一扔。
　　山崎愣了，这几天老大很有耐心地等人，这么突然是要干嘛去：“老大你去哪儿啊？”
　　“回家里一趟，这里你看好了。”留下这句话，神行佑已经招呼了几个人一起跳上了快艇，很快就消失在海面上。
　　加藤凑了上来：“这么多年了，老大还是这么讨厌他哥哥，啧啧。”
　　山崎白了他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
　　傍晚时分，神行佑赶到了德岛的本家，穿过小石桥来到后院，此时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地板上，喝着烧酒看晚霞。
　　“小佑～”听到匆匆脚步声，男人打了个招呼，用纯正且带着些关西腔的日语：“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受伤了，我特地赶回来看你，感动不感动？”
　　神行佑二话不说上去就从男人手中抢过酒杯，连带剩下的酒全都倒在地上。男人捂着心脏连连大喊：“哎哟喂啊！那酒贵得很！”
　　但夺回来的瓶子里已经一滴不剩了：“我就喝一点儿！这酒可是你哥哥那儿的珍品！我问他要了很久才给我的啊！”
　　“那更不能喝了。”神行佑狐疑：“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吧？”
　　男人嬉皮笑脸，有着丝毫不像是个中年人的活泼：“顺道顺道，小佑腿都瘸了，人还是这么严肃啊。”
　　这有什么关系吗？神行佑默默看了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小腿：“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要上心。说吧，有什么线索，叔叔。”
　　男人正是他的叔叔，神行利智。
　　“线索还真有，不然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叫你回来。”
　　神行佑一脸“你急？”的表情。
　　“我在芬兰蛰伏了大半年，那里实在是太冷了，待不习惯，人又少，别说好看的小姐姐了，我连条狗都得步行一小时去镇上才能见到……”
　　“叔叔，说重点。”
　　“哦哦，重点，重点是我在那里认识了几个不错的哥们儿，他们是盛宴派去克莱尔例行检查的，我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神行利智正襟危坐，回想在芬兰的事：“听他们说，大概是四个月前，克莱尔收押了一位大人物。”
　　克莱尔再怎么说也是一座监狱，关押异族罪犯的地方，什么大人物不大人物的，难道是身份比较特殊的异族？
　　神行利智神神秘秘地说：“有人看到那位大人物被抓的当天，囚车顶上有压不住的火焰，很远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量。”
　　“异火族？”
　　“没错，而且这样的力量表示这绝不是普通的异火族。小佑，你还记得我们派去赤道的人吗？自从他们到了那里还从来没有见过异火族的圣主。”
　　神行佑说：“异火族的老大怎么可能会被抓？纳尔西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翻天了。就算真的被抓，异火族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听说你去了人鱼国，人鱼国的人鱼没有一个活着的？”
　　“嗯，暂时可以确定是人面蛛所为，但是这整件事都很诡异，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不过还没有结果，我也是刚回来不久。”
　　神行利智说：“人鱼国的事也没有闹出大动静，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同理，异火族圣主也有可能被抓了，那这件事就有点复杂了。
　　如果时间对得上，那异火族很有可能就是暗杀你父亲的真凶，你父亲的伤检报告上有法医第一次并没有检查出的伤痕。”
　　“怎么可能？”神行佑不信，伤检报告他可是看过的。
　　“那个伤口被水浸泡了几天后才显现出来的，是异火没错。而那位大人物被抓到的地方，就是你父亲遇险的地方，只是时间我一直没能确定。就算真凶不是他，他或许也是你父亲遇险前见过的人。”
　　“……”
　　“小佑啊……”神行利智想要安慰他两句，话还没来得及说，从走廊外跑来一个黑衣人：“大家主！您要的酒来了。”
　　“咳，什么酒？我没要过酒啊，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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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抓紧点·抉择·守株待兔
　　神行利智眼看着侄子脸上隐有怒气，忙挥退黑衣人，提高音量：“小佑！你在电话里说是被军团的人给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别转移话题！”
　　“嘿嘿，没有，我早就想问了。能救你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什么时候请来家里坐客？我好谢谢人家。”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神行佑就不高兴：“的确不是一般人。”
　　是个怪人，还不是一般的怪。
　　“怎么说？”令他感兴趣的人，神行利智更感兴趣了。
　　“没什么，就是军团的一个专员。”神行佑不想把事情说得太细，毕竟这里面有很多他自己都不能解释的情况，怕他这位八卦的叔叔打破沙锅问到底，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他和神枪手搭档过一段时间，去埃及只是让他带个路。”
　　“那神枪手是有消息了？”
　　啊，提起这个他更沮丧了。
　　“你还惦记着你父亲的嘱咐呢？要替他找神枪手。”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我打算换一种方法，比如和军团合作，或者直接攻下克莱尔。”
　　神行利智愣了几秒，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也真是只有这样的少年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想，也什么都敢做。
　　换做是他，后者这种想法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想的，也压根就想不到。
　　神行佑却以为叔叔是笑话他：“你不信？”
　　“怎么不信？我知道你想做的事都会去做，你也有这个胆量和才能。”神行利智颇有感触，好像每个中年人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年少轻狂一样：“这个家现在是你说了算，作为股东，我当然是希望你能权衡利弊，多为家族着想，少给自己惹事。
　　但作为叔叔，我唯一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你保护好你自己。除了你父亲，我可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你不会想我年老无人送终吧？”
　　神行佑听出了叔叔的关心，也知道叔叔并没有妄想神行千岛记得叔侄情谊，全指望自己了。
　　平时叔叔都是玩世不恭的模样，少有这样的时候。他不是个惯会示好的人，想了想，说：“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把酒戒了。”
　　神行利智小声嘟囔。隐约能听到是什么“戒不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戒的”、“靠酒维持生活的样子”之类的话。
　　他一脸认真严肃地说：“叔叔，我真的希望你能养好身体，再出来稳定家族局面。”
　　“我看你这个家主做得蛮不错的嘛！怎么，这么快就觉得累了？小时候可是你自己夸下海口，做家主就要做大！什么军团盛宴不都得踩在脚下？挖坑现在自己又不填了？”
　　“谁没个年少气盛的时候，我从不觉得管理家族累，不过上任以来除了京野家的账目往来每个月都会主动上交，其余的家主实际上并不服我。”
　　神行利智疑惑：“不会啊，我看所有的不都交齐了啊？”
　　家主微微一笑：“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父亲在时，除了东京方面，每个家主都还算自觉，到我这里就必须强硬。”
　　东京方面，就是单指神行千岛了，他的哥哥。
　　“你的手腕强硬，很不错。就是你哥哥他……”
　　刚听到“哥哥”两个字，神行佑的笑容就收了起来，恢复冷漠。神行利智选择避而不谈：“这点你不要妄自菲薄啊，你父亲管理家族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神行佑说：“可那时候父亲的身边有叔叔您，而且有些家主只买你们的账，他们肯定没有想到小恶鬼这么快就坐上了家主的位置，还要回来领导他们，不服也情有可原。”
　　神行利智说：“不服是不服，那群老东西连你父亲都不服，可他们怕你就不得不听从你，这就是家主。”
　　神行佑顿了顿：“这些年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大好，直到现在都是叔叔您在帮着处理家族的大小事宜，我还是觉得——”
　　他还没有说完，神行利智就打断了：“小佑，如果你是累了，或者有别的抱负想走，我是不会拦你的。但如果不是，我坚持认为你应该再考虑考虑。我老了，帮衬你就够了，有你们兄弟在我还是很放心的。”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忽然换上一幅考究的神情：“别说这些丧气的话了，你实话告诉叔叔说，和京野家的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是不是进展顺利，很快就能让叔叔喝上喜酒啦？”
　　神行佑没听懂这问题是什么意思：“喜酒？和谁？”
　　“这就没意思了！不用这个也瞒着我吧。”
　　“你在说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说京野家是手底下最规矩的吗？那京野家现在的当家是谁？”
　　“京野未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叫这个。
　　神行利智循循善诱：“我就是问你和那丫头发展得怎么样啦？”
　　家主不太理解：“您在想什么？京野家是神行家的下属家族，京野未希是我的下属，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神行利智默视了他片刻：“没救了，你没救了，你彻底没救了，是我抱有太大期望了，你一点都没变。”
　　“哈？”这神经质的叔叔又来了，说一些他根本理解不了的话。
　　神行利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一点都没有遗传你父亲啊！”
　　神行佑觉得有些好笑：“叔叔没搞错吧，我才刚二十岁，替我着急不如先想想自己？”四十多岁了还打光棍，到底是谁没救啊？
　　“哎算了算了，缘分这种东西不能强求，不过我看那丫头是挺不错的，长得漂亮又有能力，关键是她敢喜欢你，这一点是真有勇气……”
　　“你在说什么呢？”嘀嘀咕咕听不清楚。
　　“没事，说回你在埃及的事吧。我听山崎说你刚从大西洋回来，怎么都亲自去了也没把人家请来？”
　　我倒是想。神行佑腹诽：“他还需要养伤，过段时间吧。”
　　“伤得很重吗？”
　　“山崎去看了，应该没事。”
　　神行利智说：“我也想见见他，和神枪手搭档过的应该不是一般人。你有没有想好送人家什么谢礼？”
　　想起某人的态度，家主就很不爽：“人都没来，想那些没用的干嘛。”
　　“说不定人家就是在等你表示！”神行利智一拍大腿：“肯定是了！这种人在执行部混迹多年一定心机深沉，你年纪小但也不能太不懂礼貌，毕竟人家可是出手救你了。”
　　“哼，他也不大。”
　　“嗯？我想想，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回想那家伙的脸，他又想到山崎说对方拒绝自己的见面请求，忽然就从心底里非常非常烦躁：“二十多岁吧，比我大不了多少。”
　　“……二十多岁？叫什么？”
　　“zero，真名我不知道。他从小就在军团长大，应该是十几岁就开始执行任务了。”他一边说，心里一边对于沈龙杳为什么要救自己的疑惑越来越大。
　　神行利智感叹：“那还真是辛苦啊……他是你的朋友吗，小佑？”
　　“……不是，只是因为做过神枪手的搭档，同行而已。”
　　“有来有往关系不就亲密了吗？他救你，你再报答他，来来回回，慢慢就是朋友了嘛！”
　　神行佑想劝叔叔清醒一点：“他是军团养大的。”
　　“那有什么？”神行利智不以为然：“咱们也不是军团的死敌啊！而且你刚刚还说了合作，我觉得这个zero就是一个契机。”
　　“是吗……”神行佑若有所思。
　　“小佑，你在想什么？”
　　“啊？”
　　“你愣神了！！”神行利智扯起一个坏笑：“这个zero……该不会是个女孩子吧？！”
　　“……真是受不了你。”
　　“你是不是因为他才没选京野家的丫头啊？我跟你说啊，你还是找个日本女孩好，你父母当年可是磨合了很久，才把文化、观念什么的给磨合住。
　　那你直接找个本国的不就完事了？这些都是其次的，最关键的是那个zero她会说日语吗？别到了咱家听不懂我们说话，那得多憋屈啊……”
　　叔叔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啰嗦，他干脆选择溜之大吉：“我不和您说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咱们明天交接。既然回来了就多待段时间吧，走了。”
　　神行利智八卦的心依旧年轻得不行，在他身后嘱咐：“你请人家吃饭，记得让我看一眼啊！小佑啊，这年头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你可得抓紧点啊！”
　　直到他走远了，神行利智忽然长长地叹气：“再来一次还是会爱上命中注定的人吗？真是……”
　　第二天叔侄俩交接好了家族事宜，神行佑可以暂时抽身去神泉，却被山崎告知人在上午被接走了：“老大，我们有上去拦，也马上去通知你了，可是军团那边动作实在太快了。”
　　他要被气死了，走开一小会儿都能被钻空子：“去哪了？”沈龙杳真的躲着他？！靠！！
　　“回中国了。”
　　他只好跟着去中国，到军团总部要求见人，却被挡回去了。
　　这一行人是被请进会客室好好招待了的，可左右来的不是秘书，就是外交部部长，要么是副部长，反正没一个能拍板说了算的，具体沈龙杳人在哪里？什么时候能见？全都打马虎眼推太极，找各种借口应付。
　　神行佑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军团高层的意思了，更多的是沈龙杳本人的意思，拿军团当挡箭牌，故意不见他。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整个下午他的脑子里全是这个词，还有满满的疑问：他到底哪里得罪沈龙杳了？哪里？？
　　擅自救人的是沈龙杳，事后消失不见人的还是沈龙杳，提裤子不认人真有一套！
　　对于这种冷处理，他出奇的冷静，一直等到了傍晚，回下榻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继续来。
　　路景泉也不赶他，每次都放他进来，会客室安排上，茶水点心也是要多少有多少，如果他们愿意，一天三餐军团也给包。
　　摆明着这俩人是杠上了，谁都不肯让步。这样到第三天早上，沈龙杳到爷爷办公室提交埃及部分的报告，顺便道别准备动身去克莱尔。
　　沈继饶正在看办公室里的电视，里面是会客室的监控画面。
　　沈龙杳抬头看了一眼，将报告递过去：“爷爷。”
　　“都准备好了？”
　　“人员上老板还需要调度，已经比预期晚了两天，不过今晚之前就可以出发了。”
　　“景泉果然还是会派人跟你去，这是强救的意思了。”沈继饶将目光重新放回监视画面上：“杳杳，这孩子等你好几天了。”
　　画面里神行佑的几个手下在桌子边打牌消遣，家主本人将胳膊放在沙发背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右手端着一个杯子，转头看着手下打牌。
　　因为是背对，只能看到小半张侧脸，似乎在出神想着什么。
　　“不去见见？”
　　沈龙杳摇头。
　　为了一个甚至并不熟悉的人付出自己的性命，尽管事后分析可能是下意识的举动，他还是觉得不妙，很奇怪。
　　总的来说，还是“为这个人死过一次”对他有不小的影响，不管有没有表现出来。
　　再加上在埃及的金字塔里见到已经异变的家人、亲生姐姐竟然是条异变人鱼，以及霖的安危，他实在没心思想这其中的原委，更没工夫和神行佑周旋。
　　况且已经没有必要再见面了，该带神行佑去的地方也去了，神行佑无非是想客气客气，表达谢意，可以省略。
　　“爷爷，帮忙劝劝他，告诉他当面道谢就不用了，如果非要答谢，就尽量让他满意吧。”
　　“好啊！”沈继饶欢喜地拍拍手：“让我去和这孩子说说话！”
　　这反应还真是和路景泉有不小的差距啊，老人家喜欢小孩子，或许爷爷是看神行佑年纪小，毕竟平常身边年纪小的没几个。
　　不管怎么说沈龙杳还是放心了：“那就交给您了，我先走了。”
　　就在他要关门的时候，沈继饶叫住了他：“杳杳。”
　　“爷爷？”
　　“杳杳，你为什么要救他？”爷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像要在他回答的一瞬间，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愣了愣：“我不知道。可能根本就没有想过吧。爷爷，不说了，我得走了。”
　　门缓缓合上，沈继饶摘下老花镜，轻轻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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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下马威·会晤·别来无恙
　　忙碌的地下实验室里，某闲人手里拿着一本《精神病学》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人拍了拍后背。
　　苏生一口奶茶差点全喷书上，有些吃惊地回头，一个老头笑嘻嘻地对他说：“小川，快跟我来。”
　　这好像是……是沈龙杳的爷爷，也是执行部部长，虽然样子有点像公园里推太极的老大爷。
　　苏生哆哆嗦嗦：“去哪儿……”
　　“去见一个好玩的人。”沈继绕神秘一笑。
　　如果说苏生在此之前见过这个“好玩的人”的话，他就是被打死，也不会跟着沈继饶去的。
　　他有点怂，不擅长和人交际，尤其是气场强的人，比他强的都不太擅长。
　　而且这个气场强不强不单单是说性格霸道的那种，像他第一次见沈龙杳时，一个现实比照片还要帅的男人，他怂了。
　　毕竟他必须得承认那张照片很帅，而且觉得照片这么帅，多少肯定P过，结果见了真人……没错照片是P过的，不过是把人P难看了。
　　这种无形的气场也算，或者换句话说，是自卑，而他又有些要强，能看见别人的优秀，再不自觉地拿来和自己比较。
　　但今天见的这个“好玩的人”，确确实实是字面意思上的气场强大。
　　刚进门的时候，他被打牌的几个人愣是给看怔住了。因为混二次元的缘故，他听得懂一些日常日语，所以先是被日语混杂着蹩脚的汉语给吸引了。
　　然后有人拍了两下手，那几个打牌的黑衣壮汉纷纷放下手里的牌，干净利落、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拍手的就是那个苏生有点怕的人，也就是沈继饶所说的“好玩的人”。
　　神行佑很有礼貌地站起身整理了衣领，走到沈继饶面前握了手，然后按照顺序接着要和苏生打招呼，苏生还没来得及紧张，神行佑先身体一僵。
　　因为他的手没抽出来。
　　是的没错，刚刚和沈继饶礼貌性地握手过后就被抓住了，他抽了竟然没抽出来！
　　我靠。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是终于不耐烦了，要来使绊子给他难堪了吗？
　　不过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临危不乱，保持着职业假笑，又抽了两下，这老头儿手劲大得很，他不能动作太大搞得大家都难堪，所以还是没抽出来。
　　这……这难道是要非礼？
　　他看了看沈继饶，老爷子也十分配合地含情脉脉地……与他对视了。
　　让他走！他要回日本！这里有变态！军团赢了！zero赢了！这种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苏生也不好过，完全搞不清形势，只好在一旁装瞎子，尴尬得一批，甚至还在心里默唱起了儿歌：
　　一个瞎子，两个瞎子，看不到～看不到～一个瞎子耳聋，两个瞎子腿瘸，活不了～活不了～
　　妈的这唱得什么玩意儿……
　　唱完连带自我吐槽完了，苏生发觉四周静悄悄的，再偷偷瞄一眼，那两位还在那儿握着手，执手相看泪眼中。
　　他不得不对神行佑另眼相看：佩服佩服，实在是佩服。马上就对这个看着还不大的少年……青年……青少年？有些感同身受的同情。
　　他第一次见沈继饶就被这老大爷抱着不放手，鼻涕眼泪抹了一身，相比他来说，神行佑这待遇还是能接受的。
　　这俩人深情对视，一屋子的人谁也不敢先出声，跟上帝按了暂停键似的。
　　苏生默默低头。即使面前这张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似乎这个人是人畜无害的美少年，可眼神里却透着与之年纪不符、与生俱来的威严，刚才只是被看了一眼，苏生就不由自主地想避开，不愿意和神行佑对视。
　　大概这就是气场吧。
　　不过他还是有点看不下去了，不动声色靠近沈继饶，暗暗戳戳，咬着牙尽量低声说：“部长，放手啊！你抓着人家干嘛啊。”
　　沈继饶幡然清醒一般放开手：“哎哟，我有点激动，别见怪啊孩子。”
　　苏生听到墙边站着的黑衣人们同时抽了口气，但抬头一看他们还原原本本地站着，脸上的表情如同万年寒冰不变。
　　“没事。”神行佑邀请他们到真皮沙发上坐下：“您就是zero的爷爷沈继饶沈部长吧？”
　　“是是是，都是一家人嘛，你也不要那么见外啦，你叫我爷爷就行啦！”沈继饶眉开眼笑，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神行佑，仿佛是多年未见的亲戚生了大胖小子，想要好好看一看。
　　苏生心说真是语出惊人，不亏是军团最惹不起的大佬，这话说的，这要怎么接？
　　要是别人就算了，叫声爷爷没什么，毕竟是长辈，年纪在哪儿摆着，可他听说眼前这个人来自神行家。
　　这几天整个军团到处都能听到流言蜚语，即便他不懂也听徐应磊他们说过，神行家与军团干的是同一行，同行之间哪有不竞争的？
　　再说这两家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充其量是近些年没有针锋相对了，但合作还是屈指可数的，非说是一家人又让叫爷爷的，有点占便宜的嫌疑。
　　不过这老爷子肯定没有这层意思，平时就是这德行，性格自来熟又热情，不用几天接触下来是个人都能理解。
　　苏生又瞄了眼沙发后贴墙站得笔直的一排黑衣人，一看都是不好惹的，大气都不敢喘。
　　“我……”面对这种要求，神行佑顿了顿，选择无视：“我是来见zero的。”
　　“杳杳啊，他有事要忙，让我来跟你说不用等他了。”沈继饶说完，四下看了一圈，贼眉鼠眼地招呼他，凑到他耳边：“他就是别扭啦！你别理会，就一直等他，跟他耗下去！到最后耗得没办法他肯定不会不见你的！”  ？？神行佑很诧异。这话怎么听得这么别扭：“这显然不现实，我也有自己的事。”
　　面对如此官方的回答，老爷子表示不屑一顾：“除了他的事，你还能有什么事。”
　　竟然无言以对，甚至跟不上这老爷子的思路，匪夷所思，摸不着头脑，某一瞬间神行佑甚至觉得是自己的语言系统没跟上，导致信息听取错乱了。
　　“这样吧，”跟不上就不跟了，他招呼手下，山崎立刻递过来一张纸：“这是一份赔偿条款，上面写有我代表的神行家所给予贵方专员的补偿，以此作为初步答谢。您先过目。”
　　沈继饶接过纸，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就放回了茶几上：“这些不重要。”
　　山崎忍不住瞪眼：“这还不重要？老大把家族几大重要产业都让给你们了……”
　　“确实不重要，所以我希望贵方能让我见到zero，亲自道谢。希望您能劝劝他。”神行佑以为老爷子是指，这种救命之恩，拿财务衡量不起。
　　“我倒是想啊，不过那孩子一向很有主见，既然说了不见，也说了不用你还这个人情，现在这会儿肯定说什么都没戏。”沈继饶挠了挠头，为难：“而且他现在也不在总部。”
　　神行佑心里一阵烦躁：“又去哪儿了？他受了伤一直折腾什么？”
　　“有任务嘛！再说他都好得差不多了。”
　　“军团是没别人了？！”
　　“杳杳他倔得很，而且这件事只有他能完成……”
　　对于这种迷之自信，家主不以为然。他可不觉得沈龙杳有多大能耐，他的关注点更多的是在沈继饶的称呼上：“沈部长，我能问您一件私事吗？”
　　“当然。”
　　“您一直叫zero为杳杳，他的真名是叫沈龙杳吗？”
　　“是的，他的名字和神枪手一样，这点怪我，是我懒得想名字，就拿现成的给他用。你知道神枪手吧？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不太听说。”
　　“原来这次没骗人。”他要找的人叫沈龙杳，在途中又遇见一个沈龙杳，这也算是缘分：“沈部长，方便透露zero的行程吗？”
　　沈继饶遗憾地摇头：“这个恐怕不行，我们有规定。要不等他回来了我再通知你？”
　　这么等下去明显不是办法。神行佑站起来朝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zero受伤有我很大的责任，对于给您和您的家人造成的困扰，我感到十分抱歉。如果您愿意，请先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后续也会有补偿款和合约寄来，另外还需要什么请尽管提，我都会尽量满足的。”
　　“好说好说，这就要走啊？要不去我家吃个便饭吧！我做菜可好吃了！给你做中餐你尝尝！”
　　连苏生都觉得这份邀约过于盛情了，没想到神行佑笑了，还不是公式化的笑容，而是符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笑容：“不用了，谢谢您。”
　　他走在前面，黑衣人们跟在后面，其中一个黑衣人走前递给沈继饶一张名片。
　　“这就走啊？那有空要常来玩儿啊～”
　　苏生扶额：“爷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神行家和咱们是竞争对手吧？”
　　沈继饶目光悠远，语重心长：“争了几个世纪，以后也该轮到合作啦。”
　　“原来异族组织的历史这么悠久。爷爷，刚刚听你们说龙杳他怎么了？”
　　“没事啦。做这行的，磕磕绊绊总是少不了的。”
　　“那他是又出去执行任务了吗？这么忙。”
　　沈继饶盯着手中的名片若有所思。
　　苏生看老爷子出神：“爷爷，您好像很喜欢刚刚那个少年。”
　　“少年……我很喜欢这个词，多么富有希望的词。是很喜欢，人老了，就喜欢这种有希望的人生。”沈继饶将名片放入口袋，顺便拍了拍他的头顶：“爷爷也很喜欢小川你啊！”
　　苏生笑得很勉强：“嗯……”可他不是路思川，是苏生啊。
　　“怎么啦？”
　　“没事，就是觉得被人喜欢是件很幸福的事。”
　　“那是当然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一生都是孤孤单单的，没有人在意和欣赏，也不去喜欢什么人，或者做让自己觉得值得的事，那也没什么意思嘛。”
　　苏生怅然若失：“这样啊……”
　　沈继饶说：“不要用这么丧的语气说话嘛，笑笑？”
　　“龙杳他肯定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吧，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每天都很有动力和目标，都是清楚自己的人。不像我，现在连记忆都模糊了，甚至在来这里之前的事也想不起来，有时候想想还挺奇怪的。”
　　“……”出乎意料的，沈继饶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拍着他的肩膀：“不用担心，孩子，这就是杳杳此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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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再见面·潜伏·营救行动
　　“zero，我们都来克莱尔快一周了，什么时候才能救人啊？我手痒！开干开干！”江城半边的金属眼珠提溜转，躺在一张床上，另一只人类的肉眼望着四四方方的小窗口，窗口外面并不是艳阳天，而是杂物间。
　　“盛宴的待遇也太坑爹了，我都晒不到太阳，还有伙食都什么玩意儿，这是给人吃的？”
　　他另一半的机器女声开口了：“你又不用吃饭，抱怨什么伙食？”
　　“我不用吃饭是不用吃饭，好不好吃那是另一回事。咱们进克莱尔得有五六天了吧，你就没发现这里压根就没有人权吗？哦不对，是异族权……这么小的房间住仨人，还世界闻名呢，我呸——”
　　这间不大的房间里此时有三个人：半人半机器的江城&amp;江敏，躺在床上发着牢骚；门栏边闭目养神的沈龙杳，还有一个小男孩，瑟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出声。
　　“还不行。”沈龙杳轻轻回答。
　　“好无聊啊，突然想吃冰淇淋，还想吃火锅和牛排……”
　　江敏的机器胳膊捏了一下江城的肉质胳膊：“这里zero才是最着急的，你给我安静点。”
　　实际上沈龙杳确如江敏所说，已经心急如焚。这次被路景泉派来协助他的全是异族，为的就是以异族的身份混入克莱尔，这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只要能进入克莱尔，其他的都好说。
　　不过收编入克莱尔前要经过几项检查，在检查前他们被丢在普通监房等待安排，这一等就是六天了。
　　“小夏夏，你找点乐子让我们玩玩呗～我都快要憋死了，路景泉这个王八蛋，我这个时候应该和小路一块喝酒……呃我是说喝茶。”说漏嘴的江城心虚地看了眼门口坐着的人，不过此时对方显然没心思计较。
　　角落里的小男孩伸出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摇摇头，示意江城不要吵到沈龙杳。
　　他不这样倒还好，正是这个动作给江城提了个醒，反倒凑到沈龙杳身边，贱兮兮地笑着说：“zero，记住了没啊？”
　　沈龙杳摇了摇头，甚至没有睁开眼。
　　“哎，你这记性都记不住，密码到底有多复杂啊？”江城看着沈龙杳的一头红发感叹：“咒印维持不了太久吧？我们还好反正早就不是人类了，你可危险哟。”
　　“每天的密码都不一样，我正在整理规律。”
　　“怎么整理？”
　　沈龙杳指了指自己头，表示靠死记硬背。
　　“哎——”江城还想说话，被江敏制止了：“他又进入冥想了，别打扰他。”
　　江城没趣，凑到角落里的小男孩身边，戳戳他：“小夏夏，你能看到双胞胎他们那边的情况吗？”
　　顾夏点点头，也学着沈龙杳的样子闭上了眼，不一会又慢慢睁开，双瞳从黑色变成了红色：“他们没事，也没做什么，就待在房间里的。”
　　“房间？这算个毛线的房间？猪圈还差不多。”
　　“江城哥，你小声一点，进入冥想状态是很不稳定的，被外界的声音干扰到的话，容易被拽回来。”
　　“你太小瞧咱们王牌专员了啊！这玩意他从小就跟着霖玩，小意思。”江城大大咧咧地说。
　　“可沈哥无论如何都是个人类，本身承载异火族的咒印就已经很勉强了，我们还是不要给他增加负担了吧……”
　　江城捂着耳朵躲开了：“你说你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学唠叨？你是不是和部长在一起待久了？”
　　顾夏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忽然，沈龙杳站了起来，盯着监狱外的走道，神情间意外得很。
　　“咋了咋了？是不是记好了？赶快赶快，小夏夏起来！大干他一场！”江城说：“愣着干什么啊，不想救你们圣主了？”
　　顾夏慌忙站起来：“想，当然想！”
　　“我看到一个熟人，”沈龙杳突然说：“一会儿他如果过来，你们要挡着我，千万别让我被他认出来。”
　　说完他就往顾夏刚刚待过的角落里钻，江城一脸懵逼，揶揄：“咱们大名鼎鼎的王牌专员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哈哈，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可怕，能让你抱头鼠窜……”
　　沈龙杳无奈地笑了：“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既然是熟人，那你躲什么？”
　　“不熟，谈不上有交情。我不敢保证他看到我在这里会怎么样，而且他来这里很可能是站在盛宴那一边的。”
　　顾夏说：“那沈哥还是躲一躲吧。”
　　江城大笑了两声，招呼他：“来来来，沈哥哥，躲到我的怀里。”
　　就在三个人说话的时候，走道尽头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走在前面的是纳尔西，现任职于盛宴所属克莱尔重型监狱典狱长，据沈龙杳所知已经有七八个年头了。
　　克莱尔起先并不是重监，而是盛宴关押要犯的临时中转点，但自从纳尔西接手后就慢慢变了。
　　这座监狱近些年来逐渐与日本的富士山监狱齐名，现在已经是盛宴最重要的机构之一了。
　　至于纳尔西的手段，沈龙杳在早些年做赏金猎人时略有耳闻，不过现在暂且不表，因为有更棘手的事。
　　他刚刚在冥想状态下看到了一个他不想见的人，至少现在是不想见的。
　　他敢肯定，神行佑如果在这里见到自己，八成不会有好事发生，他不想惹麻烦。
　　纳尔西收起手中的黑卡，妥帖地插入西装前的口袋里，彬彬有礼地邀请神行佑走了进来。
　　“家主大人，这里就是第一监区了。您请随意看。”纳尔西是北欧人，雪白的肌肤和高挺的鹰钩鼻，一身西装一派社会精英的模样，脸上的微笑不卑不亢，只是看外表倒是不怎么讨人厌。
　　不过山崎知道，老大特别讨厌这个人。
　　盛宴与神行家明面上有商贸往来，暗地里交易的是双方各自归属地的异族，在这件事上盛宴的老板非常重用纳尔西。
　　老大表示并不是很想去冰岛谈生意（而且给的理由是晕机）于是纳尔西就被派往了日本。
　　这个人最令人讨厌的地方就在于，总是惦记着交易之外的东西。
　　老大最讨厌纳尔西说话总是拐弯抹角，完了还一副“这是大人该懂的不成文规矩”，不过这套对一向很刚的老大来说，作用并不大。
　　就在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老大就因为多次提醒纳尔西有话直说未果，而直接走人，此后几天一直拒绝见面，晾着纳尔西最后只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后面再见的时候，纳尔西倒是改了这个毛病，不过还是喜欢捞点好处，而且一次比一次殷勤，久而久之，家主甚至都给磨没了脾气，懒得计较。
　　从前神行利江、利智兄弟俩先后掌管家族的时候，盛宴的老板并没有派这个人来，所以神行佑不止一次地怀疑，这是盛宴高层故意派来恶心他的。
　　“家主您请慢点儿，这里关押的都是刚进来的异族，可能还不太驯服。”纳尔西说：“这一排一共是306间牢房，平时关押临时异族绰绰有余。
　　这里都是【全自动恒温室】检测的，也就是体温测量室，一旦有异族体温升高，系统马上就会报警。温度超过一定测量值，异族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几率暴走，哦，每个异族的恒定温度是不同的。”
　　山崎语气很淡定地提醒：“这些家主大人都知道。”意思是你可快闭嘴吧，老大已经很烦了。
　　“哦。”纳尔西笑笑：“毕竟家主大人位居幕后，可能不经常接触异族，我觉得在这方面我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山崎皱了皱眉，想说话，神行佑淡淡地打断了：“毕竟是典狱长，这个自然。”
　　他漫不经心地走着，看着一间一间牢房里关押着的异族：“他们的罪案记录我能看吗？”
　　“当然。”纳尔西招了招手，助理递来一面平板：“请您过目。”
　　划了两下，他不禁有些奇怪：“怎么有些有记录，有的却没有？”
　　“并不是所有异族都是犯了事才进来的呀。”纳尔西用对待小朋友般的口吻说。
　　“你是说这里的犯人并不都是罪犯？”
　　纳尔西咪咪笑：“但他们确实都是异族。”
　　沈龙杳他们刚刚来不久，所以牢房离铁门不远，听得一清二楚。
　　江城小声吐槽：“我滴个乖乖儿，这可是犯了组织法啊！”他是来自军团司法部的改造人，经常参与组织法规修改案，很懂这方面。
　　虽然林子大了不好管，这种事肯定没办法杜绝，但是抬到明面上未免过于明目张胆了。
　　神行佑没说话，纳尔西以为他不信，走到一间牢房前：“这是最近来到监狱的犯人，大约一周前，我们的人检测到海岸边温度骤然升高，并且有目击者声称看到了半人半机器的改造人。”
　　好死不死，沈龙杳他们几个就是最近被“抓”进来的异族，而那个改造人就是江城。
　　“犯人？”家主对这句话里的词斟酌。
　　几个人走到牢房前，纳尔西指着江城：“根据我们科研部的调查结果来看，这应该是属于后天改造型异族，改造人并不罕见，其价值也不高，等接受血液抽检后会被送往第三监区。”
　　江城咧着嘴冲他们笑，高大的身躯后就是沈龙杳。
　　“据说改造人的智商普遍都不高。”纳尔西补充说：“另外两个是异火族，不过血统太杂了，会送往第二监区。”
　　山崎嘟囔：“这根本就是以利用价值区分嘛……”
　　不知道纳尔西听清楚没有，反正没有回应，反而是神行佑看出了江城和顾夏奇怪的站姿：“他们在干什么？”
　　“谁知道，不过……”纳尔西忽然注意到好像少了一个人，问旁边的助理：“这间没记错的话是三个吧？”
　　助理翻看资料，确认了：“是的，两名异火族，一名改造人。”
　　“这人不是都在这儿呢吗？”江城笑嘻嘻地闪开了身体，揉了一把沈龙杳的头发，但是因为他们躲在角落里，那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脸。
　　纳尔西对他们并不感兴趣，对神行佑说：“是三个，家主大人。我们继续往第二监区看看吧？”
　　神行佑刚要转身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听说你们前段时间抓到了一名血统极纯的异火族？”
　　沈龙杳下意识动了动，被江城按住了。
　　纳尔西顿了顿，似乎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啊，是有个异火族没错，但血液测试的结果出来后，也就只是比普通精纯度高一些。”
　　“异火族一向很难抓，克莱尔里倒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不知道家主听出撒谎了没有，也不计较，淡淡地说。
　　纳尔西不以为然地笑：“只是些杂交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混血种罢了，血液的燃烧度还是很差劲的。要真的个个都像异火族圣主那样，小小的克莱尔怎么可能困得住。”
　　“我能看看吗？说起来我还没有近距离地见过异火族。”
　　“当然可以，我的荣幸。”纳尔西招呼助理，助理指挥了几个人上前，提着警棍打开牢门：“你，过来！”
　　顾夏哆哆嗦嗦地挪了几步，被粗暴地拉了过去：“快点！磨蹭什么？”
　　但这时，神行佑却指着江城说：“我要看他身后的那个。”
　　不光沈龙杳一行人，连纳尔西都愣了。
　　神行佑早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群人在掩藏着什么，刚刚顾夏走开后，改造人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顾夏身上，把身体挪了挪，填补了顾夏的位置。
　　“乖乖，这怕是化成灰你这熟人都认得出你吧？”江城低声说：“怎么办？要不直接开干？”
　　沈龙杳还没说话，纳尔西的手下就来催促他们，先是伸手去推江城，但是完全推不动这个金属改造人，推了半天纹丝不动。
　　“大哥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嘛。”江城举起手，眼睛瞟着对方手中的电棍。他这一半的江敏是机械，不怕电，可人类身躯的他怕。
　　不过既然已经是这样了，那还不如赶快配合，免得更遭怀疑。现在也只能希望这个熟人不要揭穿他们了。
　　显然沈龙杳也是这么想，慢慢地从江城身后走出来，走到门前来。
　　神行佑第一眼一看没什么，第二眼才反应过来。
　　嗯？这人不是zero吗？是zero吧？他眼花了？
　　“老大！”随即身后的山崎也认出来了，低声惊呼一声，证实他并没有看错。
　　那个躲着他的杀千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一头红毛，穿着囚衣戴着手铐站在牢门里，整个人别提多杀马特了。
　　不过异火族确实都是红毛，这点来说倒也不错。只是……这家伙伤刚好了就跑来别人的地盘装异族？
　　他词穷了，无语地盯着沈龙杳，发觉这段时间没见面，对方清瘦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后没有好好休息，还没有恢复过来。
　　他盯着沈龙杳的脸看，是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一时间谁都没有先说话，沈龙杳似乎想要朝他笑笑化解一下尴尬，可嘴角还没有弯起来多少，忽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沈哥——”
　　“zero！！”
　　“往前站！”身后拿着电棍的警卫不耐烦地说，电棍还要继续戳沈龙杳的背部。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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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杀马特·咒印·冥想灵视
　　“住手！你们疯了？”神行佑指着纳尔西的鼻子怒斥：“给我看好你的人！”
　　纳尔西对他的反应很吃惊：“异族的生命抗体非常强大，这点电根本不算什么。家主大人何必这么惊慌？”
　　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他，原本沈龙杳的脸色就不太好，嘴唇的血色非常淡，也因为这几天一直在用【咒印·冥想灵视】，能明显看得出来状态不好。
　　他越看心里越愧疚，上前一把揪住纳尔西的衣领，因为纳尔西并没有他高，所以只能被迫仰视他：“这里是异族监狱，犯人也有人权！”
　　纳尔西笑了：“家主大人，如今的世界满目疮痍，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权利是属于胜者，属于我们人类的，不是吗？”
　　“你找死？”这三个字一出，他身后以山崎为首的黑衣人们几乎同时拔出背后的太刀。
　　纳尔西逞一时口舌之快，说完就后悔了，一来神行佑背后的势力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连他的老板都对神行家很客气；二来这群黑衣人他现在就惹不起。
　　“家主大人冷静，不过是个异族罢了，您说了算、您说了算。”他一边说一边露出很奇怪的神情，他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位新上任的家主虽然年纪不大，但行事风格非常稳重，如此失态还真是头一次见。
　　神行佑也马上发觉自己的失态，平时这种情况他不是没遇见过，纳尔西刚开始的时候可比现在烦人多了，他从来不对无所谓的人浪费情绪，要是觉得烦，直接转头走人就是了。
　　不过只是言语冲突，他刚才居然有想打人的冲动。
　　身后的黑衣人们都在等他下一步的指示，加藤注意到牢房里面的人不太对劲，对山崎使了个眼色，山崎轻轻摇头，低声说：“老大？”
　　他松开纳尔西的领口，见状纳尔西立刻换了一副讨好的笑，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说：“既然您今天是客，又是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这里您说了算，至少今天肯定是的。”
　　说完十分绅士地让开了身体，让他好走过身边，走进牢房里去。
　　江城趁没人注意他们，扶起跪倒在地的沈龙杳，低声问：“动手？”
　　沈龙杳的嘴角溢出一丝鲜红色的液体。他忙翻看沈龙杳的手背，脸色登时就变了。
　　是霖的咒印，这种情况是说明霖出事了。
　　他想问沈龙杳要行动许可，可周围都是纳尔西的手下，沈龙杳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下一刻他就看到沈龙杳红色的额发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牢房外的纳尔西，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凌冽。
　　这个样子，活脱脱就是霖不怒自威时的样子！
　　神行佑尽量没有表现得太着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内心有多不安，以及一份莫名的怒火。
　　他看了两眼江城和顾夏，是两张陌生的面孔，大概明白沈龙杳是来执行任务的。
　　这个姓路的也太不是人了，这人前脚刚受过伤，后脚就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工作。该不会是因为救的人是他而迁怒沈龙杳吧。
　　江城瞄见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了，飞快对沈龙杳耳语：“咒印开始失控了！”
　　沈龙杳连站都站不稳，刚才的电击正中背上大片大片的伤疤，虽然有鱼鳞治疗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可这么一来，应该又裂开了不少。
　　他搭在江城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示意别说话，等着神行佑靠近。纳尔西手下的人挡住了神行佑：“家主大人，危险，请不要再靠近。”
　　纳尔西在外面说：“异族的危险性跨度很大，虽然这几个显然有些弱不禁风……”
　　山崎直接将太刀转向前面，态度傲然：“退后。”
　　几个身穿制服的手下本想强硬一些，可一抬头看到山崎，就怂了，他们听说过的，即使没有听说过这位新上任年轻家主，也认识山崎和那一干黑衣人。
　　几个人都看向牢房外的典狱长，纳尔西抽出西装口袋里的丝帕掩嘴咳了两声：“听不懂人话吗？家主大人也是你们能拦的？”
　　“你怎么样？”神行佑上前想扶起沈龙杳，可手刚一碰到沈龙杳的身体，就感觉沈龙杳一阵战栗，似乎浑身上下都像剥了皮一般的疼。
　　他不敢再动，问江城：“他怎么回事？”
　　江城老老实实回答：“受过伤，估计是伤口裂开了。”
　　“去叫泽野过来。”他吩咐山崎，黑衣人中不乏职业医生。
　　“老大，泽野君？泽野君他看不了异族的病啊……”山崎特意加重了“异族”两个字。先不论原因是什么，毕竟沈专员现在的身份是异族，不是人类啊。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向家主，其中不乏审视的目光，大概好奇他一个异族调查组织的家主，为什么这么关心一个异族，又不是自家监狱收监的，还想让医生医治这个异族。
　　山崎提醒得刚刚好，他只顾着担心沈龙杳的伤，忽略了这头杀马特红发，都忘了这家伙现在的人设是异族。
　　暴露的话无疑会给沈龙杳一行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国际异族收监法》是摆设？还是盛宴不满神行家？如果不满，下次在联合国会议上让你们的老板提出异议，否则还请贵方还遵纪守法。”
　　纳尔西笑笑：“家主大人还真爱说笑，对于神行家在国际会议上提出的法规条款，我们当然十二万分的赞同。”
　　漂亮话翻来覆去地说，神行佑烦不胜烦：“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不敢不敢。听见没？还需要家主大人重申一遍？还不快去找个专业点的医生来。”纳尔西对身边的秘书低声说：“这个异族太脆，就留在第一监区。家主大人，我们已经在这里逗留过久，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内容，您看是否……？”
　　“……知道了。”神行佑想要和沈龙杳说话，哪怕问问沈龙杳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是沈龙杳一直没有抬头看他，好像完全当他不存在一样。
　　他倒也不生气，毕竟沈龙杳这伤还是为了救他受的，所以他更担心伤口恶化，不想要沈龙杳疼。
　　山崎轻声说：“老大？要不我们先走吧。”
　　“家主大人，接下来我们会到第二监区参观……”
　　他走出牢房时最后回头，沈龙杳还是低着头的样子动都没动，直到第一监区的门紧闭上才喘了口气，跌坐在地：“走了吗？”
　　“走了。”江城说。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龙杳终于撑不住了，又从嘴里吐出来好多血，才勉强镇静下来。
　　“沈哥，要不你把封印解除了吧！大不了我们自己杀进去……”顾夏说着说着也觉得好傻，可是：“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你会出什么事……”
　　手掌上咒印还在若隐若现，沈龙杳摇了摇头：“不行。”在见到霖之前，他不能切断和霖唯一的联系。
　　而且这个咒印是霖亲自留下的，如果不是霖的本体出了什么意外，绝对不会突然间反噬得这么厉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要把自己折腾死？”江城说：“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会有办法的，先别吵。”
　　“来来来先坐下吧。”江城抚起他额前的碎发，一摸掌心都是烫的：“医生呢？不是说要找医生吗！”
　　“他们肯定是看刚刚那个人在才那么说的，再说了，哪个医生都没用啊，这也不是病……”
　　“小夏夏你也是异火族的，有没有办法？”
　　顾夏嗫嚅：“我？我不知道……”
　　“我看你房间里全是书，都读到哪去了？”
　　“那是人类的书，异族的书我是看不了的。”顾夏苦笑着说。异族在军团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看得上书还是因为有沈继饶在照顾，不然哪来那么好的待遇。
　　“听刚才那个西装男的语气，似乎是要把我们分到不同区里，zero现在铁定是不能用冥想灵视了，分开可怎么办？”
　　沈龙杳说：“咒印不会一直不稳定，会有机会的。”
　　“心理素质还挺稳。”江城点点头，拿他实在没办法：“既然你都不急，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刚刚那个小子我怎么看这么眼熟啊？”
　　顾夏说：“那个人是神行家的新家主，他上任后我们和神行家的往来变得多了，也许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吧？”
　　“不会吧，和我打交道的都是司法部那些无聊的老头老太婆，我什么时候见过……哎？我想起来了！”江城一拍大腿：“他就是zero在开罗救的那个人！我在总部见过啊！去找沈部长的时候他带了几个人，听说是来感谢你的。”
　　沈龙杳不说话。
　　“这么说你是救了神行家主啊！好机会！难怪他刚刚不拆穿咱们，咱们何不拉拢他一波？”
　　越说越离谱，沈龙杳只好开口打断他的妄想：“省省吧，他不是纳尔西那种角色。”
　　“别提那蠢货，那副嘴脸我已经受够了。说真的我看那小子刚刚还挺紧张你的。”江城凑到他面前：“你卖个惨，博取一波同情，让他想办法帮咱们呗！”
　　“我不会。”沈龙杳把脸别了过去。
　　“这有什么会不会？我教你，你就这样，眼神迷离，走一步喘两口，摇摇欲坠……”
　　江敏抗议：“别拖着我做这么丢脸的动作！”
　　“你以为我想拖着你啊？我这不也是没办法！”
　　就在他们互相伤害的时候，牢门打开了，纳尔西其中的一个手下走进来，指着沈龙杳：“387号，出来。”
　　江城凑上去问：“要能力检测了？”
　　没人回答，又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沈龙杳离开了。
　　……
　　离开第一监区没多久，纳尔西就停下了：“看家主大人魂不守舍的，是在担心您的异族朋友吧？”
　　神行佑也不打算撒谎：“我要确保他没事。”
　　“家主大人的朋友当然不会有事，事实上如果家主大人需要，这种级别的异族您直接带走都没有人会有异议，我完全有这个权利。”
　　“条件。”
　　“怎么会有条件。”
　　神行佑继续走，冷声说：“你最好现在就提，我不是会还人情的人。”
　　纳尔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马上笑得更加灿烂：“富士山监狱里的异族，我想同您交换。”
　　“重监犯我也没有权利说放就放，要有元老院票决。”
　　“不不不，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没那么有出息，他只是因为行窃。”纳尔西耸耸肩：“就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山崎奇怪：“你是人，你弟弟是异族？”
　　“拜过把子的，山崎先生。”纳尔西笑眯眯的。
　　山崎说：“那你认弟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差。”
　　纳尔西说：“这个我承认。怎么样？家主大人如果同意了，您随时可以带走您的朋友。”
　　“就算他回到芬兰，也必须进监狱。”即使神行佑不记得每一个异族，但富士山监狱的收押犯都是有案底的，这一点他在上任的时候花了功夫一一确认，至少神行千岛在这件事上做得还不错。
　　纳尔西欣然接受：“当然，我只是觉得在眼前总比不在眼前好。”
　　神行佑也不废话直接答应了，他满脑子都在想刚才碰沈龙杳时，沈龙杳疼得瑟缩的样子：“成交。”
　　“那么请您在这里稍等。”纳尔西随手打开了第二监区办公室的门：“我想您一定想单独见见您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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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要求·圣主·严寒囚室
　　这间办公室不小，神行佑坐在沙发上，气氛刚刚好……刚刚好尴尬。
　　杀马特劳改犯沈龙杳先生现在正站在墙角，没错是墙角，虽然空间宽敞，但他还是选择离沙发上的家主远一点。
　　没人说话。一个干坐着，一个低着头，最后还是神行佑忍不住了：“你是不是还打算说你失忆了，不认识我？”
　　沈龙杳认真思考了下：“也行。”
　　“沈！龙！杳！”
　　“……”
　　“你的伤……””他忍无可忍，站起来逼近想问问沈龙杳背上的伤口还疼不疼，对方却突然抬起手，仿佛是个下意识的防御动作。
　　把他也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沈龙杳一脸尴尬，放下手强行解释：“呃……没有，没什么。”
　　“你的伤还疼吗？”他也不想计较这些，心里很烦躁，谁知道一说话，顺便伸手还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吓得沈龙杳背脊贴墙，提高声音：“别、别过来！”
　　“你别靠墙！自己有伤不知道吗？”
　　这是开罗事件后头一次单独相处，两个人都觉得尴尬和气氛不对，沈龙杳甚至忽视掉了疼得火辣辣的后背，听家主小声嘟囔：“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连道声谢都不想听，你躲什么……”
　　这理由沈龙杳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这只是一种选择。
　　不过他居然从神行佑的语气里，听出了委屈？他原本低着头只看着家主小腿以下的部分，以防止对方靠近，听到这番话忍不住抬头。
　　神行佑说：“咳，我也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就，你应该懂吧。”
　　懂什么啊？沈龙杳淡定敷衍：“嗯，谢谢你帮我。”
　　“别客气。”神行佑说完，两人又陷入沉默。
　　“有神枪手的消息吗？”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点别的，转移转移话题。
　　神行佑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耸耸肩：“这件事我会尽力，你已经帮了我不少。”言下之意不再需要他费心。
　　“既然你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了，那再见。”他转身拉开门想走，山崎和加藤两个人守在门外，三人面面相觑。
　　“沈专员？”
　　屋里传来家主愤怒的声音：“给我回来！”
　　两人很迅速地关上了门。
　　沈龙杳无奈，换上一副疑惑的表情：“还有什么事？”
　　“你——”神行佑缓了语气改了用词：“你干嘛这么对我？”
　　“……？”这副哀怨口是什么情况？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沈龙杳哑然，一直以来他都是见这个少年作为家主的样子，而忽略其普通人的样子，忘了对方也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而且还很年轻。
　　看来是单方面的拒绝让家主很失落。要是换做是自己，无缘无故被人这样对待也会很郁闷，这算是平白无故就被人讨厌了吧。
　　可他心里一点都不讨厌神行佑，甚至和神行佑在一起时挺开心的，虽然时间并不长。
　　神行佑有着他很喜欢的地方，也有让他觉得有趣的地方。
　　但这一切都不能代表他有理由为了神行佑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至今他都不能解释在开罗的行为。
　　他一向不会在交际方面想太多，如果是麻烦的事就不去想，这是最简单快捷的解决办法：“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讨厌你，你也没有得罪我……”这样说反而更不好解释之前躲避的行为了。
　　神行佑愣了愣：“讨厌我？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你是因为讨厌我才躲着我。”这种情绪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嗯。”
　　又是一阵沉默。神行佑也不打算追问下去：“你这一头红毛上哪儿染的？”
　　“是真的。”
　　“基因药物？他们应该能查出来。”
　　“差不多，不过更先进，我已经通过身份测试了。”
　　“这么强？”神行佑微微吃惊：“你们科研部确实优秀。”
　　其实不是科研部优秀，是沈龙杳有别的办法，只是他没有解释，点头结束了话题：“我在执行任务，如果没事的话就先走了。谢谢家主没有拆穿我。”
　　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神行佑忙说：“你的伤还没好！执行任务的话，我可以帮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不经意：“就当是还你人情了。”
　　沈龙杳马上说：“不用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一定要还。”某人完全不记得前不久才说过的话，那会他还是个不会还人情的人。
　　“真的不用……”沈龙杳哭笑不得，真是越逃避什么，就越会被什么找上门。
　　神行佑说：“克莱尔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你会需要我的帮助。”
　　“谁说我要攻克莱尔？我只带了一个小队，五个人。”
　　“那就是救人？简单。”神行佑说：“至少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想欠你太多。囚犯叫什么名字？”
　　密码和虹膜破译都还没有成功，也许家主能够马上得到一些有效的情报，确实用得上，而且就算不能帮到忙，等还了人情他们也就有理由疏远了。
　　想到这，沈龙杳决定还是救人要紧：“他叫霖。他是异火族的圣主。”
　　神行佑愣了：“你要劫异火族圣主的狱？”
　　……
　　克莱尔地表下建造了许多冰室，用以关押特殊的异族，比如接受惩罚或者天生畏寒的异族。
　　上头的人是不会亲自下来的，他们所谓的视察不过就是在第一、二监区随便走走，最多到过第四监区。
　　这些身居高位领导人大多数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冰室严寒，又离这些危险的异族太近，很容易被伤到。
　　关于监狱的检查，一向都是纳尔西亲力亲为，他很清楚冰室里的异族有多危险。
　　就在上个月，他在冰室里和那位大人物见面的时候不小心惹怒了对方，被对方散发出来的炎热之气伤到，连眉毛都烧没了，腋窝下侧那种柔软的皮肤组织瞬间就被烧得通红，到现在都还会隐隐作痛。
　　如果不是冰室，不是咒印，不是每天注射的药物作用，他觉得可能会被当场烧化掉。
　　隔了一个月他又来见这位大人物，在冰室区里最奢华的囚室，隔着热离窗，他看到一头红色长发凌乱得跟鸡窝一样，它的主人正坐在地上看书。
　　他轻轻地敲敲窗子，想引起里面的人的注意，就好像在动物园观看动物一样，但对方只是埋头看书，很入神，没有回应。
　　他对着扩音器说：“圣主大人，最近还好吗？”
　　隔了一会儿，那人翻动了书页，还是没有理会。他正想继续说话，忽然听到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你很吵，纳尔西。”
　　“我会注意的。”纳尔西压低了声音，他可不想再在这里受伤了，别的异族伤到他，他可以私自惩戒，可眼前这个红发男人他无权处理：“圣主大人，这些书您都看完了吗？”
　　对方将手中的书合上，稍微整理了一下周围乱七八糟的书籍，语气漫不经心：“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别打扰我。”
　　“我来是想告诉圣主大人，神行家易主了。”纳尔西淡淡地说，眼睛却紧紧盯着红发男人。
　　里面的人果然在意这个消息，手一顿：“什么？”
　　“在您来到这里的前几个月，也就是差不多半年前，神行家的家主不再是神行利江了。”他说完就停下了，想等里面的人主动问。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话，整理书籍的人停下了动作：“继续。”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就让冰室升了温，纳尔西瞟了一眼身旁的温度计，忙说：“您别着急，听我慢慢说。神行家新上任的家主是神行利江家主最小的儿子，名叫神行佑。”
　　里面的人一直没有抬头，藏在红发下的脸若隐若现，寒气中让人看不清表情，无法猜测现在的情绪，纳尔西顿时有点忐忑。
　　看来他还是没有吃够教训，太鲁莽了：“圣主大人，实际上神行家主现在正在克莱尔造访，寻求与盛宴的合作。”
　　“说完了？”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电光火石之下豁出去了：“神行家主知道您或许在我们这里。”
　　神行利江在任时的神行家和异火族交往密切，这两位头目的关系据说也是很不错的，而据纳尔西所知，这位大人物之所以会被抓，是因为本身受了很严重的伤，而这个伤似乎和神行利江有关。
　　那么，现在听到老友的儿子知道自己在敌人手中，却还跑来寻求合作，男人会是什么反应呢？纳尔西其实更想知道的是，神行佑到底是真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说完了就快滚。”想不到里面的人就好像没听到一样，语调平淡，继续整理手中的书。
　　纳尔西看着温度计，犹豫了：“可……”又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转身准备走。没事招惹这家伙干嘛啊，异族都是神经病。
　　“纳尔西。”身后传来声音，他转身，惯常的招牌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就感到浑身一震。
　　火红色凌乱头发的青年容貌无比俊美，是他平生见过最好看的一张脸，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以后这种事不准来烦我。”
　　“是、是……”他怔怔回答，无法自己移开眼睛。那双赤色的瞳孔里仿佛倒映着他未来的死亡模样，他没来由的感到了无限的恐惧和窒息感。
　　可对方其实只不过是平静地望着他，并且在这句话后又说了一句：“谢谢你带来的书。”
　　“不、不用，应该的。”
　　“去吧。”
　　纳尔西机械地转过身，直到走出很远才停下，拿出手帕擦着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流了很多冷汗，浑身都湿透了。
　　不亏是统领一族的王者……他擦着汗，心有余悸。
　　看来在这里是得不到有效的情报了。
　　……
　　“有什么不对吗？”沈龙杳对家主的反应好奇。
　　“你能确定是圣主？”
　　沈龙杳很肯定地点头，别的可能会出错，他和霖之间的咒印联系绝不会出错。
　　神行佑没说话，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你没必要参与，只要你还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沈龙杳说：“就算是你还我人情了。”
　　“等等。”见他又想走，神行佑几步上前挡在门前：“我相信你，我帮你。”
　　“什么？”很多年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三个字了，他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一向如此。原本应该不喜欢听别人这么说的，至少应该会有点不屑，但神行佑这么说，他不但没有反感，还有点心悸。
　　“我说我帮你。”家主淡淡地开口：“希望你信任我。”
　　他大概知道家主这次来克莱尔是为了什么，而家主却在家族利益和帮自己忙之间选择了后者。即使知道是在还人情，他也很感激了：“好吧，那谢谢你。”
　　“别忙着道谢。”神行佑笑笑：“我还有一个小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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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中世纪·历史·血色诅咒
　　“……”他沉默不语地盯了神行佑两秒钟，然后反身去扭门把手：“我还是走吧。”
　　“喂！你都还没听我说是什么要求！把人救出来后我想和异火族圣主单独谈话。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确实不过分，只是这人一会儿说还人情，一会儿又要提要求，到底想干什么？他不懂。
　　神行佑没打算糊弄过去，解释：“这之后的事就一码归一码，怎么样？”
　　真是怕什么就偏来什么，越想疏远就越是有羁绊，沈龙杳无可奈何，霖的时间不多了：“好，成交。”
　　家主露出满意的笑容：“说说吧，什么计划？”
　　“没有。”
　　家主一脸茫然：“嗯？我没听错吧？我要是卖你，刚刚直接揭穿你不是更简单？不用这么信不过我吧。要说信不过，怎么也轮不到你信不过我啊……”
　　“不，我不是信不过你，是真的没有。克莱尔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无法确定里面的地形和建筑结构，也就没办法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我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那你还救个鬼？”虽然嘴上这么说，神行佑心里却还是开始盘算了，如果不可确定的因素这么多，那最好的方法显然就是攻占克莱尔，得到主动权。
　　况且神行佑早就对盛宴不满了，尤其是在这次来到克莱尔内部的所见所闻之后。
　　“我能确定他大致在什么地方。”沈龙杳说：“就在这座监狱的正下方。”
　　“你怎么知道？不是说没有情报？”
　　“解释起来太复杂，总之就是我们之间有感应这样差不多的样子。”沈龙杳不想多说关于被刻上咒印的事，随便应付两句：“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说来听听。”
　　听起来这么扯的话，难得神行佑也能接受：“既然对这里不熟悉，那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容我想想。”
　　沈龙杳表示拒绝：“已经耽误了太久，不能再等下去了。”
　　“你觉得我会放任你一个伤员——”神行佑打量他：“在这里胡闹？我不管你有多着急救人，也不管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至少你得好好的。”
　　没等他回应，家主自顾自说话，表情显然是在想别的事了：“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事情变得更加诡异了，发展得令人匪夷所思……果然！沈龙杳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对的，这个小屁孩果然不好惹！
　　他刚要问他什么时候签卖身契了，神行佑先说：“这样吧，我先熟悉熟悉这座监狱，最多半天时间，你先不要着急。我以前不怎么离开家里，家族和盛宴的关系又一向不对付，早知道上次叔叔来的时候我也跟着算了……”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沈龙杳说：“最多半天，明天之前我一定要有所行动了。”
　　“没问题，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家主勾起嘴角不屑一顾，说完转身拉门准备走：“在我回来之前你在这里待着，我打过招呼，你休息你的，天大的事有山崎他们在。你的伤一会儿我会叫医生来，真的不疼吗？”
　　“不疼。不用叫医生。”
　　“知道你怕被人看出来不是异族，外面的人都是我的亲信，你不用担心。”
　　居然……这么体贴。沈龙杳也就接受了好意：“不用我帮忙吗？”
　　“两次。一次在海底，一次在开罗，我发现只要有你在总是会出事，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想你是不是我的衰神？”神行佑戏谑：“越危险的事越不能急，越着急越会出差错。你放心，我一定尽我的全力帮你交差。”
　　“我不是为了组织。”
　　神行佑握门把手的手一顿。
　　“如果有必要，我会放弃我的一切救霖出去。”
　　“看来是很重要的人，”神行佑说：“我知道了。”
　　“谢谢你，无论结果如何。”
　　家主没有回答，只是在拉开门的一瞬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门外，山崎赶忙收起了贴在门上的耳朵，挺挺身体：“老大！”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居然没有引起怀疑，自家老大低着头站了几秒。
　　“老大？”
　　“你们俩给我看好他，别让他乱跑。”
　　“是。”
　　老大走远了，山崎又贴上去听办公室里的动静：“加藤君，你说老大和沈专员在里面做什么了？”
　　加藤目不斜视，似乎不太感兴趣：“当然是做|爱做的事。”
　　“哦，你刚刚也听到了吧？里面有争吵声！可是刚刚老大出来的时候分明在笑啊……”山崎满腹狐疑。
　　“我在书里看到过，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很奇怪，有些人不能有争执，一旦发生争执感情就再不能维持下去。”加藤一板一眼地解释：“而有些人则需要争执，表面看上去不和谐的争执，反而能让两个人关系变得更好。”
　　山崎都听傻了，顺着他的话问：“好深奥啊！那这是为什么？”
　　“不同的意见能让彼此更加了解，也就能更加深刻地认识自己，如果性格契合，可能会更加互相理解。”
　　“你这成天都看的什么书啊？这么有道理，改天我也看看。”山崎佩服。
　　加藤：“《夫妻相处的艺术》。”
　　山崎：“……”这他妈的什么书名？？
　　他不想知道加藤一个单身汪为什么看这种书，简直莫名其妙，也不想知道这是什么神比喻，但：“这话千万不要说给老大听。”
　　加藤胸有成竹：“废话。我还想多活两天。”
　　……
　　门被敲响了，沈继饶头也不抬：“请进。”
　　很慢很慢很轻很轻地推门声关门声，然后久久再没有声音，久到埋头摆弄花花草草的沈继饶发觉了不对劲，抬头一看，苍白如纸般脆弱的青年单薄地站在屋子中央。
　　“小凡？你找我？过来坐啊。”他笑眯眯地招手。
　　他知道路斯凡来总部的时间不短了，因为是上面派给沈龙杳的搭档，所以特别允许可以出入总部和沈家，不过必须一直处在被监视的可控范围内，体内也植入了芯片。
　　尽管是血族，路斯凡却还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吸血的欲望，血族不进食也可以支撑一段时间，至于撑不住的时候，上头自有安排。
　　他很喜欢这孩子，因为路斯凡和沈龙杳的感觉几乎完全相反（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不喜欢沈龙杳）
　　路斯凡胆怯，处处小心翼翼，连走路都不敢抬起头来，看上去就很好玩，还有这孩子对人鱼姬的态度。
　　一个对食物很关心爱护的血族，一个看上去很自卑恐惧的血族，有趣得很。
　　路斯凡慢慢挪到中间的沙发边上，低着头，眼睛瞟他。
　　“坐吧坐吧，我给你泡杯茶。”等他泡好了茶转身，发现路斯凡坐在沙发的一角，整个人缩起来蜷成一团。
　　“自闭了？”沈继饶哈哈笑了，递过去杯子：“年轻人大概不爱喝茶，还是喝巧克力热可可吧？”
　　路斯凡慢慢接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谢谢。
　　“你不用这么拘谨啦～谁不知道公司里数我这儿最没规矩？”
　　路斯凡四处打量，似乎在找什么。
　　“小凡是在找杳杳嘛？”
　　路斯凡点头。
　　“他还没有回来，你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的。这次不带着你去没有别的原因，你别多想，是因为任务太危险了，需要有契合度的团队去，杳杳也是怕你不适应。其实就算你和杳成了固定搭档，很多事也不需要你出面，往后还会更轻松的。”
　　路斯凡摇头：“没关系，我找，他，有事想说。既然他不在……”
　　“嗯，和我说说吧。”
　　“哦，是、是帛曳的事，我觉得不对劲。”
　　沈继饶愣了一下：“帛曳？是人鱼国的人鱼姬吗？她不是已经被接走了？”
　　路斯凡点点头：“她在培养室的时候……是我一直陪着她。起初她的情绪还能稳定，可当我告诉她，人鱼国会尽快派人来接走她的时候，她显得很慌乱。
　　因为语言不通，她又不会说话，所以，我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恐惧，她很害怕。等交接无误她即将被带走的时候，她曾对我表示，她不想离开。
　　虽然不懂她想表达什么，但我能确定，她极力不想要被接走。起初我以为她是在海底受了惊吓，就安抚她，可是，我后来远远地看到了，那几个来接她的人，说是吃药暂时基因重组长出双腿的人鱼，我觉得……他们好像不是帛曳的同类。”
　　沈继饶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看帛曳的眼神很不屑，就好像在看路边随随便便丢着的一块石头，帛曳不是人鱼公主吗？”路斯凡问：“他们甚至不问问她好不好。”
　　沈继饶听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小凡听说过中世纪人鱼国的诅咒吗？”
　　“我在英国乡村长大……”
　　“不要紧，我简单讲讲吧。中世纪人鱼国因为领土问题和人类闹起来，愈演愈烈直到彻底决裂。当时的英意教皇联合派出归顺的血族进行肃清，结果是双方伤亡惨重。
　　那时血族有位皇室成员不愿再被人类继续利用下去，在一次肃清行动中救下一些人鱼，偷偷藏起来保护，还想办法找机会送她们回到大海里去。
　　可惜纸包不住火，事情最终还是暴露了。尽管这是一位皇室成员，但因为血族天生以人鱼为上等食物，即使明知人类有心利用，也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彻底征服人鱼族，以作为他们的储备粮仓。况且，血族也不能容忍背叛。
　　这位皇室成员被钉上了十字架，全身切开无数条细小的伤口，在阳光下暴晒了整整一周，最终痛苦地流血死去。
　　作为对皇室成员最后的尊崇，血族当时的王还是放了那些人鱼回去，可是当血族送那批人鱼回到大海边的时候，人鱼皇却拒绝接受她们。”
　　路斯凡是血族，他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想你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没有人鱼敢相信她们能从血口中逃生，担惊受怕的人鱼们已经是惊弓之鸟，生怕血族再有诡计。
　　血族生性骄傲，人鱼国不肯收这些人鱼，他们觉得受到了侮辱，于是在海边死等，双方制衡，直到这些人鱼被晒成了人鱼干。
　　后来两族息战签订了协议，人鱼国休养生息逐渐发展壮大，却有一个诅咒再也挥之不去。每代人鱼国国主的女儿，也就是人鱼国的公主都会天生异象，自带不详的诅咒。
　　有的无缘无故掉落鳞片鲜血淋漓，人鱼国的战士莫名惨死；有的疯言疯语预言中的全是坏事；到了帛曳这一代，她的异象致使人鱼国的出生率不断下降。
　　因为那位血族和那些人鱼是流干和晒干了血液而亡的，这个诅咒也被人叫做‘血色诅咒’
　　所以人鱼姬应该都是不怎么受国民喜爱的吧。不过你放心，再怎么样帛曳也都是一国公主，有她的父皇在，她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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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研究室·疯子·穷凶极恶
　　神行佑这趟来克莱尔是参观和考察的，所以不消多说，纳尔西将亲自带着他由第一监区起一一观看。
　　这座监狱被分成了九个区域，每个区域又划分成三等监区，每个监区都是独立的圈形结构，所以整座克莱尔一共是二十七圈，可谓是环环包围严丝合缝。
　　从外而内分别是第一和第二十七监，越往里面的监狱关押越危险的异族，而想要出去就得突破这二十七圈。
　　如果异火族失踪的圣主真的在这里，那也该是在最里面，但沈龙杳说得斩钉截铁：圣主就在第一监区的正下方。
　　神行佑也想验证一下，但踩着飞行器绕了一圈第一监区后，除了出口和进入第二监区的入口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通道。
　　而且更麻烦的是，为了加固这座监狱的防守，监区和监区之间相通的通道并不在一条线上，且根本就是不固定的，从一走到二的门在这里，从二走到三的门也许就在拐角，也可能在遥远的对面。
　　这些监区在前二十区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如果没有人带路，这二十多道门迟早得走迷糊，再加上如果没有飞行器代步，不知道得走到什么时候。
　　克莱尔的越狱史上就曾经有犯人在这座环形迷宫一样的监狱里出不去，最后又乖乖去找守卫自首的例子。
　　如果是未经许可强行启动的飞行器，或者使用外界的科技产品，整座监狱都会发出警报，这座监狱在铜墙铁壁里安插了无数扫描仪，克莱尔的飞行器本身也有报警系统。
　　他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在心里默默想：这样无懈可击的系统，究竟要怎么救人且最大程度地减少损失？
　　想来想去还是谈判最好，不过对方是异火族老大的话，其实谈判基本上也是没可能的。
　　“家主大人，接下来是第八区了，这里拥有22至24三个监区，关押的是少数和火能力有关的异族犯人，从这里开始室温将降低至零下。”纳尔西停在门前，指挥手下给他递上来一件衣服：“您穿成这样会冻坏的，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就在这里止步。”
　　黑衣人接过衣服递给他：“继续。”
　　“好。”纳尔西和几个工作人员也穿起衣服，在这个空挡，纳尔西多看了他几眼：“家主大人还真是执着。”
　　“我和你们老板的合约写得很清楚，如果我想，甚至可以把克莱尔掀个底朝天。作为有可能成为的未来合作伙伴，你们老板至少态度不错。”言下之意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皇帝不急急太监。
　　纳尔西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一瞬间做了一个诡异的表情，但转瞬即逝，马上就掩饰好了：“是是是，现在谁不想巴结家主大人您呢？”
　　几个人很快穿戴完毕，工作人员还分发了一副面罩，纳尔西解释：“担心您冻伤英俊的脸庞。”随后上前确认了虹膜和指纹，门自动打开，刚打开一条细缝，就有一股寒气夺门而出。
　　当门彻底拉开后，一片白茫茫的场景出现在一行人面前，这里萦绕着雾气，被打开的门内侧上结满了冰霜。
　　“欢迎来到冰雪的世界！”纳尔西十分绅士地弯腰，请神行佑先走进去。一进入门内，刺骨的寒冷就扑面而来：“家主大人您随意，有任何问题我会亲自为您解答。”
　　脚下的飞行器缓缓移动，自带升温系统让踩着它的脚和小腿部分无论穿成多单薄，都不会太冷，但上半身可就护不住了，尽管穿了特质衣服戴了面罩，神行佑还是觉得如赤身裸体躺在冰面上一般。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想着快点穿过这里到达第九区，也就是最后的监区，看看最里面的情况。
　　飞行器走过一间间的牢房，自动喷出气体吹散冷气，结冰的牢房内安静无声，好像这里的一切都被冻住了。
　　“你确定他们还活着？”黑衣人忍不住问。这里的动静相比前面的实在太小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对于这些异族来说，在这里就像鸟离开了天空，鱼离开了海洋，最多抑郁，不会死的。”纳尔西说着，随意敲了敲一间牢房的窗户：“博纳？”
　　突然，窗户里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一头凌乱的红棕色卷毛，眼睛四下转动，懒懒地应了一声：“纳尔西，你还活着呢？我很失望。”
　　纳尔西也不尴尬，对神行佑抱歉地笑笑：“他今天心情不好。”
　　那个眼睛盯着他们：“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
　　“家主大人不用理会。”纳尔西转头吩咐手下：“降温。”
　　听到这两个字，里面的那双眼睛蓦然睁得特别大，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整个眼眶都快被红色完全侵染了。
　　随之而来的是凄厉地尖喊叫：“纳尔西！我会狠狠地撕裂你！我会从你的脑袋中间把你撕成两瓣——”
　　尖叫声戛然而止，神行佑看到牢房里的白气升腾起来，那双眼睛离开了窗口。
　　纳尔西笑眯眯地：“家主大人，希望这没有打扰到您的好兴致。我们继续走吧？”
　　还走出没多远，他们突然听到了一声更加难听的惨叫，声音不大。手下凑在纳尔西耳边说了句话。
　　“转。”纳尔西主动解释：“家主大人，这些不服从管教的异族会吵到这里其他的犯人，我们会将这种异族转移到后面的监区，那里的隔音系统会更好。”
　　神行佑没有说什么，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刚才的眼睛，赤红色的，整个眼眶下一秒就要流出液体一样的真实的红，带着一丝期盼地看着他。
　　——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
　　“砰砰砰——”
　　他被一阵沉闷的敲击声吸引，就在刚刚经过的一间牢房里，有半个脑袋探出了窗户。
　　“啊，是我们的小茜西。”纳尔西迎了上去，冲里面的人打招呼：“嗨，小茜西，今天过得还好吗？”
　　那是一个小女孩，头发梳成双马尾，一丝不苟，一双大眼睛正在看着外面的人，看着格外乖巧可爱。
　　“嗨，纳尔西。”小女孩随口说，然后继续看神行佑。
　　“她是个孩子？”山崎有点意外。
　　“是的，她是第八区里年龄最小的。”
　　加藤说：“她犯了什么罪？”
　　纳尔西显然早就料到会被这么问，微微一笑：“她目睹了母亲被父亲杀死。”
　　神行佑冷声说：“克莱尔把这当做罪？”
　　纳尔西说：“这是预防犯罪，要知道目睹这样的事情可能会给孩子造成无法逆转的心理创伤，从而诱发体内的‘潜在基因组’变化。
　　毕竟她的父亲是个十足的罪犯，他的后代也有可能是潜在罪犯。家主大人，有些东西是不需要真正犯罪才能关押的，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一种罪。”
　　神行佑没有说话，而纳尔西也在等，似乎在等着他发怒，不过他最后只是淡淡地说：“走吧。”
　　纳尔西挑挑眉：“当然，都听您的。”
　　直至到第九区的门前，都没有再发生什么，神行佑也不想再去看那些牢房里的人，谁知道又会看到什么老弱病残。
　　当纳尔西准备嘱咐几句的时候，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窗户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别进去。”
　　一行人纷纷转过头，窗户里还是透出半个脑袋，这扇窗户实在太窄只能看到室内冷气逼人，不过男声异常稳定：“这扇门里不是第九区，是罪恶！是恶！恶之罪！！”
　　“家主大人，你也看到了，这些异族罪犯的精神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稳定——”
　　“让他说下去。”
　　男声顿了顿，也知道无法阻止：“这个世界完了，新世界的秩序会被彻底打破！完了！”说完，那半个脑袋就离开了窗口。
　　“他是？”
　　“亚瑟，一向神神神叨叨，家主大人不用理他。接下来就是克莱尔最值得骄傲的部分，第九区，25至27监区，关押极恶暴徒。您请处处小心，千万不能和这些罪犯交谈和长久对视，他们之中有些会燃瞳自爆。”
　　燃瞳自爆是指一些特殊变异的异火族，通过与人类对视获取灵魂对调，然后自爆自身的身体来杀死寄居的人类灵魂，自己的灵魂存在在人类的身上活下去。
　　一般是命都不要的穷凶极恶异族会使用的能力，且这种能力都是带有一定天赋的。
　　“不过也不必太紧张。”纳尔西又说了一句。
　　门被打开，很快，所有人都明白纳尔西为什么这么说了。
　　第九区和第八区完全不同，不再是普通的牢房，而是全透明封闭室，每间室内都有至少三个穿着工作服戴着眼罩的人在里面，还有精密的实验仪器和手术台，四壁以黑色水泥为底色。
　　他们各忙各的，有的在操控仪器，有的在查看手术台上的异族，有的背对外面手里正忙活，没有人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什么，有的人甚至头都没转一下。
　　“欢迎来到克莱尔最大的宝藏——研究室！”纳尔西得意洋洋地笑：“研究室成立于三年前，虽然时间不长，却已经有了很多显著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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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不懂·渊源·人体实验
　　“你能解释，为什么监狱里会出现研究室吗？”
　　纳尔西微微一笑：“当然，能为家主大人服务，对此我很荣幸。事实上不止是克莱尔，也不止盛宴，当今世界上的所有组织都有自己的秘密研究，我想神行家也少不了吧？”
　　说完朝神行佑眨了眨眼，好像意思是说：老弟你不用否认，我都懂的。
　　这个说的是实话，研究室哪个组织没有，不过也得看是什么研究。
　　建立在监狱的研究室，那是研究什么的可想而知，神行家还真没有。
　　不过神行佑知道这种实验，而且和这种研究的渊源还不浅。
　　其实就是人体实验，通过异族监狱里的异族罪犯做实验，提取细胞复制再生，简单来说就是想要异族的能力也体现在人类身上。
　　比如人类研究人鱼，人鱼的鳞片是它们的生命，也是治疗外伤最好的“药”，它们的血可以救人，而且是可以突破人类极限的救治和复生。
　　还有滴泪成珠、水中生存等等这样的能力，如果能将这样的种族天赋附加在人类身上……
　　他们走近其中一扇透明封闭窗前，里面正躺着一个和家主年纪差不多大的十八|九岁少年，可能看样子要比他还小一些，因为身体实在瘦骨嶙峋，骨头随时都能戳破单薄的皮一样，身上各处还有很多疤痕斑点，看上去触目惊心。
　　少年的脑袋上戴着一个头盔一样的仪器，仪器的另一头连接着无数条细线，屏幕上正检测着实验体的各项数据。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扯过来一条线，将一端连接在少年的脖颈处，挥手示意。
　　仪器前的人点头，将一个按钮推起，几个工作人员都看着少年，少年闭着眼睛十分安详，过了一会儿不见有什么反应。
　　那个人又把仪器全部拆下来，有人走过来将少年推到室内的一扇门前，拉开门，抬高实验床，像倒垃圾一样将少年丢入门内。
　　门内还横七竖八着一些尸体。
　　他们都死了。
　　那个倒垃圾一样随意不屑的动作，一直回荡在神行佑脑海里。
　　纳尔西以为他对这些感兴趣，主动解释：“这里的实验体死掉后，为了方便就先堆在杂物间，等晚上会有人来处理掉。”
　　正说着，那几个人里推着实验床的走出来两个，看到纳尔西，点头执意。剩下的人在处理少年留下的痕迹，有挣扎过后的唾液和汗水，还有干涸的血痕。
　　不一会儿，那两个人又推着实验床回来了，上面重新躺了一个小女孩，神行佑认出是刚刚那个叫茜西的小女孩。
　　她乖乖地躺在实验床上，神态安详得就像是睡着了。
　　她被推进去，其中一个人留在外面，摘下面罩对纳尔西说：“狱长怎么有空来这里？不是说今天要接待贵客？”
　　纳尔西微笑着介绍神行佑：“克莱尔监狱有史以来最尊贵的客人，神行家主大人。”
　　科研员们有些吃惊，常年在实验室工作的他们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但也只是一瞬间，就马上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很礼貌地点头致意：“家主大人，有失远迎。”
　　神行佑回头给了他个眼神，并没有说什么。纳尔西问：“怎么样了？”
　　“几个珍贵的样本都没能承受住，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个实验只有终止了。典狱长，最近有新人进来吗？”
　　“没有。”纳尔西摇头，诡异地笑了笑：“老板在做大事，实验体的话你们只能先将就着撑一段时间。”
　　“好吧。典狱长，如果可以的话……”
　　纳尔西果断拒绝：“想都不要想，老板不会动他的，人家在这里比在外面的待遇还要好。”
　　“唉，好吧。如果老板同意了，请您马上告诉我，那样高纯的实验体，说不准实验能成功。”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几乎是贴耳，纳尔西一边说一边盯着神行佑的人，确保他们不会听到。
　　神行佑才不屑于偷听，一直看着那个小女孩，看着她被戴上实验仪器，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这些人居然还脱掉了她的衣服，让她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
　　纳尔西寒暄够了，凑上前来笑：“家主大人，还继续吗？”
　　没被搭理。纳尔西自讨没趣，两个人站在窗前看实验，随着一切准备就绪，操作仪器的人打开了电源，红灯亮起，小女孩有了反应。
　　先是头发无风自动，然后全部炸起来，就像是漫画里那种夸张的“炸毛”，又在一瞬间，双马尾如同新割的绿草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尾开始融化掉，眨眼之间全部都化作了一层薄薄的灰烬。
　　操作仪器的人又提高了按钮位置，小女孩的身体先是从肚子开始鼓起来，越来越大，直到鼓出怀孕临盆那么大，她原本瘦弱纤细的四肢也开始鼓起来了，一边鼓，一边发红。
　　突然，她像是被吵醒一样，肿胀的双臂高高抬起胡乱挥舞，似乎想要抓住救命稻草，几个实验人员上前想按住她的胳膊，却在触碰她的一瞬间马上弹开了手。
　　“好烫！出事了！关掉关掉！她要醒了！”有人大吼一声。
　　马上仪器就被关掉了，可小女孩还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还没有完全睁开就大声尖叫，四肢疯狂扭动，张大的嘴巴里冒着白烟，两只眼睛睁得无比浑圆，眼珠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浑身蒸腾热气，似乎很痛苦，不断地哀嚎痛哭。
　　“把她的眼睛夹住，这时候不能合眼，否则会把眼球烫化的！”
　　随即有人拿来了两个夹子一样的仪器，分别夹住她的上下眼皮，她想要挣扎，可是被戴了手套的几双手死死地按住，最后被夹住的双眼皮无法再合上，却又生理性不自觉眨眼，每动一下眼部神经就无比剧痛，很快就流出了血泪……
　　“把药水滴进去！马上准备开颅，不能再等她完全清醒了！”
　　神行佑默默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他不想看了。
　　半小时后，回到暂时休息室门前，他还是无法忘记那一幕。
　　山崎见他回来，居然无比疑惑：“老大？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山崎的不对劲，不想多说话，只问了一句：“他没乱跑吧？”
　　山崎和加藤面面相觑，都有些懵：“老大，刚刚不是你回来说要带沈专员出去一趟吗？”
　　他一愣，马上推开门，里面哪里还会有沈龙杳的身影。
　　该死！他竟然忘记嘱咐这两个人了，沈龙杳的团队里有异族，想必是有能幻形的异族。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zero那家伙一定是等不及了，可去过最后一监的他看过了克莱尔的重重防守，这样贸然动手肯定会出事的。
　　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找到通道，通往地下或是其他什么地方。
　　“老大……”山崎有些忐忑。
　　“你们在这继续守着，有任何人来就说zero在里面休息，我不许任何人打扰。千万不能让克莱尔的人知道他私自离开了，明白吗？”
　　“明白！”
　　嘱咐完，神行佑马上转身折返，留下山崎和加藤两脸懵逼：“老大居然没发火……”
　　“是挺奇怪的……”
　　“你不觉得老大最近变得很不一样吗？”山崎若有所思。
　　加藤说：“揣测老大，还不如多看书来得简单。”
　　“这倒也是……”山崎说：“不过说真的，你仔细想想啊，自从老大从开罗回来，性情是多少变了点吧？”
　　加藤说了一句核心的话：“尤其是关于沈专员的事，老大记着沈专员的人情，把沈专员当自己人了，那必须得上心啊。”
　　“你不是说揣测老大太困难吗……”
　　加藤：“我看书了呀！”
　　什么书？《夫妻相处的艺术》这本……？就离谱。
　　事实上神行佑不知道的是，在他还没有回去发现人不见了的时候，沈龙杳已经带着小队摸到了第四区。
　　从这里开始守卫变多了，几个人蹲在角落里等顾夏进入冥想灵视，看看前面的情况。
　　“沈哥。”
　　沈龙杳应声回头，却见“神行佑”凑到他脸前，满脸笑嘻嘻的。
　　“……”他受惊了，随即默默转过了头。
　　见鬼神行佑才会这样傻笑！
　　“沈哥，你怎么了？”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这这这！这也太强了！
　　他侧着脸：“你怎么还不换回来？”
　　“哎？沈哥你不喜欢吗？”“神行佑”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他长得很不错啊，身材也很好。”
　　沈龙杳哑口，不知道是该说喜欢，还是该说不喜欢，说哪个好像都不合适：“换回来，你会给他惹麻烦。”
　　“哦，听你的。”“神行佑”伸手揉着自己的脸，不一会儿，一个一头短发的少女出现了，明眉皓齿，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沈哥，衣服和身体暂时换不回来哦。”
　　“把外套脱了。”他接过少女手中的衣服。
　　“沈哥你还要还回去吗？”
　　他随口答：“嗯。”
　　“丢了呗，反正他也不知道是谁偷的，要是知道了我就死不承认。你拿着多麻烦啊。”
　　“我——”他还没有来得及想如何解释，少女身后的江城打断，深沉地看着她：“小七七啊，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的。”
　　小七眨眨眼：“什么事我不懂啊？”
　　沈龙杳也很想问，因为他也不是很懂……
　　江城抛来一个极其暧昧的眼神，拍了下少女的脑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懂！”
　　“城哥你别老打我脑袋，会打傻的！”
　　“你本来就够傻了！”
　　“我不傻！”
　　沈龙杳任他们胡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外套。
　　只是不想欠哪怕一点神行佑的人情，这样就不用过多接触，也可以避免再发生开罗那样的事吧。
　　顺便还能安抚躁动的心脏吧……？
　　不过拿着确实麻烦，等下不知道还要遇到什么事，他想了想，神行佑和他差不多高，身材也差不了多少，应该穿得上吧。
　　“沈哥你怎么不让我穿，自己穿啊？”小七注意到了：“你穿和我穿不都一样会惹麻烦嘛？”
　　江城又拍她脑袋，意味深长地笑：“这你就又不懂了吧？”
　　所以到底是不懂什么啊……沈龙杳超想问的。
　　不过总感觉答案会让他很后悔问，在他走神纠结到底要不要问一下的时候，前面的青年说话了：“沈哥，顾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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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送温暖·团战·突击行动
　　最前面端坐的顾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其他人都凑了上去：“守卫倒是没有多森严，就是门上的密码太棘手了，还有，我们不能用飞行器了。”
　　江城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身旁的小七一把捂住他的嘴，他才低声说：“一看你就是太年轻，咱们别的没法吹，科研部的王牌那是有多高调都不嫌过瘾的。”
　　顾夏不明所以，但连沈龙杳都笑着说：“这个确实不是问题。”
　　江城还想再吹嘘几句，被沈龙杳制止了，他问顾夏：“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沈哥，会不会太容易了？小心有诈。”一向直来直往的小七难得谨慎了一回。
　　“正巧撞上神行家主来参观，多余的人手应该会被派去外部。不过小七说得有道理，大家还是要小心点。”
　　顾夏还是很担心：“那飞行器怎么办？”
　　江城得意地说：“这飞行器是谁先研究出来的？他们不过是班门弄斧。小路真是咱们军团最大的宝藏。”一边说，一边按下飞行器上的开关，喷气自启动，但是没有任何警报被触发。
　　“哎？”顾夏忍不住摸摸。
　　身旁一个年轻的男人解释：“当初路前辈设计它的时候就想到过日后会普及，反报警系统算是为组织留了一手，只不过不能支撑太久，得速战速决。”
　　“好厉害啊……”
　　“谁让他们科研部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啧啧。”江城就像介绍自己亲兄弟一样骄傲自豪：“这还是被毁了好多台呢，自从小路离开，咱们科研部可就再没辉煌过了。”
　　沈龙杳说：“好了，闲话到此为止。小七，记住你只负责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不要动手。”
　　江城补充说：“对哈，跑就对了。”
　　小七说：“我能不能戏弄他们？逃跑显得我好菜啊。”
　　“随你，只是别被抓到。”
　　小七脆生生地应：“好！”
　　“等傅璎得手你就出去，江城在后面制衡，一样只负责破坏，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正面硬刚。”
　　江城捏着机械拳头，脸上抑制不住的躁动：“我早就等不及了！终于能开干了！！”
　　沈龙杳又对身旁的年轻男人说：“你留在这里保护顾夏，等你妹妹回来再接应我们。”
　　“我没关系的，傅rui锐哥去保护沈哥他们吧！”顾夏特别不想做个拖油瓶，虽然他一个侦察兵武力值相对弱一些很正常，却也不是顾不了自己的。
　　“我一个人可以。出发前爷爷特意嘱咐我要照顾好你，你留在这里，每过半个小时用一次冥想灵视看看，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告诉我。”沈龙杳指了指顾夏领口处别着的的【微型针孔通讯器】：“如果你被抓住事情就麻烦了。”
　　正说着，他们头顶的灯闪了两下，啪叽一声灭了。
　　是小队里的成员傅璎得手了，沈龙杳说：“行动。”
　　一声令下，小七第一个先蹿了出去，就像一条蛇一样灵活迅速，在黑暗中穿行，灯一盏一盏地灭，她恰到好处地尾随黑暗前行。
　　不一会儿就听见一个声音：“刚刚过去个什么东西？”
　　“三区的照明系统怎么断了？”
　　“抓住它！越狱！是有犯人越狱了吗？”
　　“看不清！警报！警报！”
　　很快，整个第三区就响起了吵人的警铃声，应急照明灯亮了，可还没亮几秒又啪啪啪一个挨一个地碎了。
　　江城活动着筋骨，半只机械手掌内变成了一个排炮孔，正冒着白烟，他大步跟上小七走过的路，大声说：“嘿八婆，醒醒，该我们干活了！”
　　随即是他身体里沉睡的机器江敏的声音：“我真想请路专员把你移植走。”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沈龙杳拍拍傅rui锐的肩膀，说了声“我走了”，起身踏上飞行器朝门而去。
　　第四区开始所有的门都需要虹膜和指纹才能打开，但时间紧迫他还没有得手，只能等黑系统的傅璎破坏门锁，这需要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种简单粗暴的方法。
　　他掏出一把军刀，在手掌心狠狠划了一刀，鲜血顿时争先恐后地冒出，他甚至不敢将血沾染到皮肤上，只能一滴一滴地滴在门锁上。
　　现在他身体里的血是异火族的血，皮肤只要碰到这血，就如同汽油遇到火苗一样，且具有剧烈的腐蚀性。
　　同理，异火族的血液所过之处，精密仪器瞬间损坏，发红灼烧。
　　这里并不是冰室，血液还有用，等到了后面关押异火族的监区就没用了，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血可以浪费。
　　从细缝中看，锁芯已经开始有融化的趋势，沈龙杳试着踹了两脚，略有松动，里面也很快就有脚步声，和一个人的声音：“外面有人在破坏门！”
　　另一个声音：“这是怎么回事？维修组呢？”
　　“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去拿夜视仪！”
　　门内嘈杂，有狱卒用电棍敲打牢门，叫犯人们安静，沈龙杳身后也响起了声音：“三组这边有动静！快来人！”可还没喊第二遍，就被人一记手刀放倒了。
　　听身手应该像是小七。沈龙杳没空去管，用尽全力去踹门，快要熔断的锁摇摇欲坠，随着一声轰隆，门被他狠狠地踹开了。
　　在门被攻破的一瞬间，他侧身躲开，子弹擦着他的身体而过，他没有半分犹豫，用另一只没有割破的手抽出腰间的手|枪。
　　那是一把十分漂亮的【黑金属左轮】，他迅速拔|枪上手，抬起来就是四发子弹出去，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但却有人应声倒地痛苦呻|吟。
　　一边走近，他一边用特制的绷带将手掌上的伤口缠好，又在倒地的四个人身上摸索出子弹和枪带在了身上，还在一个人的身上找到了一个【红外线迷你光照灯】，不过灯光十分微弱，而且几乎就要没电了。
　　沈龙杳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打开灯照了照地上的四个人，确认他们都是伤在腿上，而且是大腿肉，看流血程度并没有伤到骨头，也不会致命，于是自顾自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照明系统被黑之后，在第八区看实验的纳尔西起初并不知道，因为第八区的【基础供应系统】和前面的几区都不一样。
　　而当他被人通知出事的时候，第三区已经沦陷了，陷入了彻底混乱的境地。
　　监控无法调出画面，根据第三区负责人的报告指出，是有个犯人越狱了，在那之后又有一名犯人紧随其后，但是这两个犯人一个只顾跑，一个则是大肆破坏，根本不正面刚，也就无法立刻确定身份。
　　“第三区的供水、照明和防爆系统已经彻底坏掉了，该名犯人似乎有重型武器，推测至少有一个小型的榴弹炮。”
　　纳尔西听了汇报，在脑海中疯狂回想前几区符合描述的犯人，无奈犯人太多了，即使是他也不能一下子都记住，整个资料系统也一样失效，他们现在甚至连犯人的身份都无法确定。
　　“牢门呢？”
　　“暂时还没有被攻破，好在牢门没有系统那样脆弱。”负责人忙说。
　　“那就不用慌。”纳尔西冷静地说，招呼手下：“你，去给我监视住神行佑。”
　　手下领命走了，负责人还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纳尔西却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狱长？”
　　“我在想了，别急。”纳尔西说：“先去控制室，切断前区和第八区的所有联系，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第八区的冷冻供应，必要的话就把【地下冷冻设备】调上来。”
　　“可那里不是有……”
　　“那位不会主动跑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冷冻设施就能关住的角色，不要紧。再派人手去总控制室，立刻修补好系统，如果是人为损害，给我地毯式地搜。”
　　“是。”
　　“还有，去外边把所有人都调进来。”
　　“狱长，这个时候开门？”负责人有些犹豫：“现在前区的情况太复杂了，而且门外都是神行家的人。”
　　“这种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你多带点人不就行了，神行家主到访期间有人疑似劫狱，他们也脱不了干系！”纳尔西似乎有些烦躁，摆摆手：“这都不是大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不要慌。先查清楚情况。”
　　“是！”负责人的眼神中多了些钦佩，神色匆匆地走了。
　　纳尔西看着并没有被影响到的实验，脑海中却疑云重重，他想到了神行佑在这里看实验的表情。
　　会和那小子有关吗？
　　……
　　沈龙杳这边飞速前进，原本打算放出犯人以混乱局面，但他大致看了看就放弃了。
　　每扇牢门都和区与区之间的门一样，是精密的虹膜密码锁，他没有那么多血可以挥霍，也没有时间了。
　　收发器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沈哥，情况不太妙，他们切断了和第八区的联系，准备打开大门调派人手进来，我想小七和江城坚持不了多久了。”
　　第一时间先切断分区之间的联系，说明主负责人也就是典狱长纳尔西还算沉着稳定，没有乱了方寸。
　　沈龙杳也预料到了，压低声音：“你那边情况怎样？”
　　“来了几个小喽啰，我能处理好。不过我想马上就会有更多人来的。”
　　沈龙杳用微弱的红外线光照向前方的路：“我到第五区了。”
　　“好。”应声，他听到有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一群人慌乱的惊讶声。
　　“沈哥，我这里来人了，你自己小心。”
　　“注意安全。”通话结束，沈龙杳也掏出了枪，逼近第五区。
　　与此同时，神行佑走在第一监区的通道上，异常烦躁，当然是因为某个不听话的家伙。
　　擅自行动不说，现在还搞得这么混乱，打草惊蛇，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人还将存放在入口的飞行器全给拆了个七零八落。
　　搞得他得用走的！
　　就在神行佑想着抓到人怎么惩罚的时候，忽然发觉身后有动静。于是不动声色地走到圆形的一处拐角，由于角度问题，后面的人暂时失去了视野，原本缓慢的飞行器加快了速度。
　　但等那人赶过来时，看见家主正靠着墙，好像是在等他。
　　这正是纳尔西之前派去监视家主的人，在微弱的探照灯前，两人正好尴尬对视。
　　他不确定家主是否是故意在等他，但也没有别的理由解释神行佑停在这里的这个行为了。
　　反正黑漆漆的，他就假装路过吧。
　　正想着，身后响起少年清脆的声音：“站住。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沉默地对峙了几秒，站在飞行器上的人认了怂，他是很清楚两人之间实力和身份差距的，打起来麻烦就更大了，必须是打都不用打的。
　　于是他跳了下来，有点尴尬：“不劳烦家主大人了……”说着就准备朝墙壁撞上去，想把自己撞晕。
　　“等等。”
　　“……家主大人您说。”
　　“替我谢谢纳尔西送来的温暖。”神行佑说着跳上他的飞行器：“看来他知道我不喜欢走路。”
　　纳尔西的手下嘴角抽搐，心说您可真幽默啊，我TM哪敢这么对狱长说话，还是回头您亲自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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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自己人·偶遇·梁上君子
　　由于今天神行家主到访的这个特殊性，克莱尔的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往外围，和神行佑带来的黑衣人一起守着了，里面倒是没多少。
　　沈龙杳所带的团队拥有军团极高的战力。譬如江城，虽然是司法部的执行法官，但他经历重创后被路思川改造成了半人半机器，和机械合体，战力极限飙升。
　　傅家兄妹则精通各种精密仪器，也有一定的战斗力，至少自保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小七的话，沈龙杳相信整个克莱尔的守卫都抓不住她一个。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因为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以至于根本不需要BCD等等计划。
　　但他救人心切，即使前面是有什么陷阱等着，今天也必须先见到霖本人再说。
　　在得知霖疑似被盛宴抓到之后，他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于是他觉得霖并没有真的被抓住，霖有多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霖没有联系他，但是他没有多担心，霖的性格一向如此寡淡，只要自己的身体没事，那霖就没事。
　　但在神泉苏醒之后，他能明显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虚弱了，而且并不是受伤的那种虚弱，是和霖之间的感应变得微弱了。
　　这说明霖的身体状况非常差，并且是突然间变差的，再加上路思川失忆一个人回来，这一切都让他担心了。
　　这边随着感应越来越强烈，他停在了一扇门前。
　　再往前走就是最后的区域，但第八区里，霖给他的感应几乎没有了，反而是这间普通的牢房里散发的感应异常强烈。
　　他抬起手去摸了摸后颈，感觉上面的咒印加深了许多，似乎在指引着他。
　　他趴在窗户上看，一片漆黑之中一双眼睛突然出现，与他对视：“恶之罪……”
　　血红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这道视线很让人不舒服，尤其是在黑灯瞎火的地方，不过他也没工夫管这些，朝牢房里面看，乍一看和别的牢房并没有区别。
　　霖的感应在这里就中断了，说明霖的本体就在附近。
　　“你在找什么？”忽然，有人这么问了一句。
　　凭借声音，沈龙杳听出说话的人是在自己身后的牢房里，他没有理会。那人继续说：“你是在找入口。”
　　沈龙杳身形一顿。
　　“外面的骚动和你有关吧？你能闯到这里来，想必一定有办法开门。”声音说：“如果你能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门在哪里。”
　　多年单枪匹马的专员生涯让沈龙杳习惯了，下意识会选择不依靠其他人，也并不相信眼前这个陌生的异族，毕竟现在不对人类抱有仇恨心理的异族已经很少了，像这种被抓进人类牢笼的异族，多半都是恨透人类的。
　　正当他准备继续无视的时候，那人又说：“看在我们是同族的份上，帮帮忙吧！”
　　“……”
　　“只要你肯帮我打开这道门，剩下的我会自己来，不会连累麻烦你。这里是冰室，我们的血都被冻住了，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开了门，但我想你一定不是人类的帮凶。”
　　沈龙杳转头，红外线微弱的光照过去，他看到一个人用手挡住眼睛，顶着一头显眼的红发。
　　“你一来我就感觉到你身体里血液温度了，真是久违的温暖啊……在这冰室里待久了，我都快忘记什么是热的感觉了。”那人还在絮絮叨叨，沈龙杳却已经不想再听了。
　　“开门。”他朝耳麦里说，又指了指异火族对面的牢门：“把他的也开了。”
　　话音刚落，两扇门同时开启，傅璎的声音传来：“沈哥你得快点了，我已经暴露了，最多能再撑个一刻钟。”
　　“好。”沈龙杳径直走进了牢房，里面有一个年轻男人，正趴在门框边好奇地看他，嘴里不停地说着“恶之罪”、“不能进去”之类的话。
　　他闭上眼努力感应，能够确定霖曾经到过这里。
　　难道是曾经被关在这里？
　　“纳尔西每隔两个月都会来这间牢房，然后挂上窗锁，两个小时左右才会出来。”对面牢房里那个满脸倦容的红发男人走了过来，站在门口：“谢谢你救我。”
　　沈龙杳摇摇头根本不在意，男人环顾四周，又说：“你要找的门应该就在这里。这个人叫亚瑟，你知道吗，我住在他对面的房间，这么久了就没见过他睡觉，他一直都守在这面窗口下，见人就说胡话。”
　　见沈龙杳不搭腔，男人问：“小兄弟我看你还年轻，你是来劫狱的还是怎么？”
　　啊，有点烦。沈龙杳淡淡地说：“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男人朝门外望了两眼，挠着头：“我没武器……”
　　沈龙杳从腰间解下枪扔了过去，男人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说以后见面一定好好感谢。
　　沈龙杳心说你快走吧，以后不会再见的。他甚至有些后悔多此一举了，这人也太烦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人，他仔细观察这个亚瑟，又回想刚刚男人说的话。
　　——我就没见过他睡觉。
　　——他一直都守在这面窗口下。
　　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上前伸出手，亚瑟看了看也伸出来手。两人握手，中间无论力道多大，亚瑟的表情一直都没变。
　　见状，沈龙杳十分利落地提枪就开，子弹擦着亚瑟的脸划过，在太阳穴上留下一道血痕，但亚瑟本人好像完全是聋了瞎了哑巴了，无动于衷。
　　这下沈龙杳能确定自己的想法八|九不离十了。于是他将枪口对准了亚瑟的脑门，不过在开枪之前，他还是犹豫。
　　如果他的猜想错了，眼前这是活生生的生命呢？
　　大概他会被血喷溅一身，永远也忘不了如此近距离地开枪射杀一名异族的一幕吧。
　　不过，其实不用那么在意，他杀掉的异族本来就不少。
　　“恶之罪……”
　　“愿主与你同在。”他轻声说，同时扣下了扳机。
　　……
　　纳尔西胆子还真不小，敢叫人监视他。
　　飞行器载着神行佑路过一区又一区，刚刚还走过的好好的监区已经混乱一片了，犯人们怒号着，抓着墙壁和门的声音十分刺耳。
　　不过好在没有被放出来，但是寥寥无几的守卫都被放倒了，全部都是腿部中弹无力站起，趴在地上哀嚎。
　　神行佑想着纳尔西出了事第一个怀疑他，真不知道他是该夸，还是该好好记一笔。
　　平时点头哈腰的样子还挺能装。
　　“zero这家伙……”简直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就这么擅自行动还如此高调。
　　很快他也赶到了第八区门前，第八区灯火通明，一门之隔恍如两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不过此时门却开了一条缝。
　　透过窗户朝里面看，手术台上仍有几具实验体，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尸体，大部分仪器都还开着，但实验人员都不见了，也不见纳尔西的踪迹。
　　他推开门正要进去，偶然瞥见头顶闪过一道影子，“唰”地一下子就没了。
　　抬头去看，头顶除了灯就是通风扇和几条悬梁，没看到人。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很大的声音：“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无能！！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抓不住？！”
　　是纳尔西的声音，听上去暴跳如雷。
　　他四下一瞅，闪进了一旁的实验室。
　　“狱长，这真的不能全怪我们，能打的都在外面守着，这里面都是看犯人的守卫，而且那小丫头还挺有两下子的。”
　　“人呢！我让你调的人呢？！都死了？！”
　　“他们不放人进去……”
　　“*****”纳尔西骂了句脏话，阿拉伯语。
　　躲在室内的神行佑没忍住，悄悄笑了。这人是得多气，连母语都气出来了。
　　“狱长，神行家的人说了，要想让他们放咱们的人进来，必须得神行家主平安出来才行。”
　　“他们还怀疑我扣押神行佑？好像我多想留他似的？！是他人自己不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手下没敢接话。
　　“我让你去找神行佑了！你找的人呢？”
　　“没找到……”
　　纳尔西没吭声了，然后又用阿拉伯语骂了句更难听的。
　　“狱长……”
　　纳尔西叹气：“算了，之后再说这些，老板那边什么意思？”
　　“老板说了，您管理的地盘让您自己解决……”
　　沉默片刻，脚步声慢慢变低了，看样子是两个人又往回走了。
　　神行佑一边笑一边走出来，却在这时听到了一声不属于他的笑声。
　　他反应也是够快了，举起枪对准头顶的悬梁上方，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出现在眼前，是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举起双手，表情委屈：“自己人，别开枪。”
　　“谁跟你是自己人？”
　　青年蹲在冷气管道上，两只脚踮起，显得轻佻无比，对着他扯起嘴角：“年纪轻轻，火气不小。”
　　这人穿着工作服，明显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不过青年指了指堆放实验体的杂物间：“全被我放倒了。”
　　神行佑用枪对着青年，走到杂物间拉开门，的确看到几个穿工作服的人躺在尸体堆里。
　　青年一笑：“现在可以放下枪了吧？”
　　“你这是……？”叛变了？
　　“别误会，我就不是这儿的人。”
　　神行佑抬着头累，说：“你能下来吗？”
　　青年也爽快，纵身跳到他面前，两个人走近了才看清彼此：“你似乎也不是克莱尔的？”
　　“你管我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们的利害关系并不冲突，不如各走各的路。”对于这个问题，青年选择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神行佑却觉得这家伙行迹可疑：“那，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青年听了这话看了过来，想了想：“告诉你也没什么，其实我是在找人。”
　　“什么人？”
　　“中国人，大概一米八五左右，要比你高一点，不过他可是个老男人了，你就不一样了。”
　　神行佑很无语：“……我是问你名字。”
　　“说了你也不认识。”青年说完并没有走，看着他若有所思：“你在这儿干什么？”
　　“……”算了随这神经病去吧。神行佑觉得自己停下来说话就是个愚蠢的错误，准备无视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伙走掉。
　　“这样吧，我们一起走，顺道我带你去看看这座监狱的秘密。”谁知道这人还拦住了前路，不让他走了。
　　神行佑诧异：“你不是要找人？”
　　“这事不急。”青年晃晃悠悠地向前走了几步：“感兴趣吗？跟我来。”
　　“这里不是终点？”神行佑敏锐地察觉到青年前进的方向不对劲，环形监狱，层层递进，他们身处的地方已经是第八区了，再往里还有什么？
　　“当然，不止不是终点，甚至是起点。怎么样，来不来？”或许是见他有所犹豫，这自来熟上前拉住他就走：“走吧老弟，不亏你的。”
　　反正也是要继续往里走的。神行佑心说你要是敢玩我，我就弄死你。
　　这位神人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转头对他眨了眨眼，仿佛在说，小老弟你就信我，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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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身体门·惊悚·笼中美人
　　走在路上两个人互通了名字，虽然都怀疑对方撒谎，但也都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表示真是好名字呢。
　　“沈秋良。”
　　“路凌。哦，待会要看的东西不常见，做好心理准备。”
　　神行佑微微一笑：“好的。”
　　好个鬼，要不是怕这个路凌再过分自来熟，他才不会这么配合。
　　“你在神行家是做什么的？”路凌看似随口问。不过今天是神行家主到访的日子，外来人也只有家主手下这一个身份了，不难猜。
　　神行佑随口应付：“跑腿儿。”
　　路凌显然不信，打量他：“跑腿儿都跑到这里来了？而且你这个样子，恕我直言，不像跑腿，倒像是老板呢。”
　　“呵呵。”套话的水平真低级。
　　路凌看样子没打算深究追问，末了又变了话题：“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给老板跑腿儿。”现在沈龙杳就是他的“老板”。
　　谁知道这敷衍的回答让路凌更感兴趣了：“你的老板果然是神行家主？我听说前任家主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闻言他冷了脸：“不知道。”
　　“哦，到了。”路凌停在一扇门前。这间牢房和其他实验室一样的牢房略有不同，只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内部。
　　路凌把脸凑上前，虹膜对应，应声开锁，耸耸肩：“内部工作人员的好处。”
　　两个人走了进去，房间角落处摆了一张实验床，床下缩着一个男人。
　　“起来。”路凌走过去踹了男人一脚，把男人踹得一哆嗦，但那家伙非但没有听话地钻出来，反而更加努力地将蜷缩起来，路凌也不再废话，把人直接拽出来：“长得像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这个哆哆嗦嗦的男人抬头看了看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路凌就从身上摸出来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男人的脑门就怼了进去。
　　如同帛布被撕裂的声音，匕首从男人的头顶一路拉下去，一个“人”就这么被砍成了两瓣。
　　路凌朝神行佑看过去，本以为会看到有趣的表情，可是这个半大的少年一脸冷漠，连动都没有动一丝。
　　太无聊了。路凌心说这和某人有些地方挺像，就是他要找的那个老男人。
　　眼前被撕裂的“人”，身体里居然露出一扇门，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明显外观是被做成了移动的身体门。
　　“走吧。”路凌说。
　　就在这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听到了一个声音，很清脆的八音盒的声音。
　　神行佑注意到路凌也转头了，八成也是听到了，但似乎只是听到而没有看到，因为路凌茫然地四下看了看：“什么声音？”
　　神行佑没有回答，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恰恰相反，正因为他知道，他能看得到，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得到。
　　就在这间房间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但令人不适的是在这座如此寒冷的监狱里，除了这件连衣裙之外，她没有穿其他衣服。
　　她手上拿着一只八音盒，发条还在转，可是声音却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尽管她的嘴只有嘴唇在颤抖。
　　小女孩盯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神行佑也一样默默地看着她，只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路凌在他脸前晃了晃手：“喂？看什么呢？走吧？”
　　神行佑点点头，在看到小女孩之后，他似乎更加不想多说话了。
　　路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神行佑忽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对不起，没能救你。
　　然后他也不解释，转身钻进了那个身体门中。
　　路凌对着他目光所及之处，若有所思。
　　进入这扇身体门后，眼前的景象和刚才的场景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实验室，一样的仪器，唯独不一样的是，每间实验室的中央都多了一个东西。
　　似乎是笼子，还是驯兽园中最大的那种，顶和天花板一样高，被一块白布盖着。
　　神行佑凑到窗户边去看那里面是什么，身后路凌追了上来：“老弟，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
　　“你也没做对不起我的事，不用这么客气吧。”路凌说着也看到了那块巨大的白布：“哟，到了啊。”
　　“里面是什么？”
　　“是什么自己看咯。”路凌扫虹膜打开了门，径直走到白布前：“准备好了吗？这可不是什么惊喜。”
　　神行佑：一脸冷漠。
　　路凌耸耸肩，手腕一抖将整块白布扯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喔——”他本人似乎也被惊到了，随即大笑：“可真倒胃口，对吧？”
　　他转头去看神行佑，按照神行佑看他“杀人”时那种处变不惊的反应，本以为会看到一副淡定的表情，没想到，他居然看到这少年微微瞪着眼睛，身体紧绷，一副防备的样子。
　　是蛇。也只有蛇才能让家主是这副反应。
　　巨大的铁笼子有一条巨蛇，但又不是蛇，和他们在开罗见到的美杜莎一族不同。
　　那是一条树干般粗壮的黑色大蛇，盘踞在笼子里，不见它的头，似乎是窝在身体里正在睡觉。
　　神行佑下意识往后面挪了半寸。
　　就好像是每个人都会有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一般，即便清楚地知道这条蛇在铁笼子里，离他还隔着一层防弹玻璃窗，可就是止不住内心的恐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和恐惧的事物，在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时，哪怕是很小时候的第一次，他都没有像看到蛇这样的恐惧过。
　　路凌在短暂的惊讶后，明白了：“你怕蛇？”
　　神行佑的脸都白了，眼睛盯着笼子，仿佛除了蛇，还看到了什么不能相信的事。
　　路凌转头，又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
　　这张女人的脸有一头金色的蓬乱卷发，脖子细长，乍一看还挺好看的，但是两个目击者都不这么想，就连路凌也忍不住说：“好家伙……”
　　属于女性的、光洁的、没有喉结的脖子连接着蛇的身体，从蛇身中缓慢抬起了头：“啊、啊……”
　　不仅如此，女人还发出梦呓般的低语，但喉咙似乎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啊啊的叫。
　　“看下一个。”这反胃的东西惹得路凌啧啧摇头，随手想要把白布再重新盖上，但太高了根本无力回天。
　　更惨的是那条美女蛇的头似乎没有缝合好，有点裂开的感觉，黑红色的液体渗透了出来。
　　路凌见状马上出门并关上了门：“打扰美女午睡了，还不快撤。”
　　神行佑这次是巴不得乖乖听话，立刻跟上，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其实我想看的不是这个……”路凌说。
　　神行佑也看得出来，路凌似乎一直在找什么。
　　“你要找的……也在这里？”他想说“你要找的人”，但看刚刚那种情况，那还能叫人吗？
　　“两个概念。”路凌说：“我要找的是一个帅哥，刚才那个顶多我算她是条母蛇。这里有趣的东西不少，再看看吧。”
　　神行佑不说话。
　　没多久，路凌就又停在了另一间实验室外，和刚才的美女蛇一样的布局和笼布，这次他先走进去揭开白布看了看。
　　“怎么了？”神行佑看他钻在白布下好久没动静。
　　出来后皱着眉毛：“没事。”但任谁看了他的脸色都知道不会没事。
　　他陷入了沉思，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不好的事，于是没搭理神行佑，神行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耍人，于是也走进去，掀开一角看。
　　所谓好奇心害死人。笼里是一只巨型的黑色蜘蛛，全身长满了硬毛，蜘蛛上身和那条美女蛇一样，长着女人的上半身。
　　却不是一个女人。
　　因为蜘蛛的身体庞大，所以连接它的上半身上缝合了十几个女人，她们的肚脐都缝合在蜘蛛身上，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部，本该是尤物的靡乱场景，却让人引起阵阵生理不适。
　　再看她们的脸，无一不是痴呆迷幻的样子。
　　好歹不是蛇。神行佑默默地想。
　　他看完了钻出来，路凌靠在一旁眉头紧皱，和刚才插科打诨的自来熟判若两人。他再次直觉这个长相平平的人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路凌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深沉地说：“你注意到了？”
　　“什么？”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大。”路凌很严肃地说：“我*真他*的大！是不是人体实验都要选这种身材好的？”
　　神行佑：……我枪呢？！
　　不过还没掏|枪，路凌的表情又变了。刚才即使是装作严肃，也能看得出来不对劲，而此刻却是真真切切地正经严肃。
　　他猛地转身拉开门就跑，神行佑反应还算快的，跟着他就跑：“路凌？”
　　难得他还会回应，只听见一句急促的：“我有急事。下次再带你玩吧。”
　　……
　　路凌带神行佑到的地方是第八区，而沈龙杳停在第八区的门前，同样也发现了一扇身体门。
　　一声枪响过后，他也如愿地找到了隐藏的通道。
　　如果不是对霖的感应在这里十分强烈，他会不会贸然进去，还真不好说。
　　不过一路走来实在太顺利，如果他能多考虑一下，说不定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场景。
　　刚进门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间封闭的冰室，他能百分之百确定，霖曾经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而冰室里果真有一个人，躺在床上背对着外面，很可惜，不是他要找的霖，只是一具尸|体。
　　他发现了密室，也被人发现了。
　　纳尔西从黑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拍着手说：“你好。”
　　沈龙杳回头，纳尔西带着一群手下出现在冰室外，都是裹着厚厚的衣服，在看到他后明显惊讶了一下，虽然这惊讶很做作：“哎哟，这不是家主大人的外套吗？”
　　见他没反应，纳尔西装作恍然大悟地样子：“啊哦，我明白了！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异族大摇大摆地进克莱尔劫狱，运气不好正巧撞上今天来参观的家主大人。
　　家主大人见势不对仗义出手上前阻拦，想要帮助未来的合作伙伴——盛宴抓住越狱犯，谁知道居然不敌这个异族……哦不对，不够严谨，家主大人怎么会不敌一个区区异族呢？
　　那只有一个原因了，家主大人为了保护合作方，也就是身为典狱长的我，中了这个异族的暗算，被残忍地杀害了。这就是这名异族为什么会穿着家主大人的外套，最合理的解释。”
　　纳尔西笑眯眯的：“你觉得这个说法怎么样呢？越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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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局外人·出卖·暗通款曲
　　“不怎么样。”
　　一个十分不屑的声音，代替他回答。
　　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他也感到了一个熟悉的气场，是属于后颈上咒印契约的另一方。
　　他抬头，看见神行佑朝他走了过来，身边还跟了一个不起眼的男人，脸是陌生的。
　　但看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他那一颗悬着的心反而落了地。
　　他刚才到这里感觉到冰室里面的人毫无生气，要么不是霖本人，要么就是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无论是哪一种都很糟糕，只不过前者要好于后者，但他没想到霖竟然已经恢复到了这个程度，可以来去自如了（至少灵魂可以了。）
　　霖借用的身体实在太过于普通了，丢在人海里立刻就会没印象，也没有走进蜂拥的人群里，似乎就是个局外人，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看好戏，脸上也确实扬着看好戏的笑容。
　　甚至冲沈龙杳歪头笑。
　　纳尔西脸色变了，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纳尔西。”神行佑走过来，先是上下瞟了瞟沈龙杳，似乎在确定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的，大致一瞧他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大碍，才将视线转到纳尔西身上：“躲什么？”
　　“家主大人……”纳尔西不再往后退了，只是眼神往后看了看，干笑：“刚才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您不会当真吧？”
　　眼前这个少年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臭小子，仗着家世好，天生就拥有别人奋斗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罢了，他却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点畏惧。
　　或许是他见过这个少年的眼神，曾经有过不属于其年纪的狠烈。
　　神行佑蹙眉：“谁在后面，见不得人？”
　　果然有人从纳尔西身后的黑暗里走了出来，一身黑色西装挺拔干练，脸上的表情冷如冰霜。
　　竟然是路景泉。
　　沈龙杳到现在才真真正正地大吃一惊，强压着没有表现出来：“老板？”
　　神行佑一看，好家伙，就是这个人不让他见zero，又不愿意见面谈判。他不是傻子，能感觉得出来不被某人讨厌，当然也能感觉出来被人极度厌恶，可他压根就没有印象是哪里得罪过这个家伙？
　　甚至如果不是沈龙杳的原因，他都不认识这家伙，谈什么得罪？
　　走出来的正是路景泉，原本的表情就不是多和善，看见他后更加不善了。
　　路景泉在神泉的时候就说过，讨厌神行家的所有人，这其中的恩怨沈龙杳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他居然是被自己的老板给出卖了，卖的理由也不难猜，路景泉不希望他从盛宴手里强行救走霖，所以和盛宴暗通款曲。
　　路景泉一直不太喜欢霖，当然也可能是出于商业考虑，最近几大异族都在洽谈合作，如果闹出这种大事，军团会很吃亏，势必不好收场，而他也说过救霖这件事是个人行为。
　　不过爷爷一向喜欢路景泉，他也从来没有把路景泉当成外人，更何况既然湛星是他的姐姐，那路景泉有很大可能就是他的姐夫了。
　　所以就更没有想过未来姐夫会为了阻止他救人，转而和纳尔西合作。
　　情理之中，他并不生气也没资格生气，就是有些不愉快而已。
　　神行佑那边呢，看到路景泉也就明白这次的行动无关军团任务了，也明白路景泉做出了什么抉择。
　　他看向沈龙杳，没看出愤怒什么的，既然当事人都不打算当场闹，那他也就不提了。否则沈龙杳要是不高兴，他一定会帮沈龙杳撑腰的：“路老板已经和盛宴合作了？”
　　路景泉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也可能压根就没有掩饰），就好像金字塔里莉莉斯对他的恨意一样，看得他莫名其妙，而且这家伙光看，不回答问题。
　　这就已经是给了答案，讨厌他到了甚至不想和他说话的程度。
　　得，不说就不说。神行佑看向一旁忐忑的纳尔西：“你有话要说？”
　　“……”纳尔西用求助目光地看路景泉，但路景泉一副谁都不想鸟的样子，走到沈龙杳跟前，说：“回去吧。”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弱势，但谁都不肯先让步。
　　军团不是霖能安身的地方，沈龙杳一早就知道，不过是路景泉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以及爱惜路思川的才华），种种情况下妥协的结果。
　　如今看这个样子，是已经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说他不回去了，不止是因为霖，还有别的很重要的原因。但爷爷和苏生还在军团，他没办法就这样离开。
　　“好。”最终还是妥协了，余光中他看到人群外的路凌还在围观。
　　路景泉点头，转身就走，他跟上，在走之前对神行佑说：“你会来看我吗？”
　　神行佑一脸懵逼，对他这副莫名其妙的态度大转弯表示非常不适应，但对上那双略显忧郁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在开罗同床共枕的那一晚。
　　于是张了张嘴，在大庭广众之下有点难为情地说：“……会。如果你想，我就会去。”
　　沈龙杳很认真很郑重地说：“我等你。”再指指身上的外套：“你来见我，我还给你。”
　　路景泉见状显得万分厌烦，快步离开。
　　在场的人中大多都是纳尔西的手下，和纳尔西一样见过神行佑之前力保沈龙杳，还直接从狱中保释人家出去看医生，又给人家外套穿，总觉得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这几句对话的撒娇语气（沈龙杳：？？）两个人分别时含情脉脉的眼神（神行佑：TMD我没有！！）很像是小情侣之间离别前的依依不舍。
　　就算这个红发异族在军团的地位不低，值得路景泉亲自来接，那也是内部的事，再牛逼也不够资本叫神行家主上门见他吧？匪夷所思的是神行家主居然还答应了。
　　于是有个大胆的想法在这些人的心里冒了泡儿，各种猜测。纳尔西甚至在心里直接佩服沈龙杳了，差点给沈龙杳跪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自大狂妄的家主这么温和好说话，要是真能驯服这个小恶鬼，求您快点收了吧谢谢您给您烧高香嘞。
　　围观的吃瓜手下有不少听说过这位家主的，不过还真没想到堂堂神行家主居然是……果然是人无完人啊。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胡思乱想，当事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家主，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些人心里的形象都给颠覆了。
　　他不傻，沈龙杳对他是什么态度他清楚得很，躲债一样躲着他都还来不及，态度忽然转变得这么大，必须有坑等着他跳，如果没有坑那就不是沈龙杳了。
　　至于是什么坑，看沈龙杳离开时眼神多看了谁，大致也能猜到了。
　　等军团的人走后，纳尔西暗搓搓地上前：“家主大人，您……”
　　“你的事等我有空再来处理。”神行佑路过路凌身边时拍了拍他，对纳尔西说：“这家伙我要了，你有意见吗？”
　　纳尔西对于刚刚自己得意忘形说出来的话万分后悔，本以为路景泉是来找他合作的，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利用路景泉除掉神行佑，趁这小子的根基还不算稳固，可谁知道路景泉大老远儿跑来这么一趟，大动干戈之后只是把自己的人给叫回去了。
　　那可苦了他，以神行佑的能力如果想他从盛宴滚蛋，他就肯定待不下去，别说离开盛宴，做掉都只是一句话的事，而自家老板在他和神行家之间做什么抉择想都不用想。
　　到时候神行家随便整他这颗弃子，都看家主大人的心情。
　　好在家主大人的心情阴晴不定，也有事缠身顾不上处理他，他哪里还敢有意见：“家主大人您想要什么我怎么会有意见。”
　　“哦，谢谢。”神行佑淡淡地说，他现在确实没空管纳尔西，对路凌说：“走了。”
　　两个人从身体门里出去，山崎等一干黑衣人恭候多时，见他出来，山崎忙上前：“老大！我刚才看到沈专员穿着你的衣服走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你不冷吗？”
　　能不冷吗？神行佑都想翻白眼。不过这么一说他才觉得真的是好冷，心里暗暗想，zero现在都能做出偷衣服这种事了，果然是军团太穷连衣服都买不起了。
　　这是个说服zero跳槽的理由之一。他默默地想。
　　“老大？”山崎一边给他披上衣服，一边注意他走神了：“老大，沈专员还没走远，我们要追吗？”
　　神行佑顿了顿，张了张嘴，山崎忙洗耳恭听：“啊——啊恘。”
　　山崎愣了两秒钟：“……卧槽啊啊啊老大感冒了！！！”
　　……
　　确实是感冒，不过不影响工作。
　　所谓的工作，就是“审问”路凌。
　　“你究竟是谁？”、“你和沈龙杳是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的克莱尔的秘密实验？”素质三连。
　　路凌心不在焉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把该说的都说了。
　　“……所以，你就是异火族的老大？”神行佑看他这么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有点不信呢。
　　“这不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还在克莱尔的冰室里，想想就好冷。”路凌打了个冷颤：“至于龙杳嘛，我们认识很久了，算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从很久、很久以前。”
　　“我怎么听说异火族圣主性格高冷，你简直就是个脑残逗B。”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我这叫多面人生。扮演什么角色，就要按照剧本演，反正又不是我的脸我的身体。”路凌：“这些都不重要，你和龙杳关系很好？”
　　“他让我去见他，是想让我带着你去，他其实是想见你。”神行佑明白了。
　　“怎么，吃醋啊？”路凌一脸得意：“我和龙杳瞎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弟弟，小朋友的占有欲不要那么大。”
　　神行佑：这人莫名其妙又在说什么？
　　“开个玩笑。”发觉家主并没有听懂，路凌撇嘴：“所以？你会带我去见他吗？”
　　“当然。”回答得很爽快，在克莱尔略有迟疑不过是因为当时围观的吃瓜群众太多。
　　路凌狐疑地看着他：“你和他不是真的有什么猫腻吧？我就是图一嘴爽，你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就连路思川都没带这么听话的，而且这俩人在克莱尔的眼神和对话，都太暧昧了。
　　“我乐意。”
　　“行，我自己问。”
　　“……”神行佑皱眉：“和军团方面合作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我欠他一条命。”
　　路凌翻身坐了起来：“嗯？他果然是受伤了？”
　　“你知道？”
　　“我们之间有感应，任何一方出了事，另一方或多或少都会有感觉。”路凌若有所思，怪不得在冰室里忽然发烧，原来真的是龙杳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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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快递员·有病·欲擒故纵
　　从克莱尔回到日本的第二天，神行佑就提着人去见沈龙杳了。
　　不过不是军团总部，而是沈龙杳在上海的家。
　　敲门的是山崎，开门的是一个眼神迷茫的老大爷，头发花白，有点矮，正好在山崎的肩膀处，所以只能仰视——
　　“妈呀抢劫啊——！！”
　　只听老大爷嘴里发出一声哀嚎，转身就跑没影儿了，山崎举着敲门的手在风中凌乱：……
　　“怎么回事？”宾利车里神行佑问。
　　“老大，我什么都没干……”山崎很无辜：“刚刚有个老大爷来开门，以为我是抢劫的。”
　　神行佑沉默了。其实吧，也不能怪那老大爷，山崎长得又高又壮，身上还挂着两把匕首，一身黑衣戴着墨镜，不说凶神恶煞就得用魑魅魍魉形容了。
　　不过他揉揉眉心，对那个老大爷的身份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来吧。”
　　车外站着的黑衣人拉开了门，他下车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有人吗？”
　　这要是真抢劫，你好歹意思意思把门关上啊！开着门自己跑了是什么意思？
　　听到声音的沈龙杳从楼上出来，因为天色还早，也不知道他是刚起还是就没有睡，一边走下来，一边将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神色间有些疲惫。
　　“爷爷？”他叫了一声，从厨房门后探出一颗脑袋，沈继饶戴着睡帽歪歪扭扭，一脸狐疑：“外面是谁啊？”
　　“……”词穷了。所以您也不看清是谁就跑吗？！
　　他无奈地来到门前，门外站着个将近两米的大汉，还有神行佑。
　　他愣了两秒，也和爷爷一样转身返回了楼上（沈继饶见状更加缩回厨房里了。）
　　家主和黑衣人们就这样在门口被晾了五分钟，这五分钟面面相觑全部地铁老人看手机，不明所以。
　　五分钟后，沈龙杳才重新下楼，换了一身整整齐齐的外衣：“你们来了。”
　　山崎不可置信：“沈专员您刚才是……上去换衣服了？”
　　“嗯。”沈龙杳一脸淡定：“不知道是你们，失礼了。”
　　“……”山崎勉强笑笑：“啊……没、没事，沈专员您太客气了。”
　　他是真的搞不懂沈龙杳的操作啊！
　　“在车里。”他家老大也搞不懂，但看到沈龙杳一顿张望，让出了身后的车：“出来。”
　　没人应，神行佑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有人朝车内探身：“路先生？”然后又一脸尴尬地出来：“老大，路先生睡着了……”
　　沈龙杳＋神行佑：“……”
　　“先进来吧。”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们站在门外，跟**似的。沈龙杳让开了路，但家主表示：“算了，把人送来就行了。”
　　反正你在意的是车里那个家伙。
　　“那好，麻烦你亲自来一趟，我就不送了。”
　　“……”他能说他只是客气一下吗？沈龙杳这是多想让他走啊，看这一脸的理所当然，相当自然，就好像和送快递的人说，签好了，再见。一样。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冲了出来，将沈龙杳挤开，拉住了他的手：“刚才没看清，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
　　站在门口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神行佑甚至让山崎收刀……
　　“您好，沈部长。”
　　“我很好我很好，进来说话！”沈继饶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客厅走，而看沈龙杳，一脸的茫然，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是什么时候和神行家主这么熟的样子。
　　其实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就是上次去找人，在军团总部他们寒暄客套过一番，仅此而已。
　　这边他被拉着坐在客厅里，沈龙杳也暂时不去管了，走到车外敲玻璃：“霖，醒醒。”
　　车里的人好一会儿才清醒，揉着眼睛爬出来：“到哪儿了？”
　　“到家了。”
　　闻言路凌一怔，看着眼前的小洋楼：“还真是。”说完勾住沈龙杳的肩膀：“好久不见啊。”
　　“你的身体怎么回事，不能用了？”要对着这张陌生的脸，沈龙杳还不习惯，这张脸和原来的那张实在差太多了，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然后就是……在别人身体里的霖，会受到基因影响，和在自己身体里的性格有点不同。
　　霖倒是看上去不怎么在意：“没事儿，先不说这个，我好饿，爷爷在不在家？我想吃他做的饭，神行家的东西不合我胃口。”
　　两个人说着进了屋，刚进去就看到沈继饶一个劲儿地拉着家主，也不说什么话，就是一直盯着看，露出一脸的慈祥笑容。
　　进门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霖说：“爷爷。”
　　沈继饶愕然抬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抢了话去：“我好饿啊，爷爷你快给我下点面条吃吧。”顺便还被拐带到厨房里。
　　客厅一片沉寂，沈龙杳等着桌边的家主自己提出离开，但等了一会，厨房里都有开火的声音了，对方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zero。”就在他想起来并准备去卧室里拿外套的时候，神行佑叫住了他。
　　看来是躲不掉了，他转身，干脆坐在对面面：“谢谢你帮他。”
　　“不是帮他，我是帮你。”
　　“帮他就是帮我，谢谢。说好的和霖单独谈谈，你们应该已经谈过了吧？”
　　神行佑点头。昨天在家里，他想知道的关于父亲的事，大体都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
　　除了这个已经想不到要说什么了，主要是怕随便说点什么，让家主想起来一些不该想的事，那还是沉默好了。
　　不过神行佑一直盯着他，似乎他脸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一般，他就无比地希望爷爷和霖能快点出来。
　　“所以我的外套？”神行佑耸耸肩。
　　他如蒙大赦，站起来：“稍等。”
　　“zero，在克莱尔你其实是有计划的，但是你对我说没有，因为你料到我会提出帮你，你这么说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支走我。为什么？”
　　猜得分毫不差。沈龙杳说：“你是去和盛宴合作的，希望我没有影响到这件事。”
　　“即使没有你，我也不打算和盛宴合作。”神行佑说：“我有我的理由。我现在想知道你的想法，包括你之前拒绝见我的事。”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组织的，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再见面。”
　　神行佑不解：“我想表达我的谢意，而且你不讨厌我。我们可以做朋友。”
　　沈龙杳无话可说，他本来就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好解释，因为“不想和神行佑再有什么联系”，是一种他本人也不知道怎么会有的想法。
　　他本能的觉得神行佑对于他来说是很危险的存在，好像大脑在对他不断地下达指令，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离他越远越好，不要有任何瓜葛，不及时抽身一切就都晚了。
　　“就像你说的，我们身份不同立场对立，军团和神行家也没有建交，我们只是因为一件事达成共识而暂时同行过，仅此而已。彼此之间甚至谈不上多友好。”神行佑一口气说完，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救我？”
　　不仅是事情奇怪，沈龙杳的态度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是开罗事件后，他第一次问沈龙杳这个问题。
　　“这是欲擒故纵啊！”
　　“还是太年轻……”
　　一老一少手中各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霖对沈继饶说：“也许是因为母胎solo的缘故吧。”
　　他俩的对话一出，客厅的气氛突然凝固了，餐桌边的两人还有一众黑衣人都默默地看他俩。
　　“开个玩笑啦～～”沈继饶把面放下：“没有开胃菜和餐前酒，就开个玩笑将就一下咯。”
　　“当时，就是顺手一捞……”沈龙杳硬着头皮说。
　　“顺手一捞就把人捞在怀里护得严严实实哦。”霖应该是在厨房听大嘴巴的老爷子说了开罗的事，一边埋头吃面，一边随口说。
　　大嘴巴也附和：“顺手一捞就受重伤哦。”
　　沈龙杳：“……”这俩人是不是见不得他好？？
　　“什么？不是说伤得不重？”家主看向山崎，山崎马上表示冤枉：“老大冤枉！我去看沈专员的时候人真的没事，而且那位老人家也说了伤得不重，我就信了……”
　　是沈龙杳要求不要说出去的。沈继饶无视了孙子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说：“刚开始检查得确实不重嘛，可是后来可重了，都差点没了。”
　　霖也在一旁帮腔：“难怪我在监狱里生了好一场大病，贼难受啊。”
　　沈龙杳：我求求二位大神别再说了。
　　家主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很认真地说：“我没想到这么严重。”
　　事发后他也想去亲自确认的，奈何连人都见不上，既然亲信都说了没什么事，他也就不太担心了。
　　不过现在想想，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还要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他从废墟里爬出来都伤痕累累，沈龙杳凭什么不会有事？
　　“是我大意了。”他说：“我该想到他情况可能不乐观的。”
　　沈继饶笑眯眯地：“不怪你呀，杳杳可舍不得怪你，不要我说就是舍不得你内疚哦。快来吃面。”
　　所以哪里还有心情吃面。他甚至怀疑沈龙杳说不讨厌他都是说谎的。
　　再说了，刚才沈龙杳的态度也太显眼了，特别想赶他走的样子。他摇头，对沈继饶说：“还是不打扰了。”
　　老爷子忙喊：“哎哎哎，别走啊小佑！”
　　他也不在意被叫什么，转身就准备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压得他喘不上气，他被讨厌了，被那家伙讨厌了。
　　沈龙杳突然注意到他有些不对劲：“你不舒服吗？”
　　沈继饶猛地抬头仔细一看，忙揪住他：“真的！小佑你脸色不太好，我看看……啊啊好烫，小佑发烧了？”最后一句是在问山崎。
　　“嗯，老大在芬兰冻着了。”顺便拿眼看沈专员，是沈专员偷穿了老大的衣服。
　　沈龙杳简直哭笑不得，只好说：“至少吃点药吧。”
　　“这点小感冒不算什么，我没病。”看来家主真的是病了，居然都能听出赌气的意味了。
　　“你明明就有病。”沈龙杳说完也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别担心，我有药……？”
　　众人：你也发烧开始说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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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拉皮条·照顾·违背初衷
　　幸亏沈龙杳发觉不对劲，强硬把人给留了下来了，这不，刚吃过饭原本还晴朗的天空说变就变，冒起了小雨，一下子就变凉了。
　　“你这样回去又要坐车又要坐飞机的，着凉了不是病得更重吗？不如今晚先将就一下嘛～”沈继饶说话的语气是询问意见，其实已经在衣柜里翻找出被子了：“酒店不如家里温馨！家里房间多～跟着你的那些孩子也一起留下哦。”
　　山崎忙说：“当然！我们是一定要跟着老大的。”
　　……所以他说要留下了吗？
　　事已至此，不留下反而不领情了，对方好歹是个老人家。神行佑颇有点得意，看向沈龙杳，眼神中带着挑衅和试探，好像在无声地询问：你还要赶我走吗？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做这种骄傲的表情更好看了。沈龙杳失笑，摇头叹气：“听爷爷的话吧，他是个医生。”
　　霖吃完了饭把碗一扔，直说太困了要去休息，先上了二楼。
　　“病人就该有个病人的亚子！”沈继饶故作严肃地说：“我来分分房间好了，几个人？二四六八……”
　　沈龙杳自觉地去开家用机器人收拾碗筷，听到爷爷怪叫一声：“哎呀不得了了！”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住一间正好多出来一个人……”
　　不祥征兆永远灵验，果然。他脚步一顿：“我和霖挤一挤。”
　　“你这样做对得起小川嘛？”
　　“……”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陷入迷之沉默：“那我和您挤一挤。”
　　“我老啦，一张床都不够我翻腾的，你要是半夜翻身压坏我怎么办？”
　　神他妈的压坏……沈龙杳扶额，尽力做最后的挣扎：“那要不我打地铺。”
　　沈继饶一时语塞，正在想怎么接话，身旁家主说：“一起睡就一起睡，又不是没睡过，你是怕我吃了你？”
　　“嗯？”充满精髓的一个字，沈继饶眼神闪光：“什么？”没听错吧？
　　“在开罗资源紧张，挤过一张床睡觉。”沈龙杳尽量淡定：“别想太多。”
　　“哦。”充满失望的一个字。
　　所以爷爷到底在失望个什么劲儿？都是同性难不成还指望一夜抱孙子怎么的？沈龙杳心里充满绝望地想。
　　他想着这些年被爷爷逼婚的经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继续咸鱼挣扎：“我担心被传染感冒……”虽然这么说很没良心，但是他也是无可奈何。
　　“……”沈继绕又沉默了，山崎突然说：“我不怕传染！”然后又瞬间被老爷子的眼神吓萎了：“呃……”
　　加藤在一边捂上他的嘴：“您别介意，他也有病，发烧烧糊涂了。”
　　神行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说“也”。
　　沈龙杳心想，那不正好和神行佑一起住吗？就是没说出口，因为说了也没用，看这样子爷爷是打定主意了。
　　沈继饶眼神一亮拍拍他的肩膀：“两个病人怎么能住在一起嘛，你身体好，经得起折腾！”
　　沈龙杳（地铁老人看手机）：“……？”
　　在这种逼良为娼的氛围下，他只好带着神行佑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结果这货一睡就是一上午。
　　快到午饭的时候，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爷爷让他去叫小佑起床，吃点东西暖暖身体。
　　他前去敲门，没动静：“神行家主？”
　　喊了一会儿连隔壁的霖都喊醒了：“你进去踹他一脚，睡得跟猪一样沉。”
　　沈龙杳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怎么说都是个病人。不过他还是打开门走到床边叫人，担心神行佑发烧烧晕了。
　　神行佑迷迷糊糊地翻身，嘴里嘟嘟囔囔道：“山崎，别吵……我再睡会儿。”
　　看来是很困了，也许是药劲儿上来了，也不方便打扰，他转身离开，听到神行佑梦呓：“叫他们……会议室，我马上……马上就过去……”
　　睡觉都还在想着开会，真挺有个家主的样子。沈龙杳想了想，上前帮忙把被子掖好，轻声说：“要先照顾好自己才行啊。”
　　不料他这话刚一出口，神行佑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吵到你了吗？”说实在的，也吓了他一跳。
　　“没……醒了。”神行佑看上去晕乎乎的，坐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没有啊，”一脸茫然：“你做梦了吧。”
　　不过这话话音还没落，他就后悔了。这是在说神行佑梦到他了吗？
　　好在看家主那个懵逼样子，估计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尴尬的对话结束：“爷爷让我来叫你，中午你要吃饭吗？”
　　“吃……”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沈龙杳又被爷爷打发上楼送饭，一屋子的黑衣人跃跃欲试，但看到老爷子的“和善笑容”后，都乖乖埋头吃饭。
　　活着它不好吗？活着它不香吗？
　　唯独沈龙杳很郁闷，感觉得到爷爷有意让他和神行佑多接触，但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
　　不明白归不明白，去还是要去的，老人家的命令他一般是不违抗的，更何况这只是小事。
　　进门他看到神行佑在打电话，好像是和电话里的人在争执，语气不太好，强压怒气的样子。
　　他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少年额头上还挂着湿毛巾，手臂上扎着输液针，脸色苍白，但神情一点都不示弱，反倒有种成熟的味道。
　　这孩子做家主的样子很有气场。
　　挂了电话，神行佑握着手机出神，直到他敲敲门才注意到门口的人：“请进。”
　　沈龙杳把餐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吃点东西，生病了就把公事放放吧。”
　　“私事。”神行佑似乎很不爽这手机，将它扔到一边。
　　沈龙杳也没问，说你好好休息，吃完了放一边就行。
　　“等等，zero。”大部分时候神行佑会这样叫他，毕竟“沈龙杳”这个名字有点不习惯：“你的伤我能看看吗？”
　　背部的重创因为湛星的鳞片得到改善，但仍旧是满目疮痍，前不久在克莱尔还裂开过，他并不想给神行佑看：“已经好很多了。”
　　“你救过我的命，不管怎么样，我都把你当做是朋友，如果有机会还这个人情，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这么认真的模样，沈龙杳哑然：“不必在意。”不过他也明白他说什么都不管用。
　　“其实还有一件事。”神行佑犹豫：“我就直接说了。公私分明一点，我需要和军团合作。”
　　沈龙杳挑挑眉：“在见到老板对你的态度之后吗？”在克莱尔，相信神行佑也能感觉出路景泉有多厌恶神行家的人。
　　“我不在意他什么态度。”神行佑满不在乎地说：“不过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在此之前，关于军团我不会相信任何人，就像不相信盛宴一样，除非自己调查清楚。不过现在我信任你，情况就不同了。”
　　如果说沈龙杳在开罗冒死护他是在做戏，为的就是得到他的信任，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一点他也不是没有想过。
　　可是金字塔坍塌的时候，那么高，摔下去的一瞬间他满脑子都在想，一定会死的，那是太过危险的高度。沈龙杳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可还是这么做了。
　　只不过在他的视角里，事后沈龙杳比较幸运没有当场死掉，这已经很好了，所以他敢这么信任沈龙杳。
　　即使一切都是假的故意的，他也当是还这个人情了，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一步的。
　　沈龙杳愣住，半晌才回说：“你想确认什么？”
　　想起在克莱尔看到的东西，尤其是蛇女，家主深吸一口气：“确认军团有没有进行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听都没听过。
　　“我在克莱尔遇到了你的圣主朋友，他带我去了一扇身体门里，和他被关的身体门里不一样的是，那里面关着一群怪物。”他尽量不去想那条蛇：“在亲眼见到之前我就曾经怀疑，克莱尔在秘密进行非人道实验，这次去克莱尔说是合作前考察，其实也是为了一探究竟。”
　　“什么样的怪物？”
　　“人身缝合在蜘蛛身上……”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蛇女，就算吐出“蛇”这个字，他都觉得不舒服：“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缝合。”
　　“巨蛛吗？”
　　“嗯，很大，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我希望你能确认军团没有这种实验，至少总部和大型监狱里没有。主要的监狱是异族罪犯的来源，如果主监狱在进行实验，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他摊摊手，很无奈：“咱们的交情是另一回事。”
　　“你想和军团合作，阻止这项实验？”
　　“不止，我要彻底杜绝摧毁。”
　　沉默片刻，沈龙杳点头：“好，我会留意。不过，你怎么能确保路景泉会和你合作？”
　　“这是我的事，你做好你的事就行了。”神行佑松了一口气，云淡风轻地说。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这个少年的确有一股领袖风范。沈龙杳再次点头答应。
　　“先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个人简单地握了握手，沈龙杳又问：“你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按理来说神行家主掌管整个家族，只要管好手底下的事务不出乱子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我在克莱尔看到一个年纪很小的孩子，她手上拿着一只八音盒。其实异族也有自己喜爱的东西，和人类没有区别。她太小了，至少我不想让这样的孩子死得太痛苦。”
　　对于一个处理异族事务的家族家主来说，说那些什么“人类和异族平等”的漂亮话，真的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这项实验想要达到的目的你我都很清楚，也没人不清楚。新世界人类占领主导地位，想要变得更加强大无可厚非，更想要手握更大的权利。
　　但当异己被击败，人类难免会将目标放在同类身上。如果真的让盛宴继续这种非人道实验，就会有太多的怪物诞生，人类本身也会成为一种怪物。”
　　“蚕食同类的怪物。”沈龙杳说。
　　“没错。我们的前辈们建立起异族监狱，联合成处理异族事件的组织，为的是保护普通人，保护弱小无辜的异族。克莱尔的行为违背初衷。”
　　沈龙杳对眼前的人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忽然很想见见教出这样孩子的父母，甚至在那一刻，他庆幸自己早些年不经意间救过神行利江。
　　多年前他曾在德岛和神行佑的父亲见过面，可惜时间太久，他又不太记这些事，早就忘干净了。
　　“合作愉快。”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比刚才要郑重得多。
　　神行佑先是愣了愣，才笑了：“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又都感觉这和以前有哪里不一样。似乎他们俩头一次如此志趣相投，聊天聊得双方都很愉快。
　　他的眼睛……脑海中划过这样的想法，神行佑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双眼睛看，仿佛它有种吸引的魔力。
　　“那你吃饭，好好休息。”沈龙杳一愣，几乎是一瞬间地飞快说完这句话，站起来离开了。
　　在哪里见过，一定是见过的。神行佑想得头疼，重新躺下，拽过被子蒙住头。
　　门外，沈龙杳合了门发了一会儿呆。当他发觉他是在想神行佑刚才说那些话的神情时，已经不知道干站了多久了。
　　更糟糕的是他完全没有去思考那些话，仅仅只是在想那张脸。
　　不妙啊。
　　他有些懊恼。
　　得快点想个办法，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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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夜谈时·晚安·最后警告
　　入夜时分，沈继饶的卧室还亮着灯。
　　“真的？”
　　沈龙杳很确定：“他亲眼见到的，霖也看到了。”
　　“嗯……”沈继饶摸摸下巴，沉思：“嗯……”
　　“爷爷有什么想法吗？”见老爷子眉头紧锁，沈龙杳问。
　　“有。”沈继饶看着他，神情异常严肃：“我非常有想法！比如，下一步你该回房间睡觉了！人家小佑都要等你等着急了！”
　　沈龙杳：……摔门而去。
　　他就是活该！每次都上当！明明知道爷爷越严肃越没有好事！
　　不过他走后，沈继饶脸上那酷似二哈的表情就变了。他走到床头柜前，从杂乱的东西里翻出一部手机，拨通了里面唯一的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他却没有说话。
　　直到对方先说话：“又有指教了？”
　　他压低声说：“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对方回答：“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他怒气冲冲：“我警告你！不要打他们两个的主意！否则——”
　　“否则，你要再杀我一次？”
　　这句话让沈继饶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了：“我……我什么时候杀过你……”
　　“只有躯壳的消亡才叫杀人吗？”
　　“……”毫无杀意的语气，沈继饶深吸一口气：“目前我还无心和你争斗。”
　　“巧了，我也一样。”
　　“那就管好你的手下！我不止一次地说过他们越界了！”
　　“我让美杜莎去阻止他们了，还好您的两个宝贝没有受到伤害。”对方似乎低低地笑了笑。
　　“你放屁！”沈继饶骂道：“如果他们出了任何事，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那头沉默，似乎是在估量这句话的分量，不久又说：“对他，您比我都要上心，真是惭愧。”
　　“那你就好好反省吧！”
　　“该反省的不是我，时代变了啊，所有的一切都是新世界的秩序。”
　　“我不想和你争论新世界。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沈继饶准备挂电话，对方突然问：“不问声好吗？对您曾经的……宝贝？”
　　老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转瞬即逝，他选择挂了电话。
　　电话那一头的人摇着红酒杯里的白开水，对沙发另一端的青年说：“有了新的孩子就抛弃曾经的孩子，这位老人家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当他曾经是那么看重你，是不存在的事。”
　　说完他观察着青年的表情：“你说是吗。安琪儿？”
　　青年不回答，男人自顾自地说：“不过，时间也不短了……”
　　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额角上一块很大很丑的疤痕，还有一道横亘在右眼上的疤痕。
　　青年也看见了：“真丑。”
　　“是啊。”男人笑笑，抚摸右眼：“……”
　　“不想复仇吗？”
　　“与其说想复仇，不如说想一切回到正轨。时间过去太久了，在这几个世纪的时光里，仇恨早就没有当初那么深了，如今这个世道，我们都太难了。”
　　青年却没再说话了。
　　……
　　霖打开门，警惕的眼神：“大晚上不睡觉，你想干什么？我卖艺不卖身的。”
　　“？？”沈龙杳：“我晚上能不能——”
　　“不能。”拒绝得干脆利落：“爷爷说了，我如果让你进来，明天就没有饺子吃。”
　　这老爷子怎么未卜先知……不过他确实馋了：“明天包饺子啊。”
　　“还不是托那小子的福。为了饺子，你就委屈一下献身吧！”霖推他：“别让人家等急了。”
　　……这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没能来得及白天问的事情：“明天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思川？”
　　“等我换回身体再说。”霖要关门，他想问，可他们三个人之间从来都不是强求来的的关系，还是等霖想说的时候再听吧。
　　他转身要走，霖忽然说：“龙杳，如果没有我，你们会不会过得更好？”
　　不等他回答，霖又说算了，关上了门。
　　沈龙杳心事重重，回到房间看到家主没睡，正在看书架上他的书：“抱歉，我刚拿起来……”
　　“没事，随意点。”他坐在床边，看到神行佑在床中央放了一些隔开空间的被子和枕头，一时间心情复杂。
　　“我感冒，别传染给你。”神行佑解释。
　　简单洗了个澡出来，两个人熄了灯躺下准备休息，黑暗中神行佑小声说：“你有心事？”
　　大概是一直翻身太吵，打扰到神行佑了，他问：“睡不着，吵到你了吗？”
　　神行佑完全没了白天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拉开床头灯，居然还兴致勃勃的：“没有，聊聊天？”
　　“……”
　　被看得发虚，神行佑说：“我们是朋友啊，陪你解解闷儿……反正我也睡不着，白天睡得太久。”
　　沈龙杳都快要把他看得闭嘴关灯了，才说：“和我做朋友很麻烦。”
　　“哈？”一头雾水：“什么麻烦？做朋友有什么麻烦的？”
　　“我很神经的。”
　　看老爷子那个样子，他愿意相信是家族遗传：“怎么说……？”
　　“慢慢你就会知道了。不过我还是劝你放弃吧。”沈龙杳虽然这么说，其实自己也没底。
　　从初见到现在，很多事，种种迹象都表明他总是无意识地对神行佑，和对别人不太一样。
　　或许他是因为太习惯独来独往了，就连霖和路思川也没有对他紧追不舍，没有到哪里都跟着，没有处处都在一起。
　　不管怎么说神行佑对他来说都太危险了。
　　“你这看杀人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神行佑诧异。
　　他忙收回目光：“不是要聊天吗？想聊什么？霖？就是隔壁的路凌。”
　　“我对他不感兴趣。”神行佑如实说。
　　“嗯，你对谁感兴趣？”
　　“……算了就他吧。”说来也怪，面对沈龙杳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心虚，害怕对方看穿自己心里想的什么，尤其是开罗事件之后，但讲道理他压根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你们怎么认识的？”还是快点进入话题，不要想太多吧。
　　“从小一起长大，他那个时候还不是异火族的圣主。”沈龙杳说：“被他父亲送到军团磨练性格，那时候军团就已经和异火族有来往了。不过我们小时候的关系很差劲，总是打架，说是打大的也不为过，他不太喜欢我。”
　　“不是吧。”在克莱尔看霖还是很紧张沈龙杳的，感觉到不对劲马上就过去了。
　　“小时候他还没有到选择性别的年纪，偏向女孩子，我们性格又很像，所以不太对付。”沈龙杳说：“你知道异火族的性别选择吗？”
　　他点头，这个还是知道的。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一个人，严格来说他们才是一起长大的，那个人叫路思川。”
　　“听说过，军团科研部的王牌，在科技领域很有名，年纪轻轻才华横溢。”
　　“嗯，思川很强，不仅科技研究方面，还懂医学方面的知识。不过性格孤僻自闭，除了我们，他不和别人走得近。他也喜欢霖。
　　霖决定违背父亲的意愿，成年后要做一名女性和思川在一起。不过最后出了点事，老圣主以思川为要挟，霖逼不得已在洗礼中选择了男性。”
　　神行佑问：“原因？”
　　“异火族的女性在生育期间十分虚弱，甚至不如人类女性，并且孕期时间很长，老圣主想要儿子以后庇护异火族，自然不希望霖选择女性。因为这件事霖离开了家，直到老圣主去世才回去。”
　　“虽然性别和爱情无关，选男选女没差，但这个父亲未免也太强求了。”神行佑托着下巴思考：“也可以找能够胜任的人担任圣主啊。”
　　“异族对于血统看得很重。”沈龙杳说：“身为独子必要时得牺牲掉自己的权利。”
　　显然霖不是这样的人，霖活得更加自我。
　　“其实想想，男性也不是全然不好。”神行佑说：“无非就是绝后，不过现在科技如此发达，指不定哪一天就研究出基因分化技术了。性别还是看每个人的选择，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沈龙杳意外于家主会和他说这些：“……想不到你会这么想。”
　　神行佑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呃……想法而已，你可以这么劝他。”
　　“他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不需要我劝。当他决定一件事的时候，谁都拦不住。”沈龙杳显得忧心忡忡：“我感觉他后悔了，他在内疚带给思川的那些……不好的事情。”
　　神行佑想想也知道是被身份连累的事：“你们高层肯定不愿意路思川和他在一起吧？”
　　“没错。”
　　“不如都跳槽吧，神行家不会管这些私事，我更不会管。”神行佑眨眨眼：“不仅不管，我还随份子钱。”
　　这真是无缝衔接啊。
　　“如果你能说服爷爷。”沈龙杳敷衍。
　　他根本没想过跳槽，离开军团或许就不会干这一行了。再说，路景泉和爷爷的关系非常好，爷爷肯定是不会跳槽的，那他就算离开了组织，这期间千丝万缕，也不可能断干净的。
　　神行佑耸肩，默默地想或许可以试一试呢：“无法平衡一个人的思想，让他自己去选择就好。我叔叔说的。”
　　“叔叔……机智。不早了，你生病还是早点休息吧。”
　　“你有喜欢过谁吗？”突然被这么一问，问得沈龙杳措手不及。
　　“好像……没有。”对于这方面，他其实都可以说是完全空白。
　　神行佑狐疑：“好像？”
　　“那就是没有吧。”从小到大他对“喜欢”这种事好像不怎么上心。
　　“那还担心别人。”神行佑笑笑：“也许等你像他一样喜欢上什么人的时候，才能真正明白他吧。”
　　“你好懂。”
　　“……睡了。”
　　家主看来是不打算继续和他说话了，于是他熄灭了灯，重新躺下，却在这时听到一个不大的、闷在被子里的声音。
　　神行佑说：“晚安。”
　　听不出来情绪，但他莫名地觉得对方在等着他的回答，于是考虑了一下：“嗯。”
　　为什么连对神行佑说个晚安也要再三考虑？有这么重要吗？？他暗自懊恼＋10086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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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绑架案·哥哥·四方势力
　　第二天沈继饶大肆操劳，要包饺子，但霖显得很苦恼，悄悄把沈龙杳拽到厕所里，对他说：“这么多人要包到什么时候？”论厨艺，他们两个只有吃的份。
　　想起上次帮爷爷做饭，差点把锅烧穿，沈龙杳明显沉默了。反正是不能添乱的：“算下来一个人二十个……二百多个，等吧。”
　　“不。”霖说：“我能吃五十个。”
　　沈龙杳：所以你是猪吗？
　　就在两个人思考怎么才能快点吃到饺子的时候，神行佑推开厕所门，看到里面的两个人愣了：“……门没锁我以为没人。”
　　“没事我们正要出去。”
　　他古怪地看着两个人：“你们……在用厕所？”
　　“在厕所里不用厕所还能干什么？”霖反问。
　　“……感情真好。”
　　沈继饶一个人在厨房忙碌，两个混子回到客厅，于心不忍：“要不还是去帮帮忙？”
　　“少来，这样虽然慢点，但好歹吃得上。”别到时候帮了倒忙，反而搞砸了。
　　他们有些后悔没有学习做饭，但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只能干坐着发呆。
　　家主从厕所出来看到这一幕，问：“不去帮忙？”
　　霖趴在桌上：“我倒是想。”
　　平时任务都挺忙，有很多时候连家都回不了，上哪儿学包饺子做饭去？
　　神行佑说哦，然后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两个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扒到厨房门口去看：沈继饶递给他一条围裙，一老一少围在案板前分工，一个负责擀皮一个包馅儿，还挺利落。
　　看着他手里出来的成品，沈继饶忍不住赞叹：“小小年纪会的东西还挺多，看来你以前不是特别忙吧？”
　　“现在也不太忙的。”
　　“年轻人有空闲时间多学点东西，挺不错的。和你比起来，杳杳和小霖就差远啦！”
　　两个大混子默默对视一眼。
　　“您没有教过他们？”
　　“执行部的专员哪有那么闲，像杳杳吧，经常一个月都回不了家一次，半年整年的在外边也不是没有过，很少有机会啦。不过我是教过的，就是他们俩啊，打架一个比一个积极，包饺子煮饭这种细致活不行，没耐心手又笨，杳杳有次还把我的锅给烧坏了。”
　　神行佑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哇爷爷真是的，什么都拿出来说。”霖小声嘟囔。
　　“放心，我们是不会说出去的。”
　　二人转头，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七八个黑衣人，也都围在厨房门口，一脸自豪地看里面的情况。
　　“除了包饺子你还会什么啊？”
　　神行佑想了想：“中国菜的话，一些家常便饭也都是没问题的。”
　　“都什么家常便饭啊？”
　　“糖醋排骨、葱爆羊肉、鲫鱼汤之类的。不过我很久没有做饭了，不知道有没有生疏。”
　　霖啧啧道：“就这还家常菜啊？谁家天天吃这些？”不过沈龙杳听到这杠|精咽口水的声音了。
　　“都是跟谁学的？”
　　“没有特意跟谁学，就是平时有空随便尝试。我母亲喜欢做饭给我吃，她会很多家乡菜，看得多了我也就会了。反倒是父亲不喜欢做菜，所以我对日料不是很拿手。”
　　沈继饶目光慈爱：“真是个好孩子。”
　　霖感觉到了危险：“我觉得咱们俩的地位要不保！”
　　沈龙杳对身后的山崎说：“你的口水要滴下来了。”
　　“托沈专员的福，我们也能吃到老大亲手包的饺子了！”
　　“……？”关他什么事？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动手，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包好了两百多个饺子，沈继饶直呼不容易不容易，要去煮水下饺子。
　　“剩下的我来吧，您去休息。”神行佑利落地收拾桌子上的狼藉。
　　老爷子揉着老腰出来，两条哈巴狗儿立刻缠上去，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不一会儿山崎等黑衣人帮着端盘子，摆好了一桌丰盛的美餐。
　　沈继饶说：“坐啊，大家都有份。”
　　黑衣人中不少有身材十分壮实的，估计早就饿了，但都看自家老大，等老大的意思。神行佑说：“坐吧。”才都规规矩矩客客气气地落座，相当有礼貌。
　　众人吃饭，期间沈继饶想到什么就问黑衣人什么，山崎作为黑衣人代表回答问题，两个人的对话有来有往的：“你们都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小佑的啊？”
　　知道他喜欢问东问西，山崎每次都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有两年了。”
　　“哦。”老爷子说完就继续低头吃，山崎有点诧异，以为他还会继续问问题，没想到不问了。
　　就在山崎准备继续吃饺子时，沈继饶又问：“你们的家人都在日本呢？”
　　山崎愣了愣：“有些人的在，有些不在了。”
　　“不用这么拘谨嘛，这是在我们国家，温馨的家庭聚餐就是这样。”沈继饶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里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感情：“我就是好奇，看你们挺服这孩子的。”
　　说着，伸手摸了摸神行佑的头。
　　神行佑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哪儿？
　　黑衣人比他更懵逼。
　　山崎擦着汗，说：“是。毕竟我们大家的命都是老大给的。”
　　一众黑衣人纷纷点头。
　　其他三人都有些意外，沈龙杳问：“发生过什么事吗？”
　　黑衣人又纷纷看向神行佑，神行佑一脸无所谓：“你们想说就说。”
　　“我们都是前家主挑选来保护老大的分家家臣，前家主就是老大的父亲大人。”山崎说：“但是两年前，东京单方面宣布脱离家族自立门户，以……神行千岛大人为头目。”
　　“神行千岛？”沈继饶想了想：“那孩子我见过。”
　　沈龙杳没见过：“谁？”
　　“富士山监狱的幕后所有权归属人。”沈继饶说：“你不认识也正常，东京那边儿不经常和我们打交道。景泉倒是曾经和那个孩子谈过生意，我见过几次，是个挺有能力的孩子。”
　　这好像是什么禁忌角色，山崎瞧了一眼神行佑，没说话，好像讳莫如深，不敢先说什么似的。
　　“他是我的哥哥。”神行佑说，神情虽然没有变化，可是语气非常冷。
　　“你还有哥哥啊。”沈继饶看他：“哎，我就说怎么看你有点面熟，你们家的人都长得标致。”
　　坐在山崎旁边的沈龙杳忽然听到山崎低低地叹了口气。
　　“爷爷。”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的沈龙杳正要示意别说了，神行佑却笑笑，好像拉家常一样：“我一直觉得和哥哥长得不像。”
　　“眉眼处还是有些相似的。”
　　山崎见缝插针忙拉回话题：“千岛大人致力于人体科学研究，当时一部分分家人被秘密押往东京、神户和大阪，相继在实验中死去……我们这一批也是实验的对象，不过还好老大及时发觉，虽然费了点周折，总算是救了我们。”
　　老爷子没有再往下问，继续摸神行佑的脑袋：“快吃吧，都凉了。你们也快吃。”
　　“看来这小子内忧外患。”霖凑在沈龙杳耳边低声说：“我听说九州已经有几个区宣布投靠东京势力了，我觉得他下一步是想要和军团合作。”
　　沈龙杳想说他其实昨晚就已经单方面答应合作了，不过担心霖不同意，就没有这时候仓促地说。
　　他看着从容吃饭的神行佑，原来日本方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太平，神行佑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不知道是已经有对策了，还是有底牌。
　　吃完饭老爷子说累了要去午休，本来霖会留下来和他一起收拾残局，但被沈继饶搂着肩膀上楼：“老人家需要全身按摩！”又看向想要帮忙收拾碗筷的黑衣人：“看你们一脸想要帮我的样子？”
　　山崎等一众黑衣人左右为难，看看老大，再看看老爷子，总觉得笑面老头更可怕是怎么回事啊喂！
　　神行佑倒是无所谓，明显尊老爱幼特别向着沈继饶，简直都是宠溺了，说去吧。
　　这些人溜得快，一眨眼就只剩下他俩了。
　　或许爷爷是很喜欢神行佑，希望他们能交个朋友。沈龙杳这么想着。
　　洗碗时他问神行佑：“你和你哥哥关系不太好吗？”
　　“看出来了？”神行佑笑：“以后有机会你会见识到他是多么混蛋的一个人。”
　　“……”
　　两人沉默着洗碗，门铃响了。沈龙杳开门，门外居然站着路景泉和路斯凡。
　　路斯凡本来是白天在军团，晚上回这里睡觉的，不过这几天执行部在抽检异族专员的血液，全身检查，所以路斯凡至少一周后才会回来，现在被路景泉带来，难道是出事了？
　　从克莱尔回来后，沈龙杳和路景泉起了点争执，沈继饶从中协调，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再工作，他这几天才一直在家里。
　　不过路景泉显然有要事：“神行佑在这里？”
　　路景泉怎么会知道？难道也派人监视这里了？
　　当天去克莱尔的小队里除了小七不知情，其他人全都是听从路景泉安排的，搞得现在他已经不敢再相信这些人了。
　　他们差点害了霖，到现在霖的身体还在克莱尔的地下冰室中。
　　路景泉此次来却不是找霖的。
　　“什么事啊？”听到动静，沈继饶下楼：“景泉啊，怎么了？”
　　路景泉像见到救世主一样：“爷爷！湛星被神行家的人带走了！”
　　最先有反应的是山崎：“我们不知道！我们没有啊！”生怕被人泼脏水诬陷。
　　“你凭什么认定是神行家干的？”神行佑问。
　　路景泉一看就不想搭理他，朝身后招手：“带进来。”
　　一个人被推进来，山崎看清那个人的脸后非常吃惊：“是你？老大，他是千岛大人身边的人！我见过的！”
　　那个人只抬了一下头，就立刻低了下去：“家主大人。千岛大人说，希望能见您一面。”
　　沈龙杳拦住几乎要克制不住暴走的路景泉：“神行家主这几天生病，哪里都没有去，真的不是他做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人，其他事以后再说吧。”
　　路景泉冷冷地说：“马上滚去换人。”
　　神行佑问报信人：“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千岛大人只是说希望见您一面，让我带话，请您去一趟。”
　　“请？我有选择权？”神行佑挑眉，对路景泉解释：“东京独立于神行家，所以神行千岛的一切行为不能代表神行家。我无意和军团对立。”
　　“湛星如果有事，我不会管你们有什么恩怨。”路景泉冷声说。
　　神行佑沉默了，他想着和军团之间的交换筹码，还有哥哥突然要见他的目的，不过路景泉显然是等不了的：“要我绑着你去？”
　　“你先不要激动，他不会对人质做什么，那个人质很重要？”他不觉得神行千岛要见他是为了和他一诉兄弟感情，一定是有目的的，只是发突然，他一时毫无头绪。
　　“如果不是星星，杳杳根本活不下来。”沈继饶沉声说。
　　这句话几乎是拍了板，让他下定决心：“好吧，我去一趟。”
　　沈龙杳说：“我也去。”
　　身旁霖接着说：“那我也去吧，多个人多重保障。”看神行佑那个样子，似乎要去见的不是哥哥，而是仇人，想必其中的恩怨不简单。
　　几个人各自准备，直接飞往东京。路景泉也是要跟着去的，但被沈继饶阻止了：“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
　　他们三个人很快就走了，沈继饶的脸沉了下来：“景泉，湛星的藏身处一般人是找不到的，是他！一定是他利用了小佑。”
　　面对老爷子，路景泉还算能克制住，没什么表态。
　　“我们必须阻止他，但你我的力量还不能暴露。”
　　“那您的意思是？”
　　“安基拉现在效力于那个男人，如果想要阻止他，就得去见那个男人。”沈继饶说完，不出所料地看出了路景泉的动摇：“新世界的秩序完全颠倒，地狱不只有魔鬼了……”
　　路景泉低声说：“我只希望他们姐弟平安，我的愿望从来没有变过。”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景泉——”沈继饶似乎很纠结：“有些事你不能阻止，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想要弥补过错？”
　　“根本不是我们的错！”路景泉捏紧拳头，眼中恨意非常。
　　“也不是小佑的错。”沈继饶极力安抚：“你对他横眉冷目，厌恶他无视他，我觉得这都无可厚非，反正，当初你们就不怎么对付。”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但是小佑……我是这个世界上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的人，你也要相信杳杳的眼光，至少小佑没有对不起谁。一切都是必然的劫难。”
　　“……”路景泉似乎已经无话可说：“我说不过您，但您也无法说服我。从前我不喜欢他，以后也不会。如果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继饶却摇头反对：“就算没有小佑，该发生还是会发生……算了，这些我们路上再说不迟，你我现在就动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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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流放者·赴约·生死未卜
　　专机上，神行佑询问了关于人质的具体情况，当听到湛星是一条人鱼的时候，忍不住说了句该死。
　　霖问：“怎么？”
　　“他应该是想用人鱼做实验研究药物。”神行佑解释：“但他叫我去见他的目的才是关键，我想不通。”
　　“可能是想你了。”霖随口一说。
　　“那更惊悚。”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那是你亲哥啊。
　　“你不懂，他哪怕对我笑笑，都可能是想杀我。”
　　两个人一来一回打着嘴炮谈着神行千岛，一旁的沈龙杳却很安静。或许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霖搂住他的肩膀：“担心你姐姐？”
　　确实担心，毕竟才得知有个姐姐，还来不及多亲近就出了事不过他还没告诉霖，所以很意外：“你知道了？”
　　“你的事我什么不知道。”
　　神行佑更意外，对于他还有个姐姐，也对于眼前这两个人的亲密：“什么姐姐？那条人鱼是你姐姐？”上下打量，眼前的人这好好儿的腿啊。
　　“很复杂。”湛星的事情也不是他能一时解释清楚的，只好说：“她是人类，只不过身体发生了变异，并不是人体实验。”
　　他相信爷爷和路景泉不会拿湛星做实验，但家主信不信，就不好说了。
　　“哦，那很神奇。”神行佑并没有怀疑他的话：“这事等一切结束了再说不迟。”
　　“你哥哥是看上珍贵的实验体了？”霖说：“还是说他从哪儿听说吃人鱼长生不老？”
　　神行佑白了他一眼，叫他不要瞎猜，再安慰沈龙杳：“放心，在他达到目的之前不会拿她怎么样，至少在我去见他之前她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尽力救她。”
　　虽然这保证并没有让沈龙杳安心多少，但他还是露出一丝笑容来，接受了这份好意。
　　抵达东京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了，神行千岛派了专车来接他们，去下榻的酒店。
　　“千岛大人说今天太晚了，明天会接见家主大人。”接待的人说。
　　神行佑觉得好笑，当着神行千岛那一群手下的面骂：“神经病。叫他赶紧过来。”
　　由于他们拒绝入住酒店，手下只好给神行千岛打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神行千岛还是不见。
　　霖一边点头一边笑：“这下马威给的真是漂亮。”
　　人质在手，纵使是神行佑也没办法，只能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有人来接他们，车子停在一家日料店门前，门外已经站满了黑衣人。
　　为以防万一，霖并没有去。
　　神行千岛坐在落地窗前静静地喝茶等待，看着外边院子里挂着的一只晴天娃娃。
　　出乎沈龙杳意料的是，神行千岛的模样和他的弟弟完全不一样：他有一头金色的短发，一双蔚蓝色的眼睛，五官更符合欧洲人的审美，他看上去成熟又凛冽，仿佛一把锋利又精致的匕首，杀人于无形之中。
　　只是不知道这副欧洲人的长相怎么会是神行佑的哥哥？难道同父异母或者抱养来的？还是染发戴美瞳？看神行佑一脸习以为常，似乎没觉得不对。
　　而那种熟悉感，也让沈龙杳马上就联想到路景泉，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的时候，明显地皱眉，似乎对弟弟带来的人很是厌恶。
　　神行佑走到桌边，旁边有人为他拉开一张椅子，他却选了正对面的、也是最远的椅子，用很不客气不礼貌地语气质问：“找我干什么？”
　　“谈点正事。”同样冷冰冰的回答。
　　神行佑不屑：“老规矩，你找我，要提前预约。谁教你尽做那些丢人的事。”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根本不会来见我。”
　　“来不来是我的事。你绑的人在哪儿，马上交出来。”
　　神行千岛说：“人可以还回去，不过有条件。”
　　“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神行千岛不喜不悲，冷淡地看了眼沈龙杳：“那我只好杀了那条鱼。”
　　家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怒气。平时他怎么会受这种威胁，但那是沈龙杳的亲人，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呼吸几回平复了情绪，他轻蔑地开口：“好啊，说来听听。”
　　“交出你在日本所有的家族权利。”
　　他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用一条和他非亲非故的异族人鱼来威胁他放弃权力，神行千岛是怎么想的？脑子坏掉了也不会想这种蠢办法，关键是，这毫无理由和联系。
　　除非，神行千岛知道他和沈龙杳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知道他欠沈龙杳天大的人情，难道是……又跟踪他了？
　　但他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沈龙杳先开口：“不行。”
　　沈龙杳想得很简单，哪个身居高位、处在权利漩涡中心的人不得罪个把人？更何况是神行佑这样的性格，恐怕已经结下了不少仇家。
　　神行佑在家里一直被忌惮，这样的人一天是家主就一天没人敢动，可一旦从这个位置上下来，那就不好说了。
　　神行千岛的目的太明显，根本不带演的，他是要他弟弟死，但沈龙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如果他想，现在就可以动手。
　　神行佑一瞬间错愕过去。目前的场面好像变得奇怪起来了？眼前这两个人在想什么，他是一点儿都猜不透。
　　不过一瞬间后他就立刻想到了对策，对神行千岛说：“你这样不会挑起家族和军团的矛盾，只要我还在，你就别想了。把人放了，你知道我一直不动你只是因为我还不想。”
　　“你一直都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神行千岛站起来：“没得谈，那算了。”
　　“你要做什么？”
　　“……”神行千岛停下，露出一个笑容来，慢慢说：“你知道的。就像……对待你的母亲那样。”
　　这句话出口的一刻，沈龙杳明显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都冷下来了，这对兄弟俩都没有动武，甚至脸上都还维持着得体的神色，可他们对视着，中间隔着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暗流就在涌动。
　　“哈。”神行佑怒极反笑：“你真是疯得不轻。怎么，不是你口口声声说和我是亲兄弟吗？”
　　“……我们当然是亲兄弟，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有彼此。”神行千岛好像想起什么回忆似的，有点恍惚地呢喃。
　　“闭嘴。”神行佑盯着他，眼神中很罕见的不再是轻蔑，而是恨和难过：“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问我要我的家族。”
　　说完，家主突然动作麻利地抽出腰间的手|枪，从桌上滑着甩给神行千岛：“你不是很早之前就想杀我吗？来啊，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现在就给你，你杀我啊！”
　　神行千岛的目光缓缓地移动，盯着枪：“死？那是最简单的事，我可不会便宜你。弟弟啊，你知道被流放的滋味吗？”
　　对面的弟弟已经做好了被哥哥开枪的心理准备，完全是急火攻心的状态，一下子听到这个不着调的问题，很莫名其妙：“你说什么？有病。”
　　“背离故土，抛弃最重要的东西，失去昔日耀眼的荣光……在黑暗中摸索，永远没有尽头。”
　　他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自己的哥哥，沈龙杳就站在他身边，听见他用很无语但也带着无奈的语气骂：“你就是个神经病。”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也不知道对面听见没有，反正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行千岛将枪滑了回来：“不用浪费力气去找了，这是我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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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酒店，沈龙杳将这件事告诉了沈继饶，对方说给他一些时间，他正在想办法解决。
　　神行佑却打定了主意要帮这个忙。
　　“先把人救回来再说吧。我哥他，你也看见了，他就是个疯子，人命关天的事不能犹豫。”
　　“那你怎么办？真的要把家族交给他吗？”
　　他当然是希望能救出湛星的，但神行千岛的要求太过分，他和湛星又怎么能还得起这个人情呢？
　　就算退一万步，神行佑交出了权力，人情|事小，大的是神行千岛会做什么？一个疯子会做什么没人能预测和控制。
　　如果还是不放人呢？路景泉绝对第一个炸，军团和神行家要是翻脸了，他能把湛星和神行佑的命都赌在疯子的一念之间吗？
　　神行佑对此的回答是耸耸肩，还安慰他别担心。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想到别的办法，神行佑就说散了睡觉了，他心里有数。
　　有什么数？还不就是移交权力吗？犹豫再三，沈龙杳前去敲门，神行佑刚刚洗完澡，湿着头发开了门：“有事啊？”
　　“你真的决定答应你哥哥的要求？”他踌躇着问：“还是你有把握……”
　　他没问下去，再问，就事关神行家内部的权力系统了，他和家主的关系没到那一步，也不好借这个机会打听什么。
　　“权宜之计，他想要就给他。”神行佑让他进来，关了门：“你们不了解他，他一向对家族不上心，这也是我一直没动他的原因，其实他不是那种向往权力的人……”
　　“都跟你提出这种要求了，还不向往权力？”
　　神行佑少见的有些无奈：“他只是想要我不痛快而已，他恨我。在我看来他真正想要的不是家主这个位置，不然——”
　　正说着，房门又被敲响了，敲门的是山崎，凑在神行佑耳边说了两句话。
　　“果然来了。”神行佑很不高兴：“成心不让我睡觉……你早点休息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他大致猜得到是关于疯子哥哥的：“我和你一起去。”
　　山崎为难：“沈专员，千岛大人说只让老大一个人去。”
　　“我……”他不禁皱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担心神行佑。神行佑却说：“本家都知道我到东京来了，他不会把我怎么样，我毕竟还是他弟弟。”
　　最后这句话神行佑说得很轻。他看得出来，其实神行佑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这对兄弟之间发生过令人不愉快的事，他没打算问别人家的私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神行千岛给他的感觉就是很不舒服。
　　还有，“他恨我。”哥哥恨弟弟？
　　执行部专员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对危险的警觉性很高，而且神行千岛对他也表现出了莫名其妙的敌意，特别像路景泉对神行佑的敌意那样，甚至比之更甚。
　　所以说啊，从在罗马尼亚遇到神行佑开始，有很多东西就变得很奇怪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又很模糊，让他不太舒服。
　　他正在烦恼这些事，没注意到神行佑在他面前脱掉了身上的睡袍。
　　神行佑本来是要洗澡睡觉的，刚洗完澡连头发都没有擦干。
　　他愣了两秒，猛地转过身，站在门口的山崎已经离开了。
　　他也想走，好在还没有到落荒而逃的地步，背对着神行佑说了句：“我等你回来，一切小心。”
　　“你睡你的，不用等我——”神行佑拿着衣服，用毛巾揉着头发，话还没说完，转身一看人已经走了，愣了愣：“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zero这家伙慌里慌张的？
　　不过也没功夫想这些了，他很快换好了衣服出门赴约，虽然这个约他一点儿都不期待。
　　回到房间的沈龙杳靠在门上静静发呆，脑子里满是少年脱下衣服的消瘦脊背，他摇了摇头，拍拍脸，自言自语：“你在想什么……”
　　现在湛星生死未卜，他怎么能分神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所以你在想什么？”
　　他蓦然抬头，霖正躺在他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想得这么入神，连我在房间里都没察觉？”
　　沈龙杳哑然，走到霖身边踢了一脚：“你怎么在这里？”
　　“找你有事，你去哪了？”
　　“透气。”总不能说他担心神行佑担心得要命，跑去找家主，然后看到家主赤|裸的脊背，一眼就心慌意乱这种事吧！
　　“哦。”霖坐了起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你看看我，有什么不一样？”
　　一边说一边故意凑近沈龙杳。沈龙杳刚刚目睹了某人在他面前脱衣服，避讳得很，连忙躲开了：“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
　　霖一脸懵逼：“我有好好说啊，你怎么回事？”指指自己的脸：“你看我，没发现哪里不对吗？”
　　沈龙杳将信将疑地看了看，确实没发现哪里不对：“没有。”
　　“啧，咱俩才分开多久？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你好好看我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霖的意思，很淡定地推开了凑近的脸：“你现在用的又不是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搞清楚再让我看。”
　　这根本就是张普通人的脸，他压根不认识好吧！
　　霖愣了一下，才想起使用了别人的身体：“我给忘了，算了，以后有机会你看看我原本的那张脸吧。”
　　“他失忆了，忘记你也是正常的事，别忘了是谁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
　　霖很烦躁：“我也是逼不得已！他要是还记得我，被盛宴那群人看到思维意识里的景象，我不是早给人抓了？”
　　“那你去见他——”
　　“我不会再见他。”霖不耐烦地打断：“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说的那些话？我的存在会给他带来无数的危险。他和我还是分开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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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雨中行·怨恨·命运多舛
　　霖说完就后悔了，没看沈龙杳，或者说他没有勇气看，因为他觉得沈龙杳肯定会发火。
　　曾经有人对他说他这个兄弟冷静淡然，脾气超好，那一定是因为不了解或者没见过沈龙杳发火的样子。
　　还是挺难招架的。他想。反正他不喜欢，也不好哄。
　　结果等了一会儿并没有见沈龙杳表态，他忽然想起来此行是来救人的，而他在这里说别的事情烦沈龙杳。
　　沈龙杳坐在了他身边，他叹了口气：“对不住啊兄弟，我知道你现在没心情，不过你其实不用担心你姐，她……”
　　他神色有点古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叹气：“算了，等她平安了再说吧。”
　　“不。”沈龙杳说，掏出手机给霖看：“爷爷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最迟就在今晚，准备去救她。”
　　哦，原来刚才没反应是在看手机里的消息。霖说：“嗯，不亏是爷爷。”
　　“至于你说的事，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沈龙杳非常郑重地拍拍他：“当初有多努力争取来的，你舍得吗？”
　　这是废话，自己的心上人，当然不舍得。
　　“还是说你后悔了？”
　　“从来没有。”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可爱的路思川，到后来的顶级科研员，他就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那就更得好好想想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霖先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沈龙杳放心不下家主，坐在飘窗前喝咖啡。
　　一直等到了半夜，还是没见神行佑回来，他不免担心，更糟糕的是窗外原本的小雨渐渐下大了，地面噼里啪啦地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等了很久，才终于看到楼下，大雨滂沱之中隐隐走来一个人，那个人没打伞也没有穿戴任何防雨衣物，只身湿漉漉地低着头往他所在的酒店走。
　　那身衣服他认识，是神行佑。
　　神行佑竟然是一个人走在大雨里，可他明明看到神行佑离开的时候，是坐上神行家的车离开的，而且山崎他们不放心，开了车在后面跟着了。
　　他又揉了揉眼睛，这下看得更加清楚了，起身就往楼下冲，冲到门口时折返抓起门口的伞，一边撑伞一边跑。
　　“神行佑？”雨下得太大了，他的声音被淹没，他撑起伞又叫：“神行佑！”
　　少年低着头，停了下来。
　　沈龙杳将伞打在少年头上：“你怎么回事？”
　　雨中的人慢慢抬起头，黑夜里平时那张傲气凛然的脸上苍白无比，不复平时的神采，看到是他，淡淡地微笑了一下：“是你啊。”
　　他从没有见过神行佑这样的笑，这样的狼狈。
　　“先回去。”雨实在是太大了，他拉起神行佑的手，神行佑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回到酒店的房间，他先是跑去放了一缸热水，担心神行佑淋雨感冒的旧疾发作，觉得要先泡个澡，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却看到神行佑倒在床上，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他犹豫了一瞬，返身从浴室里拿了条干燥的毛巾，走到床边坐下：“神行佑？起来，这样睡会生病的，你的感冒不是才好一点吗？”
　　他摸了摸神行佑的额头，冰冰凉凉还有雨水的湿感，又顺势揉了揉湿透的头发，想要神行佑坐起来。
　　家主睁开眼：“我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当然可以，但是要擦干头发再睡。”他一边说一边将人拉起来：“要爱护自己的身体，不要觉得年纪轻轻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神行佑听他这么啰嗦跟个老妈子似的，忍不住笑了：“你好像我叔叔啊。”
　　“那你更要听话。”
　　“别把我当小孩子！”家主好像有些不高兴，瞪了他一眼。
　　“你不就是个小孩子吗？”双手隔着毛巾揉着湿发，他没有察觉到手底下的人有什么异样，只觉得安静了不少，身体几乎是一动不动了。
　　可能是玩笑开过了，他们也没有那么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像哄喝醉酒后的人一样，没想太多。
　　他正想着再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原本坐在床上的少年猛然站了起来，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神情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小孩子？”
　　“嗯……？”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突然被站起来的少年伸手一推，这一推猝不及防，他倒在了大床中央，陷入柔软的床垫里。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爬不起来，神行佑分开双腿跪在他身体上方，额前的稀碎刘海还没有干，映衬这一双晶莹的眼睛，十分漂亮。
　　不过他倒是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奇怪：“你想干什么？”
　　神行佑俯下身体，两手紧紧箍着他的双臂，吐息之间扯起一个相当不正经的笑来：“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小孩子。”
　　沈龙杳眨了眨眼，愣是没忍住笑了：“这么任性还不是小孩子？”
　　这个笑容很随意，很轻柔，也就很温和，就好像恋人之间无奈却宠溺的包容，和平时一点儿也不像。
　　平时的zero冷冰冰的，对着他总是客气疏离，刻意保持着一份不咸不淡不卑不亢的距离，敌人不至于，朋友也不像，惹他又气又无奈。
　　此时他们脸对着脸，距离非常近，近到愣神之间他都觉得鼻尖已经触碰到了沈龙杳的肌肤，看到沈龙杳对他这么温柔真挚的笑，一阵恍惚。
　　还是第一次见到zero这样笑。他的心脏突然被晃了一下子似的，生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紧紧地抱住身下的人，有种极度害怕失去，或者曾经失去过的感觉。
　　好像被下了药一样地克制不住想要靠近的心，就这样想着……他不知不觉伸手抚摸身下人的脸和发丝，动作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缱绻迷恋。
　　沈龙杳一愣。他清楚地看见那张脸在慢慢靠近，几秒钟里眼神也变得迷离。
　　“神行佑？”他低低地叫了一声，神行佑如梦初醒般怔了一瞬，然后从他身上挪开。侧着脸，扯过毛巾擦头发：“不玩了。”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都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沈龙杳先下了床：“不想泡澡的话就早点休息吧，记得把头发擦干了再睡。”
　　“别——”
　　沈龙杳没想到，惊讶地回头。家主居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低着头声音很轻。
　　但除了这个别字，再没有说其他话。他明白或许是今晚发生了什么事，神行佑不想一个人待着。
　　至于是什么事，总不能主动问，如果神行佑想说，他倒是愿意听，主动问和愿意听毕竟还是两个性质。
　　他拿过神行佑手中的毛巾继续帮忙擦头发：“我在这里看着你睡。”
　　神行佑嘟嘟囔囔：“谁要你看？”
　　“那我回房间睡觉了。”他果断转身，身后响起少年的声音：“喂！”
　　“逗你的。”他回头摸了摸神行佑的头顶，笑得很是开心：“我去找人要个吹风机。”
　　“不用。”神行佑一把把他拽着坐下，乖乖坐着低垂着头，像一只孤单的小兽，声音低沉：“喂，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样？”
　　“我没名字啊？”沈龙杳说：“你的事我为什么要问？”他们什么时候已经好到不分你我了吗？好像没有哎。
　　“……这叫什么话？如果是你，我一定会问。”
　　“为什么？”
　　“我们是朋友，有人敢欺负你，那就是在欺负我。”神行佑一本正经：“我把他腿打折。”
　　沈龙杳停下手里的动作：“这些话你都是在哪儿学的？”
　　“哪里不对？”神行佑表示诧异。他记得小时候跟着母亲到中国来过，还看过很多电影，里面的好兄弟不都是这样说的？
　　别说中国朋友了，就算是在日本的朋友，他也没几个，更也别说朋友了，他在家族里都没几个敢交心的，这样的话当然是找不到别人说了。
　　那个时候他虽然年纪小，可却深深地记住了这些台词。
　　“对。”沈龙杳想了想：“理论上来说没错。”
　　“实践错误？”
　　沈龙杳苦于不精通日语，没办法解释，想了想：“嗯……你把别人的腿打折，在日本你是神行家的家主，你的家族会极力挽回这件事给你和家族带来的影响，不管是杀人灭口还是出钱贿赂，总是得平息下去，但在别的国家可不行。”
　　“这么认真干嘛。”神行佑明白了：“反正总得出口气，不能白白受委屈。”
　　“我理解你的意思。”沈龙杳坐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剥开外皮放在他嘴边。
　　神行佑皱眉一脸拒绝：“什么东西？”但身体很诚实，张开嘴吃了。是糖，甜的。
　　“我很感谢你能把我当做朋友，你能为我做的事我也愿意为你做。”沈龙杳认真地说：“有些事如果你不愿说，我问了也是给你添堵。”
　　含着糖的少年心里的弦动了，轻轻的，痒痒的。
　　“其实我猜得到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沈龙杳说：“小佑是个很骄傲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至于这样失态，除非是你真正在意的事。”
　　“别把我当孩子。”神行佑不屑：“我在意什么？”
　　“你在意你哥哥。”
　　“……”两人对视，半晌后家主终于是没什么解释，权当默认了。
　　“虽然你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厌恶他，你们兄弟交恶看着也不假，可你不会对真正讨厌的人浪费口舌。你是家主，又从小养尊处优，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压根就不愿意浪费时间去搭理。”
　　“你倒是了解我。”
　　沈龙杳笑眯眯地：“那是因为你的心思很好猜啊。”
　　“那你猜猜我现在有什么心思？”
　　“想要向我倾诉吧。”沈龙杳眨眼：“但因为我没有主动问，所以家主大人很难为情，没办法先开口。没关系，说吧，我很想听，很想知道你的事。”
　　神行佑一拳锤在他肩上：“我哥哥要是有你一半懂我，我们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我哪里懂你，瞎猜而已。”
　　“我在想他说的话。”神行佑低语，陷入了沉思。
　　“那些关于流放的话？”
　　“嗯，你不知道，他小时候不是在家里长大的。我都懂事好几年了，他才被带回家里来养。父亲说他是小时候被大人们弄丢的，不过我听我叔叔说，他是被家族故意丢弃的。”
　　弃婴？沈龙杳蹙眉，心想难怪神行千岛那个样子：“所以他说的被流放是指以前的经历？”
　　神行佑摇头：“我怎么知道，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我觉得他对抛弃他的家族一定有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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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继承人·例外·怨气冲天
　　“这不是你的错，他要怨也怨不到你这里。”
　　“不。”神行佑知道会被这么安慰，沉声说：“如果你被你的父母遗弃，长大后又因为展露了某项天赋被接回去，你可能还不至于迁怒别人。但如果你发现遗弃你的原因，是和你的弟弟有关呢？”
　　“和你有关？”
　　“嗯。和我有关。我叔叔和别人不太一样，他什么话都敢和我说，像这种事也不例外。他告诉我，当年哥哥出生后有着某种生理缺陷，父亲母亲为此害怕他以后不能继承家业，神行家会就此慢慢衰落。
　　没过几年母亲又生下了一个孩子，是一个至少没有生理缺陷的健康孩子，也就是我。就是因为我，他们才决定放弃哥哥。
　　原本是想把他送去分家或者家臣家里去养，可是元老议院一致否决，认为这样的哥哥长大后如果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给神行家带来不必要的潜在威胁和麻烦。”
　　沈龙杳默默想：一个拥有时间传承和庞大利益的团体，面对抉择一定会选择抛弃个体甚至是小家的利益，这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也是集体利益的最优选择，只是说出来，对于神行家的名声确实不好听。
　　“为了让他不能培养自己的使臣和得力手下，又迫于议院的压力，父亲最终还是把哥哥送走了。”
　　“那为什么后来又接回来？”
　　“是我母亲的遗愿。”神行佑看上去有些悲伤，属于他的个人情绪在此时，对沈龙杳展露无疑：“她在临终前央求父亲把哥哥接回来，说不求他有什么权势地位，只求不要在外面流浪，平安健康。
　　然后他就被接回了家里，也展露了天赋，说句不该说的话，我心里一直认为他比我要更适合做家主。而我母亲则是一再嘱咐我，一定要喜欢哥哥，对哥哥好。”
　　“那个时候你还很小吧。”沈龙杳记得资料上有写，上任神行家主的妻子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是，不过神行家的继承人总是负担着更多的期望和责任，为此在很小的时候就要离开父母到家族学院里学习，我在那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反而是一个人的时候更多。”
　　沈龙杳注意到他漫不经心地语气之下，是紧抿的嘴唇：“那朋友呢？你不喜欢交朋友吗？”
　　“不喜欢。”神行佑毫不犹豫地说：“我很忙，没有时间交朋友。”
　　沈龙杳就笑笑。
　　“你是例外。”察觉到自己打脸了，神行佑解释：“家族学院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而且说真的，就算我想，他们也没人敢和我做朋友。”
　　沈龙杳觉得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为什么？你不是很有趣吗？”说着还习惯性地撩了撩神行佑的额发。
　　“家族利益面前有趣算什么……你说谁有趣？你玩我呢？”神行佑抚好头发，后移了几寸：“这个词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虽然学院教授的十二种语言里，汉语是很重要的一门，又因为母亲的缘故而更加熟悉一些，但怎么说他也不是在中国长大的。
　　“没有，就是夸你的意思，夸你好玩，还很可爱。”沈龙杳笑眯眯的。
　　神行佑半信半疑：“可是你的笑容很可疑。”
　　沈龙杳哄着：“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继续说你的。”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利益，即使是臣服于神行家的家臣也并不都是绝对忠诚的，这要看当时的家主，还有家族的经济。
　　所以没有必要费心费力地交朋友，就连表面功夫也没必要维持，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对方的家族出卖，或者对方家族倒台。学院的资源顶尖，与其浪费时间去讨好不确定的人事，不如顾好自己。”
　　“别人也就算了，你是神行家的继承人，怎么都不去巴结你？”
　　“他们没那个胆。”没想到，神行佑冷笑一声：“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你会知道他们有多怕我。”
　　沈龙杳的重点没有放在为什么会害怕他上，而是注意到他说的前半句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什么都没说。
　　“算了，我家没什么好去的，要是被他们查到你的身份又要开议会说教我，很烦。”神行佑皱着眉说：“还是算了。”
　　沈龙杳还是没说什么，静静地听他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啊，你继续说。”
　　“……说到哪儿了？”
　　沈龙杳想了想：“因为没什么朋友，所以才会对突如其来的哥哥很喜欢？”
　　“嗯……真的没什么？”
　　沈龙杳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还在说刚刚的事，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已经翻篇了吗？对于去不去神行家，好像他的意见也不能决定什么：“嗯，怎么了？”
　　“没。”神行佑的语气很硬，就好像赌气一样。
　　沈龙杳：“？？”说错什么了吗？
　　还不及细想，家主已经转开了话题：“我是挺喜欢他的，有人可以陪我玩了，一个不知道我过往的哥哥。
　　可惜他很不喜欢我，起初我以为他只是不习惯，就像父亲说的那样，不习惯这个新家，不喜欢被约束，不了解突然多出来的陌生家人和弟弟，但渐渐的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讨厌我的程度可以说是恨。”
　　“恨？”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如何被亲人看待的。
　　“嗯，强烈而不加掩饰的恨意。如果换一种时间场合，他一定会杀了我，后来逐渐演变成希望我痛苦地活着。”神行佑耸耸肩，有些无所谓地笑笑：“当我发现这个事实后就不再缠着他了，直到——”
　　似乎是触及到了不想说的事，他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样子。沈龙杳很是善解人意地安慰：“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大概知道。”
　　神行佑却摇头：“你不明白，如果只是这样简单也就算了，大不了兄弟陌路，不在一起长大也没有多深的感情。”
　　沈龙杳不再说话，等着他准备好。
　　过了一会儿，他语气淡淡地：“有一天他突然来找我，说希望我能带他去母亲的坟墓看看，他想要祭拜她。
　　我根本不会怀疑，就开开心心地带着他去了。他说他想一个人待着，让我先回去。因为他是哥哥，那时候我对他完全信任，就把人都调走，自己也离开不打扰他。”
　　沈龙杳直觉不对劲：“他做了什么？”
　　“他把她挖出来，拿尸|骨去做实验。”
　　沈龙杳微微张嘴，强行掩饰住震惊。怎么也不会想到神行千岛做了这样的事：“什么……实验？”
　　“当时全球被禁止的实验有很多，其中最严令的就是人体实验，比如分解人脑干细胞、提取人脑髓物质，还有我在克莱尔看到的半人半异族怪物。
　　全是为了让人类变得更强，拥有异族的能力。而他把她的遗体缝合在一条巨蟒的身上，针线穿透蛇皮和她来不及腐化的皮肤，人血和蛇血根本分不清。”
　　沈龙杳：“……”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达到安慰的效果，只好伸手拍拍家主的肩膀。
　　“关在驯兽笼里，包上了精美的外皮，作为我十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了我。”
　　沈龙杳呼吸一顿，搭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怪不得他怕蛇，原来是这样。
　　“家族亏欠他太多，他就是个疯子，又很恨我。”他淡淡地说，但沈龙杳在他旁边很近，能感觉得到他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有多恨我，在我拆礼物的时候，他的神情已经告诉了我。”
　　究竟是要恨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沈龙杳说：“他既然做了这种事，为什么还能在日本，甚至掌握东京势力？”
　　神行佑说：“父亲也觉得愧对他吧，母亲的遗言曾经说过，不论他做错什么事都不要惩罚他，因为这就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
　　父亲最后给了他东京，远离家族本部。从那时候起，直到现在，他都在不断地给我找麻烦，商业上的事，家族上的事，生意上的事，组织合作上的事，现在连朋友上的事也是。”
　　沈龙杳轻声说：“不怪你。”
　　“不管你怪不怪我，我都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姐姐平安地换回来。”神行佑看着他，眼神坚定无比：“你姐姐是无辜的，这是我和他的个人恩怨，要我来解决才行。”
　　沈龙杳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放弃家主的位置，那我会负责保证你的安全。就像你说的，如果有人欺负你，那就是在欺负我，我不允许。”
　　神行佑心念一动，似乎有话想说，可还没开口，沈龙杳突然站起来：“我困了，回去睡觉。”
　　随后转身就走，开门关门十分利落。
　　他坐在床边有点突然，他都没说到今晚发生的事，不过想想神行千岛的嘴脸，还是不说给沈龙杳添堵更好吧。
　　门外，沈龙杳听门里没有动静了，去霖的房间门前敲门，敲了一会儿，睡眼惺忪的霖戴着米老鼠的睡帽开门，他将手机怼到霖面前：“爷爷刚才来消息了，我出去了。”
　　霖忙拉住要走的他：“哎哟我的好哥哥，你晃那一下我看得清吗？什么事？”
　　看霖一点都不上心，他显然有些生气了：“我不是和你说过？爷爷去想办法救人了，现在我要过去一趟。”
　　“直接救？”霖打着哈欠：“你等我五分钟，我穿衣服。”
　　“你不用去，小佑回来了在房间里，你看着他就行了。”
　　“？？”霖一脸懵逼：“我看他干嘛？”
　　“他淋了雨，别让他乱跑。”
　　“哈？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一个人去怎么行？”霖喊道。
　　沈龙杳停下，转头看他：“我一个人去。”说完就转身匆匆消失在楼道口。
　　霖返身回房间一个电话过去，老爷子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嘛小霖，这么晚还没睡觉呢？”
　　“爷爷，龙杳不带我去救人。”他直奔主题，急忙说。
　　沈继饶笑得很慈祥：“不带你你就休息嘛，不会不放心吧？哈哈。”
　　“湛星是不死身，况且以她的实力对付个安基拉还绰绰有余，这点你我都知道，可是龙杳他不知道。他刚刚离开时候的样子很着急，而且那个表情，我很久没见到他这种样子了。您一定要看着他，别让他冲动。”
　　沈继饶顿了顿：“我知道了，我会看着他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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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神枪手·夜探·暴君主义
　　黎明前，东京神行家宅内。
　　一名身穿精致复古宫装的男仆，端着餐盘走到餐桌旁，取下红酒放在神行千岛面前。
　　“勒米亚。”
　　“是，大人，消息已经递过去了，暂时还没有回复。”男仆微微颔首，回答。
　　“你说，”神行千岛盯着红酒，心不在焉：“他会答应吗？”
　　“这不好说，大人。但我认为回答是肯定的。”
　　“为什么？”神行千岛绕有兴致地问。
　　勒米亚不假思索地回答：“父使爱众生，更何况是公主殿下，父使也一向喜爱撒旦，公主殿下是撒旦的姐姐，他不会对此不管不顾的。”
　　神行千岛冷了脸：“你这么说不怕惹怒我？”
　　“我了解大人，大人心中早有答案，只是复仇的心影响着您。”勒米亚不卑不亢，平静地说。
　　神行千岛不怒反笑，点头：“不错，你了解我，也知道我心中的恨。”
　　“但我更希望您放下，当然，在一切都结束前，我将忠诚地追随于您，以我的灵魂起誓。”勒米亚轻声说。
　　坐在桌前的男人盯着餐桌上的花束，说：“别那么天真，勒米亚。我们早就没有灵魂了。”
　　……
　　与此同时，家宅外，挂了电话的沈继饶盯着手机，良久没说话。
　　路景泉看到他发呆以为出事了，人还没到跟前就急着问：“爷爷，出什么事了？”
　　“啊？”沈继饶如梦初醒：“没事没事，是霖打了个电话。”
　　“龙杳出事了？”
　　“不算是。”他把霖在电话里说的事转述。
　　路景泉听后也只是说等人来了，看看情况再说，安慰了他。
　　“还有，神行千岛派人递话过来，说是要见我。”
　　“他还有脸提要求？”
　　“这些年他始终不能放下。”沈继饶幽幽叹气：“我准备答应他，见一面就见一面吧，总是逃避不是办法，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行，您明知道他见您是为了什么，我不能让您冒险。”
　　“见他一面，湛星就可以回来了，而且龙杳那个样子我也很担心，要是能不动干戈就解决这件事，何乐而不为。”
　　提到湛星，路景泉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不行，爷爷，他想杀您，这些年他一直都想这么做。”
　　“那就让他动手，正好由我来告诉他，当年不选他的原因。我想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想不通。”沈继饶说：“死也要死得明白。”
　　这是说笑了，路景泉有些无奈老爷子这性子，什么时候都能说白烂话：“如果您去，那我跟着。”
　　沈继饶看着他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我一直在想我们最容易犯的误区是什么？经过这么多年，陪在我身边支持我理解我的，一直都是你和湛星，我们虽生来不同，可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相互尊重和理解。
　　相反我的同僚们却没有真正理解我，几个世纪以前他们中就有人背叛了我。依照某种特点进行区分，将一个人归于一种类别，真的是很容易犯的错，就连神也不能幸免。”
　　……
　　神行千岛住在一座庄园里，庄园外大门守夜轮两岗，除去【自动化机械仿生人】之外，一岗四人。
　　端着枪的士兵巡逻，谁都没有注意到草丛里掠过一个身影。一身黑衣的人跨出草地，悄悄接近，从身后敲晕了最近的两个守卫，一人一记手刀，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他把绵软的两个人扶着倒下，拖着他们的衣领进入黑暗，不多时又重新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大门前。
　　其中一个守卫很快就发现了他，端起枪喊：“什么人？！不许再靠近！”然后对旁边的守卫低声说：“怎么搞的，川崎和大泽怎么让人进来了？”
　　来人面不改色地上前，也不说话，正是冷着脸的沈龙杳。
　　“再靠近我们就开枪了！”守卫怕他听不懂，还换了英语大声说，随即倒数三声，但沈龙杳还是继续向他们走。
　　“开枪？”另一人问。
　　“砰砰——”两声子弹，精准地打到了沈龙杳的脚尖前，依旧没能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见鬼，不会是个疯子吧？”
　　“怎么办？”
　　“杀吧，神行大人吩咐过，擅自靠近者警告无用，可以击毙。”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前，沈龙杳猛然抬手，手中的|枪连发三弹，正中远处的探照灯。
　　“砰砰砰”三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射，三盏大灯全都碎了，霎时间庄园门外漆黑一片，守卫们打出的子弹也不知道滑到了哪里，听声音反正是没击中任何人。
　　两名守卫急忙打开应急手灯，四处照射，却没有照到入侵者的踪迹。
　　“在哪儿？”
　　“不知道！灯怎么关了？”
　　“不是关了，我听到了**的声音，应该是被那家伙打灭了！”
　　“怎么可能？探照灯距离那么远，应该是有狙击手同伙！你在这待着，我去叫人——”其中一个守卫转身冲进庄园大门，可是还没跑两步，脚下就突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迎面摔倒在地：“哎哟——”
　　“喂！你没事吧？”剩下那个的守卫一边拿灯四下照射，一边摸过去扶人：“怎么搞的？”
　　“我被人绊了！妈的……”
　　“人在哪儿？先起来，啊！”站着的守卫也突然怪叫一声，直直跪倒在地，膝盖剧烈疼痛，手抖得连枪都没握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用一只手拎着后领子，被迫抬起头，但脊背又被那人拿膝盖顶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相当难受的姿势。
　　先前被绊倒的守卫想要提枪上膛，还没来得及瞄准，就先一步被入侵者极速握住枪身，子弹打到了半空中，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手里的枪已经到了别人手里，枪口正对着自己。
　　“神行千岛在哪儿？”头顶传来声音，竟然是用日语问话的。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均一言不发。
　　两秒过后后颈传来剧痛，两个人也没了意识。
　　沈龙杳从这些守卫身上摸出子弹带好，随便拿了一把步|枪在手里，另外三把往草地里一丢，又摸出几把手|枪，一起带着从庄园大门悄声摸了进去。
　　进入庄园大门就是一池喷泉，池子正中央有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孩子雕像，头上戴着类似光圈的东西，手中正在射箭。
　　沈龙杳多看了两眼，不明白一个日本人的家里怎么会雕爱神丘比特的雕像。
　　不过他还没来得极多想，就听到阶梯上大厅里脚步声凌乱，冲出来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卫，每个人都端着枪，没几秒就把他团团围住。
　　“放下武器，”扩音器里的声音喊：“重复一遍！放下武器！”
　　沈龙杳环顾四周，将枪尽数扔在脚边。
　　“身份姓名！”
　　沈龙杳没有回答，冷冷地看着他们。
　　“好吧，站着别动。”人群中走过来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身上还穿着防弹衣，手上拿着防弹盾牌，缓慢靠近他：“现在，双手举过头顶，蹲下别动。”
　　沈龙杳乖乖照做。
　　“很好，把枪滑过来——”
　　沈龙杳站起来，警卫纷纷举枪对准了他上膛。他视扫过这些人，将地上的枪一一踢了过去。
　　“蹲下！蹲下！”
　　先上前的警卫长打了个手势，又上来几个人，收枪，拷人，搜身一气呵成。起初看到沈龙杳乖乖听话，警卫长还担心他使诈，行动非常谨慎，等手铐拷住了人，才摘下脸上的面具，上前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双手背拷在后，面无表情。
　　“长官，这什么人？”负责拷人的警卫问。
　　警卫长见沈龙杳实在年轻，也忍不住好奇：“谁知道？先带走。”
　　沈龙杳被两个人左右各自架着，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和偌大的泳池，来到后面的房子前。
　　刚走过泳池，就有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看着像是个管家的模样，跑到警卫长面前瞟了一眼沈龙杳：“看来我不必为各位担心了。”
　　警卫长说：“是的，我们正要带人去见大人。”
　　管家摆摆手：“大人有重要的事需要解决，说不用见了，你们负责审讯就行了，务必问清楚这个人的来历，他为谁做事，其余的你们看着办就行。”
　　说话的时候管家没有看沈龙杳，没注意到沈龙杳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
　　“啊。”警卫长说：“好，那么打扰了。”
　　管家说：“我送各位出去。”
　　警卫长点点头，和管家一起转身离开。谁知刚刚转身，就猝不及防地被沈龙杳一脚踹在腿上，他惊讶中回头，下意识就要开|枪，紧跟着就又是一脚踢中他的下巴，这一脚太狠了，当时人就昏死了过去。
　　身后的两名警卫大惊，也伸手去拔枪，一摸才发现枪居然没了！
　　“在找这个？”枪口适时地顶在他们的太阳穴上。两个人傻眼了，余光看到拷着沈龙杳的手铐竟然打开了！这怎么可能？！
　　沈龙杳拿枪顶了顶左边的警卫：“手铐捡起来。”
　　在枪口的威胁下，警卫弯腰捡起手铐，骇然发现手铐居然没有损坏，是被撬开的。
　　“把他拷住。”沈龙杳把右边的警卫拽到跟前，对傻眼的管家说：“你拷他。”
　　管家目睹全程，还沉浸在他迅速的反应和精准的身手里，仿佛一个眨眼局势就变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谁也说不上来，就觉得这人跟有特异功能，能够瞬间移动似的。
　　迎着他犀利的眼神，管家磕磕巴巴地：“我我我我我、我没有手铐。”
　　沈龙杳说：“他身上有。”
　　押着他的三名警卫一个昏过去，两个被拷住，他叫那两个被拷住的守卫拖着昏迷的警卫长走到一旁的花卉坛旁，再把这俩人两记手刀也敲晕，三个人一起被推进花坛，被花草掩藏住：“带我去见神行千岛。”
　　管家苦笑一声：“大人现在肯定不会见你……”
　　“砰——”colt微型左轮|枪|枪|口|发|射|出一枚子弹，擦过管家的太阳穴：“我的时间不多，希望你配合。”
　　“……”管家看了看花坛，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酷哥：“真的不是我不带，是大人吩咐了，谁都不能打扰，你不知道大人的脾气——”
　　沈龙杳冷冷地说：“我不想知道。”
　　这年轻人的眼神和语气让管家感觉很窒息，悻悻然地低下头躲避目光连接：“是、是……”
　　“这样吧，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带我去，不用通报。”沈龙杳把枪提了提：“就这么定了，前面带路。”
　　管家苦着脸，心说年纪轻轻就如此暴君主义，上哪儿说理去。虽然万般不情愿，可被枪口顶着，也只得在前面乖乖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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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记忆球·神力·折翼天使
　　神行千岛的秘书带着沈继饶来到会议厅前，在他身后关上了门，面无表情全程一言不发。
　　神行千岛坐在会议厅里，看到他进来了，冷声说：“你还真的敢来。”
　　沈继饶耸耸肩：“我有什么不敢？”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沈继饶就这么站在门边，两个人久久对视，还是神行千岛先打破了沉默，以一种古怪又做作的语气：“好久不见了，父使。”
　　“天神俱灭，我当不起这声父使。”
　　神行千岛也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样，并不意外：“好吧，那我该叫您什么？您也知道我不屑于叫人类那种愚蠢的名字，还是说，您希望我叫您……耶和华？”
　　死一般的沉寂，沈继饶面不改色。
　　“看来父使是在人间流连得太久，已经记不得自己原本的名字了。”
　　“我记得。”沈继饶长长叹气：“看来你还在怨我。”
　　“不。”神行千岛摇头：“我怎么会怨您？我只是单纯地想杀您，因为您见证了我最不堪黑暗的岁月。”
　　“安基拉——”
　　“想说什么？又是老说辞？”坐在桌旁的男人冷笑着打断：“省省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似乎是看他一副毫不动摇的样子，老爷子叹气：“今天你要求见我，无非是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没有选择你。安基拉，我来也是想和你说个明白。”
　　神行千岛面无表情：“我在听，说下去。”
　　“你不能容人。安基拉，你一点都不能容人。知道我为什么能做众神之首吗？论心境论神力超越我的天使太多了，你认识的就有一位……可我愿意尽我所能地去维持天使和恶魔之间的平衡。我问你，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就算我做不到，加百利、拉斐尔、米迦勒，还有……很多人选！你选谁不行？！”
　　沈继饶没有在意他停顿的那一下，坚决说：“都不行。”
　　神行千岛愣了愣，突然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因为大力而翻倒在身后，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怒吼：“都不行！天使都不行！所以你就选一个卑劣的恶魔，天使不行，恶魔就行了？”
　　沈继饶非常淡定：“安基拉，我说过很多次了，评断一个人具备怎样的品质，不能只看他的出身。撒旦确实是恶魔，还不是一般的恶魔，他是魔王的儿子。
　　可是他并不被这样的家庭这样缘所影响啊，当年我提出选他做最高神使的时候，整个天堂除了你和你的党羽，还有谁反对了？就连曾经厌恶他的路西法也那么喜欢他——”
　　说到这儿，神行千岛像是被戳到痛处一般，随手从桌上拿起什么朝沈继饶扔过去，冷冷道：“你闭嘴！”
　　老爷子矫健地往旁边让了让，什么东西砸到门上，碎了。
　　“你小心点，我可是个老人家，磕着碰着你也不怕我讹你？”沈继饶拍拍肩膀：“你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啊。”
　　说完，他又换了一种很正经很严肃的语气：“安基拉，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吗？为什么路西法的态度转变得那么大？一开始他是很讨厌恶魔的，他是炽天使团长，当时的天堂几乎没有天使不追随他，他不喜欢的人当然也不会被其他天使喜欢。
　　可是你难道没发现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维护撒旦了，甚至愿意为了撒旦放弃自己的翅膀和神力。当然，我想这个你一定想过，不过你觉得那是因为恶魔天生就会蛊惑吧？”
　　你一直跟着路西法，以他为马首是瞻，信任他爱戴他对他寄托了无限的希望，在你心里他无比高贵，神力卓越，相比我温和的方式，你更加认定路西法可以作为你的矛你的盾，成为众神之首，带领天使将恶魔彻底消灭。
　　可是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信仰改变了心意，在你的信仰眼里对恶魔不再是戒备疏离，你甚至惊恐地意识到他看撒旦的眼神里居然充满了爱意——”
　　神行千岛冷冷打断：“闭嘴！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沈继饶也提高了嗓门：“你口口声声说追随路西法的！你立下过誓言说会永远忠诚他效忠他！你曾经以你的灵魂起誓过！！
　　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摧毁了他的信仰！他信任你，从没有怀疑过你！在所有人都质疑你的时候站出来为你说话，但就是你！是你答应了他不会让撒旦出事的！是你对路西法说了放心！可结果是什么？！”
　　“恶魔之子，死不足惜。”神行千岛带着复仇的快感，一字一句地说：“这一切为的都是让路西法回到正轨上。”
　　“你以为你做的这一切就是正规？都是为了路西法？安基拉，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名字都是我取的啊！多么美好的寓意！你诞生的时候天使与恶魔处在在友好的停战期，我认为你配得上这个名字……”
　　沈继饶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你明知道撒旦对路西法来说有多重要！可你利用他的信任你欺骗了他！你想报复他！因为你觉得他辜负了你的期望！你觉得他背叛了自己的血统！是你！安基拉，是你杀了撒旦！！”
　　神行千岛一瞬间呼吸急促，沉默了两秒：“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投靠了恶魔，投靠了地下城，你得到了魔王的庇护，在中间挑拨离间，说魔王痛下杀手弑子，而路西法仅仅只是晚了一步，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神行千岛冷笑一声。
　　“几万年了，你从来没有过一天不去怨恨！如果你真的是为了路西法，又怎么会杀害他爱的人？也不会在人间百般折磨他。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所热衷的权力！
　　也为了你心中的恨意……！为了能够覆灭所有的恶魔！为此不惜投奔在你厌恶的恶魔！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你敢说你全然是为了卢伽尔？意思是让路西法痛苦就可以复活卢伽尔活？”
　　神行千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闭。嘴。”
　　沈继饶深知这个名字对眼前的人来说，是比路西法还要禁忌的存在，可是面对昔日疼爱过却走向分歧的孩子，他更痛心：
　　“为什么要这么做……先一步比我们找到了他，用神力篡改了他人类母亲的记忆，成为了他的哥哥，尽你所能地用人类的方式去伤害他。你告诉我，我哪一句说错你了！”
　　“看来这些年你也不全是浑浑噩噩，做你的人类老头儿，早就调查清楚了一切。”神行千岛边笑边鼓掌，缓缓走近：“要怪就怪路西法他自甘堕落，甘愿与恶魔为伍，蠢到直至死亡都没有怀疑到我头上，我才能保住一部分神力，不然怎么比先你一步找到他呢？哈哈哈……”
　　沈继饶看着他大笑，一时间，那种“父母面对两个孩子相互敌对，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无力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
　　老爷子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来，放在空中。
　　那是一颗圆形的透明球状物，自己漂浮起来，他用手指一拨，球体自己滚到了神行千岛面前。
　　“这是我的记忆球，你自己看吧。”他懒得再废话，有气无力地说：“我们谁都杀不了谁，**的伤痛没有意义。但未来有一日，我们终将以灵魂厮杀。“”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他拉开门，临走前又想起什么，补充说：“路西法从头到尾一直都清楚你的小动作，只不过他没想到，你真的下得去手。”
　　神行千岛看着漂浮的透明小球良久，突然伸手想要发力捏碎它，可是拢了拢手，又放开了。
　　紧接着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光球变得大了点，里面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是梦里都回不去的故乡，天堂——
　　……
　　一汪清澈的泉水旁边站着一个高大俊逸的青年，他穿着白色的战袍，浑身满是鲜血，如果凑近了仔细看，就会看到他的背部骨头处，有两个地方还在小汩地冒着血，但他浑然不觉一般，目光呆滞地望着池水底。
　　身后走来慈祥的老者，同样也是一身白袍，蹲在了他身边，“孩子……”
　　青年愣了愣，微微低头：“父使。”
　　老者也望着清澈的池水，池底静静地躺着另一个俊秀青年，双目紧闭，面容平静。
　　老者问：“你还好吗？”
　　青年摇头，用手扣在心脏的位置：“这里，比折翼要疼。”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青年的头顶：“好孩子，好在一切都结束了。”装作不经意地去看青年背上鲜血淋漓，再看看整个天堂白茫茫一片，空无一人。
　　“结束了？”
　　老者回答：“结束了，从今往后，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都是人类的一份子。”他看向池水底部：“要不是撒旦，这场战争不知道还会打多久，他真是个好孩子……”
　　“既然结束了，我该走了。”青年喃喃自语，对老者勉强挤出一个笑：“父使，以后请您多保重。”
　　老者没有道别，只见青年捡起地上的尖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心脏的位置，他像是毫无痛觉似的，扔了刀，手从伤口处伸进去，一扯就把自己的心脏扯了出来。
　　心脏被他放在水面上，缓缓沉下，追随水底沉睡的人而去。
　　老者不忍再看，转身准备离去，却在此时听到青年说：“父使，我的一半翅膀请拿去护着安基拉，让他在人间好过一些。”
　　老者有些惊讶：“你明明知道是他背叛了你，还要这么做吗？”
　　青年没有回答，良久沉默后，响起他念咒语的声音。
　　那是【禁术·苏生之术】，折翼、献心脏、灵魂永生永世不得归于故土，以换得死者的再生。
　　“你……唉，真是傻孩子。”老者长叹，不知道是叹息他人的遭遇多一些，还是自己的无能为力多一些。
　　青年淡淡笑了一下：“不必遗憾，父使，只要他能回来……”最后这一句声音逐渐听不到了。
　　他的身体也随着心脏沉入了水底，水底有他深爱却再也不能醒过来的人。
　　随着水花四溅，记忆球的泡泡“啪”地一声，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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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回家吧·互殴·不死之身
　　会议厅的门再次被打开，一把折叠手|枪的枪|口即刻顶在了神行千岛的太阳穴上，他从回忆里缓过来，转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沈龙杳。
　　他愣了，随即讥笑：“是你？大名鼎鼎的神枪手。”
　　沈龙杳皱眉。这人和白天见过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被拆穿身份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而且，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其他身份。
　　神行千岛饶有兴致地等着，不过他完全没想到，沈龙杳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湛星在什么地方。
　　他并不知道这个名字现在是被谁使用。沈龙杳拿枪的手握紧：“被你的人抓走的人鱼在哪里？”
　　“原来是她。不过你根本不用担心，拜你所赐，她拥有了不死之身，曾经那么尊贵的一个女人，如今不也是在黑暗中生活了千万年之久？”他看着沈龙杳的目光和白天一样的厌恶。
　　但在沈龙杳眼里这就是个纯粹的疯子，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有刚刚他和爷爷说的那些话，起初沈龙杳以为是什么暗语，可是听来听去又觉得很直白，就是字面意思。
　　不过现在沈龙杳没空去想这些，枪身擦着太阳穴扣动了扳机，神行千岛的耳边顿时轰隆一声，随即耳朵异常刺痛，感觉是有液体流出来了。
　　他的右耳一下子就听不到了，不过他倒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说：“恼羞成怒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磨平了锐气，你的脾气倒是见长了。”
　　“我问你她在什么地方？”
　　“不如你猜猜——”
　　“砰”的一声，沈龙杳毫不犹豫地一枪打在他的膝盖骨上，原本他应该无法再站立，可是他居然手撑在桌边，硬是站住了。
　　“我问你在哪里。”
　　这是军团异族监狱的审讯方式，不容许囚犯有独立思考的时间，头三次不管是否回答问题，都要受点皮肉之苦，目的是击垮囚犯的生存意志和心理防线，这样才能审问出东西，毕竟被关在重监里的犯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很少有人能不怕痛的，如果真的碰上硬骨头，还有一种放大感知的仪器，多么微小的痛感都能被无限倍数的放大。
　　神行千岛没有反抗，但是一直在笑，尽管因为疼痛而流下来的冷汗密密麻麻布满了额头。
　　沈龙杳仔细打量他，眼神逐渐变得阴冷，突然把手|枪丢了出去，再把身上的其余刀|枪|子|弹也都全部丢了，卷起袖子。
　　神行千岛微微眯眼，一句“你要干什么”还没说完，眼前忽然掠过一道影子，随即脸上就给重重地揍了一拳。
　　这一拳沈龙杳是抡足了力气，又是没个心理准备的，他只觉得眼冒金星，嘴里一股的血腥味，似乎连牙齿都被打得松动了。
　　他愣了愣，缓缓偏头望着沈龙杳，眼神同样也逐渐冰冷起来：“你想起来了？”
　　沈龙杳没回答他，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自嘲：“这不可能。”
　　接着这句话的又是一拳，这一拳把他打得直接摔倒在地，沈龙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无比。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就被这个眼神给点燃了，几乎是像只豹子一样敏捷，强忍着剧痛站起来，一记勾拳直直打在沈龙杳的下巴上，沈龙杳被他打得偏了偏头，吐出一口血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相视审视，下一刻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拳，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神枪手顾名思义是玩枪的，专业领域里那是没人有沈龙杳熟练和迅速的，所以打架肉搏在速度上也是占尽了上风，对方挨打的次数也就多了。
　　可他的力道不如神行千岛，一拳狠狠地砸过来，简直是整颗头颅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痛，皮肤下神经都一跳一跳的。
　　两人都用尽了全力，下了死手，打到后面都失去了理智，根本顾不上言语和眼神的嘲讽，只剩下一个目的，让对方痛苦，或者打死对方，挥发出极致的恨意。
　　一会儿是他把他压着一拳拳地砸，一会儿是他用腿夹住他的脖子死命勒，很快地板上沾了不少的血，也不知道是他们俩谁的居多。
　　最终两人都筋疲力尽，互相锁喉，僵持不下，沈继饶和路景泉带着湛星返回找到了他们，湛星服用了药物暂时长出双腿以便逃跑，看到浑身是血的沈龙杳，含着眼泪上前，死命掰着他们：“龙杳！”
　　沈继饶也想说，可以离开了。他知道的，本来神行千岛绑走湛星就只是为了见他，毕竟这些年他从来都是躲着的。
　　而且，他们都知道，他们谁都没办法伤害到湛星，由于某种原因，双方也无法互相伤害。
　　但这两个人很明显都起了杀心，看着彼此的眼神凶狠又可怖，谁也不想先放手。
　　正在僵持中，勒米亚神色匆匆地小跑进来附在神行千岛耳边说了两句，神行千岛表情略有松动，似是很不甘心，但还是先放了手。
　　沈龙杳觉得嗓子眼里都是血腥味，五脏六腑移了位一样的难受，可这些都不能让他消气。
　　如果之前湛星被眼前的家伙抓去做人质，他是愤怒和担心，那么神行佑的那番话，无疑是给这份愤怒加了一记猛料。
　　对于从小孤独着长大的他来说，很容易能够想象得出十岁的少年收到那份“礼物”时的心情，湛星被这样的人抓走，他怎么能平复心里的愤怒。
　　“龙杳！龙杳，我在这儿呢！龙杳。”湛星看他还在盯着神行千岛，忙拍拍他的脸，让他看自己：“我没事的，我没事的。”
　　沈龙杳看了她两秒，随后上下打量她，确定她真的没事，才沙哑着嗓子说：“回家吧，姐姐。”
　　这声久违的姐姐，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已经有几个世纪没有听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喊她姐姐的人，和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湛星睁大了眼睛：“好，回家，我们回家……”
　　可是心里又有无限的悲凉，她和弟弟哪里还有家呢。
　　沈龙杳在她的搀扶下转身离开，看都没再看神行千岛，对方却在他走出大门的一瞬说：“离我弟弟远点。”
　　他的背影一顿，没有理会。沈继饶也过来在另一边扶住他，对路景泉说：“景泉，你去善后吧，我先带他们姐弟回去。”
　　路景泉恭恭敬敬：“好。”
　　一瘸一拐地走下阶梯，身旁是一群一群的医护人员往里面冲，四周的警卫戒备地盯着这几个人，却没人敢再动手。
　　庄园里飞驰进来一辆豪车，车还没停稳，有两个人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龙杳！”霖眼尖，看到他满身是血吓了一跳，怒火中烧：“那个王|八|犊|子，老子废了他！！”
　　但是被沈继饶拦住了：“孩子！先别生事，你看杳杳现在这个样子，先回去要紧。”
　　看上去老爷子说话很有分量，霖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还是走过来蹲下：“别走了，我背你。”
　　沈龙杳趴在霖的背上，磕磕绊绊地说：“你咳咳咳，你来啦。”
　　小时候每次霖遇到危险，他都会想办法去救，霖身处险境看到他来了，就会说一句：“你来啦 ”，然后他无奈地回答：“我不来谁来。”
　　“我不来谁来。”霖也同样这样说：“爷爷，你做了什么交易，神行千岛居然就这么放人？”
　　“唉，没有交易，他只是……算了算了，回家吧。”
　　霖也不再问下去，对同样赶来的神行佑说：“傻站着干嘛？都是你好哥哥干的！还不来帮忙？”
　　神行佑盯着他背上的人，傻了一样，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两个人突然肉|搏。
　　沈龙杳勉强抬起头：“……小佑。”
　　鲜红色刺痛了神行佑的眼睛，就像十岁那年揭开笼布，人和蛇的血混合在一起那样的刺目。
　　他转身想要进房子里，被沈龙杳拉住了手臂：“别去……”说完就气竭，几乎要合眼晕过去了。
　　“霖，快快快，我们回去！”沈继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血库里有库存，我们马上回去。小佑，你来搭把手！小佑？小佑！”
　　一语惊醒，神行佑低头去看，沈龙杳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阻止他离开。
　　……
　　恍惚中，沈龙杳听到啜泣的声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抬头就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坐着，正在低着头哭泣。
　　那个背影很温暖很熟悉，可是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是谁。他上前，看这个人哭得伤心，想安慰一下：“你还好吗？”
　　抽泣声停了，那个人缓缓转过头来，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这个人的眼眶里居然空空如也……！
　　他挣扎着醒了过来，觉得头晕目眩，头一偏就看到神行佑正支着脑袋，趴在他旁边打瞌睡。
　　看窗外星光点点，不知道家主在这儿睡了多久。
　　随即他又闻到了香味，顺着香味一看，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碗粥。
　　还挺会照顾人。他笑笑，勉强撑起身体端起粥，虽然没有冒热气，可粥还是温热的。
　　刚喝了没两口，神行佑脑袋一偏睁开了眼，迷迷糊糊中下意识顺着点滴去看药瓶，想看看输完了没有，正对上了沈龙杳的双眸。
　　“……你醒了？”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不相信。
　　沈龙杳觉得好受伤：“不希望我醒吗？”
　　“啊……不是，医生说你至少得昏迷上两三天左右，这才是第一夜。”神行佑探身去摸摸他的额头：“烧也退了。你这是什么神奇的体质？”
　　和家主说话让他觉得非常安心，如果可以每天睡醒都看见神行佑的话，光是想想就很开心。他喝着粥开玩笑：“我怎么听出来嫉妒了？”
　　“谁嫉妒。”神行佑刚要嘲笑他小气，看到他正在喝粥，眼疾手快抢了过来：“都凉了，别喝了，小心一会儿胃疼。”
　　“没凉啊，给我。”
　　“你给我好好躺着，打架斗殴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现在最好乖乖听话。”
　　沈龙杳忙说：“我的粥～”
　　这语气实在是太软了，神行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回头看见他朝自己伸手，一脸的委屈，看着居然有点可怜。
　　神行佑没意识到这家伙是故意的，而且居然还卖起萌来了：“不就是一碗粥，我再去给你煮啊。”
　　“我不管我要我的粥……”
　　神行佑脸上抽搐，还不太习惯突然被这家伙撒娇，一下子亲近了不少：“你脑袋给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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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打扰了·凶剑·反攻失败
　　被这么一说，沈龙杳突然不嚎了，直勾勾地看他，看得他都快不好意思了：“你看我干什么……”
　　怪吓人的，他是真的跟不上这家伙的脑回路啊。
　　沈龙杳脸上扬起一个狡黠的微笑：“小佑乖，我劝你给我。”
　　论平时的相处，看到这个笑容他肯定立刻防备地跳远，鬼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戏弄他？但现在不同，他会怕一个穿着病号服，打着输液针，身上脸上都是淤青的病人啊？
　　况且，这样的沈龙杳真的……太可爱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就是觉得沈龙杳可爱，也比平时亲近，自从神行千岛闹这么一出，沈龙杳整个人都不像是之前那个冷冰冰的疏离样子了，这点他居然都想感谢神行千岛了。
　　他一直觉得沈龙杳不躲着他就已经是很好了，要求本来就不高，突然进展神速，还有点不习惯。
　　他不信邪地拒绝：“威胁我？你要不要打听打听我在日本的外号是什么？我告诉你——”
　　他话还没说完呢，沈龙杳突然扯着嗓子冲病房外喊：“有人吗？外面有人管管吗？这里有人虐待病号！”
　　一整个懵逼：“？？”发生了什么？他是谁？他在哪儿？
　　“有没有人救命啊！”
　　卧槽。他反应过来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两步上前捂住沈龙杳的嘴：“你乱嚷嚷什么？抽风了？”
　　“呜呜呜。”沈龙杳眨眼，好像是在说，小伙子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听话的你可不能怪我。
　　“别嚎！让你同事听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他装作凶狠的样子：“本来路景泉就不让我进来，你可盼着点我好！你不嚎我就放开你，嗯？”
　　沈龙杳很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等被放开了，就继续喊：“和病号抢饭吃，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卧槽卧槽！谁丧心病狂？？还丧尽天良？？他立刻紧张地看向门，再次捂上沈龙杳的嘴：“你发什么神经？！”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嘘，安静！！我给你！给你还不行吗？”他告饶：“你真是我祖宗。”
　　要不是沈老爷子，路景泉都不可能让他到这里来，可他肯定是不放心沈龙杳的，所以必然不能被路景泉知道他在这里，所以得忍忍。
　　怕沈龙杳还喊，他没有立刻放开手，谁知道沈龙杳眼珠子提溜一转，嘴巴张开一条小缝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你——”触电般地，神行佑下意识放开了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某病号死皮赖脸地伸手：“快给我。”
　　他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愣了愣，当时就不乐意了：“叫叫叫！你叫！我就不给你，你叫吧。要不要我替你一起叫！”
　　“呜呜呜。你凶我。”沈龙杳转头就神他妈假哭起来了。
　　“……”这家伙还真是不断刷新他的三观和下限啊……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沈继饶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着的慈眉善目，如果他知道自然就不会震惊眼前这是个戏精了。
　　“嘤嘤嘤嘤嘤嘤……”
　　“别嘤了。”
　　“QAQ”
　　“……靠。”
　　神行佑还真就吃软不吃硬，平时对他冷淡疏远的人突然卖起萌来，怎么能叫他不狠狠动摇。真想把沈龙杳压在床上狠狠欺负，欺负哭然后抱在怀里哄。  ？？他一脸地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这好像，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嘤嘤嘤QAQ中，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他忙俯下身拽起被子的一角堵上嘤嘤怪的嘴，另一只手压住嘤嘤怪乱动的蹄子：“嘘！”
　　但是沈龙杳不停地扭动，就差把点滴扯掉了，他暗骂一声“反了你了”索性整个人压了上去。
　　护士推开门，就正好看到的是这一幕。
　　平时那个淡漠清冷又寡言少语的zero专员，此时正蜷缩在被子下面，眼里含有泪花（家主对这位护士的眼神表示怀疑）呼吸急促（家主：那是嘤嘤怪喊岔气了！！）
　　而那个自带气场的神行家主整个人压在专员身上，一手捂住专员的嘴，一手伸进被子下说不清的地方，两个人以这种相当暧昧的姿势亲密着（神行佑：？）
　　嗯，这很可以。
　　护士在他们俩的注视下握住了门把手，气氛还没来得及焦灼，她就连声说了好几个“打扰了打扰了”，猛地关上了门。
　　病床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明所以。
　　沈龙杳憋着一口气艰难地说：“起来，压死我了。”
　　“你别叫，我还有正事要和你说。”他不爽军团的那个路景泉，更不爽被自己不爽的人驱赶。
　　“什么事？”趁他不注意，沈龙杳拿起那碗粥边喝边问：“神枪手的事没必要和我说，我真不知道。”
　　然后满眼的真诚，心里默默想起神行千岛的话。神行千岛就算知道神枪手的真实身份，也不会告诉“亲爱”的弟弟。
　　神行佑摆摆手，管不住他非要喝，只能放任了：“不是，我明天要去趟英国处理点事，不过这件事我需要一些情报，想先来问问你。”
　　“什么事你神行家主还需要问我。”
　　“我听说军团最近收编了一名异族，作为你们执行部的专员？”
　　沈龙杳说：“嗯，你见过的，上次在人鱼国是我的搭档。”
　　“是他？”神行佑有些吃惊：“他居然是血族？”
　　“是不大像。”沈龙杳想起路斯凡的样子，除了苍白的皮肤之外，身材模样还有眼神都不像是一个强壮的血族，而且帛曳很依赖这个天敌：“怎么了？”
　　神行佑先是没说话，可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和往常不一样，似乎在考虑什么，又像是下定决心说出秘密一样：“有件事，其实早就想和你说。我的父亲他其实并没有出事。”
　　说完等着他的反应，但对方好像早就知道一样：“继续？”
　　“……你怎么不奇怪？”
　　“组织给我的资料里确实有证据，说你的父亲是在欧洲公办的时候出了事，但并不能确定就是死亡，只是失踪太久，和本家彻底断了联系，暂时被认为不具备处理家族事务的能力，对于军团来说就是死亡。”
　　所以他在罗马尼亚初见神行佑的时候，会直接说家主是来调查其父亲的死因的。
　　“军团还真是不留情面。”
　　他觉得这么说太不礼貌：“抱歉。”
　　“你不用道歉，我是说军团没人性。”神行佑说：“总之，他人没事，不过是在调查一个东西。”
　　神行佑在手里划了两下手机屏幕，递给他：“和德古拉伯爵有关，是一件凶器。”
　　手机里是一张彩图，他起初并不认识上面的剑，只觉得是古欧洲时期王公贵族佩戴的击剑式长剑，但听神行佑说到“德古拉”三个字，他已经能大概猜到这是什么剑了。
　　曾经在英国带徐应磊的那次任务中，爷爷就提到过，德古拉使用其爱人的骨血和发做成了一把凶剑，残忍地杀害了教廷诸人，并在那个时候转化成了吸血鬼。
　　不详刀剑，古凶器之一的有名凶剑，只不过早就失落了，连以刀剑闻名的神行家都不曾拥有的、属于传说中的剑。
　　“看样子你知道它。”神行佑看他的表情大概猜得出来：“我父亲在罗马尼亚的时候意外得到了它，还抓获了两个看守它的血族，血族的追杀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血族追杀神行家主？”
　　一般来说，在如今这个异族组织遍布整个异族式微、人类崛起的新世界里，异族是不会主动挑起战争的，更别说是三巨头之一的神行家。
　　神行佑点头，显然也很困惑：“血族虽然是异族里比较强大的一支，可是近代分支零散又没有统一的首领，正是一盘散沙的时候，根本犯不着得罪我们家的人。”
　　“那是怎么个追杀法？”
　　神行佑说：“用尽能用到的一切办法，置人于死地。起初父亲并没有太在意，只觉得是平常的冲突，可是次数越来越多，甚至当他回到本家的时候也经历了一场刺杀，他和叔叔这才重视起来。
　　他们怀疑血族的反常和这把剑有关，毕竟一切都是从这把剑被带回家开始的。大约在半年前，他突然说要去调查这件事，把家族交给了我，然后只身去了罗马尼亚。
　　他偶尔会给我寄邮件来，说他暂时还安全，我也尝试去找过他，可是毫无头绪，甚至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直到两个月前，他给我发的邮件里有一张照片。”
　　手机屏幕被划到下一张图片，沈龙杳吃了一惊。照片上有两个男人，一个他不认识，另一个一脸不耐烦的，正是他多年的好友，异火族现任圣主，霖。
　　“我听父亲提起过他和异火族圣主的关系不错。收到邮件之后不久，紧接着就传来他遇难的消息，可是我跟着叔叔去看过了，那根本不是他的尸体。”
　　神行佑指着照片上霖身边的男人说：“父亲年轻的时候在德岛得罪过人，头顶被人砍出过一个伤疤，平时用头发遮住看不到，那具尸体上并没有。所以当时我认为父亲多半是没事的，而他没过多久也给我发了邮件报平安，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要我小心莉莉斯。”
　　“莉莉斯……”总感觉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神行佑提醒他：“我们在埃及金字塔里遇到的那个女性血族就叫莉莉斯。说起来真是惭愧，当时我看到蛇，就没顾上想其他事，事后才想起来这句话，显然他认识莉莉斯，并且两人很有可能打过交道。”
　　沈龙杳听得一头雾水：“那这些和路斯凡有什么关系？”
　　神行佑说：“那具冒充我父亲的尸体上除了刀伤，原本是没有明显伤口的，可是下葬那天叔叔忽然发现，尸体身上被福尔马林泡出了异火烧灼过的痕迹。
　　很显然，这是有人在故意引导，而且心思缜密，知道太容易得到的线索神行家不会轻易下定论。我觉得有蹊跷就暗中调查了霖。
　　叔叔在冰岛和芬兰奔波蛰伏得到的消息是，两月前克莱尔秘密抓捕了一名异族，火焰冲天连囚车都被烧灼滚烫。大概率就是圣主。
　　因为调查出圣主可能在克莱尔，所以我以合作考察的名义去了克莱尔。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只不过我不知道圣主居然是你的朋友。
　　至于你说和那个路斯凡有什么关系，他和我父亲一样被同一拨人追杀，我想他可能知道什么。”
　　沈龙杳挑挑眉：“追杀同族？”
　　虽然血族谈不上团结，可是这种事怎么说也是得不偿失，自己吃亏，一定有别的目的。
　　“对，是不是很可疑？”神行佑说：“我本来是想抓回来审问，可惜英吉利海峡归属军团管，他被捞上来后我的人晚了一步，他已经被军团的人带走了。”
　　沈龙杳忽然摇摇头笑笑：“原来你一直都有目的，找神枪手只不过是幌子，真正想找的一直都是路斯凡吧。”
　　去罗马尼亚是为了调查父亲的行踪，去人鱼国是为了和异族谈判，去克莱尔是为了调查异火族圣主，都不是为了神枪手。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我从小就听父亲说，他年轻时多亏神枪手搭救，不然活不下来，也就不可能成为神行家主，更不可能有我。神行家对军团方提出的合作一向不拒绝，算是父亲有意给救命恩人面子吧。”
　　沈龙杳说：“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抱歉帮不了你什么。不过，组织上头调查过，：路斯凡本人什么是都没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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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魔鬼吧·魔鬼·一定是的
　　不过他其实就没想从沈龙杳这里得到更多有效的信息，反而像是告知对方他的行程一样，所以沈龙杳说查不出来什么的时候，他耸耸肩表示知道了。
　　“本来就是随便问问，看样子你在军团的消息也不怎么灵通。”他揶揄：“这件事原本不急，我是想等你好一点了再走，不过出了点小问题，明天就得走了。”
　　好在沈龙杳醒得早，还来得及说一声。
　　沈龙杳喝着粥，漫不经心地答应着。
　　看着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他很无奈：“你感觉好点了没？”
　　“很好啊。”顺便还夸了一句：“嗯，手艺不错。”
　　神行佑看上去有些不自在，手脚都没地方放一样，在床边原地踱步烦躁得很。沈龙杳慢慢喝完了粥：“你有事要说？”
　　“没有。”
　　“那好，我有。”沈龙杳费力去勾床尾的衣服，家主见状伸手给他递了过去，一通翻找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还好没丢，这东西没什么实用性不说，还总是被我搞丢，拿着。”
　　神行佑接过卡片，随口一说：“什么东西，银行卡？”
　　“什么银行卡，这是军团【中央情报处理局】的黑卡，随便找个图书馆就能刷，密码是0561。”
　　神行佑惊了，半天说不出话来。靠，这不比银行卡要惊悚？还不如是上交银行卡呢：“你就不怕我拿它做点什么？”
　　他指了指那个盛粥的空碗：“出了事我就说早弄丢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就当是饭钱了，感谢家主大人在我住院期间劳心劳力。”
　　神行佑诧异：“你这人怎么这样随便？”
　　“你看不出来的东西还多着呢。”
　　“嗯……谢谢。”
　　冷不丁的，这句话说得他都愣了，或许是神行佑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这种话的缘故：“好说，我困了。”
　　神行佑说：“你睡一会儿，我再去给你弄点别的吃的。”
　　他躺下闭眼还没十秒钟，就听见房门又被打开了，他睁开一条眼缝看到家主重新进来了。他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你老板来了，正朝这里过来。”神行佑一边说，一边四处找藏身的地方，这间病房不大，但设备一应俱全，所以没什么地方让人挤一挤。
　　“来就来，你躲什么？”
　　神行佑没好气：“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老板不让我来看你，我是偷偷来的。”
　　“你怎么弄得和做贼一样……”他们也和偷情似的。
　　神行佑去拔仪器线：“再笑信不信我拔了它？”被他拉住了，随即示意神行佑躲床下。
　　家主犹豫了两秒，看了看病房的门，终于下定决心蹲下钻了进去。他把被子往外扯，刚刚盖住床下的空间，门就被推开了。
　　路景泉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他一看只有小七和自己比较熟，两个人多次合作过，其他人只是打过照面的关系，连名字他都想不起来。
　　小七一马当先欢呼一声扑了上来，沈龙杳忙想说别别别！可是这姑娘的动作一向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她砸了个结结实实。
　　“嘶——”
　　路景泉身边的秘书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她：“小七，zero现在是病人，快下来。”
　　那声抽气倒不是小七压疼他了，而是他担心这床不结实，毕竟下面还有一个大活人，要是不幸塌了……
　　好在床只是晃了晃，没塌。小七上上下下摆弄他的四肢和五官，一会儿揪揪耳朵，一会儿捏捏鼻子，笑嘻嘻的：“哥，你也有被打的一天啊！看来我不在你身边还是不行吧？”
　　沈龙杳摸摸她的头：“你哥我老了。”
　　少女拍拍胸脯：“小七没老！等你出院了我帮你教训打你的人！”她眼睛瞟到了桌子上的空碗：“谁这么体贴啊，给你准备吃的了？我也带了，是你爱吃的水果哟！”
　　沈龙杳看向爷爷，老爷子愣了一下站出来，一副慷慨就义的神色：“当然是我！不是我还能有谁？不可能是别人！只有我！”
　　他特别不擅长说谎，路景泉也明显不相信，看了看他。
　　“你们怎么来这么多人看我。”沈龙杳忙打岔：“这么清闲。”
　　路景泉说：“这些人刚刚护送湛星回神泉，顺道来看你。”
　　说起湛星，在日本他看到她是走路的，她的长裙下必然是双腿，怕不是临时吃了基因重组的药。
　　那种药是给人鱼族在紧急情况下用的，没记错的话特别伤身体，沈龙杳想问问她的情况怎么样，不过现在病房里有五六个人，想了想还是之后再问。
　　有一个金发的医生推门进来，将手里的病历本交给路景泉，低声说：“长官。”
　　路景泉边翻看边说：“都是外伤，你养着吧，我先回总部处理一些事。”又指了指身后两名彪形大汉：“他们俩在这儿保护你。”
　　沈龙杳尴尬＋无语：“……”他需要保护？执行部王牌专员需要保护？他尽量平和地说：“不用了，老板你更需要保护。”
　　路景泉比他还平静：“日本的事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在此之前神行家有任何举动都是我们不能保证的。这两个是我的得力手下你也知道，以防有心怀不轨的人混进来。我说的对吗，部长？”
　　沈继饶帮助某心怀不轨的人混进来的，心虚，点头如捣蒜。
　　沈龙杳心说您这叛变得也太快了吧？正要说两句挽回，路景泉紧接着说：“如果你觉得自己不需要被组织保护，那下次就不要搞进医院。”
　　怼得他哑口无言，只好给爷爷使眼色，可是老爷子疯狂回避对视，表示爱莫能助，路景泉的话头头是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不好直接反驳。
　　等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他才略显郁闷地拍拍床栏：“出来吧，不觉得蹲着累吗？”掀开床单一看，心怀不轨的某人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下，满脸幽怨。
　　沈龙杳忍住笑意：“等明早医院人少，医生查房的时候，你换上医生的衣服出去。之后的事交给我。”
　　家主大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头顶的灰尘，有些愤愤不平地抱怨：“我好歹也是家主，神行家又没招惹过军团，你老板怎么这么不待见我？”
　　不仅是家主，连他也很好奇，路景泉曾经说过讨厌神行家的每一个人，心想可能是以前有过恩怨？就问了问神行佑，对方表示有恩怨这种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以前都不认识路景泉。
　　那就奇怪了，不过路景泉和爷爷两个人身上奇怪的地方本来就不少，他也只是心里记下了神行佑的话，暂且没再说什么。
　　既然暂时走不了，那晚上就得挤一挤一起睡，沈龙杳倒是不意外，他已经习惯了，病床虽然只有一张，可是不窄，他和神行佑两个人都不壮实，睡一起还是有地方翻身的。
　　谁知道神行佑听到后坚决拒绝，说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就行，明天一大早等医生查房就混出去，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和叔叔约好去伦敦的时间。
　　沈龙杳说你以前不是不在意吗？“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这不是你说过的话吗？神行佑却已经锁了门搬来一把椅子，跳上沙发，说这次不一样，自己犯不着和一病号抢床睡。
　　沈龙杳劝不动，只好作罢。
　　两个人吃了点慰问品，胡乱聊了一会儿也都困了，迷迷糊糊中他忽然想起来，来日本前神行佑是在他家养病的，也不知道感冒好点了没有。
　　结果越想越清醒，病房里非常安静，他憋了一阵子没憋住，睁开眼在黑暗里适应了一会儿，打开床头灯，神行佑正蜷缩在沙发上，裹着一床被子闭着眼安静地睡着。
　　他看了一会儿，静谧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感觉，让他很安心。下床走到家主身边摸了摸额头，不是很烫，但是也不正常。
　　据路景泉他们所说是顺道来看他的，那这里应该离神泉不远，也就是北欧一带，天气还是很冷的。
　　想着他叫了神行佑两声，想让神行佑去床上睡，总好过在这正对门通风的沙发上吧。
　　神行佑睡得不沉，推了两下就醒了，看到他以为是有什么事要帮忙，睡眼惺忪中下意识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烧还没退，过来。”
　　神行佑一脸懵逼：“……嗯？不去，你不好好睡觉下来干什么？”
　　他懒得废话，大半夜要不是因为担心，他怎么会离开温暖的床，又推了两下，神行佑死活不挪地方。
　　“不起来是吧？”
　　家主一脸戒备：“你要干什么？”
　　“这儿睡觉是不是特舒服。”他一屁股也坐在沙发上。
　　“舒服你个头！别闹了，小心外伤渗血。”
　　“哎呦……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疼……”
　　神行佑心说又来了，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这么没皮没脸呢？转念一想，大概是从前关系不如现在这样，要端着架子，毕竟是个专员，总不能对外人暴露太多本性吧。
　　也就是说，这是拿他当朋友了？
　　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就听沈龙杳的声音在耳边说：“你可以慢慢奸笑，但是再不快点天都要亮了，要不我抱你上|床？”
　　他惊得差点没跳起来：“你你你！你是魔鬼吧？”
　　沈龙杳打着哈欠连连点头：“是，所以你赶紧上|床去睡就完事了。”
　　看这家伙是真的困了，而且这个人……他一直捉摸不透，居然有些害怕沈龙杳真的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毕竟这里可没有别人，万一发生点啥谁能说得清楚。
　　只好裹着被子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乖乖到床边。
　　不料沈龙杳见他乖乖听话，眼睛一眯：“小佑，我的腿突然好疼哦……”
　　他狐疑地看着沙发上葛优躺的家伙：“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刚刚是刚刚嘛。”沈龙杳努力尝试着站起来，可是屁股还没离开沙发，只一发力就又坐下了，看样子是真的很疼。
　　“伤口开裂了？”他赶紧走过去，轻轻碰沈龙杳的膝盖。他记得膝盖处有一处不小的伤痕。
　　果然沈龙杳下意识躲开他的触碰，疼得直咧嘴。
　　“我去叫医生，你待着别动。”被发现就被发现，大不了被姓路的多怼几句，虽然不爽，但比不得沈龙杳的伤重要。
　　“不用，应该是刚才坐下得太快，拉伸过头了，叫医生也没用啊。”沈龙杳说：“困了，睡觉吧。”
　　“那我背你？”
　　沈龙杳笑眯眯地点头：“嗯嗯。”
　　回答得这么迅速，还有这个笑容……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你不背也行。”沈龙杳张开双臂：“抱吧，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喂！家主眼皮一跳，心说你还可以爬过去，反正就两步远。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身体倒是一如既往地诚实，蹲在沈龙杳面前：“上来吧。”
　　“小佑真的要背我吗？”
　　“你想爬我也不拦你。”
　　沈龙杳失笑，一边搂住他的脖子一边说：“你小心点啊我一把老骨头了，磕着碰着可就散了架了。”
　　看着近在咫尺伸手就能碰到的床，神行佑内心复杂：“……”
　　“出发吧，少年人！前方是我们的星辰大海！”
　　这背上的绝对是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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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真伪品·开罗·二十年前
　　这一觉睡得果然舒服，天刚蒙蒙亮神行佑就醒了，起床神清气爽，额头也不是很烫了。
　　天还早着，他去卫生间洗漱收拾了一番，差不多也是到医生查房的时间了，才去叫醒沈龙杳：“刚才在门边听到外面有动静，应该是来查房了。”
　　沈龙杳没睡醒，半睁眼看他：“你躲在卫生间里，等下医生过来我身边的时候就动手。”说完又闭上眼了。
　　等了没一会儿，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沈龙杳含糊地应了一声，两个白大褂走了进来，询问病人感觉如何。
　　两名医生都站在床边，沈龙杳看到卫生间的门里家主探出头看，他一边应付医生的问题，一边等着家主发难，要是有什么意外他也能照应，总之别是闹出太大声音就行。
　　可是等了一会儿，那颗脑袋还是探出来半个看看看的，他不免急了，连咳一阵，还是没反应，急得他都坐起来了，从牙缝里挤出俩字：“快啊。”
　　他很困，说完干脆也不等了，伸手在医生后颈分别一捏，两人像没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
　　神行佑反而跳出来质问他：“你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不赶着去伦敦了？”
　　神行佑哑然：“我……昨晚不是你说不舒服吗？”本来想着让医生给他检查检查，谁知道这人上来就把人捏倒了，这一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沈龙杳一愣，没想到家主心里还想着自己的伤，说不出是感动还是别的情绪：“我没事，你快走吧。帮忙把他们拖进卫生间锁好，你处理，我没力气，困。”
　　说完躺下转过身，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神行佑想再问他腿还疼不疼，不过显然没有这个机会了，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于是脱下其中一位的白大褂和眼镜自己穿戴好，又按照他说的一切处理妥当。
　　临走前看了眼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熟睡了，在床上裹起来成个“粽子”似的。
　　车就停在医院外，山崎见老大坐进后座，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
　　“干什么？”神行佑拿起座位上放着的文件。
　　山崎忙正襟危坐：“没！老大，怎么现在才出来啊？”在医院待了一晚上哎，和沈专员。
　　神行佑翻文件的手顿了顿：“遇到点突发情况。”
　　“哦——”待了一晚上的突发情况啊。
　　神行佑没理会这疑惑的语气，翻着文件，心思却完全看不进去上面的字。
　　“老大，今早大家主催问了好几次，我们现在是要去机场吧？”
　　“嗯，去开罗。”
　　“是——嗯？”山崎下意识出声：“老大，大家主说……”
　　“伦敦的事我知道了，先去一趟开罗，走吧。”
　　……
　　通过那个在军团开罗分部的日本人斯托格的关系，神行佑再次见到了莫利亚。
　　莫利亚对他很有印象，只不过当时他戴着面具，直到出示了那张黑卡。
　　“原来真是佑先生啊，想不到您这样年轻。”莫利亚略懂茶道，招待他喝茶聊天：“怎么今天有空来小地？”
　　“我看上去很忙吗？”
　　军团的专员都是很忙的，尤其是执行部，各种卖命的、鸡毛蒜皮的事都会接，他这个做家主的当然体会不到。
　　“佑先生说笑啦，能被总部派来分部视察的专员那得是有多厉害，您是zero专员的助手，当然也是日理万机啦。”
　　“zero……吗？分部长，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一些私事想请教。”
　　莫利亚笑笑：“您客气了，只要不是组织机密，没什么不能说的。”
　　“不算机密。您知道军团有位大名鼎鼎的神枪手，我想打听关于他的事。”
　　莫利亚一点都不意外：“我就知道，佑先生来埃及的目的不单纯。不过您想知道的我恐怕不能提供什么，神枪手确实来过，可是我和他本人完全没有交集。”
　　“怎么会？他是军团本部的专员，你是分部的部长，交接时没有接触？”
　　莫利亚耸耸肩：“佑先生，看来您加入的时间还是太短，不够了解军团。神枪手在咱们组织里的自由度极高，他本人我是见过，可确实没有接触。
　　听说他性格古怪，从来不和人打交道，如果想知道他的事你就只能去找Boss了。不过高层对他的一切都保密过甚，想问不会那么容易的。”
　　“他不和别人接触，那怎么交接？”
　　莫利亚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他不需要交接啊！如果有什么事是高级专员都无法处理的，就会递交申请给高层，高层评估通过后，就会下决断派遣他来直接处理。
　　说白了他就是专门处理别人无法解决的烂摊子的，而这个决断一旦下达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来，用什么方式来，你只需要等待，等事情处理好了，总部偶尔会让我们去收拾残局。”
　　神行佑微微张嘴：“就这样？”
　　莫利亚嘿嘿一笑：“我头一次听说也是您这个反应，不过神枪手入行早，实力又太强，从来没失手过，不奇怪高层重视。”
　　神行佑心说像这种实力强劲、自由度极高的专员根本不好控制，这不是组织大忌吗？难道说神枪手这次失踪，军团没什么表示是因为高层下的黑手？
　　“佑先生，您怎么了？”莫利亚看出对面的他心事重重，问。
　　“没事，这么说确实没有我想要的信息。”
　　“佑先生，其实有一件事我很奇怪，您上次来的时候戴着的那个面具，是神枪手执行任务时候戴的，我还以为您和神枪手早就认识的。”
　　他想起在金字塔里和斯托格的对话，当时斯托格认为他是由于崇拜神枪手才加入军团的，他也没有反驳，不用找别的借口岂不是更好，所以顺着话就默认了，现在莫利亚这样问可能是斯托格说过吧。
　　“个人崇拜而已。”借坡下驴，不过他说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笑容。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毕竟您戴着神枪手本人的面具，我以为你们一定是熟人了，不然他不会把常用的东西随便给人吧。”
　　他愣了一下：“什么？”
　　莫利亚也惊奇：“您不知道？当时我认出那张面具还觉得奇怪呢，您居然戴着神枪手的东西呢。”
　　“你怎么认定是真品？”面具放在车里，也就是还在中国没带来，他没办法拿出来当场辨认。
　　莫利亚说：“那张面具的仿品很多，可是神枪手本人的那一个也很好辨认。他早年间眼睛受过伤，就是在开罗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的意外。
　　面具的左眼眶口子要比平常的面具大一些，只不过不是特别明显，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而且那个口子是他自己用刀划出来的。”
　　“这你都知道？”
　　莫利亚说：“说来也是凑巧，当年他是在抓一个叛徒，都快把我这分部给掀翻了，我那天就在场，亲眼看到他在打斗的时候大概是觉得碍事吧，拿匕首在面具上随便划了一道。
　　其实您上次来我就注意到了，您说说，这要是仿品能有这个细节吗？我敢说这个世上注意到这个细节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
　　神行佑想问那他为什么不干脆换个面具戴，但是这和谈话的目的无关，莫利亚应该也不知道。
　　不过，这不可能啊，面具是沈龙杳给他的啊：“可能是巧合吧。”
　　“这我倒不认为。”莫利亚盯着他，沉思：“毕竟只是个遮脸的东西，谁会这么用心费那种小功夫的力气呢？弄不好还会毁坏面具，得不偿失。”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神行佑努力回想自己拿到的面具和照片上的面具，可惜没有什么记忆，不错，那么细微的细节，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沈龙杳说和神枪手曾经搭档过，或许真的是神枪手给的？沈龙杳也说过是真品。
　　那么，至今为止沈龙杳对他说过的话，他认为是撒谎的那些话，竟然全都是真的了？
　　“佑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我知道了，非常感谢。”神行佑起身要走，又想起一件事：“那天和我一起来的专员，你以前认识他吗？”
　　出乎意料的，莫利亚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摇头：“不认识，军团像他那样年轻的专员不少，这几年因为神枪手接下的任务越来越少了，被派到各部的专员也就多了，我不认识他。不过他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谁？”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二十多年前，当时的开罗分部在肃清，沈部长还是作为专员来开罗负责整顿的，他带了一个人过来，据说是他的徒弟。
　　当年那孩子的年纪比佑先生您要小一点，人也很内向，听部长说是专门从事考古工作的，总部从科研部拨来的专业人士。
　　部长和那孩子在这里生活了大半年，这半年里那孩子也是沉默寡言，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往金字塔和古遗迹里跑，也不太和人接触。
　　整肃结束后这孩子就跟着沈部长回国了，我也逐渐淡忘了，直到见到zero专员，给我的感觉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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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伦敦行·零酱·张口就来
　　“那你还能记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莫利亚摇头：“这么多年了，当年他也很少在人前走动，基本都在古遗迹里考古，晚上就裹个睡袋在里面睡觉。”
　　“为什么会想起来那个人，是他们那里很像吗？”
　　“感觉。不过都二十多年了，那孩子应该比zero专员大得多。除了这点，确实没什么关系，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们寒暄之后，神行佑起身告辞，就在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后，莫利亚脸上原本一直挂着的笑容沉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个声音接起了电话，他把神行佑刚才问的那些事说给那人听：“老沈啊，我都按照你说的给他说了，我看这事迟早是瞒不住啊，你可得想想办法了。”
　　电话那头的老头笑了两声，反问：“想什么办法？没事的，他想知道就会自己去查，能查到也是命，况且，他总会知道的。”
　　莫利亚急了：“老沈，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啥叫总会知道啊，万一他知道后把事儿捅咕出去，龙杳还能不能好好活了？那全世界不得疯了一样抓他去研究？”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那孩子会把事情说出去？”
　　莫利亚一愣。
　　“好啦，别担心啦。”电话那头的语气轻松得不得了，莫利亚满腔的说辞都在震惊中给忘了，不禁看了眼号码，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打错给收发室的看门老大爷。
　　当然，这一切家主都不知道，实际上通过和莫利亚的交谈，他忽然觉得以前寻找神枪手的方法有错误。
　　如果一个组织想要竭力隐藏一个人的踪迹，那么再想要找到这个人，就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了。
　　甚至有另外的组织干涉也会像现在一样，毫无头绪。
　　事情倒是明朗起来了，他确实需要像莫利亚说得那样去询问军团组织高层的人。
　　神枪手这样的角色，无论是哪个组织都不会轻易放弃。没有出过差错，忽然就消失，很大程度上就是军团高层想要抹掉其存在的痕迹。
　　这样做不仅可以制造组织力量被削弱的假象，也可以断了外部拉拢的手段，保证人才为己所用不对外流失，那就是说，神枪手是被自己的组织给雪藏了。
　　难道是他这些年来暗中调查被军团给发觉了，以为神行家想要拉拢神枪手，所以才雪藏吗？
　　从开罗出发，神行佑马不停蹄地又上了去往伦敦的飞机，负责接机的是山下，也是黑衣人之一。
　　山崎搭早一班的飞机先去伦敦叔叔那边了，神行佑这一天坐了七八个小时的飞机，头晕脑胀的，下了飞机慢慢缓过来，问山下：“叔叔人呢？”
　　“大家主头天早上就到了，今早接见了几位客人，正在会餐。”山下为他拉开车门。
　　“客人？”他不记得叔叔在伦敦还有朋友。
　　车子缓缓开起来，山下回答：“是的，老大。大家主似乎很高兴，还亲自设宴欢迎。”
　　他只当是叔叔在外面结交的朋友，没有多想。车子一路开到一家星级酒店外，刚刚停稳，山崎就小跑出来，兴冲冲的：“老大！”
　　神行佑略略点头：“叔叔还在里面？”
　　“是的，老大！”
　　神行佑停下脚步看他：“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山崎挠挠头，“老大……”
　　正说着，从酒店里走出一群人，为首的就是神行利智，正在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他看到叔叔身边的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姑娘，两个人正兴高采烈地交谈着。
　　再看，他愣了愣，有点恍惚，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了霖。
　　那个他在克莱尔遇见的家伙，跟在后面漫不经心的样子，还是和那时候差不多的懒散。
　　于是果不出所料的，他看到了紧随其后走出来的沈龙杳，这家伙一改在病房里的病态，精神矍铄，低着头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老大，按照您的吩咐我先一步抵达了伦敦，本来想直接赶去大家主下榻的地方，可这刚下飞机居然在机场遇见沈专员了，您说巧不巧……”
　　他家老大斜视他：“……”
　　“马上说重点！”山崎咳了一声：“沈专员不是在医院嘛，属下一时也懵了，赶紧上前打招呼。沈专员是和他的几个朋友一起来的，还没说两句话，大家主底下的人也正好打来电话询问，属下就把沈专员的事说了，大家主一直很想见见沈专员，就让我把人带过来了。”
　　神行佑觉得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更懵逼，且不说沈龙杳的身体恢复得多变态，就昨天晚上那个腿疼的样子也实在不像是装的啊。
　　但是现在看来就是装的！！
　　他揉揉眉心：“他来伦敦做什么？”
　　“旅游。”
　　“……”
　　山崎的眼神无比真挚：“属下再三确认了很多次，沈专员说他真的就是来旅游的。”
　　家主张了张嘴，彻底傻了，脑子当机。他们俩看到沈龙杳从面前走过，往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丢了一杯喝完的饮料杯。
　　他走过的路和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山崎甚至都扬起了微笑准备打招呼，但在两个人的注视下，他丢了垃圾转身折返，一路都没看他们俩一眼。
　　山崎笑容满面却不敢转头去看老大，心说这都是造的什么孽，老是摊上大事。
　　“他瞎了？”
　　山崎这才转身回答得毫不犹豫：“是的。”
　　但说完看到老大的表情，又后悔了：“不不不，不是，怎么可能，沈专员的眼睛好着呢，沈专员只是不小心没朝这边看而已，肯定是不小心的……”
　　话都没说完，刚才和他们几乎是擦肩而过的沈专员退了两步，招手：“山崎君，走了。”说完还指了指前面以神行利智为首的大部队。
　　山崎默默地往边上靠，故意露出身边的人，但沈龙杳说完这句话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就又走开了，留下他们俩在风中凌乱。
　　“老大，要不然我去禀报大家主您到了？大家主和沈专员聊得很投入，您下飞机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说……”
　　如果这个时候山崎再仔细观察一下他家老大的表情，或者现在在这里的是加藤君，大约能看得出来老大在想什么。
　　可惜天不遂人愿，山崎的话只能感觉老大有点阴沉，不过完全能理解，毕竟像沈专员那样“目中无老大”的人，还是很少见的。
　　果不出山崎所料，老大的语气很不好：“我累了，回去睡觉！”说完转身朝车子走起，山崎忙随后，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了大家主的声音：“唉！小佑！”
　　山崎脚步不停，谁料却差点撞上突然停下的老大。
　　他更不解，按照他对老大的了解，沈专员这次的确是惹到老大了，既然如此老大说要回去睡觉，就必然是头也不回地回去了，估计暂时间内是不愿意看到沈专员的，那就算是大家主叫，也肯定是不会给面子了。
　　所以他想都没想地继续走，差点没一头撞上老大。
　　他抬头看到老大已经转过身，一脸的冷漠，心说这是真的生气了啊。于是不动声色地挪到老大身后去，免得等会遭受误伤。
　　叔叔很小白地上前抱了抱侄子：“小佑你怎么来了都不说一声？你刚刚要去哪儿啊？走得这么急。我正要带零酱和他的朋友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啊？”
　　神行佑嘴角抽搐：“零酱？”
　　山崎面上保持微笑，心里已经炸开了锅，心说果然是大家主，不简单不简单，这个“要不要一起”这句话相当精髓，他想都不用想老大绝对会一口回绝。
　　毕竟老大从小到大都没体验过这种可有可无的人设，更何况不谈生意的单纯饭局，老大是不会去的。
　　果然，神行佑很冷漠很迅速地拒绝：“不了。”
　　叔叔几乎是同时（山崎似乎看到他竟然还有些雀跃地）说：“好，那我们走了。”
　　山崎：大家主您礼貌吗？
　　神行佑并不意外，叔叔有一点和他截然相反，他喜欢一个人吃饭，除非是有生意要谈才会和别人约饭局；
　　而叔叔则是极其不喜欢一个人吃饭，觉得寂寞无趣，抓不到人一起吃就拉手下陪同，现在抓到人了肯定是很高兴的，自然也就不希望自己无趣的侄子来搅局。
　　说搅局还真没冤枉他，他是一个吃饭的时候绝对不喜欢说废话的人，出口必定谈生意，不怪叔叔会高兴他不去。
　　叔侄说话的时候，一旁霖戳了戳身边看手机的人：“不去打个招呼？”
　　沈龙杳在和什么人发邮件，被提醒才抬头，把手机递给霖：“给他说清楚爷爷的手机和电脑的型号，他问什么你就回他什么。”
　　霖拉住他：“这人谁啊？”
　　沈龙杳头也不回：“黑客，我一信得过的朋友。”
　　“你什么时候交了个黑客朋友啊喂？还有你居然在调查爷爷？？”
　　沈龙杳已经挤开人群走到神行利智身边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地和家长打招呼：“神行家主，好久不见啊。”
　　山崎就很佩服沈专员这章口就莱的功夫了。
　　“……”神行佑笑笑，眼神写满了：狗日的你又诓我是吧？
　　叔叔拍拍他：“我现在要带他们去吃饭，晚点咱们在酒店碰头嘛。让山崎带你去我住的酒店，你好好休息。”
　　他点头转身就走。
　　沈龙杳却一反刚才视而不见的常态，喊住了他：“这个点了神行家主不一起吃饭？”
　　叔叔：不，他不一起。
　　神行佑却站住回头，语气凉凉：“好啊。”一副谁怕谁尴尬的样子。
　　叔叔扶额，心说零酱等会儿你绝对会后悔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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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遗落地·幻境·在玩什么
　　由于沈龙杳是来“旅游”的，神行利智就没有备车，一群人在彪形大汉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前去酒店吃饭。
　　一路上沈龙杳都没怎么搭理人，注意力全部放在手机上，搞得霖在一边看着他，防止他摔倒。
　　神行利智倒是悄悄给侄子打过眼色，低声说你不要谈生意，小零可救过你的命，实在不行你就埋头吃饭云云。
　　山崎跟在后面努力忍笑，想必是以前老大“吃饭的时候必谈生意”，给大家主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神行佑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和他谈生意？我是不想做这个家主了。”
　　神行利智不明所以：“怎么说？”
　　“叔叔，这有的人吧，他虽然看上去纯良无害，其实心黑得很，您还是小心点好。”
　　神行利智一愣：“黑心龙？”
　　家主一时间没听懂这个梗：“……”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zero才是叔叔的亲侄子。
　　“黑心龙”正被霖搀扶着磕磕碰碰地走路，霖在扶了他无数次之后终于火了：“走路就走路，一会再搞你的黑客朋友不行吗？”
　　“说什么呢，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霖暴怒：“你现在走路都要发邮件，我率先怀疑！”
　　“你不懂。”
　　霖忽然狐疑地看他：“不是吧老哥，来真的？”
　　看霖认真了，他只好解释：“我现在不处理好这件事，等下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霖：你他妈怎么突然对吃饭这么上心？
　　他拍拍霖的肩膀：“为了我的幸福你就多受累，把我安全带到酒店吧。”
　　霖啧了一声：“你这人啊。”
　　沈龙杳又把注意力转到手机上：“我怎么了？”
　　“没。”霖耸耸肩，哪怕是相处这么多年，有时候都摸不清他，不知道他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不过你找黑客调查爷爷做什么？”
　　“有些事想确认，至于什么事，等我确认了再和你说。”
　　“是关于那家伙的事？”
　　他抬头看霖，霖朝后面努努嘴，他们身后走着的是神行家的叔侄俩。
　　他笑笑：“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这事说是和小佑有关，对，也不对，等调查有成果了肯定不瞒着你，没着没落的事说了没意义。”
　　霖翻白眼：“嘁，小佑？什么时候你朋友这么多了。”
　　“干嘛你，这么酸。”
　　“我不酸，有人比我酸。”
　　“嗯？”
　　霖示意他身后：“他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你，你俩不会真有什么事吧？我不搞歧视，就是好奇你俩——”
　　沈龙杳忍不住笑，打断：“叫你平时少看点不良书籍，你怎么不听？”他想提路思川，可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觉得霖应该不想谈。
　　“你管好自己，虽然哥们儿肯定站你，但如果能选择，这条路还是别走。”霖说，脸上有些不自然：“你知道我的情况，我和……算了，不说这个。”
　　沈龙杳很意外，看了霖一眼，眉毛轻轻皱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事：“嗯，不说了。”
　　“不过我倒是听说，神行家有和他们的家臣家族联姻，神行佑和他哥哥关系那么差，大概没人想把女儿嫁给神行千岛吧。”
　　“所以？”
　　霖睥睨他：“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神行家本家除了他们哥俩还有别人吗？”
　　沈龙杳顿了顿：“到了，吃饭吃饭。”
　　有服务生在门口等候迎接，向神行利智鞠了一躬，用标准的日语问候。
　　神行利智笑着向他们解释：“这地方是神行家的产业，自家地方，零酱不要拘束。”
　　由服务生领着他们先进去落座，神行家的叔侄略耽搁了一会儿，进去的时候路过卫生间，神行佑走在后面，从门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了卫生间。
　　他压根就没有反抗。在自家产业链条上要是有人身威胁，他们神行家也就真的别混了。
　　不过他还是很讨厌被人拽着衣领，站定后就抬手去挣脱，顺便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他这个太岁头上动土。
　　一看不要紧，看了居然不觉得意外，能做出这种事又敢做出这种事的，不是沈龙杳还能是谁。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放下手：“你……”刚说了一个字，沈龙杳突然伸手堵住他的嘴，用半哄半威胁的语气轻轻说：“嘘——”然后整个人很自然地贴过来，顺便把灯给关了。
　　……what？？
　　他懵了，他对沈龙杳完全不防备，这种情况肯定也无法正常思考——就算能，他也猜不出沈龙杳这人想干嘛，脑回路清奇的男人。
　　更该死的是，在傍晚昏暗的夕阳余光下，卫生间里的光影交叠中，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几乎和刚跑过八百米一样快的心跳声。
　　那种怪异又熟悉的感觉毫无意外地再次涌上来，模模糊糊地看着凑在他眼前的那张脸，心神就有点恍惚。
　　每次和这家伙近距离接触，都有一种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感觉，说不清，但是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正常的感觉——至少不是朋友之间的感觉。
　　不过他不太想承认，因为这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对此他一直胆怯，退缩以及逃避，不过也只有心里想想，身体每次都僵直得如同死尸一样，完全没想过要推开沈龙杳。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或者更久，沈龙杳放开了他，不过距离没有拉远，昏暗之中低声问他，语气有点急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应该是他问的问题吧？
　　沈龙杳不等他回答，随即笑了笑：“来都来了，算了。”然后打量他：“你喘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更加不敢呼吸了，嘴上还死鸭子嘴硬：“你话怎么这么多？”
　　沈龙杳觉得奇怪，以为他感冒复发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和脸：“没事啊……”
　　“你你你！你干嘛！”他瞬间炸毛了。不过依旧是嘴上嫌弃得一批，身体很诚实地站定：“我我我我好得很！”
　　这怎么好好的孩子说结巴就结巴了？沈龙杳很奇怪。
　　“有人在里面吗？”厕所门被敲响了，随即被推开，霖一头撞了进来：“这是搞什么，公共卫生间关门……”然后就看到了墙壁边贴在一起的两个家伙。
　　这俩人的站姿极其暧昧，就好像家主是被霸王硬上弓给按在墙面上的，被压得动弹不得，和压他的沈龙杳一起转过脸，神色都还非常不正经（来自霖の主观臆断。）
　　霖指指他们：“你们……在玩什么？”
　　“没什么。”沈龙杳微笑了一下，不搭理他们任何一个径直走了出去。剩下的两个人看着他的背影都有些不同程度的莫名其妙。
　　“你们……”
　　“你要用厕所？”家主也正色。
　　“嗯，你们……”厕所、正装、反攻……癖好挺特别啊。
　　神行佑点点头：“慢用。”然后跟着也走了，留霖一个人懵逼：慢用？wc？？
　　除了卫生间里的反常之外，沈龙杳在人前表现得很平静，甚至到了一种天人合一的神游状态——专心吃饭。
　　而神行佑也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绝口不谈生意，连话都很少说。
　　他无数次用眼神瞟沈龙杳，希望能有个回应，可惜对方压根就没有往他这里看，连叔叔和霖的搭话都不热情。
　　他有点怀疑卫生间里的那个人，和现在的这个是不是一个沈龙杳，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能吃了？
　　不过沈龙杳还是给霖面子的，多少会搭理一下，对神行利智就不怎么给了，再多次搭话未果之后，神行利智有些气馁。
　　很奇怪，这样很不礼貌。
　　霖打圆场说甭搭理他，他就这人。
　　不久，沈龙杳放下筷子：“哟西，吃饱了。干点正事儿。”
　　神行利智笑眯眯的：“零酱有什么事呀？”
　　“稍等。”沈龙杳去翻他和霖带来的背包，神行利智不解地看向霖，霖也不解：“你带了什么土特产？”
　　“当然不是。”沈龙杳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手|枪，放在餐桌上。
　　“吃着饭你掏什么枪？”霖一惊，一把将|枪按住。神行利智也疑惑：“是啊零酱，枪很危险的，还是放回去吧。”
　　“现在要用。”沈龙杳说。
　　“干什么用？”
　　他把枪握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抬手：“杀你。”
　　神行利智的表情都没有来得及变化，他就扣动了扳机，子弹穿透了神行利智的整个头颅，大半个脑袋都被打炸裂了，如此近的距离，鲜血溅满了他的上半身。
　　霖懵逼之中怒不可遏，略带一丝差异震惊：“你疯了？”
　　“没忘记还有你。”沈龙杳头也不回只是手腕一转，也给了霖一枪，随后是房间中其余的人，每人精准一枪，枪枪毙命。
　　最后只剩下神行佑，坐在对面默默不语。
　　“轮到你了。”
　　神行佑静静看着他，不搭话。
　　“开个玩笑。”沈龙杳耸耸肩，将|枪放在桌子上滑到神行佑面前：“你没带武器吧？拿着防身，等下我不一定能照顾得到你。”
　　刚才神行利智被杀，神行佑都没反应，听到这话却拿起枪，说：“谁要你照顾？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杀人不眨眼。”
　　沈龙杳笑了一声，起身在神行利智的头顶上摸索，也不知道是摸到了什么，轻轻一拉。
　　“神行利智”原本充盈的头皮逐渐干瘪下去，从头发里露出一枚精致小巧的纽扣，他顺着纽扣一路拉到大腿，一张皮就这样被拉扯下来，露出里面的东西。
　　神行佑看着，皱了皱眉：“这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这个东西虽然是属于科研部的成果，却不是出自军团，最早是从异族流出来的。
　　这玩意被叫做“皮套”，异族通过它伪装外表，最开始被用于打入人类组织内部，后来人类的科研组织也开始大范围利用。
　　但在上世纪的一次围剿中，这种技术已经失落，现今不能说完全不见，只能说比较稀罕。
　　沈龙杳拿餐刀挑开人皮套：“神行利智”外表的壳里面是一具异族尸体，是像小七一样的异族，可以随意改变容貌和身体形态，更加方便伪装他人。
　　他把带血的餐刀扔在桌上：“走吧，得处理身上的血。”
　　这个假叔叔的皮套太脆了，他也是没想到，才会直接开枪被溅了一身血。
　　“他呢？”神行佑指了指假霖的尸体。
　　沈龙杳摇头，看都不看一眼，眼神颇有点嫌弃。原本这就不是霖本身的身体，现在又是假冒的异族假冒霖暂用的身体。
　　神行佑找服务生借了套衣服，还有清理的东西，带到卫生间让他清洗。
　　“叔叔已经到了。”沈龙杳脱下外衣，把手机递过去：“放心，在军团有霖保护，不会出事。”
　　视频里的神行利智好像在什么地方吃小笼包，还穿着唐装，笑得特别开心，霖就在旁边，但拍视频的显然不是霖。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人群里？”所以把人接到中国人多的地方去了？
　　沈龙杳说：“不，这是因为爷爷说他做东，请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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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纸条·私事·交换秘密
　　沈龙杳把沾了血的外衣脱下，脱到最里面一层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同一屋檐下的家主，对方站在后边盯着他。
　　“这里有点冷，我到里面换。”他尴尬地笑笑，拿着衣服想进卫生间的隔间。
　　“冷？这里可是伦敦。”神行佑毫不客气地说：“就在这儿赶快换。”
　　他眨眨眼，无话反驳。总不能说自己不好意思在家主面前脱衣服吧？
　　说起来都是男人，这想法不应该有的。以前甚至和霖还有思川一起洗过澡，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他想不通，最后只能归结到，可能是自己太久没有和别人过于亲近，所以才会觉得尴尬这个理由上。
　　他慢吞吞地脱衣服，能有多慢就有多慢，堪比树懒。
　　其实他这个衣服脱不脱并没有多大区别，身上都被血染红了，乍一看跟个红衣男鬼似的，而且神行佑也并不是想看他的身体，只要想看他身上的疤痕。
　　虽然说起来还是看身体，不过家主自觉完全没有想到别处，完全没有！
　　背上的血迹被清洗干净，神行佑看到他的正背部有一小块伤痕，面积不大，可是看着就知道很深，似乎是尖锐的东西从后背刺进身体里，很有可能触及到心脏了。
　　这是为了救自己而留下的伤痕。
　　沈龙杳非常尴尬，也忘记背上的伤疤了，自顾自着急清洗身上的血污，想快点搞完穿好衣服，再抬头却看到镜子里，神行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盯着他的后背看。
　　他吓了一跳，立马转身双手抱着上半身：“有话好好说。”
　　“嗯？”神行佑皱眉：“干嘛？”
　　“你、你干嘛？”
　　神行佑猛然反应过来，不知不觉走到他背后了，而且还靠得特别近。
　　沈龙杳转身之后背后是一面洗手台，而自己逼近他就好像故意堵着他一样。
　　关键是这家伙没穿衣服，身上还水光十足，画面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神行佑猛然退了两步，感觉脸上烧起来了，眼前这副景象，再瞧瞧他那副受惊的表情和护胸的动作，怪异又暧昧：“你你你你没事脱什么衣服，赶快穿上！”
　　沈龙杳：what？？（黑人问号脸？？）
　　他一边推开门，一边穿衣服，因为慌乱一直没有穿好，手忙脚乱到神行佑都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想帮他拉扯拉扯，他马上一副“你再靠近我就喊人了”的表情。
　　“你不会到这里面换吗？！”家主有点受伤，推开一扇隔间的门说。
　　拿着衣服一边进隔间一边的沈某人委屈：“我说到里面是你非要我在外面……”
　　两人刚才的对话几乎是一气呵成，都有急头白脸强行解释的感觉，隔间的门一关就没人说话了，静得可怕。
　　沈龙杳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但是又不想那么快出去，听外面没动静似乎是人离开了，就想着开个小缝看看。
　　说不定神行佑烦死他了先出去了，那样就不会这么尴尬了吧。
　　刚刚拉开隔间的门，他就听到神行佑的声音响起，神行佑站在隔间门外，只不过背对着他，所以他悄悄拉开门缝，并没有被发现。
　　他愣了，因为神行佑说的是：“对不起。”
　　他轻声问：“对不起什么？”
　　“你背上的伤是致命伤吧。”
　　“……”啊，居然给忘了这茬了。
　　“你姐姐既然是后天变异的人鱼，我不知道这样有没有人鱼血肉的恢复能力，但如果她有，那你就是她救回来的，对吗？”
　　“你知道了。”他有点尴尬，本来就没想过让神行佑知道的：“什么时候？”
　　“从你姐姐的事开始，那时候只是有点怀疑，想看你背上的伤，不然没办法验证。现在看到了……那个伤，绝对不是能糊弄过去的，没有人鱼的再生天赋，你会死的。”
　　“这不是没死吗？”不在乎的语气。
　　“万一呢？”
　　“万一，那就死咯。中国有句古话你可能不知道，叫‘阎王索命三更走，不会留你到五更’，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人——”
　　他说到这里，神行佑突然伸手狠狠砸了一拳身旁隔间的门，他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实话说，不只是神行佑苦恼，他也会觉得，有的时候不明白眼前这孩子都在想些什么。就像不知道现在为什么生气。
　　又是一阵沉默。
　　“别再这么说了。”
　　他抬头，神行佑的脸色不太好。
　　“以后都别这么说。”
　　他想说这就是开个玩笑的话，他活了太久，比同龄人都久，早就不在意生生死死了，开个玩笑顺便还能科普中国的俗语，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和世界彼此交流多好。
　　但他说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只觉得气氛怪怪的，答应：“嗯。”
　　“我说过的吧，如果有人敢欺负你，那就是在欺负我，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腿给他打折，谁都不例外。”
　　沈龙杳沉默着笑：“如果一个人厌倦了自己长久的生命，你觉得他还应该继续活下去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你也可以随便回答……或者不回答。”
　　神行佑认真想了一下：“如果是我在意的人，我肯定不希望他离开我。就像父母，山崎加藤他们，甚至还有……神行千岛。我会带他去见这个世界，希望他能为了这个世界，或者为了我留下来。”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沈龙杳忍不住夸奖：“想不到神行家主这么可爱啊。”
　　这声音很近，就差在耳边说了，他回头去看，沈龙杳正趴在门边听故事一样看着他，脸上带着阴险狡诈（bushi）的笑容。
　　“你？！”
　　“我换好了。”
　　他撇一眼：“你的腿到底有事没事儿？”
　　沈龙杳想了想：“时而有，时而没有。”
　　……我给你打折。
　　沈龙杳拍拍他：“我很好，不过等下就不知道好不好了。”
　　“现在可以解释了？”他也不计较了，从口袋里拿出一片口香糖，外层包装纸上写着：SOS
　　这是在卫生间沈龙杳靠近他的时候，偷偷塞进他口袋里的。当时他以为这家伙是被挟持了，可看刚才的样子显然不是。
　　“懒得写字，时间上来不及，又怕你看不懂汉字。”沈龙杳说：“所以——”
　　某文盲抗议：“我看得懂。”好歹也是家主。
　　“嗯嗯，对对，是我懒得写。”
　　“那叔叔又是怎么回事？”
　　沈龙杳说：“我知道你要去英国调查血族和你父亲的事，正巧我也要去调查一件事，正巧需要去英国，正巧需要你叔叔的帮助。”
　　“正巧……你没见过我叔叔吧？”
　　“我们在医院已经达成了交易。”沈龙杳不等他炸毛，紧接着说：“本来你调查你的，我‘旅游’我的，只不过叔叔做了我们的中间人。原本你应该会比我早到，我不需要为你担心，不过你显然去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私事。”
　　看着沈龙杳狡黠的笑容，他有些心虚，因为他是怀疑这家伙和神枪手的关系，特意调查的，所以他不说话。
　　沈龙杳意外于他的不反驳：“因为有交易，所以我刚到就发现不对劲了，让霖去把真正的叔叔带回中国保护，我在这里继续观察，没想到吃了个午饭霖回来了。”
　　“是假的？”
　　“假的，但很明显对方有我们的全部资料，要不是我和霖有异火族的咒印感应，我还真不敢确定，当然也就不敢开枪。”
　　本来这事他一个人就能解决，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神行佑，让他不得不先下手，毙了这些假货，然后带着家主一起跑路：“我已经在这个幕后人设好的局里了，你还可以回头。”
　　“你调查的是什么事？”
　　“可以告诉你，不过你是生意人，明白做生意的道理吧。交换秘密。”
　　神行佑就差翻白眼了：“你问。”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假货？”即使塞了纸条提醒，那也和假货八竿子打不着边，神行佑看叔叔在眼前被杀这么淡定，只有一个原因——他早就知道的。
　　神行佑神情不自然了一瞬：“直觉。”
　　不过他自己也觉得可信度太低，补充说：“我相信你，我叔叔也不是会绑票的人，更何况他还知道你救过我的命，所以他一定不是我叔叔。”
　　还是牵强，沈龙杳也没再问下去，既然人家不想说，又费力圆了谎，还是不强迫了吧：“你还记得我们在开罗遇到的那两个异族吗？他们所说的路西法和撒旦。”
　　“记得。”同时还想起了那条巨大无比的美女蛇，不寒而栗。
　　“我听到你哥哥和我爷爷谈起他们。”沈龙杳顺便把那天听到的，爷爷和神行千岛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和神行佑说了一遍：“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天他从神泉醒来后，也没有忘记金字塔里发生的事，他问了爷爷这两个名字，爷爷说不认识，也从没听过。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在神行千岛家听到爷爷亲口说这两个名字，言语间分明对这两个人很熟悉。
　　“等等，我缓一缓。你说不止有撒旦、路西法，还有什么加百利、拉斐尔、米迦勒？我哥他叫沈爷爷耶和华？”神行佑拍拍脑门儿：“然后沈爷爷叫我哥是安基拉？”
　　沈龙杳点头：“所以我说这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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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相信我·邪|教·血族领地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晌，神行佑忽然冒出来一句：“邪|教。”
　　“什么？”
　　神行佑解释：“我听我叔叔说起过，曾经有一个人类异族组织的势力遍布全球，里面的成员有反对政权被祖国驱逐出境的人类，也有被判死刑憎恨人类的异族，总之都是一些亡命之徒。
　　他们因为想要报复人类而集中在一起，在世界各地搞传|销和恐怖活动，在上世纪那个年代很猖狂，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慢慢就没动静了，现在也没有以前那么强大的势力了。”
　　沈龙杳点头，他是听说过这个邪|教的。
　　“进入那个组织的家伙都不用曾经的名字，这些名字会不会是他们的代号？”
　　一群邪|教|徒搞一堆西方天使的名字？沈龙杳觉得有点可笑，而且他不太赞同神行佑的话，最大的原因是他无法相信爷爷是邪|教成员。
　　听当时的对话，爷爷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连神行千岛那样的人曾经都要听爷爷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总该有点蛛丝马迹露出来吧。
　　神行佑也觉得那个包饺子的慈祥老爷爷不是什么搞邪|教的，而且刚才话说得太直白了，不大好意思：“应该是我想错了，世界上大大小小的组织无数，也许沈爷爷只是觉得好玩，成立了个什么组织玩玩？”
　　不过这番话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毕竟是和神行千岛扯上关系，他心里其实是怀疑的，光是沈继饶和神行千岛像认识多年那样的熟人对话，就足够让他诧异无比。
　　哥哥什么时候认识的沈爷爷的？十八岁？十五岁？或者更早？
　　沈龙杳摇头表示没关系，只是说出可能性，猜测而已。于是神行佑又问：“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原本是要通过叔叔朋友的关系，找一位隐居在伦敦乡间的血族打听，他是为数不多站在人类这边的血族，叔叔和他的关系不错。”沈龙杳耸耸肩：“看来有人不想我们见到他，我本来想将计就计看看他们要怎么对付我，谁知道碰到你了。”
　　“……”他想说自己早就说了，要来伦敦的啊。
　　“原本我是计划好无视你的，以你的脾气肯定会一走了之，可是我看到就连你身边的山崎也被替换过。”沈龙杳无奈地叹气，脸上却带有一丝笑意：“只有你和我是真的。”
　　“你那时候果然装的。”
　　“都走到你面前了我还看不见，那我不成瞎子了？怎么，真生气了。”
　　“我有那么小气？”他别过脸。
　　“想笑就笑。”沈龙杳指着镜子，镜子里侧过头的他微微扬起嘴角。
　　他强行压着脸上的表情：“差不多行了。我问你，你又是怎么看出来他们全都是假冒的？”
　　“科研部的仪器，路思川的专利。”沈龙杳拍着他的肩膀，正欲介绍介绍军团的科技产品，路思川还是他好的朋友，相当自豪。
　　不料家主神色突然一变，突然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一边的墙上。背部的旧伤隐隐作痛，疼得他一闭眼，再睁眼，他马上去看神行佑，果然对方的肩膀处，也是他刚才站的位置有鲜血涌了出来：“小佑！”
　　“别过来！”神行佑朝天花板一路看到门口，仿佛是看到什么东西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冷汗涔涔地捂着伤口蹲下。
　　这期间沈龙杳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这也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神行佑似乎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赶忙把刚换上的干净衣服扯下来，给神行佑包扎伤口：“刚刚那是什么东西？”速度很快，无声无息，他看不见，如果不是神行佑推开他，刚才他反应不及，必然会中招的。
　　“不知道，样子像只食魂鬼。”神行佑说：“不过速度很快，并且有自主意识，会伤人，奇怪……”
　　“先别说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小伤。”
　　沈龙杳愕然，他因为血液的关系对于受伤总是小心翼翼的，他不顾神行佑的反对，解开衣服看了一眼，伤口确实不深，堵一会儿血也就止住了。
　　“这样出去不行。”他还是想劝神行佑去医院好好包扎。
　　神行佑伸手拍他的胸膛：“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拍了两下觉得哪里不对，手上有血，似乎……又得去清洗身上的血迹了。
　　“……”沈龙杳眨眨眼，他真的是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和霖相处的时候，霖甚至都还没有选择性别，有的时候会偏女性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有异样的感觉。
　　神行佑默默地收回手，咳了两声：“那个，抱歉，你再处理一下，我找衣服去。”
　　半个小时后，两名英伦男爵打开某酒店卫生间的门，一起走了出来。神行佑还好，做家主的人什么正式衣服没穿过，可难为沈龙杳这个一向不喜欢麻烦的人，穿着复古风格的衣服很不自在。
　　他们叫了辆车开往沈龙杳要去的乡间，目的地在伦敦西面的郊区温莎小镇附近，目前属于三不管范围。
　　司机把车开到地方，接下去的路已经是牧草桔梗遍地，跑不下去了，只能走了，于是停下车帮忙开门。对于车里两位男爵打扮的亚洲人很好奇，询问他们到这里干什么，要是来旅游，那可是走错地方了。
　　沈龙杳下了车就开始摆弄自己的衣服，低着头没搭理，神行佑看不下去，一边伸手帮忙整理，一边对司机说：“我们来旅游。”
　　司机看了看四周，几百里地荒无人烟，破败的农场和疯长的野草，再看看他们俩。
　　那个一路上都不太爱说话的男人很认真地整理袖口的褶皱，刚刚说话的那个也低着头帮忙，两个人靠得很近，几乎头挨着头的亲密，时不时有半句小声对话。
　　司机秒懂，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热情地向两个人介绍了这里最近的旅馆，并将名片递给神行佑，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我看好你们！加油！”
　　神行佑被他拍肩膀就很懵逼了，这话更懵逼，拿着名片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司机看他这个样子，还以为是他不好意思，不动声色地拉他走远了几步，眼神瞟向一边还沉迷于整理衣服的某人，语重心长地说：
　　“年轻人，人活这一辈子不容易，去做想做的事吧。其实，唉，我儿子也是……我当时不理解他，觉得他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为此很长一段时间还断了来往，可是后面我想通了，他自己觉得开心就够了。”
　　神行佑：……缓缓打出一个“？”
　　“不过，”司机往后仰头，打量他，又看他后面的人：“我看你年纪轻轻，可别玩得太过火了，安全措施不能少啊。”
　　神行佑一整个莫名其妙，听不懂，就胡乱答应，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个司机，他发现沈龙杳居然还在整理衣服。
　　“我刚刚不是帮你塞好了？你又乱动。”他要崩溃了，但一边抱怨，一边还是继续帮忙。
　　沈龙杳比他还崩溃：“你就不能找点正常的衣服吗？”
　　“喂喂！这个情况能找到衣服就算不错了。我是家主啊，家主身上带血出现在伦敦的自家产业上，你知道会给我惹多少麻烦吗？”
　　就这两件衣服还是他偷来的，生平第一次偷东西，为了沈龙杳。真是绝了。
　　“我怕打起架来胳膊一甩，这衣服就裂开了。”
　　“那你就躲在我身后。”
　　沈龙杳点点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好。”
　　自己挖坑自己跳，这不要脸的家伙真是什么话都能接。他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问：“你说的血族朋友，住在哪儿？话说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还要再往里面走，你的伤能坚持吗？”
　　“不碍事。”
　　沈龙杳不放心，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才点头：“那走吧，不过我得说一句，过了前面的那个木栅栏可就是三不管地带了，完全是属于血族的地盘。”
　　血族的领地意识很强，不管是误闯还是有备而来，只要进入血族的领地，就是待宰的羔羊进入了狼窝。
　　“知道。他怎么会选这里？”神行佑颇嫌弃。
　　其实这里的环境不是太差，只是已经多年无人居住，长久下来不管是牧场还是农场都早没人管理了，风车落灰牧草枯萎，唯独风一吹，高草的形状还是很好看，风车也会发出古老舒服的声音。
　　这里很适合放牧，但现在却像几百年都没人住的荒郊野地。
　　沈龙杳很赞同：“的确几百年没有人类居住了，倒是希斯伯爵一家一直住在这里。在中世纪人鱼和血族互相残杀的时期，伯爵的家人都离开了。起初政府想回收这块地，但神行家作为中间人为两方达成了协议，这里就归伯爵私人所有了。”
　　“你说的这个伯爵是我叔叔的朋友，难道就是因为我叔叔帮了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们确实是朋友，我也是借此才来寻求叔叔的帮助。”沈龙杳说：“前面有结界。”
　　“他甚至都没和我说过这些。”
　　沈龙杳笑笑：“你也没有问他啊。”他走向牧场中央立着的一个破旧的稻草人面前，把手伸入草人身体里，拉开一条一人宽的缝，里面黑乎乎的：“就在这里面。”
　　神行佑把头伸进去：“这结界未免也太简陋了。”
　　“见了面你可以和伯爵提建议，我相信伯爵看到故人的侄子也会很开心。”
　　神行佑把头拔出来，嘟嘟囔囔：“原来你利用我。”
　　看到神行佑好像是不高兴了，他看着夜空：“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不是在利用你，这次真的只是巧合遇见，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妙。”
　　就比如他从一开始躲着这个少年，到现在却希望这个少年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样，都很奇妙。
　　“这件事和你我都有关系，当时的情况我也不能放任你一个人，更何况我不知道你已经看出假货的猫腻了。先不说这些了，走吧，我觉得他们跟来了。”
　　神行佑听这番话听愣了，下意识看了远处的天空一眼：“还远着。”说完就后悔了。
　　他推了神行佑一下，故意没有多问：“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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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皮套尸·结界·人形抱枕
　　从稻草人做的结界里穿过，两个人进入了一个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地方，一样的黑夜，一样的荒芜，仿佛镜面的对称空间一般，只有不远处有一点点星火在闪。
　　他们对视一眼，知道就在前面了，各自拿出武器——沈龙杳多看了两眼，神行佑掏出了那把手|枪。
　　神行佑还记得刚才的玩笑话，打量他那身紧束的衣服：“你不方便就躲在我身后。”
　　“……好。”
　　神行佑还很不放心地又看了他一眼，走在了前面。
　　他看着前面的少年，偷偷用手比划了一下身高，然后发现他居然他比神行佑矮了一点。
　　记得不久前初次相遇，神行佑是没有他高的，果然他是不长个子了，架不住神行佑要长啊。
　　神行佑说：“走啊发什么愣？”
　　“哦。”
　　“你冷不冷？”
　　沈龙杳抖了一下：“你一说还真有点……”
　　“这个结界不简单。”神行佑说着下意识就想脱外套给他，一摸才想起来他们现在穿的都是别人的衣服，没有外套，不免郁闷，只好说：“你小心点。”
　　走了没多久，一幢矮楼赫然耸立，四周漆黑一片，矮楼中有几片星火闪烁，十分诡异。
　　“你说的那个朋友……”
　　沈龙杳抓住他的肩膀：“嘘！有人。”
　　只见眼前有一盏油灯越靠越近，提着油灯的是一个高大的黑影，翩然而至，黑影走近了能看到身穿一件燕尾服，头戴一顶爵士帽，脸上挂着一架金丝边眼睛，一个十分绅士的见面礼。
　　脸却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位，主人等候多时，请随我来。”说完，黑色燕尾服转身，提着油灯走回矮楼。
　　他们随燕尾服一路朝矮楼深处走，直至最后一间屋子前，燕尾服做了个请的手势：“主人在里面，请。”
　　这时他们才看清这家伙的脸，普普通通的男性脸庞，说不上什么形容来，只是脸色苍白，面无表情。
　　沈龙杳要推门，被拦住了：“我们来见希斯伯爵。”神行佑盯着燕尾服的眼睛说。
　　燕尾服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主人在里面。”
　　神行佑完全不搭理，冷声说：“少来这套，你到底是谁？”无论如何骗谁都骗不过他的眼睛。
　　燕尾服原本没有表情，突然嘴角下撇，声音如故意拉长一样：“还是骗不过家主大人。”
　　他微微皱眉，伸手把沈龙杳捞到身后，提起|枪警惕地看着燕尾服，燕尾服高大的身躯抖动了几下，突然间松懈，衣服落在地上空空如也，只露出一截白骨。
　　竟然也是一具皮套尸|体。
　　与此同时，黑暗的走道深处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一道身影降落在地上的衣服旁：“家主大人。”
　　沈龙杳注意到他护着自己的手臂放下，但语气还是不怎么好，并且说话换成了日语：“京野？”
　　“是。”
　　“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龙杳只能看得清一团模糊的黑色影子，似乎是蹲在地上的，听声音像是个年轻女性：“属下来协助家主大人。”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属下来，是属下自己想来。”
　　沈龙杳没工夫听他俩掰扯，觉得这个地方很诡异，不宜多留：“我们还是——”
　　黑暗中那团影子突然拔出太刀横陈在前，刀尖直逼过来。俩人都被吓了一跳，神行佑挡在前面：“放下刀！”
　　影子迅速收刀，但并没有做任何解释。
　　神行佑问：“你没事吧？”看了看他的脖子还有手，无奈太黑什么也看不见：“有没有觉得哪里疼？”
　　他还没反应过来，摇头：“先出去再说吧。”
　　“出不去，”影子不带感情的语气说：“这里是座遗落地。”
　　“遗落地”是异族组织间的专业名词，用来形容异族结界，大致被分为【幻境遗落地】和【死地·遗落地】。
　　前者是大型结界，诸如他们在伦敦遇见的假叔叔和假霖，所有场景是一种虚幻的人和成像。
　　后者则比较棘手，在遗落地的记录中是很常见但难解的一种结界，一般出现在西方世界，是女巫学中的一种诅咒秘术，以异族之血献祭，困死一定范围里的活物。
　　这种结界的破解方法也不奇怪，只要找到外部出口——比如那个稻草人，自然就能出去，可是这种结界的口子都比较散乱，可以是任何东西，简直是大海捞针。
　　神行佑沉思片刻，倒是不慌，看了眼沈龙杳，似乎想确认一下这家伙还在不在自己的身后，问京野：“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超过48小时。”
　　沈龙杳说：“霖知道我们在这里，以我们之间的感应，他迟早会找到这里的。”
　　“我在车上给几个家主打过电话，山崎他们也知道，应该没事。”神行佑说：“京野，这次你太鲁莽了，要是你一个人被困，谁会知道，又怎么救你？”
　　“属下知道了。”京野说：“属下很担心家主大人，家主大人已经很久不来议会，其他家主都说……”
　　“他们说什么我没兴趣。”神行佑不屑：“倒是你，你现在代表了整个京野家，京野家是我能信任的为数不多的家族，希望你这次跟踪我的行踪真的是出于对我的安全考虑。”
　　“当然是的，家主大人。”
　　沈龙杳在一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那个血族的尸体？”神行佑指着地上燕尾服里的白骨。
　　“是，属下来之前被人献祭了。”
　　“女巫的手段。不过我很奇怪，既然他们能杀害这个血族，那就是说既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又不想我们查清事情真相……为什么不直接杀我们？”
　　沈龙杳盯着燕尾服，“大概是没办法杀吧。”
　　这么一说确实就想起来了，沈龙杳听到的神行千岛和沈继饶的对话中，有明确说“谁也杀不了谁”，也许这其中还有别的缘由在。
　　当下三人也无话可说，一起在黑暗里摸索着探路。
　　神行佑简单地介绍了两边，那女孩名叫京野未希，沈龙杳倒是不介意多交个朋友，更何况还是家主的朋友，至少信得过，不过京野小姐对他根本不搭理。
　　他活得久了什么人没见过，并不在意，家主解释说家族那边的人上至元老院的老头，下到各大家族的家主都很怪，只有自己还算正常。
　　说这话时神行佑明显心虚，声音都不大。
　　他没说什么，就是觉得京野小姐对他似乎有什么误会，但他又确实不认识她。
　　在矮楼里走了一圈一无所获，倒也是，血族的家当然不可能豢养什么猫猫狗狗，也不存在食材。
　　三人找了间二楼的卧室暂时休息，等待救援。遗落地的生门犹如大海捞针，他们还是等外面的人来打破这里的结界为最优解。
　　说起来这事也怪沈龙杳大意，他是一早就注意到稻草人是结界口的，一方面有神行利智作保，另一方面他早年和希斯伯爵打过交道。
　　这位血族在吸血鬼里算得上另类，虽然看不起人类，但是也不屑于使用小伎俩对付人类，他就下意识地觉得这是用来防止人类误闯的结界。
　　而且他和霖之间是有咒印契约的，他走到哪里霖都能感知到，也就更没有在意这些。
　　谁知道希斯伯爵先一步被人杀害，真是应了神行佑的话，和他碰一起准没好事。
　　四处转了转，毫无疑问地没有找到任何出口，这间卧室里亮着一盏灯，样子还挺别致复古，三人坐下休息，从长计议。
　　有光，他看清了那个女孩子的模样，轻轻瘦瘦白白净净，一点都不像个家主，倒像是个可爱清纯的邻家女孩，背上背了把比她还高的太刀，和山崎的那把有异曲同工之妙，刀把上的花纹非常有特点，估计是代表家族的。
　　她本人扎了条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靠在床边休息，但沈龙杳能感觉到她紧绷着神经，时刻都能暴起发难。
　　他还注意到她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看着神行佑，神行佑的举手投足之间都进入她的眼，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什么意思，他当然也不例外。
　　“往那边挪挪，”被盯着的人一点都没注意到似的，轻轻踢了踢他：“没点儿眼力劲儿。”
　　沈龙杳一边纳闷一边腾开一块地方，看了眼京野未希：“你怎么不去那边坐，这里这么小，还挤我？”
　　“……”神行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被这么问：“男女授受不亲，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沈龙杳小声哔哔：“男男就授受可亲了？”
　　对方只当做没听见，大刺刺地坐在旁边，询问了两句京野未希日本方面的事，少女一一认真回答，末了也没话说。
　　神行佑闭上眼，不一会儿没了动静，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也想睡一会儿，忙活一晚上不说，身上还能闻到隐约的血腥味，不过他还是习惯性看向剩下的人，准备商量一下谁先睡的问题，毕竟有一个已经睡了，只有他们俩替换着来守夜了。
　　一抬头就看到京野未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很冷，莫名敌意，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对方就拿起太刀直指他，冷声说：“往边上靠。”
　　怎么都对他的位置不满意？！他也太难了：“你想坐这里吗？过来吧。”
　　“离家主远点。”
　　沈龙杳笑了：“小妹妹，你刚刚也看到了，是他自己非要往我这里挤的，这你不能怪我吧？要不我把他叫醒，你自己和他说？”
　　说着就要伸手去推神行佑。
　　“住手！”京野未希一下就急了，站了起来，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身旁的人动了动，挪了挪身体，皱起眉毛好像很不舒服，两个人都静了，纷纷看向神行佑。
　　神行佑闭着眼调整了几个姿势都不舒服，干脆倒在一边，靠在他的肩上，刚靠上马上又觉得不舒服，就继续往下，直接把头压在他的大腿上，这才舒服了，不动了。
　　他愣愣地抬头看京野未希，对方情绪控制得不错，只是默默收了指向他的刀，把脸转到另一边去了。
　　他哭笑不得，低头去看，神行佑正睁着一只眼睛看他，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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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娃娃亲·孤独·月色真美
　　本来只是装个样子，帮沈龙杳解围，结果神行佑还真的睡着了，不知道是头枕得太舒服，还是确实折腾累了，等醒过来都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沈龙杳侧着头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发呆，反正是没注意到他醒了，他没动，就这么躺着盯着沈龙杳看，越看越觉得熟悉，就是想不起来，越看越觉得沈龙杳确实好看，是那种让人看着觉得舒服，又很亲切的感觉。
　　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摇摇头，想驱赶掉这种想法。头顶沈龙杳也动了，低下头两人正好对视——
　　“你看我做什么？”
　　“你脸红什么？”
　　“……”
　　“……”
　　沈龙杳狐疑地摸摸脸，用特别小的声音倔强地说：“没有。”就好像怕被人听到一样。
　　神行佑也别过眼：“我也没看你。”
　　僵持了一会儿，沈龙杳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先起来？我腿麻了。”
　　“……哦。”他揉了揉脑袋坐了起来，举着手正好也可以挡住脸，避免尴尬，然后他忽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
　　京野未希坐在角落里，看不清表情，但是他总觉得有点怪异。
　　“你属猪的？说睡就睡。”旁边沈龙杳揉着腿说。
　　确实是他不小心睡着了，理亏，岔开话题：“外面还没动静？”
　　“我去看看……”沈龙杳撑着胳膊要站起来，被他一把拉住：“得了得了，我去，你缓缓。”
　　沈龙杳点头，看着他走出去，愣了好一会儿，摸着自己的额头皱起了眉毛。
　　矮楼外面寂静无声，偶尔有风声掠过，在夜幕下显得寂寥，神行佑蹲在门外，他想吹吹风冷静冷静。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心跳声愈发被放大，一下又一下，毫无规律地乱跳，即使他年纪再小（其实也小不到哪儿去）、再不在意男女之间的事（包括男男之间），人总不傻吧，总知道这心跳意味着什么吧。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盯着地上的杂草，想起叔叔和他说过，以前父母给他和京野未希订过娃娃亲，因为两家父母关系很不错，尤其是两个妈妈，京野的父亲还是自己父亲的得力助手之一。
　　这些都是叔叔和他说的，他自己倒没什么感觉，即使是现在见到京野未希，都不会想起来这档子事，只是把京野未希当做下属看待。
　　小时候他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没空搭理其他人，后来发生十岁生日那件事他疏远神行千岛，再后来被送到学院住，学院里的孩子都不和他亲近，他似乎也从来都不在意女孩子。
　　莫非……？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很惊悚的念头，难道自己本来就不喜欢女孩子？是这样……吗？
　　还是说是因为那家伙的关系所以才……
　　呸呸呸。
　　他捂着心口，自言自语：“别乱想，你只是……”
　　只是借用了那家伙的腿不小心睡着所以愧疚，然后才盯着不放，被发现后感到尴尬所以才，心跳加速？
　　扯淡。
　　他撸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心里居然感到紧张。他回想了一遍和沈龙杳的初次交锋，到刚才的对视，这之间发生的一切一切，越想越不对劲，这这这！这已经很明显了！
　　以至于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沈龙杳，想沈龙杳说话时的神态，想沈龙杳看自己的眼神，甚至想到沈龙杳耍他玩时候的样子，都觉得……特别好看。
　　卧槽卧槽卧槽！
　　他拍拍脸颊，继续自言自语：“醒醒醒醒赶紧醒醒！那家伙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了点，有什么优点？神行佑我告诉你，你别犯傻！”
　　“可是傻已经犯了……”自己同自己讲话，又拍着脑门唉声叹气，而且发觉内心并不像嘴上说的话这样无奈，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
　　疯了，是真的疯了。
　　又愣了一会儿，这一会儿他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沈龙杳的脸，等他回过神来，又拍着脑袋懊恼。
　　怎么办？
　　他是在意沈龙杳的，即使没有别的感情，他也把沈龙杳当做很重视的朋友。
　　朋友之间最好势均力敌，他和沈龙杳不存在上下级的关系，反而是敌对的，但经过一些事他愿意完全信任沈龙杳。
　　他在意沈龙杳不像在意神行千岛那样，也不像在意叔叔，在意山崎他们那样，他们都是他的亲人，有些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在岁月里彼此依存，也早就是亲人了，但沈龙杳不同。
　　具体是哪儿不同，又具体不出来。
　　想来想去想不通，他拍着脑门，说了句：“真够傻的。”
　　“再打不是更傻了？”冷不丁的，身后一个声音这么说。
　　他僵硬了一瞬，抚平头上的炸毛，转过脸：“要你管。”
　　沈龙杳一怔：“也是……”转身准备回去。
　　“回来！”
　　“……？”
　　“……”他被看着傻眼了，也就是随口喊沈龙杳回来，谁知道这家伙这次这么听话，居然真的站住了，转过来等指示的样子还挺乖的。
　　又乖又可爱，他好喜欢。
　　下一句该说什么？刚才的话别介意？他不是故意把语气搞那么重的？可是这样的解释也太刻意了吧？
　　或者，救援的人还没到？这么明显的事还需要说？
　　沈龙杳以为天太黑他没看到自己停下了，开口：“什么事？”
　　“嗯……就是那个……”他眼珠子四下提溜，终于想到了一句：“今晚，月亮，还挺好看的。”
　　沈龙杳也愣了，抬头看到乌云蔽日，沉默了一瞬，决定附和：“嗯，好看。”
　　神行佑说完就后悔了，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明明刚刚还没事的。不过既然话头打开了，他也就装作看不到头顶乌云密布，用尽量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来看月亮？”
　　沈龙杳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和想法，但里面是更加不熟悉的京野未希，还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自己又一向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想想还是和家主待在一起比较好。
　　于是就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我睡着的时候，你没有和什么人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沈龙杳想了一下这个“奇怪的人”，这里除了他俩，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啊：“啊，你说京野小姐吗？说了的。”
　　神行佑身体微微一弓，明显紧张，咳嗽了两声掩饰，“哦，说什么了？”
　　看来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啊。沈龙杳歪着头，眼睛一眯，扬起一个贱兮兮的笑容：“说了关于你的事，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家主。”
　　话还没说完，神行佑的脸色都变了，娃娃亲的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沈龙杳知道的，不过看这个笑容，沈龙杳怕是已经知道了！
　　他没工夫去想一向稳重的京野未希怎么会和沈龙杳说起这件事，故作镇静：“这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没见识。再说我又没有答应，是我父母擅自做主的。”
　　沈龙杳说这话纯就是诈他的，因为早就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气，于是装作很严肃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父母做主又怎么样？看你也不像是那么听话的人。”
　　“是啊，他们喜欢的我未必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他语塞：“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小气的样子。”沈龙杳笑笑：“顺着你的话随便问问而已，你先问咯。”
　　“你……喜欢什么？”
　　沈龙杳看着天：“月亮。”
　　不是问这个。他抬头：“哪里有月亮？”
　　“不是今晚，是在我心里。小时候我经常一个人坐在屋顶看月亮，即使它偶尔不出来，我也能想象出来。”
　　“月亮有什么好喜欢的……”总算糊弄过去了，他可以放心了，小声说。
　　“当你只有月亮的时候，它就很值得喜欢了。”
　　他看沈龙杳，沉默了两秒：“你小时候经常一个人？”
　　“现在也是。”沈龙杳说：“我和人打交道不是特别主动，你是个意外。”
　　神行佑心说你可拉到吧，你对我倒是主动，主动逃避。
　　“爷爷和我都挺忙的，最忙的时候满世界跑，半年都不回家。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种感觉，很久一段时间连话都不说，再进入人堆里相处起来会很累。”
　　“知道。”在家族学院里的那段日子他也是这种感觉，后来觉得家主话少点比较有威严，就习惯了。其实他话并不少。
　　至少对眼前这个人总是能说出很多话。
　　“你知道啊。”沈龙杳啧了两声：“看来我们都是可怜人，难兄难弟，这个时候应该喝一杯，敬孤独。”
　　看沈龙杳举着虚空酒杯对月，他脱口而出：“又不是失恋喝什么酒？”
　　“说得也是。”沈龙杳居然连连点头，托着下巴好奇地看他：“那你有没有失恋过？”
　　他内心一个激灵，面上很淡定地伸手把沈龙杳的脸推远：“没有。”
　　沈龙杳一脸无趣：“也是，堂堂神行家主，是天之骄子咯，怎么可能会被甩。”
　　“你……“算了，以后少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沈龙杳往后一倒躺下，枕着双手望天，漫不经心地说：“好哦。那你继续问，问点不愚蠢的。”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除了风，没有别人，有点别扭地问：“那你失恋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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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性取向·试探·适婚年纪
　　“我觉得这个问题不蠢。”沈龙杳说。
　　“所以？”
　　“嗯？”
　　“少扯别的，”他拽着沈龙杳的胳膊，把人拉起来：“赶快说。”
　　“没有。”很平淡地回答，就像在回答“你吃过了吗”一样。
　　听到这个回答神行佑一时高兴，又想继续往下问，不好直接说，所以斜视沈龙杳一眼，语气里故意透露出不信：“你居然没有被甩过。”
　　“喂喂！只有你觉得我很差吧。”沈龙杳说。
　　神行佑想起第一次见沈继饶，老爷子拉着他的手不松，一会儿问星座血型，一会儿问生辰八字，他哪里懂那些东西，就反问老爷子问这些要干什么，不会是学中世纪女巫的那一套拿去害人吧？
　　老爷子当时的回答让他差点当场吐血，说是要给他算命，找个谈恋爱的对象结婚。
　　他都服了，说我只有十九岁！结果对方大喜过望，说成年了成年了，可以结婚了。
　　这热爱婚介事业的老爷子可是沈龙杳的亲爷爷，不会早就给孙子找好下家了吧？
　　“那……你结婚了？”
　　“我当然——”沈龙杳不假思索，突然发觉他的神情不大对劲。这个问题首先就很叫人懵逼，再加上神行佑平时的表情哪有现在这样心虚紧张，于是疑惑：“我结不结婚很重要吗？”
　　“……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你问我，你问我，”沈龙杳回答：“没有。”
　　神行佑掩饰着脸上的表情：“也是，你们这种专员吧，工资低工作又危险，谁敢嫁给你。”
　　说话的时候他担心京野未希走出来会听到，他堂堂一个家主问小小一个专员这种问题，传出去多丢人，就算京野未希不会说出去，让她知道了也丢人，以后还怎么树立家主威信？他这个家主不要面子的啊？所以眼角余光不断瞟里屋。
　　这个举动被沈龙杳注意到了，马上警觉起来。
　　问自己有没有结婚这种问题，又不断看里面，里面还有个女孩子……
　　卧槽该不会是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吧？别别别，他都一大把年纪了，本来就招架不住女孩子，对方还偏偏是个黑面女武神。
　　况且又是神行佑的得力手下，到时候要是拒绝，那就是不给家主面子，可不拒绝吧，要是以后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吵架，那不等于得罪神行家得罪家主？
　　再说了，谈恋爱结婚这种事，他真的搞不明白，要是让他去执行高危任务那可以，这种人际关系里的高段位，他还真不行。
　　沈龙杳越想越不对劲，在神行佑开口说话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家主大人不用为我费心了！我不结婚，这辈子都不结婚！”
　　“……？”
　　“也不谈女朋友。”
　　“……”
　　“我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经验。”
　　“我……”
　　“你说得对，像我这样的苦力劳工，工资低工作又危险，还是不要耽误别人的好。”
　　“你……”
　　沈龙杳心说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他怎么还是这幅欲言又止想劝我的表情，而神行佑则是僵硬地低下头看被握住的手，正要说点什么，沈龙杳咬咬牙，狠下心说：“家主大人真的不用费心，其实我喜欢男人。”
　　神行佑瞪大了眼睛：“……！”
　　沈龙杳内心都快哭了，只要不介绍女孩子给他，喜欢男人女人都无所谓，过去的那些年里，他已经被爷爷给搞怕了，再也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于谈恋爱啊结婚啊甚至抱孙子啊的话。
　　只要不提，他给人当孙子都没得问题。
　　神行佑缓了好一会儿，很懵逼地点点头，努力把手抽出来：“没、没看出来啊……”
　　沈龙杳很满意，正暗自庆幸不用重临爷爷的逼婚恐惧，没注意到他神情有异，胡诌瞎说胡说八道：“你现在知道就够了。”
　　言下之意，可别给我介绍你的属下表妹堂外甥女之类的。
　　谁料那边会错了意，听着有暗示的意思，并且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时激动还凑上去牵手，家主大人表示他有点跟不上：“所以……你喜欢的人是霖？”
　　沈龙杳猛然往四下看，活像个做贼的：“啊别乱说！我和思川是多少年的兄弟，你说这话不是害我吗？”
　　“那你是喜欢路思川？”
　　沈龙杳哭笑不得：“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我改。”
　　“总不会是喜欢路景泉吧……”
　　沈龙杳无奈：“打住！越来越离谱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他们两个？”
　　沈龙杳很诧异：“为什么是他们两个？”
　　“那是谁，你们执行部的专员？”
　　“我跟他们都不熟。”
　　这个回答很合神行佑的心意，他既狐疑又雀跃：“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男人？又诓我？我说你嘴里还有没有句实话？”
　　“有啊，我喜欢——”
　　“老大！！”
　　神行佑＋沈龙杳：“……”
　　远处加藤一把捂住山崎的嘴，想把人拖走，拖到老大看不到的地方，山崎挣扎开，指着矮楼：“加藤君，你没看到老大和沈专员吗？！”
　　加藤很淡定：“看到了。”还看到老大的脸色很不好看，直觉告诉他，还是先闪人比较好。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加藤君你拉我干什么啊？老大在等着我们！”
　　老大在等着锤你。加藤扶额，不知道山崎这种情商是怎么混到黑衣人头头的。从某种角度来说，下属和家主还真是有点像呢。
　　来的不是时候，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神行佑也是服气，希望他能说完，不过那家伙朝山崎和加藤挥手，看来是不准备说了。
　　“你的手下效率不错。”沈龙杳有心岔开刚刚的话题，夸赞。
　　“是吗。”
　　那两个笨蛋跑到跟前，加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尽量不去看老大，山崎则是一兴奋二哈一样凑上去：“老大你没事吧？”
　　加藤心说你是真瞎啊！有事没事都看不出来？赶快遛才没事啊。
　　他们互相交换了各自的情况，这个空挡沈龙杳站在后面盯着神行佑的背影，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揶揄的笑容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大，有件事需要您亲自处理。”山崎说到正点上也有严肃的一面，看了眼老大身后的沈专员，有些犹豫。
　　沈龙杳很有眼力见地准备撤走：“你们聊。”说完就要走进矮楼里。
　　“等等。”神行佑微微皱眉：“zero是自己人，有什么话赶快说。”
　　加藤懂了，山崎懵了，但不好违背老大的意思，说：“京都几位家主来拜访大家主，可是不巧大家主被邀请去了中国做客，现在几位家主都在等着您回去。”
　　神行佑没有接话，两个下属也没有再说什么，等着吩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发生任何事，只是汇报两句话而已，沈龙杳还是感觉到气氛有点异样。
　　“知道了。”许久，神行佑才淡淡地说。
　　神行家接家主回德岛，那肯定是要和外人分开的，京野未希和山崎本来是这么想的，甚至连加藤也是这么想的，但当他们走出结界口的时候，家主停下了。
　　三个下属都等着，沈龙杳觉得不说一声就走不太礼貌，好歹也算是共过患难，就想着说个道别的话，刚要张嘴，神行佑忽然一指他，语气不容拒绝地霸道：“你跟我回家。”
　　“……？？”
　　山崎没听懂：“老大，您不直接回去吗？几位家主都在等着，晚了是不是不太礼貌……？”
　　加藤赶紧踩了他一脚，疼得他小声怪叫，正要责问，听老大又说：“我有事要回去处理，你跟我一起回去。”
　　沈龙杳心说这也不是询问我的意思啊？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神行佑已经向前走了，根本就没给他提出异议的机会。路边停着两辆黑车，山崎和加藤小跑先开了门，神行佑弯腰钻了进去，然后两人都看向他。
　　“沈专员？请。”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也跟着钻了进去。
　　这一路到德岛，途中有神行家的人接待，两个人也都缓解了浑身的紧张和疲惫，他还想问为什么要他跟着，但神行佑一路上都在睡觉。
　　或者在假装睡觉。
　　反正只有山崎那个傻子才会觉得老大是真的睡着了。
　　不过秉着少惹事的原则，大家一切权当没看到。没看到沈专员弯腰进车的那一刻，老大别过脸扬起的嘴角，也没看到专机上老大瞟沈专员的眼神。
　　黎明时分专机直接降落在了德岛的机场，德岛是神行家族的地盘，下了飞机基本就已经等于是进了神行家的后院了，换了车很快就行驶进神行家宅。
　　沈龙杳很早以前来过日本，但不是德岛，像他们这种组织专员，要来德岛必须得到上头审批，没事也不会随便来这个地方。
　　想想这是神行佑长大的地方，总觉得怪怪的，他看着神行佑，实在想象不出来这孩子小时候人畜无害的样子，只能想象出来一个小正太面无表情地穿过走廊，而大家都畏惧着躲开。
　　毕竟神行佑在家族里的名声不算太好，恶鬼，总不是什么好外号。
　　“他们在哪儿？”刚下车神行佑就问山崎。
　　山崎说：“会议室。”
　　“你把zero带去我的房间，别让他乱跑。”神行佑小声说，外人看起来就好像家主正在和心腹说重要的大事。
　　不过这对家主来说确实也算是大事了，他怕沈龙杳跑了，跑了就会像之前那样避而不见。
　　“好。”山崎习惯性回答，说完才反应过来：“老大，不是有客房吗？”
　　“谁让他真住下了？叫他先待着，等我处理完了就走。老家伙们的眼线到处都是，带去我那儿保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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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生死契·吃醋·煽风点火
　　山崎对老大一向言听计从，当下立刻带沈龙杳进了一间房间，出门反手就给锁上了，趁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赶快遛了。
　　毕竟他实在解释不出来为毛要关沈专员，这事还得问他老大。
　　他一边嘀咕着“抱歉啊沈专员”之类的话，一边非常想不通，老大近来真的很奇怪耶。
　　他直觉加藤君似乎知道些什么，不然也不会和老大一样奇怪，等下得去问问加藤君了。
　　那边跟着老大去会议厅的加藤打了个喷嚏，惹得老大回头看了一眼：“不舒服？”
　　“没有。”加藤忙说。
　　神行佑没追问，继续走他的路，脸上的表情已经冷若冰霜。加藤深知前方高危，闭嘴跟紧。
　　会议厅很大，但只在中间摆了一张简单的圆桌，神行家【对外处理异族事务元老院】的几个老头正坐在里面喝茶聊天。
　　神行佑刚才顺手处理了几件小事，所以晚了山崎一步，进门的时候山崎正在给老头子们添茶倒水，气氛类似于茶话会，或者老年人活动中心的打牌休息室。
　　门打开，几个老人看到家主进门都噤了声，场面一度很尴尬。
　　神行佑倒是很淡然，把外套脱下来边走边随手丢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吊儿郎当地坐下，脸微微扬起：“说吧。”
　　山崎和加藤都习惯了这样的家族议事，退到墙边的阴暗里不说话，假装自己是块石头，或者盆栽。
　　不知道是哪个老头，在沉默里先开口问了一句：“家主，这些天都没见您……？”
　　神行佑的语气很不客气：“我去哪儿需要向你们汇报？”
　　几个老头眼神交流，其中一个精瘦的一脸冷漠：“当然不需要，松户也是出于长辈对家主的关心，家主不用这么紧张。”
　　“我紧张？”神行佑哼了一声，似乎懒得多说：“有什么事就赶快说，我没时间陪你们闲聊。”
　　精瘦老头沉声说：“东京方面拒绝交出富士山监狱，家族里的人去交涉都被赶了出来。这件事家主知道吗？”
　　神行佑抬眼看这些老头，他们大多数面色不善，即使是其中看着最和蔼的也不大高兴。
　　看了一圈，原本冷着脸的他却笑了：“是被打出来了？哈哈。”
　　其中几个人的脸色更黑了。
　　元老院代表着神行家本家的最高利益，可是对于神行千岛办的这件事，神行佑却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不错，他很不爽这个哥哥，可是比起眼前的这些老头，神行千岛都能勉强算是他这一边的了，他更不爽这几个老头儿。
　　他想了一下：“他想要那座监狱就给他，没别的事就都回去吧。”说完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几个老头听他这样回答都很震惊。一来他们知道这对兄弟的关系很不好，用不着正儿八经地挑拨，稍稍煽风点火就足够了；
　　二来，没人觉得家主会真的不在乎家族利益，即使和元老院关系紧张，大家的利益方向还是一致的，毕竟这是老父亲的心血。
　　他们都是以精瘦老头为头，所以在这个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得罪家主的节骨眼上，都看向了那老头。
　　精瘦老头的声音低沉似警告：“小佑。”
　　这一声沈继饶叫过，沈龙杳也叫过，就连神行千岛都叫过，可是他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极大厌恶。
　　“几位叔叔不要认为我是我父亲的儿子，就会和他一样好说话。今天我不妨就把话放在这里，神行家的产业收不回来我就给我哥，我们关系再差，他也是我哥。
　　但即使收得回来，我也不会给各位叔叔分哪怕一丁点儿，就当是对你们曾经背叛我父亲的惩罚也好，我不高兴给你们也罢，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
　　你们有谁不愿意的可以来杀我，反正这些烂事你们又不是没干过。既然杀不了，就给我继续忍气吞声，好歹还能好过几年，安分点把我哄高兴了，我也许还能替你们送个终，出个棺材钱什么的。”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明显变铁青，却也只能隐忍不发。
　　加藤见势不对，忙打开门：“家主请。”
　　神行佑没再说话，留下一屋子脸色并不好的老人们面面相觑。
　　出门走了一段路，他发觉自己完全不知道要去哪里，简直就是随便溜达，脑子里想的全是不愉快的往事，在走廊上站定，深吸了几口气，问身后的手下：“zero现在在哪儿？”
　　回答他的是山崎：“老大，沈专员现在在您的房间。”
　　他顿了顿，回头：“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叫你看着他。”
　　山崎一凛：“沈专员连这里都能随意进出？”不过这只是下意识这么疑惑，马上低头：“属下知错了，老大，我这就回去。”
　　“不用了，我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山崎和加藤要去推门，被阻止了，神行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忽然趴在门边，把耳朵贴上去听声音。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一个一脸疑惑，一个一脸掩饰。
　　神行佑是想听听这家伙在他的房间里做什么，但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声音，心说莫非是睡着了？这家伙不像是能随随便便就在别人床上睡觉的人啊？
　　越想越好奇，他索性推开了门，想着要是睡着了也不奇怪，根据之前一起睡觉的经历来看，某人一旦睡着就不容易醒。
　　但一开门，三个人都震惊了。
　　沈龙杳光着上半身坐在正门对着的大地毯上，头发凌乱，衣服在旁边散落一地，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
　　一时间，门里门外四人对视无话。
　　神行佑眨眨眼，没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些尴尬，想移开目光，往后一看，身后的两个人居然已经遁了……
　　靠，跑得倒是快。
　　再看向沈龙杳，对方向他挥手示意关上门。
　　他懵逼得照做。就在他疑惑他是要进去关门，还是出去关门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沈龙杳后颈上似乎有一块小小的红色印记。
　　“你受伤了？”难道是上次和神行千岛打架的伤口裂开了？该死，他太大意了，竟然没注意到。
　　所以房间和衣服散落凌乱，还有沈龙杳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是想找点药涂上，但是伤口在后颈上，一时找不准位置，不然也不会这么奇怪？
　　“没事。”沈龙杳捡起衣服就要穿，被他拦住：“别动，伤口在渗血。”
　　沈龙杳再次强调并试图穿衣服：“我没事。”
　　神行佑可不管尴尬不尴尬的问题，要去看他遮挡的地方，把衣服抢到手里随手甩到一旁，丢得他一愣：“什么没事，你又不是女孩子，给我看看伤口怎么了？”
　　“不、不是伤口……”他还想挡，但是已经晚了，被看到了那一块胎记一样的红色痕迹，现在正在发红，稍远一点看就像是一处血迹。
　　“这是？”神行佑似乎在哪里见过，很眼熟，他凑近了看，顺便把沈龙杳阻挡的手箍住，忽然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很多年前，他在父亲的后颈上看到过这个类似的图案，父亲的印记和沈龙杳这个不太一样，不过这样的印记让他印象深刻。
　　这是异火族的印记。父亲说这原本是用来标记猎物的，许多异族都有一段食人的历史，而异火族看中的人类一旦被打上这个印记，即使是逃到天涯海角，双方的感应都不会断，以方便异火族追逐自己的猎物。
　　父亲并没有讲太多关于这个印记的事，只不过他还记得，父亲说这种印记后来也用于一个异火族人特有的标记，同族看到这个印记就不会动这个人类别的心思。
　　所以慢慢也会被用于重要的联络能力，以及情人之间最直白的情愫链接。
　　这种印记在异火族叫“生死契”，又叫“咒印”。人类方拥有这枚印记等同于拥有了异火族的能力，而一个异火族人一生只能给予一个人类，直到其中一方的生命体征完全停止。
　　在和平年代之后，人类受到【国际异族罪犯法】的保护，已经很少有异火族标记人类做猎物了，所以并不常见。
　　除非……
　　他的眼眸沉了沉，盯着那个印记，仿佛想要看出它的真假，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小佑？”沈龙杳动了动手腕，表示被抓住的手腕有些痛，看他盯着印记出神，解释：“这是异火族的咒印。”
　　“我知道。是霖吗？”
　　沈龙杳点点头，想起这玩意“情人咒”的说法，尴尬：“呃，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给你下咒印？他怎么不标记路思川。”
　　这话说得未免阴阳怪气了，直白表达出来的不高兴，家主自己完全没觉察出来，甚至还嫌不够严肃。
　　如果霖下咒印的目的是……不管怎样都足以表明，沈龙杳对霖来说至少是特别的存在：“疼吗？”
　　“不疼。”沈龙杳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当时我和霖都是执行部专员，思川则一直在科研部。出于对思川安全的考虑，我接受了霖的提议，在我们之间建立起一层牢不可破的联系，一旦出事他会把思川藏起来保护，我们两个有联系会方便很多。”
　　“代价？”
　　“使用异火族的能力后，身体会虚弱一段时间，使用的时候也不能解开全部的封印，不过也分人。”沈龙杳摸着后颈上的印记：“所以体质上的要求也更高。”
　　“别搬教科书上的东西给我听。封印全部解开会怎么样？”
　　“……”
　　看沈龙杳的表情，他就知道代价是什么了。封印解除得越多，就会越接近死亡。
　　沈龙杳看他神色凝重，皱着眉头，没来由的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除了平时会招惹感官灵敏的异族之外，别的缺点一概没有，我不吃亏的。”
　　“有机会还是解除掉吧。”
　　他们都知道异火族的咒印无法被抹去，除非双方其中一个死掉。科研领域里上有国际的大能们，下有年轻的路思川，都没能找到解除的办法。
　　他这么说一来是担心不确定的因素伤害到沈龙杳，二来是不高兴沈龙杳和别人过于亲密，即便这个“别人”是沈龙杳的多年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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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不一样·邮件·人|皮面具
　　沈龙杳笑笑，不以为意，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摞文件：“睡前读物？”
　　他挑挑眉：“你把监狱档案当睡前读物？”
　　沈龙杳叹气：“你真是辛苦了。”
　　“还好。”
　　“我听山崎说，你上任以来都没怎么睡过好觉，不休息好怎么行？”沈龙杳抬起手摸着他的头发：“家主也别太拼命了。”
　　亲密地靠坐在一起，手轻轻抚摸额头，让他暂时忘记了咒印带来的不愉快：“他们还说什么了？”
　　“谁？”
　　“就是……我身边的人。”
　　“也没说别的，就是说他们的老大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很拼命。”沈龙杳想了想：“还拜托我多留意神枪手的下落，说你很想找到他。”
　　“哦。”他紧急接任以来的这几个月，确实没睡过什么安稳觉，除了……沈龙杳在身边的时候。
　　在开罗、沈家、病房还有结界里，他身边都有沈龙杳在，睡得不好说死死的，反正肯定是比不上沈龙杳的，却也算安心。
　　总觉得有这家伙在，他的心就能静下来，反过来，这家伙要是不在或者故意躲着他，他就烦躁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他也只是想留住沈龙杳在身边，不敢说别的。
　　他很担心沈龙杳会躲着他，一次两次有办法找到见到，可是如果次次都躲，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至少能做个朋友经常见面，说话。
　　对于沈龙杳在结界里说的关于喜欢男人的话，他怎么会信，最初也许会震惊甚至欣喜，但仔细一想还是没法相信。
　　怎么看都像是被沈爷爷逼婚逼急了，狗急跳墙胡说八道。
　　虽然他很希望那是真的。
　　没人说话的气氛就很怪，两个各怀鬼心思的家伙并肩靠在床边，房间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很清楚。
　　就在沈龙杳终于憋不住了，想说这里没什么事的话他就先回去了，毕竟莉莉斯那件事还完全没有头绪，希斯伯爵的死也要汇报给组织上头。
　　神行佑突然站起来躺在床上：“我想请你帮个忙。”
　　这让沈龙杳很意外：“什么？”
　　“我需要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家里没人看着，我担心父亲的事瞒不下去了。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在家里充当我的角色骗过那些老家伙。可我谁也不信。”
　　“不是还有你叔叔吗？”
　　“他的立场不能偏向我，他不管和我是什么关系，本质上都必须和元老院的老家伙们一致，要为了家族利益。”
　　“那……京野小姐？”他想到了结界里的那个姑娘，特别维护神行佑的样子。
　　“我说了谁也不信。”神行佑淡淡地说：“在学院里别的没学到多少，信任倒是消磨干净了，否则早就死过几百次了。”
　　“你不会是想我帮你吧？”
　　“我信任你。”神行佑完全没有拐弯抹角，直白地说：“我也想信任你。”
　　“可是我和别人并没有差别……”他俩的组织还是死对头呢。
　　神行佑说：“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不一样。”
　　其实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回应这种话，他听见神行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在闭上眼睛等他回答的时候，居然就这么慢慢睡着了。
　　看来是真的很累了。
　　——我信任你。
　　——我也想信任你。
　　这个人怎么就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最让人感到沉重的话来？并且还能叫他深信不疑，叫他知道不是在困得要死、糊涂的时候说的糊涂话。
　　还有，不论是对于家主，还是对于身为处理异族事件的专员来说，能在一个人身边毫无防备地睡觉，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能做到的除了爷爷就只有霖，他甚至不敢在路思川身边睡熟，倒不是信不过，而是因为路思川一直处于被保护的角色。
　　神行佑就这样睡着了，在他的身边。
　　他看了睡梦中的人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神行佑，近在咫尺间突然停住了。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行。不能靠近。有的人一旦靠近就再也无法自拔了，这是可以预见的结果，在走到了那一步之前，他还有的选。
　　他会选他认为最好的方式，体面地和神行佑分开。于是他默默收回了手，起身收拾了地上的狼藉。
　　时刻谨记有的人不能靠近。别人还好，像他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想太多了，想要的太多就会失去的更多……
　　他看着自己的手，默默地想。
　　……
　　神行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咒骂了自己一声，揉着脑袋飞快下床。
　　拉开门看到山崎和加藤在门外站着，这俩人看到自家老大顶着一头乱毛出来感觉很是惊悚。
　　当然，加藤君比较了一下是老大的乱毛惊悚，还是老大的脸色更惊悚。
　　还没等加藤比较出来，神行佑就急切地问：“人呢？！”
　　山崎茫然抬头：“老大，什么人？”
　　“你找我吗？”走廊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沈龙杳端着一个餐盘走过来，打量他的乱毛：“你又打架了？”
　　“没、没有……”等等，什么叫“又”？
　　他甩甩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龙杳看：“我还以为你……”
　　说出来了反倒觉得自己的话没道理又小心眼，人家毕竟没有签卖身契给他，也不是他的下属或者家族的人，去留本身就是随意的。
　　不过还好，沈龙杳没有离开，沈龙杳还在。
　　他压着自己睡出来的乱头发，走进房间：“你去哪儿了？”
　　“饿了，看你还在睡，我就去找山崎要吃的，他说你家有自助餐啊，厉害，不愧是大户人家。”沈龙杳把一份餐具分给他：“饿了吧？”
　　人生大起大落的家主大人压根没胃口，但还是很给面子地上桌了：“有你喜欢吃的就行。”
　　“有。”
　　两个人心照不宣，吃完饭，沈龙杳才正式回答：“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你，也会尽量不辜负你的信任。不过有的话还是要说在前面，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向你保证什么，再怎么说这都是你们家族内部的事情。”
　　“这还用考虑？”
　　沈龙杳顺嘴就说：“当然，又不是请客吃饭这种小事，我总要对你负责吧。”
　　“……”
　　“……我是说对我自己负责。咳咳，怎么做，你说吧。”
　　神行佑也咳嗽了两声：“很简单，人|皮面具，伪装成我做几天家主。”
　　“还真叫我给猜到了。几天？”
　　“说不准，不过我会尽快赶回来。”
　　沈龙杳想了想：“方便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吗？”
　　“家族的事。”
　　这么说好像确实被隐瞒了什么一样，沈龙杳决定直接问：“小佑，你说信任我不是随便说说吧。”
　　“当然不是。”神行佑含糊地说，困得不行的时候说信任这种话，还不觉得怎么样，也正是有困意的时候他才敢大大方方地说，一旦被正式且当面地说出来，总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你到底是去干什么？真是家族的事情还需要瞒着我吗？”
　　他愣了，原来是被误会了：“我不会瞒你什么，是我怕说了你不让我去。”他拿起放在床头的平板：“你看，上周收到的邮件。”
　　邮件上是一行简短的德文，大意是“想要知道一切，下周到某地”，这里的某地是一个地址，署名是莉莉斯。
　　“我知道这是陷阱，血族对人类原本就没有好感，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个莉莉斯。我原本也不打算去，不过现在我们的线索都断了，要想知道莉莉斯为什么追踪我们到开罗，这是一条路。”
　　沈龙杳说：“你觉得我的意见是不同意？”
　　“对，难道不是？”
　　“是，我会劝你别去。”沈龙杳点头：“但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
　　听到这个回答，他既为沈龙杳支持他而高兴，又觉得沈龙杳似乎不大担心他的安危，而有点失落。
　　反正怎么都是沈龙杳的错！都是沈龙杳扰乱他原本稳定的心！
　　“怎么了？”沈龙杳问。
　　“没事，我会小心的。家里这边我会让叔叔在，他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龙杳想说“你不会有事的”，可是这种话是他从前觉得最没有用的话，既不是言灵，又帮不上实际的忙，安慰的话神行佑也根本不需要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有很多次想过要对神行佑说这句话了。
　　“那我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他愣了：“这么快？”
　　神行佑耸耸肩也颇无奈：“我和叔叔都担心血族有诈，要先去一步提防埋伏。”
　　“也好，那你自己千万小心。”
　　当天下午，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应付家族的事，神行佑还把在中国的霖也叫来了。
　　至于霖为什么会答应过来，沈龙杳心里有数。一半是担心自己，一半一定是想逃避和路思川见面，尽管对方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一切了。
　　二人在神行家见了面，霖心虚地笑笑：“我来了。”
　　“你这样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霖说：“没办法的办法。”
　　他也不好说什么，这是霖和路思川两个人的事，大家关系再怎么好，他也还是个外人，对两个人的事不能说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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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巡逻队·流言·沙漠狼眼
　　在神行利智和霖的陪伴下，由神行家的科技人员给他的脸外缘，植入了一层【皮肤组织芯片】，通过纳米生物科技克隆出一张脸，覆盖在原本的脸上。
　　从手术床上下来的他，顶着神行佑的脸，看到几个表情颇惊艳的人：“怎么了？”
　　“没事，今天先不要碰水，”科研员忙说：“我只是惊讶于，您……”
　　“很像小佑，”一旁的神行利智称赞：“刚戴上面具就适配，这种情况很少见，对吧京野君？”
　　“是的，普遍不排斥已经很不错了。”
　　霖问：“这东西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个请您放心，这项技术绝对不会出差错。至于面具合适，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两个人的脸型、眼距和唇线有些相似，或者契合。”
　　闻言，他第一反应是去看神行佑，同样的对方也看向他，他还好，对身材和长相这种东西一向不太在意，曾经也被爷爷说过和神行佑的背影有点像，让人差点看错，也没觉得怎样。
　　倒是神行佑，看自己的脸总有些不自在，这又不是在照镜子。
　　还是沈龙杳好看。他默默想。
　　“小佑？小佑？”
　　“啊？”
　　神行利智笑眯眯地看着他：“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这边没事的话，你要不要去嘱咐一下他？或者和小霖说也许，毕竟之后一段时间我们可都不在家。”
　　霖在一旁：“神行家主，说好的龙杳只负责装装样子，你们家的事我们不能参与，组织有别。”
　　神行利智说：“这个我明白，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嘱咐你们，小佑平时在家里孤僻得很，你们或许会感到寂寞。”
　　霖看向拿着一面镜子端详脸接缝处的人，那家伙并没注意他们的对话，无奈地摇头：“没关系，他不会在意这些。”
　　“你呢？”
　　“我？我一个人待着早就习惯了。”
　　神行利智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
　　神行佑走到沈龙杳身边，失笑：“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看我？”
　　沈龙杳说：“我在想，思川对这项技术一定很感兴趣。”
　　“军团科研部在人体科研上一向不重视，想来路思川少有涉猎吧。”
　　“是啊，他更喜欢研究些金属机械。”
　　“有空可以让他来这里交流学习。”
　　沈龙杳顿了顿，想到了如今的苏生：“嗯。”
　　“zero。”
　　“嗯？”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我，是神行家的家主，在日本谁也不能欺负你，你明白吗？”
　　他忽然这么严肃，惹得沈龙杳一怔，还有些不自在：“嗯，我会好好的，别担心我。你自己在外面也要小心。”
　　刚吃过晚饭，他就被霖告知神行叔侄俩已经走了，走得着急没来得及告诉他，又因为他现在披着家主的脸面具，所以也没在一起吃饭。
　　得知走得仓促，连道别都没有，他愣了愣，喃喃：“这么急……”
　　霖打量他，奇怪：“神行佑不是说过这事不能拖吗？”
　　说是说过，但是走前连声招呼都没来没得及打，未免太过猝不及防。
　　他莫名地觉得心里有些空，总觉得神行佑这次是往火坑里跳，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莉莉斯……他想起第一次和神行佑面对莉莉斯的时候，蛇人族突然插进来的，只希望神行佑这次不要遇见她，本来就怕蛇，更何况还是那么大个儿的。
　　“龙杳？”
　　他如梦初醒：“嗯？”
　　“发什么呆？你是在担心那小子？”霖斜眼看他。
　　他并不否认：“你说莉莉斯会不会和神行千岛有关系？忽然来一封邮件完全摸不着头绪。”
　　霖打着哈欠，摆摆手：“谁知道，有关系也是人家的家事，你就别多想了，早点睡吧，家主。”
　　“嗯，你去休息吧。”
　　“你还真别说，我用这个身体总是觉得特别累。”
　　应该是真身在冰室里待得太久了。沈龙杳想，或许他可以用神行佑的脸，去克莱尔把霖的身体捞出来？在不惹麻烦的情况下。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霖，霖摇头拒绝，说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更何况还人情更累。他就说那以后有机会再去拿回来，霖对此并不在意。
　　晚上他睡在神行佑的房间，很罕见地失眠了。墙壁上贴着很多乱七八糟的简报，房间很干净，每天都有人来打扫，不过东西还是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杂乱，估计是神行佑特意嘱咐过不让动的。
　　简报最老的都已经泛黄，日期是八年前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被剔除后，留下了一则标题为“沙漠狼眼”的信息。
　　那些年新闻媒体被各家组织控制，起得标题名字总是那么中二啊。
　　简报最近的一则是大半年前，上任神行家主参观军团总部的信息，林林总总看下来还挺很有趣的。
　　有趣的点在于，在这个时代还有人会收集简报，而且还是神行佑，他万万没有想到。
　　不过神行佑收集的这些报道，他大部分都有印象，基本都是军团执行部的外部公开任务和合作，或多或少也都有他的参与。
　　往前推三年，他在执行部还是隐姓埋名的专员，连zero这个名字都还没有开始使用，别人只知道他是“神枪手”。
　　不难看出神行佑关注的点依旧是这个。
　　还真是执着啊。
　　床头柜上，他之前见到的那张照片不见了，八成是给带走或者收起来了。
　　那是他在沙漠和沙蝎变异族起了点小冲突，打了一架，刚好被路过的骆驼商人拍下，事后他记得给了一笔钱看着对方销毁照片的，或许是那个商人做了手脚，留了存份。
　　好在没有拍到脸，这也是他对这件事不太在意的原因，要是拍到脸那就必须把这个无辜的路人带去总部，对记忆做点修正了，他不愿意多事，反正也没拍到他的样子。
　　没想到还有这个缘分在前，在神行佑这里又看到了。
　　他看了一圈，房间里除了关于追踪神枪手的资料，就是神行家族这些年来的任务报告和历史记录，看样子没少被人翻，也不知神行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看着看着反而没了睡意，他穿了外衣打算趁夜色在神行佑家里逛逛，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参观参观，白天走两步都是人，太不方便了。
　　拉开门，后院的池子里有神行佑养的几只天鹅，此时正浮在水面上打盹，他抓了把吃的撒下去，从桥面上走过，到前廊。
　　走廊的墙上挂了几副名人字画，沈龙杳对画作没有什么研究，但估计也不会是假的，以神行家的财力水平，挂假的还不如挂家主的涂鸦吧。
　　穿过走廊就是前门，前门再往前是书房和神行利智的房间，他越看越精神，想着干脆到书房溜达溜达，看看神行佑平时都看些什么书。
　　“你还真别说，这事要是没个后续，我倒立洗头……”
　　“那你听说了吗？”
　　“什么？”
　　“克莱尔的秘密实验啊！前段时间家主不是亲自去了吗？大家主后来也去了。”
　　是两个人在说话。沈龙杳停住了脚步，站在不远处听。
　　“大家主怎么也去？又是去给家主善后？”
　　“可不是吗。”
　　“也真是够操心了，我要是有这么个侄子，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
　　“你能和大家主比？”
　　“就是觉得可惜啊。在家主前，大家主明明管家族事务管得挺好，结果家主一回来，什么都得让着。”
　　“也是。你说要不是家主天生就能看得见那些东西，大家主还会让这家主的位置吗？”
　　“难说，元老院就不会同意吧，家主实在是太过于我行我素了，他们早就不满了。不过家主也确实厉害，干咱们这行的，难免碰上邪门的事，他就是天生做这一行的一样，怪不得都叫他恶鬼。”
　　“厉害归厉害，谁不怕他啊？我听说他能看到那些异族的灵魂，是因为抢了千岛大人的精气，要不然老家主干嘛要把千岛大人送走，好几年后又给接回来？”
　　“呸，这话可不能乱说，让家主听到你就完了。”
　　“这个家里有谁不知道他啊。”
　　“嘁，倒也是。算了算了，大半夜的别提他，晦气。”
　　关于家主的对话就说到这里，沈龙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记得神行佑说过，家里的人都很怕他，他在家族学院的时候也没有朋友，除了家主的身份，大概就是因为“天生看得见什么东西”吧。
　　在伦敦的时候，沈龙杳就有所察觉了，人类中能够看到异族灵魂的其实不是个例，他做赏金猎人的时候走南闯北见识略广，也认识几个像这样的人，虽然仍旧没有理论说明能够解释，但肯定是和恶鬼完全扯不上关系的。
　　再说，神行佑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只不过年少身居高位而已，这么说实在是过分了。
　　要是真的说神行佑和别人有什么不同，那也只能说这样的人更适合处理异族事件吧，在他看来更是一种天赋。
　　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形，这种“天赋”一定给神行佑带来了不少的伤害。
　　“咳咳。”
　　“家、家主大人……！”
　　沈龙杳顿了顿，暗暗调整呼吸，尽量低声地“嗯”了一声。
　　他忘了神行家这么大，晚上肯定有巡逻队的，出门撞上说家主坏话的下属也就算了，本来气不过想跳出来教训一下，跳出来后又想起来他不能说话，一说话就会暴露，神行佑还让他尽量不要主动在人前多晃悠的。
　　所以这下就尴尬了，家主大半夜出现在巡逻队面前，等着训话的两个人低着头不敢抬起，但是训话的人迟迟没有开口。
　　惨了，家主大人一定是很生气，才会气得说不出话。
　　沈龙杳也觉得惨了，他是的的确确不知道该怎么办，尤其是这种不能说话的情况。
　　就在他想直接转身遛会不会给神行佑丢脸的时候，瞥见地上丢着两只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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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演技派·冲突·出言不逊
　　原来是在抽烟啊。他心生一计，慢慢咳嗽起来。
　　低着头的两个人慌张地抬起头，看到他皱着眉头，捂着嘴咳嗽个不停，一边咳一边朝他们挥手。
　　“灭、灭了！”其中一个人忙去踩烟头，拉着另一个人大叫。
　　“哦哦，灭灭灭。”着急忙慌地踩烟头，俩人捻来捻去都快把烟头踩成沫了。
　　看他们踩得热火朝天，沈龙杳学着神行佑平时的语气冷冷地丢下一句：“去领罚。”转身就走。
　　“是！”
　　“谢谢家主！”另一个还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被同伴拉了一把：“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对方挠挠头发：“你不觉得家主大人今天很不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还是那副样子啊。在家里连烟都不让抽……”
　　“不知道，好像没那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算了算了，赶紧归队领罚去吧，别一会儿他又改主意了。”
　　沈龙杳一溜烟回了房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要是整天生活在这种地方迟早得崩溃，太无聊了，怪不得神行佑在家里是那副样子……没有变得孤僻阴郁已经很不容易了。
　　心里有块地方微微刺痛了一阵，想起恶鬼这个词的时候。
　　他不是什么恶鬼，他是神行佑，是被人耍宝会计较，找机会扳回一局的神行佑；是会同情无辜异族，但是表面傲娇不肯承认的神行佑；是很会照顾人，还会煮粥包饺子的神行佑。
　　是笑起来会让人心动的神行佑。
　　总有人喜欢自以为是地给别人贴上标签，认为这个人就是怎样的，不去在意别人的感受，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强行给其下定义。
　　神行佑大概是经历过了许多这样的误会，现在才会云淡风轻地说没事，习惯了。
　　他因此而难过的时候总不会也这么轻松，那时候谁又在他身边安慰他呢。
　　沈龙杳心烦意乱，闭上眼，忽然很想他，他走前自己也没有太在意，最后一次见面也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你自己小心。”
　　现在忽然觉得后悔，应该多说几句，想办法让他留下，或者跟着他一起去，虽然沈龙杳知道即便说得再多，他也是不会留下，更不会让自己跟着去的。
　　……
　　之后的两周无事发生，不太好的是，沈龙杳这次的直觉似乎不幸应验了，神行叔侄这趟走得并不顺利。
　　在他们离开的三天后，沈龙杳还不觉得会出什么事，毕竟才三天而已，神行佑虽然年纪不大经验少，可遇事正经起来还是很稳重的，又有神行利智在，讲道理也不会出什么事。
　　一周过去，他心里虽然担心，可至少还能稳住不表现出来，强行压住心头的焦虑。
　　霖负责对外联系他们两个，也一直没说出事了。
　　第十一天的时候，霖无法联系上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了，但不敢和沈龙杳说，沈龙杳表面还是吃吃喝喝看书睡觉，实际上经常发呆，霖知道他现在很担心。
　　第十四天终于瞒不住了，霖只能实话实话，告诉他，神行叔侄已经失联超过四天半了。
　　沈龙杳听完楞楞的，有点不知所措。
　　他负责扮演好神行佑，不要露出马脚，包括情绪行为上的，正如神行佑说的，家主虽然是家主，明着没人敢以下犯上，可家族不止家主一个人，眼线很多心思都不单纯。
　　霖暗中派了几队人马去搜寻，暂时还没有消息，长老院那边却先出了事。
　　事关神行家的会议，一般是一个月开一次家族例会，向家主汇报家族事宜，很多重大决策也需要家主拍板决断。
　　本来是每个月的月底都要开的，可是神行佑在开了几次会之后发现，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帮老头们都能上纲上线拿出来烦他，他实在是烦不胜烦。
　　所以开创了没事的时候都不再出席议会的先例，被追得紧了就找机会离开日本躲风头，真正有事的时候，他会直接和各大家族产业的领头人会面，避免浪费时间。
　　但本月家主大人居然乖乖地待在房间里，哪里都没去。
　　神行佑有好几个表叔，除了小叔叔神行利智和他是一条心，其余的比如藤原，曾经背叛老家主的一份子，经常仗着沾亲带故，有点亲戚关系总是和家主套近乎。
　　这次就自作主张地上门来找，被家主手底下的黑衣人给拦住了。
　　家族里的事一向是山崎在处理，神行佑很放心，这次就把人留下了，比起加藤，山崎人虽然情商堪忧，可是大事稳稳当当，也知道轻重，即便是手握重权的元老院也不肯放人进去。
　　藤原本来是乐呵呵来的，被几个黑衣人拦了，面子上挂不住嚷了几句，还说了一些难听话。
　　没人在意他出口恶言，神行佑不会，黑衣人更不会。
　　藤原其实也就是过过嘴瘾，没想到还没放开了骂，正主居然走出来了，由远及近怒道：“吵什么吵！”
　　这一声哪里不太对劲，藤原却因为被吓到了而放弃了怀疑，看着自己的表侄儿。
　　大哥是个温和的性格，谁也没料到会生出这样一个疯狗儿子来，说到底还是大哥一意孤行，非要娶一个中国女人，不及本国女人来得温顺。
　　“家主。”藤原想叫声侄子，话到嘴边还是改了：“你可算出来了，怎么？不给叔叔这个面子？”
　　“给你面子？你配吗？”
　　跟在身后的霖扶额。
　　好死不死你说这些个叔叔啊元老院啊的，非要现在这个时间来撞枪口，“家主”正心烦意乱，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说听到藤原骂人了，天王老子来了沈龙杳还能怕吗？
　　更何况霖也有点生气。再怎么说也是侄子，张口闭口没良心的小畜生，他都想替神行佑揍藤原一顿了。
　　藤原的脸瞬间白了许多：“你——”
　　不知道个中缘由的黑衣人们一个个也都神色各异：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老大这么对长辈说话。
　　老大的性格其实相当稳重，是老家主和大家主一手栽培出来的，能无视的永远不会回怼，因为怼了就代表还是在意。
　　不管元老院的老头们说什么难听话，哪怕当着面指着鼻子（当然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说，老大都能当做没听到，保全风度又表现出不屑。
　　山崎强忍着笑意，无论如何，听到“老大”这么说话真的好爽啊！！
　　跟着老大的时候总免不了被当面或者背地里戳脊梁骨，但是老大从来都是冷处理，因为老大挺忙的，要是处处照顾别人的心情或者在意别人的评价，那还不得累死。
　　嘴上反击又没有实际意义，不过就是过过嘴瘾，还会多生事端，这也是大家主一贯教育老大的。
　　不过不同的是，老大会找其他机会挑刺，让嘴上不干净的家伙们真正吃亏，完了还挑不出老大的错来。
　　但是他们黑衣人就很不爽，哥们儿几个私底下吐槽都要把那些老家伙一一拉出来，痛骂鞭尸一顿才能泄火，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沈龙杳这么当面直接的说法。
　　山崎私以为，他们确实不配。
　　虽然这样会给老大惹麻烦，但山崎心里暗暗鼓劲：继续啊沈专员，最好能揍他丫的！反正你揍了，老大回来也不会怪你的。
　　老大曾经说过自己和老家主、大家主都不一样，可还是念旧情，一直没动这些老家伙们，甚至还给了老家伙们产业，奈何人家就是不懂安安分分也是没办法。
　　沈龙杳盯着藤原，眼底隐有怒火。他不明白什么仇什么怨，做长辈的能这么说自己的晚辈，还要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留。
　　人贵自重，不给别人留面子的人也不需要面子这种东西，况且看藤原这个习以为常的样子，以前肯定没少出言不逊，就因为神行佑能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就只是因为这个？
　　在中国的时候，神行佑曾经对他说起过那个拿着八音盒的小女孩，他知道也看在眼里，神行佑一直在为人类、异族之间的共存做哪怕是微小的努力。
　　那这些所谓的亲戚们都在干什么？亲哥哥为了私仇不断惹事添麻烦，元老院争权夺势丑态毕露，表叔叔一口一个小畜生。
　　霖注意到他暗暗捏紧了拳头，生怕他控制不住暴露自己。神行佑那边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还不能暴露得太早，忙上前扶住他，大声说：
　　“老大，你感冒了就不要跑出来了，回去休息吧。元老院那边都会理解你的，你看你的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
　　藤原狐疑：“家主病了？”
　　“病了，嗓子都咳坏了，这几天难受得下不来床，要不是这样能开不了会吗？”霖伸手在后面掐了一把山崎。
　　“啊——嘶，啊对对对！老大回去躺着吧，都是误会、误会。老大真是烧糊涂了。”
　　藤原挽回了点面子，立刻摆出架子：“家主病了，你们这些黑衣人不是号称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吗？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都不来告诉我一声，非要害得我担心才高兴？”
　　山崎气得脸有些扭曲。
　　沈龙杳冷哼一声，还算听霖的，转身离开，剩下两个人给藤原赔了不是，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劝回去了。
　　他是走了，霖长吁一口气：“你们老大还真是不容易。”
　　“习惯了，倒是辛苦路专员您了。”山崎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他叫路凌。不过既然是老大的朋友就不能怠慢。
　　霖摆摆手：“小事。”说完打了个哈欠。
　　“路专员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嗯，那你们注意着点龙杳，也别守在门口了，跟看犯人似的。”
　　“明白，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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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行不行·喜欢·弟弟行为
　　当晚，沈龙杳想着失联的事情发愁，越想越心烦意乱，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镜子里是一张忧愁的脸，是神行佑很少会有的表情。
　　还有……嗯？耳后这个是芯片导线？
　　他愣了愣，想起贴人脸面具的时候，科研员说这项技术还在研发中，存在时间因人而异，应该不会太长。难道现在开始自然脱落了？
　　看来撑不了多久了。他心里想着。
　　那之后又是五天没有消息，距离神行叔侄离开德岛已经超过整整三周了，二十多天没有消息，无影无踪。
　　昨天，沈龙杳脸上植入的芯片彻底报废，把那张假脸拿了下来，他更加出不了门了。
　　傍晚霖走进家主的房间，刚一进门就闻到扑鼻而来的酒味，给他熏了个够呛：“我靠！！沈龙杳？！”
　　趴在桌子上的人没有回应，霖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想想这肯定是不会有回应了。
　　光是几瓶白酒兑着红酒，再能喝也得醉了，而且在他的印象里沈龙杳酒量一直不太行。
　　“又开始犯傻了。”他坐在沈龙杳对面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心中一阵不爽，从地上拿起一瓶直接对瓶吹完，指着醉醺醺的人笑：
　　“想不到你小子也有今天，还跟不跟我说那些大道理了？正所谓当局者迷，以后，我是听你，还是不听你的？”
　　等了一会儿，四下安静，沈龙杳没有动静，他又自嘲地笑了：“不过也无所谓了，以后我应该没有机会听了。算了，你还是先搞清楚自己的事吧。喂！沈龙杳！醒醒，到床上去睡！”
　　没反应，他一边笑，一边说“你有多久没醉过了”再一边继续拍沈龙杳的脸：“小伙子！沈大爷！醒醒！”
　　沈龙杳迷糊中被抬起脸，不耐烦地挥开那只手：“走开。”
　　“还有大少爷脾气了，行，都是神行佑惯得你，瞧给你得瑟的。”
　　沈龙杳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呢喃：“我喜欢……”
　　“我知道，赶紧上床睡觉。”霖不太意外，随便哄着。
　　“真的喜欢……很喜欢……”
　　霖敷衍：“嗯嗯，喜欢得要死。”
　　“喜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把这个一摊烂泥一样的家伙丢到床上，喘着气：“体谅体谅我吧zero大哥，我这副身体哈——困得要死。再说，人还没死你喝这么多干什么？要真死了你还不得殉情？”
　　不过他说到这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沈龙杳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什么。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后悔了吧。”霖无奈地坐在床边休息：“你就是太自以为是，不够坦诚。虽然那家伙也没什么好的。”
　　沈龙杳“嗯？”了一声：“好……！！”
　　霖嫌弃：“咦～啧啧，你啊……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的意见是没必要，反正你就是说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就在这儿喝闷酒，你还能干什么？”
　　“……”
　　“你别和我比，你不一样，无非就是……身体有点问题，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完全没必要这么担心，至少你不会给他惹麻烦。”
　　他说完，沉默了一阵，拍拍沈龙杳的脸：“喂，还喜欢吗？”
　　沈龙杳没回应，像是睡死过去了。
　　……
　　第二天，霖出门的时候遇见了喜气洋洋的山崎，觉得奇怪：“什么事这么高兴？”
　　“路专员早啊！嘿嘿，老大和大家主昨天晚上平安回来了。”
　　“哦？回来了？都没事吧？”
　　“嗯嗯，托您的福都没事。”
　　“人在哪儿？”霖准备兴师问罪去，到底是什么事给耽搁了，不联系他们报个平安，害他和沈龙杳担心。当然主要还是沈龙杳担心。
　　说起沈龙杳，他又问：“龙杳醒了没？昨天他喝了个烂醉，要是醒了我去告诉他一声。”
　　山崎摆摆手：“路专员不用担心，老大昨晚一回来就去见沈专员了。”
　　霖停下脚步：“……哈？昨晚？”
　　“嗯呐。老大怕沈专员担心嘛，所以问我沈专员在哪儿，就直接回房间见沈专员了。”
　　霖迷之沉默了一瞬，往回走：“那我等会儿再去。”
　　“嗯？”山崎不明所以，被霖告知“你也不要去打扰，顺便让其他人都不要去打扰，最好全世界的人都不要去打扰”，就挺懵逼的。
　　他一大早就见到老大了，老大着急去见大家主，起得很早，虽然有黑眼圈，仿佛通了个宵，可是不影响精神头。
　　他还看到老大走路的时候，偶尔还会蹦蹦跳跳的，颇惊悚。
　　嗯，看来是这次行动非常顺利，老大这么高兴，很少见啊。
　　霖听完后又是一阵迷之沉默，拍拍山崎的肩膀：“兄弟，我猜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山崎摇头：“路专员给介绍吗？”
　　“我干不了这个，回头让你老大给你张罗吧，你也跟他好好学着点，都老大不小了。唉，可怜的孩子。”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担心沈龙杳，决定去看看。
　　沈龙杳在房间里呆坐着。
　　“大白天的你关个门做什么？做什么坏事了这么害羞。”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自家女儿嫁出去的欣慰和不舍。
　　沈龙杳抬起头，神情异常呆滞：“……”
　　见沈龙杳这副样子，他马上就明白了八|九十，百分百，开门见山：“昨晚都做什么了？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的错误组织上会酌情考量。”
　　沈龙杳还是那副说不出话的样子。
　　他漫不经心地剥了个香蕉吃：“八卦一下，家主大人行不行啊？”
　　沈龙杳终于无法再无视他：“……知道就别问了。”
　　他马上做出一脸乖巧的神色：“知道什么啊就？少来啊我可纯洁得很！”
　　“……”很明显沈龙杳不想搭理他：“我要回去。”
　　“这么迫不及待地带你老公见家长吗？放心，爷爷超级喜欢他，常常念叨。再说了，你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家人吗？先见我，等着，我给你狠狠地敲他一笔，岂能随随便便就把我的好白菜给拱了。”
　　啊，这么多年了，白菜还是留不住了。
　　沈龙杳整张脸都红透了，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别声张。”
　　他愣了：“你……渣男？弟弟行为？”
　　沈龙杳压根不搭茬：“半小时后我就走，要不要一起随便你。”
　　“不是，龙杳，你先冷静一下，你这是不是太不厚道了？睡完就跑？提裤子不认人？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再说你走不和地主说一声？”
　　沈龙杳一顿，没说话。
　　霖摸着下巴沉思：“是不是神行佑不行啊？”
　　沈龙杳扶额，一脸的愁容：“不是……和他没关系。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现在有点懵，咱们好好捋一捋，我就委婉点问一下啊，你俩昨晚到底做没做？”
　　完全不婉转，他看到沈龙杳猛地低下头，脸上像染了一层晚霞。
　　这个世界太TM惊悚了！！霖平复了一下心情：“我靠，你别这么纯情行不行？一大把年纪还是个雏儿也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突破了，你又躲什么？”
　　“别说了。”沈龙杳捂着脸，语气惆怅：“我走了。”
　　“等等！”看沈龙杳是来真的，真的打算就这么走人，霖急中生智：“神行佑这次带回来很重要的消息，你确定你不需要知道吗？”
　　闻言沈龙杳果然不动了，迟疑：“什么消息？”
　　霖连人都没见到，当然是随口胡说的，哪里知道什么消息：“这你得去问家主啊。你俩的私事先放一边儿，轻重缓急要分清楚啊。”
　　沈龙杳还没想好怎么办，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在门外敲门：“沈专员，你醒了吗？”
　　“是山崎。”霖说：“我想起来有点事，先走了，你加油。”
　　“什么事……喂！”
　　“我妈喊我回家吃饭！”霖拉开门，看到山崎身后站着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昨晚肯定得手了！不然不会这么努力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犹豫了一下，主动打招呼：“嗨。”
　　神行佑的眼神根本就不在他身上，只是没那么明显，尽量掩饰：“嗯。”
　　山崎说：“路专员，军团来人了，老大正要派人去接。”
　　“那我也去。”
　　神行佑说：“我让人开车送你去。”
　　霖眼睛一转：“山崎君没什么事吧？走。”
　　“哎？我要跟着老大……”山崎回头看老大，对方点点头。
　　于是局面就很愉快地变成了霖想要的效果，毕竟到最后都是要面对的，沈龙杳这性格，还有以前没经历过这种事，看那样子简直纯情到令人发指，必须在后面推一把。
　　反正自己等着看结果就好了。
　　反观神行佑，昨天确实是经历了一件大事。
　　本来他按照莉莉斯给的地址，和叔叔提前去了叙利亚，期间的小波折就暂时不提了，他们两个都不是冲动的人，这趟实际并不危险，只为暗中搞清楚莉莉斯在搞什么鬼。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露面，面对莉莉斯破口大骂他们是懦夫也很淡定，叔叔甚至无聊得嗑起了瓜子。
　　等莉莉斯骂完他们再跟踪她，发现她和她的同伙实际控制着一座大型工厂来掩人耳目，实际到处抓异族搞人体实验，提取细胞制造很多他在克莱尔看到的那种怪物。
　　他们当即决定要救这些异族，只不过必须回去制定好计划，部署好一切再动手，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对那些异族不利。
　　工厂附近好几公里都被屏蔽了信号源，他们这才没能及时联系到霖。
　　也就是说，所有科技化学武器在这里都没办法使用，他们想要救人就更加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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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搞事情·醉酒·变成大人
　　“也许可以请一些枪|手。”叔叔这样提议，远程射击来得安全隐蔽。
　　令他自己感到意外的，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神枪手，而是沈龙杳。
　　他见过沈龙杳用枪，可是从来没有当回事过，他不是觉得沈龙杳能帮上忙或者帮不上忙，而是很想这个人。
　　叔叔在回来的路上就联系了一些枪|手朋友，让他好好休息，把这些天的疲惫调整过来。
　　到德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想去见沈龙杳，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有没有……担心他。
　　山崎是第一个见到他回来的，一问，这么晚沈龙杳已经睡了，但是房间近在咫尺，他就是想去看一眼，没有别的想法，哪怕沈龙杳还戴着面具，看不到脸也没关系，他还是想去。
　　房间里黑漆漆的，月光晦暗，他蹑手蹑脚地跟做贼一样地打开门，走两步就听一听声响，听有没有吵醒睡着的人，走得很是辛苦，不过他很快就闻到了驱之不散的酒精味道，皱起眉头。
　　喝酒了？好像记忆里沈龙杳不爱喝酒，也没有怎么喝过，在伦敦那次假叔叔劝酒，沈龙杳也说过不太会喝酒的。
　　他愣了一会儿，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性，难道说沈龙杳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喝酒的吗？
　　随即又摇头，心说大概不会吧，或许是家族应酬去了饭局？那山崎他们也不知道劝着点。
　　但是不管怎么说，喝酒肯定是事实了，四周黑漆漆的，他不小心踢到了几个空酒瓶，幸好沈龙杳睡得死沉死沉。
　　“不爱喝还喝这么多。”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他一边想，一边有个很宠溺的念头冒出来，喝就喝吧，偶尔喝一下也没什么。
　　他来到床边蹲下，在黑暗里仔细辨认沈龙杳的轮廓，适应之后眼睛能模糊地看到一些了，他伸手去摸沈龙杳的耳后，面具应该是掉了，看来还是维持不了多久。
　　这个动作本来是无意的，没有任何想法，可是确定面具脱落之后，他反而犹豫了。
　　他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顿，心跳骤然加速，想要去抚摸沈龙杳的脸，但理智在警告他住手，别趁人之危。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刻，沈龙杳突然梦呓：“好吵……”然后挥着手去拨什么。
　　他被吓了一跳，手一下子缩回来，等了两秒反应过来沈龙杳是在说梦话呢，失笑着轻声说：“我没有说话。”
　　看着沈龙杳胡乱挥手，他的心突然一下子就被抓住了，慢慢伸手握住了沈龙杳的手。
　　心里其实是紧张的，紧张得要死，担心沈龙杳忽然酒醒坐起来，问他“为什么握着我的手？”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在他高估沈龙杳了，醉得一塌糊涂，很温顺地任由他拉着。
　　这家伙，平时可没这么可爱过……可爱啊，可爱吗……
　　是挺可爱的。他低低地笑。
　　“别吵……”
　　“……嗯。”
　　“酒……要喝酒……”
　　他看了看脚边就有一瓶没喝完的：“你不能再喝了。”
　　沈龙杳听到也没有反应，握着手继续睡，就只是梦呓一语般。
　　他不自觉地笑着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为什么喝酒？”没有回应，还是忍不住问：“你是在担心我？”
　　问过又怕沈龙杳真的回答似的，摇着头轻轻自嘲地笑笑。他还是怕知道答案的，倒不如不回答。
　　他盯着黑暗里若隐若现的脸庞很久，发觉蹲着腿都麻了，动了动想坐在床边，能坐干嘛要蹲着，傻里傻气的。
　　谁知道这么一动惹得沈龙杳抓紧了他的手：“别走……！”
　　这声“别走”非常奇怪，他没多想，忙着安抚：“我不走，我腿麻了。”
　　他还没从这句话里回味出什么，沈龙杳的下一句话，更加叫他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小佑……”
　　某人呆了。
　　是耳朵出问题了？还是听错了？是沈龙杳在说话吗？沈龙杳怎么会在睡梦中叫他的名字？语气还是这样的温柔？
　　他屏住呼吸，那几秒仿佛失去了周遭的一切感知，却没再听到第二声，于是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都还没睡觉就做梦了啊。
　　但如果是真的，是不是说，沈龙杳……不过其实，只是睡觉叫名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变一个样子，心里更是无比纠结，纠结到底有没有听错，纠结怎么只叫一声，纠结自己这一切纠结的想法。
　　沈龙杳究竟——
　　“小佑……你回来了？”
　　这声“小佑”太清楚了，绝对不会听错！他身体整个都僵硬住了：“嗯。”
　　“小佑。”
　　“我在。”
　　话音刚落，手掌突然感觉到一股外力，握着的那只手被抽走了，在他还愣着的时候转而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凑近了床上本该睡死的人，电光火石间也就一刹那，唇上感到一个柔软温暖的触感。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一切，本能地想站起来看清楚，却被那个吻束缚住，失去了所有力气。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无比慌乱，无比响亮，抑制不能。
　　……
　　神行佑特别高兴，昨晚几乎就没睡，除了做完了该做的事，就是整晚看着沈龙杳的睡颜傻笑，丝毫没有困意，想等天亮，想和沈龙杳说话，也想问问有没有弄痛沈龙杳。
　　不过早上天刚蒙蒙亮，他想起来他答应叔叔要早点过去商议营救行动，再开心也得办正事，于是就先去了叔叔那儿，商议好一切，这才迫不及待地回来见沈龙杳。
　　霖是个明白人，拖着不明白的山崎走了，现在只有他和沈龙杳在了。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无数的腹稿，在见到沈龙杳的那一刻全部作废，渣都不剩。
　　“……”好在沈龙杳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坐在沙发上装作一尊石雕，眼珠都不动一下。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你还好吗？”然后心里有个声音怒骂：神行佑你是猪吗这叫什么话？
　　沈龙杳其实腰疼，刚刚霖在的时候还扶着点腰，现在只能扶着桌子装作没事，低着头，不想被看到脸：“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不满意？还是弄疼他了？昨晚房间里太黑，他俩又太着急，即使再克制他也不敢保证绝对没有伤到沈龙杳：“是不舒服吗？”
　　“呃……没、没有。”沈龙杳结结巴巴地说。
　　“昨晚你——”
　　沈龙杳像是被打了一记耳光似的跳起来：“我听霖说你有事需要我帮忙！正事要紧！”
　　他被吓了一跳，点头：“那现在去会议室？”
　　“嗯，我、我换件衣服就去。”
　　“好，我等你。”
　　“不、不用，你先去吧，我换衣服。”随即想到该看的不该看的，该摸的不该摸，反正昨晚都已经被看遍摸遍了，还在意区区换件衣服？
　　神行佑大概也是想到这里了，两个人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又都红着脸马上转移视线。
　　原来是在害羞吗？好像是吧？想到昨晚的事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那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不等回应就出去，还贴心地关好门。
　　“啧……”沈龙杳扶额，脸上跟被开水烫了一样。他还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早上醒来脑子里就乱糟糟的。
　　情感让人紊乱，昨晚他的确是喝醉了，可是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没有醉到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地步，真正醉成烂泥的人大概是没办法有生理反应的。
　　至于那个吻……他捂着嘴呆呆的，很清楚那个吻是清醒的，酒精只是让他更加不管不顾罢了。
　　果然酒精害人不浅！！
　　他的理智仍在抗拒，没有别的原因，不是神行佑的原因，神行佑很好，非常好，在他心里一直都是。虽然有时候高傲，但并不是目中无人的家伙。
　　最关键的是的的确确，他喜欢他。
　　从神行佑这次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了。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原因，有些无法对神行佑诚实交代的原因，就像神行佑无法对他说能看到异族的灵魂一样。
　　如果他说了神行佑会怎么想？也许不会介意，可是至少他介意。
　　头一次，从来不觉得身体问题有什么不好的沈龙杳，觉得这真的很不好。
　　真的很不好。
　　“咚咚咚——”神行佑在门外轻轻敲门：“出什么事了？”
　　沈龙杳又不知不觉中发呆了，急忙应声并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没，就好。”
　　屋子里的一切都会让人想起昨晚的事，他胡乱套了衣服出来，神行佑看了一眼皱着眉，说：“衣服穿好再出来，天冷了。”再上手帮他整理了衣领。
　　在希斯伯爵的结界外面也是这样，他认真地看了眼低着头帮他整理衣服的神行佑。
　　“好了，我们走吧。”
　　我们，走吧。
　　一个人太久，再听到这样的字眼，真正意义上的我们，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就像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的温暖和愉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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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狙击点·出发·犯罪工厂
　　因为喜欢清净，神行佑的房间在家宅最里面，所以走在这条空无一人的长廊上的沈龙杳想，也许这条路对他来讲将会相当难走。
　　这座家宅的檐廊都不大宽敞，两个人并肩默默走着，谁都不说话。
　　神行佑想去牵他的手，但是总觉得他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就是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无比僵硬的走姿，沉默着靠边走。
　　除了不好意思，神行佑实在想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几次想伸手都作罢了，再挪，他都要掉出去了。
　　正想着呢，沈龙杳忽然身形一闪，险些摔下走廊，不过只是一闪身，马上扶住柱子站稳。
　　神行佑想了想，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说好才行：“zero。”
　　沈龙杳一惊，像被阎王点名似的：“啊？”
　　“我想了想，我觉得我们……”神行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但他没有转头看过来，侧脸惯常的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你搬来家里住怎么样？我的意思是，就是，那个……你把爷爷和霖也接过来吧，反正你想接谁就接谁。然后你老板那里我会尽量去协商……”说起路景泉，神行佑还是有些头疼的。
　　沈龙杳吸了吸鼻子。
　　“当然，如果你不习惯，那我就到上海去，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可能偶尔会回来处理点事，我都会提前和你说。”
　　沈龙杳此时此刻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完全不能转动思考，茫然地看着前面的路。
　　这是在说什么？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去？怎么还没到目的地？
　　“zero？”
　　“……哎？”
　　“你是怎么想的？”神行佑摸着鼻子，显然是不好意思，虽然说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显得自己很着急似的，虽然事实确实是很着急，他就是……就是确实很着急啊。
　　或者说是不安，尤其是昨天晚上的那种状态……虽然先主动的是沈龙杳，可毕竟是喝醉了，他想听平时清醒的沈龙杳答应才能安心。
　　沈龙杳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随便答应：“嗯。”
　　这话一出，神行佑心下一安，立马笑起来：“好。”
　　沈龙杳呆了呆。这个笑容，再联想起昨天晚上他对自己的温柔，脸一下子就红了。
　　“咳咳。”沈继饶笑眯眯地站在门前：“都等你们两个啦，快进来。”
　　会议室里，沈龙杳眼珠一转就找到了霖，几步走过去却发现对方神色异常，不断往角落里瞟。
　　他也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思川？他怎么来了？”
　　霖低声：“我也想问！”
　　“别紧张，他现在不记得你。”
　　“就是因为这个……算了，赶紧开会，开完会就把他送回去！”
　　“或许是爷爷觉得思川有能帮忙的事？”
　　霖的语气神色都很急切：“他能帮上什么忙？简直是胡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他去了只能添乱！对方是血族，那里又不能使用电子器械，谁能保证他的安全？！”
　　“别急，我不会让他去的，你先冷静。”
　　“神行佑是不是存心的？”
　　“不会。”沈龙杳摇头：“他刚才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且也没有理由这样做。”
　　况且他私心觉得，即使有什么理由让神行佑这样做，神行佑也会先和他打声招呼的。
　　“最好是这样！”霖压着情绪说。
　　“我会问他，你先别着急，他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霖的注意力被这几句话吸引：“可以可以，这就是嫁出去的兄弟，泼出去的水，已经向着婆家说话了！不中用了！我栽培的好白菜还是叫猪给拱了！”
　　沈龙杳恨不得拿胶带封死他的嘴，忙四下看看，生怕别人听到：“你又胡说八道！谁是猪？”
　　“神行佑是猪！你是被拱的大白菜！”
　　沈龙杳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好好好我是我是。你先冷静一点！我现在就去问他，然后给你个解释，一定不会让思川去冒险的！”
　　正说着神行佑走过来了，狐疑：“你们在干什么？”
　　怕霖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沈龙杳抢着说：“没事，在讨论一会儿的行动。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嗯，一会我护送你到狙击点。”
　　“啊？不、不用了吧，我自己去就行。”一想到要两个人单独相处，沈龙杳就不好意思。
　　神行佑很奇怪：“为什么？信不过我？”
　　“他信不过你？他？！”霖挣扎：“沈龙杳你松开我嘴！怎么，没有选择的权利现在连话都不让说了？”
　　“他怎么了？”神行佑用看弱智的眼神看霖：“还好吗？”
　　“托你们神行家的福我好得很！我#*@*&amp;amp;&amp;amp;#**##*”
　　沈龙杳：“他吃多了。”
　　面对这么随便牵强的解释，家主表示并不想追究下去，他现在更在意沈龙杳不愿意让他护送的事。
　　就在他想怎么问比较好的时候，沈龙杳说：“家主方便单独聊聊吗？有些私事……”
　　这里说的私事是关于路思川的，但他不知道，还以为是说昨晚的事，忙点头答应，留下霖一个人在原地愤愤不平。
　　在霖看来，路景泉和爷爷都不会故意推路思川进火坑，也只有神行家能想到借这次的合作行动钓出军团的科研中军力量，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他们不知道这个中军力量已经动过脑桥手术，什么都记得了。
　　他也知道应该不是神行佑的提议，傻子都看得出来神行佑对他这个傻憨憨的兄弟是什么意思，他更是早就看出来了。
　　神行佑的态度小心翼翼，连带神行家对军团都客客气气，他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真的生沈龙杳的气。
　　只是一想到神行佑是家主，指定是脱不了干系，就着急。
　　这边霖看着一脸懵逼的路思川隐隐担忧，那边两个人走到角落里说话，沈龙杳开门见山就问路思川的事。
　　神行佑有点失望，但还是很上心地问清楚了路思川和霖的事，也就明白了霖刚刚为什么情绪激动了。
　　“我说他怎么一大早跟吃了枪|药一样。这事还真的不怪我，叔叔说是沈部长带路思川来的，我还以为路思川有什么大用处，谁知道是这种情况。这样吧，现在还来得及，让他在家里待着。”
　　“我知道不怪你。”说着沈龙杳看向那边的爷爷，想等下去问问情况，不然霖肯定不能够放过自己的，想想都头疼。
　　再回头，看到神行佑着看他：“为什么不要我送你？”
　　这说的是待会儿要去事先准备的狙击点的事：“我一个狙击手而已，家主大人还是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比如叔叔那边的部署。
　　神行佑皱眉。家主大人……这个称呼不对劲：“我本来就是要送你的，万一中途出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他觉得被小瞧了：“给我一把枪，不会有任何事。”
　　神行佑哑口无言，干脆把脸一横：“我说了算，这事不需要讨论，听我的。”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他愣了愣。
　　事实上这件事也的确是神行佑说了算，神行利智和沈继饶对家主护送狙击手到狙击点这件事，都表示十二万分的赞成，没什么可争论的，沈龙杳被他俩搞得措手不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在最后神行佑留下了路思川，霖看不下去，主动提出跟着他们去狙击点，没让他们两个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单独相处，他如蒙大赦看救世主般看霖。
　　霖在他耳边小声说：“看在行动不容许出差错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当这回电灯泡。”剩下没说完的话是想顺便小小地“报复”一下某人。
　　无辜的某人倒也没有异议，似乎被更加想不通的事困扰着，无暇顾及。
　　临走前各路人马都在做最后的准备，军团此次和神行家合作，完完全全是沈继饶和神行利智一手促成的，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也非常好，沈继饶会跟着神行利智一起在幕后指挥。
　　被问及路思川的事，老爷子给霖和沈龙杳的答案让他们俩都很吃惊。老爷子说，是路思川自己想跟来的，还说路思川大概是恢复了一点以前的记忆。
　　霖原本是和山崎加藤等先头部队打头阵的，现在和沈龙杳一起行动，因为爷爷这番话难免失魂落魄。
　　如果路思川恢复记忆……
　　沈龙杳觉得这将会是一件非常棘手的麻烦事。
　　三人直飞叙利亚，到地方又开了辆事先准备好的越野上路。一路上开车的沈龙杳不说话，另外两个人各自望着车窗外，谁也没有搭理谁，气氛一路沉默到了终点。
　　神行利智选择的狙击点在一座废弃的土堡上，视野绝佳。透过倍镜，沈龙杳看到山腰一处冒着浓烟的烟囱，藏匿异族的工厂就在那里。
　　他在这边调整点位，另外两个人各自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看了一会儿，霖放下望远镜，看神行佑没什么反常的，问：“不担心你手底下的人吗？”
　　“他们能打。”
　　“面对血族能打可没卵用。”
　　“嗯，我会去的。”这里距离工厂并不远，神行佑其实还有个顾虑就是莉莉斯，父亲曾经告诫过他要小心莉莉斯。
　　“需要帮忙说一声。”霖说完准备到沈龙杳那里去，被他叫住：“你为什么把异火族的咒印给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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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有蟑螂·言灵·愿主保佑
　　时间过去太久很少再有人提起这个，霖不免还想了一下，才看着他笑说：“是啊，怎么，不高兴？”
　　“哈？我为什么不高兴？”某人还不想承认。
　　“你应该知道，每个异火族的一生只有一枚咒印，咒印的另一方和这个异火族共享生命感应，下咒的一方和被下咒的一方相互影响，要受伤都会一起受伤。”霖说得津津有味：“最早是异火族用来标记猎物的，不过后来嘛……”
　　神行佑怎么会不知道，他父亲就有一枚咒印在身上，不过他相信沈龙杳：“他说你和他只是朋友，而且你似乎对路思川……”
　　霖怔住，随即笑了：“有这么明显？”
　　“还好。”只是刚好看得出而已。
　　“龙杳也真是……”就这么怕这小孩误会，这么急着解释，都不知道逗逗吗？果然活得久就是忒没意思。
　　“我想知道如果你受伤或者死亡，他会受到什么影响？”
　　“……”干脆你TM直接说怕我死了会连累沈龙杳算了！霖无语：“放心吧，死不了。”
　　“上次在芬兰他说他能感应到你的位置，知道你还活着，这么深的联系不会影响到彼此？”
　　“想知道？”
　　神行佑挑眉，都这么直接问了，不是废话：“当然。”
　　“看你这样是打定主意了？”
　　神行佑看了眼不远处摆弄枪|支|弹|药的人：“我只希望他不反悔。”
　　霖点头：“明白了。其实咒印也有别的用处，上次在克莱尔，龙杳那一头红发就是咒印的另一个用处。我和他从小就在一块儿混，那时候思川身体弱，他俩关系又好，时间久了我教不了思川的就教他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最初没有直接下咒印，只是教他怎样通过我的血液改变发色，可以完美地通过血液测试的那种，然后一起到烈焰圣地玩。
　　后来有次他出任务受了很严重的伤，当时人都差点没了，就是因为没能及时找到他人，耽误了时间，况且他的血也太难搞，简单来说你理解成熊猫血就行了。
　　思川被吓到了，所以希望我和龙杳之间能建立一层牢不可破的纽带，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想，都可以感应到他。
　　不过咒印也是有它的代价的，古代异火族为了狩猎才下咒印在猎物身上，虽然可以百分之百地确保猎物无法逃脱，捕捉到后反复利用，可是却有一个致命的缺憾。”
　　神行佑皱眉：“什么？”
　　“猎物被除自身以外的任何外力杀死，下咒者本人也会受很严重的灼伤，只是为了一个猎物未免得不偿失。反过来如果异火族人死亡，对咒印的另一方影响却是很轻的。”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路思川？”
　　霖说：“一开始并没有答应，我是想下咒印给思川的，至于龙杳，凭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我的保护，思川才是最需要咒印的。
　　不过我不愿意连累思川，因为一旦我受伤，即使很轻，咒印的另一方也还是会生病。思川从小身体就不好，经不起折腾。后来我不得已离开了军团，私心拜托龙杳照顾思川，就把咒印给了他。”
　　说完怕神行佑不信，安慰说：“如果有一天我的本体死亡，对他而言最多也就是大病一场。我们是好友，我不会拿他的安危开玩笑，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另一边，沈龙杳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路景泉。
　　老板说了两句极其简单敷衍的场面话，就把手机给了一旁的湛星：“龙杳，听景泉说你去了国外？”
　　“嗯，朋友有个事，在帮忙。”他看了眼那边还在说话的两个人。
　　“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安全最重要。”湛星的声音听上去和以往没有两样，可只有在她身边的路景泉看得见，她此时的表情有多担心。
　　“嗯，我会的。你……”顿了顿，还是不习惯叫姐姐。之前在东京叫过一次，后来再怎么也叫不出口了：“你的身体怎么样？”
　　“啊？我？我很好。龙杳，你记住，任何事情眼见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在这个时代我们都太容易被蛊惑被蒙蔽了。”
　　她这话很奇怪，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一一答应了她。
　　“愿主保佑我们永恒的孩子。”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有哪里不对劲，可沈龙杳也知道，即使真的有不对劲，他也不可能从她的嘴里得到真相，只要湛星不愿意说，看如今这个样子是铁定不会说的。
　　他都有些厌烦那些隐瞒了，哪怕是善意的。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想到通过黑客朋友调取了爷爷手机上的联系名单，爷爷最近这段时间并没有特别的联系人，但是在大约半年前，也就是自己脱离神枪手这个身份的时候，倒是频繁联系过一个。
　　甚至还因此发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事情，爷爷的十指居然没有指纹。爷爷拥有肉眼能看到的指纹纹路，可是在接触过的东西上并不能提取到数据。
　　有些事情他是被隐瞒着的，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爷爷会伤害他，爷爷对于他来说就是最亲的亲人，是在背后捅他一刀，他都不会反抗的人。
　　所以他不在意被隐瞒什么事，爷爷必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等该说能说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的，哪怕一直不说也不要紧。
　　只不过这些被隐瞒的事，可能和神行千岛牵扯上了关系，他们在东京的对话充满了怨恨和内疚，十分耐人寻味，再联系爷爷对神行佑的态度，还有多次叮嘱他一定要护着神行佑的安全……
　　或许被隐瞒的事也和神行佑有关，这只会让他更加方寸大乱，毕竟他和神行佑之间已经剪不断理还乱了。
　　他最想不通的是，不管爷爷还是神行千岛，还有莉莉斯和美杜莎，甚至那个琉，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两个名字。
　　路西法。撒旦。
　　这两个名字是传说里的人物，圣经可以压制血族的能力，因为吸血鬼是真实存在的。
　　圣经里同样也记载了上帝耶和华的左膀右臂——大天使路西法，因为犯错而堕为恶魔的故事，在不同的版本记载里，路西法和撒旦本质上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有不同的说法，可是不管怎么记载，这些都只是人为杜撰的东西而已。
　　而在这些人的对话里，“路西法”很明显地被莉莉斯等人憎恶，莉莉斯和她的那个同伴同为血族，却称“撒旦”为“少主”。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还有，某一天凭空多出来的、变异的、拥有人鱼尾巴的姐姐……
　　这次他决定留下来帮助神行家拯救那些异族，还有一部分私心，既然莉莉斯发了邮件给神行佑，那他跟过去看看不就行了，总好过一直躲在神行家，后悔不一起去要强得多。
　　“谁的电话？”霖走过来。
　　“老板的。”他把刚才路景泉和湛星的话转述了一遍，霖听完后若有所思。
　　“他们来了。”霖蹲在旁边，拿着望远镜看向工厂，他也抓起望远镜，镜片里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地朝工厂驶来。
　　“动作还挺快。”身后，传来神行佑的声音。他克制着自己回头去看，下一秒听到神行佑又说了句：“那你留在这里，我现在就过去。”
　　他马上转头，霖看他不明所以的样子，解释：“家主不放心山崎他们。”
　　他看着神行佑，似乎想要说什么，神行佑也看着他，仿佛在等他说什么。
　　主动请缨跟来的霖最先忍不了了，抓起地上一把|枪站起来：“还是我去吧，但是有一点你们俩可别不务正业，都认真点。”
　　“不，我去，他们是我手下的人。”神行佑拉住他，再次看向沈龙杳，对方还是没有说话：“把|枪给我。”
　　霖一边交|枪，一边看沈龙杳，一脸“看吧，你别后悔”的神情。
　　“让霖和你一起去，我这里不需要人。”沈龙杳终于说。
　　“不行。”
　　“行啊。”
　　神行佑瞪了一眼和他同时回答的霖：“行你个大头鬼？狙击手说白了就是个远程法师，万一我们暴露连累了他，他一个人怎么行？”
　　霖差点没气笑：“你是有多不了解这个家伙？你知不知道他——哎哟！沈龙杳你踩我干嘛？”
　　他那好兄弟面不改色：“有蟑螂。”
　　神行佑怀疑地看他们俩：“我知不知道什么？”
　　霖也不是傻子，大致看得出来这里面的猫腻，转口敷衍：“知不知道他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一个组织能有几张王牌。我说沈龙杳你下脚也忒狠了，就算真的有蟑螂也不带你这么踩的，蟑螂得罪过你？”
　　顺带脚在心里吐槽，这俩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都做过了，还在这儿玩无间道，真是奇葩。
　　“那也不行，出任务不都是两人一组，你留下来。”神行佑依旧坚持。
　　“怕什么，有言灵。”霖大刺刺地说。
　　闻言，两个人都是一怔，对视一眼看向他：“言灵？”
　　他愣了一下：“看我干什么？你姐姐刚才不是给你打电话祈祷上帝保佑你吗？圣经言灵咯，祝福你们。”
　　神行佑一脸“这也可以”的表情：“做这一行还是不要太迷信。”
　　“我就迷信就迷信，你拿我怎么样？”他说完把脸转到一边，剩下的两个人开始争论他的去留，没有注意到他松了一口气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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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地下城·骄傲·人形兵器
　　最后的决定还是以神行佑……让步而收尾，意料之中。霖抱着一杆长枪在一旁冷眼观望，心说家庭弟位一目了然。
　　但他过会儿就笑不出来了，神行佑和沈龙杳把他当传信筒，尤其是神行佑，居然要求他时刻待命汇报沈龙杳的情况——毕竟他能感应得到。
　　他感觉受到了侮辱，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被神行佑使唤了，难免不让他想起曾经的那个家伙，也是这副拽样子，只不过前者明着拽，后者默默地拽。
　　再一看沈龙杳，对方假装看不到他的眼神，默认了神行佑的要求。
　　好好好，当真是嫁出去的兄弟泼出去的水，这对狗男男，今天事情重大暂且忍了。
　　两个人收拾一番也不再磨蹭了，很快就离开了废弃土堡，因为湛星那通电话的缘故，他现在对沈龙杳是无比的放心，悠哉悠哉地哼着歌上路，虽然刚才不爽，但毕竟等下有神行佑吃瘪的时候，他就拭目以待好了。
　　神行佑对他的好心情表示不解，问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他难得正经地回答：“说不准一会儿有好事发生。”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看这个态度就很可疑。
　　“没有啊，你可别给我扣帽子，是龙杳和我说有个血族美女憎恶你，上次打交道你还拿天丛云伤了人家，真是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啊，等下搞不好仇敌见面，你打算怎么办？”
　　“要打就打。”
　　“你不怕龙杳担心？”
　　神行佑撇撇嘴：“我倒希望他担心。”
　　霖挑挑眉，总觉得这俩人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那肯定担心啊，要不然非让我跟来干什么？”他就是个工具人。
　　“也是。”神行佑笑了笑，带着点少年人初动情|事的爽朗明媚。
　　“咦，少来，”工具人嫌弃：“我是说让你想想办法，对方毕竟是个血族，万一打起来怎么办？咱们这次来可是为了救人的。”
　　“那就躲着，实在不行我拖住她，你带着山崎他们先护送那些异族离开。”神行佑说：“具体安排我叔叔和你说过了。”
　　“嗯哼。”霖回答得漫不经心。
　　另一头沈龙杳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里，趴在地上拿着望远镜监视着工厂。
　　四周安静异常，没趴下多久，他就忽然站起来，举起枪，愣住了。
　　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少女，正用饱含着热切的目光看着他，对直指自己的枪口视若无睹。
　　他记得第一次看见这个女孩的场景，那是在开罗的金字塔，那天金字塔里的光线不好，他也并没有仔细打量过她，现在再看忽然觉得她漂亮得有些离谱。
　　他自问对异性一向不感冒，再者现在和神行佑……也就更加没想过那些有的没的，但他还是觉得眼前这个少女的长相，不像真实存在的人类。
　　再漂亮的人类都是有一定界限的，让人赞叹美貌的同时不怀疑其物种，可眼前这个女孩的美已经近似于游戏CG的建模，比例色泽无一不是完美无缺，这种完美反而让人心生怀疑。
　　即使是血族，也还是违和。
　　他记得这个女孩的名字叫莉莉斯，和路西法、撒旦等同为圣经里的人物名字，西方血族有的时候也会取这种名字，可眼前这个莉莉斯的容貌显然并不欧化。
　　“看来少主见到属下并不惊讶。”莉莉斯也不靠近，仍旧用她惯常的目光看他，先开口问。
　　“确实没想到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说着瞟了一眼脚下的枪。
　　“上次见到少主的时候就知道还会见面，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就再见了。”莉莉斯笑吟吟地说：“这次没有不长眼的碍事，属下很高兴能和少主单独说话。”
　　沈龙杳皱眉：“这么说你的伤好全了？”
　　果然莉莉斯还记恨着神行佑，哪怕只有一瞬，他也捕捉到了她眼里的怨恨和恶毒，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又变得笑吟吟：“谢谢少主关心，属下很好。”
　　“你为什么叫我少主？我并不认识你，也不是血族。”
　　莉莉斯“咯咯咯”地直笑：“少主当然不是血族，如此卑劣的种族根本配不上您高贵的血统。属下这次也是为了告诉少主一些从前的事。”
　　沈龙杳还没说什么，她随便一挥手，天地骤然变色，由白天变作黑夜，斗转星移，再变出满天星河。
　　他趁这个机会急忙去捡地上的手|枪，还没弯下腰，就听到一声叹息在耳边响起，下一瞬间余光已经看到莉莉斯站在他旁边不远，手中拿着他那把黑色的手|枪。
　　“少主小心别摔下去。”莉莉斯看他惊呆了，提醒他看脚下，眨眼之间脚下已经由废墟土堡变成了万丈悬崖。
　　沈龙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即使是在异族盛行的当代，他也绝对想象不出有人可以做到物换星移，颠倒日月，除非有现代研究无法解释的存在，就比如圣经神话！
　　也就是说他怀疑的那些龙鸟、天使、恶魔通通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少主不用害怕，这些只是幻象，你放心，有属下在，谁也无法伤害到您。”夜幕下莉莉斯望着他：“属下只是喜欢这样的夜色，想在这样的情境下和您谈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主总是能问到点子上来。属下是异族没错，但并不是血族那种普通的异族。少主知不知道几个世纪以前，天地初开还没有人类的以前，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沈龙杳皱眉：“我又没有活过怎么会知道。”
　　莉莉斯对他的态度丝毫不介意，甚至他看她还有点欣喜，她伸手在夜空中挥动，星幕拉开，夜空点亮，图像逐渐展现——
　　那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黑色，巨大，壮阔，华丽，整个笼罩在夜色下，天空没有星星和月亮，像是有人拿一抹黑色的幕布遮住了宫殿的上空。
　　“在人类和异族都不存在的纪元，恶魔生活在地底，由高贵的魔王大人统领住在地下城的宫殿里。他们天生魔力，不老不死，和人类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沈龙杳心里“咯噔”一下。
　　不老不死。不老不死……不老不死！
　　他强行镇定：“你想说你是恶魔？”
　　莉莉斯点头：“当然少主您也是，不过您比我们任何人都要高贵。属下的主上就是魔王大人，主上建立地下城，本来是想带领恶魔一族统治这个世界，可惜世界上还有天使的存在。”
　　随着她的手再次拨动，夜空呈现出了另一副画面：一座浅金色的宫殿，纯白色的雪花云，成千上万朵艳丽的花朵……
　　“天使与恶魔处处对立，他们住在天堂，带头的是个糟老头子……”
　　“耶和华？”沈龙杳喃喃。
　　“没错，耶和华煽动天堂的其他天使，处处和我们抢夺资源，两族角逐多年，可恨那个老头神力非常，手下的炽天使团也奸诈狡猾，双方迟迟无法分出胜负，主上多年视其为心腹大患。
　　但不久，我们就迎来了一个巨大的转机，王后孕育了主上的孩子，占星师预言了这个孩子将会带给地下城，甚至是整个世界以新生！他将会是整个恶魔一族的骄傲！当地上的天空下起不灭的血雨，那一天正是少主您诞生的日子。”
　　夜空的图画变成空无一人的大地，血红色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
　　沈龙杳看了眼她，懒得去纠缠叫法问题。
　　“少主的魔力堪称奇迹，连主上都连连称赞，甚至称您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为了避免她说得太激动，沈龙杳打断了这段尬吹：“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莉莉斯微微一笑：“属下是少主您最忠实的仆人。立城初期，属下被主上当做【人形兵器】创造出来，执行各种暗杀任务。
　　有次属下不幸失手在天堂，主上将濒死的属下从天使手上救回来，但属下当时已经无力回天，是少主您以一块倒十字架为基底，付诸以魔力救回了属下。”
　　沈龙杳觉得那大概是他不懂的概念，就没有提问：“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直到现在他都不能完全相信，可是莉莉斯活生生地在他眼前变换所谓的幻象，脚下的悬崖真实得让他惊惧，令人信服。
　　还有刚才，被莉莉斯近身的时候，在毫无防备和察觉中就被她拿走了枪，他其实已经相信了一大半：“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说的少主？”
　　莉莉斯愣了一下，怔怔地看他，忽然笑着摇头，惹他皱起眉头：“好笑吗？”
　　“少主，您难道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吗？您的身体异于常人，没有谁再比您自己更清楚了吧！”
　　这个倒是确实，这也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最不想让神行佑知道的秘密。但是莉莉斯又怎么会知道？
　　“那不能说明什么。”他冷漠地说：“我需要足够有力的证据。”
　　听到他这么说，莉莉斯怔忡了一瞬，突然激动了起来：“少主就是少主！属下绝对不可能认错！属下已经等了少主那么久！认错谁都不可能认错少主！
　　少主自从在神泉里苏醒，身体成长缓慢，普通人类长一岁，少主需要两年时间，普通人类一年一年地长大，少主自从二十岁以后身体和容貌就再也没有改变过了！
　　即使您在人间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不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吗！还有，少主的血液异于常人，不管输什么样的血都会抗体排斥。如果这些还不能令少主信服，少主大可以去问公主殿下。”
　　沈龙杳一怔，心里有个名字呼之欲出：“你是说……”
　　“公主殿下现在在人间的名字叫做湛星。”
　　果然，也就是说莉莉斯是认识湛星的。
　　“你说她也是？那路景泉呢？路景泉也是你们的同族？”
　　莉莉斯点头：“否则他的血怎么能够不被少主的血液排斥？但他只是个普通恶魔，只能做到不被排斥就已经是极限了。如今这个世界上能够和少主您的血液完全不排斥的，就只有主上了。”
　　“那爷爷他……”难不成就是魔王？
　　意料之外的，莉莉斯听到这个称呼，神情变得悲悯而后愤怒。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的字：“他？他就是害少主落得如今这种下场的罪魁祸首——耶和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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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十字架·星图·自相残杀
　　夜幕图像里所展现的爷爷，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袍，站在一众白衣天使中间，虽然脸还是沈龙杳熟悉的那张脸，可让他感到一阵陌生的情绪。
　　那些白衣天使们的容貌各不相同，大部分都是男性，他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任何一张认识的脸。
　　莉莉斯说，爷爷——也就是耶和华，假借友好相处的名头欺骗迷惑了撒旦，令地下城被天使一族屠城，最后由醒悟过来的撒旦反击，双方两败俱伤谁都没有落下好处。
　　害撒旦的亲姐姐撒拉公主受到诅咒，不老不死，下身永远变作鱼尾，依靠神泉水源苟延残喘至今。
　　又将重伤的撒旦封入神泉地底沉睡万年，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再次先一步找到苏醒的撒旦，将变回婴孩的恶魔之子抚养长大，带入异族组织让其和同族自相残杀。
　　如今世界上所有的异族，都是当年恶魔的后代，倒也确实可以说是自相残杀。
　　这些是莉莉斯的一面之词，沈龙杳原本就没打算信，不过想拖延时间看看她还想干什么，但听到爷爷这一段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不适。
　　就好像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指着和你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亲人说，这是杀害你父母家人的真凶，养大你是为了看你长大后伤害你真正的亲人。
　　真的很扯淡。再说，这种桥段要是成真了，他也会觉得朝夕相处的真心比血缘关系更加重要，哪怕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莉莉斯说完这一切，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着他做抉择。
　　沈龙杳纠结了一会儿：“那么……神行千岛确实是安基拉，他又是什么人？”
　　看到莉莉斯刚才提起神行佑的神情态度，他是不想和她多说这些废话的，要不是实在好奇这当中到底发生过什么的话。
　　莉莉斯眼里闪过一丝讥笑神色，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狗咬狗，少主不必介怀。”
　　“我想知道。”
　　莉莉斯犹豫了一下：“安基拉是天堂仅次于大天使路西法的天使，也是耶和华唯一一手带大的孩子，后来两族大战，他和耶和华反目，投靠了主上。”
　　“为什么反目？”
　　“谁知道呢？”莉莉斯嘴角拉起嘲笑的弧度来：“所以说是狗咬狗，主上不介意他的出身还肯重用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沈龙杳眯了眯眼，心说眼前这女孩刚才对恶魔的历史娓娓道来，语气神色无不充满着深深的崇拜，现在变脸可真够快的：“最后一个问题，路西法……”
　　果然，他缓缓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女孩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是不屑伪装的厌恶和无法控制的愤怒。
　　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地看着夜幕。
　　他正想着要不要再提一下，看莉莉斯的态度，似乎对他这个“少主”很是尊敬，或许不会暴走什么的，但万一暴走了他又该怎么应对？
　　“怎么不说话了？小魔女。”
　　随着这句话的凭空出现，他忽然看到莉莉斯的瞳孔骤然放大，他们同时转身，身后站着一个笑容满面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
　　“看来小魔女看到我也一点都不惊讶嘛！”男人拍拍肩膀和膝盖上的灰尘，笑眯眯地：“这地方太不好找了，你进步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跟在你家少主屁股后面的小东西了。想想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最后这句话，男人把脸转向了沈龙杳。
　　这张脸不算很老态，气质颇有韵味，他隐约记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老东西阴魂不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莉莉斯见男人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厉声问道。
　　“过去这么久肯定不能只有你一个人进步了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私啊，你说你成天跟着你家少主，怎么就一点儿好都不学学他呢？太让人闹心了。”男人说：“更何况你掳走我儿媳妇儿了。做人，哦不，做魔可不要太过分哦！”
　　“你给我住嘴！”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莉莉斯的痛处，她本来就情绪不稳定，现在又暴走了，就像上次沈龙杳在金字塔里见她的时候一样，身后的两只黑色羽翅猛然展开。
　　不过还没等她飞扑过去，男人缓缓将手插入上衣口袋里，缓缓拿出一个东西来，再缓缓朝她扬了扬。
　　沈龙杳注意到站在前面的莉莉斯身形迟疑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动了。
　　男人得意地挑衅：“你过来啊！”又朝同样无语的他说：“叫你呢，你过来啊！”
　　“你敢！”莉莉斯怒目对着男人，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动不动。
　　“我有什么不敢？”男人无所谓地说：“到我这儿来，还是你想继续和小魔女再续前缘？”
　　沈龙杳在莉莉斯转头介乎于哀求和期望的眼神中，果断走向那个男人，女孩似乎想伸手抓住他，却害怕男人手中的东西，半步都不敢上前。
　　“趁我儿子不在就勾引我儿媳妇，真是见缝插针，你比在神殿那时候更加无耻了。”男人说着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沈龙杳：“你没事吧？”
　　女孩气得浑身发抖，但也看得出来她对男人有所顾虑。
　　沈龙杳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甚至有些想笑。男人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铁制的十字架，平平无奇，说是两元店买的他都信。
　　男人问他：“还记得我吗？”
　　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二十多年前他在日本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间帮助过一个日本人，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个日本人叫神行利江，时任神行家的家主，也是神行佑的父亲。
　　可是当时神行利江并没有看到他的长相啊。
　　神行利江看他迟疑不回答，很随意地摆摆手：“你是神枪手我早就知道，知根知底，明人不说暗话，怪累的。”
　　他沉默了一瞬：“希望你不要告诉小佑。”
　　既然神行利江早就知道，可没告诉自己儿子，又让儿子去找神枪手，想必这其中自然有其深意，他倒不太介意是什么深意，只介意神行佑知不知道他身体的问题。
　　“好说。”神行利江看向莉莉斯：“你呢？是自己离开还是我打晕你再大发慈悲地送你离开？”
　　莉莉斯冷漠地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不是一直都想这么做？”
　　“别闹，你知道我对你没有兴趣，再说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被你扭曲的历史得有人来纠正啊。哎呀得了得了，我看咱俩还是别墨迹了，我送你一程，不枉大家敌对一场。”
　　沈龙杳用古怪的眼神看神行利江，这个中年大叔有种年轻版沈继绕的无厘头感觉。
　　“你就不担心你儿子？琉不会放过他的！”
　　神行利江这边还没回答，就错愕地看身边的人。沈龙杳手里举着一把手|枪对准了女孩，冷声问：“你说什么？”
　　这把|枪居然又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摸回来了。
　　“少主，他就这么值得你……为什么！”莉莉斯喃喃：“为什么无论多少次你都还是会选择他？！”
　　“我在问你话，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次。”沈龙杳扣动扳机，他知道子弹无法杀死异族，却可以造成伤痛。
　　“我的人已经在我来找您的时候，尾随路西法……哦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叫神行佑，可笑的名字……”
　　神行利江刚抬起手想劝一劝身旁的人，消|音|器作用下枪声沉闷地响了，正中莉莉斯的膝盖，她半跪倒地，身体微微颤抖，鲜血顺着纤细的双腿流下来：“少主……”
　　“哎呀，嘴上不饶人可是要吃亏的！”神行利江幸灾乐祸地说完，朝莉莉斯挥手，女孩的身影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了：“留着你也没意义，先别碍事。”
　　再转头安抚沈龙杳：“别担心，小佑他好得很，你不是让霖跟着他吗？对霖这点信任都没有？不至于吧？”
　　“你认识霖？”虽然很担心，可对方毕竟是神行佑的父亲，说得也没错，他实在是关心则乱了。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还有不满——”
　　沈龙杳很诚恳：“没有。”
　　“你说没有我也不会停下咯！这样，你就把我当成游戏里的NPC，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嘛！”神行利江无奈地说：“继绕说得没错，你真是变了个人。”
　　“你可以保证神行佑和霖不会出事？”
　　“我保证，以上帝的名义，哦希望继饶别在意。”他嘴上念念有词，走到夜幕星空下四处看了看：“小魔女还是对你有情，啧啧。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就揭幕的，小魔女可真是个大嘴巴。
　　也好吧，就在这里，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愿不愿意接受，我接下来要讲的，是属于你的故事。
　　首先我要事先声明一点，小魔女，也就是刚才那个名叫莉莉斯的女孩，那是她的真名，其实她说的一切不全是假的，人和人之间永远也无法做到完全的理解，很多误会双方都无能为力，但有一点我必须澄清，也是你最不能误解的一点。
　　继饶，你一直叫爷爷的那个人，他和你的确不是同族，他是上帝耶和华，是天堂的最高神使，也是众天使、信徒的父使。
　　而你是魔王的儿子，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可以称你们是天敌，但他这些年来对你悉心教导，事事亲力亲为，无一不是尽心尽力，谁都可能害你，只有他不可能。”
　　意料之外的，没有惊讶没有迟疑，沈龙杳很平静地说：“我知道。”
　　这下轮到神行利江愣了愣，笑了：“好吧，先来简单说说你周围的人。第一个就说霖吧，霖是恶魔，不过属于恶魔分支里的大魔，实力相较其他恶魔和魔精都强很多，也是最早的异族分支。
　　自从天神寂灭、恶魔城被毁之后，他就一直频繁更换肉|体，和所有人一样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你，他答应过路西法会看顾你，不过圣战动荡之后，神泉的位置一直在改变，不太好找。
　　现在异火族圣主的身体，是迄今为止最契合他灵魂的一具躯壳，我对你们的事了解不多，但有所耳闻，你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不然路西法也不会信任他把你托付给他。”
　　沈龙杳迟疑了一下：“这么说，莉莉斯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天使、恶魔、上帝、魔王？”
　　“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快速相信，为了节省时间，我的时间不太多……”神行利江说着伸手在眼前的空气里一抓，一把利刃就这样凭空出现在手里：“遗落地里我可以随意变换实体。”
　　他伸出左臂，右手手起刀落砍下了自己的左臂。
　　在沈龙杳的震惊中，那条左臂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除了衣服上的断袖和血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眼前这个人刚刚断过臂。
　　“当然，有的异族也可以做到，不过像我这样感觉不到痛觉神经的，你一定没见过吧。”神行利江说：“相信了我就继续说。”
　　“……”
　　“看来是相信了。接下来，我想想，千岛，真名安基拉，他有个小名，是继饶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取的，叫安琪儿……不过说起来惭愧，这些年他误入歧途，投靠了你父亲。
　　你父亲他是恶魔之王，恶魔生活的地下城的主人，他需要说的就太多了，之后慢慢再说吧。
　　你姐姐，我想继饶已经介绍给你了，她是个很不错的孩子，为了保护你，也为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惜反抗她的魔王父亲，很有勇气。”
　　沈龙杳说：“心爱的人……是说路景泉吗？”
　　“要不是继饶说你听到了他和千岛的对话，我都以为你恢复记忆了。景泉的真名叫做利未安森，是你的恶魔同族。那孩子对天使有很多误解，不大喜欢除了继饶之外的天使。”
　　所以神行家就是天使一方的势力，所以路景泉那么讨厌神行佑，还说不喜欢神行家的所有人，原来是有这个原因。
　　神行利江说：“你一定也知道小佑就是圣经里著名的大天使路西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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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75章回忆杀上篇
　　炽天使长路西法&魔王之子撒旦


第68章 前奏1.0
　　撒旦走在地下城幽深的走廊上，一身黑色衣袍仿佛融入墙壁里。
　　窗外，乌力马栖息在羊角树的枝头上打盹，树林后面的深渊是黑暗的无尽回廊，灰色的主城楼里，撒旦捧着一个陶罐，在凄凉之焰的照耀下独自前行。
　　整个地下城宫殿，顾名思义被建在地底，这里有活水，但是没有光，所以从地上带回来的种子无法成长。
　　恶魔们不需要进食，对地上的花草鱼虫也不感兴趣，更不会关心这种琐事，对于大部分正常的恶魔来说，没有什么比打架还要有趣。
　　恶魔里也有异类，撒旦就是那个异类，他虽然是魔王的儿子，却总是有各种“古怪”的想法，比如最近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样能在地下城里种出花。
　　或许应该远离潘地曼尼南的土地，由于血雨魔力的影响，在他的宫殿里连依靠魔力生长的羊角树都死了，典型的寸草不生。
　　想到这里，再看看头顶万年的暗无天日，他更加沉默了。
　　他始终不能理解父亲的想法，地上有无数种花草树木鸟兽鱼虫，无数种颜色和声音，不像地下终年一成不变。
　　听说耶和华很喜欢人界，把很多没有神力的天使安排在地上生活，还给他们取了个新的名字，叫“人类”，非常有趣。
　　世界上所有的生命体都知道（包括你，从现在开始），耶和华喜欢的，魔王就一定不喜欢。
　　当初放弃争夺地上所有权（魔王认为只有白痴才会争夺那种鬼地方）的时候，撒旦就感到非常惋惜。
　　不过姐姐就要举行成人仪式礼了，这对恶魔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洗礼仪式，对撒旦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因为女儿的请求和（后面这个才是关键原因）最近耶和华在地上过于活跃（魔王的原用词：嚣张），魔王把仪式安排在了地上，还让撒旦亲自操办姐姐的成人礼。
　　撒旦当然欣然应允，能够离开无趣的潘地曼尼南，何乐而不为，说不定还有机会想到办法，让地下城多点颜色。
　　……
　　人类在天使的帮助下建立起很多的国家，拜占庭帝国为当时最强大的政权。
　　那个时候的拜占庭和西罗马关系很差，作为创造者的耶和华并没有插手，只是在一旁静观，任其发展。
　　就连魔王以魔力一夜之间建立起来的帝国也没有异议，甚至还派遣了信使邀请魔王一家到天堂做客，只不过被魔王毫不留情面地当场拒绝了。
　　要撒旦来说，天堂的信使一定是得罪了耶和华，不然不会接下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次他去地上是冒充帝国的皇子，还有个假名叫“东阴”，通过实际控制帝国的东正教会，为姐姐筹备一场盛大的成人礼。
　　他来到地上的第一件事是去教会见主教，平时魔王干什么都打着东阴皇子的名义，所以教堂上下都对这位极其难以伺候的皇子胆寒，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姐姐的下属利未安森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走进教堂，前来接洽的牧师见到东阴皇子驾到，诚惶诚恐地上前。
　　因为前几次的经验，牧师知道这位皇子极其讨厌麻烦，于是抛去嘘寒问暖，单刀直入，说主教已经恭候多时。
　　撒旦闻言笑了笑（可怜的牧师还为此打了个寒颤）：“我来晚了？”
　　“啊不不不不不！我真诚的主，为表尊敬，主教是特意先来等候您的。”牧师往后看了眼利未安森，那位下属一贯的冷酷严肃，这对主仆站在一起的画面非常降温。
　　撒旦知道父亲不喜欢耶和华，就连带着不喜欢地上的人类，所以用他的名号做下的多是一些不好相处的事，他也懒得解释：“那就走吧。”
　　“哦！还有一件事，公主殿下到了。”
　　利未安森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抬起头，眼睛一转似乎是在寻找。
　　教堂的门正要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打开，随着门的开启，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着宫廷裙装的少女。
　　这个少女有着介乎天使的甜美，和恶魔的妖媚，极度的平衡，极度的完美。
　　从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只觉得她极其美丽，这种美并不会让人心生邪念，只是想多看几眼，就像是从壁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无暇。
　　撒旦意外于姐姐来得早，紧跟着就看到她身后更加熟悉的脸庞。
　　他下意识挑了挑眉毛，弯腰行礼，尽量平静地问：“怎么姐姐出门还带父亲的兵器？”
　　跟着公主的是魔王手下的人形兵器——莉莉斯，它有一整套精致的外壳，内里是一块铁疙瘩，作为人形兵器和暗杀利器十分强大。
　　也可以作为魔王监督这对恶魔姐弟的工具。
　　撒拉轻轻摇头，声音很轻：“撒旦，你来了。主教在里面等着你。”
　　三人一兵器连同牧师一起朝教堂里面走，撒旦小声问走在身旁的姐姐：“她怎么也在？”
　　“父亲的命令。”撒拉直视前方，比弟弟的声音还要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有莉莉斯在，谁都没有再多说话，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阳光投射|过五光十色的彩绘玻璃，熠熠生辉。
　　走道上的另一个方向，突兀地出现了另一伙人。
　　那是一群身穿猎衣的人，有五六个，为首的是个容貌极其出众的青年，个子也最高，一身银色戎装，四肢紧束，衬出比例极好的身材，身后剩下的几个容貌也都很好看，各有各的特点。
　　两拨人狭路相逢，各自停下了脚步。
　　从那群人身后匆匆忙忙地挤出来一个头戴高帽的矮个子男人，朝恶魔姐弟行礼：“东阴皇子殿下，公主殿下，这几位是来自君士坦丁堡的……”
　　这名字一出，撒旦已经知道对面几个青年的来头了，来人界之前玛门曾经对他说过，这段时间天堂出了点事，耶和华手下的圣光六翼炽天使团也在地上。
　　矮个子的主教又朝那几个青年介绍他们：“这是大帝国的东阴皇子和公主殿下。”
　　一个长相可爱的少年眯眯眼笑笑，看着恶魔姐弟，意味深长地说：“哦，是东、阴、殿、下、啊～”
　　少年把这四个字咬得很清楚，撒旦听不出来这是在刻意挑事，还是想表达什么别的意思，少年眯着眼睛笑的样子活像只笑面虎，但如果非要说是友善的微笑也不为过。
　　撒旦也眯起眼睛笑，回答：“你好。”
　　少年听他还搭理自己，似乎是起了兴致，竟然几步跨了出来，走到他面前。
　　那一瞬间主教和牧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今天实在是点儿背，这两拨人哪个都惹不起，偏偏还碰到了一起，其他人也就算了，单那个东阴可不是个善茬，要是一言不合在这儿打起来……
　　不过少年倒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打量撒旦，评价一番：“东阴殿下倒是不像传闻中说的乖戾嘛！”
　　话音未落主教就倒抽了一口凉气，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撒旦没有反应，权当没有听到，少年转而向撒拉行了一个极具绅士风度的礼：“米迦勒很荣幸见到公主殿下。”
　　撒拉把手放在他的手里，他轻轻一吻：“公主殿下的美丽倒是和传闻中一样，就像我的启明星一样闪耀。”
　　这人的语气俏皮，说的话却一本正经，撒拉得体地回礼，心里和弟弟一样的困惑。
　　什么时候天使和恶魔这么友好了？
　　少年又要转向之后的利未安森和莉莉斯，他的同伴里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出声，叫他回去，于是他冲撒拉笑了笑：“公主殿下，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两方人再次各自站好，主教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但是还不等他放松，又一个新的难题出现了。
　　教堂的走廊容不下两拨人同时经过，需要有一边先让开位置，但是死一般的沉默过后，不出意料地谁都没有先动。
　　没有人先让开，也就没有人能先走过去。
　　其实撒旦不介意谁先走的问题，只是对面的身份，他和姐姐是不能让步的。
　　对面为首的青年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尽管压制着神力，撒旦也还是认出了他。
　　耶和华手里有一群最得力的天使，组成一支队伍，叫做“圣光六翼炽天使团”。
　　这群天使每一位都是天堂赫赫有名、数一数二的人物，相比地下城的七宗罪恶魔和七十二柱恶魔领主。
　　眼前的青年是这里边的佼佼者，炽天使长、大天使路西法。
　　撒旦没有见过路西法本人，这些年他很少离开地下城，而来到地下城的天使也只有耶和华的信使（专门来送耶和华邀请的信件，结果无一不是狼狈离开）。
　　不过没有见过面并没有关系，这样的神力如果不是路西法，就只能是耶和华亲临了。
　　平时也就算了，悄悄让步不用惹麻烦，可是现在好死不死，他们姐弟背后站着莉莉斯，这步绝对不能让。
　　他是代表父亲来的，无论地下城有多无趣，他始终都是魔王的儿子，是地下城的少主，是恶魔的骄傲。
　　如果让了，莉莉斯一定会给父亲打小报告的，父亲也不是小气，就是极度厌恶天使，厌恶到要斤斤计较的地步。
　　他们姐弟是不能让步，反观路西法这边理由完全不同。
　　据说耶和华和魔王早年是挚交，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两个人闹得非常不愉快，至少魔王极度厌恶耶和华，双方率领的天堂和地下城关系也很微妙。
　　但是耶和华对魔王极其宽纵，曾经一度坚持不懈地频繁送信给地下城，希望大家和平共处（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一次成功过，只能说毅力可嘉），魔王大大小小的动作也都能过就过，一再忍让。
　　路西法一行人来到地上前也受过耶和华的嘱咐，不过和魔王的“遇到天使不要给面子”不一样，耶和华是希望路西法他们低调行事，最好不要和恶魔起任何冲突（原话是：“我的这位老朋友可小心眼了，追回阿撒兹勒要紧，最好不要惹麻烦哦。”）
　　路西法对恶魔没有什么好印象，可还是听父使的，这本来是件小事，大家在公共领域上给彼此点薄面，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不合时宜的是，他听米迦勒说“听说魔王的儿子很不好相处哦”，觉得眼前的人很违和，一时还真有点好奇，把耶和华的嘱咐暂时给抛诸脑后了。
　　听说东阴，也就是魔王的儿子为人非常嚣张，行事狠毒，说话风格也很不客气，是魔王在地上的行事者，代表恶魔的利益……今天见面，总觉得不太能对得上。
　　眼前的恶魔淡然得像一条绸缎，不留意甚至都感觉不到魔力的存在。
　　和天使一样，恶魔当然是能自主控制魔力外泄的，这只能说明撒旦并没有释放出其血雨的魔力，来昭显自己的身份。
　　这个恶魔少主很奇怪。
　　撒旦本人对于外放神力魔力这种事并不在意，追根溯源就是因为太懒，他闲散惯了，实在是懒得控制，控制外放又没有多大意义。
　　两拨人就这样对立而站，正当主教觉得腿软外加眼冒金星的时候，依旧是米迦勒站出来打破这个尴尬又诡异的僵持局面。
　　“啊，你看我这个记性！哥，你不是正愁没有人会破解古籍吗？东阴殿下能看懂啊。”米迦勒几乎是做作的（撒旦甚至觉得他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一拍脑门儿：“东阴殿下，我们有一本你们国家的书，内容文字生涩难懂，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路西法没有说话，没有说出口的拒绝，就是同意了。
　　撒拉听懂了米迦勒是在打圆场，也开口：“能帮上忙是好事。”
　　两边各自有一个人愿意圆场，撒旦不想姐姐为难，也对那本“他们国家”的古籍感兴趣，就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主教雀跃得过头，看救世主一样看米迦勒和撒拉，拍掌：“不如几位一起到后厅？我也好为各位生起壁炉，喝点热茶。”
　　于是撒旦一行人转身在前，路西法一行人在后，一起往反方向折去。
　　途中谁都没有再出声说话，各怀心思，在主教的带领下来到后厅。
　　后厅很宽敞，两边还有几个小房间，一群压根就不认识的人坐在沙发上，喝起了热茶和红酒，顺便客套寒暄，撒旦则跟着路西法进到了其中一间小房间里。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几张椅子一张长桌，还有一张单人床，一扇窗户。
　　门一关，也就不用再装了，撒旦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等着一场或不愉快或让人厌烦的唇枪舌战，毕竟没有天使会喜欢恶魔的，而且他们话还特别多。
　　他不认为路西法真的会把所谓的古籍拿出来给他看，所以当那本厚重的书被放在桌上的时候，他头一次感到惊讶。
　　“怎么了？”路西法见他愣住了，询问。
　　“哦，没什么。”
　　“那就麻烦你了。”
　　撒旦一怔，还是头一次听到天使这么对他说话，没有流露出厌恶害怕的神色，没有用“喂”、“那个（卑劣的）恶魔”之类的词语。
　　地下城的恶魔们要么对他献媚奉承，要么畏惧他的魔力，他都快忘了这才是正常的社交礼仪。
　　他抬起头看路西法，天使长的脸非常精致，神情依旧冷淡，配合疏离的语气说出礼貌的话。
　　他点点头表示不客气。
　　意外地在天使的手上看到恶魔的古籍，他很快就不再想社交礼仪的问题了，视线和注意力被书给吸引住。
　　这本书是用羊皮纸书写的，封面上是烫金的奇怪文字，凹凸不平，一看就知道是古恶魔的文字。
　　一般的天使和恶魔看不懂不奇怪，他是因为从小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能认得一些。
　　不过要想完整地翻译古恶魔语，就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很多的精力了，这种语言即使是魔王本人在场，也会觉得晦涩。
　　翻了两页他就知道，这本书里的内容比平常的古恶魔文字叙述要高深，似乎是记载着过去的历史和恶咒，语言严肃又严谨。
　　他看着看着有些入迷，连带着想哪些能说给天使听，哪些事关地下城的秘辛得斟酌斟酌，慢慢忘记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路西法也不打扰他，就靠在远一点的床柱边等待。
　　刚才还能感觉到的一丝魔力，现在彻底没有了，应该是恶魔把注意力都放在书里的缘故，这个举动原本是无心的，却让路西法更加疑惑。
　　恶魔……尤其还是撒旦这样的恶魔，已经强到不需要释放魔力的地步了吗？
　　他就一点都不担心被偷袭吗？
　　诚然路西法不屑于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但是魔王之子的戒备心这么低……真的不像是魔王的儿子，或者说不像魔王。
　　他担心撒旦耍花招，索性就在一旁监督，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还帮忙点灯。
　　撒旦这才注意到他还没走：“你怎么还在？”
　　路西法没有回答，问：“看完了？”
　　“没有，这个地方不对劲。”撒旦指着一处，又想着天使不懂古恶魔文字，说了也是白说，解释起来太麻烦，还是算了：“快了。”
　　路西法点点头，一动不动。
　　撒旦随即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在监视自己呢，心说这帮天使的戒备心还真是重，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看书。
　　古籍里记载了天地伊始后不久，恶魔和天使的起源和传承，像本博大精深的历史书，地下城的书库里都没有见过记载得这么详细的书，实在是令他大开眼界。
　　只可惜身边不是利未安森，哪怕是莉莉斯呢，同族至少能和他聊上几句。
　　看着看着，他突然在书上看到一个图案注解，用红色的笔画就，乍一看像一个圆形的图案，不过圆周有些细长的竖线。
　　倒更像一只短腿的蜘蛛幼崽。
　　一本古籍，经手的人繁多杂乱，不太可能知道是谁的注解。
　　撒旦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图案，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有想起来，下意识伸出手指摸了摸书页，就在触摸到红色蜘蛛图案的同时，他的指尖突然一疼，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也就在同一时间，他感觉到周身的魔力变化，脸色一变，面前的书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气雾。
　　下一瞬间，他又感觉到来自气雾极强的吸引力，他抬头想提醒路西法，却看到路西法朝他夺步而来。
　　“别过来！”只来得及说出这三个字，撒旦感到一阵眩晕，随即四周都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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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前奏2.0
　　路西法确实是因为戒备，所以当看到撒旦情况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反应极快地冲上前，比撒旦叫出声的反应还要快，然后就一起被吸入书里了。
　　一切都太快了，撒旦有心也没能阻止。
　　不过被吸入书里落地的一瞬间，路西法凭借声音，捕捉到撒旦比他下落的速度要慢，他伸手接住了撒旦，这就不是因为戒备了。
　　撒旦一愣，如果落地，他自己当然能站稳，但是落入柔软的怀抱里，反而一时没反应过来了，四周太黑也看不清路西法的脸。
　　“呃……”他算是个见过世面的，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情况实在过于出乎意料。
　　路西法眼瞳下移，蓝色的眼眸在黑暗里发光，就像竹林里的萤火虫一般灵动，但是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厌恶：“……下去。”说着同时也放开了手。
　　撒旦心说那也不是我让你接的啊！不过基于少惹事不麻烦的处事原则，他没有说出口，反而脚沾地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说声谢谢。
　　不过他刚站好就觉得地面的魔力诡异，和刚才指尖触碰到的魔力很像，也就没顾上道谢，自顾自地蹲下。
　　脚下是湿润的泥土，指尖一划，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打了个响指想要召唤凄凉之焰，居然没有动静，魔力没有反应，他正奇怪怎么回事，肩上有个冰凉的东西搭了上来。
　　随即是什么东西亮了，路西法以神力打着一盏莲花一样的灯，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柄同样用神力具象化的利剑，剑尖直指他的脖子，那个冰凉的东西正是剑刃。
　　这是第二个让撒旦看不懂的举动了。
　　路西法脸上的神情冷若冰霜，紧蹙眉头，冷声问：“为什么带我到这里？”
　　刚好有了光亮，撒旦看着天使长的脸，心里的诧异在此时达到了顶点。
　　明明自己在发觉古籍的不对劲（像是一种伪装成古籍的陷阱，属于高级魔力兵器，仅次于人形兵器）的一瞬间，已经十分好心（和不应该）地提醒这位天使长大人了，是路西法自己要伸手过来的啊。
　　依旧是不想惹事，他心里不满，一边低头看着指尖，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不会想在这里跟我打架吧？”
　　指尖上的泥土微微泛红，似乎是淡红色的水迹。
　　路西法问：“那是什么？”
　　“还不能确定，这里……”撒旦环视四周，在已见的空间里，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山洞，没有出口，方圆也不大，他想去看看周围的墙壁有没有隐藏的魔力，或者机括裂缝，但是肩上还架着利刃走不开。
　　“天使长大人，你我一起被困在这里，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只能说你误会了。”撒旦并不指望只凭一两句话，对方就真的相信，索性从头上捻下一根发丝递过去：“不如我们缔结一道召唤咒好了。”
　　他在路西法的脸上看不出这位负有盛名的天使长在想什么，这人似乎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对视片刻之后，路西法两指一弯，把剑收回了掌心。
　　“不用了。”路西法冷冷地说，用掌心莲照亮周围的岩壁，仔细观察：“找出口。”
　　撒旦心里惦记着脚下泛着奇怪魔力的泥土，他在这里释放不出魔力也很奇怪，身边也没有光，于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块石头坐下好好思考。
　　这种魔力很熟悉，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他心里很不舒服，发呆一样地看着路西法那里的光亮，绞尽脑汁地想。
　　突然，他的脑子里一个激灵。
　　蜘蛛幼崽、针扎刺痛感、红色的血迹、特殊的魔力，还有这股令人不安又熟悉的魔力，这不就是父亲创造出的众多兵器之一的魔蛛吗？
　　那么这也不是什么历史书，也不是什么古籍，而是一本禁书！
　　这里是禁书的世界。
　　父亲在成功创造出人形兵器莉莉斯之前，有过一些失败的经历，魔蛛就是失败品之一，因为不好控制，外表又难以用做暗杀任务，于是就被父亲封印了起来。
　　他曾经见过几次，但是父亲的实验品众多，他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对那股邪恶且嚣张的魔力有点印象。
　　这么说，这本禁书十有八|九是属于父亲的，至少这个注解和父亲有关，这么说也就能解释在其中没办法释放魔力的原因了。
　　撒旦把心里的猜测简明扼要地说给路西法，问这本书是从哪里得到的，为了避免无意义的争吵和单方面的殴打（无法释放出魔力，恶魔就和普通人类没区别），还斟酌了措辞，说的是“得到”，而不是“偷窃”。
　　“我听说——嗯，真的是听说，毕竟炽天使长都亲自来追捕了。听说天堂有位天使犯了错，如果是因为拿～走了那本书……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路西法的半张脸沉默在光亮打不到的黑暗中，默然不出声。
　　撒旦不想在这种时候因为无聊的事情起冲突，尤其是“涉嫌窃取情报”这种无聊到极致的事情。
　　就算真的是天使偷窃了父亲的东西又能怎么样？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样的书被宿敌偷走（还触发了陷阱），父亲知道了只会觉得高兴，说不定还会感谢偷书者呢。
　　他了解父亲，他知道这本书和这个注解真正是用来做什么的：“啊是这样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这是否是我父亲的书。”
　　“这对出去有帮助？”
　　“有吧。我知道怎么出去，前提是要确保书是从我父亲那里得来的。”
　　路西法不说话，撒旦就等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位天使长大人在犹豫什么，犹豫要不要把天堂的丑闻告诉一个恶魔吗？拜托，他根本就不感兴趣啊！
　　“还有别的办法吗？”
　　“劳烦你自己检查这里。”撒旦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靠在墙壁上懒散地看着天使长检查岩壁，一寸一寸，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然后得到一点都没有意外的答案。
　　有些事总得要亲自经历才行，劝是没用的。
　　他看戏看够了，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遗憾的是他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沉默，这位天使长大人还真是固执啊。
　　很好。他叹了口气，这样的态度也能说明，这本书极有可能就是从父亲那里得到的，那么他就明白了。
　　事情突然变得棘手了。
　　路西法坚持不懈地继续释放神力检查岩壁，撒旦等灯照过来，顺手从腰间解下佩戴着的小袋子。
　　路西法戒备地看着他，他感受到神力波动，头也不抬：“只是花种而已。”说完从袋子里倒出几枚种子。
　　路西法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完全猜不透这个恶魔少主的想法。
　　撒旦招了招手，指着被自己丢在泥里的种子：“麻烦天使长试着用神力催发它。”
　　路西法皱眉。
　　“请相信我，这对我们出去很有帮助。”撒旦感受到一股柔和的神力蔓延开来，眼前的泥土里花枝生长、展开，一朵蓝色的花朵缓缓地盛开在眼前。
　　“这就是神力……”他伸手触碰，是真实的花朵触感，凑近了带着它独特的芬芳气味。
　　路西法耐心地等待着他欣赏完花朵，然后等到了道谢，和一枚蜃珠。
　　蜃珠是包裹在花芯里的，路西法一眼就认出来了。
　　父使曾经有一颗，根据父使自己说，那还是魔王赠予的（以此来说明二人曾经确实是好友。）
　　蜃珠是唯独属于恶魔才有的宝物，它的能力是转移空间，但是魔力来源就连父使也说不出来。
　　路西法一时惊讶于见到蜃珠，更惊讶于撒旦随随便便就把它拿出来，并且只要自己愿意，转念之间就可以握住它。
　　蜃珠在神力的保护下散发着青色的光芒，珠圆玉润，光泽透亮。
　　撒旦把它取出来，那朵蓝色的花瞬间就枯萎了。
　　“果然这里不仅仅限制魔力，”撒旦若有所思，看着蜃珠：“也会限制神力。”
　　好在出门有带种子的习惯，要是被父亲见到他和天使一起被关在禁书里，知道他还帮天使翻译古恶魔文字，一定会被骂死的。
　　责骂倒是没什么，他担心的是万一连带着搜出种子，他以后还怎么种花。
　　撒旦正兀自想着被父亲搜出种子的下场，忽然注意到路西法走了过来，于是举起蜃珠递过去。
　　天使长没有接，他抬起头；“哦，这是蜃珠。”
　　“我知道。”路西法的回答里有一丝不悦。
　　“啊对对对，堂堂炽天使长怎么会不认识蜃珠。”他敷衍，趁路西法还没有做下一步不悦的反应，话锋一转：“靠它就能出去了，你知道怎么用。”
　　路西法接过蜃珠，迟疑了：“你……”
　　“什么？”撒旦已经埋头去看枯萎的花朵了，含糊地应。
　　“你怎么走？”
　　“我走不了，被限制了魔力。”要怪就怪父亲好了，这个陷阱简直是杰作。
　　迟迟没有回话，他第一次觉得路西法有点烦人了：“你还不走？我没兴趣给你设陷阱，赶快走吧。”
　　“为什么？”路西法的声音听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
　　“哈？因为……”能因为什么呢？不是说了吗？因为被限制了魔力，没办法使用蜃珠啊！
　　难不成还能因为他有一颗勇于奉献的心吗？别逗了。
　　不过想到这里，他看着眼前枯萎的花朵，忽然说：“你可不可以再试试让它开一会儿？”
　　路西法想不明白，他不可能想到撒旦有蜃珠，撒旦明明可以不拿出来，不放他走的，也想不明白撒旦要他维持开花是什么操作，对于这个恶魔的思路，他真的想不明白。
　　不过他照做了，花朵努力地张开了一些，终究还是因为神力限制而停住了。
　　撒旦看上去很满意的：“不错。那就是因为这个吧。”听上去又敷衍又随意。
　　技术面对的是魔王的儿子，路西法也没办法说抛下就抛下，直接掉头不回地走。他想了想：“我出去后会去找魔王来救你。”
　　没想到撒旦听后立马站起来，少见地失控，一把拉住他：“那你还是别走了！！”
　　面对路西法疑惑的表情，撒旦也觉得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咳嗽了两声：“天使长大人，你不会真的想我死吧？”
　　“我是想救你。”路西法看着被拉扯住的胳膊，沉声说：“如果你想找别人，告诉我名字。”
　　“利未安森。”撒旦不假思索。当然，不找也是可以的，他是说出不去，可又没有说是永远出不去。
　　“明白了。”路西法点点头，抽回了手臂，迟疑了一下，又从食指上摘下一枚戒指，递给他。
　　那枚戒指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原本十分耀眼，但是在这里光芒暗淡，不过上面镶嵌的宝石特别璀璨。
　　“给我？”
　　“这上面的神力不会伤到你。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这枚戒指就是承诺。”
　　“不用……”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他打量路西法的神情，觉得如果拒绝，这位天使长恐怕不会罢休，说不定还会觉得是他看不上天使的东西：“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不好吧……”
　　这么委婉的拒绝，一定要听明白啊！
　　“不是给你，啧，算了。”路西法皱着眉毛，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贵重就保管好。”
　　他还想再努力一下拒绝试试，路西法挑挑眉：“要我给你戴上？”
　　“不用了！”他赶紧接过戒指，那枚戒指在他手里更加暗淡了，不过很温暖，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倒是挺想戴上的：“天使长大人，能不能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父亲。”
　　“可以。”
　　撒旦满意了，重新去看戒指，真是好看又精致的东西。
　　“谢谢你。”路西法说。
　　“嗯？”这三个字突兀又小声，撒旦当时一心都扑在戒指上，赞叹东西是好东西，也担心弄丢了就不好了，更惨的是被父亲发现：“你说了什么？”
　　“没有。”路西法转身远离了他两步，结束了这场不算愉快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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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前奏3.0
　　路西法在回到房间的时候，窗外的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于他和撒旦两个人困在禁书里没有过去太久，他推开门，外面坐着喝茶的一群人甚至都没有挨个做完自我介绍。
　　他突然现身，他的同僚也全都同一时间回过头，声音消失了，主教清了清嗓子准备上前问候禁书的翻译进度（以表自己的关怀），但是路西法没空搭理不相干的人，径直走向撒拉。
　　公主身后忠诚的骑士走上前挡住了他，不许他靠近。
　　路西法上下打量：“你就是利未安森？”
　　利未安森是魔王派给公主的守卫，偶尔也会遵循公主的命令跟着撒旦。
　　他是一个黑发冷峻的青年，一丝不苟，忠心耿耿，和地下城里大部分的恶魔一样，是天使的不二宿敌。
　　所以面对炽天使长的问询，他表现出了极大的敌意，没有回答。
　　“我需要利未安森的协助。”路西法看得出来撒旦并不想声张被困的事，自己既然答应要救撒旦，就一定会救，顺便还谨慎地按照受害者的标准去做。
　　恶魔没有回答，公主在身后出声：“利未安森。”
　　她的声音就是铁律，恶利未安森后退半步。
　　她没有看到弟弟从房间里出来，问：“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没有看到东阴。”
　　“他需要利未安森。”路西法目不斜视，仿佛一尊雕像一样，只管对利未安森说：“跟我来。”
　　天使长的同僚们满脸困惑，不过也都被本人无视了。
　　撒拉对利未安森点头：“去吧，莉莉斯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我。”
　　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拉开距离地走进房间。
　　大厅又恢复了一些生机，米迦勒笑嘻嘻地倒酒：“看来他们外交得不错嘛。公主公主，来来来，喝茶。”
　　门被关上了，房间里没有撒旦的身影，路西法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身后尖锐的魔力逼仄，和撒旦的魔力截然相反。
　　撒旦的魔力柔和得像清风，此时身后的魔力如果也可以比喻成风，风里必然夹杂着无数把银匕首，想要直取他的首级。
　　他把蜃珠拿出来，利未安森感觉到蜃珠上有同族的气息，少主的魔力令利未安森不敢直视：“你怎么会有少主的东西？”
　　“收起你的魔力，我对你们的少主没有敌意。”路西法顿了顿，对于依靠撒旦脱困而感到难以启齿：“他……他帮助了我，我会回报他。”
　　“我问你少主在哪里！”
　　“那本书里有一处陷阱，他被限制了魔力，没办法使用蜃珠，只有、只有我出来了。他要我找到你。”
　　这么说好像他是个逃兵一样，被撒旦让出来一条生路，这令他难以启齿：“他不希望魔王知道这件事。”
　　利未安森从他手里拿回禁书：“看来你们的叛徒抓到了。”
　　“要怎么做？”
　　见利未安森的模样一点都不紧张，他以为利未安森有办法，准备一起去救撒旦。
　　利未安森拿着古籍看了半天，也没出声，他等得极其不耐烦，心里犹如一团火在烧，还是文火慢炖：“看出什么了？”
　　利未安森摇头：“主上的东西，看不出什么。”
　　“你打算怎么救他？”
　　“谁？”利未安森头都没抬：“偷窃地下城的东西，等查出是谁——”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路西法提高了声音打断，内心恼怒。
　　他就知道不能和恶魔的脑回路相提并论，不仅是魔王的儿子，现在就连这个什么利未安森的话，他都听不懂了：“我是问你怎么救你们的少主！”
　　“少主的事是我们地下城的事，天堂和地下城从来不来往。”
　　算是个理由，路西法强忍着脾气：“我想帮忙。”
　　“还真有件事需要天使长大人的帮助。这本书是主上著写的，请天使长大人明确告知地下城，它为什么在你的手上？”
　　“是我手下炽天使团里的天使……这些我会和撒旦说清楚。你现在的任务是救撒旦，这些根本不重要！”
　　“那就和少主说清楚了吧。”利未安森把禁书放在桌上，想要转身离开，被路西法一把拉住。
　　利未安森并没有放出魔力，斜眼不屑：“少主的事和天使长大人并没有关系，天使长大人还请自重。”
　　“和我没有关系，总和撒拉公主有关吧！”路西法说着就要到外面找撒拉，利未安森释放魔力去阻止，被他以神力挡回：“怎么，想打架？”
　　二人对峙，一魔一神，黑白两气，各不相让。
　　路西法心里火急火燎，心知眼前的恶魔是平时印象里的恶魔，撒旦才是不一样的。
　　他对撒旦都不留情面，无比戒备，对利未安森更是不会多和善了。
　　利未安森对这样的挑衅就和没有听到似的：“我当然打不过天使长大人，不过天使长大人似乎有要事在身，恐怕没时间吧。”
　　……
　　路西法的确没空，他着急飞回天堂。
　　绕过前面的宫殿，直奔花园，耶和华最常在的地方就是后花园。
　　果然，一名白发白须的老者正在花园里躬身浇花。
　　见他回来了，耶和华刚要说话就被打断，路西法一口气把事情尽可能简要地说了一遍。
　　“禁书……莫非是阿撒兹勒离开的时候偷走的那一本？”耶和华沉声思索，得到了路西法肯定的回应。
　　“如果是那一本可就麻烦了，那是魔王留下的著书。撒旦是魔王的儿子，没有理由不清楚那本书的威力，他把蜃珠给了你，又特意留下了书，就说明他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父使，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既然是我们惹出的祸，当然要我们来处理。我亲自去一趟地下城吧，你跟我一起去，不用打扰其他人。”耶和华问：“阿撒兹勒找到了吗？”
　　“安基拉他们还在找。您是要去见魔王？父使，那个魔王的儿子似乎并不希望魔王知道。”
　　耶和华说：“那孩子把离开禁书的机会让给了你，我们不能不管他，可是也只有魔王有办法，你说应该怎么办？”
　　路西法皱着眉，好像在沉思，在纠结。
　　耶和华不知道撒旦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懂路西法。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有的天使私下里说议论过路西法目中无人，但是其实除了性子高傲，路西法并不是那样冷漠无情的性格，现在指定心怀愧疚难以言表。
　　单看这孩子少见的慌张就知道了。
　　不过……耶和华又暗自想：如果路西法能和撒旦交往愉快，那么想必撒旦的性格不像魔王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天使和恶魔之间的突破口，或许就在那个孩子身上了。
　　无论怎么样，耶和华都决定亲自走一趟地下城，平时他是不会去的，倒不是避讳什么，只是怕惹魔王不高兴，对两族交往不利，和而求发展才是他一贯的理念。
　　亲自去见一见魔王，兴许还能见一见那个孩子，他并没有太担心，虽然没有见过撒旦，但是魔王的能力他很清楚，最强者的儿子应该也不会太差。
　　冥河的入口，守门的只有两名恶魔，远远看到他俩一身白衣就进入备战状态。
　　耶和华也是，还没走近就开始啰嗦，要路西法说不如直接打进去。
　　要不是他一向尊重耶和华，想父使一定有自己的想法的话，他绝对会这么做的。他现在勉强维持表面的淡定，心里其实急死了。
　　“孩子们——”
　　其中一个恶魔不耐烦地打断：“谁是你孩子？你是天使吧？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这里的恶魔连撒旦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看见是天使就口出恶言。
　　耶和华仍旧笑眯眯地：“你们都还很小——”
　　“父使！”路西法担心耶和华又犯老毛病，唠唠叨叨说个不停，低声提醒。
　　时间紧迫！
　　两个恶魔听到了他的称呼，双双退了两步：“你、你就是那个耶和华？！”
　　“是我是我，麻烦你们帮忙去通报你们主上，就说我有事找他，老朋友见一面不会很难吧？”
　　路西法看了耶和华一眼，早听说父使和魔王相识，父使从不避讳，只是可惜魔王似乎并不承认这件事。
　　“谁跟你是朋友！”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两声闷哼，两个恶魔应声倒地，速度之快令路西法不禁凛然。
　　“你啊……怎么戾气还是那么重，你要是能改一改性格……”耶和华也愣了，没想到魔王会向同族出手，很多年不见了，这位老朋友不仅没有沉静，反而越发狠戾了。
　　“谁叫你胡乱说话，被他们知道身份。”冥河上一道黑影淡淡化开，走出来一个风姿俊朗的黑衣男人。
　　他看着有人类年纪的三十左右，面容冷峻，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耶和华，这么多年不见，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耶和华摆摆衣服上的褶皱，不以为然：“我怎么了？我都活了多久了，是该正常衰老啦！”
　　“哼，身负神力的家伙说什么正常衰老？可笑！”魔王说完就赶人：“我这里不欢迎你，没事就赶紧滚，少在我眼前出现，有朝一日——”
　　耶和华摆摆手：“哎呀～都多少年了，你就只有这一个理想，我早就知道啦，这种话等我们兵刃相见的那一天再说也不迟，虽然我极力避免有那一天……
　　今天我是有重要的事来找你的，你的那本禁书被我的一个孩子拿走了，现在你儿子被困在里面，你得赶快想想办法呀！”
　　出乎路西法意料的是，魔王并没有一丝惊讶或者担忧：“拿走？地下城的东西怎么会被你的人拿走？还困住了我的儿子？”
　　路西法略略低下头。
　　耶和华笑笑：“老朋友，书是你以前放在我那里的，恐怕你早就忘记了，这事就不提了吧，还先救他出来吧。”
　　魔王冷笑一声：“耶和华，你少跟我来这套，撒旦身负血雨魔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叛恶魔、背叛我，他的事也不需要你们天使来管。”
　　说完化身成一只黑鹰展翅飞远，一点机会都不留，地上的两个恶魔也化作黑烟随着他消失不见了。
　　路西法想追，可是身边的人没有动，他着急地说：“父使，撒旦他——！”
　　“魔王极其在意血统，撒旦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又身负血雨魔力，他必定十分看重，既然他都不担心，恐怕撒旦有脱身的方法。”耶和华看着远空：“更何况，那是她的孩子……”
　　……
　　虽然耶和华很有把握，路西法还是惴惴不安，回到教堂打算找撒旦的姐姐。
　　下属和父亲不在意，姐姐呢？姐姐也不在意吗？
　　他回到教堂的时候，大厅聚集的人都散去了，他的同僚也都不在，只留下米迦勒正在壁炉前读书。
　　“哥，你回来了！”米迦勒冲他招招手。
　　“安基拉他们呢？”
　　“去找阿撒兹勒了。”米迦勒说：“他们找不到你，让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哪里了？啊！你身上有父使的神力！你回去了？”
　　路西法知道这家伙一旦说得兴起就停不下来：“我还有事。恶魔公主在哪里？”
　　“天使长大人找我？”
　　从那间他和撒旦待过的房间里，走出来一行人，他看到撒旦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地跟在撒拉身后，尾随的是莉莉斯和利未安森。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他是被骗了？！
　　魔王的儿子居然骗了他！卑鄙的恶魔！
　　撒旦平安无事，他当然没有由头找撒拉，也顾不上撒拉的问询，直盯着撒旦看，可是撒旦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他是个不存在的，或者不重要的人。
　　他蹙眉眯起眼睛，尽力控制好情绪和神力，虽然不爽，但是不可否认，看到撒旦没事的那一刻，他的确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没事。”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他转身离开，直到走出去很远了才想起来，他忘记要回自己的戒指，也忘记把蜃珠还给撒旦了。
　　他看着手中的蜃珠，心里十分不爽被欺骗，想等撒旦来找他拿回蜃珠的时候，再好好算这笔账。
　　不过……戒指似乎要比蜃珠更重要，那家伙不按套路出牌，万一不来找他要蜃珠，他总不能把戒指留给一个恶魔吧？
　　路西法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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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前奏4.0
　　路西法在偏厅里等待，盯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数着时间。
　　大半个下午都被浪费在这里了，撒旦走进来的时候几乎快要黄昏了。
　　“天使长大人找我？”撒旦冲他打招呼，随意地坐在对面，端起酒杯把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嗯，这酒不错。”
　　路西法心里的那张脸满是目瞪狗呆和“你怎么敢”，现实的脸上努力维持住云淡风轻，看着撒旦不客气地评价主教的红酒。
　　撒旦喝完才注意到，桌子上只有一瓶开了的酒瓶和一只杯子：“你怎么不喝？”
　　说完看路西法，恍然大悟：“啊，这、这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路西法心说不愧是魔王的儿子，从翻译禁书的自傲，到被困时的欺骗，再到现在不动声色的下马威，真的是好心机好城府！
　　果然地下城的恶魔都是奸诈狡猾之徒吧！！
　　撒旦心虚地擦擦额头的虚汗，把戒指放在桌上：“天使长大人，很感谢你，这是你的东西。”
　　路西法低头看着戒指：“感谢我？感谢我什么？”
　　“呃……”这本来就是句客套话，撒旦就等着路西法交还蜃珠，两清以后大家就再也不会有交集。
　　这个天使表面上答应他不告诉父亲，转头压根没保密，明明他自己就能出去的！现在被父亲知道了，白白被臭骂了一顿。
　　可怜他等成人礼结束以后回地下城，还不知道要被怎么处罚呢。
　　果然还是太天真，天使都是不可信的！！哪里来得正直善良啊啊！！
　　撒旦心里叹惋自己年少可欺嘤嘤嘤，嘴上好脾气地敷衍：“天使长大人明知故问。这枚戒指还请天使长大人收好，那，我的东西呢？”
　　这就正中某小心眼天使的下怀。
　　得知被骗不要紧，干等半天也不要紧，要紧的是这口气怎么还回去。
　　想要回自己的东西，想要回蜃珠，那路西法可太高兴了！
　　他觉得终于能跟得上撒旦的想法了！
　　他再瞥一眼桌上的戒指，靠在沙发上，学着撒旦慵懒语气：“你的东西？你的什么东西？”
　　魔王的儿子！居然敢骗他！害他担惊受怕！还交出戒指！他是一个天使！为了一个恶魔的安危把珍贵异常的戒指都交出去了！！
　　这绝对是古今第一例，足以被载入史册的例子，他就是蠢，才会相信恶魔！
　　撒旦很诧异：“……哦，没什么，那戒指还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什么？”
　　“我还有事，改天咱们再聊。”撒旦像一溜烟一样根本抓不住，站起来就走，还不忘客套：“改天请你喝酒啊。”
　　“咚”的一声门关了，只留下呆滞的天使长大人独自坐着，很久都没缓过神来。
　　……
　　自从那天的“交锋”以后，路西法忙着追捕阿撒兹勒，没有再在教堂见到撒旦。
　　倒是见过一两次撒拉带着利未安森看成人礼的筹划。路西法和同僚们在一起，应酬都是交给社交悍匪米迦勒的，没有听她说起过撒旦。
　　直到七八天后任务结束，炽天使们共同放松休息，路西法在打猎的时候打中了一只鸟，那只鸟落在了撒旦所住的窗户里。
　　路西法在窗户下面踱步，听到开窗的声音抬起头：“那只鸟呢？”
　　“受伤了。”撒旦回答。
　　“废话。”路西法还在为之前撒旦的不告而别（撒旦：喵喵喵？？）耿耿于怀：“把它给我。”
　　撒旦手里有只半身都浸染了鲜血的鸟：“它挺可怜的，你不是天使吗？应该能治好它吧？”
　　“哈？”
　　“魔力没办法治愈伤痕，只好拜托给你咯。”
　　路西法沉默了一下：“你要救那只鸟？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救它难道看着它死啊？”撒旦不明所以：“你答应不答应？”
　　这个恶魔不仅不为上次怠慢、欺骗他的事表达歉意，还在这里指挥起他来了？虽然这样想，可是路西法居然不觉得厌烦：“不答应，你要怎样？”
　　“那我就把它埋了呗。”撒旦伸手关窗。
　　“喂！”见状，路西法忙出声喊住。
　　刚才和米迦勒他们一起出来打猎随便玩玩，没想到那只鸟被他的火球打中，竟然还有力气飞，几个人都没料到，就让它给跑了。
　　米迦勒说是因为他没打中要害，他打没打中他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所以亲自过来找，要是空手回去，米迦勒肯定以为火球只擦过了鸟的羽毛，一定会拿这件事笑话他一整年。
　　主要是就很烦，为了接下来一整年的安静，他得把鸟拿回去。
　　再说他也奇怪那只鸟怎么还能飞起来，不仅是自信，还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火球击中了鸟的肚子，全身的羽毛都燃烧起来了，按照道理来说，不可能再飞起来的。
　　撒旦飞快地打开窗户（那速度根本就没走远，好像就是在等着他答应！狡猾的恶魔！）：“你改变主意了？”
　　等下拖到米迦勒过来更麻烦，先答应下来拿回那只该死的鸟，其他的事这恶魔也管不着。
　　于是他点头答应，又觉得太快答应很可疑，怕撒旦不信：“以|神|的|名|义起誓。”
　　他就是神，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是个笑话，不过正如他所料，身为恶魔常年待在地下城的撒旦并不懂，或者根本就没在意是否是谎言：“你等着，我把它拿下去。”
　　撒旦很快就抱着那只烧焦的鸟下来交给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有种接过易碎物的错觉。
　　（小心眼的）路西法：这个恶魔拿戒指都没有这么小心！
　　他想拎着鸟脖子直接离开，反正到了米迦勒那里死活都是烤鸟肉，怎么拎不是拎？可是大概被撒旦的动作和眼神影响了，他不由自主地小心轻拿。
　　“这样抱它是不对的，你看它的羽毛都被烧焦了，你会弄疼它的。”撒旦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抱。
　　他皱着眉头，一脸“你开心就好”的神情，等撒旦帮他调整好了姿势，转身就走，头都不回。
　　让这家伙也体验体验这种感觉，（小心眼的）天使长大人心里很舒服。
　　撒旦在身后挥挥手：“那就交给你了，请好好照顾它！”
　　“……知道了。”要不是不想引起同僚的注意，他是绝对不会这么逆来顺受的。
　　也是算他倒霉，对方是魔王的儿子，在地下城拥有很高的威望，是魔王唯一的继承人，无论如何都得给点薄面。
　　不过，他对这个魔王的儿子也算是刷新认知了。
　　传言里魔王的儿子是个身负巨大魔力的邪恶少年，诞生的那一天，人界地上无缘无故地下起了血雨，就连天堂也被黑色的浓雾包围了起来。
　　邪恶没看出来，城府倒是真的。哼。
　　他回到米迦勒他们身边，几个贵族青年看到烧焦的鸟都表示很惊奇，不知道它是怎么被击中后还能飞起来的，大家争论不休，只有安基拉凑到他身边，问：“刚才出什么事了？”
　　“嗯？”盯着鸟正出神的路西法抬头。
　　安基拉面无表情：“你去了很久。”
　　“嗯。”路西法回头去看自己回来的方向，从那个方向看过去，灵视里，有个身影还趴在窗户前没有离开。
　　他转过头顺手把鸟扔进捕猎的袋子里，无所谓的语气：“没什么，它飞得太远了。”
　　第二天，路西法早上巡视帝国城中心回来的时候，在自己房间的门外看见了撒旦，还有撒旦带着的那个魔女。
　　撒旦看到他回来，硬着头皮主动打招呼：“你们回来得挺晚，早上又这么早出去啊。”
　　他看着撒旦被迫说客气话的样子贼憋屈，就是想笑，于是也好脾气地应：“嗯，有事？”
　　“那只鸟怎么样了？”
　　他这才想起昨晚的事：“哦，那个小东西啊，死了。”然后满意地从撒旦脸上看到了僵硬的笑容。
　　这才对，从地下城来的恶魔，在人类面前装装样子也就算了，在知根知底的天使面前也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未免无趣。
　　“没救回来啊。”撒旦的语气除了有些惋惜，听不出来别的情绪：“你尽力了，别太难过。”
　　路西法挑挑眉：“什么？”
　　谁难过？他？
　　“你把它埋在哪里了？后面的院子里面吗？”
　　“哈？”是语言不通吗？为什么听不懂撒旦在说什么？
　　“我想去看看。”
　　路西法的大脑在一瞬间没能指挥躯体及时离开，沉思：这家伙到底是不是魔王唯一的儿子？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对方事实，走廊尽头出现了加百利的身影：“路西法！”
　　“你想看就自己找。”他匆匆敷衍，擦身路过了撒旦。
　　等他再次回到教堂的时候，在大厅见到了米迦勒，米迦勒正趴在窗户上聚精会神地看什么，他本来不想询问，却被米迦勒先叫住了：“哥！哥你快来看！”
　　他站在米迦勒身边，米迦勒指着窗外：“都挖了一下午了，你说他在挖什么呢？神父要是看到小恶魔把他的园子刨了个底朝天，神情一定会很有趣吧！”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哎？哥你不看吗？小恶魔可有意思了……”
　　路西法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强迫自己进入睡眠，没多久又醒了。
　　杂念太多没办法进入灵界，对神力有些许的损害，不过他没再继续尝试，而是推开门走到长廊上的窗户前：夜色下撒旦还在忙碌，嘴里念念有词：
　　“莉莉斯，你说，他们天使是不是真的像父亲说得那样？我听父亲说连他们的最高神使都喜欢种地，大概埋东西的本事也是种地学来的。”
　　莉莉斯的神情和楼上的路西法有的一拼，无语至极。
　　撒旦说：“你累了？不然你先上去休息，我一个人就可以。”
　　莉莉斯面无表情：“少主，人形兵器不会累。主上嘱咐属下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少主，以防少主再犯——”
　　“我是那种人吗？”
　　莉莉斯看他：“……”
　　“咱们把那只鸟挖出来，我想给它重新找个风水宝地。”
　　“少主为什么这么执着？”
　　“它向我求助，我没能帮到它。”撒旦叹气：“连天使都不能治愈的伤痕，我更加想不出办法了。”
　　莉莉斯都被他的天真打败了：“少主为什么相信天使，我们和天使之间——”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天使和恶魔有什么不同？我又没有杀人放火。把你这个铲子给我，我这个太不顺手……”
　　“要不属下用魔力——”
　　“别！你要用了，别说尸|体，它连渣渣都剩不下了。”撒旦急忙阻止：“反正我现在被你困在这里，每天又闲得要命，除非你放我出去——”
　　“不行。”
　　“那就是没得谈。”撒旦继续低头挥洒汗水。
　　路西法饶有兴致地等撒旦领着莉莉斯，把这片后院挖了个干净，才在二楼出声喊他：“你在找什么？”
　　农夫少主抬起头，疑惑地看清楚了是谁：“哦，种菜。”
　　不愧是恶魔少主，什么时候都能让人接不住话。
　　撒旦不想和天堂再有瓜葛，因为被路西法出卖，他留花种、给路西法蜃珠的事都被父亲知道了，等成人礼结束，他就得回地下城受罚。
　　趁路西法没有反应，他就想带着莉莉斯遛。
　　路西法说：“你的东西不要了？”
　　莉莉斯警觉地回头：“东西？什么东西？”
　　撒旦扶额：“没有。快走！”然后瞪了一眼路西法，无声地警告他别说了。
　　可惜完全没用：“你如果不要蜃珠，我——”
　　撒旦回过头，眼神异常严厉：“路西法！！”
　　从认识到现在，撒旦一直天使长大人长、天使长大人短的，这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且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
　　从初见，他就觉得撒旦不简单，心机城府是另一回事情，他是觉得撒旦很不同。
　　和别的恶魔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撒旦懒散，做事情不喜欢惹麻烦，为了避免很多麻烦，大多数时候都会隐藏原本的性格，以此达到避免麻烦的目的。
　　生气更是罕见。他刚想继续说下去，撒旦怒了：“你！你闭嘴！！”
　　“是你骗我在先，你认不认？”
　　莉莉斯的眼神逐渐狐疑：“骗？少主，主上的话您都忘了吗？”
　　“天啊……”
　　路西法笑了，语气从容，但是在撒旦的耳朵里就是一种威胁：“怎么样？你认不认？”
　　还能怎么说呢，他蹲下身蔫蔫的：“认……”可别再往下说了。
　　以后谁再说天使都善良正义，他第一个站出来揍谁。
　　路西法满意地点头，从窗户里一跃而下，对莉莉斯随意伸手一指，一下子就封住了莉莉斯的魔力：“魔王派一件魔器监视你？”
　　“它不是魔器，是我父亲创造的人形兵器。”撒旦叹了口气：“我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那只鸟。”
　　“嗯，因为它根本就不在这里。”
　　路西法确实没有说过龙鸟埋在这里，撒旦十分泄气，问：“那它在哪里？”
　　“米迦勒的肚子里。”
　　“你！”
　　路西法抱着胳膊看戏一样：“被骗的滋味怎么样？”
　　死寂，谁都没有说话，暴风雨来临之前异常平静，撒旦眨眨眼，突然就发火了。
　　“天使长大人！我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说要翻译古代恶魔文字，那是我们地下城的禁书，是我父亲的著书，我一样为你翻译了！
　　我的魔力被禁书封印，本来可以不拿出蜃珠的，可我还是让你安全离开了！你不想还蜃珠，不还就不还，白送你好了！
　　你答应我不告诉我父亲关于禁书的事，你食言了！我说什么了吗？我怪你了吗？你答应我会救那只鸟，你没救它，我也愿意相信你尽力了！
　　现在我想给它找个地方埋葬它的身体，给它立个石碑纪念它，你竟然纵容你的同僚把它吃了？！你们天使就这么需要吃这只鸟？！不吃是会死吗！！”
　　路西法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说：“埋葬？立碑？”
　　那是父使会做的事，即使天使并不需要，天使的生命力流动在翅膀、心脏和最重要的回归故土上，三条铁律不变，永远可以涅槃。
　　不过父使说了，这对于三个条件都没办法达到，实在没办法留住神力的天使来说，是一个纪念的方式。
　　后来逐渐流传到了地上，在那些没有神力的天使中间。
　　恶魔不死不灭，依靠转移灵魂而存活，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习惯的。
　　撒旦看上去很厌烦：“是啊，这很奇怪吗？很难理解吗？你没看到它一头撞进房间里奄奄一息的样子，它是在向我求助！我想救它！
　　可是正如你所见的，我是一个恶魔！魔力虽然破坏力所向无敌，可是偏偏不能治愈。我以为你是可以相信的，你不是炽天使吗？”
　　“是。”路西法下意识地快速回答。
　　“用不着着急回答，谁不知道呢！”撒旦冷笑。
　　“……”
　　“算了，和你说这么多废话。”撒旦挥挥手：“走开，想打架改天再说。”
　　他开始把土壤都慢慢翻回去，不再理会路西法。
　　路西法想到了撒旦会生气，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生气。
　　去找魔王是父使提出的，他当时一心想救出撒旦，确实没有顾及撒旦的感受：“魔王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
　　撒旦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不知道你有办法脱离禁书。”路西法说：“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天使长大人不是也有阿撒兹勒的事不想告诉我吗？这很简单我以为不需要我教，大家立场不同，很多事没必要说。”
　　月色下撒旦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炽天使长踌躇片刻，轻声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撒旦手上的动作一顿：“把莉莉斯解开，然后大家以后各不相干，再也不要有交集了，就算是大人帮忙了！”
　　身后没有声音，没有路西法的声音，也没有莉莉斯的声音，撒旦停下动作，好奇地回过头。
　　路西法散开身上的神力，拿着铲子，和他一起埋那些被挖开的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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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前奏5.0
　　天使和恶魔一起站在石碑前，碑上一个字都没有。
　　撒旦站了一会儿，又蹲了一会儿，想了好几个名字，都被路西法驳回了。
　　看他取的名字越来越离谱，路西法忍不住了：“它是一只龙鸟。”
　　“龙鸟？”撒旦常年在地下城，地下城只有一种鸟，就是乌力马，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是龙鸟。
　　“在地上，龙鸟被称为万鸟之王。”
　　“那就刻万鸟之王，很威风。”撒旦在石碑上用魔力刻下几个字，路西法想阻止，但是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错啊。
　　“可惜我的种子被收走了，不然给它留朵花也很好。”撒旦摸摸身上空空如也，很遗憾。
　　顺便瞥一眼身旁站着的炽天使长。都怪路西法，要不是路西法告诉父亲，种子怎么会被收走。
　　谁知道下一刻这位罪魁祸首就从腰间解下袋子，丢进他怀里，袋子里面居然是花种：“你哪里来的花种？”
　　“不要？”
　　“要！怎么不要！”他把里面的花种倒出来一些，埋在石碑前，没用魔力，拿着铲子直接下手。
　　路西法看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一点都没有地下城恶魔的影子。
　　他的魔力没办法催发花的生长，路西法等着他开口请自己帮忙。
　　“这样就好了。”结果根本不需要帮忙，撒旦埋完了种子，手上沾了后院里翻出来的泥土，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路西法一看，连脸上都沾上了：“你的脸……”
　　撒旦潦草一摸，脸上更糊了，他自己不在意，看见路西法的手微微抬着，似乎要指给自己脏在哪里：“天使长大人？”
　　路西法盯着他的脸，被叫了两声才回神：“什么？”
　　“你还有什么事吗？”
　　路西法转头看石碑前的土地，掩饰住了异样的情绪：“那些花……”
　　“我打算慢慢养它们。”
　　路西法怔忡：“……怎么养？”
　　“浇水施肥松松土，用人类的方法，总会自己长大的。天使长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路西法心里有点不舒服，不明白撒旦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明明说一句话的事情，这些花自己就能开。
　　从之前的所作所为能看出来，撒旦有些羡慕天使的神力，可是现在又想慢慢来了，难道是还在生气？不信任他所以不想请他帮忙吗？
　　“你为什么对种花这么执着？”让他想到了父使，也是爱钻进花园里翻腾。
　　撒旦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口说：“我住的地方没颜色，单调。”
　　有一瞬间路西法都觉得自己好像要脱口而出，说他可以帮忙了，好在始终是没有说出口。
　　“天使长大人，事情都办完了，把莉莉斯解开吧。”撒旦看他似乎有话要说：“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路西法摸了摸手里的蜃珠，最后什么都没说。
　　……
　　成人礼盛大而隆重，北美红雀和红衣主教久久盘旋在空中，魔王虽然没有来，可是第一仪式前不久，倒是来了个意外的客人。
　　炽天使团在地上有虚假的身份，既然也在地上，撒拉就一起请来了，面子还是要给的，也是为了防止有谁特意来闹不愉快，毁了典礼。
　　没想到的是，天堂的最高神使耶和华也来了。
　　在外一切由撒拉说了算，即使魔王再不喜欢和天使相交，面子上，撒拉还是会顾及的。
　　耶和华非常不见外，一见面就像好久没见面的亲戚长辈一样亲热，送了撒拉一份十分贵重的礼物，撒拉也喜欢这位神使的慈爱，一行人交谈得很是融洽。
　　“这就是你弟弟吧？那位恶魔的骄傲之子，我看看我看看。”耶和华笑得眼睛都要眯没了，侧身去拉撒旦的手。
　　利未安森和莉莉斯左右两边想要挡住，可是谁都没有看清楚那老者是怎么挤过去的，一眨眼就已经拉住撒旦了：“都怪我的老朋友，哎呀就是你们的父亲啦，他都不让你们来我家玩。真是倔脾气，说不动他。”
　　在场的恶魔们无一不惊疑不定，听不出来他是故意说反话，还是脑子真的缺根弦，当面说地下城主上的不是。
　　要真是多年好友当然没人在意，可是魔王的态度……
　　“我经常往你家送信，你父亲全给我打发回来了。成人礼结束了去我家玩吧？我家可好玩了。”耶和华还在唠叨自己的委屈。
　　路西法跟在一旁习惯了，看着撒旦脸上带着硬撑的傻笑，嘴角也带起笑来。
　　这小子算是遇见克星了，想戴假面，面对父使可有他受的，真诚是一切套路的必杀技。
　　路西法看着他心里叫苦，脸上还得维持笑容，就觉得有趣。
　　因为有耶和华的到来，仪式显得更加肃穆隆重。耶和华一向不拘束，见着人就能谈天说地，第一仪式以后更是忙着不亦乐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炽天使团的团长不见了，连一向不胡闹的安基拉都偷着离开了。
　　路西法溜走是因为看见撒旦溜走了。
　　自从从禁书里出来，撒旦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莉莉斯。
　　他这人特别怕麻烦，懒得应付乱七八糟的客人们，于是找到机会就（被迫）带着莉莉斯遛出仪式场，一路来到码头。
　　天色还早，码头人少，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回想着刚才耶和华拉着他问东问西，就差要问到魔生伴侣了。
　　他这还是第一次觉得和莉莉斯单独呆着舒心啊，至少清净，难得难得。
　　他坐在码头岸边，看着北美红雀翱翔在空中，正晒着太阳昏昏欲睡，远方天空上突然传来一声鸟叫，低沉而悠远。
　　莉莉斯抬起头：“少主——！”
　　撒旦也抬起头，看到一只蓝色羽翅的鸟朝他飞过来。
　　它头上有一撮白毛，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依旧很显眼。
　　他记得那双眼睛，被灼伤到奄奄一息的时候，它的眼睛里仍然有光，就像现在看着他一样。
　　“少主，它……”也难怪莉莉斯不确定，它和那副惨样子已经判若两鸟，看着极其漂亮威武。
　　蓝鸟在撒旦头顶盘旋了三圈，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真的是你！”他惊喜地摸摸蓝鸟头顶上的白毛：“你不是被……”
　　被路西法带走，又被米迦勒吃掉了吗？
　　莉莉斯脸上隐有怒气，意识到她和撒旦一起被耍了。
　　“是路西法救了你？”
　　蓝鸟点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你听得懂我说话？这么神奇！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被吃掉了。”
　　蓝鸟长啸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你真的是龙鸟？万鸟之王？你的伤还好吗？让我看看。”
　　蓝鸟当然不会回答他，倒是身后路西法的声音传来：“你看它的样子，能飞就没事。”
　　与此同时，莉莉斯又一次被神力定住，实力悬殊，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撒旦心情大好，就连和天使惹上关系都不在乎了：“天使长大人，谢谢你救它。”
　　蓝鸟突然转过脸，在他的手臂上不耐烦地踱步，并不想看见路西法的样子。
　　“万鸟之王原来这么忘恩负义吗？早知道就不救你了。”路西法也转过脸不去看龙鸟。
　　“龙鸟。”撒旦摸着龙鸟身漂亮的羽毛，面对一人一鸟幼稚的对峙，罕见地打圆场：“确实是这位天使长大人救了你。”
　　路西法没想到撒旦会向着自己，得了便宜也就没再和一只鸟计较，自然地坐在撒旦身边，一起晒着太阳看龙鸟，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撒旦全部的心思都扑在龙鸟身上，下意识觉得路西法在身边，比莉莉斯在身边要轻松。
　　莉莉斯是父亲派来约束他的，反倒是路西法没那么多事。而且，路西法真的救了龙鸟。
　　他们中间隔着两个巴掌大小的位置，路西法想靠近，又害怕靠得太近被撒旦察觉出不对劲。
　　刚才他一路跟着撒旦和魔女来到码头，正好看到撒旦懒洋洋地坐着晒太阳，龙鸟飞到手上，撒旦抬起头，侧着脸，在看到龙鸟的瞬间露出真切的笑容。
　　那一瞬间，路西法的身体一震，自动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他一直想要看到的景象，那隐藏在假面下的真实。
　　他想要离撒旦近一点，再近一点。
　　在那一刻他的心被眼前的人充盈，对他来说，世界上只有撒旦，没有恶魔。
　　他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冷不防地，撒旦回过头：“你看他头顶上……嗯？天使长大人……怎么这么看我？”
　　路西法收回目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撒旦心里忽然升起不详的感觉。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知道啊。”
　　“名字是？”
　　这是又发什么神经……撒旦顿了顿：“路西法？”
　　“好。”路西法点点头。
　　“天使长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撒旦也收回目光。
　　他明白路西法的意思，这么明显的暗示，他又不是傻子，最多就是不懂路西法这么做，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也是懒得想。）
　　他不想和天堂扯上关系，越少越好。
　　狭路相逢是场意外，为了这场意外牵扯出翻译禁书、归还蜃珠（而且关键是还没还）、救治龙鸟这些事，这位天使长如果只是想为难他，那还好说，本来就是立场相对的身份，大不了撕破脸。
　　但如果是和那位最高神使一样，想要交朋友，趁早算了吧。
　　路西法低声问：“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误会没有解决？”
　　“误会？什么误会？哪有误会，没有。”
　　又开始戴上假面了。路西法略微想了想，微微一笑：“是，没有误会。只有蜃珠还没有还给你，应该早就还的。”
　　这个笑容有点不对劲，明明是很正常、明媚的笑容，路西法的容貌极其出众，看得人赏心悦目，可是现在笑起来，就好像是在心里打鬼主意似的。
　　而且去掏蜃珠……这点很令撒旦意外，他以为路西法真的不打算还了呢。
　　蜃珠对恶魔算是珍贵的，但是他不在乎，不还就不还了呗，又不会死人，白给出去都没什么，他的心思还是在其他有意思的事情上多一点。
　　不过既然人家要还，自己的东西，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他伸手去接，手心上被放了一个暖洋洋的东西。
　　是那枚金色的戒指。
　　路西法大言不惭：“蜃珠我丢了，没什么珍贵的东西赔给你，这枚戒指就当作赔礼。”
　　“你骗傻子？蜃珠是我的东西，它的光环我比谁都熟悉，就在你身上。”
　　他当面戳破，根本没想过给路西法留面子，没想到路西法的脸皮极其厚重，另一只手拿出蜃珠，朝海里一掷：“丢了。”
　　蜃珠极快地消失在海平面上。
　　撒旦愣了几秒。
　　是该生气的，自己珍贵的东西被当面扔出去了，他完全可以把手里的戒指也扔进海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是他控制不住地笑了：“哈哈哈真有你的！真有你的！路西法。”
　　“你肯叫我的名字了。”
　　“我怕你把我也丢进海里。”他看着手掌上躺着的戒指：“这枚戒指虽然不如蜃珠珍贵有用……是不是？”
　　路西法满不在乎：“你说是，就是。”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它到底有什么用？”要是太贵重他可不能收。
　　“戴着。”
　　“那确实不如蜃珠有用。”他的指尖抚摸过戒指上的宝石，在路西法的注视下戴上了戒指。
　　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这枚戒指的力量使佩戴者即使在冰天雪地里也会感到温暖，又很漂亮，他还是很喜欢的。
　　码头上船坞出海，他细细摸索手上的戒指，路西法仔细看他，清风拂过，安静美好。
　　……
　　魔王通过莉莉斯，知道了耶和华出席成人礼的事，要求撒旦姐弟立刻回到地下城。
　　临走前撒拉带着利未安森，来和耶和华等天使告别，答谢他们的出席。
　　撒旦没有出现。
　　路西法在这次告别之后单独找到撒拉，送了一份礼物给她。
　　撒拉客客气气地拒绝：“天使长大人太客气了，我已经收过神使的礼物，怎么还能要天使长大人的东西呢？”
　　路西法笑笑：“这是我的心意，和父使的不能一起算。”
　　“天使长大人是有事情需要帮助吗？如果能帮上忙，撒拉一定不会推脱。”
　　“不是，这不是贵重的东西，只是我的心意。”
　　路西法的微笑得体迷人，可是撒拉看出来不容拒绝的意味，退而求其次：“那么我能打开来看看是什么吗？”
　　“当然。”
　　匣子打开，里面躺着满满一匣子的种子。
　　路西法说：“听说地下城颜色单调，这些是地上的花种，就当是祝贺公主成人礼加冕。”
　　撒拉看到匣子里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多谢天使长大人。地下城没有光，这些种子没办法成长，心意撒拉心领了。”
　　“这是附着神力的种子。”
　　“……天使长大人。”见说不通，撒拉叹了口气：“本来我不想说得这么明白，这下我不得不说了，您这样做只会害了撒旦。我父亲向来不喜欢天使，他是不会同意撒旦和您在一起的。况且，我想撒旦也不希望事情变得麻烦。”
　　她拿出那枚金色的戒指：“他要我转交给您，那孩子性格别扭，当面不好意思拒绝。我本来想找个机会悄悄还给您，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就此物归原主吧。”
　　路西法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戒指之后，慢慢消失，他接过戒指：“我明白了。他……回去后会被魔王责备吗？”
　　“我想是的。不过天使长大人不用担心，撒旦是恶魔的骄傲，地下城的少主，不会有事的。”
　　“好。”
　　一向高贵的炽天使长好像卸下了所有的光环，神情有些失落。
　　撒拉想到了利未安森，突然间于心不忍：“天使长大人，这些种子我会偷偷带给撒旦的，但是戒指，还是请您拿回去吧。”
　　“多谢你。”
　　“客气了。”
　　……
　　回到地下城后，魔王惩罚撒旦关禁闭，撒拉去看望弟弟的时候，把种子交给了弟弟。
　　“戒指还给他就好。”撒旦翻着古恶魔语言写就的书籍，随口说。
　　上次看禁书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对古恶魔语言知之甚少，反正关禁闭正好安静看书。
　　撒拉看弟弟完全没有看出来路西法的心思，又是庆幸又是遗憾，心情十分复杂：“还有这些种子。”
　　撒旦没在意，随便点点头。
　　“是附着着神力的。”
　　撒旦猛地窜起来：“什么？神力？这么说可以种出来了？”
　　“嗯。不过，你自己偷着种我不管，就是千万不能去母亲那里，知道吗？”
　　“知道。”撒旦分拣着匣子里的种子，敷衍。
　　去了也没事，瞒着父亲也可以顺便瞒着姐姐。
　　他心里隐隐觉得路西法好得出奇，不过惦记着其他重要的事，猜测路西法应该是觉得，当面把他的蜃珠丢进海里，拿戒指补偿可是戒指又给被还回去了，就换带有神力的种子补偿吧。
　　这可比戒指啊蜃珠啊什么的好太多了。
　　禁闭一结束，他就溜去潘地曼尼南里最偏僻的地方——黑珍珠湖泊。
　　这里除了魔王本人，只有三个人能进入，他们姐弟，还有父亲的亲信玛门。
　　原本父亲是不住在无回城的万魔殿里，也不喜欢无尽回廊的，父亲和母亲一起住在黑珍珠湖泊边的小屋。
　　自从母亲死后，这里就成了撒他们姐弟祭奠母亲的地方。
　　他在灵视里探查各个界层，父亲和姐姐都不在潘地曼尼南，玛门除了跟着父亲一起，平常也是不会来的。
　　于是他把种子埋在黑珍珠湖泊旁边的时候，没想到路西法留在里面的神力那么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花就全部绽放了。
　　而这也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危险——魔王感知到了神力的入侵，很快就回来了，他本来有时间除掉花朵，但是他没有。
　　一只黑鹰展翅，落在湖泊旁变成一个男人，魔王和他的儿子有四分相似，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的严厉，从容淡然：“撒旦，你在干什么？”
　　撒旦绅士地鞠了一躬：“您已经看到了。”
　　“禁闭时间太短是吗？”魔王平静地说：“那就回羊角屋继续你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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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前奏6.0
　　那位好心的天使长留下的、带有神力的种子被父亲尽数收走了，好在大约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有几株已经绽放在黑珍珠湖泊的花，好歹是免于栽秧。
　　禁闭期间撒旦潜心读书，心愿已了，剩下的只有和父亲大人的隔阂——那自从他知道过去的事后就有的龃龉。
　　地下城的生活简单又枯燥，不过在成人礼时认识了路西法以后，他的生活就没有平静过，所谓的平静也都是虚假的表面。
　　他是见过执着的，比如天堂的那位神使坚持不懈地向父亲表达善意，比如父亲从来没有忘记过覆灭天堂的理想。
　　再比如路西法本人，简直就是执着的代名词。
　　非常平静的一个午后，撒旦正默默看书，路西法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被关禁闭的房间里。
　　隐去了光圈和神力，就像地上平平常常的人类一样，只不过出现得不平常，变成了一只乌力马飞进来。
　　因为没有神力，所以他还以为是平常的乌力马，没有在意，灰鸟突然变身站在桌前，吓了他一跳。
　　路西法弹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和撒旦对望。
　　他是征得了父使的同意来的。
　　本来不想因为这件事麻烦父使，但是以他的能力还做不到完全保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阿克隆，其他还好说，难的是躲过魔王的感知力。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有把握，撒拉的话也一直萦绕在心头。
　　一边不希望再给撒旦添麻烦，一边又担心撒旦是否真的受到重责，想要亲眼看一看，拖来拖去，拖到父使叫他去聊天。
　　花园里白发的老者浇花种树忙得不亦乐乎，他上前问好：“父使，您找我？”
　　“来啦。坐。”耶和华随手一指，桌上银色的茶壶倒出一杯热茶：“我听安基拉说，最近你总是到地上去？”
　　“是。”
　　“你不是个爱管闲事的，这段时间改变了很多嘛。”耶和华的语气很轻快，听不出来是否有责备的意思：“看来我这位老朋友的宝贝儿子很可爱啊。”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老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哎呀，小路现在长大了，连我都要隐瞒了。可怜我一把老骨头，悉心看着你们长大，长大了就不和父使亲近了，这种终身大事都不和我讲，呜呜呜……”
　　什么终身大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路西法淡淡地说：“不是，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和您说。”
　　耶和华一把撒开手里的工具，几步蹦哒到桌边：“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嘛！要不然我来问你？你把戒指给了那孩子，这是真的吗？”
　　他看父使脸上狂热的（八卦）神情，心里突然明白了，扶着额头叹气：“您都知道了。”
　　“也就是知道了个大概。”
　　“是安基拉告诉您的？”
　　“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他一向比别人要关心你。”耶和华拍拍他：“他说自从在地上遇见那孩子开始，你就有些反常。他在成人礼上看到你离席，去和那孩子悄悄见面了，你还把戒指给出去了。”
　　老者笑得极其灿烂，甚至还带着些许欣慰。
　　路西法抚摸着手上的戒指：“您不怪我吗？”
　　“我为什么怪你？哎呀，不过确实是吓了一跳呢，我都以为我活着看不到这一天了！”
　　他知道父使一直神经兮兮的，没接话。
　　老者摸着下巴思考：“虽然戒指是有些贵重了，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也没什么比它要合适的。我是开心啦，不过我那老朋友可就悬了，毕竟对方是他的儿子，这可不是小事，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办……”
　　“不，我没有想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耶和华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愣的：“没想过？什么叫没想过？为什么？如果是担心他父亲和我的关系，这个你不要在意，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不是。”他摇头，举起右手，那枚金色的戒指安然扣在骨节分明的指头上。
　　耶和华叹了口气：“啊，那真是遗憾啊……大概我那老朋友从小教那孩子不要和我们来往，恶魔对天使有些误解，耳濡目染，也可以理解吧。
　　我虽然从来不反对你们和恶魔接触，可误解是无法全部消灭的。毕竟，根源不同永远是最难解决的问题。”
　　“不是，撒旦和魔王不一样，他有自己的想法。”
　　耶和华眼睛一亮：“哦，那他就是出于自己的想法拒绝了你吗？这样的话，你怎么不再试试？我要是你就不会那么快放弃。”
　　路西法顿了顿：“我没有想过。”
　　耶和华幽幽地说：“那这段时间魂不守舍的，是真的没有想过，还是不敢想了？”
　　路西法避而不谈：“他回去后在受罚。”
　　看他不想再谈，耶和华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如果你不放心，那可以去看他嘛。”
　　“真的可以？”路西法有点惊讶，虽然父使支持他们和恶魔来往，可他本人是从来没有去过地下城的。
　　“当然可以，不过要低调点，在这种紧张的关系下我们最好不要惹麻烦。”耶和华俯身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点：“由我来封住你的神力，不要太显眼，然后再把你变成一只乌力马——这没得选，地下城只有这一种鸟。”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而熟悉的神力，自他额头注入身体里，鞠躬道谢：“让您费心了。”
　　“不过一点神力罢了。”老者若有所思地说。
　　……
　　乌力马靠着戒指上残留下的恶魔气息在地下城飞翔，魔王不在城内，寻找撒旦的旅途中只是在门外遇到点意外情况，乌力马很轻松地找到了禁闭室。
　　撒旦看上去是被他的突如其来吓了一跳的，连手里的书都扔了：“啊啊啊！什么玩意？！”
　　他从头上拿下书，两个人相对干站了一会儿，因为尴尬和紧张，他假装在弹身上的灰尘，直到撒旦实在看不下去了，挠挠头发：“你怎么进来的？莉莉斯没发现你？”
　　说完想拉开门看看，又考虑到路西法在，还是放出点魔力探查，门外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除了莉莉斯，还有一个熟悉的魔力源。
　　“姐姐？”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帮路西法隐藏痕迹，但是好歹可以放心了，只要不是简单粗暴地直接用神力定住莉莉斯，明摆着告诉父亲有天使偷偷潜入地下城了，一切都好说：“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在受罚。”
　　“关禁闭而已，”撒旦耸耸肩：“顺便又挨了顿骂。事情很复杂，总之，这次估计要很久才能出去了。”
　　“是我的错。”
　　听到这话撒旦反而不好意思了：“啊，这这也不能全怪你。你让姐姐带给我的种子很有用，我还没有谢你呢。”
　　“不用谢。”
　　“嗯。”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这里是禁闭室，除了姐姐偷偷送进来的书，什么都没有，就是想招待也没得招待。
　　“那个，你还有什么事吗？”撒旦感觉路西法冒险来地下城找他，应该不止是来看看他有没有受责罚的，可能有其他事需要他帮忙，但是不好意思说？
　　出乎意料，路西法说：“没事。我先走了。”
　　“哦，那你快回去吧，被父亲看见就不好了。谢谢你的种子，能在地下城开花，这对我很重要。”想了想，撒旦又以一种轻松的口气说：“以后应该很难再见面了，天使长大人多保重。”
　　路西法脚步一顿：“为什么？”
　　撒旦笑得很轻松：“这次事情不太一样，父亲觉得我和天使走得太近，我的成人礼也被取消在地上举行了，所以我说很难再见。”
　　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如果还有再见的一天，那一天很有可能就是兵刃相见。
　　路西法听完后没什么表情，沉默了一下，把手上的戒指再次摘下来递给他：“既然这样，这个就给你当做纪念，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
　　“没关系的，这太贵重了，万一弄丢了可不好，还是不要了吧。”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丢了也没事。”路西法淡淡地说：“里面的神力已经被封住，你父亲不会察觉。”
　　那就是和普通戒指没有区别了，只当是戴着玩儿，也不好一直拒绝拂路西法的面子，而且这枚戒指很得他的心意，他就收下了：“好，只是我手边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吧，如果再见，我会记得。”
　　“会的。”
　　“保重。”
　　“保重。”路西法又变回乌力马，身影倏忽不见。
　　撒旦坐下来摩挲戒指，和地上被人类占用一样感到可惜。
　　他一向没什么朋友，唯一一个还常年在外没办法经常见面，如果路西法是恶魔的话——
　　“砰——”地一声，乌力马再次出现变成英俊的青年，撒旦这次好歹是没有再扔书了，吃惊：“你听到我说话了？”
　　路西法摇头，精致的脸上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向他伸出手，声音略微压抑着：“你想出去吗？”
　　他微微张着嘴，有点吃惊。
　　第一次有人用“你想做什么吗？”的句式问他，他知道应该拒绝，因为“地下城的少主”应该拒绝。
　　可是“撒旦”不想拒绝。于是他点头，轻声说：“好啊。”
　　……
　　路西法把他也变成了一只乌力马，那股神力和路西法的并不完全相同，他记得路西法的神力是什么感觉，而身上这股神力更加温暖和包容。
　　能瞒得过父亲，应该是在成人礼上见过的那位天堂的最高神使的吧。
　　他跟着路西法——乌力马形态飞出禁闭室，丝毫不担心偷偷溜出去的后果。
　　一是他在地下城从来不会放出魔力，就是父亲临时回来也不会立刻察觉他不在；
　　二是出门的时候，他看到姐姐坐在禁闭室不远处的瞭望台上，身后站着利未安森和莉莉斯，莉莉斯的眼睛看向禁闭室，可是太远了没办法感知乌力马的异常。
　　撒旦——乌力马形态悠然自得地飞过他们的头顶，得意地鸣叫一声，并没有引起莉莉斯的注意，他只顾着开心（并得意地看莉莉斯）没有注意到姐姐的眼皮抬了抬，嘴角微微翘起。
　　两只乌力马飞过冥河，地上的颜色逐渐鲜艳，景色开阔，心情舒畅，这段时间在禁闭室里的枯燥乏味一扫而空，看来做只鸟都比做地下城的少主愉快啊。
　　乌力马在地上太过显眼，出了冥河就能随意变化了，他先是变成了蓝色的龙鸟样子，一会儿又变成雪鹀，乌鸫……最后还是变成最好看的万鸟之王。
　　路西法变成了一只低调的乌鸦，撒旦在后面伸出翅膀，把乌鸦的尾巴变成雪白色，不伦不类，路过的很多鸟都停下来观望，他在后面差点没有憋住笑。
　　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
　　乌鸦的尾巴又被换了很多种颜色，五颜六色的，本鸦似乎没有察觉，撒旦飞到它身旁，乌鸦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和路西法一样面无表情（不过一只乌鸦本来就没什么表情。）
　　就这样不知道飞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久，又或者只是一支烟的功夫，撒旦先是闻到花香，随即马上看到一片花海。
　　那一片花海，远看紧簇在一起，多以蓝紫色为主，像一束巨花，花香四溢，他忍不住拍动翅膀急急往前，花环中央是一座石碑。
　　两只鸟前后变回原身落在花环边缘外，树林茂密之下是花团锦簇，鸟鸣声不绝，近处目力所及是一座金色的教堂。
　　撒旦自己立的石碑自己当然记得，石碑是给龙鸟的，而龙鸟此刻正蹲在石碑上，蓝色的羽毛头顶上一点白，看见他立刻飞了过来。
　　“这里是教堂？”他不太确定，原本石碑是立在教堂的后院里，现在倒像是开辟在荒郊野地，教堂远离了不少。
　　身后路西法回答：“以前是。”
　　“你把它搬走了？”撒旦想象着那个矮个子的可怜主教，忍不住捧腹大笑：“噗哈哈哈哈哈，亏你也想得出来！”
　　“我给了他足够的补偿。”路西法耸耸肩：“他看上去很高兴。”
　　就是不高兴也得表现出高兴啊，更何况……补偿？依照路西法给补偿的习惯，主教应该能赚一大笔。撒旦心里默默地想。
　　这片花海实在太美了，他想问这得花天使长大人您不少的神力吧？话还没出口，他蹲下身，手先触摸到了花，没有感到一丝神力。
　　他一怔，这才发觉不对劲，这片花海怎么一丝神力都感受不到？
　　不用神力，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只是不敢相信，回头看路西法，对方也正看着他。
　　“这些都是你种的？”其实不需要问也不需要答案，他心里有答案，只是……为什么啊？
　　当初他以为龙鸟被吃了，在石碑前埋下几颗种子，勉强算是纪念，后来龙鸟没事，种花并不是他的爱好，只是心愿罢了，也就没再管了。
　　那时候好像是说过要慢慢养的，因为他以为龙鸟被吃了，后来就给忘记了。
　　路西法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撒旦如梦初醒，不知所措地看着路西法。
　　对方又说了一次：“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啊，当然，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喜欢花？”
　　撒旦轻轻笑了笑：“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不算好听，如果你想知道——”
　　“我很想知道。”路西法脱口而出：“如果你愿意。”
　　“愿意啊，很愿意。走吧，我们找个能看海的地方再闲聊。”
　　三只鸟飞上马尔马拉海的一处悬崖上，阳光洒落在身上，两人一鸟的影子被照耀拉长。
　　“路西法，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什么区别？”
　　“你是天使，我是恶魔啊。”
　　路西法笑了，撒旦继续说：“对吧。你有神力，神力用来延续生命，魔力更多的是用来破坏的。”
　　“你不喜欢？”
　　“不。”撒旦晃荡着垂在空中的双腿，眺望远方：“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只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区别。你们的能力适合传承繁衍，恶魔则是换多少躯壳都没有差别。”
　　“每个生命都有它存在的理由。”路西法说：“恶魔也有不一样的。”
　　比如你。他在心里说。
　　“不一样？”撒旦注视着太阳散发出来的光束，直直打入海里，似乎没注意路西法的欲言又止：“我想在地下城种花，是因为我母亲很喜欢花。”
　　这个路西法知道。地下城的王后早年去世，并没有为自己寻找适合的躯壳，也就是说，死亡是她自己的选择。
　　撒旦说：“她很爱我父亲，所以心甘情愿地陪着他待在地下城，待在潘地曼尼南。她很喜欢花，可惜地下城没有光。你给我的种子开在了她从前住的地方，她会喜欢的，谢谢你。”
　　“你是为了她。”
　　“是啊，父亲没有给她的，我想尽力去做。”
　　路西法迟疑地问：“你父亲他……对你母亲不好吗？”
　　“不知道。父亲从来不对我提起她，也不对姐姐说。她在父亲心里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离开的时候父亲都没有回来见她。”
　　路西法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好在撒旦看上去并不在意：“啊！我想起来忘记问你了，最高神使应该和你们的父亲一样吧？他是什么样的性格？天使们平时都玩什么？”
　　路西法想了想：“他和你母亲一样喜欢花，有一座花园，经常待在里面。他性格跳脱，舞会的时候会戴着搞怪的面具跳舞。至于玩什么，神力狩猎、射箭……应该和地下城差不多。”
　　到玩什么就说不出来什么，看来天使长一般都很忙。撒旦微微一笑：“听上去他是个很亲切的天使。”
　　“父使仁爱慈祥，你一定会喜欢他的。如果你父亲同意，你可以来天堂……和你姐姐一起。”
　　这是一个邀约，撒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知道他在等自己点头：“我说了不算，况且就算我可以，你和神使同意，你的同僚也不会愿意的。
　　血雨魔力的持有者，连比我小的米迦勒都知道。毕竟，父亲把我当做最后的底牌，连我的同族也畏惧我。天使和恶魔终将会有灵魂厮杀的那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的。”路西法坚定地说：“你和魔王不一样。”
　　“可我始终是他的儿子，是地下城的少主。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路西法，我希望你能亲手杀了我，终结这场无谓的战争和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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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前奏7.0
　　天堂，小花园。
　　路西法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近，单膝跪在白发老者面前：“父使。”
　　“安排好啦？”耶和华手里捧着精心挑选出来的花束，递到他眼前问：“你看这个，是不是很美！那孩子会不会喜欢？”
　　“会的。父使，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由圣光六翼炽天使团迎接，只是我没有找到安基拉。”
　　“他不想出席就不要勉强了，找别人代替他吧，注意不要像米迦勒一样活泼，吓到我们的贵宾可不好。”耶和华说：“那位小姑娘会喜欢什么呢？我得想想，上次送她的礼物不能再送了……”
　　“父使。”
　　老者没有转头：“你还得赴约吧？去吧，在地下城自己一定要小心。”
　　他没有离开，耶和华一副见怪不怪：“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怎么还不好意思嘛？”
　　“我想向您打听地下城王后的事。”
　　他和父使之间从来没有提过这个话题，不止是王后，就连魔王都很少提到，说起地下城也都是公事。
　　那天在马尔马拉海的悬崖上，撒旦说起多年来加诸在身上“骄傲”的负担、对血统的认知和世界的疑惑。
　　就是没有再多说一句母亲。
　　父使和魔王（曾经）是朋友，也许也认识王后。
　　耶和华的背影定格住了，声音和平时一样，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迟早会问到她。”
　　“您果然认识她？”
　　“不止是认识……玛伊雅弥，这是她的名字。如果她还在，我们和地下城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唉，她是我众多孩子里最活泼的一个了。”
　　老者似乎是想起了过去的岁月，语气惆怅：“她走后，我和卢奇菲罗也再不复从前了。”
　　卢奇菲罗是魔王曾经使用过的名字，有时候耶和华还是会这样叫老朋友。
　　“您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曾经是我们的一员。”
　　路西法惊愕：“她是天使？为什么圣堂里没有记录？而且她的孩子好像并不知道？您也没有派遣炽天使团追捕的记录。”
　　“曾经是天使。”耶和华说：“她和阿撒兹勒不一样，阿撒兹勒是自行离开天堂，本质上还是天使，受圣堂七大律的约束和神力的祝福。
　　玛伊雅弥作为地下城王后的时候，已经成为了恶魔，如果生命力减退，她需要像恶魔那样，寻找适合的新躯壳达到再生。”
　　一句话比一句话还要让人震惊：“她是堕天使？”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在恶魔面前这么说，他们认为这个词是对恶魔的侮辱。”
　　“我知道了。”
　　耶和华看他陷入了思考，好奇：“撒旦那孩子没有和你说过他的母亲吗？”
　　“说了一些，他很在意她，我不想多问。”
　　耶和华笑了：“小路还真是变了啊，什么时候心思这么细腻，这么替别人考虑了？果然还是爱的力量最伟大吗？”
　　“您说笑了。”路西法微微欠身：“我能知道她为什么背叛天堂吗？魔王不是全部的理由吧。”
　　“嗯……这要看你怎么想。”老者说：“我倒不认为是背叛，只是一种选择，究其原因只是理念的不同而已。
　　我们三个的生存理念都不同，在玛伊雅弥看来，我和卢奇菲罗是她的两个极端，黑和白，只是存在，没有对错。
　　她对于我们的分歧很伤心，两个她在意的人，其中一个还是她的爱人。她热烈地爱着卢奇菲罗，但是卢奇菲罗的身份要求她必须选择出阵营，选择的结果就是和另一方的彻底决裂。”
　　路西法说：“您会保持这份友谊。”
　　耶和华说：“当然会。即使是现在我也希望能够挽回——哪怕是一点点和卢奇菲罗的友谊。他很有才华，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有时候人们的分歧并不代表哪一方就是错误的，只是一种时局和思想的碰撞吧，我一直这么想，是我们的缘分尽了。
　　而玛伊雅弥，我一直坚信和她的友谊，无论身在何处，我也相信对她来说我一直亦师亦友，有一定的份量。”
　　路西法点头：“那之后再也没有见面吗？”
　　耶和华摊手：“信守诺言是个好习惯，根本的问题不在于她，甚至不在于我和卢奇菲罗，而是在于恶魔和天使并不同族的大问题上。
　　后来玛伊雅弥生下了拥有奇特能力的女儿，和拥有强大魔力的儿子，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生命力才会迅速枯竭。我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这是我的错误。”
　　“为什么这么说？”
　　“玛伊雅弥在生命力减退、决定不再使用新躯壳的时候，曾经派了信使说想要见我一面，可是我那个时候忙于应付地下城的恶魔领主们——”
　　说到这里，老者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离开的决定，包括卢奇菲罗。我当时不想和卢奇菲罗再有误会和冲突，就没有答应赴约。”
　　“那很遗憾。”路西法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失落惆怅，仿佛周身的光环都暗淡了不少，有点惊讶，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希望我们和好如初，我知道的。我想这些年你们都很好奇我对地下城的态度吧？”
　　“现在我明白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无论如何总要尽点力嘛。”耶和华说：“我倒是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或许玛伊雅弥的心愿终于有机会实现了……”
　　“我？”路西法摇头：“我的神力比之父使您差了很多。”
　　耶和华笑眯眯地：“机会还用不到神力。不过这件事不急，得顺其自然才行。”
　　路西法没有听懂，觉得这番话里有别的意思，不过既然父使说了顺其自然，他也就不接下去问了。
　　耶和华说：“还有什么想问的嘛？”
　　“王后喜欢花？”
　　“啊，是啊，是她的性格，她一向很喜欢美丽的东西，阳光，鲜花，海潮，云雾……”
　　只是地下城没有这些。
　　路西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话题结束，转身离开赴他的约。
　　他走后没多久，加百利飞进了耶和华的小花园：“父使，地下城的恶魔到了。”
　　“啊，我们的贵宾来啦。走吧加百利，高兴点孩子，迎接的队伍已经少了安基拉，不能再少你了。精神起来，这件事很重要！我们要去迎接的不仅是魔王一家，更是一份希望啊！”
　　……
　　时间追溯回撒旦得知消息的时候。
　　“去天堂。”可能是他魔生听到过最离谱的话。
　　撒拉叫了他两声：“撒旦？你听到姐姐的话了吗？”
　　他慢慢说：“没有，走神了。”是希望她能够再说一次。
　　撒拉摸摸他的头顶：“父亲让你去天堂。”
　　他的语气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样子：“是我听错了？父亲让我去天堂？”
　　他最近没有再做什么错事了啊，没有必要这么骂他吧。那就是实际让他去天堂了？
　　“是。”撒拉看上去有些担心：“姐姐不能一起去，父亲只让我来为你准备，你得带些礼物一起去。”
　　“什么？！”是什么魔器吗？到时间就自动放出怪物的那种？？
　　当初路西法说他们以后一定会再见的，还真的被说中了。撒旦有一种感觉，这件蹊跷的事会不会和路西法有关？
　　“撒旦，怎么样，你要去吗？我总觉得父亲有些奇怪……”撒拉问。
　　“去，当然去。”撒旦这个时候才感到心里十分欢喜雀跃：“父亲吩咐莉莉丝跟着我吗？”
　　“嗯。”
　　“那还不算太反常。”他从来没有去过天堂，那是父亲生平最痛恨的地方，虽然早年和耶和华交好，但那也是父亲最不乐意提起的往事。
　　两族从天地伊始就没有过多交往，这次，撒旦是作为地下城的使者，被两个天使接去天堂的。
　　路上他也想先打听打听他被关禁闭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两个天使显然都不愿意搭理他，路上大家彼此沉默不语。
　　离开冥河来到云雾飘渺中的喜悦还没有被冲淡，一个老者就率先冲了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呃……”撒旦看着抱自己的老者：“您好？”
　　在成人礼上他见过这个老头，那时也是一样的过于亲切……
　　“哦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我想见你很久了！事实上这是我们的第二面，你出生的时候，我曾经远远地见过你一次。”耶和华穿着一身白袍，头顶光圈笑容满面。
　　“神使好。”他递上从地下城带来的礼物，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的东西他在来之前悄悄看过，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这是父亲大人送给神使的一份心意。”
　　“别客气，到了这里就当是在潘地曼尼南一样。”耶和华接过盒子的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仿佛并不意外，转瞬即逝，又热切地说话：“怎么只有你？你的父亲和姐姐呢？”
　　邀请的确实是一家人，可是魔王只允许他一个人来。他还没来得及尴尬，耶和华就自顾自地说：“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由于耶和华十分（甚至于过分地）热情，其他天使即使再不愿意也得跟着队伍一起行动，众天使夹杂着一个恶魔走进天堂。
　　撒旦特意找了，没有找到路西法。
　　“小路临时有事，等他回来会找你的。不用担心，大家都和小路一样欢迎你！（撒旦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没有反驳，他其实想说他是长了眼睛的）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园子，种了很多花儿，我听说你很喜欢花？”
　　“嗯，路西法送给我一些能在地下城长开的种子，我很感谢他。”
　　“应该的应该的。你看那里，那是圣教堂，天使的名字都被记载在里面。那里是宴会大厅，你想吃点什么吗？喝点红酒吗？来点我们这里的特产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急，我想我们还是先谈点正事。”撒旦终于找了个空子插话。
　　“什么正事？”
　　“很抱歉，来之前我并没有见到父亲，所以不知道他派我来的目的。”
　　“你来这里坐客不就是正事嘛！我们就喝喝茶赏赏花，多好嘛。”
　　撒旦表示诧异，不过还是继续问下去：“那路西法什么时候回来？”
　　“得三五天吧，具体得看他的办事效率。”耶和华摆摆手：“你看这个，这是小路从外面带回来的种子，我把它种出来了，这花漂亮吧。”
　　“很漂亮。”
　　“你喜欢吗？”
　　撒旦点点头：“喜欢。”
　　“喜欢什么？”耶和华突然抬起头，一双慧眼如炬，一瞬间撒旦好像被看穿了灵魂一样，一个激灵。
　　“喜欢什么？”
　　“嗯……？”如梦初醒，沈龙杳就像被人拉着后领子猛地向后拖，随即眼神一黑。
　　神行利江的声音在耳边听上去很纳闷儿：“怎么被推出来了？是我的神力不稳定？再试一次。”
　　……
　　撒旦睁开眼睛，烛光映入眼帘，他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怎么了？”这个声音突然出现，遁着声音的来源，他看见路西法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正朝他看。
　　他居然走神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上一秒他才刚刚来到天堂，下一秒夜幕就降临了。
　　不过他马上又想起来，他受邀约来到天堂，在耶和华和圣光六翼炽天使团的带领陪同下略略参观天堂，一起吃了晚餐，他被安排住了下来。
　　房间里有很多关于天使的著书，他随意挑了本看，顺便等路西法回来，耶和华说路西法临时有事出去了，具体是什么事并没有说清楚。
　　他头一次来天堂，还是想先见见路西法。
　　路西法回来的时间倒是不算太晚，直接敲了他的房门。
　　他稀里糊涂地问：“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戒指。”
　　“哦，神使后来问我戒指是怎么又到我手里的，问得很详细，我就把蜃珠的那些事说给他听了。他又叫人带我到这里住下，至于你的同僚们，估计早就不耐烦了，巴不得早点结束那场宴会。”
　　路西法之前略提过送戒指的事，不过耶和华想要听细节，撒旦才第一天来天堂就被拉着问个不停，不奇怪。
　　“如果下次你不想说，可以直接和他说，他会理解的。”
　　撒旦挠挠头：“不是的。神使很亲切，知道的东西也很多，我很喜欢和他交流……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第一次见你这样。”
　　撒旦看了看自己：“……怎么样？”
　　路西法欲言又止。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怎么样，他觉得撒旦很适合天堂，也和耶和华聊得来，这样就很好。
　　“路西法，你去哪里了？你不在我觉得浑身不自在，你的同僚……”撒旦苦恼：“父亲也很奇怪，什么都不说就同意让我来，神使说他邀请了父亲和姐姐，结果只有父亲只让我来。”
　　路西法问：“他们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撒旦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在别人的地盘，还是不要说别人的坏话，万一影响路西法和其他天使的关系，会很难堪。
　　路西法却以为他是被排挤了，安基拉（故意）没有去迎接撒旦少了很多麻烦，但是不代表其他天使就会欢迎恶魔到天堂来：“他们说什么了？”
　　“没有说什么，大家都很礼貌。”撒旦说：“熟了以后就会好吧，如果我能待得够久……”
　　他可没什么信心和精力去和天使交朋友，路西法顶多算是个意外。
　　“……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你不用安慰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父亲你也是知道的，在遇见你之前，我想都没想过能和天使交朋友。”
　　路西法坐直了身体：“你……在地下城有朋友？”
　　撒旦说过他在地下城的生活情况，害怕他魔力的对他敬而远之，尊敬他身份的更像下属奴隶，谈不上平等就谈不上朋友。
　　撒旦顿了顿：“嗯……有是有，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
　　说到这里就没往下说了，他没想到路西法会对他在地下城的朋友感兴趣。
　　路西法则是认为他嘴里的这个人，似乎是特别的，他没有说下去，路西法想问，又担心这个人是不是和王后一样，让他提起伤心，不知道能不能直接问。
　　“路西法，你之前去哪里了还没有说呢。”
　　“如果我说了，你能告诉我……那个朋友的事吗？”路西法没忍住，说完马上就后悔了：“不，还是算了。”
　　不想说有可能是因为事关天使的私密，还是不要多问了。
　　撒旦愣了：“……你是说霖？没什么好说的，是恶魔，就是和你一样好。”
　　路西法抬头：“……”
　　“呃……不是，他不如你好。我们认识得早，算得上是朋友。”撒旦看他的脸色有点不对劲，想他应该是不喜欢被比较的（关键是还没有比过。）
　　毕竟是在天堂一人之下的炽天使长。
　　天使长大人的关注点比较清奇：“我……好？”
　　比起你的同僚你简直好得要命。撒旦说：“是啊。我也很好吧？”
　　“……好。”
　　“怎么听上去这么勉强。”
　　路西法顿了顿：“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这句话来得突然，说得莫名其妙，撒旦愣了，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和被说“您是恶魔的骄傲”，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好像呼吸有点困难，还好路西法说完就移开视线没看他了，不然他更紧张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你是想知道霖的事吗？”
　　路西法看上去已经失去兴趣了，但还是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比我还要懒，不太活泼，话很少。父亲很看重他，经常邀请他坐客，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不过他不常在地下城，我们也是偶尔见面。”
　　距离上次见到霖，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突然被这么问，一时还真的说不出来什么。
　　霖平时冷淡得很，话也不多，要说也只能说是个很冷静的人吧。
　　气氛又诡异地沉默下来，突然，窗外大亮，一个天使扑闪着翅膀飞了过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窗外。
　　天使看见屋子里的路西法，十分焦急：“天使长大人！！您在这里啊，太好了！”
　　路西法把窗户打开，凝望天使身后的火光：“出什么事了？”
　　“是圣堂！圣堂着火了！父使正在找您！”
　　“找我？”
　　“不是一般的火，是凄凉之焰！”
　　房间里的两个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错愕。
　　凄凉之焰，是只有地下城才有的火焰，如果天堂有凄凉之焰，那只能是跟着从地下城来的撒旦一起来的。
　　或者……就是撒旦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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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前奏8.0
　　火光照耀着整个天空，映在撒旦的眼瞳里。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尚且年幼的他迷失在一片火海里，父亲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城的每一寸土地上，从那些嘈杂的声音中，他听到了母亲的死讯。
　　恶魔一族只要找到合适的寄生躯壳，理论上就不存在真正的消亡，死去的只有枯萎掉的躯壳。
　　母亲的生命因为生下他们姐弟而加速枯竭，这是他一直不能面对的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的诞生是恶魔一族的骄傲，也是母亲的桎梏。
　　玛门一早就替玛伊雅弥寻找了很多适合的躯壳，可是她的选择从来就不是能被人左右的，凄凉之焰烧灼过后，她永远地离开了。
　　天使们在耶和华的指挥下，奋力抢救圣堂里的资料和书籍，场面有些混乱，但是在撒旦的眼里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和声音。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
　　一只手悄悄搭在他的肩上，他愣愣地转头，路西法神情肃然目视着圣堂，手上的力量温暖而坚定。
　　撒旦想问问有没有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恶魔之子！”与此同时，一声暴怒响起，撒旦眼前的空气流极速攒动，一柄棕榈叶圣|枪|刺了过来。
　　他本来可以躲过去，但是他并没有躲，那一瞬间他都不知道是自己不想躲，还是不该躲。
　　圣|枪|刺在他眼前被拦下了，它的主人眼睛微微眯起，横眉冷目：“路西法！你什么意思！”
　　路西法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淡漠，反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当然是杀了魔王的儿子！圣堂无缘无故起火，还是只有他们恶魔才有的凄凉之焰！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你身为炽天使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安基拉冷冷地说：“他是魔王派来的！”
　　加百利在安基拉身后落下，急忙制止：“安基拉你冷静一下！父使都还没有说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扑灭凄凉之焰啊！”
　　安基拉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看撒旦：“杀了魔王的儿子，凄凉之焰自然就会消失。路西法，你放开！”
　　“这件事和他没关系。”路西法没有放手，反而把圣枪夺了过来：“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为他作证。”
　　两个天使均是一愣，脸上的表情各自精彩。安基拉说：“你怎么保证他没有别的方法？”
　　路西法似乎还要为他说话，见状，撒旦赶紧拉住了路西法的胳膊：“现在这不是要紧事。”
　　安基拉横眉冷目：“天堂的事你没资格置喙！”
　　这家伙的脾气还真是难搞，怎么同样是天使，路西法就这么好呢？撒旦在心里叹气：“那你还想不想凄凉之焰消失？”
　　凄凉之焰并不是一般的火焰，它来自地底的最深处，是魔王从地狱带回来的火焰，神力是没办法消灭它的。
　　即使是在地下城，这火也不太好浇灭。
　　一瞬间安基拉似乎有点犹豫，撒旦没有再理会安基拉怎么想他，对路西法说：“我需要见神使。”
　　加百利嘴快，抢在安基拉前面说：“父使在前面，我带你去。”
　　“我陪你。”路西法把圣枪还给安基拉，三个人一起去找耶和华，留安基拉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默默思索着什么。
　　耶和华正在心疼地整理一地的典籍，忙得晕头转向，听天使说撒旦要见自己，还想了一秒撒旦是谁。
　　“孩子，你怎么来了，吓坏了吧。”老者拍拍撒旦的头：“第一次来就让你见到这副样子，真是不好意思。你跟着路西法，他会保护你的。怎么样，没出什么乱子吧？”
　　加百利抢先说：“安基拉刚才差点和哥打起来！”才说了一半，就被路西法的眼神给噎住了。
　　耶和华看他欲言又止，也心领神会，安慰撒旦：“安基拉对恶魔的成见不浅，这件事你立场尴尬，希望你能多担待他。”
　　明明是天使遭受损失，耶和华还反过来希望他担待理解安基拉的愤怒，他更加不好意思了，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只好点头：“神使，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还在心疼典籍的耶和华抬头：“啊？”
　　“凄凉之焰是父亲从地狱里带上来的，我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是至少能让火焰小一点。”
　　路西法说：“这确实是凄凉之焰，可是地下城的火焰要想烧到天堂还没那么容易。”
　　耶和华说：“小路说得不错，既然有神泉滋养神力，凄凉之焰就算能烧起来，也不会越来越旺。”
　　可是眼前的火焰的的确确越烧越旺了，也就是说，这股凄凉之焰里带有魔力。
　　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还是撒旦先开口：“那就确实是我带进来的了。”
　　这句话里带有自嘲和无奈的意思，路西法立刻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撒旦挥挥手打断了：“当务之急还是让我先看看究竟是什么魔力源。”
　　不久之后，在场抢救典籍的天使们都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个巨大的黑红色影子缓缓地从平地升起，那是一个女性的形象，身影婀娜多姿，容貌姣好可爱，紧闭双眼，双手抱在胸前，长发飘荡在火光里，和其长裙一起飘动，十分赏心悦目。
　　影子伸手在圣堂的火光里摸索了片刻，提线一样拎出来一条细长的东西，然后她就和凄凉之焰一起慢慢消失了。
　　路西法搀扶住虚弱的撒旦，想叫父使帮忙看看撒旦有没有事，抬头却只见平时生动有趣的老者正看着天空，神情肃然，嘴里呢喃着一个名字。
　　“玛伊雅弥……”
　　……
　　年幼的撒旦生活得还算幸福，父亲和母亲非常恩爱，他和姐姐的关系也极好，这个家庭就像普普通通的家庭一样，直到有一次他听到玛门和父亲的对话。
　　那是撒旦有记忆以来，父亲第一次那么的生气，责怪玛门办事不周。
　　这是比开在地下城的花还要稀奇的事，玛门可是父亲的得力助手没有之一，为父亲建造的黄金宫殿还时不时闪瞎撒旦的眼。
　　也是这次谈话撒旦才知道，母亲的魔力日渐消退，是因为他和姐姐的缘故，或者说，很大程度只是因为他。
　　母亲自己选择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陷入自责，和父亲更加疏离，这种关系在一次次的争吵以后愈来愈严重。
　　他觉得父亲太执着于和天使作对，与母亲想要的平静背道而驰，才导致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让她孤独地离开。
　　而父亲一时失口说出的那句：“如果不是因为你，你母亲也不会离开我！”撒旦永远也忘不掉。
　　这深深刺痛了他，但是由此他也安慰自己，至少在父亲眼里，母亲要重要于他这个儿子，他是不是也算还了一点对母亲的亏欠？
　　他得不到答案的，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些年来父亲越来越执着，甚至是偏执，他注定会看到惨烈的结局。
　　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以为会在梦里见到母亲，可是没有，母亲离开以后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梦到了路西法。
　　身穿黑红色地下城服制的路西法，手里拿着一束花，缓缓朝他走过来，半跪在他面前牵起他的手，把一枚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
　　路西法抬起头，瞳孔中燃烧着凄凉之焰。
　　撒旦一下子就醒了，眼前出现了他在天堂暂住的房间，路西法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两个人对视两秒，他率先开口，顺便把手不着痕迹地抽出来：“圣堂怎么样了？火灭了吗？”
　　“灭了。”路西法皱着眉，又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你使用了太多魔力。”
　　听这个语气路西法似乎是在不高兴，撒旦觉得奇怪：“火势越来越大，如果不能一次性压灭，我怕它复燃，我没那么多血再用。”
　　他说着去看另一只手上的伤痕，奇怪的是，那被他划开的深刻伤口，居然只留了一条浅浅的疤痕：“所幸灭了就好。”
　　他想把手再抽出来，不料路西法强硬地没有让他收手：“你是想要我抱着你吗？”
　　从醒过来就被牵着手，他整个人还在迷糊中，听不懂路西法在说什么一样：“什么？”
　　路西法说：“你的魔力，枯竭太多。”
　　他这才发觉不对劲，刚才和路西法举止亲密，他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正有一波又一波的、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进来：“你是在给我——”
　　路西法挑挑眉，看他认真得可爱，本来还有点生他的气。
　　他用魔力召唤了压制凄凉之焰的力量，用力过度导致晕过去，可是看他这样蠢萌蠢萌的，也生不起来气了，嘴角微微翘起：“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撒旦暗骂自己想太多，还想得不正经，路西法那样的天使长怎么会做出格无礼的举动？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不论是恶魔还是天使，力量枯竭都很危险。”
　　“我明白，但是，你怎么能给我输送魔力的？”
　　路西法脸上的神情凝滞了一瞬，扶着他躺下：“这些事等你休息好以后再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们还牵着手，路西法的声音轻柔温情，扶他的时候不免要靠近一些，他微微缩起身体，屏住呼吸：“其实，也不用这样，我的魔力，会自己恢复。”
　　“不愧是血雨魔力。”路西法毫无感情地称赞了一句，坐在床边：“还是你想我抱着你更好？”
　　“不用！不用……”怎么突然这么霸道了？撒旦闷闷地：“那就麻烦你了……谢谢你。”
　　路西法想了想：“不用谢我，你不是也一样帮了我？凄凉之焰。”
　　“那不一样，我毕竟还是有嫌疑的。”
　　路西法不置可否。
　　“路西法，我真的没有。”其实他是没有准备这么说的，这么说好像他受了多少委屈似的，本来就是他没有做过的事，也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但是这句话就是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说完他就后悔了，原本以为路西法会安慰他，没想到路西法说：“我知道。”
　　像是担心他会自责似的，路西法补充说：“父使也是一样，至于其他天使，他们以后会对你改观的，你不用担心。”
　　那大概得除却安基拉……不过有路西法在，他确实不用担心，路西法对他很好很好。
　　“所以不要谢我。”
　　“那我就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不管是花海，还是在天堂的处处维护。
　　“世界一直都在，只是你走出来了。”路西法说：“既然出来了……”
　　“什么？”
　　“没什么。”路西法没说下去：“父使找到了魔力源，是一条魔蛇。”
　　“魔蛇？”他确实认识一条魔蛇，如果是他心里想到的那个名字，那应该是附在自己身上来到天堂的。
　　他问路西法能不能见一见那条魔蛇，路西法答应了，正好也需要他认一认是谁。
　　魔蛇被关在戒命所里，撒旦还没走进去就感知到了熟悉的魔力气息。
　　美杜莎，是父亲的手下之一，在地下城一般跟着萨麦尔。
　　人形的时候以美艳的美女形象示人，此刻正被拷在戒椅上，撒旦蹲在她面前：“美杜莎。”
　　“少主。”美杜莎垂着头，轻声说。
　　“是父亲大人让你附在我身上的？”
　　美杜莎没有回答。
　　他叹了口气。不说话就是已经回答了：“我知道了。”
　　门外，耶和华和路西法还在等，他把门关好，对耶和华说：“神使，非常抱歉，这次——”
　　耶和华打断了他：“这次要不是你灭火，我那些宝贝书可不知道还要毁掉多少呢，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呀。”
　　老者的笑容是在过于慈祥和善，一点儿都不像是在说客套话，撒旦不好意思：“可是我……”
　　“你和你父亲的想法不同，我是了解他的，好在没出什么事。”耶和华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你果然是玛伊雅弥的孩子……”
　　从前只听别人说过他是魔王的儿子，是地下城的骄傲，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母亲的儿子。
　　“谢谢您。关于美杜莎，不知道神使准备怎么办？”
　　“啊，这个是路西法管的事。”耶和华说：“你们商量着来，现在我必须要去查看我收藏的典籍损失成什么样子了……”
　　说完人就遁了，留下路西法和撒旦，撒旦总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太草率，神使不是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好，这样走了就好像故意让路西法轻纵美杜莎一样。
　　他看向路西法，想问问处理方式然后再商量着，为美杜莎求求情，谁知道路西法看着耶和华走远，问：“你想放她回去？”
　　他正在心里想最好的结果和怎么劝，没想到路西法一下子就看穿他了：“嗯。”
　　路西法推开戒命所的门，直接把美杜莎的镣铐解开，剩下俩人都愣了。
　　美杜莎疑惑地看他：“少主……？”
　　“嗯……你回去吧，如果父亲问你，你就如实说。”他伸手在美杜莎的面前，默念了两句：“以地狱之火的名义……”
　　美杜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他：“少主，您……您不必为了我做这些！”
　　“没关系，这道咒语已经破除了。”
　　美杜莎伸手看到手腕处的黑线已经不见了，不仅是这道附身咒语消失了，撒旦还帮她破除了天生咒语，以后魔王如果想要控制她，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简单了。
　　撒旦说：“这里你还是不要久留，回地下城去吧。”
　　美杜莎深深地鞠了一躬：“少主今天的恩情，美杜莎会记住的。”说完化作一条小蛇离开。
　　撒旦看着她离开长吁了一口气，心想现在他总能在这里有段安稳的生活了吧，希望父亲不要再多生枝节了。
　　之后的生活如他所料一般，风平浪静，不仅如此，比之还要好。
　　因为魔王从来不和天使接触，致使很多天使对地下城并不了解，圣堂对于恶魔的资料也很少，撒旦站出来灭火解围，让天使们好感倍增。
　　时间一长，逐渐就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接触，久而久之，他们都发现撒旦和传闻里的恶魔少主完全不一样，是个很谦和的恶魔，难怪一向眼高于顶的天使长都喜欢他。
　　加之耶和华也很喜欢他，众天使也都放下芥蒂，很多都和他成为了朋友。
　　当然，这一切都要除去安基拉，安基拉见到他最多只能做到不阴阳怪气地说话了。
　　撒旦完全不介意，每天在花园里和耶和华一起种花，参加下午茶会，还能到圣堂看书，不亦乐乎。
　　在耶和华的安排下，他开始教授天使们古恶魔的语言，帮助天使更加了解恶魔，同时自己也学习天使的文化。
　　唯一美中不足非常遗憾的是，路西法似乎有很多事要忙，留在天堂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甚至还会在午夜来见他。
　　他问过几次，路西法都没有正面回答，也就不问了，只是多少有点失落，只能安慰自己，炽天使长应该有很多事要做。
　　他也问过耶和华，神使笑眯眯让他去问路西法，他说问了没用啊，路西法什么也不说。
　　耶和华就又说，那你撒撒娇嘛，他说不定就说了哦。
　　他当时满头问号：？？
　　“撒旦？撒旦？喂，发什么愣呢？”
　　撒旦又在读书的时候发呆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看不进去书。
　　如果路西法在身边就好一点，路西法一直是他在天堂的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黑色短发的青年，清一色的银色戎装，眼睛笑得弯弯的：“路西法在找你，你想什么呢？”
　　顺着手指的方向，撒旦看到一颗巨大无比的树，自云彩高高长起来，再高耸入空，洁白无瑕。
　　“起来吧，他来了。”青年拉了他一把：“最近闹脾气，也不知道谁得罪他了，你自求多福吧，我先遛了。”
　　“啊？”撒旦站起来，那个青年已经走了，随后另一个青年走了过来，和这里的天使们穿着都差不多，不同的是带着满身的疲倦，和精致的容貌。
　　是路西法，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么累。撒旦打招呼：“路西法，你刚回来吗？”
　　“嗯。”
　　“龙鸟呢？”他朝路西法的周身看。
　　“别看了，被父使带走了。”
　　“哦，那我等下再去找它。”他说着退开了几步，这才好好地看一眼路西法。
　　天使长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杀，神力微弱，坐在树下，丢给他一个小袋子，他打开，里面是一些种子：“你又找到新的种子了。”
　　“捡的，顺便带回来。”
　　这些种子各种种类都有，干干净净地躺在袋子里，说是捡的大概也只有撒旦这种笨蛋才会相信。
　　撒旦心满意足地查看种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听米，呃……听人说，你心情不好？”
　　路西法很冷漠地说：“没有。”
　　“哦，那我先去找父使，顺便把这个种子种下去，晚点再来找你。”
　　路西法面上微微动了动：“……找我干什么？”
　　“你这次出去又遇到什么事什么人，我想听，你怎么了？”
　　路西法的语气很不对劲：“没事。”
　　“那我走了？”撒旦感觉出他语气不好，选择疑问句，天使长没有反应，撒旦转身就要走，走出去几步忽然听他说：“回来。”
　　撒旦根本就没打算走：“你到底怎么了？”
　　“……不是想听故事？过来。”
　　“等我回来再听吧。”
　　“现在不听我不讲了。”
　　撒旦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路西法，大概是觉得路西法真的没有开玩笑，快步走了回去：“听听听，你是一会儿有事吗？”
　　路西法沉默了一下：“嗯。”
　　撒旦颇有些遗憾：“等下米迦勒说要去书里面玩，我还想着你正好回来，叫你一起去呢，你有事的话还是先做事吧。”
　　路西法：“……”
　　“讲吧讲吧。”撒旦坐在旁边，催促。
　　路西法不仅没有想好要说什么，还很憋屈：“在地上，认识了一位海外富商……”
　　他听了几个小时路西法讲在外面遇到的人事，可能是从前过得太孤单，他对那些经历很感兴趣，路西法的讲述没有如何的动听，但是十分真实。
　　晚点米迦勒果然来找他了，故事也暂告一段落，他想起路西法说还有事，就好心提醒，路西法也是忘了这一出，愣了愣。
　　“哥你有事啊？是今晚你值守圣堂吗？”
　　路西法硬着头皮说：“嗯。”
　　“那好，撒旦我就带走了哈。”米迦勒笑着说：“走吧走吧，都等你一个人了。”
　　“来了来了。”撒旦爬起来整理衣服，转头对路西法说：“那我走了，你快去做事吧，别耽误了。”
　　两个人在路上遇见了拉斐尔和安基拉，拉斐尔停下来打招呼，安基拉就这样无视他们走掉了。
　　拉斐尔耸耸肩：“他这人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介意。你们这是要去书里？”
　　米迦勒说：“嗯，本来哥他回来了，想拉他一起去的，可是他今晚要去圣堂值守。哎？拉斐尔，你怎么也不去？”
　　“今晚值守的是我，父使说路西法刚回来，让他休息，今晚就让我替他，父使一早就和路西法说了啊？”拉斐尔纳闷儿：“又改了？”
　　“哥他最近怪怪的，在外面也是不高兴，脾气老差了。哎呀不管了，先玩了再说，撒旦我们走吧！”
　　撒旦却停下脚步：“……米迦勒，你们先去吧，我、我等一下就来！”说完也不管米迦勒什么反应，转身就跑。
　　他跑回了月荣树下，路西法还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他刚才的那本书在看，他：跑得气喘吁吁，惹路西法抬头看，皱眉：“怎么回来了？他们又欺负你？”
　　那都是他初到天堂时的事了，那时候米迦勒几个人搞过他的恶作剧，后来交好都道了歉，早就过去了。
　　他摆摆手：“我、我还、还没去。”
　　“你跑回来做什么？”
　　“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就是那一瞬间，他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对对自己说：回去。到路西法身边去。
　　“路西法，你是在生我的气吗？”他选了一个有些距离的位置坐下，不太明白：“我最近没有做错事吧？”
　　他睁大眼睛看路西法，一刻也不转开，一定要知道答案，路西法对他很好，是他的朋友，他很在意。
　　路西法被看着转了头：“……去地上之前的投票，为什么投我？”
　　他想了想：“你是说这次外出的投票？”
　　“嗯。”
　　“投你不好？”他被搞糊涂了：“你不是也说过喜欢人界吗？有机会到地上去玩不是很好？”
　　“因为这个？”
　　“这个……”路西法果然不好瞒。他明显有点心虚了：“是有一点私心，你可以给我讲你遇到的人和事……我想听你说。”
　　路西法的神情缓和了一些：“只是因为这些？”
　　“当然。我没有加入米迦勒他们的赌局，我只是想听你讲话。”
　　“……赌局？”
　　“原来你不知道？每次投票去人界之前，米迦勒他们都会赌是谁去，我以为你知道。”
　　“现在知道了。”
　　撒旦在心里默念“我对不起你啊米迦勒”，说：“好吧，下回我肯定不投你，我保证。”
　　“不是。”路西法轻声说：“我不生气。你……上次你说舞会想邀请我一起，那为什么还要投我去人界？”
　　“舞会我也没有去，说起来好可惜，我忘了，投票结束你都走了我才想起来，我邀请你去参加舞会。”撒旦沮丧地说：“没有舞伴，我那天晚上和父使在一起给花地翻土。”
　　路西法挑挑眉：“你……没有找别人？”
　　“没有啊，我想和你一起，所以才会邀请你，当然不会再邀请别人。”
　　这番话说得理所应当，撒旦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注意到路西法低下头，看着手里合起来的书本，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撒旦叹气：“不过就算你和我一起去，我也不会跳舞。你知道我父亲的，他不喜欢那种宴会，地下城没有那样的地方。幸好没有去，米迦勒肯定会笑我很长时间……”
　　“米迦勒也不会。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人界参加人类真正的舞会。”
　　撒旦心里一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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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前尘事·秘术·禁忌目录
　　沈龙杳陷入了一片混沌里，一个声音在耳边懊恼地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另一个还是陌生的声音：“每次都是有惊无险，这么下去主上总不会善摆干休的，要我怎么交代！”
　　“先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就不信找不到机会！上次要不是公主，我们早就杀了路西法——”
　　“你怎么又给推回来了？醒醒！”
　　最后这句话异常清晰，沈龙杳缓缓睁开眼，神行利江在他眼前踱步：“这些都是你原来的记忆，不应该啊！怎么搞的？”
　　记忆里的画面异常清晰，沈龙杳反应了两秒，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嗯？”神行利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哦，后来啊，该死，不能让你共享记忆，那由我来口述好了，我会尽量说得简单易懂。”
　　沈龙杳点头。
　　“魔王同意撒旦到天堂坐客本身就是个悖论，当时我们只知道他和路西法做了一项交易，交易的内容是放撒旦三年自由，另一方的内容只有路西法和父使知道。
　　路西法的神力在众天使里超群卓然，又一向是父使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他不想说的事反正是没有人能逼问出来的，更何况父使也没有反对，大家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所有和路西法交好的天使得知有交易这回事，还是从撒拉那里知道的。大概有两年多的时间，撒旦一直留在天堂，而路西法则是越来越忙，十天里得有六七天不见人影，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连撒旦都不例外。
　　某天撒拉派遣利未安森秘密来到天堂，告诉父使说路西法在地上受了伤，同时几名恶魔也还在追杀他，让父使赶快派天使去增援。
　　利未安森在天堂根本无法收敛魔力，被撒旦感知到了，那这件事也就瞒不住了。最后是父使亲自带了人，费了一番力气才把路西法带回来，路西法的确受了不轻的伤。
　　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他和魔王的交易是什么。魔王要求他为地下城做事，时限也是三年。
　　魔王允许路西法恪守他的原则，并没有让他去做背叛信仰的事，只不过在地下城里征伐平叛这样的事，大大小小从来不断，而且一次比一次危险，其中当然也不乏魔王从中作梗，暗地里派遣恶魔去暗杀他。
　　好在路西法很强，加上撒拉一直在暗中帮助，这才很多次有惊无险，直到刚才我说的那一次，事情太大太危险了，撒拉不得不冒险让利未安森去天堂报信。
　　但是，从撒旦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魔王父子算是闹僵了，不久地下城传来消息，魔王知道了撒拉一直在暗中帮助路西法，以叛国罪关押了她，还下令处死了利未安森，撒拉苦苦哀求，无果。”
　　沈龙杳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想到路景泉俯身在神泉水面上看着湛星的神情，想到湛星背上被剜去的鳞片，不由得有些痛恨那个未曾谋面的魔王父亲。
　　神行利江也唏嘘：“撒旦放心不下姐姐，最后还是回到了地下城。之后过了几天，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他被路西法带了回来，失去了魔力，失去了生命力。
　　那之后，路西法率领【圣光六翼炽天使团】抵抗恶魔的入侵，直到【圣战】结束，天神寂灭。为了以后有机会能够复活撒旦，路西法使用【禁忌目录】里的秘术把他的真身封存在神泉，直到父使找到了苏醒的你。”
　　“只是这样？”
　　“当然不止，但是撒旦回到地下城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路西法为什么……”神行利江说到这儿突然卡住一般，叹了口气：“为什么会拥有魔力，只有看过路西法的记忆才能明白。”
　　沈龙杳问：“禁忌目录的秘术是什么？”
　　“一种古老的仪式，是天使所特有的。天使的翅膀拥有主人无与伦比的神力，坚不可摧，一般情况下只有本体消亡，翅膀才会跟着枯萎。
　　如果本体自愿分离翅膀，一部分神力就会离开本体，借这部分神力可以达到某种目的。路西法的目的当然就是令撒旦死体复生。
　　不过路西法也知道，单单只是折翼所拥有的神力，还并不足以令一个完整的个体复生，所以他还需要接下来的两步。
　　在父使的诸多书籍中，禁忌目录里有一种秘术可以让世界上任何事物、生命体再度复生，需要三个步骤，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们将它们称为折翼、献心脏和灵魂永不能回归故土。
　　前面两个顾名思义我就不多说了，最后这一项是每个天使的命门。一名天使在出生的时候，他的翅膀和心脏乃至本体都不是生命的源泉，翅膀没有了，只不过会损失一部分神力；
　　如果是心脏没有了，就会导致本体消亡和全部神力消散，但只要灵魂能够回到天堂，这个天使就能永远活着，只不过没有形体而已。
　　还记得路西法的那枚戒指吗？那并不是普通的珠宝，是父使为了保证每个天使最后的生命力，所给予他们的一种保障。
　　每个天使都会在自己的戒指里事先注入一些神力，再和父使的神力缠绕在一起。如果一个天使不幸发生意外，父使就可以通过戒指里的神力找到其残存的灵魂，设法让其回到故土。
　　路西法使用这种秘术，折断了自己的翅膀，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而他自己的灵魂也再无法回到故土复生，甚至连最后的一丝神力都依附到了戒指里养息。
　　几个世纪后，当父使找到苏醒的撒旦——也就是你的时候，同时也将戒指里的神力散去转生为新的躯体。”
　　“所以我的身体才会异于常人？”沈龙杳看着自己手掌掌心的纹路，和普通人并没有区别。
　　“你现在这副身体是撒旦的本体真身，只不过是用秘术重塑的，但不管是不是重塑，它都和人类不同。”神行利江说完，忽然看到沈龙杳笑了一下，那种笑容是在得知真相后的如释重负，也是突然失去希望后的强颜欢笑。
　　“我知道了。”只是那一瞬间，沈龙杳又恢复了平常的淡然：“如果想知道地下城发生的所有事，还有路景泉……利未安森和撒拉他们最后怎么样了，我该怎么做？”
　　“小佑知道，在我告诉你这一切的是吧，霖也在告诉着他一切。”
　　“zero！！”
　　幻境里，他们身后凭空出现了一扇门，被人一脚踹开，打头先闯进来的就是说话的神行佑。
　　霖在身后跟着，原本举着|枪 ，看到神行利江后立刻放下了警戒，颇为恼火：“你搞什么？”
　　“抱歉抱歉，事先没有和你打招呼，不请自来了。”神行利江挥挥手：“我那边的事情顺利结束，还有一点时间，就先过来了。”
　　“我还以为是莉莉斯搞的鬼。”霖嘟嘟囔囔又骂骂咧咧，沈龙杳听了半天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只听到几个“不够意思”、“吓我一跳”这样的词。
　　在场最懵逼的莫过于神行佑：“父亲？您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来看儿媳妇了。”神行利江拍拍沈龙杳：“我们聊得很好呢。”
　　沈龙杳：我是谁？我在哪儿？宇宙尽头是大爆炸！
　　“您在胡说什么？”神行佑以一种责怪却透着欢快的古怪语气说：“父亲，这个地方真的是您……”
　　沈龙杳看他脸扭曲的样子，就知道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这地方了。
　　实际上沈龙杳也还没怎么缓过劲来。
　　“霖也和你都说了吧？你们回去消化消化，我们有的是时间嘛。现在先离开这里吧，我好想去喝杯红茶……”
　　没人接茬，神行利江也没打算和谁闲聊，眼睛一瞥，在沈龙杳身后推了一把：“赶紧过去。”
　　沈龙杳：？？他是低估了神行利江的沈继饶化。怎么这么没大没小无厘头，一点都不像个长辈！！
　　神行利江又一拍脑门儿，凑到他耳边，问：“说了这么多我倒是想起来了，还不知道你和小佑进展得如何啊？”
　　“……”
　　“你不会也不好意思说吧？天呐！我不会什么时候都吃不上这口瓜吧？”
　　“……”
　　“你是不知道啊，小佑发来的邮件里提到你的次数，那可是一次比一次多，有一次最夸张，他居然全篇都在分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要让我帮他分析！他居然失败到来找我请教情|事！以前在天堂他的脑子就不灵光……要不我去告诉他，你俩也好增进一下感情？”
　　“不用。”沈龙杳忙说：“我们感情挺好，呃，我是说，很稳定。”
　　神行佑走近：“你们在说什么？”
　　“哦，他说你们感情挺好，很稳定，我相当欣慰。”
　　【沈龙杳因言辞激烈而被请出聊天室。】
　　“是吗？”神行佑挑挑眉：“你没事吧？”
　　“没事。”沈龙杳极速回答。
　　“两位慢聊，我就不当这个电灯泡了。”神行利江挤挤眼，走到霖那边去了。
　　“你还好吗？”
　　“嗯？”神行佑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某人居然也问他这个：“没事。我们进去那个工厂了，里面只有那些被囚禁的异族，我让山崎去善后了。你说奇怪不奇怪？之前我明明看到莉莉斯和她的同伙，这次居然闯了个空门。”
　　“我见到她了。”沈龙杳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地说给他听。
　　“所以她是为了见你才设这一出的。”原来如此，实际上从那封邮件开始，一切都是莉莉斯的调虎离山计谋。神行佑皱着眉侧身去搭腰间的手|枪：“我不应该离开你。”
　　“你的人需要你，而且你父亲也用十字架把她支走了，我还担心她会去找你的麻烦。”
　　“没有。她居然想困住你……”
　　这句话听着很不高兴，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神行佑问：“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沈龙杳摇头，什么都没说。
　　“……我听说了我们的事，没想到……我是说，我还没准备好。”神行佑尴尬地说。
　　前世什么的本身就很扯淡，当个故事听他都觉得扯，现在要他立刻接受这一切？不可能。
　　沈龙杳说：“我也是。”
　　“不管怎样，他是他，我是我。”
　　“嗯，你是你。”
　　又是一阵沉默。神行佑几次转头去看他，发现他的眼神深邃，看着前方的幻境星图：“这次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是有件事要办。”他说。
　　他是得找路景泉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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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对不起·道别·碎星疤痕
　　沈继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浇花，哼着小曲儿听着相声，十分惬意。冷不丁地蓝熙推门而入：“部长，不好了！”
　　听到这句话他就头疼，只见蓝熙冲到他面前，神色紧张：“zero和老板争吵起来了！”
　　“啊？”他知道沈龙杳刚回来就去找了路景泉，应该是去提交这次任务的报告了：“不是去交报告？怎么还能吵起来？”
　　“不清楚，刚才我去送文件，听到他们在里面吵架，进去之后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气氛不对劲。部长，我看您还是过去看看吧！我可从来没见过zero这样，老板脾气也不好，这样下去不妙吧？”
　　“好，我这就去看看。”他和蓝熙一前一后赶去路景泉的办公室，刚好撞上沈龙杳从里面出来，沈龙杳见到他，递给他一份文件。
　　“小熙说你们哥俩在里面吵架？”沈继饶翻看这份文件，是份调查报告没错，每个专员完成任务回来后都要写的：“怎么没有交给景泉？”
　　沈龙杳的神色有些沮丧，慢慢说：“如果一切顺利，老板现在拿到的应该是这份报告，而不是我的辞职信。”
　　沈继饶一愣：“辞职？”
　　“我问他军团是否有人体实验计划，他倒是没有想过骗我。”沈龙杳说：“我反而希望他辩解，至少让我感觉他还心存一丝……可惜路景泉根本不屑于说谎。”
　　沈继饶顿了顿：“是莉莉斯告诉你的？这……这也怪我，我早该想到的。杳杳，军团确实有人体实验，这个我也一早就知道，这是我们无法避免的，就连神行家也无法避免，只是小佑刚上任不久，还并不清楚这些脏水。
　　他叔叔和我们的交情你也知道，我们把那些杀人无数作恶多端最后被判以极刑的异族罪犯，带去做实验，除此之外绝没有越界，之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太感性。”
　　“问题并不在于您拿谁去做实验，这种事只要开了头就没办法收尾，我们不能越过这条底线，即便是本来该执行死刑的犯人。这些不是您从小教我的吗？”沈龙杳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反而做不到呢。
　　沈继饶说：“这件事我确实没办法把自己摘干净，景泉的决定我也没有阻止。确实，有的事一旦开始就无法收手了，可是杳杳啊，你有没有想过，盛宴的实验可是从来没有停止过的。
　　如果我们不在这项领域上有所突破，总有一天会无法控制那些被植入异族体的人类，届时盛宴对人类对异族对所有的生命体都是一种威胁，莉莉斯并没有告诉你，盛宴的老板就是魔王吧？”
　　听到魔王，沈龙杳明显愣了一瞬，摇头：“爷爷，我如果继续留下，那撒旦所做得努力都算什么？”
　　“唉。”沈继饶回避了他的目光，转移话题：“你想出去散散心也好，毕竟刚知道以前的事……你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我会去别的地方走走，继续做赏金猎人。小佑的父亲告诉我的那些事，我需要一个人冷静想一想，您不必为我担心。”
　　沈继饶叹气：“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打算，也尊重你的决定。只是既然你要走，好歹也要去和小佑道个别吧？”
　　“小佑那边，希望爷爷帮忙不要告诉他。”
　　沈继饶不解：“你不准备和他道别？在知道你们曾经的事之后？”
　　沈龙杳说：“嗯，他不是路西法，我也不是撒旦。如果告诉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事。
　　爷爷，我曾经调查过您，现在我知道您为什么要瞒着我关于撒旦和路西法的事了。您心里也清楚，就算告诉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不知道我心里还能心存一丝希望吧。
　　无论使用什么样的药什么样的办法，我都没办法改变身体生长缓慢的事实，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佑离开我，我不想拖累他，即使现在他不在我面前，只要想到将来有一天我要看着他离开我，都会觉得无法控制的难过。”
　　“杳杳，你别这么说……”
　　沈龙杳看上去心灰意冷：“以前我总是想，我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奇怪，但是除了血液的问题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太坏的，我甚至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多陪陪您，可以和霖再做很久的朋友，也可以守着思川更久，因为我的时间很漫长。
　　可是现在，自从认识他之后，我开始害怕这种漫长，害怕没有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不会也不能把神枪手的身份告诉他，让他知道我可以见证他的人生，却做不到陪他一起度过，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痛恨这具身体。
　　路西法为撒旦做了那么多，我却只能在最后看着小佑离开我。可是何必呢？他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沈继饶急忙劝：“你怎么知道他想要的人生是怎样的？”
　　“总不会是和一个不会老的怪物在一起吧。”沈龙杳自嘲地笑了笑：“好了，爷爷，不说了吧。”
　　“可是……”
　　“撒旦和路西法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不是他们，现在能想的也不是他们。”沈龙杳朝爷爷微微鞠了一躬：“我会再联系您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沈继饶感到少有而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入心头，就像几个世纪前经历过的那样。
　　在办理交接手续的时候，沈龙杳恍惚发觉他已经在军团待了很多年，这里的人和事，像是长在他的生命里一样，分割出去的人生不完整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话，怎么都是不完整的吧。
　　这段时间苏生在研究以前作为路思川的研究成果，他临走前去看过，并没有告诉苏生他要离开，只是说出去执行一项任务，不能经常待在总部，让苏生有什么事都去找爷爷。
　　苏生满口答应，还让他出任务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看着苏生，就是看着以前的路思川，每次出任务前，他都会和霖还有路思川打招呼，路思川也都会像这次一样叮嘱他一定要小心。
　　他想过带走苏生，可是除了军团他哪里都不能放心，苏生待在军团，有爷爷有霖有路景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临走前爷爷没有来送行，沈龙杳背着背包站在车旁，想着爷爷或许是在生气，但过段时间总会好的。
　　可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就傻眼了，也知道为什么爷爷不来送他了。
　　“嗨。”神行佑坐在副驾驶不自然地冲他打招呼。
　　“嗨……”
　　“我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你……是不是没看到？”
　　沈龙杳沉默了，他不想说谎，每次都是刻意不去接的。
　　“我担心你出事，就过来找你，正好沈爷爷和我说你要离开军团了？”
　　“嗯，辞职了。”沈龙杳说。
　　“你老板居然会放你走？他没有为难你吧？”
　　沈龙杳沉默着，忽然动手去解自己的衬衣纽扣。
　　神行佑原本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直看他，偶尔瞟一眼都给吓傻了，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一瞬间真是天地无极宇宙尽头原始大爆炸什么都想过了，就是没有动邪念。
　　沈龙杳解完了扣子，露出光洁的肩膀，肩胛骨处有一道碎星一样的疤痕。
　　“你受伤了？！”一瞬间神行佑就顾不得好意思不好意思了，以为是路景泉不放人走，出手伤人。
　　沈龙杳轻描淡写地说：“这是离开军团的代价。每个加入军团的人都会被刻印，离开的时候，这个刻印会变成一个碎星一样的疤痕，这个刻印深入骨髓，无法洗掉。”
　　他说不出话来，看了一会儿只是问了一句：“疼吗？”
　　沈龙杳穿好了衣服：“很小的时候就刻印了，不记得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离开？”
　　“……厌倦了。”沈龙杳说：“其实在加入军团之前我做过一阵子赏金猎人，满世界跑，还不错。”
　　“风餐露宿，哪里不错？”他揉揉脑袋：“不如你来我这里干？不要你做我的手下，挂名就可以。”
　　沈龙杳笑了：“你还记得我说的话。”
　　“是啊，在开罗你说你不愿意做小孩子的手下，看在你身手不错的份上，我就让着你吧。”
　　“好意心领了。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保重。”
　　神行佑低着头没接话。
　　“爷爷说盛宴是魔王在管理，他手下也有一些复活的恶魔，包括莉莉斯，你多当心点总没错。”沈龙杳说：“路西法和撒旦之后的故事我并没有听到，你应该知道吧？”
　　他点头：“不是什么圆满结局。你想知道吗？”
　　知道不知道反正都没有意义，沈龙杳还是决定不听了，本来就够堵的，听了更添堵：“不用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神行佑的眼神亮了亮，“我也这么觉得，这么说明我们两个确实有缘分。”
　　轮到沈龙杳沉默了。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阵，似乎谁也不愿意先提在德岛的那个夜晚，和沈龙杳现在的选择。最后还是神行佑先开口了：“所以你决定了。”
　　“……对不起。”
　　“不，你不用道歉，我尊重你的选择。”神行佑的神情无比认真：“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其实那天你喝醉了，后来我一直想问你，现在你回答了，只不过没有我想要的回答而已。我尊重你的意愿，我会等你回来。”
　　“……小佑？”
　　“有时候我也想啊，你这家伙到底哪里好，可我就是想你，怎么都控制不住，有你在身边我连睡觉都觉得安心。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只要是你决定的事，不会伤害到你的事，我都会支持你。”
　　他打开车门：“沈爷爷说你一会儿的飞机，我耽误你时间了，应该还来得及吧？”
　　“来得及。”沈龙杳看着他下车，看着他对自己笑，然后挥挥手，关上了车门。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些话。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挂档，踩油门，紧握方向盘，强迫自己不去回头看，不去看后视镜，但不看也知道，他一定还在原地站着，沈龙杳怕自己心软。
　　我喜欢你也是我的事，所以我不用对你说，也是我保护你的最好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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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订婚宴·机会·来日方长
　　九个月后，奥地利哈尔斯塔特湖畔。
　　雪地里走过来一个小姑娘，扎着羊角辫，裹着厚厚的羊毛毡，怯生生地站在湖边，用生涩的英语对青年说：“哥哥，叔叔喊你回去吃饭。”
　　沈龙杳在湖岸边愣神，没听到就没回应，小姑娘叫了两声没被搭理，就转身回去了。
　　温暖的壁炉旁，一个老太太向她伸出手：“安吉娜，回来了。外面冷不冷呀？”
　　小姑娘扑进老太太的怀抱：“奶奶，哥哥为什么不理我呢？”
　　“哥哥在想事情，太出神了。安吉娜饿了吧？你先吃饭好吗？”哄了小孙女去吃饭，老太太抬起头朝窗户外面看，正好能看到那个青年孤零零地坐在湖边，已经一下午了。
　　“他还不进来？”端着饭的中年大叔过来：“会冻坏的。”
　　“我去吧，”老太太说：“把我的围巾拿来，你看着安吉娜吃饭。”
　　……
　　沈龙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里空空如也，已经很久都在发呆了，可是除了发呆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那封邮件。”沈龙杳回过头，安吉娜的奶奶拄着拐杖走到身后：“看了那封邮件后，你就这样魂不守舍。”
　　沈龙杳忙站起身过去扶她：“您怎么出来了。”
　　“你这样，安吉娜会很担心你，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老太太把一条毯子递过去。
　　沈龙杳扶着她，迟疑了一瞬：“不，我没事。”
　　老太太不置可否，遥望着湖水面波光粼粼，月色下十分安宁：“看来是很为难的事啊，你一向决绝，少见这么犹豫。”
　　沈龙杳觉得自己添麻烦了，还让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担心，很惭愧：“让您见笑了。”
　　“人生是一场修行，我们总是在抉择中度过啊。”
　　“您也有过两难的抉择吗？”
　　“有几件印象深刻。”老太太笑笑：“抉择没什么，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就行，否则一生都要活在悔恨里。”
　　看她似乎被牵起了伤感的往事，沈龙杳犹豫了：“有件事，我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那就去做。”老太太看着他：“光在这里一个人胡思乱想，只会更后悔。你是聪明人，心里早就有答案了，我更好奇是什么事能让你这孩子这么在意。”
　　她认识的他很久了，沈专员是个性格淡漠什么都不太在意的人，对任何事物的欲望都很低，心态活像个八十岁老翁。
　　沈龙杳苦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遇见了一个很在意的人，因为某些原因没办法在他身边。”
　　老太太皱眉：“她就是你辞职的原因？”
　　倒也算是。他点头：“有关系，不过辞职也不能解决什么，终究还是我的问题。”
　　老太太搂着他的肩安慰性拍了拍：“你很想念她，是吗？邮件也是跟她有关的吗？”
　　沈龙杳轻轻点头：“嗯。我可能就要真正失去他了，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后悔。”
　　“如果你需要建议，奶奶的建议是你要再好好考虑考虑，一时的痛苦和长久的痛苦，自己的痛苦和别人的痛苦，这些都是不同的。奶奶不希望你今后的人生充满痛苦。”
　　他想到自己身体生长缓慢的事，只觉得浑身冰凉，比眼前这片冰天雪地的冬日还要寒冷。
　　“外面冷，早点回屋吧。”奶奶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到航空公司发来的短信，机票订购成功。
　　夜晚，屋子里炉火正旺，他的平板开着摆在桌上，邮件的发件人是霖，内容言简意赅，大意是神行家和京野家要联姻，订婚宴邀请沈继绕等人参加，霖特意告诉他一声。
　　安吉娜的奶奶说得很对，他向来决绝很少犹豫，其实在聊天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兄弟。”这是霖发的邮件里的最后一句。
　　……
　　隔天的德岛，神行家的婚宴现场，难得穿一身正装的霖带着同款衣服的苏生，游走在各种点心红酒中。
　　最近这段时间苏生很迷他，一开始他有意避着苏生，即使后来爷爷把苏生叫来家里住，他们俩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没有地方可去）也会躲着。
　　沈继饶没办法只好对苏生说，这是杳杳从前的同事，要来家里借住一段时间，作息怪异性格孤僻不用理会。
　　有一次他一个人在家打游戏，那段时间苏生都和爷爷一起早出晚归，谁知道有天正好有事回来取东西，给碰上了。
　　他在漫长的生命里闲着无事就会玩玩游戏机什么的，久而久之操作大神意识一流，看了一局比赛的苏生当场辨认就要拜他为师，迷弟一样地求带求教育。（星星眼）
　　沈继饶不管这事（甚至巴不得他们“破镜”重圆），他被缠了几天实在没法子，只好带着苏生打游戏。
　　一来二去他们的关系变得很亲密，也因为苏生没有恢复记忆，不是以前的路思川，他们相处起来没有压力，甚至像回到当初相识的生活了，他就默许了这个跟屁虫。
　　“霖，那个就是神行家主吧？”苏生咬着一口蛋糕，指了指对面。
　　霖一脸悠哉地看着神行佑朝自己走过来，漫不经心地说：“嗯，你认识？”
　　“以前见他来找龙杳，不熟，他应该不认识我。”
　　“哦。”
　　“他过来了啊！！”苏生还记得神行佑的压迫感，那个看着不大的少年让人很有压力。
　　“迟早的事。”霖倒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等人走到面前，还举着红酒细品。
　　“霖，你来了。这位是？”
　　苏生的半个身体都躲在霖身后，回答：“我叫苏生。那个，我们在军团见过的，你那次去找龙杳。”
　　九个多月没露面的神行佑听说是在照顾受伤的哥哥，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蹙眉想了想，看样子大概还是没想起来：“zero的朋友？你好。”
　　“他没来。”霖突然说：“你可以走了。”
　　“他不来吗？”
　　“我怎么知道，那位大神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苏生若有所思：“龙杳最近联系我们的次数确实是变少了……”
　　“指不定在哪里泡妞儿呢。”霖成功地看到某人的脸色黑了。
　　苏生急忙打圆场安慰：“不会的不会的，龙杳那个性格，要泡也是别人泡他。”
　　某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霖笑眯眯地看苏生，苏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说：“我又说错话了？”
　　“没有。”霖哈哈大笑，心情大好，也不再逗神行佑了，拍拍他的肩膀：“我想办法通知他了，你等着吧。走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苏生忙说：“哦来了。神行家主，那我们就先失陪了……”
　　明明知道霖是故意逗自己的，神行佑还是轻松不起来。
　　那家伙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另一边自认为过得还不错的沈龙杳，此时正捧着贺礼走进神行家，手拿请帖一路畅通无阻，这时候大家都忙，没人给他带路。
　　他只想把贺礼送到，再悄悄看一眼神行佑就可以了，哪怕隔着人海远远看一眼，哪怕看到神行佑身边站着未来的妻子。
　　这几个月他们两个彻底断了联系，连一声问候都没有。
　　离开军团周游世界做赏金任务的这些日子里，他经常游离在梦境和现实中，有时候会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撒旦还是沈龙杳，对于神行佑的感情，到底是否只是因为撒旦和路西法的缘故。
　　唯一能分清的是对那个人的想念，想那个人在身边的日子。
　　霖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却不觉得，他觉得既然是自己做了选择，神行佑现在也做了选择，不管是和谁结婚，不管是什么时候，既然选择了，他就要尊重神行佑，虽然这很难。
　　知道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心痛得无法自抑，可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是啊沈龙杳，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想着这些，连眼前的路都快要走不下去了，他已经站在门外，听到大厅的音乐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见一面又能怎么样，好没意思。
　　于是他没注意到大厅一角被人群簇拥着的人，把贺礼放下签了霖的名字，想着霖估计还记着“仇”，恐怕不会送礼，就不要让神行佑知道他来过了吧。
　　负责接待的人不认识他，也没有声张，人来人往，忙都忙不过来，他放下东西就转身往外面走了。
　　就在那一刻，大厅里的神行佑眼睛亮了亮，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把酒杯匆匆往桌子上一放，对周围的宾客说着让一让，艰难地追出去。
　　可是等好不容易挤出去的时候，早就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影了。
　　沈龙杳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折道去了后院，之前他扮演家主的时候就住在那里，现在人都聚集在大厅，这条他和神行佑以前走过的长廊显得无比孤寂。
　　“这就打算遛了，大神？”意外的，霖靠坐在长廊檐下。
　　“……嗯，贺礼我放下了，签的是你的名字。”
　　“那可得多谢你了，我不还。”霖笑嘻嘻的。
　　“你怎么在这儿？苏生呢？”他通过爷爷可是听说了近期霖和苏生的事的。
　　霖说：“我和你聊点大人之间的事，他一个小屁孩掺和什么？”
　　“他有恢复一些记忆吗？”
　　“除了一些片段……没有了，想不起来也好，你明白的。”
　　“嗯。”
　　“你的问题问完了吧？那该换我了。人都在前面开派对，你一个人猫着来后面干嘛？偷东西啊？”
　　沈龙杳笑了：“随便走走。”
　　“我看你是舍不得吧？”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霖忽然看向他身后，笑了：“来了，我可以走了。”
　　霖走过他，来到刚到的神行佑身边，低声说：“喂，给你机会你得中用啊弟弟。我可没和他说今天的新郎是谁。”
　　“？”神行佑不明所以，不过也不在意了，现在满眼都只有沈龙杳，九个多月没见面，再见面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先开口。
　　苏生从拐角处跟上，担忧地问：“这样不说明白真的好吗？”
　　“放心。”霖满不在乎：“他要是真的舍得还会千里迢迢赶回来？真当他来送礼？”
　　霖走后两个人面对面傻站着，还是沈龙杳率先打破尴尬：“我、我那份贺礼就当是霖送的吧，他还记得神行家上次让苏生参加任务，大概不会给你送什么礼物。本来不想打扰你的，既然现在碰到了，还是要祝福你。”
　　神行佑一愣：“祝福我？”
　　沈龙杳沉默了一瞬，随即艰难开口：“当然。那我走了，不用送了，你去忙。”
　　“zero等等！”
　　他停下脚步：“怎么了？”
　　“你能留下吗？”
　　“我已经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
　　“我不是说这个，你知道我对你——如果你愿意，就不要再东奔西了，神行家随便的分部你想去哪一个都可以，只要不再居无定所，让我想找都找不到。”
　　他低下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别再说了。我们彼此尊重对方的选择，这就已经够了。”
　　神行佑说：“我当然尊重你，你要离开军团，你不要加入神行家，你想做赏金猎人，我都会尊重你。那我的意愿你也会尊重吗？”
　　沈龙杳沉默了。
　　怎么会呢。
　　他不想尊重，他不想神行佑和别人结婚，他们两个明明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即使没有撒旦和路西法，他也不想看到别人拥有神行佑，以后出席酒会宴会议会甚至偶然重逢，站在神行佑身边的人被介绍是神行佑的妻子。
　　甚至以后会有小孩，或许还有机会看到神行佑儿孙满堂。
　　他根本不想，可是那才是正常的人生。
　　当他发觉他的心里有多不甘心的时候，他确实害怕。因为有一件事你明明知道无处可依，却只能自己消化的时候，那真是叫天地皆不灵，他真的害怕。
　　神行佑说：“你只是把我看作朋友，可能连很好的朋友都算不上，我知道。只是你没必要离开自己的故乡朋友还有亲人，沈爷爷，霖和苏生他们都需要你，我……我想如果可以，你不用那么辛苦的，至少离他们近一点。
　　至于你我的事，如果你想要它过去那就过去，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还可以像之前那样相处。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不过如果你可以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不是，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打断，直摇头。怎么会是神行佑的错呢。
　　“那是因为撒旦和路西法的事？莉莉斯对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我不明白，你突然就对我很冷淡，又突然离开，我真的不明白。”
　　“我是你一直在找的神枪手。”终于，他鼓足勇气，突然说。
　　神行佑给说懵了，怎么说着说着还说起神枪手了，好一会儿才发声：“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瞒着你的必要了。二十多年前是我帮过你父亲的忙，我就是你要找的神枪手。因为身体是撒旦的真身，我的生长速度极其缓慢，有几年甚至一点变化都没有，所以外表才会这样年轻。”
　　神行佑微微睁大眼睛，有了撒旦和路西法的事作为缓冲，已经没有什么是能惊讶到他了：“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沈龙杳有点内疚：“起初是怕惹麻烦，毕竟神枪手名声在外，不老不死和怪物没什么区别，路景泉和爷爷就商量并促成了神枪手的社会性死亡。后来是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就一直拖着没有告诉你。”
　　对这件事神行佑很快就缓过来了，也没再多说什么：“不管你是神枪手还是zero，或者别的什么人，我都不在意啊，我在意的是你，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
　　沈龙杳很平静地说：“我现在说，是因为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不能看着你离开，看着你因为我改变原本应该安稳的一生。你还年轻，这些都没有想过，我不想毁了你。”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过！！那又怎么样？我通通都不要也不在意，我只想要你。你说尊重我的选择，我问你，你给过我机会吗？”
　　大厅里传出阵阵觥筹交错的声音，人群之中孤独更显胜，沈龙杳听着有些烦躁：“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既然做了选择就要负起责任，不要让我看不起。”
　　神行佑一愣，这个时候才发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上前：“你在说什么？”
　　沈龙杳不想提他要结婚的事，提起来心里不舒服，很讨厌这种感觉：“不要再说了，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不要说不愉快的事。我该走了，你好好的……”
　　好好的什么，却是说不出来了。
　　刚才，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可没和他说今天的新郎是谁。”难道……？
　　他也是过于愣，直接打断沈龙杳的话：“你是在吃醋？”
　　轮到沈龙杳愣了，然后立刻恼羞成怒：“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吃醋！！”眼神慌乱脸色都变了，根本不需要再强行解释。
　　某醋精一脸理所应当：“对啊我喜欢你，吃醋很正常。”
　　沈龙杳：“……”竟然无言以对。
　　神行佑两步走到他面前靠得很近，他顿时慌了神，被逼到背靠墙面：“你不要……是男人就做男人该做的事，既然做出选择就要对别人负责。”
　　“我以为你对我……我……”神行佑惊喜地语无伦次，知道他也许是在吃醋，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我对你负责不算吗？”
　　“当然不算，你在想什么？今天你结婚你不要——”
　　“话都让你说完了还真是狡猾，让我负责，那你呢？”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既然决定和别人结婚，难道不应该负责任吗？！难道要我替你负责任？！不想负责你就不要答应娶别人啊！！”
　　两人都愣了，沈龙杳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吃惊于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语气这么不友善，这么……不甘心。
　　一瞬间愣住之后神行佑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他：“你在意我！你是不是在意我？”
　　他傻了两秒，才想起来挣扎着推开：“神行佑你在干什么？今天你结婚！你冷静冷静！这是你该做的事吗？”
　　哪料到家主被骂了不仅不生气，反而忍俊不禁，凑到他脸前温柔地说：“谁说今天是我结婚？”
　　沈龙杳：？？
　　他已经被凑近的这张脸，还有那些话给整懵了。
　　神行佑神色一凛，突然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低沉着嗓音轻声说：“想起来了吗？那天晚上你就是这样吻我的。”
　　沈龙杳：！！
　　他大脑当机一样，一时说不清脑子里在想什么。山崎的声音适时响起：“老大！原来你在这儿啊，新人已经到礼堂了，请你快点过去啊！”
　　这些话一下子点醒了他，如梦初醒，从刚才被亲起就和傻子一样，揪着神行佑的衣服，愣愣地看山崎和加藤两脸懵逼。
　　加藤一看：哟呵，这不是沈专员吗？这俩人都快贴在一起了，忙问老大还去不？
　　他家老大头都不回：“不去。”
　　“好的老大。”拉着山崎秒速闪人。
　　“啊喂喂加藤君你拉我干什么——”
　　两人远去，沈龙杳问：“你……是什么意思？”
　　神行佑笑起来一脸的宠溺：“今天只是订婚宴，而且订婚的是我堂哥和京野未希的妹妹，不是我，再说了，有你在我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
　　最后这一句声音很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他还是傻傻地站着，神行佑说完又想起来一个点：“不然我们结婚吧？你愿意吗？”
　　这过于直白的情话让他呼吸一顿，心跳加速，脸色微红。他……根本不需要问，当然愿意，他想立刻就回答愿意，可他不能这么说。
　　他一直不回答，神行佑有点忐忑：“zero？”
　　“我不能。”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承认了：“我……确实，喜欢你，但是我不能答应，你让我走吧。”
　　神行佑怎么可能让他再次遛走，一把把他俺按在墙上：“不行！！你都说了不能接受我离开你，那我也一样啊！你从来没有想过吗？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要是离开我，我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
　　“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我绝对不会放你走。”神行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绝、对、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我会把你牢牢地攥在手里。
　　我以为你对我……算了这个以后不提了！我尊重你，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可以尊重，哪怕委屈自己。现在不行，我不允许你用还没有发生的事去否认我的感情，你明明喜欢我！”
　　今天的事的确让沈龙杳更加看清了自己，和撒旦没有关系，是他喜欢眼前这个人，比起以后的离别，他连现在神行佑多看别人一眼都不能接受。
　　神行佑只能也必须喜欢他一个人，除了他谁都不可以。
　　远在异国他乡遥远的寒土之上，知道神行佑要“订婚”的消息，他万念俱灰，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神行佑看他没有反应，以为他还是打定主意要走，不免有些着急：“我对你是认真的！从我第一次见你一直到现在，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我全都记得。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罗马尼亚，你偷偷跟踪我，我知道你在跟踪我，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反感，反而觉得很有趣。
　　在城堡里你胡说八道，我想都没想就相信你。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特别可爱，我总是想着你那时候的样子。
　　我去军团找你，以为你会因为骗我感到尴尬，可是你不仅没有，还很冷淡地问我来做什么，那时候我心里很失落，觉得我真是自作多情。你那个时候大概根本不想和我有进一步发展。
　　还有，你答应带我找神枪手的时候，我很开心，觉得你不仅是为了信守承诺，还是真的想帮我。
　　金字塔里你提起父母的时候，我能够感同身受，因为对我来说母亲也是陌生的词，我很想抱着你安慰你。
　　从开罗回来之后我还是想见你，更想问你为什么保护我，可是你居然对我避而不见，那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就像被人抢走了我最珍贵的事物一样，甚至想不管不顾带人闯进军团把你抓起来。
　　我想了很久，我能确定这是因为我在意你。所以送霖回家的时候，你不挽留我，我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和你在一起可以忍受躺在沙漠里简陋旅馆的破床上，你不问我去见哥哥发生了什么，我会生气你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我的事。
　　在监狱担心你的伤，因为谁都不能欺负你，连我自己都舍不得，纳尔西算什么东西。
　　你说我煮的粥好喝，我很高兴，只是碍于面子不想表现，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我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还有在伦敦的时候你说你冷，我就忍不住想脱下外套给你，但是我们都没有穿外套，那时候我又很想抱着你，帮你挡风，让你不受一丁点儿委屈。
　　我们之间的一切，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神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们睡过一张床，也同生共死过，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每天看到你，我都会很开心，别的我都不想管，我就只想要你。”
　　沈龙杳呆若木鸡：“别、别说了……”
　　神行佑不解：“为什么？我的感情不犯法又不干涉别人，我想告诉你。”
　　“我知道。”
　　“那你？”少年眼神真挚，饱含真情，他无法拒绝。就像小时候家长说不能吃糖会吃坏牙的，亲戚看这孩子乖巧，偷偷塞在口袋里几块糖。
　　放学的路上孩子纠结到底吃不吃啊，想吃，但害怕牙真的被虫子吃掉，也怕被家长发现，因为长牙期的孩子不能吃糖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人会像孩子一样在意“想不想吃”和“究竟会不会长蛀牙”。
　　一旦你在意的东西脱离大众成为少数，那你就是异类。他再明白不过这个道理了。
　　他不想做异类，所以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乖孩子，因为他经历过长得缓慢被所谓的“朋友”惧怕，被指着鼻子骂怪物，所以他听到别人说神行佑是恶鬼的时候会特别生气。
　　他一直都想摆脱异类的标签，即使遇见喜欢的人喜欢的事，也因为注定会成为异类而被迫选择离开，或是像神枪手那样隐姓埋名处理，不断以新的身份出现，所以后来他索性都不交朋友了，没有相遇就没有离别，对彼此都好。
　　这么多年来他深知要想不受到伤害，首先就要学会不倾注情感，对待所有人事物，公事公办，这样注定失去的时候也就不会悲痛。
　　不过神行佑教会他有的人不是划清了界限，就能做到不在意的。有的人不经意间就能在别人的心里种下种子，悄悄生根发芽，等到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就再也没有拔出的可能了。
　　“zero？”
　　他看神行佑似乎又准备长篇大论的样子，一股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真是拿这家伙没办法，低声说：“……那天晚上，我很清醒。”
　　神行佑愣住了：“什么？”
　　“做赏金猎人的那些年今天在这里，明天就在别处，为了工作免不了也有应酬的时候，虽然不喜欢喝酒，但是……我的酒量还不错。”
　　神行佑眨眨眼：“你是说……”
　　“我——”他想说那天晚上他是清醒的，也是自愿的，甚至是主动的，想说喜欢站在面前的你，想要守护你，想要听你说话，想要和你牵手接吻……做任何任何事，只要是和你。
　　只是神行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瞬间想明白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后，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他吻了上来，和刚才那一吻的小心翼翼不同，这次的吻充满了占有欲。
　　除了狂喜，也大概只有大脑空白可以形容现在的感受了，少年人初尝情|事求而所得，神行佑把人紧紧抱住，恨不得揉进身体里和自己融为一体，谁也无法夺走，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从今以后沈龙杳是他一个人的了。
　　沈龙杳也不再反抗，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结束后，他们都有微微喘息，抵着额头相互望对方的眼睛。神行佑咧着嘴笑：“你还是帮我找到他了。”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
　　“你不会再走了吧？”
　　“……嗯。”
　　神行佑小心翼翼地问：“那……考虑一下神行家？”
　　“立场不同，还是算了吧。”
　　“那你——”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他知道神行佑在想什么，心脏狂跳得快要死了，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神行佑的脸颊：“只要你允许我借住在你家。”
　　“当然，什么借住！我家就是你家，是我们家。”
　　“嗯……山崎刚才叫你，你还是去吧。”
　　神行佑吓得抓住他的手：“我不去。”
　　“我和你一起去。”他如释重负，说出来和接受一切后反而轻松了，这次没有逃避，反手握住神行佑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起朝前厅走去。
　　神行佑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
　　“这两天，不急。”
　　“是不急，我是说，今天正好没什么事，你要是想搬过来我可以帮忙。”
　　“今天不是堂哥订婚？你不在不好吧。”
　　神行佑看上去不太在意：“没事，就是让我露脸出席而已。”
　　“还是去一下吧。”毕竟是家主呢。
　　“那你，今天你要搬过来吗？”
　　沈龙杳转头仔细看他，笑容有点揶揄的意味。
　　家主急忙正色：“我不急，我只是，就是，那个，今天不是没什么事做，就找点事，你觉得不好那就明天再搬，没事。”
　　沈龙杳忍不住笑了，低声说：“来日方长，今天确实仓促，也需要回家一趟，今晚我就住这里，明天再搬过来。好不好？”
　　晚上会留下来住！那家主怎么可能不依，喜笑颜开，马上回答：“当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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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结婚吧·告白·好喜欢你
　　神行佑一路拉着他到大厅都不松手，看着家主任性的样子，他忍不住嘴角微微弯起，再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想起他们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牵手。
　　路上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搬过来一起住的问题，神行佑当然是希望他能尽早地搬进来，所谓夜长梦多，早点到身边看着好。
　　免得一觉醒过来不认账，提裤子不认人可不就是他的专长嘛，先搬过来看住了再说。
　　但是沈龙杳还有琐事需要解决，不过他们两个在一起从来都是他的话语权比较大，家主大人很自觉地遵从了这条“规矩”，即使心有余悸，也只是说了两句就自动闭嘴了。
　　走到大厅外，他忽然松开了手，神行佑一愣，回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你先进去，我在你后面。”
　　“什么？”
　　他看了看大厅，音乐声隐约传出来，人声鼎沸：“你是家主，要注意形象。”
　　“那你还是我——”神行佑顿住，罕见地没说出口：“那什么，走了。”
　　沈龙杳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
　　“行。”神行佑抚抚头发，也不强求：“不过你先进去，我跟在你后面。”
　　“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走了。”沈龙杳笑笑，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迈开步子先进去了。
　　家主一进门就被簇拥起来，山崎大呼及时，朝大厅中央人群中间的加藤招了招手，加藤正站在新人身边，忙改口：
　　“刚才京野未希小姐做出了代表家人的祝福，那么现在做为新郎的堂弟，也是我们神行家的一家之主，想必也是有话要说的。现在我们掌声有请家主来说两句！”
　　热烈的掌声响起，沈龙杳躲在人群后也跟着鼓掌，看着神行佑在簇拥下走到中间，很明显瞪了加藤一眼，加藤缩了下头，疑惑地看老大，似乎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什么实质性的差异理解……
　　差异嘛，本来家里就不止他一个堂弟，他不上自然会有人上，说到底大家只是希望看见他身为家主致辞，对新郎新娘来说也是很有面子的事，虽然他和这位堂哥也不算很熟悉。
　　“嗯……欢迎每位到场的来宾。”他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眼神四处瞟，看不到沈龙杳让他很不安，之前背的稿子也全给抛在脑后了，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沈龙杳在最角落里，朝他举了举手，确认被看到了才放下，人群的注意力都在家主身上，除了眼神乱飘的家主本人，谁都没看到沈龙杳刚才举手了。
　　看到人神行佑就安心多了，大厅里的人都在等着他讲话，他就那么愣了一阵，山崎在后面小声喊：“老大，继续说啊！”
　　“……那个，咳，今天是堂哥和京野小姐的订婚宴，我很荣幸能在这里表达我对他们两个的祝福。能够和自己所爱的人走到一起非常幸运。今天我想作为弟弟和作为见证者，向你们表达我的祝福。”
　　他说完就是应景的掌声，趁着大家都在祝福新人，他低头钻进人群攒动里，来到沈龙杳身边，拉起沈龙杳的手：“我来了。”
　　随着他的致辞结束，新人那边也在交换戒指了，所以没人注意到，倒是沈龙杳紧张兮兮地四处看了看。
　　“没人看，走吧。”
　　“去哪里？”
　　“跟我来。”他满脑子都在想今天订婚的堂哥也没有比自己大几岁，再看看他自己，还得靠别人帮忙，简直是太失败了！
　　两个人一路避开耳目回到他的房间，推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
　　“你等一会儿……”他的屋子因为很少回来住，所以没有办法经常整理，他也不喜欢别人帮忙整理，以至于虽然会打扫干净但一直凌乱。
　　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他都是很清楚的，也就一直没有改掉不整理的习惯。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不想让沈龙杳看到他的房间很乱，就想先进去收拾收拾。
　　有了在意的人还真是麻烦啊……他有点尴尬。
　　谁知道沈龙杳反手推开门就往里走：“你的房间我都住过了。”
　　说得也是。神行佑心情忐忑地走进去，早知道今天有这一出，他早上醒来就收拾一下房间了。
　　沈龙杳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刚进门就看到床头摆着那些一摞一摞的资料，上面还有一些关于神枪手的。
　　然后看到了床，自然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总是有点不好意思。
　　转身看到神行佑已经在整理桌子上的杂物了，一边整理一边说：“九个月前你离开的时候我见过堂哥一面，他也没和我提起，结果现在就订婚了，你说快不快。”
　　沈龙杳没有回应，拿起那些资料里关于自己的简报看。
　　“京野未希的妹妹我都没见过，今天是第一面，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是你没有注意过吧。”沈龙杳随便回答道。
　　“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不是说明天再搬吗？”
　　“不是这件。”
　　“哪件？”还在看简报。
　　“就是……结婚。”尽量说得很随意。
　　“你堂哥结婚，你还需要帮什么忙吗？”
　　“谁说他们结婚了，我是说，”神行佑靠在桌子边上抱着双臂，装作特别无所谓的样子：“你和我。”
　　沈龙杳放下简报：“啊……”
　　“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真的。”
　　“我……”沈龙杳感觉自己的脖子以上又有点闷热了。
　　“哎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神行佑摆摆手，担心惹他不高兴，这种事倒也急不得：“有件事倒是真的要和你说。”
　　虽然遵从内心和小佑在一起了，可实际问题其实并没有解决，沈龙杳想，他自己的身体是撒旦的真身，没办法和小佑一起同生共死，只能看着小佑离开。
　　神行佑一边整理地上的书籍一边说话，好久没听到回应，刚要转过头去看怎么回事，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吓得他差点动手反击。
　　好在刹住了。他侧过脸去看沈龙杳：“怎么了？”
　　“没事。”沈龙杳声音小的和蚊子嗡嗡一样：“一会儿就好。”
　　这实在是稀奇事，他抓住沈龙杳的手：“你不会又想跑吧？”
　　他甚至想用铁链把沈龙杳栓起来，某一刻沈龙杳的反常让他如此心慌意乱，即使被抱着也还在担心沈龙杳会不会突然离开自己，他算是明白这份感情有多深了，叹了口气。
　　真是败得一塌糊涂啊。
　　沈龙杳摇摇头：“我想见爷爷，现在就去。”
　　靠靠靠！！见家长！！这么突然！！
　　想完又觉得不对，沈爷爷是耶和华，应该是路西法也就是自己的长辈才对：“好啊，这么急？”
　　“我想知道身体生长缓慢有没有办法改变。”沈龙杳说：“即使现在没有，我也不会放弃。”
　　“你……”他转过身，看沈龙杳紧皱眉头：“真的这么在意？”
　　“如果我真心爱着一个人，当然想和他永远在一起，陪在他身边一起老去，而不是看着他离开我。”沈龙杳说的是一直以来自己最过不去的事，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话在家主耳朵里有什么意义。
　　神行佑已经彻底呆住了。
　　沈龙杳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自己有多么希望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成长老去，没注意到家主的眸子暗了暗：“别说了。”
　　“嗯？”他没听清，那声音太低了：“你说了什么？”
　　“我说……”神行佑看上去有点奇怪，顿了顿没说完。
　　他以为神行佑是哪里不舒服，伸手去摸额头，突然就这样被拽住了手。神行佑突然靠近了两步，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亲了上去。
　　他始终处于被动，而主动方又觉得攻城掠地不够满足，于是步步紧逼，两个人一边亲吻一边向后退，直到他背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同是恋爱经验为零的两个人，他就显得逊色许多，果然这种事不能以活了多少年来评判。
　　对于神行佑来说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对喜欢的人自然会有欲|望和勇气，从小到大想要的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可唯独对沈龙杳他更想得到肯定的回应，而不是单方面的争取。
　　沈龙杳很少说那样的话，不只是他们两个的事，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沈龙杳在待人处事上习惯用别人的思维，不愿意主动表露好恶，或许这就是专业的王牌专员吧。
　　沈龙杳搂着他脖子的双臂收紧，被压得一通亲吻。还算是心满意足之后，他才稍稍放开了一点，说：“我说，我好喜欢你。”
　　“嗯。”沈龙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点，而不是紧张。都是成年人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都懂，顺其自然的，而且是和上次不同，他这次无比清醒。
　　神行佑想再次吻他，他赶紧问：“关门了吗？”他记得神行佑是在他后面进来的。
　　“关了，不会有人进来的。”神行佑说完一边亲吻他，一边伸手去解他的衬衣扣子，和裤子皮带。他任由摆弄，只觉得浑身发热，腿肚子酸软，想说到床上去，被亲吻着一直说不出口。
　　很快衬衣纽扣就被神行佑解开了，正要脱下来的时候，外边山崎大声拍门：“老大，千岛大人来了！”
　　沈龙杳呼吸一顿，下意识轻轻推了一把神行佑，两个人一起看向门的方向，被打脸又被打扰好事的家主额头青筋都要爆起了：“山崎这个家伙……”
　　沈龙杳噗嗤笑出声，边整理好衣服边说：“晚上吧。”
　　神行佑眨眨眼：“啊？真的？”
　　“我不是说晚上要住在你这里吗？”沈龙杳听他的语气想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头发都乱了，快整理一下去开门。”
　　“好。”神行佑一扫被打扰的不爽，胡乱抓了两下头发扯了扯领带，打开门。
　　“老大！”
　　“来就来吧，以后不用通知我。”他往里面看了一眼，沈龙杳还在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于是凑近山崎悄悄地说：“以后我和zero在房间里的时候，你们谁也不许打扰！什么事都不可以！知道吗！天塌下来我也不管！”
　　山崎想问为什么，一旁的加藤马上捂住他的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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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寄灵体·戏精·在线营业
　　“老大，那千岛大人那边您不去见一面吗？”
　　神行佑又朝房间里看了看：“去，让他在会议室等我。”然后关上门。
　　山崎疑惑地说：“老大在里边干什么呢？”
　　加藤（扶额无语）：“走吧。”
　　之前沈龙杳和神行千岛大打出手，为此还住过院，神行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已经和哥哥和解的事。谁知道他刚走到沈龙杳身边，沈龙杳就主动问：“要去见你哥哥吗？”
　　“嗯，你不想去的话就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他说完还很不放心地看着沈龙杳：“你哪里都不准去，就待在房间里，听到没有？”
　　沈龙杳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既然决定了要和神行佑在一起，神行千岛就是必须要见的，虽然是背叛神使和天堂的堕天使，是投靠魔王的背叛者，可也是这一世小佑的血亲哥哥。
　　“不过他怎么会愿意同你和解？看现在这个样子，他是在为你做事吗？”
　　神行佑说：“和以前一样，东京归他管，他长期管理那边的事务熟门熟路，暂时没有能替代他的人。不过富士山监狱的所有权回到我手上了。
　　那天和你一样在得知路西法的往事以后，他突然来找我，说要还给我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他讨厌欠我。
　　我听父亲说，安基拉作为路西法最亲密的好友和助手之一背叛了路西法，致使天堂的陨落，天神的俱灭，可路西法还是在弥留之际把神力分了一部分给他，为了保他在人间的平安。也许是因为这个，他才找我和解的吧。”
　　沈龙杳感到意外：“他这是在表达歉意吗？”
　　“不管是不是，既然把权利大部分移交了回来，有些事我也就不想计较了。”
　　沈龙杳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担心他是否想起神行千岛曾经做过的事，握住了他的手。
　　即使是路西法的转世，这一世的神行佑也有着独立的人格、思想和感情，安基拉却因为路西法而记恨他，致使他承受了很多不该承受的事。
　　如果说原谅，沈龙杳显然做不到，不然那时候也不会和神行千岛打成那个样子。
　　他还记得雨夜没有撑伞的少年独自归来，落魄的神情让他痛恨神行千岛。
　　“你生气吗？”神行佑观察他的神情不定，犹豫地问。
　　“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神行佑说：“我也想过应该把他停职，再赶他走，当初是他害你们没有善终的，我长大的这些年他也没少给我添麻烦，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兄弟之情了，曾经因为母亲的事我还非常恨他。
　　只不过，我经常想起母亲去世前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说他们对不起他。当年父亲也是为了报复他的背叛才把他赶出去的，他靠着路西法残存下来的神力，以小孩子的身体勉强存活，可母亲是不知情的，她到死都在愧疚。”
　　沈龙杳握紧他的手：“安基拉的背叛和神行千岛对你做的事是他的不对，你不想赶尽杀绝也是为了你母亲的遗愿。至于我，你不要有负担，只要你过得去，我也不会有异议。”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神行佑松了一口气。
　　沈龙杳一时看他笑，耳根发烫，毕竟刚才他们才要亲热，好在他并没有注意到，转身拎了一件外衣，打开门：“走吧。”
　　会客厅里，神行千岛无视桌上的热茶，站在窗边，看到沈龙杳跟在弟弟后面走进来，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次回来得挺快，有事？”也不知道神行佑怎么想的，先是拉开椅子像邀请女伴入座一样，请沈龙杳先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对哥哥一脸自然：“坐啊。”
　　神行千岛盯了两个人足足十秒钟，才冷冰冰地开口：“福泽监狱的重建设施出了事。”
　　他推给神行佑一份文件：“对方是布朗宁家族的后裔，声称监狱属于他们家族，拒绝交出钥匙。”
　　神行佑也皱眉：“是他们家啊。”
　　这是神行家的事，本来沈龙杳是不欲插嘴的，他想着来见一见神行千岛，化解一下从前大打出手的尴尬就行了。
　　毕竟现在他和小佑如今的关系不菲，以后恐怕有的是打交道的地方，但没想到这兄弟俩一见面就开始谈事情，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在其中一样。
　　这就很微妙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话，就坐着沉默。
　　谁料到神行佑突然转头看向他：“你听过布朗宁家族吗？”
　　“听过。”他怎么着也活了那么些年头了，这种欧洲出名的商业家族怎么会不知道：“布朗宁家族长期和盛宴合作，为盛宴提供技术支持，他们对测量异族的机械很有研究。”
　　“其实神行家甚至军团都和布朗宁家族合作过，不过近两年他们家族的势力未免有些大了。”神行佑沉思，问神行千岛：“那你是什么意思？”
　　神行千岛说：“垄断，布朗宁家族的技术输出主要依靠海陆出口，我们手上有他们途径的海域所有权。”
　　沈龙杳觉得这种事先来硬的不是什么好方法，但他不够了解神行家的产业，这其中有什么其他缘由他也不好说话，只是看了眼神行佑。
　　神行佑一眼就懂他的意思，并且也是一样的想法不想先撕破脸：“不好，没到那个地步。你和他们的代表谈过了吗？”
　　神行千岛沉默了一下：“对方不松口。”
　　直觉让神行佑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个布朗宁家族，家底干净吗？”
　　他问的意思是，对方家族是否和神行千岛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刚才神行千岛说话的神情就好像认识布朗宁家族一样。
　　“和你想的一样。”神行千岛神色淡然：“他们属于魔王一支。”
　　“你不也属于魔王一支吗？”神行佑翻着文件随口说。
　　神行千岛冷冷地看他：“那你还留我在神行家。”
　　“好好工作，不冲突。”神行佑靠在椅背上，优雅地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根，刚叼在嘴里，旁边就传来了两声咳嗽。
　　他愣了一下，看沈龙杳捂着嘴咳嗽。
　　“不能抽啊？”他把烟放了回去。
　　沈龙杳小声说：“开会就开会，抽什么烟。”
　　“是。”神行佑连连点头，把玩着打火机，想了想，朝面如冰霜的神行千岛说：“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谢谢你来汇报。”
　　神行千岛鄙夷地看了他们俩一眼，转身就走。
　　“这件事你想亲自去解决吗？”
　　“不用担心。”神行佑说：“我也想会会所谓的魔王一支。”
　　沈龙杳说：“那我和你一起去。”
　　“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抽烟？”
　　关于这个问题，沈龙杳倒也没有仔细想过，只是自己不抽烟，酒也很少喝，所以看到神行佑年纪不大，抽烟动作却很熟练，下意识就想阻止：“不是说了吗？想和你在一起，怕你短命。”
　　这个回答简直完美，神行佑心里明白，就是想让他说出来，听完美滋滋，伸手去拉他的手：“不抽，我以前也很少抽，就是有时候装个样子，做家主总得装一装。”
　　沈龙杳想到的却是那天晚上，在神行家听到的关于恶鬼的说辞，很是心疼：“辛苦你了。”
　　神行佑低头掩笑：“别这么说话，偶尔听两句就行了，说多了我可是会不知足的。”
　　“那好，说点别的。”沈龙杳立刻正色：“我身体的秘密你知道了，你的呢，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知道？”
　　“你察觉到了。”神行佑一愣，耸耸肩：“不知道是不是路西法转世的缘故，我的眼睛从有记忆起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把那些东西称为【寄灵体】。也是因为这个我在家里有个外号叫恶鬼，哈哈。”
　　沈龙杳笑不出来。
　　“不要不开心，我现在得到了我最想得到的人，就是让我生吃恶鬼我都愿意。”
　　“噗。”
　　神行佑说：“笑了，这就对了。我们也准备出发吧，在去青森县之前先去看沈爷爷。”
　　……
　　周末，沈继饶原本在家晒着肚皮懒洋洋的，但接到沈龙杳的电话后立马抖擞精神，催促着住在家里的几个孩子行动起来。
　　“您饶了我吧！我哪里会做饭啊？还包饺子？为什么神行佑每次来咱家都要吃饺子啊？”霖瘫在沙发上哀嚎：“他不是就会包饺子吗？您等他来了呗。”
　　“今天不一样，今天可是专程来见家长的！”沈继饶煞有介事。
　　霖沉默了一瞬：“您姓沈，龙杳也姓沈，可您不应该是神行佑的家长吗？那到底是谁见家长？”
　　沈继饶也沉默了一瞬：“这个……”
　　苏生安慰借住在家的路斯凡：“别怕，他们一直就这样。你会包饺子吗？我教你好不好？”
　　路斯凡缓缓点头。
　　事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到一半，俩主角就到登场了。
　　打开门，沈继饶和苏生两个人站在中间，头上戴着滑稽的乐园帽，朝俩人大撒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亮晶晶的，霖和路斯凡站在两边，一个生无可恋，一个满面惊恐。
　　这……怎么看这俩人都像是被逼良为娼啊？
　　“爷爷，您这是……”
　　沈继饶抹了抹眼泪：“我一大把年纪了，终于看到家里的小子嫁出去了，我高兴，你们都别劝我。”
　　在场没有人相信他真的在哭，除了涉世未深的神行佑，上前赶忙安慰，沈龙杳叹了口气，对霖说：“辛苦了。”
　　霖的回答有气无力：“不辛苦，我只是个二百五罢了。”
　　二人径直越过家主和爷爷进屋子。
　　好一会儿沈继饶的戏瘾才过足，神行佑居然在旁边一直劝到结束，真不知道是好心还是真傻，沈龙杳看着他，多次欲言又止不忍心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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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新秩序·抱负·维护正义
　　“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个。”吃过饭，房间里沈继饶对面坐着沈龙杳和神行佑，他长久地看着两个人：“杳杳，我曾经对你说过，我连湛星的鱼尾都没办法解除，又怎么能做到让你的身体变得正常？如果我能做到的话还不早就去做了。
　　这些年我和景泉也是到处翻找古籍文献，去世界各地的历史遗迹考察，始终没有半点关于那个时代秘术、诅咒的记录。”
　　神行佑说：“那会不会不是诅咒？”
　　沈继饶摇头：“当年在圣战的时候，湛星受到重创几乎濒死，我虽然是创世神，可论神力尚且欠缺，天上地下无数年已经诞生了太多我所不能控制的事物，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后来路西法的神力崩溃，随着撒旦一起投入神泉，我突然有了想法，用神泉水和路西法折断羽翼上的羽毛为她疗伤。原本只是绝望中的一试，想不到居然救活了她，可是她的鱼尾仍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她再也离不开神泉。
　　你现在的的身体就是撒旦的身体，路西法当年为了复活他，把他放进不惜搭上性命创造的秘术结界里，经过人事转变沧海桑田，无数轮回后才得以苏醒，身体血液都发生了变化。
　　本质上你们姐弟俩是因为同一种原因发生的变异，表面上是神泉水，可实质上却是路西法使用的秘术。
　　那原本是一种复生秘术，可撒旦是恶魔，路西法是天使，种族不同，再加上折翼，献心脏，和一个大天使的灵魂那样沉重的代价，这样逆天改命的事他自己都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所以才赌上一切，亦然赴死，绝无退路。这样的事即使不是诅咒，又从哪里听过呢？”
　　开天辟地头一遭，所以是不是诅咒，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有没有解都不一定。
　　沈龙杳本来也不抱希望，这次回来一来是为问清楚，二来是正式告诉爷爷他决定和小佑在一起了。问完了，结果基本不出所料，他说：“我知道了。”
　　神行佑忙握住他的手，这种超越财力和权力的事，显然是人类做不到的，他们不是撒旦不是路西法，做不到当年能做到的事。
　　不过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他空有撒旦的躯壳，承受这具真身所带来的不便，但也做不到撒旦能做到的事。
　　路西法为了撒旦有实力去做，就义无反顾地去做了。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
　　神行佑突发奇想：“要不然你等我死了，再去找我的转世。”
　　一句话就能把沈龙杳从失望难过里拉出来，给拉到气愤里去。他捂住神行佑的嘴：“你才二十岁！说什么胡话？”
　　神行佑掰开他的手：“对啊，我才二十岁，日子还长着，万一你哪天厌烦我了，都不用担心这种事了。”
　　这是玩笑话，语气很轻松，可他还是觉得苦涩，扯起嘴角笑了笑：“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即使分别，他也有漫长的生命可以再次见到小佑，如果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至少小佑给了他其他的希望，虽然另类，可是他还是觉得既安慰又幸运。
　　“沈爷爷？”
　　沈龙杳抬头，发现爷爷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俩，笑眯眯地一脸“我磕到了”的神情：“哎呀，这种时候你亲他啊！给我把他按在床上使劲亲！我拍个照就走，剩下的你们慢慢玩～”
　　他仿佛听到了神行佑抽气的声音。
　　临走前他再三询问霖，要不要去克莱尔把霖的身体捞出来，霖拒绝的理由是怕苏生看到那张脸想起来从前的事。
　　霖看着客厅里抱着游戏机教路斯凡打游戏的苏生，说现在这样他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苏生忘记了他所创造的那个假象家庭，也没有想起关于路思川的记忆，几乎是一张白纸，对他来说已经是毕生所求。
　　沈龙杳也只好说那就先这样吧，他和神行佑又一起去了神泉，虽然路景泉特别不情愿见到神行佑，但看在他和湛星的面子上并没有特别为难。
　　神行佑无奈耸耸肩：“路西法为魔王所驱使的三年里受了公主不少照拂，魔王因此迁怒公主，所以他才这么讨厌我，而神行家的其他人，譬如我叔叔和父亲也都是当时路西法的天使同僚。”
　　“他只是太心疼姐姐了。”沈龙杳安慰。
　　“无所谓，以前是看你的面子，现在你都离开军团了，更加两不相干了。”
　　湛星从水底浮上来，很惊讶于路景泉带了神行佑进来。
　　神行佑乖巧地说：“姐姐好。”来的路上他们早就通过气，他觉得让小佑直接叫姐姐比较好，路景泉也会比较不生气……吧？
　　“啊，你好，你就是路西法转世的那孩子吧？”湛星打量：“在神行家，龙杳受你照顾了。”
　　“当然，姐姐你放心。”
　　“你们过来。”湛星游到池边，双手分别放在他们两个人的头顶上：“愿主保佑我们永恒的孩子。”
　　这是一道言灵，在工厂城堡的时候她特意打电话说给沈龙杳听过，后来他知道这是湛星作为魔王的女儿天生的，也是唯一的能力。
　　湛星愧疚地说：“我不能做到物质化言灵，只有一道祝福加身，毕竟神行家主是人类，而龙杳你的身体已经毫无魔力，与肉|体凡身没有区别。
　　在【权杖圣物】现世之前，父亲那边的人还无法伤害到你们，利器子弹却可以。这道祝福多少能抵挡一些伤害。”
　　“姐姐……”
　　“离开景泉身边一定要多加小心。”她抚摸上沈龙杳的肩膀，从单薄的衣服处摸到了那个碎星疤痕的凸起：“原谅景泉，军团并不只是他说了算。”
　　“我没有怪他。”沈龙杳说：“他一直很照顾我，这些年他也一直在保护你，我应该感谢他。我会找到救治你的办法，一定。”
　　湛星笑笑，毫不在意：“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景泉一直在我身边，你如今也和路西法有了好结果，我能再次看着你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是一个原本就该和地下城一同陨灭的恶魔公主，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奢望的幸福，哪里还会觉得不好呢？”
　　神行佑说：“姐姐觉得幸福就很好，如果有机会救姐姐，我一定不留余力尽力帮忙。”
　　他还想说谢谢当年撒拉暗中帮助路西法，可转念一想，他也说过了，他是他，路西法是路西法，过去的事老是再提未免没意思，恐怕还会让这姐弟俩想起不好的往事，于是就没有说出口。
　　他从湛星身上感受了一种恐惧，长久甚至永远待在同一个地方不见天日，究竟要怎样才能忍受得下去。
　　沈龙杳曾经问过他，如果一个人厌恶了自己长久的生命想要离开，他会怎么做。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希望那个人能为了他留下来。还真是大言不惭，没有体会过别人的痛苦的人说话就是轻松。
　　他们再一起离开神泉，站在游轮的甲板上，他看身旁的沈龙杳，犹豫地说出了这些想法。
　　沈龙杳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在伦敦酒店的卫生间，他们换衣服的时候他为了安慰神行佑说过的话，话是安慰的话，可确实是真心话。
　　只是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倒不是特别感伤，他有了在意的人，觉得生命重新有了意义，这种感觉甚至在第一次见到神行佑的时候就有了，好奇，有趣，想要去了解：“你说得也不错，为你留下来。”
　　神行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一动，想法就这么冒了出来：“zero，我们建立一个真正帮助异族的组织怎么样？”
　　“什么？”他没太明白这个意思：“你不是在做家主吗？”
　　神行佑说：“神行家迟早是要还回去的，实话和你说我是被套路了。父亲和叔叔是路西法当年的天神同僚，他们活了几个世纪，跟人精似的。
　　他们和魔王一样，创建神行家的很大原因之一，是为了对抗魔王创建的盛宴，所以从小就培养我做家主做领导，我可没说我想做。”
　　沈龙杳失笑：“那家主大人想做什么？”
　　“你还记得在你家，我生病借住的那一天对你说过的话吗？”
　　沈龙杳心说那不是借住，是赖住：“记得。我和你有交易，只要军团没有人体实验，我会帮助神行家和军团合作。可惜……不，没什么可惜的，我现在不是军团的一员了。”
　　他把离职那一天爷爷对他说的，关于每个组织都有不法实验的话对神行佑说了一遍。
　　“这话其实说得也没错，既然爷爷知道军团有，那神行家也一定有。”神行佑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使用死刑犯做人体实验，这叫资源利用，是合理的，但你应该不喜欢，不然也不会离职。”
　　“谈不上喜欢与否，只是觉得有些底线我不想越，个人选择罢了。”
　　神行佑表示同意：“天堂和地下城分别由天使和恶魔占领，世界一分为二，没有神力的天使在地上生活，恶魔的后羿则成为了现今世界的各种异族。所以直到现在，异族组织与大部分异族依旧水火不容。
　　我去克莱尔调研的时候，发现很多异族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在监狱里和垃圾一样毫无尊严苟延残喘，人类没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沈龙杳说：“或许初心是好的，无论是资本家为了赚钱，还是真心为了受迫害的弱势群体，只是时间久了，很多东西就会变的。”
　　“但我们没变，你没有，我也没有。”神行佑说：“我看得到那些寄灵体，正义并非永远站在一边不动摇。我希望在新世界建立一个尽可能公平的平衡性组织，不是猎杀异族的组织，也不是保护人类的组织，是要尽可能维护正义的组织。”
　　“……”
　　“商量正事呢，你笑什么，是不是又打我什么鬼主意？”
　　“没有。”沈龙杳咳嗽着恢复正色：“我觉得，特别好。只是你真的想好离开神行家了吗？好歹也是你长大的家。”
　　神行佑很认真地说：“从现在开始，我的家就是你。”
　　他为神行佑有这样的志向感到高兴，年轻可真好，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他也因为这句话高兴，人一高兴，难免就会有点不知好歹。
　　他用特别夸张的语气说：“家主大人也太自信了吧，我可没说要加入，赏金猎人不香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何必学现在的年轻人吃苦创业，身体熬不住的。”
　　“啧。”神行佑不禁皱眉：“我说你这个观念怎么还没转过来，什么叫一人？你现在是一个人吗？我早就说了还是结婚保险，还是得把你绑起来，我就不应该——”
　　絮絮叨叨还在抱怨中，抬头看到了沈龙杳脸上的笑容，突然反应过来：“你又耍我？”
　　“没有啊。”
　　“你又耍我！”
　　“我没有啊。”
　　神行佑左右踱步，想不出骚话报复，怪自己每次听这家伙说话都会当真。
　　沈龙杳还嫌不够，拍着他的头安慰道：“家主大人才二十岁就想结婚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急呢？哎呀，好啦，不逗你了，晚上请你吃大餐就当赔罪了，怎么样？”
　　神行佑很想有骨气地说一句不吃，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我那是让着你！”然后想到了什么，嘴角突然翘起来，他已经长得比沈龙杳高一点了，俯身在沈龙杳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龙杳脸都红了：“你开玩笑的？”
　　他挑挑眉：“没有啊。”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沈龙杳整个人都有点蔫儿。
　　“我知道啊。”
　　“那晚上……”
　　“走啊吃饭去。”
　　沈龙杳还在负隅顽抗：“你晚上……”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咯，现在要去吃饭，不然晚上没力气，你说是不是？”
　　好好招惹他干嘛啊！沈龙杳被拉着往船舱里走，不情不愿地想着，以后恐怕是没多少机会再欺负他了，这就是谈恋爱吗？真好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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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结束，卷二/三时间线为五年后。
　　# 第二册 ·五子东军 


第82章 五年后·新兴·五子东军
　　傍晚，极北之地的深山老林里，冰冷昏暗，寒鸦乍起。
　　一个小时前，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追着一个身影窜进林子，剩下的人全部在林子外扎营，营地里摆着各种机器，这片野树林外方圆百里荒无人烟，简直是天然完美的犯罪地点。
　　苏生裹着大衣凑了过来，电脑屏幕上还是一小时前的样子，不免让人担心，他安慰说：“数值都还是正常的，你不要太担心了，他现在可不是五年前的猎手小白啦。”
　　沈龙杳的外貌还是五年前的模样丝毫没有改变，看冻成狗的苏生，皱眉：“你怎么出来了？霖呢？”
　　苏生最怕冷，这次任务本来是不带他的，可是霖说这边极光好看，非要带着他来看，得，浪漫玩没玩上先不说，都把人冻感冒好几回了。
　　“他从侧面绕进去了，说是一会儿就回来。”苏生也顶不住了：“我还是回去吧，我会把热成像做出来，你也穿好衣服，别冻着。”说着把手里的聚热器塞给沈龙杳。
　　沈龙杳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
　　“沈专员！！”突然，林子里传出熟悉的声音，沈龙杳和其他研究员率先看到山崎，身后跟着加藤。
　　山崎也看到了他们，一边狂奔一边大吼道：“后退！后退！所有人！全部后退！”
　　闻言所有人都拿起手边重要的东西，非常整齐地统一往后撤，连刚钻进帐篷的苏生都被人拎了出来，只有沈龙杳还站在原地，看着山崎他们的身后。
　　就在一瞬间，所有人也都看到了跟在山崎身后的东西——那是一名发狂的血族，獠牙极长，眼瞳血红，在昏暗的场景中异常显眼。
　　山崎和加藤很快就跑到了他身边，他急忙问：“你们老大呢？”
　　“老大在后面！”
　　那个血族已经奔了过来，竟然也不怕人多，直接就朝他们三人扑过来，沈龙杳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枪，扣动扳机正要射击，从血族身后又冲出来一个人。
　　那人手里提着个什么东西，甩手就从林子里扔出来，丢在加藤脚边，然后整个人原地一蹬跳起，刚好拉住那名血族的小腿将其拖在地上，手肘用力在血族的脑袋上一撞，干脆利落，一切都安静了。
　　“妈的神行佑你过分了啊！重的丢给我，你跑前边耍帅去？”紧跟着又又跑出来一个人，是霖，手里也拎着一个东西，走到血族身边甩给山崎。
　　沈龙杳往脚下看，是两只包袱。
　　他也没有兴趣再看第二眼，朝神行佑跑过去，刚到人跟前就被转过身的神行佑伸手拉进了怀里，神行佑的声音还有些喘息，把他抱得很紧，说：“让你担心了。”
　　“你有没有受伤？”
　　“他受了屁的伤！”霖说着走到抱在一起的俩人身边：“分开，要点脸，这么多人看着也好意思。”
　　神行佑举手做投降状：“大哥你就别生气了，刚才那种情况都忙着追人，我也不知道甩给你哪个。”但是侧过头悄悄眨了眨眼。
　　原来是刚才霖看神行佑带队进林子追异族，追了一小时还没出来，惹沈龙杳担心，就从侧面包抄进去看看，说这几个意思啊，一个受伤的异族搞这么久，神行佑你到底行不行。
　　结果刚一进去，就看到神行家的人在救那两头被血族咬断脖子的鹿，不知道还有没有救，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耽搁了这么久的原因。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八成是救不回来了，那脖子生生都快给干断了，正想着呢，林子更深处突然传来山崎和加藤的声音，在前边跑得很快，路过他们，喊了句躲起来。
　　他让其他队员都躲起来，自己刚要转身，就看到那名血族蹿着树干从他头顶掠过，速度极快，他还没准备追呢，几乎是下一秒，神行佑手里提着一大一小两个袋子经过他旁边，随手甩给他一个，说了个追。
　　这一甩也不知道甩的是哪一个，正巧甩了只大的，沉甸甸的，他这一路光跟在屁股后面干苦力了。
　　他看神行佑道歉道得这么没有诚意，想挤兑神行佑几句，抓个受伤的异族也这么费劲？从人群里蹿出来的苏生突然扑向了他。
　　刚吐槽旁边俩不要脸的他被苏生一把抱住，一脸尴尬，低头：“你干嘛？”
　　苏生抬起脸距离他只有巴掌大的位置，小声说：“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那我岂不是成寡妇了！”
　　霖：……
　　推开沙雕苏生的霖心想：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玩意儿？
　　大家都笑了，完成了任务，气氛轻松，回帐篷的时候神行佑问：“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沈龙杳想了想，霖和苏生自从五年前【五子东军】建立以来就在了，平时大家经常见面，他和霖也时常观察苏生的记忆恢复情况，所以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只是苏生更加依赖霖了。
　　叫他看来，这五年来霖就好像养了半个儿子似的。
　　他不清楚霖是怎么想的，既没有拒绝苏生的依赖，也没有表明一切的意思，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相处。
　　苏生呢，空闲时间除了打游戏，就是读以前作为路思川的时候写的书，这些年下来学得七七八八，果然脑子好就是脑子好。
　　想了半天，他才说：“他们一直都在一起的。”毕竟以前可是都要结婚的人，如果不是老圣主阻拦，让霖选择变成了男性，继承圣主位置的话。
　　神行佑点点头，也就是随口问问，把身上带血的外套脱下来，坐在军旅床上休息，对着电脑前敲打的他说：“zero。”
　　“怎么？”沈龙杳头也不抬。
　　“过来。”
　　“嗯？”他抽空扭头看了一眼，神行佑悠闲地坐着，朝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
　　已经二十五岁的家主在这五年里又长高了不少，像沈龙杳这种一把年纪早就不长个子的，肯定比不得了，男孩子也发育得晚，所以早就不是五年前的那个半大少年了。
　　沈龙杳经常在半夜醒过来看到身旁熟睡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是在玩养成。
　　而且养得相当成功。
　　“我……”他把头转回去，掩饰自己的慌张：“忙着呢。”
　　“忙什么呢。”对方连声音都发育了，低沉动听，充满磁性。
　　“写报告。”
　　神行佑挑挑眉。
　　床铺响了一声，他听到神行佑穿着的皮靴走动的声音，大概是朝他走过来了，第一反应居然是抬头看帐篷外面有没有人，给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别写了。”神行佑从后面抱住他：“报告有我好看吗？”
　　又来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当然是你好看，但是我又不能写你，我这是在工作，工作就不要来挑逗我了好嘛？！
　　但他没说这些，指着电脑：“你去抓的人，当然应该你来写，现在我是在帮你写，你还骚扰我？”
　　神行佑无言以对，叹了口气：“我写。”但是伸手把电脑“啪”地合上了，转身坐在他旁边，扶着下巴歪头看他：“别的小朋友抓了坏人都有奖励，我怎么没有，你说我差在哪里？”
　　沈龙杳哭笑不得：“不是给你抱了吗？”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哎！
　　“那是我抱你，能一样吗？”
　　沈龙杳知道今天过不去这一茬的话，自己是别想写报告了，堆到晚上回到家，万一这家伙一时兴起再做点什么，那又写不了了，就得堆明天，明天有明天的文件，哪里能一直往后推。
　　于是他问：“那家主小朋友想要什么奖励？”
　　神行佑微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沈龙杳：“过不去了是吧？”
　　神行佑：“过不去了。”
　　最近神行佑很喜欢让他坐在大腿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怪癖。
　　他说了句“幼稚”，但身体还是很自然地站起来坐在腿上：“别人都是越长大越成熟，你看看你。”
　　神行佑搂着他的腰：“我成不成熟你知道的。”
　　“不许开车。”
　　“嗯。”反正人都在腿上在怀里了，这会儿他说什么神行佑都答应：“这次耽误得太久了，让你担心了吧。”
　　“有点，毕竟是血族。”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让你去的原因。”神行佑笑起来。
　　“你就舍得让我担心你。”
　　神行佑的眼眸暗了暗，轻声说：“舍不得。”
　　两个人对视，几乎是同时朝对方靠近了一点点，嘴唇相触开始亲吻。
　　吻了没一会儿，沈龙杳突然感觉被抱了
　　起来，几步被抱到军旅床上，神行佑压在他身上继续亲他，他却已经开始心不在焉，推了神行佑两下。
　　“嗯？”神行佑抬头皱着眉不满地看他。
　　“要在这里？外面都是人。”
　　“嗤——”神行佑看他认真纠结的样子笑出声：“逗你的。”又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于是俯身凑近：“你想要？”
　　“……”
　　“哈哈。”体会到捉弄人的快乐，神行佑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你休息，报告我来写。”
　　倒在床上的沈龙杳久久反思，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两极反转成这个样子的，自己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
　　他就这样躺着，听键盘声噼里啪啦，突然听到神行佑问：“今晚我们能回家吗？”
　　“应该可以。”他不假思索，说完才觉得不对劲。
　　电脑前的人发出一声轻笑。
　　册那。沈龙杳感觉自己浑身都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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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吉祥物·危机·血族朋友
　　五年前神行佑说想要建立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正义组织，他说到做到，启动资金是问神行家管钱的神行利智借的，正儿八经打了欠条签了合约，后面有了起色了，沈继饶还替霖和苏生入了股。
　　只是他说要脱离神行家这一点，并没有做到。叔叔借了钱给他们，但是利息高得跟闹着玩儿似的，当时他一脸诧异，连续问了好几个“就咱们这关系，你是认真的？”
　　神行利智说不想还利息也行，你就继续做家主给我打工嘛。
　　他们都明白叔叔是不希望他脱离家族，在以这种方式留住他，他没办法，没钱怎么创建新组织？
　　好在霖和（当时并没有什么用的）傻白甜苏生在，前者可以和沈龙杳一起作为专员外出执行任务，后者可以作为吉祥物镇组织。
　　吉祥物知道后老伤心了，买了几个招财猫放在新公司的大楼里，然后奋发向上看书学习。
　　路景泉只在公司建立的初期来过几次，不知道是湛星的意思呢，还是湛星的意思呢，还是湛星的意思呢。
　　他还让沈龙杳在军团选几个人过去帮忙，于是小七和江城就被挖了过来。
　　这是出于两个考虑，江城本来是司法部的人才，毕业于专业的司法学院，又是个可用的外交人才，非常需要这种角色。
　　只不过江城在一次恐怖袭击中身受重伤，一边的身体几乎都被炸烂了，被当时还没有出事的路思川，用一堆快要报废的机器救了一命。
　　所以江城这些年总是很感激路思川，和沈龙杳的关系也就不错，机器身的江敏可以用来战斗，一体两用，经济适用！
　　选小七是因为她非常擅长变形，沈龙杳和她的合作次数也很多，出任务会轻松一些，毕竟某人一边做家主，一边又要在新公司处理事务，他肯定得在旁边帮忙，会很忙的。
　　本来想得挺好，但没过一年他突然发现，神行佑居然开始学着出任务了，一开始他完全不同意，因为和异族战斗非常危险。
　　神行佑也并不忤逆他，学了四年多的格斗，还让他教射击，他是教也不是，不教也不是，人家怎么都有理，没立场说。
　　最后这一年家主彻底不去管处理文件的事情了，全然交给了他，自己则在逐渐发展壮大的组织里，和各种专员打成一片。
　　想当初家主还是那个出去喝酒应酬的老板呢，现在硬生生把自己搞成了打工仔。一边在神行家叱咤风云，一边在新公司里和专员们一起出任务。
　　其实沈龙杳很想支持，因为神行佑几乎每次行动都是和霖一起出的，对此他觉得安心不少，但是偶尔也会受伤，每次受伤他都忍不住要和神行佑吵架。
　　大多数异族组织使用的专员都是一些已经驯化的异族，要么就是从小训练的人类，他自己也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以枪法准出名的，像神行佑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实在让人不能放心。
　　每次神行佑答应他也都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下一次还是会犯，他知道小佑是不想躲在他身后，尤其这是自家的心血公司。
　　而且比起让他出任务，家主显然更喜欢亲自上场。
　　他想了太多，手里拿着神行佑在林子里追异族的时候穿的那件外套，已经被血染透了，不过不是神行佑的血，而且那名变异血族的。
　　他准备直接扔掉，正想着这件外套是什么时候买的，苏生推门进来，拖着那两只袋子：“龙杳，霖说让你看看这些东西。”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珠宝、绷带、和一些带血的衣服，看来是那个变异的血族换下来的：“那个吸血鬼呢？”
　　“关着呢，好像是家主在审吧。”苏生说：“这次的任务没有人员伤亡，就是死了两头鹿，可惜没能救回来。好在克林莫的女儿被平安救回来了。哦，这是酬金。”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这次赚得不错，家主他们去得及时，那小姑娘只是被关起来了，还好还好。雇主多给了我们佣金的百分之三。”
　　沈龙杳收起那张便条：“老巢调查过了吗？”
　　“查了，等下报告会交过来。一会儿我再把这些血绷带拿去化验，这些珠宝你打算怎么办？”
　　“拿去鉴定科，卖了。”
　　“哪里还用鉴定科那么麻烦啊？有个现成的。”苏生冲他笑：“路斯凡来啦，他的眼睛可比仪器还要厉害，又省手续，怎么样？”
　　军团总部的专员一般不会随便离开上海，更何况异族专员独自出门是会被监视的。沈龙杳问：“是爷爷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他出任务路过，我就约他来了。”
　　他看到苏生开心的样子，欲言又止，苏生和路斯凡两个人这些年保持联系，早就是好友了：“那就麻烦他了。”
　　“都是朋友，你也太客气啦。”苏生笑嘻嘻地拿起那袋子珠宝：“那我走啦～中午就不在公司吃饭了，和霖请路斯凡去外面吃。”
　　听到霖也在，他松了口气：“好。”
　　苏生走后没多久，神行佑从地下监狱上来，松了松西装的领带，坐在沙发上休息：“嘴硬。”
　　“遇到麻烦了？”
　　“血族不愧是异族里最难搞的，”神行佑点头：“霖呢？”
　　沈龙杳说了一下路斯凡的事。
　　“看来我还有时间。”神行佑叹了口气，重新站起身：“在霖回来之前，我再去试试。”
　　霖对待嘴硬的犯人从来都是打一顿了事，吐不吐话的不重要，省事和过瘾最重要，所以和神行佑一前一后审问，神行佑没有办法审出来的，霖再去。
　　神行佑也承认揍一顿对大部分异族罪犯有效，在毫无办法的时候必须这样做，否则没完没了，还有可能耽误人质安危，但他还是想在别的方法上多试试，比如入侵诱导。
　　更何况这次的人质已经安全救出来了，时间上并不紧迫。
　　“这件外套我扔了好不好？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新的。”这件带血真的不能再穿了。
　　“你买的都好。”
　　沈龙杳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把衣服扔在一旁，按亮了桌上的电话按钮。
　　“哥，有事啊？”
　　“小七，我想麻烦你去调查一个人。”
　　“嗯啊，谁啊。”
　　“他叫路斯凡。”
　　……
　　非凡格调咖啡馆里走进来一个男人，一身黑色便装，身形瘦弱，戴着鸭舌帽，头压得很低，环顾四周，看到苏生坐在角落里朝他招手。
　　“这里这里！我差点以为你找不到，正要给你打电话去接你呢！”
　　路斯凡微微笑起来，苍白的脸颊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久等了。”
　　“没有没有。”苏生也跟着坐下，瞥见一旁坐着的霖，有点尴尬他们不打招呼。
　　仿佛是察觉到这道目光，霖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了眼路斯凡：“半年没见，还活着呢。”
　　路斯凡没有反应，倒是苏生不着痕迹地戳了霖一下，霖冷哼一声不再搭理。
　　“你别介意，他小心眼，这事儿都过去半年多了，还没消气呢。”苏生小声地对路斯凡说。
　　路斯凡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霖听得到，什么都没说。
　　自从半年前的那件事发生后，他和沈龙杳就有意不让苏生单独去见路斯凡了，因为他的态度差，苏生也就少和路斯凡见面了，今天不过是和从前一样，想要从中调解调解罢了。
　　苏生问沈继饶的身体如何，路斯凡回答一切都好这样的琐事，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他想起那件差点害死苏生的事，怎么可能不生气。
　　大约是半年前，苏生从新公司所在地北京跑回上海住了大半个月，是这几年常有的事，回去陪沈继饶，不然老爷子又一天天打电话，说自己老了老了，没几天可活了，都没人回来陪陪我哎哟……
　　孙子和孙婿都要忙死了，没空陪老爷子戏精，只有苏生有时间，也乐于回去陪老人。
　　路斯凡这几年一直在沈继饶手下工作，逐渐从一个科员做到了专员，如果不是异族的身份，副部长肯定是没跑儿了。
　　苏生从前和他关系就不错，那时候两个人都是新到的军团，同样人生地不熟自然而然地成了好朋友，那次回去两人也顺理成章地聚一聚。
　　席间苏生恭喜路斯凡，说他从前在军团话少胆子又小，果然人都是要锻炼出来的。
　　酒过三巡，路斯凡突然提出想要苏生帮一个忙。
　　苏生喝得上了头，觉得路斯凡不轻易开口求人，自己也愿意帮朋友忙，听都没听完就答应了。
　　路斯凡请他帮忙送一枚戒指，给罗马尼亚的族亲。
　　异族组织收编的异族专员是不能单独外出任务的，一般由人类搭档看着，路斯凡的搭档，以前是沈龙杳，现在是徐应磊。
　　有徐应磊在，路斯凡就不能离开军团，除去出任务，异族专员也是有活动限制的，苏生虽然知道这件事有点出格，犯了组织的规定，可是想想只是送一枚戒指而已，以为是路斯凡的相好，还好好打趣了一番呢。
　　等到了该回北京的时候，他改签了罗马尼亚，也没和沈继饶打招呼，想着这种事还是不要说，以免惹不必要的麻烦，他快去快回就行了。
　　可是时间到了他却没回去，霖不放心就去上海接，被老爷子告知人一早的飞机应该早就到了呀。
　　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就这么失踪了，任沈继饶也没想到。
　　好在霖留有一手，在苏生某次拔牙的时候植入了定位芯片，一查才知道人已经在罗马尼亚了。
　　霖马上就通知了沈龙杳和神行佑，几个人一起赶往罗马尼亚，找到了躲在一处废墟城堡里的苏生。
　　苏生一下飞机就被盯上了，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势力，一开始还以为是盛宴的人，沈龙杳告诉过他，在外面遇到盛宴的人一定要躲得点，少接触。
　　于是他就想着小心甩开，可是根本甩不掉，而且他发现那些跟踪他的人，好像根本就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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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萌萌哒·吵架·隐瞒的事
　　飞檐走壁，赤色瞳孔，细长獠牙，背展双翅……在新公司怎么也干了四年多的苏生不会看不出，跟踪自己的是一群吸血鬼。
　　路斯凡拜托他来找的就是吸血鬼，路斯凡自己都是吸血鬼，所以苏生当时是不害怕的。
　　虽然不知道被跟踪的原因是什么，但在罗马尼亚被吸血鬼跟踪总归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好在他当时随身携带着一些保命的东西，比如【一分钟速效隐形药水】之类的，暂时躲了躲风头。
　　血族的鼻子很灵敏，他虽然躲了起来，却不是长久之计，在药物失效前他必须想办法离开，外面寻找他的吸血鬼越来越多，他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他坐在废墟城堡的角落里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想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霖的时候，头顶忽然降临一片阴影。
　　他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把揪起领口，狠狠抱在怀里。
　　是霖。那一瞬间他这样想到。
　　不过霖只抱了他一瞬，差不多只有几秒，就立刻放开了他，像躲着什么一样推开了他。
　　一直是这样。苏生恍惚想地着，这几年来霖从来都不靠近自己，也不允许自己靠近。
　　当天沈龙杳带来的一队人和那群吸血鬼打了一场，本来是活捉了几个吸血鬼的，可是他们一看到被擒住就马上自爆身亡，一点儿机会都不留，连让霖揍一顿发泄发泄的机会都没给。
　　把人平安带回去后，霖并没有迁怒苏生，他从来不冲苏生发火，他是直接提着|枪去找路斯凡了，要不是沈龙杳几个人拦着，恐怕那个时候就出事了。
　　最终由沈继饶作保，苏生也原谅了路斯凡，霖无可奈何，揍了路斯凡一顿了事。
　　这件事让霖憋屈了大半年，尤其是知道苏生这个笨蛋居然是为了帮路斯凡送什么戒指，才差点送命的。
　　那枚戒指他们也检查过了，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苏生当然不怪路斯凡，本来就是自己答应下来的事，他也相信路斯凡不会害他的，但是不代表霖不怪罪，不代表沈龙杳不怀疑。
　　好好的送什么戒指？而且事后沈龙杳查了路斯凡给苏生的地址，根本查无此人。
　　对此路斯凡的解释是不知道族亲已经搬走了，现在联系不上，无法对证，更加可疑。
　　那些有的没的霖根本就不想管，他只想杀了路斯凡泄愤，杜绝后患，不过碍于沈继饶和苏生没办法动手，好歹也是老爷子手下的得力助手，不能不给爷爷这个面子。
　　而且，苏生也是不乐意的。
　　所以霖只能私下警告路斯凡，让路斯凡以后少惹苏生，这件事才暂时作罢。沈龙杳那边虽然起了疑心，奈何也是什么都没查到。
　　现在这个该死的吸血鬼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出现在苏生身边，霖简直是又气又无奈，苏生总是念着以前的朋友情谊，脾气又好，简直就是老好人一个，还和路斯凡继续做朋友。
　　苏生和路斯凡聊了一会儿，注意到霖一直低头看手机，脸色阴沉，担心他生自己的气，挪了两步到他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卖萌：“QwQ”
　　以往他们要是吵架的话，苏生只要卖卖萌，霖就心软了。
　　“干什么？”凶狠的语气。
　　苏生被凶得缩回去：“没事……你玩你的，我去结账。”
　　“钱够吗？”软下来的语气。
　　苏生看他搭理自己了，满心欢喜，忙说：“够！够了！”然后开开心心地去结账。
　　调和剂走了，气氛就瞬间冷掉，路斯凡优雅地抿了抿咖啡，好像想说什么：“你……”
　　“闭上你的臭嘴，当心我撕烂它。”霖毫不客气：“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坐在这里就代表你没事了？咱俩的账远还没完。”
　　路斯凡看他这个态度也冷了要赔笑的脸：“打也让你打过了，你还想怎样？”
　　“我要你时刻记住，如果不是有他在，我早就宰了你。”霖虽然坐着，而且还是悠闲的姿态，可是神情宛如居高临下看一摊烂泥，无比厌恶，明明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可是被他做出来的表情莫名的高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离他远点儿，你做你的事，我还不至于多管闲事。”
　　路斯凡说：“我真的不是有意害他，我也不知道——”
　　话没有说完，霖站起身，冷冷地说：“谎话我听够了。”然后转身就离开，想直接去找苏生走人。
　　不料刚转身，他就看到苏生呆呆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他走过去不由分说拉起苏生的手腕就走：“走了。”
　　苏生只好挥挥手，抱歉地对路斯凡笑笑。
　　一直到车上，他也迟迟没有发动，等着苏生说点什么，半晌苏生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没什么要说的就回去了。”他说完，苏生突然抬起头来。
　　他看苏生那个表情就好像又回到初见苏生的时候，在虚假的别墅里，那个又怂又可怜的家伙，连在游戏里都不敢重拳出击，老实说，苏生和路思川特别不像。
　　路思川性格孤傲，还有点执拗，因为是天才，是在宠爱下长大的天才。
　　苏生不是，为了让苏生没有落差，他当初给苏生设计的幻境，确实是欠考虑了。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不禁柔和了一点：“说吧，想说什么。”
　　苏生窃窃地问：“你还在生气吗？”
　　“不是生你的气，我是不喜欢你和他见面。”
　　“只是因为那件事吗？”
　　“不然？”他真的很想打开苏生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到底少了几根弦，那种要命的事一件还不够吗？
　　不过他的语气还是软了：“龙杳没和你说吗？路斯凡不简单，凡事你不应该只看表面，就算没让你送戒指，他也是个异族，你应该少跟他来往。”
　　苏生低着头低声说：“你不也是异族。”
　　他愣了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苏生说：“你也是异族，你就不会害我。”
　　“你也知道异族会害你！”
　　“你为什么不会害我？”苏生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吗？可我和路斯凡也是朋友啊，为什么你是朋友就不会害我，他是就一定会呢？为什么他就不能真的只是无意间做错了事呢？”
　　他张着嘴，什么都说不上来。
　　要怎么说？他怎么会害苏生？他愿意为苏生付出一切。
　　“你也回答不上来。”苏生闷闷地说：“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吧，为什么不会害我。还是说你知道，但是不想和我说？因为你觉得我是路思川，对吗？”
　　那个在这五年里已经不经常被提及的名字，逐渐被苏生所替代的名字，现在再次出现，让霖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生平静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路斯凡替他送戒指吗？不止因为我觉得他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啊，犯了组织法规我会连累你和龙杳，我还不至于连推脱都做不到。
　　可是他告诉我，他要送戒指的那位朋友可以帮忙，可以让我知道你和龙杳一直以来想要隐瞒我的事。”
　　“隐瞒？”
　　苏生低下头：“隐瞒我和路思川的关系，我知道你是因为路思川才对我好的。”
　　他不禁皱眉：“你说什么？”
　　“你一直拿我当路思川的替代品吧。”
　　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生：“苏生？”
　　被叫名字的人还是低着头，可是语气已经带了哭腔：“我都知道，我不是路思川，我不是他……不然你和龙杳也不会经常带我去检查脑子，想看看我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我要真的是路思川，我早就应该想起来了。”
　　“你当然是——”
　　“我听到过！”苏生吸吸鼻子，从未有过严厉地打断了他：“你在梦里喊他的名字。你喊他思川，你说你很想他。我听到过的……”
　　霖的身形一顿，几乎是在一刹那间克制住了伸手：苏生抬起头看他，泪流满面。
　　“如果我真的是路思川，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你爱他是吗？他也爱你吗？他和龙杳是很好的朋友吧？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明明我也……”
　　“傻瓜。”实在看不下去苏生继续哭了，他最终还是伸手擦掉眼泪苏生脸色的眼泪：“我们曾经确实……因为你一直记不起来，我反而很高兴。我愿意和现在的你在一起，不想让你知道以前的事，因为我不值得。”
　　“你值得！”苏生急忙说，又裂开嘴哭：“我想找回那些记忆，如果我真的是路思川……霖，我真的是路思川吗？”
　　“你是不是都不重要，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一直都是现在的你。苏生，你相信我吗？”
　　苏生愣愣地看了看他，点点头。
　　“那也相信我，那不是一段多美好的记忆。”他叹气：“我连累你，之所以现在能保全你，是因为这五年我一直隐姓埋名，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苏生忙说：“我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的！”
　　霖苦笑一声，摸了摸苏生的头发，觉得苏生天真得可爱，这点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现在这副身体我最多只能抱一抱你。也许是到极限了。”
　　他抚摸着苏生的头发到发梢再到耳根和脸颊嘴唇，出神地喃喃自语，惹得苏生连着脖子一起红了，正当苏生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那只手突然收了回去，汽车发动了。
　　“回去了。”他简短地说，目视前方，油门踩地极其用力，好像想要立刻飞回去一样。
　　……
　　正在勤勤恳恳办公的沈龙杳，被突然踹开：的办公室门吓了一大跳，差点都要抡起手|枪了。看到霖拖着一脸懵逼的苏生闯进来，走到自己面前，说：“准备好实验。另外我需要你和神行佑帮忙。”
　　“你要做什么？”
　　霖说：“拿回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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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一团火·记忆·下次一定
　　沈龙杳呆愣了片刻，心说这又是作什么幺蛾子：“好，但是这个门你要赔，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霖摆手：“五分钟后地下实验室见，不然我把门全给你拆了。”
　　五分钟后，沈龙杳带着神行佑出现在地下实验室里，神行佑卷着袖子：“哪个大言不惭的要拆迁？”
　　沈龙杳帮他把袖口抚平：“不闹了，他们是认真的。”
　　神行佑问：“哦。你想怎么做？”
　　“给苏生看看我的记忆，还有龙杳关于思川的记忆。”霖说：“然后我要去克莱尔拿回我的身体。”
　　“五年前zero就说要替你拿回身体，怎么现在才同意。”
　　“我以为我能忍。”霖轻声说，他算是白活了几个世纪，一生太久了这个道理，一直到现在才明白。
　　“啧。”神行佑难得认同，不再多说什么。
　　“苏生呢？”沈龙杳问。
　　苏生难得被问到意见，醒悟过来这是关于自己的事，于是看着沈龙杳的眼神坚定了几分：“我想要想起来路思川的事，就算真的想不起来，我也想知道。”
　　这样，沈龙杳也就没有别的需要问了：“关于你的以前，可以提取我和霖的记忆给你看。”
　　苏生点点头，看着沈龙杳走到了这间实验室的控制台前，按下几个按钮，实验室的地板打开，升起一张机械床。他看了一眼霖，对方点点头。
　　头部被戴上实验仪器，精密仪线连接密密麻麻的按钮机器，沈龙杳看他有些紧张：“不疼，你就当看幻灯片吧。”
　　霖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闭上眼，放空思维。我就在你身边。”
　　沈龙杳调试好仪器，再把各种导线往自己脑袋上贴，看到神行佑站在一边：“你要不要看？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你应该还是这个样子吧。”神行佑若有所思：“可不可以看更小的时候？”
　　沈龙杳揉乱了他的头发：“不可以。”
　　苏生闭上眼，起初还有零星的对话传来，渐渐的，不知道是涂在太阳穴上的药物起了作用，还是他确实急于想知道一切，很快就陷入了睡眠状态。
　　梦中，他来到了熟悉的地下设施，十五年前的军团总部和现在差别不大，各种仪器在不间断地闪烁，穿着制服的人们走来走去，忙碌不已。
　　人群里，他看到一个个子很矮的家伙，穿着一身不同于军团制服的红色衣服，头发也是红色，就好像一团火正走向一条通道，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
　　路过那些忙碌的人，他有意避让，那些人却好像看不到他一样，他在人群里穿梭了一会儿，发觉自己没有实体，能够如同灵魂一样穿过别人的身体，没有人发出异议。
　　他顺利地跟着那团“火”走进通道，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通道不长，马上就见头了，他快步走到了“火”面前，有些惊叹于这个孩子的精致，简直就像是个瓷娃娃一样漂亮，有着雌雄莫辨异于常人的美丽。
　　他惊讶着想多看两眼，通道尽头的门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间大房间前。
　　这间房间的穹顶极高，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封闭的天花板上布满了星星，好像站在星空几尺之下而已。
　　中央种植着一颗参天巨树，活水活土，实在稀罕。
　　不过军团有什么都不算稀奇的，苏生正想着，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和那团“火”一起抬头去看，树枝上坐着一个和“火”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子，怀里抱着一本书。
　　“我是新来的。”身边的“火”说。
　　“新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有新来的！”小男孩说着从树枝上站起来，指着胸前的牌子：“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路思川，是科研部的工作人员。呐，这是我的工作牌。”
　　苏生惊呆了。
　　路思川，科研部，工作人员……这么小？！早就听说过路思川是天才，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这么小也能进军团的科研部啊。
　　“我叫霖。”
　　“我靠！”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身边的小孩子，平静地回答：“异火族。”
　　“异火族？”小思川听到这个回答明显眼睛亮了亮，翻看手里的书籍：“异火族异火族……异火……啊！找到了！！‘他们天生具有巨大的火元素能力，血液可以无点燃烧，依照纯度划分’……喂，那你是什么纯度啊？”
　　没有人这么问的，苏生在这五年里算是非常了解异族了，尤其是知道霖是异火族后特意研究过这个种族。
　　异火族由血统来区分血液纯度，霖是老圣主的儿子，也是这一任的新圣主，在全盛时期甚至可以通过瞳孔凝视让目标燃烧起来，这种异火唯有冰室可以缓解。
　　“我……”小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苏生奇怪地看了眼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
　　“那你是来做执行部专员的吗？”小思川放下书，手脚并用地往下爬，活像只小猴子一样灵活，很快就跑到小霖面前：“你现在忙吗？我们来做实验好不好？”
　　苏生觉得霖小时候和现在差不多，一点儿都不活泼，要不是眼看到霖这么小，他都以为是成年霖站在面前了。
　　小思川压根就没在乎小霖是否回应，拉着小霖就往通道外跑，苏生想要追出去，两个小孩子的身影随着跑远瞬间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揉揉眼，又突然站在了一间实验室里，那两个小家伙正踩着凳子分别看着显微镜，霖的手指上有一道伤痕。
　　“哇你快看啊！血细胞在沸腾！！你的纯度一定非常高！！刚才我拉你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你身体的温度了！！”
　　苏生在一旁不禁莞尔，原来路思川在霖面前也和自己一样，聒噪又得不到回应，想想他们还真是有点像啊。
　　“哎呀，霖，你的手！”突然小思川惊叫一声。
　　苏生看过去，小霖的手指原本只是一个小口子，滴了两滴血在器皿上，这点伤口一般人早就愈合了，可是小霖的血反而越流越多，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流了很多在桌子上。
　　那些血在桌面上自己沸腾了，小霖丝毫不见慌乱，但也什么都没做，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本能的无动于衷，就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体在流血一样。
　　小思川惊得跳起来，找了很多药和纱布，可是一接近小霖的手就被瞬间烧成了灰烬：“啊……”
　　苏生也呆住了，这些年霖用的都是别人的身体，就和普通人一个样子，而自己所见过的异火族，从来没有一个血液的燃烧度可以达到如此可怕的程度。
　　如果这样的霖长大，他的身体温度又有谁能受得了呢？如果他不小心划破了什么地方，如果自己在他身边，又该怎么做呢？
　　苏生似乎有些明白，霖在梦里喊路思川的名字，却还是把路思川送走的原因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小思川的哭声戛然而止，小霖也停止了笨拙的安慰，因为实验室的门被猛然踹开了。
　　苏生看到沈龙杳提着一袋东西快步走进来，抓住小霖的手臂插|入那个袋子里。
　　沈龙杳和十五年后没有半点差别，苏生听爷爷说起过沈龙杳身体问题的，但如此直观地看到一个人在十多年里，从原本应该是十多岁的少年，长到二十多岁的青年，依旧毫无变化，确实够震撼。
　　血止住了，苏生看清楚那是一袋子蓝晶冰块。
　　沈龙杳看着止住血的手，再看看周围：“室温高度都可以蒸桑拿了。”
　　“龙杳哥哥。”小思川看样子是被吓坏了，浑身颤抖。
　　“别怕。”反而是受害者小霖安慰他：“看看你身后，有这么多血可以研究了。”
　　沈龙杳听了直摇头：“看来你已经认识我们科研部未来的新星，路思川小朋友了。”
　　他们三个在那里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身影也越来越模糊……画面一转，这次是小霖一个人站在一间办公室里，苏生认出似乎是老板路景泉的办公室。
　　可坐在椅子上的人是同样毫无变化的沈继饶，正喝着一杯热茶：“是这样啊，那小川没有事吧？”
　　小霖摇头。
　　沈继饶笑问：“你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吧？”
　　小霖明显愣了，想了想，没回应。
　　“这些年来身体还算适应吗？如果有什么不适，还得再忍一忍，你的灵魂好不容易休养几年，近几年是不能再折腾了。”
　　“要找一具合适的身体不容易，不用换了。”小霖说：“多谢您。”
　　“不要客气，都是自己人嘛。”
　　“找到‘他’，耗费了您许多神力吧。”
　　“值得。”沈继饶说：“小路把‘他’藏得太好，这也是为了保护‘他’。现在‘他’以新的身份生活，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或许更好。”
　　小霖点头。
　　“你还有什么计划吗？”
　　小霖摇头。
　　“那就安顿下来吧。这几年你一直在帮我找‘他’，自己的灵魂已经疲惫不堪，要好好休养，也看看现如今的新世界，和那时截然不同了。现在，不再是我们的时代了。”
　　小霖说：“这具身体似乎是个重要异族的世子。”
　　“是异火族。圣主的儿子凌昼天生体质孱弱，竟然承受不住自己血液的热度，就这么没了。也是巧合，他的身体和你的灵魂高度契合，你就算是代替他的儿子活下去吧。”
　　小霖似乎有些不解：“这具身体……”
　　沈继饶说：“异火族未成年前都是雌雄同体，等到了成年你自己选性别就好，这点对你这个大魔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事。”
　　苏生想要继续听下去，却听不到了，他又回到了刚才那间极高穹顶的大房子里，眼前是刚开始的那颗大树。
　　火红色头发的俊美青年站在树下，看着树上皱眉：“快点下来。”
　　“来了！”一个身影从树上跳下来，青年伸手接住，抱稳了，再将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来，动作轻柔又谨慎：“走吧，一会儿又迟到了。”
　　长成少年的路思川和苏生已经有八成相似了，点头：“嗯嗯。”两个人一起朝外面走，零星有对话传来。
　　“霖，你今天还要去冰室吗？”
　　青年霖更加不爱说话了，言简意赅：“去。”
　　“那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
　　“陪你！你加油锻炼在冰室里的适应度，我在旁边看书。”
　　“不行，冷。”
　　“哎呀，我多穿点就好了嘛。”
　　“不行。”
　　“哎呀，好霖～求求你啦，我不想写作业。”
　　“……”这不拒绝就是动摇了。
　　“老板的作业太多了嘛，我要是写不完他要打我手板的。”
　　闻言霖皱眉，语气沉了很多：“他打你了？”
　　“那倒还没有，但他说下次一定。好嘛好嘛，让我跟着嘛跟着嘛～”
　　“……”
　　“好嘛～～啊！你笑了，那就是答应了？说好了可不许反悔。”
　　声音和身影都逐渐远去，苏生还呆呆站着。
　　即使知道了自己确实是路思川，看着以前那些他没有的记忆，还是会觉得别人在对霖撒娇，心里隐隐不开心。
　　“你真的决定选女性了？”
　　沈龙杳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这次是在上海的家。
　　沈龙杳一边调试咖啡机，一边说：“这是大事，后悔可没用，你一定要想好。”
　　“想好了。”霖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慵懒风的灰色上衣，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青年，容貌更加雌雄莫辨的美丽，像一幅画一样：“因为是大事，我才必须选择女性。”
　　“虽然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沈龙杳端着咖啡放在他面前：“但还得再说一句，选择女性会对你的职业生涯，还有未来继承圣主的身份产生很多不必要的影响。”
　　霖点头：“我知道。我爱他，这些都可以承受。”
　　沈龙杳没什么表情：“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有勇气的事。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当做兄弟，现在你突然选择成为女性，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说这句话的时候，苏生注意到霖的神情是很少见的认真且坚定，不含其他情绪。
　　“当然。”沈龙杳点头，看着很镇定，但是苏生注意到他端咖啡杯的手有点抖：“我只是不太能想象，你知道的，我很敬佩你。”
　　“你会理解的，总有一天。”霖轻声说，用只有很靠近他的苏生才能听到的声音：“只不过那一天还没来。”
　　沈龙杳果然没有听见：“对了，思川怎么想？”
　　“他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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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换身体·隔阂·记忆回放
　　“是被前段时间那伙人吓到了吗？”
　　“是。”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他在科研部待久了，对异火族特别了解，知道选择女性的异火族有多虚弱，我又说要给他生孩子，他去看了关于异火族女性生产时候惨死的案例。”
　　沈龙杳（扶额状）：“……大可不必。你俩都大可不必。那他不同意，你还是执意这么做吗？”
　　霖看上去也有点犹豫：“我想和他在一起，人类不就是这样相守的吗？”
　　这种事问沈龙杳他也说不上来啊：“所以你是来找我劝他的。”
　　霖很欣慰地看他。
　　“我先劝你放弃，”沈龙杳直白地说：“你们也算是一起长大，他什么性格你不会不知道，表面看着有多温顺，心里就有多倔强。”
　　“你不一样，他很重视你。”
　　沈龙杳正喝一口咖啡差点全吐了，慌忙抽纸擦衣服，一边擦一边看相当淡定的霖：“你……！我……？”
　　“你紧张什么？”
　　“是你说那话就吓人！”
　　“以前他把你当哥哥，现在当朋友，有问题吗？”
　　见霖的眼神越来越狐疑，沈龙杳忙摇头：“没有，我帮你就是了。但是丑话得说在前面，不一定有用，而且如果你瞒着他，被他知道了他闹脾气，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劝和。”
　　言下之意就是商量不通就算了，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霖没说什么，看来还是想坚持。
　　再转场是在沈继饶的办公室里，苏生惊奇地看到霖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着喉结的成年男性，之前的长相是有种雌雄莫辨美，现在已经很明确了。
　　这副样子，不知道是异火族天生的好皮囊，还是霖本身就天生丽质，苏生觉得以他这样的容貌，选男选女根本就不需要纠结。因为哪一个都很好看啊。
　　“来了来了，等很久了吧。”沈继饶推门而入：“临时被叫去开会了，紧赶慢赶可算是回来了。怎么了啊霖，什么事这么着急？”
　　“这个人，我要去杀了他。”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沈继饶凑过去一看，上面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
　　“这个人有点眼熟，是上次那伙的吧？”
　　霖点头：“我只需要龙杳一个人就行，您审批吧。”
　　沈继饶看了他两秒，确认他是认真的，叹着气去抽屉里找印章：“一路小心。”
　　“我去准备。”
　　“我帮你叫杳杳。”老爷子拨电话。
　　霖离开了，房间里沈继饶打完电话沉默独坐，非常安静。没一会儿沈龙杳推门进来，他把事情说了说。
　　“陪他去一趟没什么，只是这样杀下去没完没了，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吗？”
　　沈继饶摊手：“他已经是新任圣主了，血液高纯，谁不想捕猎？一件活着的火焰利器。没有办法，除非换身体……换身体！”
　　“您说什么？”
　　“他只是不想连累小川，如果是这样，那换个身体就行了！把灵魂……”
　　沈龙杳看着老爷子自言自语，又听不懂，看了看表，说：“他恐怕在等我，我回来再听您说吧。”
　　苏生听沈继饶絮絮叨叨，心里多少明白了一些。
　　霖并不是异火族的圣主，他的身体确实是异火族，可灵魂不是。
　　从小霖的神态语气来看，应该是孩童的身体里承载着成熟的灵魂，而从沈继饶和霖的两次对话来看，霖应该可以抽离身体里自己的灵魂。
　　这就是爷爷说的大魔吗？
　　沈继饶的身影慢慢模糊，四周大雾久久不去，并且白色的雾气里有隐隐的红色闪动。
　　“霖！！”
　　“他在那里！我看到了！！”
　　是路思川的声音，高声凄厉，像是出了事。苏生急切地循着声音的源头摸索，周围的红光也越来越深，逐渐，雾气全部被抵消了，火焰燃烧在遍布熔岩的中心湖泊里。
　　一块石碑立在熔岩之间，铁链锁着的是苏生再熟悉不过的人，他只看清楚轮廓就朝那个人冲过去了。
　　是霖。霖脸上都是血，低着头晕过去了。
　　苏生双手颤抖着想要扶起霖的头叫醒他，可是双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这只是一段回忆而已。
　　石碑的不远处有一队人马正在枪|战，苏生一眼就看到了沈龙杳，正一手拉着路思川，一手举着|枪 ，躲在一堆乱石后。
　　路思川挣扎：“让我过去！龙杳！让我过去！！”
　　周围岩浆和子弹齐飞，沈龙杳不能放手，死死拉着他，在轰鸣声中大吼：“现在过不去！你别动！他没死！”
　　路思川不动弹了，只是眼睛盯着石碑这里。
　　苏生和他对视，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担心懊悔心疼统统写在了脸上。
　　“呃……”
　　身后传来声音，苏生回头去看，果然是霖醒了，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竭力挣脱手脚的镣铐，看来是知道自己被锁起来了。
　　苏生想说你别再动了，手脚腕本来就已经鲜血淋漓，禁不住的，可是他说话也是没有用的。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霖想要的效果就是鲜血淋漓，镣铐已经被足够灼烧，再加上霖一直用力，“啪”的几声，镣铐终于断了。
　　霖失血过多，应该是晕过去很多次了，本身站都站不住，只能死死扒着石碑站好，睁开眼睛盯着那些和沈龙杳他们枪|战的同族。
　　高纯度的异火族需要通过对视，才可以燃烧对方的瞳孔，但如果能力足够的话，只需要盯着对方，就可以把异火引燃在对方身上。
　　霖认真盯了几秒，那些同族们的身上纷纷燃烧起来火焰，扑都扑不灭，惊恐中终于发觉了霖的存在，无一例外地立刻撤退。
　　即使只是回忆，苏生还是松了一口气，回头去看霖，对方身体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他下意识捞了一把没捞住，霖穿过他重重倒在地上。
　　好在路思川很快跑了过来，扶起霖检查伤势，冲随后而来的沈龙杳说：“龙杳！你怎么样？！”
　　沈龙杳说：“我没事，他也应该没事。”
　　路思川明显松了口气，紧紧抱着霖，哭了：“我想回家，龙杳，我们回家吧。”
　　“咳咳——”
　　“霖！你感觉怎么样？龙杳说他没事，那你应该也没事！你有没有哪里觉得很痛？让我看看！”
　　霖整张好看的脸都被血污遮住了，但苏生看到他裂开嘴笑了，伸手抚摸路思川的脸：“你怎么……在这里？”
　　面对两个人的沉默，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是他们抓了你？”
　　还是没人回答。
　　他突然想要站起来，可一动就带动了伤口，身体疼得不由自主躬起来。路思川忙抱住他：“别动！我没事的！龙杳来得很及时！你再动伤口更大了！”
　　霖的声音无比愤恨怨毒，怒火冲天：“我要杀了他们！！”
　　沈龙杳不忍再看，拍着路思川的肩膀：“我带你们回去。”
　　“跟我来。”苏生的肩膀也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穿着现实里衣服的沈龙杳朝他招手，站在一道门前。
　　这道门来得突兀，就那么立在石碑旁边，压根都不是一个次元的画风，再一转眼看路思川几个，人都已经不见了。
　　“你怎么……？”
　　“【记忆回放仪】对身体有一定程度的伤害，今天看了够多了，也该回去了。”沈龙杳对他说：“这些年他和你的过去，你大致都看过了。这里叫【烈焰荒境】，是属于异火族的地盘。
　　从这里回去后霖为了保护你，对你使用了丧失记忆的药物，带你去了特意为你打造的幻境遗落地，也给了你一份虚假的记忆，路思川从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那他呢？”
　　“逃亡。”沈龙杳说：“你应该能看得出来，霖并不是真正的异火族圣主，只是占据了这具身体。其实这些，当年的我也不知道，我也一度以为霖就是异火族圣主，因为事关……一些我和小佑的过去，如果你感兴趣听，我很乐意告诉你。”
　　苏生急忙点头。
　　他们穿过那道门，门的另一边是一片荒原，星空之下，苏生惊叹于这片星海的美丽。沈龙杳说：“我也学学莉莉斯的方法，用幻灯片的方式讲解吧。”
　　配合星海里出现的画面，沈龙杳尽可能简单地对苏生解释了关于天堂、地下城、天使和恶魔的众多概念，还有耶和华、撒旦和路西法几个人的过去。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星海里出现了和沈龙杳长相出奇一致的少年，看着年纪就不大，以及苏生只有在回忆里才看到过的成年霖，两个人一起坐在漆黑的城堡中喝酒聊天。
　　“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吗？不是说圣主的身体也是占据的吗？”
　　回忆里的霖是占据异火族身体的霖，应该和自己原本的容貌不一样才对，可是，凌昼和星空幕布下地下城城堡里喝酒的霖，样子一模一样。
　　沈龙杳解释：“这个样子就是霖本来的样子，这件事说起来和异火族有解不开的关联。路西法托付霖看顾撒旦，可是圣战的时候天堂和地下城都毁了，神泉的泉眼自行移动，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寻找撒旦了。
　　起初他的身体还可以维持，可是天上地下几个世纪过去，时间太久了，时过境迁，沧海也能变成桑田，他知道他的本体就要消亡，只有大魔的灵魂可以转换任何契合的躯壳，得以长久地活下去，继续未完成的约定。”
　　苏生还是不明白：“所以他找到了老圣主儿子的身体暂居，那这具身体应该是异火族的样子啊？怎么会和霖本体一样呢？”
　　沈龙杳摇头：“你慢慢听我说。据我所知，要找到契合的身体不难，但是契合度的高低也就意味着他能在身体里待多久。
　　他从很久以前，久到只有爷爷知道是多久的以前就开始频繁更换身体，搞得灵魂疲惫不堪。
　　异火族的这具身体是他近两个世纪以来找到的，最契合的身体了，并且是他从婴儿时期就待在里面休养的。
　　大约在二十多年前，异火族的上一任圣主有了一个儿子叫凌昼，凌昼生来就体质孱弱，出生后不久就被自己的血液给烫伤，一个异火族竟然要离开领地，来到最寒冷的地方才能维持生命。可即便如此，那个孩子苦苦支撑了几个月后还是没能撑住。
　　爷爷看那个孩子的异火如此强大，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叫来霖，这些年也是他一直帮着霖找不同身体的。
　　惊喜的是这具小小的身体竟然十分契合霖的灵魂，并且是婴儿，也就是说霖一旦在里面呆的时间够久，就可以影响这个孩子的容貌，将其变成霖原本的样子。”
　　苏生心情复杂：“原来他支撑了这么久，是为了你和家主啊。”
　　沈龙杳早就知道他会这么想：“恶魔的情感原本就稀薄，当年他没什么朋友，在其后漫长的岁月里也没有别人可以去追寻，既然答应了路西法会在能力范围内帮忙守护神泉，他就一定会做到的，只不过额外做了很多。
　　至于咒印……你身体弱，他即使不标记我，也不能标记你，他怕会害了你。不过如果你很在意，我答应你会想办法解除。”
　　苏生摇头：“龙杳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在意这些。我是觉得他很辛苦，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原本他的人生是和我没有交集的。”
　　沈龙杳静静看着他。
　　“我不应该对他发脾气的。”
　　“没关系，”沈龙杳说：“他不会生你的气。”
　　苏生点头：“龙杳，霖不是圣主吗？为什么还会被抓去烈焰荒境？”他曾在书籍上看过，路思川的笔记里也写过，笔记里说那是一处上古的遗迹，目前属于异火族。
　　沈龙杳说：“这件事要看你怎么想。老圣主当年答应霖占据凌昼的身体，提了一个要求，霖必须继承圣主的位置，带领异火族发展壮大。
　　可是霖后来遇见了你，他想和你在一起，于是想在异火族成长的节点上选择成为女性。他太相信自己作为大魔的实力，认为即使是怀孕的异火族女性，也照样可以做到男性做得到的事情。
　　可想而知老圣主不同意，路思川也因为异火族女性生育的问题而不同意他这么做，迟迟不肯松口，霖对老圣主的感情……我也没法跟你说明白，你就权当他是在还个人情吧，最终他选择了男性。
　　但是两个本来就不是父子的人因此产生了隔阂，老圣主怀疑霖根本无心做异火族的领导者；
　　生来就是大魔的霖，同样也不喜欢被人威胁和控制，两个人还在处理族群发展的观点上有了不小的分歧，逐渐关系恶劣。
　　等爷爷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老圣主不仅不再信任霖，还将目标转向了你，他认为是你的出现让霖分心的，况且人类和异族本来就不能好好相处，老圣主不希望未来的接班人过分迷恋一个人类。
　　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和其他觊觎霖强大血液燃烧力的人合谋针对你，想要借他们的手除掉你。
　　不久后这个阴谋被发现了，他们再次起了争执，那次霖没有还手，老圣主把霖绑在火岩上作为惩罚，但万万没想到老圣主也抓了你，如果不是爷爷让我带人去救，你或许凶多吉少。
　　从那个时候开始，霖就动了要再次更换身体的念头。只不过他这些年确实承了老圣主不少情，如果灵魂离开身体，那么身体也会枯萎死去。
　　霖和神行利江的关系一直不错，当时神行利江在调查一起血族事件，刚好需要一场假死，霖就去找他帮忙，两个人一拍即合，制造了神行利江假死、霖重伤被抓进克莱尔的假象。
　　克莱尔的冰室很好地保存住了凌昼的身体，而你被送往了遗落地，他再通过灵魂出窍的方式让你来找我，那时候你记忆全无，以苏生的身份重新回到军团。
　　做这些的时候他没想过退路，只要能保护你就行。当我知道这些再去克莱尔救他，他已经找到了勉强适合的身体，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重新出现，直到现在。”
　　听了这么多，苏生明显有点懵，喃喃：“难怪他一开始对我很冷淡，那个时候应该是不想再和我有关系了吧。”
　　“其实，他只是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你，觊觎异火族能力的人太多，连累你也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他只有一个人，难免会害怕不能保护好你。”沈龙杳安慰。
　　“是我太笨了。”苏生说：“如果我可以强大一点的话……”
　　沈龙杳憋了半晌不知道该说怎样安慰的话，他好像一直都不太会开导这方面的事：“其实我认为，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不能说你不强你就不配爱人。
　　你有什么错？每个人的领域不同罢了。再说，路思川在科研领域上的成就，又有几个人能比呢？”
　　苏生很感动他这么说：“谢谢。”又小声逼逼：“可是我什么领域都不行。龙杳，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你们每个人都说路思川是个天才，而我就是路思川，路思川就是我，也就是说我以前是个天才科学家，在这个领域里我就是行的。
　　可辉煌是属于路思川的，人人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个人都有存在的必要和合理性，生下来就是有用到你的地方，可是在遗落地里，我真的感觉不到。
　　我不知道我的路该怎么走，我没有归属感，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有什么用，就连打游戏都很菜。”
　　这下沈龙杳是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苏生大约也没想过沈龙杳能给出什么答案，自言自语：“也许有一天我会知道吧，就像今天一样，至少我知道霖的过去了。”
　　沈龙杳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他在等着你。”
　　好在，这句话莫名给了他一股力量，至少有人在等着他回去：“嗯，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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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学坏了·动心·精神小伙
　　苏生缓缓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醒了？”
　　“……”
　　霖的声音就在身旁：“怎么，傻了？”
　　苏生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张开双臂抱紧霖。
　　霖下意识想要挣脱，但这次和平时不一样，能感觉到苏生用足了吃奶的劲儿，意志非常坚定：“苏生，放开我。”
　　苏生一阵摇头：“不！我不要！我喜欢你！”
　　“唉。”意外的，霖并没有表现得多吃惊，反而拍拍他的脊背：“先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苏生这才放松了一些，可双臂挂在霖的肩膀上不肯放开，很认真地盯着霖的双眼：“霖，你听到了吗？我说我喜欢你！”
　　“我知道。”霖无奈地看着他：“这种话要等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要你看着我的样子再说，知道吗？”
　　苏生有点懵：“啊？”
　　“上去吧，等着我回来。”霖没有再说，摸了摸他的头发：“听话。”
　　苏生乖乖地点头，跟着霖下床，开门后看到沈龙杳和家主站在门口，已经全副武装，一派整装待发的样子。
　　神行佑的眼睛从墨镜上方透出来打量两个人：“哟，可以走了？”
　　“走。”霖回头看拉着自己衣角的苏生：“怎么了？”
　　“我想一起去。”
　　“不行。”
　　“我不想再躲起来，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真的！霖，龙杳，家主……”
　　霖再次重申：“不行。”
　　沈龙杳劝说：“苏生，我们只是去拿回身体，不会有任何危险。你好不容易才隐姓埋名，要是再和霖一起抛头露面，惹人注意到可就不好了。”
　　神行佑也说：“别忘了他可是活了多少年的大魔。”然后被自己媳妇捂住了嘴。
　　“我很快就回来，相信我。”霖保证。
　　苏生蔫蔫地点头，心说以后呢，我总不能一直躲躲藏藏不和你一起吧？
　　四人一起到地面上，苏生目送他们离开公司大楼，上了车。
　　江城刚好从茶水间走出来，看到他站在走廊上的落地窗边发呆，叫了一声：“苏生啊，我正找你呢！我那份提案书你看得怎么样了啊？你喝不喝咖啡？”
　　他回过神：“哦，看过了，我去拿。我就不喝啦。”
　　……
　　克莱尔监狱典狱长的办公室里，纳尔西将两杯热茶放在桌子上，笑容满面：“两位请慢用。”
　　沈龙杳和神行佑都是一身西装，得体正式，作为神行家的势力造访克莱尔。
　　这五年来沈龙杳摒弃前嫌和魔王创建的盛宴没少合作，所以纳尔西也算得上是熟人了。
　　“不知道今天家主大人和夫人造访克莱尔，有何贵干？”
　　沈龙杳皱眉，眼睛四处瞟，确定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不会有别人听到，才端端坐好了。已经被这么叫很多次了，每次都让他如坐针毡。
　　虽然一开始这么叫，是纳尔西知道他们关系后的讽刺揶揄，但意外地得到了家主的赏识，纳尔西就认准了这个称呼每次都这么叫了。
　　这个称呼不管是否让他觉得尴尬，至少取悦到了神行佑，神行佑赏脸端起杯子喝茶，微笑：“有段时间不见，典狱长长进了不少。”
　　“自然自然，能和家主大人您合作，我怎么能没有长进呢？”纳尔西赔笑。这几年有了沈龙杳在中间，这位家主连话都好说了不止一星半点，合作起来简直不要太爽：“两位身体可还好？”
　　沈龙杳就是治得住他，知道他又要客套了，咳嗽了一声：“都好。我们这次来是要接走异火族圣主的，不想浪费时间。”
　　直奔主题，只是这主题……纳尔西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他也不觉得继续留下一具躯壳有什么用。
　　自从五年前神行家主来过，异火族圣主就仿佛失了魂一样，成活死人了。自家老板知道后倒也不生气，反而大笑着说不愧是霖，又吩咐他保存好圣主的身体，等着他们来取。
　　就是有点猝不及防：“圣主啊……”
　　“怎么，他说的话你听不懂？”神行佑看过来。
　　“懂！”纳尔西忙说。怠慢谁都不能怠慢沈龙杳，有条件的情况下就算是怠慢家主本人，也不能当着家主的面怠慢沈龙杳：“我这就带二位过去，老板五年前就嘱咐过了，圣主大人想什么时候要回身体都可以。”
　　对面两个人对视，意义不明。纳尔西继续美言：“我们老板一向愿意和贵方合作的，当然也愿意配合——”
　　神行佑站起来，纳尔西感觉得出来这俩人对自家老板不感兴趣，识趣地闭了嘴：“……两位跟我来吧？”
　　他带着两个人踏上飞行器，来到了最后一区，穿衣服的时候神行佑给沈龙杳多套了一件衣服，生怕他感冒。
　　身体门后面冷气更甚，五年前他们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变化。
　　纳尔西打了个手势，太冷了不愿意开口说话消耗热量，带着他们走到了深处的一扇门前。
　　录入密码、虹膜和指膜后，门缓缓打开，寒气扑面，等了一分钟后散去雾气，纳尔西率先走进去，房间里已经不像五年前堆满书籍，而是只剩下一个航空仓，树立在房间中央。
　　仓里，凌昼的身体安安静静地躺着，全身裹着一套防寒服，脸上戴着面罩。
　　纳尔西走近准备开仓，突然说：“奇怪！”
　　“怎么了？”沈龙杳以为出什么问题了。
　　“这个数值……”纳尔西指着仓上的数值表：“是圣主大人的体表，已经五年没有动过了，怎么现在突然有数值了！”
　　沈龙杳松了口气：“打开。”
　　仓门打开，冷气之中这具封存已久的身体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纳尔西连连后退，看着五年都没有生气的人抬手掀开面罩，从仓里走出来，活动着四肢。
　　再看看另外两人一脸理所应当，沈龙杳甚至说了句：“欢迎回来。”
　　“好冷。”霖低声说。
　　“先出去吧，这里对你的身体不好。”沈龙杳说。
　　纳尔西愣愣地看着霖，对方正好也看了过来，还是那副让人无法忘记的惊艳容貌，耀眼出众，冷淡沉稳，五官精致，抬眼过来：“纳尔西。好久不见。”
　　纳尔西点头，不敢和他对视：“是、是啊，圣主大人。”
　　霖在更衣室里换了日常穿的衣服，又恢复了沈龙杳熟悉的样子。他本来的容貌就非常出色，笑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漫不经心。
　　曾经连魔王都说过，不管怎么样，霖至少长了一副好皮囊。
　　神行佑是第一次见，沉思了一会儿。
　　霖和纳尔西在一旁交代一些事，沈龙杳就问他：“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有没有对他动过心。”
　　“……”沈龙杳忍不住伸手揪他的耳朵：“我又不是天生喜欢男人！”
　　神行佑特别不要脸地在他耳边说：“现在不是喜欢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
　　神行佑笑了一下，然后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真的没有动心过？”
　　“？？”沈龙杳的语气迅速又着急，不知道是急了，还是因为被怀疑而不高兴了：“我还说你对京野未希动过心呢！”
　　神行佑挑挑眉：“啊？”
　　这个语气过于意味深长，沈龙杳真的有点生气：“啊什么啊。一会儿你别跟着我回去了，你去和她过吧，以后也别来找我！”
　　“吃醋啦？”家主眯起眼睛。
　　“没有！”
　　神行佑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很在意，在意自己和京野未希小时候定过的娃娃亲，每次都会提起来翻旧账，可神行佑偏偏就想听他提，想看他因为这个和自己吵，然后再把吃醋的老婆给哄好，永远乐此不疲。
　　只要注意别玩过火，过分了可就哄不好了，白惹心爱的人生一场气，那可不对了。
　　听了两句酸话家主心里美滋滋，伸手把人搂在怀里：“zero……”
　　他叫他的名字一直都是初见时候说的名字，语气很软，沈龙杳登时就气不起来了。
　　他比谁都懂神行佑，本来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一个反击，谁知道反击着反击着，居然还越想越气了。
　　娃娃亲的事是神行佑的妈妈做主的，妈妈只是个普通人，况且神行利江后面还专门和京野未希的父亲解释了一通，说自己老婆闹着玩的，两个孩子太小，不能这么随便。
　　可是他还是不喜欢这件事，他宁愿自己不知道有这件事，当初在伯爵结界里套神行佑话的时候，他可不知道后来会对家主有这么重的占有欲。
　　现在就是后悔，老后悔了。
　　“真生气了？”见他出神不搭理自己，神行佑以为玩过了：“我错了，我就是逗你的，你最好最可爱了。你看看我？”然后俯身亲了他一口。
　　沈龙杳正想事情呢，被亲了都没反应过来。
　　“忙着呢？”霖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完事了吗？”
　　神行佑挥手：“没呢别碍事。”
　　霖在心里暗骂：你妈妈的……
　　沈龙杳脸上一红，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霖就算了，撞破过很多次家主的好事了，可这次不同，纳尔西也在。
　　他也算是丢脸丢尽了，家主不要脸可以，他可做不到，脑子一热，口不择言：“没有。”本意是你们别看了走开走开。
　　霖：“……”
　　纳尔西：“……”
　　神行佑：“哈哈。”
　　“你们回家继续。”霖转身离开，揉了揉太阳穴：他怎么觉得，好白菜跟着猪都学坏了。
　　回去的路上猪还在担心好白菜生气，一路上好话变着花样都说尽了。沈龙杳心里开心，但面子上还是沉默不语，搞得同机舱无处可回避的霖青筋一跳一跳的，几次想要动手灭了他俩。
　　回到北京已经是傍晚了，在公司里谁都没想到会见到沈继饶和路景泉，尤其是后者，几乎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角色。
　　“哎哟我的上帝，你终于肯把身体取回来啦！”沈继饶没注意到上帝说的就是他自己，围着霖好好打量了几圈：“还是我们霖原本的样子好看嘛！精神小伙！我看见就舒服！”
　　精神小伙……心情本来就愉悦的沈龙杳没忍住笑出了声，被霖回头瞪了一眼。
　　路景泉曾经在沈龙杳要去救霖的时候阻止他，沈龙杳后来知道那是沈继绕和霖本人的意思，毕竟入狱这件事本来就是霖的计划，霖不想因此把事情闹大，谁知道最后搞得大家都不愉快，还间接影响了沈龙杳和路景泉的关系。
　　不过沈龙杳确实已经不会再回到军团了，关系从前到现在也都一个样子。
　　霖和路景泉对视两人各自点了点头。
　　精神小伙耐着性子和老爷子说了几句，就告辞说要去找苏生了，沈继饶连连点头：“快去吧快去吧。”
　　“爷爷怎么来了？”还是和路景泉一起来的。
　　“有件喜事啦！杳杳你还记得五年前我们救过的人鱼姬嘛？”
　　“有印象。”
　　“她就要继任人鱼女皇了，人鱼国发来请帖，邀请我们参加宴席～”沈继饶兴奋地说：“又有的玩了，啊不是，我是说，人鱼国本来就和军团亲近，现在帛曳又继任女皇，对大家的发展都好嘛。”
　　说完心虚地看了眼身旁的路老板，路老板在一旁点点头。
　　沈龙杳问：“什么时候？”
　　“下周二，这不是我和景泉顺道来看看你们嘛。”
　　“会去的。路老板，姐姐还好吗？”
　　“好。”路景泉略略点头：“有时间不妨回去看看她。”
　　沈龙杳点头答应，居然看到路景泉转向了身旁的人：“我有话对你说。”
　　神行佑更惊讶，虽然这些年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路景泉还是能不和他说话就不说话，双方都当对方是空气，礼貌而客气。（有时候甚至还是不礼貌。）
　　他愣了一下看向沈龙杳，先征求一下意见：“那我过去……？”
　　“去吧。”沈龙杳猜测大概是组织上的事，路景泉有意回避自己，那大概率还是和神行千岛或者魔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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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好不好·药丸·伪装权衡
　　霖走进房间里的时候，苏生正对着从沈继饶处继承来的盆栽，凝视。
　　也就是发呆。
　　他关上了门走近了，苏生还在发呆，一点儿都没发觉有人靠近。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就这样的警觉性，他怎么能放心这家伙在外面乱跑。
　　“嗨。”他轻声说，心里居然有一丝久违的紧张。这是路思川失去记忆成为苏生后，第一次见到他原本的长相。
　　这天上地下多少年了，哦不，应该说是多少个世纪了，他都不曾紧张过。
　　不知道苏生会不会喜欢。
　　“啊？”苏生转头，条件反射后退了半步：“你是……霖？”
　　在霖和龙杳的记忆里他见过霖这个样子，所以现在不是很惊讶，可是真人站在面前又距离又特别近，和记忆回放仪里看到的还是有区别，苏生慌了。
　　霖他，真的很好看。
　　比家主比龙杳都要好看。简直是苏生见过最好看的人。
　　“我回来了。”
　　“嗯。”被这样好看的人盯着看，苏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一钻，他在心里一直对自己说“别紧张别紧张”，可是越说越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霖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再说话：“现在可以告白了。”
　　“啊？”苏生惊讶。
　　“我想听你说。”
　　这、这是什么魔幻剧情！！苏生又退了半步：“我我我……”
　　他真的一点都不会觉得难为情吗？苏生在心里呐喊，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让自己冷静下来，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愣着干什么？当然是冲上去干|他啊，干啊！
　　咦我在说什么……
　　电光火石间苏生想到了很多，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霖，冷漠、脾气差、拒人于千里之外，同住一个屋檐下把自己当空气的怪咖。
　　因为游戏打得好，他第一次主动接近霖，不知道那个时候哪里来的勇气死缠烂打，后来他们越来越熟，他也越来越了解霖，知道霖并不是真正的冷漠，只是表面上懒得表达而已。
　　刚刚认识不久的那会儿，有次知名的游戏战队来到上海参加活动，苏生看他们直播看了很久，就想拉着霖一起去现场，磨了很久霖才答应。
　　当天现场人山人海的，苏生只管往前走，也没觉得有多拥挤，回头去看霖，发现原来是霖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两手护在他左右，以免有人突然撞过来或者踩到他。
　　他当时有点诧异地去看霖，对方却好像没注意到，仿佛保护他就是霖的本能反应，提醒他看着点前面。
　　很久之后苏生才知道，霖其实对游戏兴趣不大，只不过日子过久了，总得找点事做来打发时间，不然太难熬了。
　　一样东西哪怕只是吹水，玩得过于长久，都会很厉害的。
　　这五年来他越来越依赖霖，习惯于霖的保护，是什么时候从一开始的把霖当做朋友，到在意霖对自己的看法，再到现在的占有欲，想要让霖明白他不只是想和霖做朋友而已呢？
　　是第一次知道霖和路思川曾经是恋人，而自己就是路思川的时候吗？还是在很多个不经意间，霖摸着他的头发说不要气馁的时候？
　　他还狗着胆子表白。不过霖当时的反应，就好像早就知道自己的喜欢一样，只是介意没有拿回身体。
　　想到这里，苏生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胆气，抬起头看着霖那双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深沉双眸：“我喜欢你！！不是普通朋友的喜欢，当然也有朋友的喜欢！我是说，一开始是朋友的喜欢，现在是——”
　　霖眨眨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是……”他咬咬牙，索性像上次一样伸手抱住霖：“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只不过我们凑巧性别相同而已！！你能明白的吧！！”
　　一片寂静。苏生说完就冷静了，因为比霖真正的身体要矮很多，所以整个人是挂在霖身上的，对方也很适时地弯了弯腰：“说完了？”
　　“嗯……”他听到一声低笑，随即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霖把他整个人轻轻松松抱了起来，抱上身后的高脚桌，这样两个人勉勉强强同齐，然后站在他打开的双腿之间继续抱着他。
　　“你到底明不明白？”没有对视，苏生胆子大了不少，催问。
　　“我想过为你生孩子。”霖并没有正面回答：“在占据这具身体之前的很多年，我一直以男性的身份生活。”
　　“生孩子这种事不要再说了。”苏生直摇头：“要不要孩子都无所谓，你的身体和其他一切，都不应该为了配合任何人而改变，即使是为了我，为了路思川，也不要。”
　　“这些话你对我说过。”霖轻声说：“路思川，苏生，我爱的人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名字，从来都是你。”
　　苏生呼吸一顿，双臂收紧，眼眶马上就红了。
　　“我的样子，你还喜欢吗？”
　　“喜欢！”苏生吸吸鼻子，用力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比家主和龙杳加起来都要好看！！”
　　某两人：？？
　　“怎么哭了？”
　　“你第一次抱我这么久……”
　　霖摸摸他的头，语气很软，哄孩子一样：“用别人的身体抱你，我做不到。本来打算不再和你有交集，和我在一起总是连累你受到伤害，可是你真的太可爱了，我没办法拒绝你的主动。”
　　“你不能不理我。”苏生声音颤抖：“我什么都不怕，我不要忘记你，你也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这句“好不好”让霖立刻把命给他都愿意，哪里还会拒绝：“好。”
　　说完放开了苏生，看到他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心生无限怜爱，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又忍不住顺着他的鼻子亲到嘴巴、下巴和脖子。
　　苏生闭着眼睛身体在微微发抖，霖察觉到了，语气温柔地说：“别紧张，我们不是第一次了。”
　　苏生睁开眼睛，不满：“那又不是我！我是第一次的！”
　　“怎么又吃自己的醋？”霖笑了笑，伸手解他的衬衣扣子，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这种时候他是应该什么都不做，还是也帮霖解衣服，太主动他不太好意思，干等着又似乎不够真诚。
　　他看着霖低着头认真的神情，心想死就死吧，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要脸？脸是什么？他要霖。就想学着霖去解衣服纽扣，刚抬起胳膊，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别动。”
　　苏生的脸颊耳朵和脖子通通红了。上头，真的上头，他在心里胡思乱想。霖的容貌在他一个男性视角下都觉得特别赏心悦目，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情人滤镜。
　　他乖乖不动，哑着嗓子问：“他……我，是路思川的时候，第一次也这么紧张吗？”
　　霖顿了顿，大致回忆了一下他们的第一次，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比现在好不了多少。”
　　苏生松了口气，霖继续说：“疼的话就告诉我。”
　　苏生咽了咽口水，慌忙点头，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
　　沈龙杳和爷爷站在走廊上，分别等着谈话的两个人结束，聊了会儿日常。沈继饶突然想起来：“霖和小川怎么不出来了？我一把老骨头好不容易来一趟，都不带我去外面转转吗？”
　　老爷子要进去找人，被沈龙杳一把拉住：“您想去哪里，我跟您去。”
　　沈继饶思考了一瞬间：“好多地方想去，不过难得啊杳杳。”
　　沈龙杳笑笑：“走吧。”
　　正好那边的两位说完了事情，沈龙杳秉承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三个人一起和爷爷遛弯去了。
　　新公司在雾灵区附近，沈继饶就说要去爬山，路景泉兢兢业业地跟在后面帮忙拍照，天色本来就很晚了，沈继饶也觉得累，没爬多高（其实是恐高）就回去了。
　　沈龙杳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回到公司大楼休息室，霖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前看资料，看到他回来了打了声招呼。
　　“苏生呢？”
　　“睡觉。”
　　“咳咳。”沈龙杳打量了一番办公室：“那个，下不为例啊。”
　　霖甚至都没有抬头：“什么？”
　　沈龙杳拉开椅子坐在霖对面：“以后回家再……毕竟这是在公司，影响不好。”
　　霖听出不对，抬头：“……我锁门了。”
　　这句话让沈龙杳倒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那次是你自己没敲门就闯进来的！而且那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我敲了。”霖特别淡定，尤其是换回了自己的身体，长相属于高冷那一挂的，于是显得沈龙杳兵荒马乱，此地无银：“是你和家主太投入了，没听到。”
　　“你……！！”
　　“下次记得锁门。”
　　“我……！！”
　　霖叹了口气：“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沈龙杳不想再说这个了：“你给我忘了……那次！”
　　“哪次？”霖很配和。
　　沈龙杳重新坐下：“太晚了，等下叫醒苏生让他回家去睡吧。下周人鱼国的继任仪式你可以带他去。”
　　“我不会和他一起出现。”
　　“这个我想好了。”沈龙杳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袋子，里面装着两颗药丸，一颗蓝色一颗红色：“蓝色的是解药，爷爷会提前和人鱼国那边打招呼，只要你带着他就不会检查他。”
　　霖眯起眼睛，权衡。
　　“他不会想被你一直藏起来的，这不是长久的办法。”沈龙杳说：“异火族圣主和同族出席宴会，没什么问题吧？更何况这个同族在参加完宴会后，就会彻底人间蒸发。”
　　霖收起了药丸：“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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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通行证·红发·血统纯正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帛曳继任女皇的这一天，苏生盯着镜子里自己一头的红毛几次想要吐槽，欲言又止。
　　看霖的红色头发像是漫画书里的人物走出来一样，怎么到自己头上就这么的杀马特啊啊啊啊？！
　　沈龙杳在外面敲了几次门了，他才出去，头上戴着一顶帽子。
　　沈龙杳皱了皱眉，直接就给他摘了：“异火族生性张扬不羁，戴这种东西反而会引人注意。”
　　苏生捂着头小声说：“可我看上去像个杀马特，村口集合，水泥自带的那种。”
　　神行佑在旁边安慰他：“zero当年去克莱尔找霖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但是他好看。”
　　最后一句是看到老婆的眼神临时加的。
　　苏生：谢谢你哦，并没有被安慰到。
　　“参加继任仪式的基本都是异族，你会见到更多的头发颜色，也许红色是最好看的了。”沈龙杳说。
　　神行佑附和地点点头。
　　苏生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霖不是吸血鬼，或者为什么不给他暂时变成吸血鬼的药物，吸血鬼黑发白发的，至少比红发好点吧。
　　见到霖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了，恨不得找块地皮把自己埋起来算了。
　　霖摸了摸他因为基因药物而变色的头发，看着他红色的眼瞳：“很好看。”
　　看来有美貌的人审美都和别人不一样，这是真的。
　　飞机上他小声对霖说了自己的疑惑，霖解释：“变成异火族的药可以直接用我的血制作，变成吸血鬼就要找吸血鬼的毛发和唾液，你不会喜欢的。而且人鱼和血族是天敌。”
　　“哦。”苏生沮丧地点头，认命了：“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杀马特，你看我连眉毛都发红了！”
　　霖沉默了，为了效果持久一点，科研部依照路思川以前的配方加大了剂量：“说明你血统纯正。”
　　苏生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一个多小时后专机抵达美兰国际机场，下了飞机几个人直奔海船，沈继饶已经在岸上等着了，看到苏生直接好一顿彩虹屁，夸得苏生都有点不确定自己杀马特的身份了。
　　路斯凡是全场唯一一个被邀请的血族，也做了一些改变，样子伪装成正常人，是沈继饶和人鱼皇共同商议的结果。
　　本来人鱼皇是不愿意邀请一个血族的，如果不是帛曳主动请求，就算是救了女儿的血族，人鱼皇也不愿与之接触。
　　苏生悄悄对路斯凡挥了挥手，霖当做没看到，也没有阻止。
　　船航行至某处暗礁不远的地方停下，几个人换上便携式潜水设备，坐着人鱼国派来接他们的【水底礁】直接下潜。
　　五年前人鱼姬由军团应人鱼皇的要求救回，不久后送回了南海的新王宫，神行佑就没有再尝试拉拢人鱼族了，整个王宫都从公共水域搬到军团的地盘，没戏，再加上他那时候和沈龙杳关系逐渐变好，就放弃了。
　　此次人鱼国庆典邀请了各界异族，还破例邀请了军团方人类，沈龙杳当年特意告知过人鱼皇，神行家主有伸出援手，虽然当时只是碰巧遇见他们而已。
　　人鱼皇一直记得，只是家主早就忘了，沈龙杳对他说起人鱼皇邀请他的时候，他想起的是当年臭鱼烂虾味道的不太美好的回忆。
　　而且他很不喜欢深海，要不是沈龙杳要去，他是绝对不会再踏足的。
　　一路上沈龙杳都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觉得不舒服，主动问要不要停一停再下潜。
　　神行佑确实不喜欢深海，但还没到那个弱不禁风的地步。
　　不过刚刚否认，又突然灵光一闪，看了眼几乎和他们并肩的另外两只水底礁上的几个人，没人注意他们，他凑在沈龙杳耳边小声说：“我突然觉得心脏不舒服。”
　　沈龙杳忙说：“还是停下休息一下吧？”
　　“不用。”他头靠在沈龙杳肩上：“这样就舒服了。”
　　沈龙杳：“……”整挺好。
　　“唉，沈专员要是能抱着我就更好了。”
　　沈龙杳不知道他只是逗自己玩，还是真的不舒服，但知道他确实有些轻微深海幽闭症状，于是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肩膀，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低着头轻声说：“很快就到了。”
　　在沈龙杳的眼里不论过去了多久，他都是初见时候那个头上戴着南瓜帽子的少年。
　　很快，深海里有了点点光亮，穿越一道海下裂缝的屏障后，一座金碧辉煌巨大无比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神行佑觉得刺眼，搂着沈龙杳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几年了还是这闪瞎人眼的审美。”
　　宫殿外停着无数的水底礁，人头攒动，苏生看得眼花缭乱，那些“人”，果真像沈龙杳所说的那样什么样子都有，什么颜色的头发都有。
　　在外面，异族不得不伪装成人类，长相接近人类的就染个头发戴个美瞳，改变外观。
　　灵魂体如果想要融入人类社会，就得寻找合适的躯体，合法的方式是通过组织申请，经过严格检查没有作奸犯科的前科，可以领取无人认领的新鲜尸|体一份。
　　比较麻烦的是每隔一年就得回去做一次检查，碰上克莱尔那种没有理由抓人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些异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中世纪风格的贵族衣服，有的没有双脚飘忽行走，有的身材巨大，有的额头上长了第三只眼睛。
　　“麻烦可以让一让吗？尊贵的先生。”
　　苏生回过头，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在身后冲他礼貌地弯腰：“我很久没有见过异火族了，请问您是否缺少宴会舞伴？”
　　还没等苏生想好怎么委婉地回绝，就被人从身后牵起了手，霖的声音传来：“他有舞伴，多谢你的邀请。”
　　“哦！”女孩上下打量了霖一番：“听说人鱼国请来了圣主大人，想不到竟然真的能在这里见到您。”
　　这句话声音并不大，可是“圣主大人”四个字仿佛拥有魔力，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都消失了，所有没来得及进入宫殿的异族都看了过来，然后窃窃私语。
　　“是那个圣主吗？”
　　“你看周围这水温，没错的。”
　　“真的是那位大人啊！我听说他前段时间被抓进克莱尔了，现在居然可以完好无损地出来，真是了不起！”
　　“是不是抓到了圣主，又有谁亲眼看到了？还不是克莱尔自己放出的消息，捕风捉影。我看纳尔西那个蠢货怎么可能抓得到圣主大人……”
　　沈继饶走过来低声说：“快进去吧，等下围观的人更多了。”
　　他们跟着霖朝宫殿里走，苏生小声说：“原来你这么有名啊？”
　　霖说：“因为我的血液燃烧度很高，你没有觉得很热吗？”
　　“自从你换回身体后是有点，不过不是那么热，可以忍受。”苏生生性畏寒，从不觉得热点有什么不好。
　　霖点头：“在你身旁我很克制。”
　　几个人走到宫殿大门前，沈继饶拎着几个精致的盒子上前和守卫客套，苏生看到老爷子塞了一封信给守卫，守卫看了信收了礼就放行了。
　　“那是什么啊？”
　　“国主通行证。”霖说：“知道你是人类伪装的异火族。”还知道路斯凡的身份。
　　宫殿内部和家主五年去的伦敦深海的那一座，几乎一模一样，家主指着走廊前的空地：“为什么一点都没变。”
　　“他们是把宫殿微缩然后一比一搬过来还原的。”
　　“靠。”神行佑下意识屏气，即使过去五年多了，那股死鱼味仿佛还萦绕在他身边。
　　“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沈龙杳笑：“你都因为这个五年没吃鱼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吃的。”
　　沈龙杳却在想，时过境迁，人鱼国址从英国搬到南海都五年了，神行佑也逐渐褪去青涩，越来越成熟强大，可自己还是没能找到改变身体生长缓慢的方法，再这样下去可真的不妙。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在被带到正厅上的时候，神行佑注意到了。
　　沈龙杳刚要说话，突然看到人鱼皇乘着水底礁从不远处的侧门里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不见人鱼姬。
　　人鱼皇见沈继饶直奔而来。以人鱼的寿命来说，人鱼皇已经算是中年了，现在传位实在不算早，不过人鱼的长相总是显得年轻一些，看不出来。
　　“沈部长，沈专员。”人鱼皇朝他们一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国主客气了，能邀请我们来参加皇女的继任仪式，我们也感到十分荣幸。”
　　人鱼皇看到了家主，不敢怠慢：“这位想必就是神行家主吧？”
　　神行佑略略点头。
　　接着看到了旁边的两个红头发，异族之间的感应要比人类更加深刻，人鱼皇是人鱼国的国主，圣主是异火族的族长，双方没有高低之分，甚至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人鱼族是一个弱小的族群，不然也不会长期依附着军团。
　　人鱼皇摸不准这个新任圣主的脾气，只知道异火族都是不好惹的，不敢直接冒犯，于是对沈继饶说：“沈部长，我竟然不知道贵方还有如此强大的异火族，这样的温度啊，出现在海面上就可以感受到了。”
　　“这位是霖，异火族的新任圣主。”沈继笑呵呵地介绍。
　　“我听说前段时间……”人鱼皇没敢说出“被抓”这样的字眼。
　　沈继饶秒懂，接话：“霖在克莱尔坐客了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人鱼皇和霖对视一眼，点头。
　　“这位是圣主的助理。”
　　苏生尽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轮到介绍路斯凡的时候，人鱼皇沉默了一瞬，直接略过了打招呼，邀请大家进入正厅稍作休息，距离继任仪式开幕还有一段时间。
　　路斯凡的性格从来不在意这些，至少表面上不在意，但是在所有人转身一起走的时候，只有沈龙杳注意到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只有一瞬间，就又恢复到了平时的表情。
　　沈龙杳皱着眉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哪里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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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占有欲·灾厄·继任仪式
　　沈继饶还没入座就忙着问帛曳，说有几年没见了，不知道人鱼姬还好吗？
　　人鱼皇有一瞬间的愣神，似乎考虑了一下该怎么回答一样：“帛曳一切都好。”
　　家主凑在沈龙杳耳边：“我记得她的鳞片……？”
　　沈龙杳也附在他耳边尽量小声说：“是异化了，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沈继饶看了眼身旁的路斯凡，知道他担心帛曳：“不知道帛曳现在在哪里？我们可以在继任仪式前见她一面吗？毕竟也算是旧相识啦。”
　　人鱼皇显得很为难：“这个……帛曳现在在跟着她的祖母准备仪式，暂时不方便见面。”
　　“哦。”沈继饶颇为惋惜：“好吧，没关系，等下就能见到了嘛！”
　　他们俩又客套了几句，人鱼皇说要出去迎接其他客人了，让他们留在单独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里，稍后前往仪式厅。
　　“爷爷。”人鱼皇离开后，沈龙杳余光注意着路斯凡，说：“当年我们把人鱼姬带回来的时候她的诅咒就已经很严重了，看刚才国主的表现，灾厄怕是还没有破除。”
　　沈继饶头一次没有嬉皮笑脸的：“帛曳的事我当年看得清清楚楚，那样异化的鳞片如果不是诅咒，就一定是遭受了毒手，可是她是人鱼姬，就算是带着诅咒出生的，也依旧是人鱼姬啊，谁又能那样对她呢。”
　　苏生说：“会不会是什么恶毒后妈做的啊？”
　　神行佑被他整笑了，拍手鼓掌：“好！科学家的思想就是精辟啊。”
　　苏生不好意思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沈龙杳解释：“帛曳没有后母，她的母亲生下她后不久离世，人鱼国后来就一直没有主母。”
　　“啊……”苏生是路思川的时候，从小就父母双亡，因为智商高而被军团高层选中领回了组织，所以很能体会这种感觉：“那国主对她好吗？”
　　沈继饶说：“应该是好的，毕竟是亲生骨肉，这一点人类和异族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帛曳情况特殊，就算国主对她再好也没有办法弥补吧。”
　　还是从路思川的笔记和异族历史书上看到的，关于人鱼国的一些历史，苏生问：“是那个所谓的血色诅咒吗？”
　　关于人鱼国的历史，他甚至要比霖还要了解，霖向来对这些不在意不关注，看到苏生有兴趣，随口问了句：“血色诅咒？”
　　“你不知道吗？”苏生难得找到了霖不擅长的事，迫不及待地如数家珍：“血色诅咒，是中世纪吸血鬼和人鱼两族之间战争的产物。
　　人鱼国因为领土问题和人类割裂，国境内人鱼大批伤亡被捕，血族的一位贵族救了那些人鱼，事发后被同族钉死在十字架上。
　　那些人鱼作为血族粮仓被放了回去，可是人鱼国不愿意接受从血族嘴里逃脱的同族，双方对峙，那些可怜的人鱼在岸上活活被晒成了人鱼干。
　　后来每一代人鱼国主的后代都必定会有异象伴生，有些书上记载这份诅咒是那些死去的人鱼带来的，有的也说是那位血族带来的，因为他用命救下的人鱼，又因为不被同族接受而全部惨死，很可笑。
　　但不管诅咒是从何而来的，事实都是国主的孩子确实拥有这份诅咒，从历史记载起，从无例外。”
　　沈继饶接着说：“不错，而且诅咒各不相同。帛曳身上的诅咒导致人鱼国的出生率直线下降，新老青黄不接，国家建设度严重落后，不得不重度依赖于军团。她还天生不会说话，她的母亲也因为生她而离开了人世。
　　诅咒的表象是全身的鳞片都异化了，一条人鱼原本的生长轨迹，是细小的鳞片逐渐剥落，再长出完整的鳞片，可是五年前杳杳找到她的时候，她几乎整张脸都被银色的鳞片占据。
　　当年又一个人被丢在伦敦旧址，她曾经对小凡提到过，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旧址，这点我一直想不通。
　　不过上头告诉景泉，这件事我们不能再查下去，合作就只是合作，越界的话双方都不好看。如今看来，国主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沈龙杳说：“静观其变吧，如果国主不向我们求助，我们也没有立场去管别人国家的事。”
　　沈继饶同意：“反正继任仪式她是一定要出席的，到时候我们看看再做决定。”
　　几个人又感慨这样悲惨的命运，唏嘘不已。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一出生就要背负历史遗留下来的怨恨，帛曳一定在成长过程中受到过不少人鱼们的怨恨。
　　神行佑更加坚定了他们创立组织的信念和初衷，相信总有一天，在不远的将来，不同物种之间可以做到和平共处的。
　　这条路再长久也没关系，人类代代无穷尽，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有希望。
　　不久，人鱼守卫来通知并带领一行人前去仪式厅，沉重而金碧辉煌的门被两个人鱼推开，甫一开，苏生就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间正厅比副厅要大上整整一倍，穹顶被做成了透明的罩子，在烛灯的照耀下可以看到水里游曳着的、各种成群各种颜色的大小鱼、海马和水母，组成梦幻色彩。
　　几只美人鱼戴着银色的皇冠在其中遨游，容貌无一不是美艳动人，有的还透过穹顶朝下看着宾客，眼神懵懂而纯真。
　　一行人和众位宾客一起抬头欣赏，苏生分别指着那些水母和海马，告诉霖它们的种类和名字。
　　神行佑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草草看了两眼，问身旁抬着头的沈龙杳：“美人鱼，好看吗？”
　　“嗯。”沈龙杳一边点头一边看向他：“……不好看。”
　　他满意地笑了笑。
　　沈龙杳索性不看了，小声对他说：“没有你好看，你最好看了。”
　　他的神情有些得意：“乖，知道就好。”
　　沈龙杳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我不看你也别看。”
　　他表示完全不惧：“好啊，那从现在开始我们比比谁先抬头？预备，开始！”
　　这两个无聊又幼稚的家伙就真的盯着地板开始看，沈继饶走了两步特意返回来，问他们俩为什么不走了。
　　沈龙杳低着头，打定主意这次不服输了：“来了。”眼神下瞟，余光看着前方，坐在事先安排给他们的座位上。
　　“眼睛怎么了？”旁边的霖问。
　　“没事。”他想了想，补充：“跟小气鬼闹着玩呢。”
　　“我那是小气吗？”神行佑不服气：“我那叫占有欲。”
　　沈龙杳忍不住笑了：“说得好像是优点一样。”
　　“不是吗？”神行佑伸手揽住他的腰：“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一点好，爱老婆。”
　　沈龙杳下意识地抬起头四下看去，好在座位上的宾客们各自谈话聊天，神行佑也没有吼着说话，所以没人看过来。
　　“哎，你输了。”神行佑笑嘻嘻的。
　　输不输的已经不重要了，沈龙杳拍腰间的手，小声提醒：“谁是你老婆？放开。”
　　神行佑的神情立马变得委屈，撇撇嘴收回了手：“啊……”
　　打着领带穿着西装的成年家主，颓废地坐在座位上，自闭喃喃：“说好在外可以牵手拥抱，表现好还能亲你，都是骗人的，这就开始嫌弃我了，啊，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龙杳原本还是笑着看他演戏，说到后面听他甚至哽咽了，一副要哭的样子，就赶紧低头拍拍他：“我没有，我没有。”
　　但是已经晚了，神行佑戏瘾上来了，双腿弯曲在座位上，抱着膝盖甩开他的手：“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了，不会再骚扰你了。”
　　沈龙杳知道他是演的，这不是第一次（当然也不止是第几十次了），只是每一次都不愿意看他继续演难过。
　　况且神行佑刚才说得那些，的的确确是自己答应过的，刚才被抱也不是故意拍掉他手的，不过是不好意思，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沈龙杳也不是不想改，但是性格和潜意识这东西真的不好改，不过比起以前确实是好很多了。
　　记得他和神行佑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次过年带神行佑回上海，和爷爷他们一起住了一段时间。
　　吃完年夜饭，他在帮忙收拾碗筷的时候随口夸了一句神行佑做的饭好吃，神行佑一时高兴当着爷爷还有路景泉几个人的面，突然亲了他一下，惊得他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摔碎了。
　　霖可是很多次鄙视过他的，说他一大把年纪了居然纯情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真当自己是第一次谈恋爱的高中生啊？
　　第一次谈恋爱确实是第一次谈恋爱，但是这个高中生……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反省一下来。
　　要说反省的话……他看着神行佑的侧脸，努力鼓起勇气：“小佑。”
　　神行佑抬头，愣了，沈龙杳的脸上染了一层粉色，目光灼灼，靠得很近。
　　不会要亲过来吧？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这种好事吗？
　　“怎么？”他尽量镇静地回答。
　　沈龙杳愣啊愣的，突然抓住他的手，微微抬起身体朝他靠近，挨着他坐好。
　　神行佑：“……？”
　　沈龙杳：“……”
　　就这？就这？！
　　神行佑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身旁的人，叹了口气：“行了，跟你闹着玩儿的。”
　　沈龙杳又咳了一声，神色非常不自然：“你……”眼神瞟了瞟自己的腰间位置。
　　神行佑很自然地伸手再次把他抱在怀里。
　　苏生在一旁大开眼界，小声对霖说：“家主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霖眉毛一挑：“也越来越不要脸。”
　　“啧，说什么呢？”这话没压低声音，得逞的某人听见了，一脸的不服：“不会就学，做人要谦虚。是吧苏生？”
　　苏生学不来，忙低下头：“啊？我？我……这个……那个……”
　　“别听他的。”霖淡淡地说：“他就是一气管炎。”
　　苏生：哎呦我去！！这可不兴说！家主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但他显然还是不够了解某人，中文进步很大的某人不仅听懂了，还笑嘻嘻的，一点儿都不像个手握重权的家主：“你有些懂我。”
　　霖显然也是低估了某人的不要脸程度，顿了顿：“有自知之明也算是好事。”
　　某人还想再说几句杠一下，怀里的人突然捂住他的嘴：“嘘，国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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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找死·碑文·预言之子
　　人鱼皇坐着水底礁从大门外进来，身后跟着一队人鱼卫兵。他刚一进来，大厅里说话的声音就都消失了。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去看他，大概也只有霖觉得无趣懒得动。
　　宾客里原本就有紧挨在一起的夫妻或者情人，更何况异族之间对性别分化得实在不明显，所以某两个人一点都不瞩目。
　　沈龙杳跟着人群一起看人鱼皇，一时忘记了放下捂住神行佑嘴的手，转而思考看见人鱼皇为什么不见帛曳。
　　神行佑的注意力却和霖一样，没有兴趣看一条人鱼。
　　他的思绪飘到了那一年，沈龙杳和神行千岛大打出手导致最后住院，在医院为了让沈龙杳不要出声把人引进来，他也是这样用手捂住沈龙杳的嘴，沈龙杳却伸出舌头舔了他掌心一下，惊得他放开了手。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沈龙杳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容易害羞，脸皮可厚了，反而是从他表白开始，沈龙杳的脸皮才越来越薄。
　　明明在一起之后该做的事都做过了，不知道沈龙杳怎么想的。
　　真可爱。
　　他想着，眼睛去看沈龙杳，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心。
　　“！！”沈龙杳一下子就回过头，睁大眼睛，用眼神问他干什么。
　　他觉得沈龙杳怕是早就忘记之前做过什么了，冲沈龙杳笑笑也就没说出来。
　　与此同时，人鱼皇已经走到了大厅座位的最前面，人鱼守卫分别站在两边排成队列，严阵以待。
　　“各位，非常欢迎各位今天能来到我人鱼国，参加帛曳的国主继任仪式。”人鱼皇抬头向上方深海看去，所有人也都跟着他一起看。
　　鱼群和几个美人鱼分开，一片银色缓缓出现。
　　见过帛曳的人，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她的美貌，沈龙杳见过她成年前的照片，非常漂亮，但是印象最深的还是她在伦敦海下，那个满脸鳞片的样子，再结合她的身世，总觉得命运这样对待一个小姑娘很残忍。
　　帛曳的脸和胳膊上依旧布满了银色的鳞片，她和当初沈龙杳见到的样子并无不同。
　　宾客间隐隐有了言语，窃窃私语里，有一两句流进沈龙杳的耳朵，果然是在议论有关人鱼族的血色诅咒。
　　人鱼皇面上十分镇定，清了清嗓子：“各位，我想各位都听说过有关于人鱼国的传说，也有人叫它血色诅咒。我国世代饱受诅咒所害，除了预言中的英雄，毫无办法。”
　　沈龙杳听到“英雄”两个字，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有点心虚。
　　“只可惜帛曳无福，直到今天，预言中的英雄还是没有出现，但帛曳是我国皇室正统血脉，没有理由不继任皇族国主之位，这件事已经推迟了十年。”
　　苏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沈龙杳：“龙杳，我记得你——”这话纯粹是下意识的，他是想起老爷子曾经对他说过，军团有传言说是神枪手去过人鱼国，测试是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沈龙杳立马坐正了身体一通爆裂咳嗽，来提醒苏生不要继续说下去。
　　“什么？”他不说了，反而引起神行佑的感兴趣。
　　“没、没什么！什么都没有！”苏生察觉出不对劲，赶忙否认并暗戳戳地对霖使眼色，让霖想办法帮帮忙，最好说点关于龙杳的、家主不知道的事来转移话题，蒙混过关。
　　霖：“……”他还能说什么是神行佑不知道的事？有吗？
　　苏生又看沈继饶。
　　老爷子点点头朝他抛出一个“你就放心吧！”的眼神。
　　他们坐在同一排，老爷子还特意向前倾上半身，生怕家主听不到似的：“小佑，你还不知道吧？帛曳成年的时候人鱼国曾经开放国境，很多人都去测试预言之子，军团那时候还传出杳杳去过呢。”
　　苏生：“……”
　　霖：“……”
　　沈龙杳：“……”
　　家主：“……”
　　“哦，当然，杳杳肯定是没有去过的啦，我说这个主要是苏生想告诉你，以后听到这种流言不用当真，放心啊。”
　　苏生：听我说我谢谢您。
　　沈龙杳扶额：“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神行佑一脸无所谓：“我有多了解神枪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没认识你就知道这事了。”
　　“那真是误会了，误会。”苏生擦擦汗。
　　神行佑表现得很随意：“嗯。”
　　几个人又重新安静下来听人鱼皇说话。
　　“……帛曳自小身负诅咒，成年后全身长满了鳞片，希望这不会影响到各位。”
　　帛曳划动着漂亮的银色鱼尾，缓缓接近穹顶，从上而下望着所有人。
　　即使脸上布满鳞片，她的美貌依旧可窥见一二，只是脸上没有表情，仿佛一只漂亮但残缺的布娃娃。
　　被这份美丽所震撼，没有人说话，人鱼皇朝上招了招手，几个美人鱼引导着帛曳从穹顶的深水里离开，不一会儿，她和人鱼皇一样坐着水底礁，从大厅的小门进来了。
　　人鱼皇把自己头顶上的皇冠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看着帛曳朝走近，微微低下头：“主之生灵永恒，将执着交于我们的王，引领王走出浓雾，迎来朝阳……”
　　人鱼皇默默朗诵着，随后是一段沈龙杳他们听不懂的语言。霖见多识广，苏生就问他能不能听懂。
　　霖果然听得懂：“他在念他们国家的传颂碑文，因为诅咒，每任人鱼皇的继任仪式都不会很隆重，念诵碑文算是保留下来为数不多的流程，没有实际意义。”
　　苏生颇有些崇拜：“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霖摸摸他的头：“活得久而已。”
　　“哦……”苏生有点遗憾，人类的一生很短暂，无法做到像霖这样，而他也注定只能陪霖走过生命中很短的一段路程。
　　霖看得出他在想什么，顿了顿：“你想知道的话，我都会讲给你听。”
　　“嗯！”苏生和沈龙杳的想法完全不一样，即使人生短暂，他也想要过得灿烂：“霖也会有不知道的事，那我也可以教你。”
　　沈龙杳看着他们正在旁边姨母笑呢，冷不防地听神行佑小声在耳边问了一句：“你真的没去啊？”
　　他果然还是在意。沈龙杳点点头：“没有，我有那么闲吗？”
　　“明白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望着台上的帛曳，异口同声地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你觉得她漂亮吗？”
　　再一对视，都愣了。
　　沈龙杳说：“没细看过。”
　　神行佑说：“我瞎。”
　　沈龙杳低头笑了，神行佑补充：“我的眼睛里只能看得到你。”
　　碑文念完，人鱼皇缓缓将皇冠戴在帛曳的头上：“人鱼国新任女皇，帛曳！”
　　掌声适时雷动，帛曳回过头，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她似是懵懂无知，在鼓掌的陌生宾客中间看了一圈，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就是路斯凡，和沈龙杳他们坐在一起，帛曳伸手朝路斯凡指了指。
　　人鱼皇愕然：“帛曳，你可要想清楚！”
　　帛曳一歪头，再缓缓点头。
　　人鱼皇已经交出了国主之位，不好多说，他明知路斯凡是血族，却无法阻止帛曳的选择：“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那就去吧。”
　　只能希望这名血族并不是预言之子，否则，人鱼和吸血鬼那可是天敌啊。
　　帛曳坐着的水底礁移动到路斯凡身边，路斯凡下意识站了起来：“帛曳……”
　　帛曳不会说话，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来，尽管只是浅浅的，依旧美丽动人。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路斯凡，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腹，泪珠一样的血液从破口处挤出来，浮在水中。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滴血珠，看到它飘到路斯凡的脸前……又突然调转了头，往路斯凡身旁飘去，停在了苏生面前！
　　苏生比谁都懵逼，那滴血珠在他眼前停了停，竟然直接朝他的额头而去。他避无可避，甚至险些侧翻。
　　好在霖眼疾手快，在血珠即将碰到他额头的瞬间握住了它，只不过手心里顿时冒了烟。
　　苏生急忙抓了霖的手打开一看，掌心已经被血滴烫出一个烟头大小的痕迹，霖皱起眉来，挥手直接在手上放火烧掉了血珠。
　　要知道这里可是海底，他居然可以无视水放了火。
　　“圣主大人！”人鱼皇第一个反应过来，奔了过来：“圣主大人受伤了？”话音未落，人鱼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闭了嘴。
　　霖抬眼，那道目光阴冷可怕，他本来的容貌就偏向清冷又不好惹，这样的神情和眼神简直犹如神助，让人不自觉地害怕。
　　宾客之间起了骚动，有几个人甚至站起来想要离开。大厅室内温度骤然升高，谁都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霖！”关键时刻，沈继饶站出来：“大家都冷静！都不要乱！国主，这件事可绝对不能作数啊！”
　　他们都看到了，血珠没有选择帛曳想要选择的路斯凡，而是选择了苏生，也就意味着苏生才是帛曳诅咒下的预言之子。
　　“这……！”人鱼皇自然不想不作数了，沈继饶提前知会过，圣主要带一个人类隐藏身份前来，所以他知道苏生只是个普通人类，虽说人类和异族差异明显，可是比起帛曳看中的那个吸血鬼，人类简直不要好太多。
　　而且预言之子是人类，对于人鱼国来说也更好掌控。人鱼皇当下就想留下苏生，促成苏生和帛曳的结合，好破除诅咒。
　　只是犹豫了一下，霖整个手掌窜起了明晃晃的火焰，冷声说：“他说的话你听不懂？”
　　“圣主大人，您这的确是在为难我，帛曳的情况您应当知道。”人鱼皇努力镇定：“如今预言之子出现，我又怎么能……”
　　“哎，霖！”距离霖最近的神行佑和沈继饶分别拉住霖，沈继饶说：“我们现在就走，我们现在就走！”
　　“冷静点，霖！”
　　人鱼皇拦住他们：“沈部长，你们几位可以离开，但是这位——”
　　苏生见他指自己，忙说：“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去，霖，龙杳，我要跟你们回去！”
　　温度越来越高，沈龙杳心里暗叫一声不妙，挡在了苏生身前：“国主，做事还请三思，你也听到了他本人并不想留下。请您立刻放我们离开，不要单方面毁了人鱼国和军团的盟约，白白浪费您这么多年的努力。”
　　“……”人鱼皇明显犹豫了。
　　“请立刻放我们离开。”他重申。
　　人鱼皇思虑再三还是摇头：“沈专员，也请原谅我的自私——”
　　一招手，一排又一排的人鱼卫兵拿着三叉戟把一行人团团包围，其余宾客纷纷退开，有的早已经夺门而出，人鱼皇也不去搭理。
　　霖眯起眼，怒极反笑：“你找死？”
　　人鱼皇已经不敢再看他，害怕他的燃瞳：“圣主大人，我并不想打破与军团还有异火族的盟约，只是今天的事，事关帛曳和整个人鱼国的诅咒，我实在是别无选择！”
　　被这样的强迫，沈龙杳也冷了脸：“人鱼国这是要向军团和异火族宣战吗？国主确定能承受得起这样做的代价？”
　　死寂一般的沉默，帛曳就在这时候动了，她拉了拉父亲的衣服，对父亲摇头，使了个手势。
　　人鱼皇脸色一变：“帛曳！他可是诅咒里的预言之子，唯一能救你的人啊！”
　　霖冷笑：“救？死人不需要救。”
　　大厅温度骤然拔高数倍，就在沈龙杳以为无力回天，更阻止不了霖的时候，路斯凡一把拉住了靠他最近的帛曳，掐住帛曳的脖子，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让我们走。”
　　“你！你这卑鄙的吸血鬼！”人鱼皇知道帛曳对路斯凡不设防，才会被他出其不意地制住。
　　刚才所有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霖身上，太热了，人鱼皇不得不全身心地防备着霖，竟然错漏了防着这个小人。
　　这厮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确实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如果不是这个卑鄙的吸血鬼曾经救过帛曳，帛曳又力求他，他怎么可能让这种家伙踏入人鱼国的国土！
　　路斯凡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国主，请您放我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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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大逃亡·爆炸·爆|炸装置
　　路斯凡劫持着帛曳，和沈龙杳、神行佑一起断后，其余几个人走在前面，慢慢朝宫殿大门外走。
　　因为手上有帛曳，所以人鱼国的战力再多也无法当场和他们动手，更何况他们还有霖在，远程偷袭更是不可能的了。
　　几个人走上了水底礁，沈龙杳对人鱼皇保证：“一旦我们安全上岸，一定会放了帛曳，也不会伤害她。
　　人鱼国单方面打破了和军团的和平条约，沈部长会在三天之内为您寄来赔偿条款，如果您拒绝支付，那我们只好诉诸暴力手段，希望您对此有所心理准备。”
　　沈继饶对人鱼皇有些失望，摇头不愿多说话。
　　人鱼皇捏紧了拳头：“沈专员一直是这么自信吗？”
　　沈龙杳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神行佑在一旁冷声说：“你想说什么？今天你不仅得罪了军团，还得罪了神行家、异火族和五子东军，希望你明白人鱼国的诅咒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别人没有任何理由牺牲自己帮助你们。”
　　人鱼皇顿了顿：“受教了，神行家主。”
　　“哼，但愿你是真的受教。”
　　一行人全部上了水底礁，朝海面上升。
　　“小凡，现在没有外人，先把帛曳放开吧。”沈继饶担心路斯凡不小心真的伤了帛曳，一上水底礁就马上说。
　　“放开？”路斯凡的语气很疑惑。
　　“嗯。”沈继饶觉得奇怪，他一直以为路斯凡喜欢帛曳：“暂时安全了。”
　　“也是。”路斯凡慢慢说，手指抚摸帛曳光洁白皙的脖颈皮肤：“暂时，安全了。”
　　水底礁在这个时候忽然缓缓停下，沈继饶觉得奇怪，刚要趴下身去看礁的底部是否被海草给缠住了，领口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下一秒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
　　在他被甩出去的一瞬间，刚才坐着的水底礁居然轰然爆炸，金黄色的蘑菇云带着几片水底礁碎片划过他的脸。
　　他们上升得并不高，下面也都是水，所以他缓缓落在了海底，刚站起身就看到不远处，成群的人鱼卫兵黑压压一片朝他们冲了过来。
　　黑云压城。沈继饶心说完了，被摆了一道。
　　即使他们现在手上有帛曳，没有水底礁做引擎，就无法上升离开这片深海，而他们肯定是不会伤害帛曳的，时间拖得越久，人鱼那边就越清楚这一点。
　　正想着，就听沈龙杳大声对他说：“爷爷，跟我走！”他看见沈龙杳身后跟着苏生，带着路斯凡抱着帛曳。
　　“来不及了，他们还有别的异族，”霖明显有些惊讶：“你带他们离开，走不了就先躲起来。我和神行佑拖住他们。”
　　沈龙杳不放心，摇头拒绝：“不行！要走一起走！不然我留下来。”
　　霖的言辞不容拒绝，根本就没听他拒绝，快步走到苏生面前：“跟着龙杳，不要离开他，答应我？”
　　苏生急忙说：“我要跟着你！”
　　“听话。”霖的语气也不容苏生再多说一句：“我会去找你。”说完俯身在苏生唇上印了一吻，连放开苏生的指尖都带着不舍：“一定要跟紧龙杳，除了他谁都不要相信，明白吗？”
　　苏生看霖这么严肃，不免慌乱，忙点头：“我、我会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好好跟着龙杳的。”
　　沈龙杳说：“让小佑带他们走，我跟着你留下！”
　　“这么不相信我？”大军就在眼前，神行佑还有心思开玩笑：“这么多人，给我点面子，听我一次？”
　　他们都知道霖做出的反应是最优解，自己只会玩|枪，下水也没带多少子弹，打不了多久的，这里最能打的就只有神行佑和霖了。
　　这几年霖也算是和神行佑配合最多次的，他在脑海里瞬间拟出别的方案，包括继续用帛曳威胁人鱼皇，可是他知道他们是不会伤害帛曳的，一旦被人鱼皇看破，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帛曳必须是最后的筹码，更何况霖刚才说还有别的异族在。
　　沈继饶：“要不然我留下——”
　　“您别闹！”
　　“嗷……”
　　最优解，已经是最优解了。沈龙杳看得到黑压压一片的人鱼群，咬咬牙：“好，我带他们走，安全之后会马上回来找你们。”
　　神行佑却说：“别回来，等着我去找你。”
　　沈龙杳已经决定了，就不再讨论这件事：“保护好自己，如果你出了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神行佑弯起嘴角：“我也舍不得死。”
　　事不宜迟，他们必须马上动身，霖在沈龙杳走前两人对视，相互信任，再多的话都不必再说。
　　霖的身体周围瞬间包裹起一层明晃晃的火焰，看着扑面而来的鱼群，对神行佑说：“别看了，来了。”
　　神行佑回过头，活动着筋骨：“速战速决吧。”
　　……
　　沈龙杳直到离开很远都快看不见他们两个了，才放弃回头看，帮助路斯凡扶好帛曳，钻进那些暗礁暗洞里。
　　他们跑了很远，苏生实在走不动了，拉住他：“别走太远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苏生的体质一向不健朗，跑这一段路就已经气喘吁吁，沈龙杳又担心霖和神行佑，于是点头。
　　苏生终于能坐下休息了，问路斯凡：“那小姑娘有没有事啊？”帛曳看上去怯生生的，一个劲地靠着路斯凡，他也不敢贸然接近。
　　路斯凡摸着帛曳的额头，摇头说：“没事，刚才的爆炸没有伤到她。”
　　沈龙杳意味深长地说：“你一直护着她，当然不会有事。”
　　路斯凡也不说什么，盯着帛曳想自己的事。
　　“龙杳，我们怎么才能出去？”苏生有些担心：“应该赶快上去请路老板的人来支援才行！”
　　沈继饶说：“目前除了找到水底礁，没有其他办法了，这里还是太深了。只是我不明白，人鱼国主为什么会提前放置爆|炸装置在我们的水底礁上，谁都无法预知你就是预言之子的事啊。”
　　没人回答，苏生是不知道，沈龙杳却不是。他猜测了八|九不离十，但他在犹豫，要不要走出那一步。
　　“霖说他看到了别的异族，今天除了宾客之外，人鱼国主还有别的帮手吗？”
　　沈龙杳还是没有说话。
　　“龙杳，你怎么了？是在担心家主吗？”苏生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忙安慰：“别太担心，他们两个那么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的话音还没落，瞳孔下意识放大：沈龙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出安置在腰间的手|枪，指向了他。
　　开|枪就在一瞬，子弹划过他的耳边，特制的水下|枪无声无息，他只感觉到水流的极速变化，子弹打在了身后的洞口外面。
　　沈继饶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苏生愣愣的，看到洞口上方挂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沈龙杳提着枪指了指洞口，冷冷说：“滚出来。”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静了静，突然从洞口上面一跃而下。
　　苏生听到身旁老爷子惊讶的声音：“血族？！”
　　再去看，那的的确确是一名血族，一身黑衣，身后长着一双更加漆黑的翅膀，獠牙露出嘴巴外面，瞳孔像猫一样细长。
　　这个吸血鬼安静地落在洞口外，苏生注意到他的十指指甲非常长，就在这个时候，一滴液体滴落在地上。
　　“打中了！”沈继饶说；“水下弹道让杳杳无法精准命中致命的地方，大概是偏了，但是确实打中了！”
　　“少主。”蝙蝠一样的吸血鬼跪了下来，压低了头，血液加速滴落，不管不顾。
　　沈龙杳将枪口转向了不远处的路斯凡。
　　苏生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下意识想要阻止：“龙杳，你……”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来路斯凡不是人类，即使打扮得再像人类，也始终改变不了是血族的事实。
　　路斯凡默默地看着沈龙杳，摇着头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装了这么久，不累吗？”
　　路斯凡的笑容慢慢有了变化，他从前习惯躲闪，不敢和别人对视，为人也非常内向，五年的时间也并没有改变他太多。
　　苏生和他做了五年的朋友了，即使不常在一起，也从没见过他有这样的笑容。
　　从容，非常从容。苏生第一个想到就是神行佑，家主惯常带着的从容笑容。
　　沈龙杳皱眉：“离开帛曳。”
　　路斯凡叹了口气：“看来是时间到了，我很高兴和你们玩朋友游戏的。”
　　谁都没有想到，就连对路斯凡有所防备、此刻还清醒着的沈龙杳也没想到，路斯凡竟然低头，用獠牙咬住了帛曳的脖子，帛曳睁大了双眼，瞬间失去了意识——
　　獠牙被血液沾染，嘴唇鲜红，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有了一丝血色，唯唯诺诺的神情也彻底变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
　　“一定要现在吗？”沈龙杳沉声问。
　　路斯凡说：“看来你早就看出来了。”
　　“路斯凡，还是我应该叫你弗拉德·特佩斯……德古拉伯爵？”
　　沈继饶惊讶：“德古拉？！荒白河下的空棺材！”
　　路斯凡十分从容、得体地朝老爷子微微鞠了一躬：“这些年来多谢您的照顾，我自从沉睡苏醒后，您还是第一个如此照顾我的人类。”
　　“你真的是从那具棺材里醒来的？”沈龙杳依旧警惕地盯着路斯凡：“你怎么能躲过圣经的封印？”
　　他和徐应磊一起去伦敦调查的时候，他下水找到了德古拉的棺材，里面只剩下了一本圣经，封印全部被破除了。
　　现在想想，他找到棺材后不久，军团就在英国的分部救下了路斯凡，只是谁都想不到，路斯凡这样血液稀薄的血族，居然会是德古拉伯爵。
　　路斯凡缓缓低头，看向怀中的帛曳，银色的人鱼姬在沉睡里微微散发着光芒。
　　“是她？不可能吧！”沈继饶连连惊叫：“封印是由不详刀剑加固起来的，那把剑身负诅咒并且遗失很久了，帛曳从小长在人鱼国长大，又怎么会有打开封印的钥匙？”
　　路斯凡的神情看不出此刻的情绪，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帛曳脸上的银色鳞片，动作轻柔无比，充满怜惜：“因为作为钥匙的剑，就是由她的发骨所制作。”
　　“你是说……？！”
　　“是人类，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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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月荣树·狩猎·居高临下
　　沈龙杳很多年前在军团的图书馆里，找到过一些有关于德古拉的记载。
　　德古拉是血族相对较早的起源，属于血族的一个庞大分支，和由地下城恶魔分化出来的吸血鬼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曾经是人类，为当时的教廷出征，得胜归来后，妻子伊丽莎白被敌对势力诬陷为巫女献祭，钉死在木桩上。
　　经此一事后他转化成了血族，并且十分强大，开启了血族新的纪元，也可以说没有弗拉德，就没有血族的第二次辉煌历史。
　　沈龙杳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看看异族历史了，更何况即使弗拉德·特佩斯如今还活着，对于现代社会来说也不过就是血族，一个异族而已。
　　关于伊丽莎白，他也只是当做一个历史人物看过就过去了，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能见到伊丽莎白的转世，而且还是转世到一只人鱼身上。
　　“王上。”那只吸血鬼凑近路斯凡，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路斯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吗……？那就让他来，我已经恢复好了，至于那枚戒指，你去告诉他，如果他想要就杀了我然后拿去吧。”
　　吸血鬼低着头，缓缓退了出去。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是我的家事。”路斯凡脸上扬起自嘲的笑容：“其实我看过你们人类关于血族的记载，有些是错误的，而且还是根本性错误。我不介意讲一讲，希望你们可以认真听。”
　　几个人都不搭话，谁也不想在这种关头开战，况且路斯凡的语气也没容他们反驳。
　　路斯凡说：“被封印在水下棺材里的的确是我没错，五年前，帛曳打开棺材将我释放，我的力量被圣经打去一大半，异血稀薄，所以后来才没有被军团查出来。
　　我听到了你和沈部长的对话，原来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人类的天下。我无依无靠，又被同族追杀，就顺势进入了军团，也许你打开我的棺材，就是一种缘分。”
　　沈龙杳：……并不想要这种缘分。
　　“只不过我并不是弗拉德·特佩斯。”
　　沈龙杳皱眉：“什么意思？”
　　“被范海辛封印的从来都不是弗拉德，不是德古拉伯爵。你猜他当年受伤，是怎么脱身的？”路斯凡冷笑：“当然是献出了和他长相十分相似的弟弟，用弟弟的命换了自己苟且偷生。
　　德古拉伯爵，血族的王。如果不是我在他将死之际把他转化为吸血鬼，他又怎么还能好好活着，害我到这个地步？”
　　估计是想起了痛苦的回忆，路斯凡眸色暗沉，幽幽地说：“也许你们应该改一改那些历史书籍了。”
　　沈继饶不解：“所以五年前在伦敦，你是被真正的弗拉德追杀？”
　　“不错，我苏醒了，王族的戒指当然也就恢复了力量，他因此发觉我还活着，派了人来追杀我，想要抢夺戒指。”
　　“血族王戒？”
　　路斯凡点头：“血族王戒拥有无上的力量，可以吸引周遭的血族臣服，是他当年的东西，但他后来被猎人重伤，四周虎视眈眈，只好把戒指放在我身上，想等能力恢复再拿回来。如果没有王戒，他始终无法统治所有的血族。”
　　苏生恍然大悟：“就是你让我送的那枚戒指？”
　　“不错。不过你拿走的那枚是假的，注入真正王戒的一两分气息，足够欺骗那些三流货色。”路斯凡看上去毫无愧疚之心，认真给苏生解释：
　　“我的力量逐渐恢复，越来越快，即将藏不住气息，加上王戒就更加危险。与其等他的人找到我，不如由我先出手，也多谢你能引开他们，让我可以把戒指的气息压制藏起来，免除被他的人发觉。”
　　见他这样的态度，苏生一时都不会接话了：“你……”
　　“只是你居然没死，这点让我很惊讶。霖把咒印下给zero，却还是能找得到你。”路斯凡的语气竟然还无比惋惜。
　　苏生皱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当然是。”路斯凡点点头，露出不解的神情：“所以我才会让你帮忙啊。”
　　“你这是什么朋友！”
　　路斯凡笑了两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生：“你在想什么？好朋友游戏？霖才会跟你玩无聊的游戏，也只有他愿意迁就你这样的人类，你是不是被他宠得忘记了？我是吸血鬼，一个异族怎么会和人类交朋友？”
　　苏生蔫蔫地低下了头。
　　沈龙杳不忍他再继续听下去，抖了抖手腕：“废话别说了，你想要什么？”
　　“你不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沈龙杳不耐烦：“和德古拉的恩怨是你们异族的事，我可以不插手。但是今天的事又是为了什么？
　　你早就和人鱼国主串通好了，水底礁和劫持帛曳都是在演戏，他知道你会来，只是不知道苏生才是预言之子，否则原本这个头衔会由你来顶替，所以你究竟想要什么？”
　　“不愧是王牌专员，聪明。国主无能，而我能救帛曳。”路斯凡说：“我想要的很简单，人类拥有的，血族也要拥有。”
　　“你觉得可能吗？”
　　“我知道你并不是人类，但也不和异族为伍，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这个世界分给你和你的天使朋友们，也不是不可以。”
　　沈龙杳冷冷地说：“我没功夫陪你玩。”
　　“好吧，好吧。”路斯凡眯眯眼：“今天来人鱼国的异族都曾经是我的下属，这场战争就从军团和人鱼之间开始打响，我希望你们死在这里，给路景泉一个准备和预警。”
　　沈龙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觉得你杀得了我们。”
　　“当然不觉得，沈部长可是耶和华的真身，你虽然失去魔力，却也还是撒旦的真身。”路斯凡笑眯眯的，伸手左手手掌，轻轻一握，一颗金黄色的颗粒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上空。
　　苏生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身边的老爷子原本是捏着他的肩膀的，突然下了死力，他小声呼痛，回头去看：沈继饶睁大了双眼，表情无比震惊。
　　“看来沈部长能感觉得到这是什么。”路斯凡笑笑，掌心的颗粒由一颗变成两颗，两颗生成四颗，逐渐变多，累积成一座小小的树木模型一样的东西，周身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
　　能让爷爷惊恐的东西……沈龙杳想到了湛星说过的，那个叫“权杖圣物”的东西，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这些年无论是什么样的高危任务，爷爷从没有担心过他，原因他后来也知道了，像他这种真身在神泉里存放了无数年的人，只有权杖圣物才能杀得死。
　　“权杖圣物？”
　　路斯凡纠正：“这颗树叫做月荣树，怎么，你不记得吗？”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笑容古怪，似乎是暗示，又是等着看好戏的感觉，沈龙杳觉得极其不舒服，回头看爷爷，对方还盯着那颗小树没有回神。
　　他转头又重新看了看，确实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树……树？树！月荣树！
　　关于撒旦的记忆就在这个时候喷涌而出，五年前就已经知道，但被他刻意遗忘了的事情。
　　那棵树，是路西法经常靠坐的树，圣洁冷漠的天使长经常坐在树下读书；
　　是撒旦听路西法讲故事的时候，头顶的参天大树，撒旦听得累了，就靠在天使长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也是他们那夜灵魂交融在的树下……
　　路斯凡看他的表情已经知道了一切，慢慢说：“有史以来第一次，这叫什么？史无前例。天使和恶魔的相爱交|合，在月荣树下，还真是浪漫啊。”
　　沈龙杳眼神微动，罕见的恼羞成怒：“你闭嘴！”
　　“怎么？情到深处自然而然去做的事，你不也和家主经常这样吗？不过你还是撒旦的真身，家主却是转世罢了，他倒也不介意，我看他大度得很。”
　　“你、你是怎么拿到权杖圣物的……！”沈继饶醒了醒神，声音颤抖地质问。
　　路斯凡说：“权杖圣物就在撒旦的记忆里，是天使和恶魔之间的禁忌，两个年轻人，两方对立的物种，私自偷尝禁果。
　　撒旦把这段记忆封存在真身里，一旦被释放，权杖圣物就会出现，天使和恶魔都可被摧毁真身。你说这样的秘辛，除了恶魔，谁又会知道呢？”
　　沈龙杳一凛，心里那个只存在于记忆却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恶魔父亲，浮现在了眼前：“你和他早就有联系！”
　　他在得到记忆可不愿相见，也不愿回忆起的，不过因为撒旦的过去，和那个父亲的头衔。
　　魔王。
　　撒旦的记忆在临死前被封存，于是权杖圣物的出现，也就只有同族的恶魔才能提前预知到，不奇怪路斯凡知道了。
　　“可惜这颗树无法提取那段记忆，否则我倒真想观摩观摩。”路斯凡话音刚落，错头偏过几枚子弹，不能及时完全躲开，耳朵上擦破了皮，鲜血直流。
　　“脾气不要这么大嘛，不看就不看。”路斯凡笑笑，随意抬手抹去了血迹：“家主大人的气量实在是大，如果是我，一定做不到心无芥蒂……他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沈继饶听不下去了，用力挥手：“天使和恶魔只不过是立场对立，路西法和撒旦之间也并不是你说那样不堪。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废话，还是停一停吧。”
　　路斯凡竟然真的不说了，淡淡说：“非常感谢您，沈部长。”
　　这句话，沈龙杳听出来一点真心实意，至少语气没有嘲讽揶揄，是正常的、认真的。
　　路斯凡将帛曳轻轻放置好，靠在礁洞内，站起身，身后的双翅展开：“那么，如您所愿，狩猎开始——”
　　沈龙杳下意识伸手去护苏生，却不想路斯凡第一个攻击的对象就是自己，当然，就算提前预知他也没办法完全躲开。
　　黑色翅膀狂烈扇动，吸血鬼猛地朝他扑过来，他侧身堪堪躲开，在地上打了个滚，一个踉跄，回过头：礁洞那被翅膀扇动的地方，居然像碰到坚硬无比的东西一样，轰然碎裂。
　　“走！”他最先反应，一手抓一个，把苏生和爷爷拉出碎石堆，前脚刚离开洞口，后脚礁洞就在身后完全倒塌了。
　　苏生都看傻了，以为路斯凡被他自己给埋了：“他……”
　　“上面！”沈继饶大喊。两个人一起抬头，血色瞳孔和黑色羽翅，融合了人鱼族和恶魔族之血的血族之王，怀里抱着银色的人鱼姬，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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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那把剑·打架·承担责任
　　路斯凡缓缓下落，把帛曳安放在地上。
　　“zero，我很高兴今天能和你一战，”他一边安置好帛曳，一边自顾自说：“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枪|法。”
　　沈龙杳说：“可惜我并不欣赏你的獠牙。”
　　“是你会说的话。”路斯凡左手里金黄色的颗粒树分散，逐渐分开又合成，成为一把长长的黄金剑：“今天不能用不详刀剑杀你，得罪了，毕竟也只有权杖圣物才能杀得了你。”
　　“你可以试试。”
　　“你能拿什么和我对抗？在权杖圣物所制的利刃面前，你的真身毫无用处，现在的你魔力全无，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你不会真的想用人类的枪械杀我吧？”
　　“我能揍安基拉，今天就也能揍你。”沈龙杳面无表情地说：“也巧，苏生的账现在就来一次性算清。”
　　他手里本来是提着|枪的，这会儿反手别回腰后，让苏生带着沈继饶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伸手咬破指腹，在颈后一按。
　　路斯凡眼神一动，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使用咒印，你真是不要命了。”
　　沈龙杳抬起头，瞳孔里有火焰燃烧：“杀得了你，死不可怕。”
　　路斯凡还来不及说话，突然眼里看到一团火焰，带起一阵劲风，他展开翅膀带动身形向后一仰，伸手接住了沈龙杳的拳头。
　　接是接住了，可在一瞬间又灼烧得被迫放开，他仔细看了眼，沈龙杳的额前碎发下隐约有一条红色的印记，不清晰。
　　看来沈龙杳并没有完全用血唤醒身体里异火族的咒印，刚才那个红色的火焰影子，只是因为速度极快地闪身到了他面前，而带出来的幻影，还没有到达异火族可以做到的火焰实体。
　　看来还是惜命的。路斯凡微微眯眯眼地想，却也是自负的。
　　“你想杀我，这样的程度可远远不够。你这种活了这么多年的亡命之徒，惜命的唯一原因，不过就是因为舍不得你的家主大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沈龙杳的身形并没有停止，他凭借着双翅堪堪躲过，暂时还有空打嘴炮。
　　沈龙杳冷笑：“怎么，你还想打他的主意？”
　　“如果你输了，我当然会送他去找你，我可见不得有情人分离。”
　　沈龙杳飞速给了他脸一拳，他终于躲不及这一拳，被打飞出去好几十米。
　　“认真点吧，你我都很忙。”沈龙杳扭了扭脖子，语气和面色都不善。
　　路斯凡坐在地上，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液：“我可是尽力了呢，沈专员这么厉害，恐怕今天真的要死在您手里的。”
　　沈龙杳不再浪费口舌，微微弯腰蓄力，一瞬间就掠到了路斯凡面前，路斯凡眸色一深，双手撑地踹起一脚抗衡，顺势起身。
　　水下沙带起尘土飞扬，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苏生着急，拉着沈继饶问个不停。
　　“别急、别急，急也没用。”沈继饶忧愁：“德古拉说得不错，别说现在的杳杳和人类没有差别，就算今天是撒旦本人站在这里，权杖圣物照旧还是可以伤到他。现在我们只有等霖和小佑可以赶到了。”
　　“他们面对那么多人，本来就生死未卜，龙杳现在又和一个吸血鬼缠斗成这样，我们该做点什么啊！我能做什么？”
　　“护住你自己，我们不给他添乱就行了！”沈继饶说：“你放心，他的咒印并没有全开，这样虽然不会很强，但也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他可是打过人面蛛的，你别担心，别担心。让我想想办法，还有时间……就一定还有办法……”
　　苏生看老爷子已经听不进自己说的话了，知道他也慌了，自从看到那个黄金树模型一样的东西之后，他就已经慌了。
　　苏生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对爷爷和龙杳来说是致命的，之前无论有什么危险的事，爷爷也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龙杳的安危。
　　灰尘之中突然窜出来一道光影，金色的模糊了一瞬，苏生一个眨眼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沈龙杳的身影也紧随其后出现，一把握住了那道金色的模糊幻影。
　　剑尖直指苏生和沈继饶两人，被沈龙杳截住了。
　　应该是他们两个人打架的时候，路斯凡突然朝外面观战的“老弱妇孺”发难，沈龙杳及时出现阻止。
　　他刚刚握住把柄金黄色颗粒组成的剑，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变了，似乎是被电击了一下，但仍旧没有放手。
　　“龙杳小心！！”苏生话音未落，尘埃里，路斯凡展翅跳了出来，屈起双腿用膝盖重重地压在沈龙杳的双肩上。
　　沈龙杳抓着那把剑，就像是被剑吸附住了一样，竟然没有躲过去，只能勉强转身，被路斯凡击倒在地，脊背擦着地滑了一段距离。
　　金色闪影从手里飞出去，回到路斯凡手里。
　　苏生跑去扶沈龙杳，手刚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烫了，两个人都是一愣。
　　“我看看！”苏生翻开他的手掌，一条极深的疤痕赫然出现在掌心，像是烫伤的一样：“是那把剑？！”
　　沈龙杳点点头，也不多说，推了一把苏生：“走远些！”
　　苏生摇头：“你打不过他的，不如我们一起跑吧！”
　　沈龙杳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吸血鬼，对方握着剑倒也不急着杀人，似乎在充分享受着狩猎的快|感，带着微笑：“苏生，要听话。”
　　苏生大吼：“一定要这样吗？我们本可以做朋友的！本来可以的！！”
　　“唉。”路斯凡叹气，走近了两步：“作为人类，你不能明白异族的感受。那臣服于卑鄙人类的巨大屈辱。”
　　苏生还想说什么，被沈龙杳拉住制止了：“不用浪费时间，立场不同。”
　　他在苏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小声说：“你好好听我说，带着爷爷离开，躲起来，我解决了他会去找你们。”
　　路斯凡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也不急着动手。
　　“你怎么打得过他啊？！”
　　“你和爷爷在这里反而是我的软肋，听话。”
　　苏生不希望他和霖都拿自己当小孩，却也认同他的话，咬咬牙，说了句你要小心，乖乖回头去找沈继饶的踪迹。
　　这一回头，老爷子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了，看上去忧心忡忡。
　　“走吧。”沈龙杳推了苏生一把：“机灵些。”
　　沈继饶还不想走，直呼让他小心权杖圣物，被苏生连拖带拽地离开。
　　“杳杳，不可以唤醒全部的咒印力量啊！”
　　沈龙杳不置可否，挡在他们离开的路前，扭了扭脖子，和家主应敌时候的模样出奇的一致：“来吧。”
　　……
　　“这次和以往不同，杳杳会死的……”
　　“想不到魔王居然找到了权杖圣物，是我大意了，是我真蠢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苏生拉着老爷子听这些自言自语，实在忍无可忍了：“爷爷！您不是说相信龙杳吗？您这样说我好担心他啊！”
　　沈继饶茫然地抬头看他。
　　他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他见老爷子看过来，说：“是我太无能，帮不了霖和家主，现在还要丢下龙杳一个人，我……”
　　“有了！”沈继饶根本就没听，自顾自一拍脑门：“有了有了有了！我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你可以帮龙杳！！”
　　“我？！”苏生懵逼：“我不会打架啊，要怎么打，偷袭吗？该拿什么东西打他？十字架还是蒜？”
　　沈继饶一瞬间兴奋，又突然冷静下来一样，闭嘴不说话了。
　　“爷爷？您说话啊！您要急死我啊！”
　　沈继饶避开了他的目光，直摇头：“不行，我看我们还是绕回去找霖和小佑，说不定他们那边完事了，那些人虽然多，可是都不如德古拉棘手……对！快走！”
　　“啊？”换苏生被拖着，两个人绕路回到之前和霖他们分别的地方，不远处看到火光冲天，他们一时无法靠近。
　　看那道火焰就知道霖还没有到极限，说明应该没事，过不久就能脱身。他们无法靠近，在一边干着急，苏生问刚才究竟想到了什么。
　　沈继饶看不一会儿就可以回去帮忙，多少放松了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上的汗：“你既然是人鱼姬的预言之子，自然可以通过建立契约，利用人鱼族的能力，虽然不至于怼天怼地的，但至少可以帮助龙杳啊。”
　　“那您为什么不早说！我去帮龙杳，您在这里等他们，我实在担心他！我该怎么做？”
　　“人鱼族的契约，如果你自愿签订就可以得到人鱼的力量，但也必须承担人鱼的责任。”
　　“什么责任？”
　　“……”沈继饶抬起头。
　　这一眼已经足够了，苏生愣了。
　　沈继饶叹气：“苏生，你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如果不是被带来军团，指不定要在哪个孤儿院里长大。
　　军团虽然不是你的家，可至少让你见识了新的天地。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的孩子一定要活得像个人，遵从本心，而不是……唉……
　　当年，撒旦和路西法就没能像你一样，自由，可贵的自由。我怎么能看着你像他们一样牺牲自己？权杖圣物着实是吓到了我，这么多年了……”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苏生声音很轻，但十分坚定：“帮龙杳最要紧，我愿意。”
　　可是老爷子突然站起身：“不！这不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这是我的！即使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一定要保住你们！”说完转头就跑。
　　“爷爷你去哪儿啊？！”
　　“我去帮龙杳！”沈继饶大喝：“你在这里等他们两个，不许离开！”
　　他本来是站起来要跟上去的，可是老爷子回头的那一眼，让他硬生生地止了步。
　　那种眼神，竟然坚毅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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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他不走·报复·最好没事
　　神行佑从火光里冲出来，脱下身上的外套，扑灭上面的火焰，伸手去摸头顶——幸好幸好，没烧秃。
　　等下可是要去见zero的，烧秃了还怎么见啊。
　　霖跟在他身后，他转头抱怨：“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差点被你烧秃了！”
　　霖睥睨他一眼：“没瞧见。”
　　“我靠！别以为我不知道好吧？你是报复我上次扔你包裹的事。难道你是天蝎座？这么记仇？”
　　霖刚要说话挤兑他，前方水波骤然变化，转头就看到苏生朝他们两个人跑过来，下意识伸手抱住了苏生。
　　“你没事！！太好了！！”
　　神行佑别开眼：“咳咳。”
　　霖：“家主是不是烧到肺了？”
　　苏生被这句话唤醒了，从霖的怀里挣脱出来扑向神行佑：“家主不好了！龙杳出事了！！”
　　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神行佑就已经两步跨过来：“他怎么了？！”
　　苏生被吓了一跳，懵然回答：“是路斯凡……”
　　他刚跑过来，话都说不利索，神行佑等不及，转身就从他身边跑出去。
　　霖皱了皱眉：“走。”
　　……
　　尘埃散尽，沈继饶挡在沈龙杳面前，权杖圣物做的剑尖悬停在他的眼球前，只差一丝就可以穿透他的眼睛。
　　“爷爷！”沈龙杳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嘴里流出一大滩血，拉住他的胳膊：“你走啊……”
　　“我不走！”
　　“走啊！！”沈龙杳几十年的专员生涯里，从来没有像这么狼狈过，腰侧部分被挖了一个洞穿透了身体，全靠身体里的咒印在吊命，衣服破洞无数，脸上也是各种淤青、灼烧印记和划破的伤痕。
　　那把金黄色的剑非常可怖，他是碰都碰不了，宛如手握烙铁，又如触碰寒冰，深入骨髓，而且这些伤在咒印的加持下，竟然都无法自动愈合。
　　他已经流了太多的血，别说站起来，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你走啊，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沈继饶岿然不动，把他护在身后：“当年我没能帮上忙，现在，我绝对不走！”
　　“什么？”沈龙杳愣了，他有撒旦的记忆，他知道撒旦从来没有因为耶和华没能帮上什么忙而怨恨责怪，耶和华一直都是撒旦最敬佩的人啊。
　　“你要杀杳杳，就先杀了我吧！”
　　路斯凡举着手不动，那剑也就不动，看老爷子激动，说了句：“消消气，沈部长。”
　　沈继饶吹胡子瞪眼。
　　路斯凡想了想：“沈部长，说来我也算得上是您的后辈，毕竟我曾经是人类，而您是人类的源头。
　　我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您一手建立圣堂，后来又带领众天使建立天堂，下放神力低微的天使到人界成为人类，有没有想过，他们除了生存之外的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别的什么东西！”
　　“我的妻子也是人类。”路斯凡没什么情绪，但沈继饶看到这个血族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温柔：“她是一个特别美好的人，让我相信她是天使，我都不会有一丁点儿怀疑，是她让我看到了人类美好的一面。
　　我想这也许也是您想要看到的，天使一支更是从来都这样，不管做得到与否，至少有您在约束他们。
　　但您有没有想过，当您离开，或者像现在这样无法约束人类的时候，人类还会不会按照您设想的剧本发展下去。”
　　沈继饶不说话，也无话可说。
　　路斯凡的语气幽幽：“领土纷争，政权更迭，仅仅为了自身的利益，满足自己的私欲，用别人的生命换取短暂人生里，无聊又虚幻的权利。
　　当年，我只是一座小小城池的微末将领，那些愚蠢的人类仅仅是为了拉我下马，实现他们的肮脏野心！居然将我的伊丽莎白钉死在木桩上！并且给她扣上巫女的帽子！”
　　沈继饶不敢动，他是惊讶，他眼里的路斯凡此时此刻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凶煞。
　　“她只是个无辜的女人！她甚至不懂政治！她是为我而死的！是我没能保护好她！”路斯凡翻看自己的手掌，微微颤抖着：“您有想过自己的后辈这样不堪吗？”
　　沈继饶想说的，想要解释的，想要劝说的，全部说不出口。面对一个人的痛苦，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看来您也想不到。”路斯凡先是紧盯着他好像期望他能说点什么，看他并没有回应，逐渐微笑起来，眼里却冰冷无比：“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屠杀过了，我还……亲手安葬了她。”
　　路斯凡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陷入了回忆。
　　沈龙杳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可是低估了腰上的洞，疼得眼前一黑，还得身边的老爷子扶一把。
　　路斯凡眼睛未转，开口：“其实魔王把权杖圣物交给我，和我合作，是想要我杀了您，他倒还特意提了一句，让我留下zero的命，哦不，应该是让我留下撒旦的真身。”
　　沈龙杳疼得连同着耳朵里都是嗡嗡的，沈继饶却听得清楚：“不意外。我的这位老朋友一向和我意见不合，当年他就真的想杀我，撒旦却从来都是他的骄傲。”
　　“可是今天我对您没有兴趣，反而要将撒旦的尸体交给魔王。”
　　沈继饶不解：“你和魔王不是合作了吗？”
　　路斯凡笑了笑：“我想您误会我了，我曾经是人类，现在是异族，但我并不想加入任何一方阵营，我只信求人不如求己，你们的厮杀是你们的事。
　　我要人类和异族都记住今天，这个改变历史的日子。既然魔王和您都如此在意撒旦，我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吗？
　　再说了，活得太久难免糊涂，我看您也是做人类做得太久了，忘记了初心，觉得这世界没什么过错了吧。”
　　沈继饶否认：“不，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初心。”
　　“那就让开。”路斯凡怅然：“您已经拖了很长时间，圣主和家主两个人还没有赶到，或许……已经死了吧。”
　　这句话沈龙杳听到了：“你闭嘴！”
　　路斯凡脸上的表情玩味十足，正要说什么话，突然侧脸，一股热浪来袭，速度极快，急忙催动权杖圣物去挡。
　　“按住他！”
　　有人极快地喊了一句，能听出是神行佑的声音，下一秒就看到霖火红色的头发出现在眼前，快到出现了残影，一脚狠狠地踹向他的膝盖。
　　这一下真的太快了，他马上就明白，只有权杖圣物而没有觉醒王戒的能力，他是没办法和霖，还有神行佑两个人长期对峙的。
　　怪只怪和沈继饶说话拖了太久，本来打沈龙杳占上风就是因为权杖圣物的缘故，而且沈龙杳也没有把咒印开到极致，亡命之徒惜命了。
　　他没能挡得住那一脚，被迫半跪下去，再抬头看到霖发红的双眼，嗤笑：“原来是圣主大人来了啊……”
　　霖冷冷地说：“你是真的想死。”
　　“圣主大人可杀不了我，权杖圣物，圣主大人也碰不得吧？”
　　他刚要笑，权杖圣物的剑刃被赶到的神行佑一把抓住。他一愣，抬头去看，神行佑的脸上如同渡了一层冰霜，只看了一眼，对方就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下一刻就用意念催动权杖圣物，挡住霖的钳制，直朝神行佑而去。
　　虽然是路西法的转世，可毕竟还是人类的肉|体凡身，不需要权杖圣物，任何利器只要伤及要害，该死的还是会死。
　　神行佑极有天赋，这几年学习的远远超越人类的极限，实力的确比普通人类要可怕得多。
　　可人类终归还是人类，只要这一击选择躲开，路斯凡就可以趁着霖被权杖圣物钳制，瞬间逃开，之后的事可以从长计较。
　　但没想到的是神行佑压根就没躲，黄金利剑没入他的肩膀里，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停在剑柄处。
　　路斯凡一时间错愕，就这么一恍神，被一脚踹倒，神行佑用右手将剑生生拔|了出来甩在一边，紧接着就是拳拳到肉，发了疯一样。
　　他受伤的胳膊处，利器造成破洞因为剧烈幅度的大动作大股冒血。
　　为什么？不可能！只是个人类，人类怎么会不疼？！路斯凡一边躲一边懵。
　　神行佑连揍带踹发泄了一通，拿起手边刚才丢掉的剑，举起就要直接结果了路斯凡。
　　“不要……”
　　沈龙杳开着咒印，霖听到了这句微弱的话，及时出手握住了神行佑的手腕，让剑偏离了轨道几分，擦过路斯凡的脸颊，直接插|入地下。
　　他神色一凛，那把剑入地几寸，一看就知道是下了死力，神行佑被他阻止了，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
　　“龙杳说要留他的命。”他解释。
　　神行佑几乎是咬着牙强迫自己住手：“把他捆起来！”然后把人丢给霖和苏生，自己跑去了沈龙杳身边。
　　“小佑，我们得想办法快点上去，龙杳伤得太重了！”沈继饶泪眼婆娑：“是权杖圣物！”
　　神行佑匆忙点头：“路景泉已经知道了。”视线落在沈龙杳身上，惨不忍睹。
　　有一瞬间，神行佑的身体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好像犹豫了一下才凑近，小心翼翼地捧起沈龙杳的脸：“zero？”
　　声线颤抖，沈继饶抬起头惊愕地看到他的脸色很差，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沈龙杳本来就半睁着眼睛，听他说话声音颤抖，睁开眼睛笑了笑：“我没事……”
　　神行佑伸手搂了他的脖子，把他的上半身抱住：“……你最好没事。”
　　“你的伤……”他指着神行佑肩膀上被剑贯穿的伤，在一点点的愈合，是湛星的言灵在起作用：“生气了？”
　　“没有。”神行佑干净利落地说，掀开他的上衣衣摆，匆匆看了眼他腰上的伤，脸色就是一变。
　　路斯凡……！！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神行佑小心翼翼地把沈龙杳抱在怀里，沈龙杳疼得冷汗涔涔，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都扭曲了：“疼……”
　　那语气软软的。
　　“忍一忍。”他安抚着，抚摸沈龙杳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医生马上就到。”
　　他刚才大致看了一下沈龙杳的伤，除了腰侧穿刺，还有一处很深，已经可以看见骨头了，难怪那么疼。
　　“你的表情……就好像……我快死了一样。”沈龙杳勉力笑起来开玩笑，他却笑不起来，摸着沈龙杳的额头，没有发烧：“不要胡说。”
　　又问沈龙杳什么姿势不会很疼，沈龙杳脸色苍白：“靠在你肩上，就不疼了。”
　　虽然知道是玩笑话，他还是无奈照做，让沈龙杳靠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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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那件事·惜命·永远一起
　　霖仔细端详黄金利剑出，问老爷子：“怎么我也碰不得？”
　　“因为你也算得上是恶魔的一支。”沈继饶心有余悸，一边擦汗一边说。
　　霖的表情不屑，用异火凝结成的绳子包裹住利剑，递给老爷子：“现在这个情况，您打算怎么办？”
　　“虽然医生是到了，”沈继饶看向不远处正在给伤患紧急包扎的几位医护人员：“但龙杳还是得尽快送去医院。”
　　“要去谈判吗？我和您一起去。”
　　“非要闹到这个地步。”沈继饶叹气。
　　霖脸色也不好看，先是人鱼皇想要强行留下苏生的事，后有路斯凡伤害沈龙杳。
　　“待会见到国主，你不要太激动，当务之急是带着龙杳和苏生回去，其他事之后再说不迟。”
　　“我明白。”
　　神行佑陪着沈龙杳包扎，有咒印保命，即使是腰侧被穿透了一个大洞，身上大大小小伤不绝，沈龙杳也死不了，只是失血过多，现在先做个应急处理，得尽快送医院做手术。
　　要从深海回去，他们就得找到水底礁，闹得这么大，想必国主已经知道了，沈继饶不过是要去给个面子，让彼此都好看些。
　　神行佑点头：“不同意就动手，别浪费时间。”
　　沈继饶瞟了一眼霖，心说你还不放心霖吗？
　　霖果然十分赞同：“去去就回。”然后把异火凝结成的剩下来的一截绳子递给神行佑：“当心血族。绳子你会用。”
　　两拨人再次分开，苏生叫了几个医生给沈继饶看伤，自己则坐在路斯凡不远处看他。
　　路斯凡眯着眼睛休息，似乎并不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担忧。
　　神行佑当然守着怀里的人：“累不累？睡一会？”
　　沈龙杳失血过多，嘴唇脸颊都苍白无比，靠在家主怀里无比安心，轻轻摇头：“不睡。”
　　神行佑顺势就想问为什么，就像平时聊天一样的习惯，但是考虑到他现在说话有气无力，也就不想再让他费力说话了。
　　“我想……和你说说话……”
　　神行佑觉得这个势头不妙：“说什么？”
　　“什么都行，我怕我睡着，就醒不过来了……”
　　“你没事，别乱想。”神行佑忙打断他：“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你怎么都不配合一下，这个时候，你该说，‘别睡，马上就带你回家。’这样显得，我们生离死别，爱情凄美……”
　　神行佑听他这么说就头疼，但还是无奈地顺从：“别睡，马上就带你回家。”
　　“哈哈……啊啊，疼……”
　　他笑得扯动伤口，神行佑又急又无奈，恨不能代替他受伤，可是除了抱住他什么都做不了，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非常恼火：“沈龙杳你心疼心疼我行不行？！你想要我的命？！”
　　“好嘛。”沈龙杳用耍无赖的语气说道：“好。”
　　从看到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开始，神行佑就有一肚子火没处发，即使这样，他居然还要留着路斯凡的命。
　　所以刚才一下没忍住冲他发火了，因为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身体的伤势，还有心思开玩笑，完全不顾别人心里都要心疼死了。
　　他平时不怎么撒娇，以前还会不正经，在一起后越来越正经，现在这句“好嘛”因为没力气，还是靠在怀里说的，显得特别脆弱，惹人怜爱。
　　神行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沈龙杳的额头，放软语气：“还疼吗？”
　　“疼啊。”沈龙杳声音闷闷的：“小佑，我发现一件事。”
　　“嗯，”神行佑摸着他的头发：“我在听。”
　　“我怕死了。”
　　“……”神行佑忍不住看他的伤口，“有吗？”
　　“嗯，咒印的力量，用多了，损伤身体，我一直，想着你。你让我怕死。”
　　这句话声音很低，神行佑听到后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似的。
　　沈龙杳等了一会儿没得到什么回应，抬起头去看，就在要看到家主的脸的一瞬间，突然被手遮住了眼睛。
　　“怕死还不好吗。”黑暗里某人说话还磕巴了一下，沈龙杳会心一笑，继续靠好，不去看了。
　　头顶传来要面子老攻的挽尊发言：“从前你就是太不怕死，太不惜命。”
　　他知道神行佑是害羞了，难得难得，他自己倒是没觉得那句“你让我怕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他们两个不好意思的点倒是从来就不一样。
　　“小佑，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有事瞒着你，你会不要我吗？”
　　神行佑毫不犹豫：“不会。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假设而已。”
　　“都不会。”
　　沈龙杳对这个回答满意了，安心了不少，准备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下，又听到神行佑说：“不会不要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他迷迷糊糊地笑，觉得快要睡着了，思维上想要说话，肉|体撑不住了，他张了张嘴，听到苏生的声音弱弱响起：“那个，打扰一下……”
　　从这里开始他失去了意识。
　　……
　　点滴滴答滴答，沈龙杳睁开眼睛，朦胧中，有人从床边站了起来。
　　“龙杳？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苏生关切的脸，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想喝水吗？手术后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口渴了吧？”苏生搀扶他半坐起来，靠在垫子上，递给他一杯水。
　　“爷爷他们，都没事吧？”
　　“没事，你不要担心。”苏生说：“大家都没事，爷爷回去休息了，他老人家真的累坏了。家主从回来开始就守着你，已经一天一夜了，叫他去休息他也不听。”
　　现在病房里只有苏生在身边。沈龙杳问：“那现在他是去休息了吗？”
　　“没有，刚被主治医师叫出去了，怕吵到你休息，就去外面说话了。”苏生的神情突然有点古怪：“就是那个，龙杳，家主他，知道那件事了。”
　　沈龙杳刚醒还懵着：“什么事？”说完想起来，他和路斯凡说话的时候，苏生在场：“是吗……”
　　苏生尴尬的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抓了抓头发：“其实也没什么，家主不也就是路西法吗？反正都是你们，哈哈……哈哈……”
　　沈龙杳没笑：“他不是。”
　　“啊？！”
　　“我的身体是撒旦的真身，被路西法存放在神泉里保存了几个世纪。小佑他是路西法的转世，严格来说和我不一样。”
　　“哦，那、那也没什么……”苏生的语气发虚，看来是自己都有点没底：“我看家主没觉得怎么样。”
　　“你都比他早知道。”沈龙杳苦笑：“既然要瞒，要么就把秘密带进棺材里，要么从一开始就坦白清楚，现在这样不伦不类，算什么。”
　　苏生想了想：“其实，我觉得你一开始就没必要瞒着家主，他那个人肯定不会生气的，而且你是你，撒旦是撒旦，反正我的朋友是沈龙杳，又不是撒旦，总不能撒旦做的事都要你来买单吧？”
　　沈龙杳抬头看他。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是马后炮，都是废话，我不太会说话，想表达什么意思呢……就是现在说也不迟，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你不如全交代了。”
　　沈龙杳噗嗤噗嗤笑：“你想我交代什么？”
　　那种事他还怎么个交代啊。
　　“呃……细节？”苏生也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好好解释解释，再哄哄，至少给人家一个台阶下，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嘛！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也要照顾人家的心情吧。”
　　沈龙杳盯他，思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
　　“当局者迷吧，大概。”苏生还来了款儿，故作语重心长，揽着沈龙杳的肩膀：“站在你和家主的角度上看这个问题，再按照我对家主的了解，他不是会介意的人，而且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跟你闹，又不是你出轨了。”
　　沈龙杳：“……？”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
　　“站在你的角度来看，你是在五年前得到了撒旦的记忆，知道撒旦和路西法为爱鼓掌过，其实我不明白的是，那个时候你怎么先想到瞒着家主？”
　　“没想那么多。”
　　苏生看着他。
　　“我懵了。”沈龙杳叹了口气，诚恳地说：“我读取那段记忆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小佑的父亲来问我要不要把那段记忆给小佑看，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样。”
　　“因为龙杳太过于在意家主了嘛。”
　　沈龙杳像只炸了毛的刺猬：“哪有。”
　　苏生摆摆手：“啊，你反正是不会承认的啦。我记得你当初拒绝家主的时候，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吧。
　　你这个人，都不用我想起路思川时候的记忆，就凭咱们这五年的交情也能摸清，你对不在意的事是什么都无所谓，即便被人误解也完全不在意，其实很少人能做到，多多少少都是会介意一点的吧。
　　可是你把这些都放在了自己在意的人事上，比普通人还要介意，这样就比较容易钻牛角尖。你们是两情相悦，又不是暗恋不好意思说，还是人家追得你啊。”
　　沈龙杳说：“也不是不愿意承认，只是我怕表达得太多，次次都像是在提醒自己有多在意他，结果只会越来越无法自拔。”
　　苏生更不理解了：“那不挺好，你自拔什么？”
　　“我不想被他宠坏了，宠得一点委屈都受不了，那以后岂不是有我好受的。”
　　“原来你这么担心家主会变啊。”
　　沈龙杳叹气：“不是不相信他，他对我太好了，我挑不出一点他的不好，可是越这样我越焦虑。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不是机器，也会累会忙碌会有事耽搁，会无法理解我的情绪，会因为我没能做到什么而失望，我总不能因此怪他。
　　那等那个时候，我又被他宠出毛病了，他只要犯一点错或者让我有一点失落，我就难受得不行，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好。”
　　苏生叹气：“你啊。”
　　“我是真的很认真地想要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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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爱你·开导·骄傲的人
　　“龙杳活在这个世界上太久了，会看得明白想得多，很正常。”苏生肯定：“只不过有些事不必要想那么多，就拿家主来说吧，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来说，我觉得家主才该焦虑呢。”
　　“嗯？”
　　“你老得慢呀！这一点我太能理解他了。”
　　沈龙杳说：“他从来没有表现过这方面的焦虑。”
　　苏生笑了：“那是人家想得少，想要的就直接争取，没有瞻前顾后的思量，或许也是因为你比他还焦虑，他不想说出来让你更焦虑。
　　我可听你说过不止一次，你想要做个普通人正常生老病死，但从来没有听家主说过一次害怕变老。人家虽然年纪比你小，可是却比你成熟嗷。”
　　“或许他就是没想呢。”沈龙杳还不服气。
　　“你现在说话就不成熟。”苏生批评：“既然话说到这里了嘛，你不如和家主好好沟通沟通，问问他的想法。”
　　沈龙杳好奇：“你和霖谈过这些吗？”
　　“谈过啊，我问他有没有办法把我转化成异火族，你知道的，吸血鬼的电影不是咬一下就可以转化嘛！”
　　沈龙杳笑他天真无邪。
　　“我真的想过嘛。”
　　“结果呢？”
　　苏生惋惜：“他说不行，就拒绝了。”
　　“没了？”
　　“没了。”苏生看他盯着自己，无奈：“他如果有办法肯定不会拒绝我，他喜欢我，就一定和我一样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说不行就是真的不行。既然这样，我还不如珍惜现在拥有的日子。”
　　“那你老了怎么办？”
　　“说起这个我也苦恼啊！”苏生耸拉了脸：“比起不能永生，我应该更害怕变老，所以要努力健身保养啊！！我已经很努力在想办法了！”
　　“嗯，挺好的。”
　　“家主怎么想的？”
　　沈龙杳想了一下：“他还年轻，我倒是问过，他说还早，他没想过。”
　　苏生点点头：“家主那么骄傲的人，肯定不会直接说自己担心害怕的话吧。”
　　沈龙杳一个激灵，突然觉得苏生这话极其有道理。
　　“干、干嘛？”苏生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我又说错话啦？”
　　“不是。”沈龙杳摇头：“你……很强。”
　　“哦，啊？”
　　病房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神行佑看到醒来的人愣了愣，眼神不自然地移开，走进来。
　　“家主，你没事了？”
　　“嗯。”
　　苏生觉察得到不对劲，神行佑回答的时候甚至没看他们两个，估计是真的在生气，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是非之地，快遛为妙：“那你照顾他，我去外面透透气，有事叫我就行。”
　　说完头都没回，临走前还知道把门关严实。
　　房间里很安静，神行佑坐在刚才苏生坐着的椅子上，看了看点滴，看完点滴又看他伤口，确认手术后的伤口没有裂开：“饿了吗？”
　　他注意到神行佑没有看他，而且为了掩饰无措，双手在不断地抚平被子的褶皱。
　　“不饿。”他盯着神行佑的脸，对方却躲避了这个眼神。他说：“小佑，对不起。”
　　神行佑手上的动作顿住，也没有装傻，摇了摇头。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我的？”
　　“没有。”神行佑说，看他想要直起腰来，就去扶着他：“小心。”
　　“你生气吗？”
　　神行佑手上的动作再次顿了顿。
　　“我不该瞒你。”
　　神行佑依旧摇头，有些无奈：“我没有生气，也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没有想象中的大度，说起来真的……我连自己前世的醋都会吃。”
　　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行佑还是低垂着眼眸，没有和他对视，好像是在赌气或者不高兴。他突然伸手揽住神行佑的脖子，小心凑近：“我可以亲你吗？”
　　神行佑明显没有反应过来，随即苦笑：“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我怕你嫌弃我。”他小声说。
　　神行佑皱了下眉，低头主动吻了他一下：“我爱你。”
　　沈龙杳微微红了脸：“以后再也不会了，除了这件事，我没有再瞒着你的事了。”
　　“好。”神行佑浅浅地笑起来。
　　“小佑，那你还会和我……”
　　他半天没说出来，神行佑问：“什么？”
　　吞吞吐吐，神行佑突然明白了什么意思：“……当然会。”
　　沈龙杳并没有完全放心，想要和神行佑更加亲密，他实在太害怕失去神行佑了，害怕到只要神行佑对他的态度有一丝变化，他就和自己过不去。
　　“没人会进来的。”他抱着神行佑，轻轻地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脸更红了：“你可以……”
　　没想到，神行佑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不行。”
　　他愣了，放开了神行佑：“什么？”
　　神行佑坐在床边：“你受伤了。”
　　“我没事，”他急忙说，出口才觉得这样显得他很急，忙补救：“你轻点，就行了。”
　　他是没想到的，神行佑甚至都没有开他的玩笑，表情不变的凝重严肃：“不行，你要好好养伤。”
　　这次他是真的愣了。他们在一起的五年多里，神行佑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温柔的，但也是绝情的。
　　他们两个刚在一起的时候，神行佑才二十岁，精力旺盛，特别喜欢缠着他尝试各种姿势，有段时间搞得他白天开会都会打瞌睡，可是他很开心。
　　他知道神行佑有和他一样的心情，得到回应，对他来说，没有比这样的感情还要美好的事了。
　　后来他慢慢学着不去挑逗神行佑，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而且也会适时拒绝了。
　　神行佑从来不会强迫他，并且特别听话，在外跟条小狼狗一样指哪儿咬哪儿，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两个人的时候又像只小奶狗一样爱撒娇求抱抱你，半哄半逗想办法要他开心，让他原本坚强的心慢慢变得柔软。
　　作为男人，夜晚臣服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的时候，幸福感也越来越多。
　　他很少主动邀请，连过程中都鲜少叫出花样，纯情又害羞。
　　神行佑在床上则和他相反，他越害羞，神行佑就越怜爱他，两个人无比契合，神行佑也从来不会觉得他没有情趣，永远对他有着无限的热情、疼爱和欲望。
　　他偶尔主动的几次，神行佑的表现都是欣喜若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哪怕是在外面都克制不住，几乎维持不了家主人设，跟个发情的小泰迪似的。
　　刚才居然拒绝了他。
　　果然还是介意了吗。
　　沈龙杳这才真的心里有点慌了，他很喜欢眼前这个人，这几年越来越无法自拔，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虽然他知道神行佑确实没有怪他，神行佑不会因为这个怪他的，他害怕的是和神行佑因此有了隔阂，从此以后多多少少都会有芥蒂，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他慌了一会儿，咬着下唇默默看着坐在身旁的神行佑。
　　神行佑回绝完就掀开他的上衣低头看伤口，他眼眶顿时有些酸楚。
　　“嗯？”神行佑肩上突然被捏了一下，以为是看伤口弄疼他了，停手抬起头：“疼了？”
　　沈龙杳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疼，你不要管我疼不疼，我想和你……我们做吧！”
　　神行佑好像是没有第一时间听懂这句话，张了张嘴：“……发烧了？”
　　除了喝酒和发烧烧糊涂了，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让沈龙杳主动说这样的话，他想摸额头试试温度，不料被抱得更紧了。
　　沈龙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有，你别打岔。”
　　“不是说了？你伤得太严重，刚刚做完手术，不要任性，乖。”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神行佑的嘴角却忍不住挑起来。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小佑。”
　　神行佑没有正面回答：“听话，好吗？”
　　“我爱你，小佑，不要不理我，我爱你。”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很疼？”
　　“我不疼，真的不疼。”沈龙杳一边说，一边竭力撑起下半身，伸腿跨坐进神行佑的怀里，整张脸连同脖子都已经红透了。
　　神行佑没有拒绝他钻进来，反而小心地抱好他，怕他扯到伤口：“你现在要好好躺着。”
　　他坐在神行佑的大腿上，把下巴放在神行佑的肩上，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伤口微微扯动也不管不顾：“我们做吧，好不好？”
　　“……”
　　“小佑？”
　　“你在说什么？”神行佑发誓，这真的是人生第一次，第一次听到他如此直白地向自己求|欢。
　　从前就算有过，那也是喝醉了，生病了，脑子不清醒了。这种冲击力……神行佑顿时感觉小腹灼烧，抱着怀里的人的双手微微颤抖。
　　“我想……”沈龙杳声音如蚊子哼哼，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但他等了一会儿，还是听到拒绝：“不行，真的不行。”
　　原来是真的介意了。
　　沈龙杳眼前一片朦胧。撒旦和路西法的过去，那是撒旦的事，他又不是撒旦，神行佑以前也说过的，他们是他们，不一样。
　　现在这样，即使知道神行佑是因为在意他的伤口才会拒绝，也还是不舒服。他努力镇静好情绪：“不要这么对我。”
　　这哭腔……？神行佑强行拉开怀里的人，看到沈龙杳眼眶湿润，眼泪刚刚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直勾勾地盯着沈龙杳，大脑当机，身体率先选择做出反应来，俯身去亲沈龙杳：“不要哭，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的命都恨不得给沈龙杳，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要给沈龙杳。
　　“你别不要我。”沈龙杳拉着他的衣角，委屈巴巴的，想要他证明他们之间是没有隔阂的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
　　某人的脑子已经炸了，愣愣的：“我不是不想，可是你的伤……”
　　沈龙杳看上去不管不顾，好像只要他有一丝抗拒，就觉得他心里有芥蒂，越抗拒这层芥蒂就越深越厚。
　　既慌乱又难过，情绪起伏，同时身上的伤口很疼，沈龙杳伸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凑上去亲他。
　　他捏紧了拳头。
　　坐在他的大腿上亲他，这根本不是在求|欢，这是直接下|药，是个人都把持不住，更别说他现在压根就不想当人，好想压住怀里的人听呻|吟的声音。
　　心里因为路斯凡说的、关于撒旦和路西法的过去而凌乱，还没时间理清楚呢，沈龙杳就来这一招，他是又无奈又喜欢。
　　沈龙杳的伤是唯一牵制他的理由了，他强迫自己躲开了一点沈龙杳的亲吻：“我爱你。”
　　沈龙杳放开了他：“我也是，我爱你。”
　　这话不亚于脱光衣服躺在床上，对他说，“来吧。”
　　因为伤口扯动沈龙杳冷汗涔涔，主动说这些话又脸红心跳，一派少儿不宜的潮红面色和柔弱恳求，从来没有过的场面和景色：“zero……”
　　他想说，你有伤，我不能。
　　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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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消消气·假账·剧烈运动
　　霖拿着手术后医生给开具的单子，一边看一边沿着墙根往病房走，偶然抬头看到孤零零坐在走廊椅子上、正在看手机的苏生。
　　“你来啦！”苏生放下手机：“手里拿着什么？”
　　“龙杳的病历单。”霖看附近的门牌号：“神行佑在里面？是这一间吧。”
　　“哎哎哎！”
　　霖看着苏生拦自己的手：“嗯？”
　　“你刚从总部回来，应该饿了吧？我陪你去吃点？”苏生不会说谎，转移话题的本领也是烂到家了，神情很不自然，霖秒懂，点头。
　　两个人正要往外走，苏生一拍脑门：“不行不行！我得在这儿看着，要是有人进去了可怎么办？”
　　霖有一瞬间的无言：“……”
　　苏生睁着大眼睛很无辜地看他。
　　“进去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吧。”
　　他想了想：“差不多了。”
　　苏生对他这种语言开车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没接话。
　　“总部独立病房，没人会不打招呼推门进去。”霖以为苏生还在担心，继续说：“你为什么不制止神行佑，里面那是个病人。”
　　“我、我怎么制止？”苏生有苦说不出，小声嘟囔：“说不准还是龙杳主动的呢……”
　　“什么？”
　　“没、没什么……哎呀，他们两个的事，你就别操心啦，家主怎么可能伤着龙杳。”苏生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医生在这个时候过来这边：“不说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霖摸了摸苏生的头发，两人并肩往外走。
　　“你换回身体后好像话少了。”
　　“有吗？”
　　苏生一个劲儿地点头：“是和换身体前不一样了。”
　　霖停下脚步，拉住他的手。
　　“哎？”下意识看了四周，走廊静悄悄的，单间病房外空无一人。
　　“你喜欢哪个？”
　　“不、不都是你吗？”
　　“你不是说不一样？”
　　他撇开视线：“我的意思，是、是性格。”
　　“嗯，性格，你喜欢哪个？”
　　“……”
　　霖说话的时候凑得很近，因为比他高一个头，所以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都喜欢。”他嘟囔。
　　“是吗。”霖轻声说。
　　“我更想知道哪个才是你的真实性格？”
　　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以前不是自己的脸，举止可以随便点，而且我每次用别人身体都会不自觉地像那个原本的人。现在，不行。”
　　苏生伸手戳戳霖的脸：“也是，现在太好看了，高冷一点更好看。”
　　“对你不高冷，是以前话就少。”霖说：“那时候你问过我，能不能一天说的话比你多。”
　　“啊啊！我记得！！那时候我无聊到记录下来说过的话，你从来没有一天超过我的！哈哈哈哈。”
　　霖看苏生笑得这么开心，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
　　他顿时害羞：“哎呀……”
　　“吃了饭，带你去打游戏。”
　　“真的？”网瘾少年欣喜若狂：“你不知道！这些天好忙啊，我都没怎么有空好好玩了，刚才玩了一会儿输得太惨了。”
　　“走吧。”
　　“嗯嗯！”他们牵起手向外面走去。
　　抱着放弃路思川这个想法的霖，在监狱里（自闭）待了一段时间，后来用别人的身体生存，或许那个霖才是最最真实的。
　　不需要考虑什么异火族什么恶魔族的，两个最平凡的普通人，因为游戏结识，像是遇见了少年时期的霖。
　　只不过他算不上少年时期的路思川，也比不上青年时期的路思川。
　　这样想想，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改变了，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只要彼此在身边，就很好了，他所求的本来也不多。
　　两个人路过主治医师办公室的时候，霖犹豫了一瞬，敲了敲门，请医生去看看沈龙杳。
　　苏生拉了拉他的袖口。
　　“记得敲门。”霖补充。
　　……
　　病房里，五子东军的聘用医师看到沈龙杳腰侧包扎的纱布渗血，忙着第一时间处理。
　　等重新上药裹好纱布，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肯定有些生气，回头就质问家主：“受伤了还让病人做了什么剧烈运动？”
　　神行佑面无表情地说：“**。”
　　医生点点头：“嗷，什么？！”
　　沈龙杳默默地抓住被子盖过头顶，在被子里偷偷笑。
　　“剧烈运动，**。”神行佑又说了一遍，皱着眉明显不耐烦：“他有没有事？”
　　医生看了看家主，家主一脸的淡然，理所应当的样子，就好像被问中午您吃了什么？他回答大米饭一样。
　　医生只好尴尬地说：“啊这……家主大人……病人现在需要休息，如果您真的忍不住，可以自己解决……”
　　“我问你他有没有事。”
　　“没事……”
　　沈龙杳差点笑出声，这次明明不是家主有需要，反而是一反常态地克制，倒是自己。
　　但是神行佑认了，点点头：“麻烦你了。”
　　“家主大人您客气了。”医生的脸色有点不对，不好意思再待下去：“那没事……我就先去查房了，有事您叫。”
　　过了一会被子被掀开了，猝不及防地被亲吻了额头：“疼么？”
　　这问的当然是伤口，刚才医生换纱布的时候，沈龙杳疼得冷汗直冒，却还是嘴硬说不疼。
　　“现在有一点，不过就一点点。”
　　神行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气：“zero，我并不是介意撒旦和路西法的事，我是路西法的转世没错，可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你只属于我，我也只属于你，我只要你爱我，就什么都不会介意。”
　　沈龙杳吸吸鼻子，艰难地说：“那你……”
　　“我只是怪我自己，什么时候都无法保护好你。”神行佑深深皱眉：“如果我早一点到，你就不会受这样的伤。我……我恨我自己。”
　　听到这样的话，沈龙杳觉得无比满足幸福：“这不是你的错，做我们这行的受伤很正常，没认识你之前我受过数不尽的伤。再说我和你在一起的这五年，你也算是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实战经验少了很多。”
　　“和我在一起还会受伤，就是我的错。”神行佑亲吻他的额头眉毛鼻梁，很轻柔，惹得他心神荡漾：“那你以后保护好我，以前的事就不要内疚了，好吗？”
　　“好。”他很擅长和神行佑谈判，这样轻柔的语气，每次神行佑都会败下阵来：“困了么？”
　　“嗯。”
　　“睡吧，我陪着你。”
　　沈龙杳笑：“你不累吗？”
　　想不到神行佑的语气还有些揶揄，明显是心情极好：“不累。如果你没有受伤，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
　　“……”沈龙杳拉起被子：“那……先欠着吧。”
　　神行佑的笑声从被子外面传来，隔着被子，躺在他旁边了：“你欠我的次数太多了，什么时候能还清？”
　　他在被子里偷笑：“苏生说你一直守着我，那是霖去审问的路斯凡吗？”
　　“是，中间我去见了他一次。”神行佑眼神不善：“你不要想这些，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你都多久没有看过公司文件了，我不想这些可不行。”
　　“以后我看。”
　　“说好的，要么你出任务我处理文件，要么反过来，怎么，你想退居二线了？”
　　神行佑忙说：“不行。”危险的事还是一个人揽下来才行。
　　“我不累。”沈龙杳明白这是为什么，他这次受伤让神行佑担心过度了：“有一个地方我想不明白，路斯凡拿到了权杖圣物和血族王戒，又骗苏生帮忙引开真正的德古拉的部下，说明德古拉已经找到他的踪迹了。
　　在我和他对峙的时候，有一只血族蝙蝠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让那只蝙蝠传话，说想要王戒，就自己来拿。”
　　“你是说，还有更高纯血统的血族？”
　　沈龙杳指了指床头柜，让他帮忙把上面的平板递过来，打开屏幕点了几下，给神行佑看：“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路斯凡的哥哥弗拉德。
　　提起这个，我有注意到另一件事，你看这个，这是最近几个月盛宴在外派遣的商贸记录，前面是明面上就能查到的东西，不过大部分是假账，最后一页才是真的，花了不小的功夫。”
　　神行佑仔细翻阅了一会儿，皱眉：“不对。”
　　“看出来了？”
　　“一大半都在中国。”
　　沈龙杳说：“嗯，假账上是三七分，和盛宴以往的作风一样，但真实的调查结果和最后一页上的数据才是一致的。
　　本来这算不上什么大事，组织临时修改了贸易方向也不是说不通的事，但和路斯凡这件事一对上，就不是那回事了。”
　　“你是觉得他们通过贸易运输，运了别的东西过来？”
　　沈龙杳笑了：“就知道你会明白。虽然听上去很没有道理，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运了人力和武器过来，想打我们的措手不及呢？”
　　“就凭路斯凡？”神行佑嗤笑。
　　“当然不止，”沈龙杳沉思：“路斯凡和盛宴只是利益合作关系，和魔王也是面和心不和，那魔王……有没有可能参与其中呢？”
　　“这段时间我会派人盯紧哥哥。”
　　沈龙杳点点头：“是个保险，不过我倒不觉得这次的事有神行千岛的份，看着点就行了。”
　　“你打算怎么办？”
　　“五子东军还算是个新组织，要提醒路景泉相互利好，当然还有提醒你家。”
　　神行佑轻声说：“我们家。”
　　他认真蹙眉看着平板上的资料，还记得提醒是“我们家”。
　　沈龙杳失笑：“总之我们不能大意，所谓的权杖圣物已经出现了，魔王一众和血族，应该也会在不久后出现了吧。”
　　“害怕吗？”
　　“不。”沈龙杳说：“我从来没怕过。”
　　现在不怕，以前也没怕，他不怕，撒旦更是没怕过。
　　神行佑抱着他的胳膊收紧了一点。
　　“路斯凡还吐别的事情了吗？”
　　“没了，嘴硬得很。”提起这个，神行佑就一肚子火：“你不让我杀了他。”
　　“苏生把他当朋友，而且这些年你我太忙，都是他陪在爷爷身边，虽然是利用居多，可总要顾及爷爷的感受，反正也没有真的一剑杀了我。”
　　神行佑皱眉：“要是真的就晚了。”
　　“留着他有用。”沈龙杳佯装去抚家主大人的心口：“家主大人，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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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给脸了·轮椅·大战前夕
　　一个月后，沈龙杳的伤势已经大好了，这几天午睡后在组织疗养院的后院里溜达。
　　路景泉和霖来找他的时候，他正被神行佑要求坐回轮椅里，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说：“伤口都结疤了，不用这东西了。”
　　他早就坐烦了这个轮椅，一个多月了，起先是被神行佑推出来晒太阳，后来扶着慢慢走路，现在连腰侧最严重的伤都好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坐它了。
　　神行佑执着于把他塞进去，他拗了两回，实在拗不过，只能坐了回去，顺便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告别轮椅？”
　　“再观察一星期，”神行佑帮他整理衣领：“权杖圣物造成的伤你愈合了二十多天，不能大意。”
　　“我觉得我的屁股都要坐出痔疮了。”沈龙杳扶额，怀念曾经自己叱诧风云的日子，说是啥就是啥。
　　神行佑居然还认真想了想：“瞎说，我昨晚——”
　　“嘶！”他一把捂住神行佑的嘴，刚好回头看到霖和路景泉：“他们来了。”
　　日头正好，四个人随意地坐在花坛边上。
　　路景泉最近很忙，军团扣押了帛曳一段时间，前几天才给完好无损地送回去，所以老板这些日子都忙着和人鱼国打官司，没功夫操心他的伤，看他还坐轮椅，问了一句：“你伤还没好？”
　　霖说：“都一个月了，是个草履虫都该好了。”
　　沈龙杳笑笑：“个人爱好，轮椅坐着舒服，要不你也来试试？”
　　路景泉皱眉。
　　“说正事吧。”神行佑打岔：“你们来，是那边有动静了？”
　　“是，如你和龙杳所料，盛宴那边果然有动作了。自从我们几次劫断他们的物资，只安分了几天，前几天开始走空运了。”霖说。
　　沈龙杳好奇：“空运？你们劫不到？”
　　路景泉说：“人力空运，血族。”
　　沈龙杳和神行佑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是弗拉德。”
　　神行佑说：“他弟弟还在我们手上，他倒是不担心，看来兄弟俩不睦是真事。”
　　“那就可以宰了他了？”
　　沈龙杳摇头：“私人恩怨之后再说，霖。”
　　霖一脸的正经：“于公于私我都想杀他。”还特意看神行佑，对方果然抿了抿嘴，脸上也很不爽，只不过某人没同意，就也没多说。
　　“我不介意路斯凡是死是活，但他目前最好活着。”路景泉说：“看盛宴和血族的这副手笔，我们之间的战争应该没几天了。”
　　沈龙杳也很认同：“留个后手，就算弗拉德不在意路斯凡这个亲弟弟，路斯凡也还是血族王的血脉。”
　　“这次来除了当面商量这些，还有一件事想征求你们的意见。”路景泉说：“人鱼国自一个月前开始向军团求和，国主表示可以把国家全权交给军团接管，只要答应他们一个要求。”
　　沈龙杳没接话，不用说都能猜到人鱼皇的要求，事关苏生，他可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霖更加生气。
　　旁边神行佑老神在在的，还有闲工夫帮忙整理他的衣服和发梢，但是神行佑越表现得不在意，他越觉得这俩人肯定还记着仇。
　　沉默了片刻，霖说：“不可能。”
　　路景泉说：“看来你们两个也是这个态度。”
　　沈龙杳想了想：“我支持苏生自己的选择，显然他不愿意。”
　　路景泉说：“人鱼国那边说这个不同意，那还有另一个请求。”
　　神行佑忍不住，好像是被逗笑了：“给脸了？”
　　人鱼国背叛盟约，和血族合谋让沈龙杳受伤的事，他还没来得及去算账，那边倒是一个接一个的条件。
　　霖说：“他给的好处是给你们军团的，要求却提到我们五子东军这里。路老板，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们能因为交情就答应他吧？”
　　眼看着这话语气不善，沈龙杳圆场：“自己人别跟自己人置气，不如先说说他又提了什么？”
　　路景泉没什么表情，好像并不在意态度问题：“让人鱼姬留在路斯凡身边。”
　　“啊？”
　　“听说人鱼姬很担心路斯凡，想要跟过来，因此还生了病。国主爱女心切才提这样的要求。”
　　别人不知道，但沈龙杳大概能明白，当年救帛曳的时候她就和路斯凡很亲近，前段时间的继任仪式上，她也选择了路斯凡作为她的“预言之子”。
　　即使他是她的天敌。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沈龙杳。
　　“要我决定？”
　　三人的眼神一模一样的：不然？
　　他看身旁的神行佑也是这样，戳了戳：“你呢？怎么想？”
　　“我什么不听你的。你不让我动手，我都没动手。”不然路斯凡早就应该在海底的时候，身首异处，甚至都不够泄愤的。
　　言下之意有赌气的成份，沈龙杳哭笑不得，这家伙在某些事上还是那么的小孩子脾气。
　　“那行，”他想了想：“人鱼国本来就依附军团，如果军团能够彻底接管，也好过两方撕破脸。再说国主已经有了异心，有一次就会有第二第三次，与其放给对家，不如就放在眼皮子下面看着。”
　　大家心里都知道路景泉早就想好了，只是现在军团和五子东军处于合作状态，也不能不过问神行家，路景泉好歹得来问问他们的意见，免得自作主张惹自己人不快。
　　毕竟对路斯凡，神行佑和霖都是早就动了杀心的。
　　“这次军团和神行家合作，大方向的部署都已经完备，过几天我会派人接沈部长和湛星，到异火族。”路景泉说。
　　这段时间神行利江、神行利智兄弟俩，和沈继饶在一起部署行动，大概是出结果的时候了。
　　沈龙杳表示知道了，接下来一段日子爷爷不在他们身边会更安全，他也可以放心：“苏生呢，你打算怎么办？”
　　被问话的霖说：“一样。”末了为让他安心，又补充：“幻境遗落地。”
　　曾经路思川就是抹去记忆，被带到遗落地里。这是一种大型结界，分为幻境遗落地，和【死地遗落地】，两者叫法差不多，用处截然相反。
　　死地遗落地顾名思义，用以困死结界里的目标，需要被困的人通过大海捞针的方式寻找突破口，几乎无解；
　　前者则需要由外面的人来打开结界，并且有外界物品作为的媒介，一般用来保护什么人或者什么物品用的。
　　苏生在幻境里见到了霖的残影，也就是说霖打开了结界的出口，又给了苏生植物种子这个媒介，他才可以自己走出来。
　　那也就是说非常安全了。
　　“会消耗你不少精力吧？”沈龙杳颇担心。
　　霖完全不在意，这五年他又不是没长进。
　　路景泉交代完其他琐事，准备离开，霖说去送送，就再没回来。
　　于是沈龙杳就被家主推着在后院里“溜达”了片刻，再被推回病房。
　　他是太担心自己了。沈龙杳叹气，也纵容了他的小题大做，反正心虚，总之极其配合。
　　这已经算好的了，这一个月以来，沈龙杳过着过去几十年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生活，最严重的时候吃饭都得被神行佑喂，起初他很抗拒，尤其是有时候会遇到护士来换点滴，被看到简直无地自容。
　　神行佑压根就不跟他废话，吃饭的时候拿个镣铐把他手给铐住（所以到底为什么要买手铐啊？！）被接连喂了几天，他才发觉家主大人是故意这么做的，原来这就是神行佑表达不满的新方式。
　　在海底不得不分别的时候，他对神行佑说：“保护好自己，如果你出了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结果他自己没做到。
　　除了咒印没敢全开，其实后面是有些气不过硬刚了，毕竟他可是从业几十年的老练专员了，遇到过的血族更是没有上千也有八百，别说一个，十几个一起上也不是没有打过。
　　所以和路斯凡打架的时候落下风特别不服气，不过就是个异族的权杖圣物，他会怕？
　　然后就受伤，很严重，确实让神行佑伤心了。
　　他记得神行佑出任务从来都很小心，因为知道他会担心，不想让他担心，可他反过来却没做到。
　　但神行佑又是见识了沈龙杳怎么掉眼泪的，不敢有明面上的不满，闹不好又哭，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何必呢。
　　想来想去气不过啊，就想到这个办法。
　　这段时间他对沈龙杳的照顾简直是无微不至，换药吃饭洗澡统统都要管，要不是沈龙杳威胁他说“你敢跟着我进洗手间，我就把那玩意剁了你信不信”，他还要跟着沈龙杳上厕所的。
　　终究是沈龙杳理亏，喂饭这种事只要别拿去明面上说，别直播出去，他们两个人之间没什么不可以，都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不知道家主大人什么时候才会消气啊，他真的怀念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小佑啊。
　　神行佑其实没那么小气，反而还理解沈龙杳的想法，他自己也是做专员的人，有时候他在外出任务不愿意独闯龙潭虎穴，只是为了能少受伤，或者降低受伤的可能性。
　　然后就被一些嘴贱的对手嘲讽他胆子小，简直要给气死了！他会怕？啊？？要不是沈龙杳经常在他耳边说有多担心他，他会怕？？
　　只是想想沈龙杳说害怕他受伤，他就能忍了，后来还会站在陷阱外面，和躲在里面的敌人对骂三百回合，就是不进去，死活我就怂，你能奈我何？
　　让霖着实有些刮目相看。
　　所以他理解，理解沈龙杳几十年的王牌专员生涯了，对面又是欺负过苏生的吸血鬼，肯定气不过。
　　他倒也不是故意为难沈龙杳发泄的，虽然这些天下来确实是挺爽的。
　　他只是真的怕了。
　　在海底，他听苏生说沈龙杳受伤了，是被路斯凡伤了，终于真切体会到霖当时的感受了，霖更是被勾起了不美好的回忆，两个人迅速赶到联手制服了路斯凡。
　　回头看到沈龙杳的那一刻，沈龙杳浑身是血，幸亏衣服上的血迹被海水冲淡了，看上去没有像个血泡人一样滑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远远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沈龙杳死了。
　　那一瞬间大脑空白，狂奔过去以后条件反射一样害怕了，竟然有一两秒不敢靠近，靠近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探呼吸，幸亏沈龙杳还能睁眼看他，虚弱地笑他大惊小怪。
　　那把权杖圣物做的剑对他这副血肉之躯没用，但好歹也是柄利器，刺入肩膀处原本是该疼的，可是他真的没有感觉到疼，只觉得急火攻心，一心暴怒到只想要路斯凡的命。
　　人类在某一种特定的情景下，比如吓破胆或者怒极的情况下，是会失去感觉的，就算拿利器割破皮肉也不会有感觉。
　　他怎么才能让沈龙杳明白，他有多喜欢多爱沈龙杳，怎么才能让沈龙杳真正的明白，以后学着像他这样怂一点，再怂一点，不要意气用事呢。
　　其实他也明白沈龙杳已经在做了，不过是当时气极了，想不了那么多，在心里怪沈龙杳怎么就不能在他不在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心疼的感觉，他真是一点都不喜欢。
　　沈龙杳张着嘴等，看他发呆，咳嗽了一下，他如梦初醒：“烫了？”
　　“我看是快凉了。”沈龙杳无奈地摸摸他的脸颊：“你又在想什么呢？”
　　“除了想你还能想什么。”
　　这种话以前也不是张口就来，这段时间是卯着劲头要腻死人了？沈龙杳眼神闪躲了一下：“哦。”
　　这就不问了。对付沈龙杳的方法实在简单。
　　他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养着伤，在医院度过了几天逍遥时光，直到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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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结束，卷三新副本。
　　# 第三册 ·七宗罪 


第100章 第七诫·阿斯莫德1
　　这一天原本应该是沈龙杳出院的日子，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终于可以告别轮椅，和男朋友一起离开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疗养院。
　　重点是告别轮椅，这让沈龙杳心情舒畅，也代表着家主可算是消气了，扬眉吐气的日子正在朝他招手。
　　神行佑打开了病房的门，没两秒又把门给关上了。
　　“怎么了？”换好衣服出来的沈龙杳问。
　　“结界。”神行佑好像是不确定，语气里充满疑惑：“幻境遗落地可以把人不知不觉地把人困在里面吗？”
　　“外面？”沈龙杳二话没说，返身从病床下拽出武器背包，两个人分了一下枪械和子弹：“还好早有这些准备。”
　　“没想到是来这么一手。”神行佑挑眉：“也是，我们能想到把自己人保护在遗落地里，他们当然也能想办法把我们困在遗落地里。”
　　“大型结界需要更强大的能力，只可能是魔王的手笔。”沈龙杳穿好了防弹衣：“既然是幻境遗落地，那找出口是没戏了。”
　　好在这样的结界一向困不住有咒印的他。
　　他觉得还算幸运，神行佑就在他身边，他和霖之间的咒印也不会断绝，出去是迟早的事。
　　如果神行佑是一个人，他恐怕会急疯的。
　　“准备好了吗？”神行佑握着门把手。
　　“嗯。”
　　神行佑拉开了门，出现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场景：“东正教教堂。”
　　是撒旦和路西法最初相遇的地方。
　　神行佑皱眉，显然是头疼的：“又来回忆过去那一套？”
　　他们一起走出病房，门在身后闭合，阳光投过彩绘玻璃打在狭窄的走廊上，沈龙杳想起自己的意识依附在撒旦身上的时候，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路西法的场景。
　　和神行佑一模一样的容貌，挑不出错，只不过现在二十五岁的家主比少年时期还要更像路西法。
　　“咳咳。”
　　“嗯？”他侧过头去看，神行佑站在他身边，脸朝着前面眼睛斜视：“想什么呢？”
　　他指着前边：“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对他来说很重要。
　　神行佑微微眯起眼睛，没说话。
　　“那个时候，我附在撒旦的身上看到过去发生的事，”他斟酌着慢慢说：“虽然知道对面是路西法，可我想的是你。”
　　神行佑看他。
　　“那种心情很奇妙，是我喜欢的样子，可是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他不是你，即便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他有些苦恼，不知道怎么和神行佑说清楚那种感觉，是感性的想要亲近，也是理性的保持拒离。
　　“哦。”
　　沈龙杳的纠结被打断了，他错愕地转头去看身边的人，家主脸上带着笑，很奇怪的笑容：“你真的很有本事。”
　　沈龙杳不解。
　　“我刚才在生气，因为知道你在想路西法。”神行佑说：“但你说了下一句话，又让我高兴。你真的很有本事，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能操控我的心情。”
　　沈龙杳感到自己的耳尖发烫了，但他还是坚持说心里想要说的话：“你用不着生气，你知道我永远都是你的。”
　　神行佑明显很意外他会这么说，随即明白过来是被安慰了：“别的就算了，你刚才说……”
　　“嗯？”
　　“看到路西法和我一样的脸，没有其他想法？”
　　“嗯。”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看着我的时候有什么想法？”
　　唉，好像失言了。沈龙杳暗自后悔，又被抓到了一个把柄，即便现在不说，神行佑也总有办法让他说的，并且还是在那些难为情的夜晚。
　　看家主现在的笑容就知道，过不去了。
　　索性他现在就不回答，反正神行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晚上欺负他的时候，要逗他逼他回答：“我的想法是，你别问这么多问题了。出去看看吧。”
　　家主耸耸肩，欣然接受了他的回避。
　　机会多得是。
　　他们走到教堂的大门前，推开了门，外面还是白天，阳光刺眼，逼得人睁不开眼，等适应了刺眼的光线，一条有着明显中世纪欧洲特征的鹅卵石街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街上没有其他行人，只有一排穿着铠甲的士兵守在教堂的正门外，看到他们出来都见怪不怪的。
　　一辆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路的正中央，马车的门被打开，从里面伸出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接着是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撒旦。”
　　“……姐、姐姐？”
　　湛星，也是身穿宫廷女裙的撒拉公主，从马车里探出头：“你让我好找。”
　　她由侍女搀扶着下了马车，朝沈龙杳走过来，看到一旁的神行佑，微微致意：“天使长大人。”
　　沈龙杳和神行佑对视一眼，这才在对方的眼里发觉了彼此的不对劲。他们的衣服、发色和瞳孔都发生了变化。
　　神行佑的头发和神行千岛一样变成了灿金色，眼瞳散发着蔚蓝色的光，身上穿着一件贵族男爵的衣服，和沈龙杳在撒旦的记忆里见到的、路西法穿得那一身一模一样，就像狩猎归来的贵族青年，尊贵华丽。
　　而沈龙杳则是和撒拉一样瞳孔暗红，一身黑红相间的衣袍，脚踩一双黑色皮靴，全身上下只有两种颜色，像是赶着去给谁奔丧。
　　那些武器背包防弹衣，还有腰间的手|枪更别提了，通通都没有了。
　　在他们推开教堂的大门前，一切都还是好好的。
　　撒拉等了片刻没等到神行佑回答，神色也没有流露出一点儿不适或是不得体，凑近了两步低声对沈龙杳说：“父亲派遣莉莉斯过来了。”
　　一键变装的两人又对视一眼，沈龙杳咳嗽一声，试探着问剧情发展到什么地方了：“她现在在哪儿？”
　　“很快就会到。”
　　“那姐姐你的成人礼……？”
　　“有利未安森在，你不用担心。”撒拉笑笑：“只是父亲要莉莉斯跟着你。”
　　成人礼还没有举行，那现在应该是撒旦姐弟刚从地下城来到教廷，筹备典礼的日子。
　　“路西法？”
　　他们三个人正凑在一起说话，从马车旁的路上走过来几个人，各个都身穿和神行佑十分相似的衣服，面如雕塑般精致漂亮，说话的人神行佑更是无比熟悉。
　　他的哥哥，神行千岛。
　　神行千岛身旁的米迦勒兴奋地挥挥手：“哥！你在这儿啊。”
　　“你怎么在这里？”神行千岛在这里的名字叫安基拉，一贯的冷面不高兴，打量恶魔姐弟，深深蹙眉。
　　“公主殿下？哥，怎么和公主殿下聊天都不叫我？”米迦勒凑上来，朝撒拉行了一个绅士礼：“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向公主殿下致以问候。”
　　撒拉微笑着点点头，将手放在他的手里，米迦勒轻轻亲吻她的手背：“早上好，公主殿下。
　　随后他又看向沈龙杳：“哦，东阴殿下也在啊。”
　　“路西法，怎么不说话？”安基拉冷冰冰地问：“你为什么会和恶魔站在一起？”
　　这幅神情和言语之间丝毫不隐藏厌恶，看恶魔姐弟仿佛在看一块肮脏的抹布，或是苍蝇聚集的腐肉更甚，神行佑本来就和哥哥不对付，而且后来也知道安基拉背叛了天堂。
　　所以压根就没打算给安基拉好脸色，不过就是个遗落地的幻象，即使是真的回到了过去，他也不会迁就安基拉。
　　可是沈龙杳比他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微不可察地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解释：“偶然遇见，说了两句话。”
　　所有人都用十分惊讶的眼神看沈龙杳，连撒拉也不例外。
　　安基拉脸上隐隐的怒意都快要压不住了：“卑劣的恶魔，我没有问你！”
　　神行佑蹙眉：“你说什么？”
　　沈龙杳抓着家主的手还没松开，顺势又按了按：“小……路西法，不要。”然后再次重申：“我们真的只是偶然撞见，出于礼貌说了两句话而已。天堂和地下城还没有开战，彼此之间不用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吧？”
　　几个贵族青年纷纷对视，脸上都是清一色的困惑。
　　拉斐尔打圆场：“啊……说得也是……对吧，加百利？”
　　“啊？哦，是。是吧，梅塔特隆？”
　　梅塔特隆：“……”
　　只有米迦勒一脸兴奋：“是的是的！我最喜欢漂亮姐姐了，公主殿下，我们要在地上待一段时间，希望这段时间能够相处愉快。”
　　撒拉答应：“嗯，相处愉快。”
　　“哼。”没人再理会安基拉的态度，很显然大家都清楚他的脾气，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惹事。
　　“抱歉打扰各位，我和弟弟要先走一步，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撒拉轻声细语：“撒旦，该回去了。”
　　闻言，似乎除了安基拉和米迦勒，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沈龙杳和神行佑第三次对视，哪里肯在魔王设置的结界里分开。
　　“公主需要帮忙吗？”神行佑一脸的淡然，在其他天使惊悚的目光下，亲昵地捻了捻沈龙杳的发梢：“我和撒旦是朋友，很乐意帮忙。”
　　安基拉缓缓地打出一个“？”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才一会儿没见，路西法就变了一个态度？
　　撒拉也缓缓地打出一个“？”
　　也顺便给她解释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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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七诫·阿斯莫德2
　　围坐在长桌边上的几个贵族青年沉默不语，谁都没有先说话，直到门被人大力地推开，米迦勒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显然十分愉悦，哼着小调问在坐的几位：“干什么呢？我的几位好哥哥～”
　　窗边靠着的安基拉冷声说：“你还知道回来？”
　　加百利问：“路西法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哥他不放心，说要留下盯着。”米迦勒吐舌头：“安基拉，别耸拉着脸嘛，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爱笑多可惜啊～”
　　安基拉别过头不想理会他。
　　“我还是不能相信。”拉斐尔怀疑人生：“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是恶魔使用了某种魅惑术？你们也都知道，地下城的那群恶魔最懂这些歪门邪道。”
　　加百利说：“可那不是女魔才会的吗？”
　　拉斐尔说：“难道……”他和加百利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些紧张。
　　魔王之子身负血雨魔力，有什么不可能都是可能的，如果撒旦真的会魅惑术，那看样子路西法已经中招了，他们必须终止行动，马上回到天堂询问父使该怎么办。
　　关键是，妈的路西法居然中招了？！
　　“难道撒旦是女魔？”米迦勒突然磨拳擦掌。
　　众人：“……”
　　连安基拉都看了过来，随后黑着脸大步走开摔门离去。
　　“米迦勒，你上一边儿玩去吧。”拉斐尔扶额：“让我们多活几年，好吗？”
　　米迦勒笑嘻嘻地答应：“好嘞！那我出门溜达，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他离开了，梅塔特隆盯着关闭的门，突然说：“我觉得米迦勒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又看到拉斐尔和加百利关爱智障一样的目光，耸耸肩：“别介意，只是随口一说。”
　　笨蛋果然是会被传染的。
　　加百利觉得还是赶紧跳过这个不祥的话题，被路西法知道了可不太好：“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吧？路西法不仅和魔王的儿子站在一起，还……”
　　“还触碰他。”拉斐尔说：“你还记得那个魔女吗？”
　　梅塔特隆说：“什么魔女？”
　　“耶路撒冷的那个魔女，记得。”加百利挠挠头：“你刚好不在，当时我们在耶路撒冷碰到了一个魔女，她对我们使用魅惑术，然后靠近了过来，那种感觉……唉……”
　　“只能说，地下城的魔女太可怕了。”拉斐尔神色有些不自然，打断：“我们差点就被她杀了，然后她靠近了路西法。”
　　“路西法也被迷惑了？”梅塔特隆不敢相信。别人也就算了，路西法？
　　“不，路西法抓住了她。但你也知道父使不允许大家随便处置恶魔，我们就想把她扔回地狱里，可是她被绑起来之后，依旧靠近了路西法。”
　　加百利回忆着那天的场景，打了个寒颤：“路西法被她触碰到之后，动手揍了她……”
　　拉斐尔（捂脸）：“嗯，下手是狠了点。”
　　“……我能说她活该吗？”
　　“他回去后还一直洗澡……”
　　“路西法和安基拉一样对恶魔十分厌恶，安基拉我们都知道原因，可路西法就不知道了。”
　　路西法一向遵守天堂和最高神使的准则，为人也异常板正克制，除非像在耶路撒冷那种特殊情况下实在忍不住。
　　梅塔特隆说：“不管他以前怎么对待恶魔，关键是现在。刚才在外面他甚至想为魔王的儿子说话，要不是被阻止，我看他都要和安基拉吵起来了。”
　　“安基拉也该管管自己的脾气，父使不是说了希望和地下城友好和睦吗？”
　　“父使总是希望和所有人都友好，可是看魔王这些年来的态度，八成是没戏。”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撒兹勒还没追到。”加百利想起父使的嘱托：“解开恶魔之书不是当务之急吧。”
　　“找个人去和路西法谈谈，实在不行就回伊甸园找父使。”拉斐尔说：“梅塔特隆，我看好你。”
　　“……为什么是我去？”
　　“路西法平时对你还算亲近，你的话他有时候还是听的。”
　　加百利也点头：“你总不能指望安基拉或者米迦勒去吧。”
　　……
　　梅塔特隆找到神行佑的时候，对方正在和沈龙杳一起看那本恶魔之书，撒旦看得懂这本书里的文字，可沈龙杳看不懂，俩人就凑在一起，抱着开拓视野的心态学习。
　　利未安森守在门外，一开始明显是懵的，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也没缓过来，尤其是偶尔听到门里的笑声和对话，非常和谐，而且和谐得离谱。
　　利未安森也缓缓地打出一个“？”
　　他只希望莉莉斯能赶快过来，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希望那个人形兵器能快点来。
　　梅塔特隆说明来意，利未安森敲了敲门，里面俩人正对一个古恶魔语言的词语讨论意见。
　　神行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说路西法就是在说自己，他回过头勉强辨认出门外是梅塔特隆，毕竟以前只在路西法的记忆里见过。
　　“什么事？”
　　“嗯，有件事需要告诉你，你能出来一下吗？”梅塔特隆面无表情缓缓地说。
　　神行佑看向沈龙杳，得到对方点头同意，说：“我马上回来。”
　　“好。”
　　梅塔特隆缓缓地打出一个“？”
　　他没看错吧？
　　他带着神行佑来到房间拐角处，委婉地转达了拉斐尔几个人的意思，询问阿撒兹勒的事怎么办。
　　神行佑完全忘记了，路西法这次到人界是为了追捕叛逃的天使。他想了一下：“不如你们几个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梅塔特隆心说什么更重要的事？看恶魔之书？规划恶魔公主的成人礼？
　　但没说出来：“好吧，路西法，我们几个去没问题，不过我还是想说，虽然父使不反对我们和恶魔来往，但你还是要注意影响，而且要知道魔王很讨厌我们。”
　　神行佑很不屑：“他讨厌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记得你很讨厌恶魔？”
　　“我说过吗？”
　　梅塔特隆想了想，路西法确实没有明确说过讨厌恶魔这种话，但行动上的表现明明足够说明一切：“原来你不讨厌吗？”
　　现在根本就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得问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吧！！
　　“怎么会。”神行佑说：“不过也谈不上喜欢，天使和恶魔没差别，我只是喜欢他。”
　　梅塔特隆愣了：“谁？”
　　神行佑指了指房间的门，意思是房间里的人。
　　梅塔特隆觉得自己的听力和视力都出现了问题，是幻觉，一定是的，这是什么魔幻发言：“那可是魔王的儿子……再说，你们这是第一天见面吧？”
　　“管他第几天。”神行佑不想再废话了，眼前的梅塔特隆和游戏里的NPC没区别，有什么好跟NPC解释的：“就是喜欢。”
　　可以，这很路西法。
　　梅塔特隆知道没得谈了，神行佑问还有问题吗，他说没有了，转身准备离开。
　　“喂，梅塔特隆？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关于阿撒兹勒。”好歹也有路西法的记忆，路西法面上虽然不表示，可心里还是在意这些同族/同僚的。
　　“哦，好的。”
　　另一边神行佑离开之后，撒拉也来找弟弟并展开了对话，或者说是盘问。
　　“你怎么会和炽天使长……”她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弟弟现在的状态。
　　沈龙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顺着家主的说法：“朋友，心地善良，特意来帮忙。”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当姐姐瞎了吗？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可他看你的眼神……！”
　　沈龙杳有气无力地问：“……什么眼神？”
　　撒拉似乎是想生气但又气不起来，非常无奈的样子：“撒旦，姐姐不会阻止你的选择，也不是不同意你和天使交朋友，可父亲是不会答应的，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沈龙杳当然不乐意，他和神行佑在一起，什么时候轮到魔王答应不答应了。
　　但他不会迁怒撒拉，即使她只是走个过场的NPC。他安抚：“我心里有数，姐姐不要为我担心。”
　　“你是我弟弟，我怎么能不为你担心。”
　　看着她健全的双腿，想着她在圣战后的结局，沈龙杳忽然有一个想法。
　　如果阻止她和利未安森回到地下城，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可是按照道理来说，过去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幻境里即使改变也都是假象，不会影响时间线发展。
　　他们的这场争论没有结果，神行佑回来了，撒拉不再说话。
　　“公主殿下。”神行佑看到撒拉，挑挑眉，走到沈龙杳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你那边呢？”
　　“小事。”
　　看恶魔之书直到傍晚，和姐姐一起吃过饭，沈龙杳也没有找到机会再和家主独处，商议一下他们现在的处境。
　　白天他们和撒拉还有利未安森在一起，下午，是因为莉莉斯来了。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神行佑不能再跟着他了，他们被迫分开，好在住的地方都在教廷里，一栋建筑不算太远。
　　神行佑不愿意放他离开，但他不想为难姐姐，既然已经进入了回忆，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所以劝了一会儿。
　　“别让她进你的房间。”神行佑想起路西法的记忆里，撒旦睡觉的时候莉莉斯就瞪着眼睛站在床头。
　　她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更不是人类，她只是一件外表神似人类的兵器，即使在后来的千万年里，她对她的少主产生了莫名的感情，终究也只是一件兵器。
　　如果她自己愿意，甚至可以变成男性、动物或者植物。
　　不过即使是一件兵器，神行佑也不爽她有目的地靠近自己的人。
　　沈龙杳好好地答应，晚上睡觉的时候很有礼貌地请莉莉斯离开了房间。
　　撒旦可以忍受的事他可忍不了，半夜醒了看到床头站着个人，太容易吓出病，更何况会惹家主不高兴的事，他也不愿意做。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月光从窗子外照进来，他看着月亮发呆。
　　万籁俱寂中，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
　　他警觉地拿起桌上的餐刀摸黑走到门边，来人打开了门，又轻手轻脚地关上，转身时仿佛知道他就躲在门后一般，极快地捂上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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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七诫·阿斯莫德3
　　沈龙杳放下了手里的餐刀，是熟悉的气息，耳边响起那个令他着迷的声音：“别动。打劫。”
　　他双手一摊，表示自己身无分文。
　　“不劫财，劫色。”
　　沈龙杳笑得眼睛弯起来，对方松了手，把他抱在怀里：“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在想我？”
　　“嗯。”他轻声回答：“睡不着。”
　　自从和神行佑在一起之后，不管晚上有没有活动，两个人总是在一起睡觉，他觉得很安心，也很习惯神行佑在身边，已经很少一个人睡觉了。
　　“我也是。”神行佑说：“我得抱着你才能睡着。”
　　“怎么来得这么晚。”
　　“被米迦勒缠了一会儿，他和我说他知道了你的秘密，莫名其妙。”
　　沈龙杳一惊：“什么秘密？”他可不记得还有什么事瞒着家主啊。
　　“说你是魔女，会魅惑术，还问我感觉怎么样。”神行佑想了想米迦勒问这些的时候，脸上戏谑的表情。
　　“什么感觉？”沈龙杳奇怪怎么会这么问：“你怎么回答？”
　　“我说特别好，好得不能再好了。”神行佑轻轻抚摸他的脸，回答。
　　沈龙杳这才明白米迦勒说的“感觉”是什么意思，撒旦在天堂生活过，是知道米迦勒什么性格的，很正常。
　　“心跳加速了。”神行佑在黑暗里低声笑了笑。
　　那笑声真的就像是给他下了降头一样，他觉得晕乎乎的，勉强稳定思绪：“你是怎么进来的？莉莉斯不是在外面吗？”
　　“搞定了。她似乎不如之前厉害。”
　　“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刚被撒旦救回来。”
　　神行佑搂着他更紧了：“不要想别人。”
　　“那就到床上去。”温暖熟悉的怀抱让人困倦，沈龙杳说：“睡觉吧。”
　　“你现在都敢和我说这种话了，这么相信我的定力？”
　　“你也困了。”
　　“哪有？我现在很精神。”神行佑在他的脖子和耳垂上轻轻亲吻：“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沈龙杳决定装傻到底：“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好不好？我有点困了，过来睡觉。”说完从神行佑怀里挣脱出来，拉着人坐在床上。
　　“啧。”借着月光神行佑仔细看他：“真的困了？”
　　“真的。”他想凑上去亲家主一下以示补偿，被拦住了：“真想睡觉还来撩我？睡觉。”
　　“你别走。”
　　“不走。”
　　教廷给撒旦安排的住处奢华又宽敞，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大帝国的“东阴”皇子殿下，两个人一起挤在这张双人床的一半上面，都当另一半不存在，宛如一张单人床。
　　沈龙杳想了想：“有时候真怀念我们在开罗住过的酒店。”
　　神行佑想说那不能叫酒店，那只能叫集中营，但他发现他也很怀念，那晚的月光照在沈龙杳的脸上，沈龙杳闭着眼恬静的样子，他永远都忘不掉：“我怀疑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对你有想法的。”
　　“有点早吧？在那之前我们之间相处得可不算愉快，而且也没见过几面。”
　　不愉快指的是他捉弄神行佑的那些事，神行佑说：“哪里不愉快？我就是喜欢你捉弄我。”
　　他想了想，神行佑十九岁的时候，对他有多防备：“你现在稳重了很多，长大了，现在是你捉弄我了。”
　　神行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他们对于“捉弄”的定义，似乎不大一样。
　　对于神行佑来说是情趣的事，沈龙杳会觉得不好意思，下意识把那些情话归结到故意“捉弄”里去。
　　“嗯……”沈龙杳躺靠在他怀里，困意就一下子汹涌上来，一边想，一边说：“很多，不好说……的事。比如……你刚才……说的……问题……”
　　神行佑懂了，正要和沈龙杳好好说说那叫情趣，不叫捉弄，两个人之间的事，怎么能叫捉弄呢？对不对？
　　低头瞥见沈龙杳呼吸均匀，睡颜安宁，也就不再说话，心满意足地抱着人也闭了眼。
　　思绪被拉回到开罗的那晚，很多细节到现在都没有忘记，慢慢浮现在眼前。
　　那个时候没有特别注意到的事情，比如沈龙杳提起以前是在军团长大的，借着说神枪手，其实就是在说自己。
　　还没闭眼回忆多久，神行佑忽然睁开了眼睛。
　　有声音。一种像是薄如蝉翼的翅膀挥动的声音，在他耳朵里慢慢放大。
　　他低头，拥有撒旦真身的沈龙杳苏醒之后五感超越普通人，但现在不知道是睡得太深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似乎并没有发觉。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他轻轻拍了拍沈龙杳：“zero，醒醒。”
　　沈龙杳“嗯？”了一声，还没有完全清醒，随即也听到了，睁开双眼：“……什么声音？”
　　两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还来不及他们下床的功夫，“轰”的一声，阳台的窗户被一阵劲风猛烈地吹开，从一双靴子起，一个人出现在了窗外。
　　金发碧眼，洁白双翼，修长的身躯，冷漠的神情，还有，和神行佑如出一辙的容貌。
　　居然是回忆里那个真正的路西法！
　　身后的羽翅挥动，比本人的高度还要长一些。房间里的两个人头一次亲身面对路西法，一时间寂静无比，只有神行佑还有空，伸手替沈龙杳拢了拢敞开的衬衣领口。
　　“路西法？”沈龙杳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他是路西法？”
　　可是怎么会？结界里怎么会出现同一个人？打破守恒规则是会让结界崩溃的啊。
　　路西法神陨后残存的最后一丝神力，被他自己封存在他送给撒旦的戒指里面，那枚戒指跟着撒旦在神泉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升月沉，里面的神力最终消散转世成人，所以神行佑和路西法完全可以说是同一个人。
　　“你能下来说话吗？”神行佑仰着头有些不舒服。
　　路西法神色冷漠，收起翅膀，落在阳台上，弯腰从窗户下探身进来。
　　……
　　现在这个场景有些诡异。
　　沈龙杳看着面前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甚至现在连神情也都差不多的人，有些头疼。
　　这两个人自从坐下来就谁都没有说话了，他咳嗽了两声想提醒他俩谁先出个声，惹家主皱眉，起身把窗户关了。
　　“把衣服穿上。”顺便递给他外套。
　　大概是注意到路西法在看，神行佑终于主动说话了：“路西法？”
　　对方缓缓点头。
　　路西法看上去苍白失意，沉默寡言，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开口时嗓音低沉，声音也和家主一样：“我来找撒旦。”
　　沈龙杳说：“我不是。”
　　这一声回答得太快了，快到突兀。
　　他一惯认真对待和神行佑的感情，所有敏感的问题他都紧张神行佑的想法，尤其是在前不久月荣树的事才过去，他悬着的心也才刚刚放下。
　　他不希望让神行佑有一丁点儿的不愉快。
　　反倒是神行佑愣了，刚才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沈龙杳有些紧张的眼神，让他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
　　医院里那次一开始的拒绝，果然还是让沈龙杳留下不好的阴影了，沈龙杳在他面前，根本不应该也不需要这样小心谨慎的。
　　他刚要直接问路西法找沈龙杳什么事，他还没到那种连话都不允许路西法说完的地步，路西法先说话了。
　　“你不是他。”路西法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展开，指尖带起了一阵白雾，雾气聚拢凝结成了一枚戒指，是他曾经送给撒旦的戒指。
　　路西法把戒指轻轻一挥，戒指从空中缓缓来到神行佑面前：“这是保存我最后神力的戒指。”
　　他们两个都认识，在回忆里见过。
　　“它不是随着神力消散被烧成灰烬了？”
　　天使的翅膀、心脏乃至真身陨落，都不代表这个天使真正地被毁灭，天使一族真正的死亡在于灵魂能否回归故土，为此耶和华为每一个出生在天堂的天使，都施加了最后的保险。
　　以一个权杖圣物保存住一丝神力，参杂最高神使的神力，只要这股神力还在，这个天使就可以随时回到故土，获得新生。
　　圣战之后天堂陨落，地下城烧毁，天使和恶魔都受到重创，留下了没有神力的天使作为人类，而恶魔后裔也就是异族的前身。
　　路西法是用禁忌目录的秘术封存撒旦真身在神泉里的，把留有自己最后神力的戒指也一起封存，以灵魂永远不能回归故土的代价，换了撒旦复活的渺茫机会。
　　谁都不敢保证有没有成功的一天，答应路西法照看神泉、不断更换着身体的大魔霖也一样。
　　这个机会却被他们等到了，不过就在撒旦作为沈龙杳苏醒、被沈继饶找到的那一天，路西法的神力也随之溃散，权杖圣物的戒指燃烧成了灰烬，那一缕灵魂几经辗转转世成人。
　　但路西法现在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这个幻境遗落地的剧本之外，说明路西法并不是NPC。
　　一个本来不应该还活着的天使，拿着已经烧毁的权杖圣物，说来幻境里寻找撒旦，要找的还是撒旦的灵魂。
　　路西法说：“是安基拉身上的神力。”
　　神行佑一怔：“他把神力还给你了？”
　　沈爷爷给哥哥看过那个记忆球之后不久，哥哥就主动来找过他，把神行家的产业都还给了他，兄弟俩也算是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和解。
　　对于安基拉的背叛行为，路西法并没有什么表示，还在投身神泉之前还把一半翅膀的神力留给了安基拉。
　　神行佑对这样的选择没什么意见，但他自己和神行千岛是绝不可能恢复到兄友弟恭模式的，也就当是遵从母亲的遗愿，才没有闹成你死我活的局面。
　　想不到，神行千岛把路西法的神力还回去了。
　　路西法继续说：“权杖圣物被魔王藏在撒旦的记忆里，戒指依靠它的力量再次凝聚。”
　　沈龙杳问：“你刚才说来找撒旦？”
　　“拥有血雨魔力的恶魔，七宗罪是他灵魂的载体，只要找齐拥有七宗罪恶魔的灵魂，就可以再次见到他。”路西法说：“和真身已经无关。”
　　他想要再次见到的，是那个真正的撒旦，只是灵魂的载体。
　　神行佑懂了：“你来这里，说明这里有七宗罪的恶魔？”
　　路西法点头：“你们现在存在的空间，是魔王用强大的魔力凝聚起来的结界，这个结界其实早就存在，只不过魔王一直让这个空间里的生命体沉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保住剩余恶魔的生命，除了魔王和安基拉，其余活着的恶魔都在这个结界里休养灵魂，直到魔王找到方法放他们出去。”
　　“放出去？那不就是现实世界？”沈龙杳一惊。
　　恶魔本来就是异族的源头，如果七宗罪恶魔和七十二柱恶魔领主全部被放出来的话，那现实世界要怎么自处？
　　“你们还有机会。”路西法说：“撒旦可以彻底终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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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七诫·阿斯莫德4
　　“那你又是依靠什么复活的？”
　　路西法摇头：“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知道七宗罪恶魔。”
　　路西法所描述的色|欲恶魔阿斯莫德，和撒旦记忆里的那个恶魔，不太一样。
　　撒旦记得地下城里的六位恶魔，不仅仅记得这六位，他甚至记得父亲麾下的所有七十二柱恶魔领主，每一位都曾经对他行礼膜拜，和他说过话，大部分也都畏惧他的血雨魔力，不太和他亲近。
　　所以拥有撒旦记忆的沈龙杳当然也记得，不过七宗罪里的这六位恶魔又不太一样，他们不一定是最强悍的恶魔，却依次代表着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七种罪恶，各有专长。
　　除了傲慢，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利维坦、萨麦尔、贝利尔、玛门、别西卜和阿斯莫德。
　　傲慢被留给了撒旦本人，只不过沈龙杳通过读取撒旦的记忆知道，撒旦觉得这有失公允，非常委屈，认为自己明明一点都不傲慢（并且大部分时候还是谦逊有礼。）
　　在路西法的描述中，阿斯莫德有着人的体貌特征，喜好和魔女纠缠不清，住在地狱的诺亚水神殿里。
　　在撒旦的记忆里，阿斯莫德极度憎恶天使，更憎恶没有神力的天使，也就是人类。
　　他经常变作山羊、蝎子或者兔子的形态，引诱并杀害人类。
　　神行佑听完，问：“这么说你是要去找阿斯莫德？”
　　“不是我，安基拉的神力无法维持我通过阿克隆。”
　　沈龙杳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吧？”
　　路西法的神情坚如磐石般的不动，干巴巴地说：“可以不去。”
　　沈龙杳心说这傲慢的语气，仿佛认定他们一定会帮忙。撒旦不能代表傲慢，你才应该代表傲慢。
　　但他不会去的，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太危险了，不值得冒险。
　　至于魔王的计划，他们又怎么能知道路西法有没有撒谎？
　　路西法仿佛看透了他这一刻的想法，下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就让他想通了：“如果重塑撒旦的灵魂，他可以让你的身体恢复成正常人类一样。”
　　闻言对面两个人都是一怔。
　　“什么意思？”
　　路西法显然认为说得已经足够清楚了，不想废话。
　　沈龙杳逼近，想要再听一次：“你说的是真的？”
　　“zero。”神行佑拉住了他，感觉他有些失控。
　　路西法说：“即使是父使站在我面前，我也会这么说。”
　　这是一场交易。路西法想要再见撒旦，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杀恶魔领主，就是去到地下城都成问题。
　　沈龙杳和神行佑是由魔王带进这个幻境遗落地里的，正好可以帮得上忙，而只要撒旦回来，沈龙杳身体成长缓慢的问题也可以解决，互惠互利，前提是路西法没有撒谎。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路西法淡淡地说：“经历圣战洗礼之后，七宗罪恶魔已经不如中世纪那时候强大。当然，如果你们害怕就当我没有来过。”
　　神行佑微微眯起眼睛，表情玩味。
　　如果是十九岁的家主，可能立即就会跳起来，说害怕？谁害怕？你妈妈的才害怕！
　　但就像沈龙杳所说的一样，他这些年来稳重了不少，当时只是下意识心里不爽，随即就释然了。激将法？无聊。
　　可是他不在意，不代表沈龙杳也不在意。
　　沈龙杳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可以帮你这个忙，答应这个交易。”
　　路西法看了过来，神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似乎是对交易这个词有些意外。
　　沈龙杳说：“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会尽你所能地帮助我们，你了解这些恶魔的弱点。”
　　路西法点头：“阿斯莫德畏惧火焰，你有异火。”
　　神行佑说：“果然是有备而来，监视我们多久了？”
　　“记忆是相通的。”路西法说：“你大可以放心，我对他没有兴趣。”
　　“你倒是敢。”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路西法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的光芒闪动，神行佑则坐姿散漫，面若冰霜，两个人之间仿佛一触即发的锋利感蔓延开来。
　　沈龙杳赶忙在中间打圆场：“想要我们帮忙就不要惹事，还是尽早商量怎么找到阿斯莫德吧。”
　　路西法把脸转回来：“我会打开通往地狱的门，用神力指引着你们靠近他。”
　　“你说他畏惧火焰，我要怎么做？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路西法打了个响指，空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金色的弓箭：“这是拉斐尔的圣物，火焰弓。天堂陨落后火种消失，现在是把普通的弓箭，不过我附上了我的神力。”
　　沈龙杳刚想伸手去碰，被路西法出声阻止：“只有拥有神力的人才能触碰。”
　　在场只有他不行。神行佑站起来握住弓箭，打量着心说，好一个大战前先给装备，游戏这块是拿捏住了。
　　路西法交付完弓箭，似是还有别的事要做，沈龙杳看他要走，急忙叫住他：“等等！我还想问一件事……撒拉的鱼尾化异变你有头绪吗？有没有办法变回来？”
　　“如果有，当年我就会帮忙。”
　　果然还是失望，不过连爷爷不清楚的古代恶魔秘术，沈龙杳本来也没抱太多希望。
　　“明天我会再来。”路西法说完，起身登上阳台，没有道别，展开双翼飞上了高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神行佑把玩着手里微微散发金色光芒的弓箭，弓的上下两端分别镌刻着一个五芒星的图案，十分精致。
　　家族学院里教过马术、射箭，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沈龙杳喊他：“小佑。”
　　“哎。”他忙把弓箭拿远了一些：“小心别碰到。”
　　路西法说得含糊其辞，谁知道沈龙杳碰到会发生什么，他可不能拿沈龙杳冒险。
　　看到沈龙杳神情犹豫，他用安慰的口吻说：“我没有生气。”
　　因为是可以变得正常衰老的条件，所以沈龙杳根本没有询问他的意见，直接就答应了路西法的交易，不过就算他不同意，沈龙杳最终也还是会答应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弓箭放在了桌子上，走到沈龙杳面前：“但是你做错了事，要补偿我。”
　　“只要你不生气，什么都行。小佑，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我都要去尝试，我不想离开你。况且如果路西法说的都是真的，一旦魔王打通了去往现实世界的路，异族的力量就会无限度地增加，种族之间的天平也会倾斜，我……”
　　“我明白。你是为了我。”
　　沈龙杳松了口气：“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脸红了？”
　　沈龙杳摸了摸脸颊，不相信：“我？真的吗？”
　　“骗你是小狗。”神行佑转身把打开的阳台窗户再次关好，窗帘也拉好，一边做这些一边说：“至于怎么惩罚嘛，我得好好想想。”
　　沈龙杳觉得自己面对人面蛛都没有这么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了。
　　明明……明明以前没有这么害羞的，怎么反而是和神行佑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经不住撩了呢。
　　神行佑拉完窗帘走过来还顺便把台灯给关了，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看不清房间里的人。
　　他走近了，沈龙杳憋不住笑了场：“你想……怎么样？”
　　“就罚你……”后半句话都没说完，神行佑低头咬住他的嘴唇，伸手搂住他的腰，两个人一下子无比贴近。
　　“嗯……”
　　神行佑一边吻他，一边步步压着他靠近床，他的脚步凌乱倒退几步，被丢在床上，荷尔蒙的气息散发在两人中间，神行佑手上特别麻利地处理身上的衣服。
　　沈龙杳静静地躺着，胸膛剧烈起伏，盯着眼前的人疯狗一般的动作：“你慢点……”
　　“再慢天都要亮了。”
　　……？
　　“等等。”沈龙杳忽然醒悟过来，今晚他本来就等了神行佑一段时间，他们磨磨唧唧，加上睡觉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来还和路西法谈话，现在看外面的月色，怕是真的不久就要破晓了。
　　路西法说明天会再来，谁知道是明早还是明晚，他再看看神行佑的样子，估计没个大半宿不能放过他了，可他们都需要休息。
　　即将面对的可是恶魔，就是面对普通异族也得休息的啊。
　　“什么？”神行佑手上没停，低着头问。
　　“睡觉吧？”
　　“睡。这不正要睡。”
　　沈龙杳呼吸加重：“……我是说真的睡觉。”
　　神行佑手上一顿，抬起头，眼睛里散发着危险的光，诧异又不解：“什么？”
　　“明天有很重要的事，不是吗？”沈龙杳很心虚，几乎不敢正面面对。
　　“什么事？”神行佑挑挑眉，故意问。
　　“明天，哎……”沈龙杳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想要阻止继续，可惜作用不大：“别、别，啊……小、小佑，要不，先、先欠着。”
　　神行佑头都不抬，压根就不信他的鬼话：“你欠我的都能排到下辈子。我不管。”
　　“可是，唔……”
　　神行佑捂住他的嘴，凑在他耳边低声说：“明天你给我好好休息，现在谁都救不了你。有什么事不急这一天两天，明白吗？”
　　沈龙杳眼睛微微睁大。
　　神行佑很少强迫他，除了喝醉酒的几次，还有一些特殊情况之外，只要他说不，家主都会忍着（或者自己解决。）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神行佑放开了堵他嘴的手，半哄半强迫地说：“我忍不住了，你不许再拒绝。”
　　这语气前所未有的霸道，沈龙杳的心都要化了，心脏狂跳，瞬间放弃了所有的抵抗：“那你轻点……”
　　“你还和我谈条件？”
　　“不然……啊……我还要，陪你发疯？”
　　神行佑委屈屈：“明明是你说怎样都行的，现在又说我发疯。”
　　“嗯……”心虚得不能再心虚的某人，选择摸摸家主头顶的乱毛，索性连话都不说了，顺从到底。
　　“抱紧我。”
　　他听话地抱紧了让他丢失理智的爱人。
　　……
　　即便神行佑嘴上再发狠，动作还是尽量听从他的，一开始他还担心会不会被人听到什么声音，既然结界里不是NPC，那就没有剧本了，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所以一开始憋着死活都不肯出声，后来是渐渐压抑不住了，断断续续地从齿缝间露出甜腻细碎的声音。
　　他还担心路西法突然闯进来，最后也因为炽烈的吻而神志不清，根本顾不上想别的。
　　于是神行佑的目的就达到了，惩罚他，不让他有机会想别人，做别人不能对他做的事。
　　这样，沈龙杳完完全全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一切结束之后，天已经大亮，沈龙杳在他耳边喘息，声音疲惫柔和：“当年单挑一群吸血鬼，都没这么累过……”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没我厉害？”
　　沈龙杳又困又累，也顾不上害羞了，闭上眼直往他怀里钻：“你说得对。”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强打精神，或者吃药，连续很多天不睡觉，但现在没有理由强撑。
　　“这个补偿怎么样？家主大人……还满意吗？”
　　神行佑亲了他一下。
　　“那我……睡一会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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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七诫·阿斯莫德5
　　沈龙杳一觉睡到晚上才醒，当时神行佑正坐在桌边研究拉斐尔的火焰弓，见他睡醒了就问他饿不饿，要去给他找点东西吃。
　　他看着阳台外面星星点点的夜色，已经睡了一天了，就问路西法为什么还没来。
　　“来过了，刚又走了。”
　　沈龙杳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么让他走了？”
　　“他说地狱之门半夜才能开启，那时候月光最晦暗。”神行佑不以为意：“饿不饿？”
　　沈龙杳摸摸肚子：“饿。”
　　神行佑打开门出去了一会儿，他穿好衣服的功夫，家主就又端着一个餐盘回来了。
　　他尝了两口，觉得不太好吃。
　　他从前没有这么娇生惯养，在外面执行任务风餐露宿，一直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很强，不过是被某人宠得过分养刁了嘴。
　　但是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又很累，所以勉强吃完了。
　　神行佑看着他皱着眉的样子，说：“早点出去，我做饭给你吃。”
　　“好。”他忽然觉得眼前这顿饭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吃饭的时候他看神行佑一直在看火焰弓，问神行佑是不是想起从前的拉斐尔了。
　　“嗯。在路西法的记忆里，他和米迦勒、安基拉、拉斐尔、加百利还有梅塔特隆几个人总是在一起，他们组成耶和华手下的圣光六翼炽天使团。不过圣战的时候路西法谁都没能保住。撒旦没有，天堂没有，他们几个也都没有。”
　　“他……应该很难过吧。”
　　“或许吧，不过他一向不表现出来。”
　　“那后来他们都去了哪里？”
　　“真身毁灭，神力依附在各自的权杖圣物上。不过天堂已经毁了，他们也就没有办法再复活。”神行佑说：“安基拉除外，他当时跟着魔王得到了恶魔的永生能力，可以依附在其他躯壳上继续活下去。”
　　更何况还有路西法特意留下来的神力。
　　神行佑抚摸手上的弓箭：“时间太久了，即使是神力也会崩溃消散，再也不复存在。”
　　没有故土支撑的圣物和神力毫无用处，再也不能带他们回到这个世界上。
　　神行佑因为有路西法的记忆，相对的也会更加理解路西法的感情，沈龙杳怕他为此难过，说：“他们不是在抓捕阿撒兹勒吗？我们也许可以帮帮忙。”
　　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过去无法改变，即使什么都不做，阿撒兹勒也会按照过去被抓回去，撒拉和利未安森的结局也不会改变，同样的，撒旦和路西法的结局也是。
　　他吃完了东西，神行佑让他想睡就继续睡一会儿。
　　“休息够了。”
　　“那就好。”神行佑的语气意味深长。
　　他不自觉地想歪了，不过家主没有再逗他，开门出去了。他看到门外并没有莉莉斯的踪影，等神行佑回来了问了一声。
　　神行佑带他到旁边隔了几间的空房间里，莉莉斯被异火做成的绳子结结实实地捆着，仰躺在床上，跟个机器人似的挂机。
　　是霖给神行佑的绳子没错了。
　　“不这样捆着，她总想着进你的房间。倒不如做梦来得实际。”神行佑是这么说的。
　　他们回到房间里继续等着路西法，夜半将至的时候路西法来了，在阳台上打开了一扇传送门，带着两个人直接钻了进去。
　　传送门的另一边，是一条冥河。
　　血红色的河水，映衬头顶的天空也是深红色的，目光所及之地战火不灭，满目疮痍。
　　撒旦死于圣战前夕，所以并没有见过圣战后的地狱，但圣战前的地狱绝对不是这样的。
　　地下城不像天堂一样明亮，或者色彩斑斓，更何况耶和华的花园里还百花争艳，少有能比肩的地方。
　　地狱除了红与黑之外，就只有魔王的无回城有其他颜色，无回城是由玛门亲自打造的，虽然不是天上地下最艳丽的地方，却一定是最奢华的，黄金堆砌，闪耀非凡，是地狱权与力的象征。
　　起初魔王并不喜欢无回城的黄金，他觉得太过于耀眼，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天堂那群没脑子的家伙，才会整天在闪瞎眼睛的光芒里生活。
　　（其实对于这句话，有一半神行佑是很同意的。魔王所说的没脑子的家伙，就好比深海里的人鱼族。）
　　可后来当魔王得知连天堂都没有这么多的黄金之后，这位奇葩的王对黄金突然喜欢了。
　　虽然他本人的喜欢神秘不定，可有一条标准：只要是耶和华没有的，只要是耶和华无法企及的，他就一定会喜欢。
　　所以他留下了无回城的一切，那些用黄金打造的墙壁、石柱和王座。
　　神行佑指着血河，问：“这里就是地狱？”
　　“还不是。”路西法回答他：“只是地狱的入口，冥河阿克隆。”
　　这个沈龙杳知道，阿克隆再往下才是真正的地狱，是撒旦曾经居住过很多年的地方。
　　路西法用食指在自己的手掌上轻轻划了一下，血口里的血液争相恐后地流出来，再伸手把血液滴在冥河上。
　　红色粘稠的河水之上，因为这些血而打开一个漩涡形成的门，门内是无尽的黑暗。
　　沈龙杳惊愕：“你的血为什么有用？”
　　按理来说，只有恶魔的血才能打开地狱之门。
　　对这个问题路西法根本不回答，甚至没有回头看他，指了指河面上门：“我的神力会附着在火焰弓上，指引你们阿斯莫德的位置。”
　　说完，他展开翅膀飞走，依旧没有打招呼，干脆利落。
　　“怎么了？”神行佑问。
　　沈龙杳对他说打开地狱之门的条件，路西法是天使，即使神力附着在堕天使安基拉的身上几个世纪，那也是神力，不是魔力。
　　路西法的血不应该能打开地狱之门，还有为什么天使里唯独他在魔王的结界里复活？
　　神行佑想了想：“我的记忆直到他投身神泉为止，圣战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和恶魔交易。”
　　“那就是在这之后？”沈龙杳沉思：“如果他现在是恶魔，那我们不应该再相信他的任何话了……”
　　“他要是真的想害我们，难道不应该掩饰住吗？”
　　没错，但是刚才路西法一点儿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当然也不解释，在撒旦的记忆里路西法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他觉得没必要，就不会浪费口舌多说半个字。
　　沈龙杳看着河面上的地狱之门，犹豫了。
　　他应该让神行佑赴险吗？在明知路西法有问题的情况下？
　　“zero。”神行佑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不要担心我，只要是陪你做你想要做的事，下地狱我也愿意。”
　　况且这回可是真正的“下地狱”了。
　　沈龙杳愣愣的。
　　“我们永远在一起。”神行佑对他说，牵起他的手：“走吧。”
　　一时间，沈龙杳内心五味杂陈。
　　从前太久太久了，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险境，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的。
　　我们永远在一起。走吧。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单枪匹马执行任务，裹着睡袋在法老的陵墓里“借宿”的时候，曾经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个时候觉得不需要，大概是因为从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没有见过光明的人原本可以忍受黑暗，可一旦见过曙光就再也无法继续忍受了。
　　他和神行佑一起跳入漩涡里，心里升起一股莫大的勇气，是有人陪伴的勇气，是孤注一掷的勇气，是不再孤独的勇气。
　　是和从前“信任自己”的勇气，不太一样的情感。
　　下落的时间很短，地面是普通的岩石，他们来到了一个和冥河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很亮，但是这种亮和天堂的感觉又不大一样，到处都是灰蒙蒙的，空气里充满了水汽，走得远点就看不清人了。
　　“搞什么？地狱也有雾霾。”神行佑挥手想驱赶周围的水雾：“看来这家伙真的很怕火。”
　　沈龙杳抓紧了他的手：“千万不要走散了。”
　　“嗯。这个水神殿以前就是这样吗？”
　　“也不是。七十二柱恶魔领主大多数都和魔王一起住在无回城里，无回城的一砖一瓦都是由黄金堆砌而成的。”
　　沈龙杳回想了一下撒旦的所见所闻：“当然也有一些孤僻或者想躲清净的恶魔不住在无回城，随便在地下城的哪个角落住都可以，魔王不拘束这些，但是他们通常都不会离他太远。”
　　神行佑笑笑：“哼，他是什么奇珍异宝？都想靠他近点。”
　　“你这么说是对的，越靠近魔王，恶魔的魔力就会越强。不过后来撒旦诞生，有些恶魔就离开了地下城，搬到城外住了。撒旦的魔力和魔王不同，比较霸道，不是所有恶魔都能承受得住。”
　　神行佑评价：“撒旦还真不像是血雨魔力的拥有者。”
　　“他自己都这么觉得。”
　　“那以前的恶魔领主是没有宫殿吗？”
　　沈龙杳说：“有是有，但是都千篇一律，差不多都是一座黑色的城堡，是他们能想出来最好的色彩了。”
　　“他们平时都在里面干什么？”
　　“应该是商议暗杀耶和华和路西法？嘲笑今天赶走的天堂使者？或者庆祝争夺下的土地之类吧。撒旦很少参与。”格格不入的地下城少主更喜欢研究种种花什么的。
　　神行佑笑了一下。
　　“我记得阿斯莫德以前是没有这么畏惧火焰的，现在看他是一点炎热都受不住似的。”
　　神行佑嗤笑：“一个恶魔给自己住的地方取名叫‘诺亚水神殿’，真不知道该说他是疯子，还是说他看得开。”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沈龙杳说。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摸索前进，道路畅通无阻，除了脚下的岩石和空气里的水汽，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走着走着，神行佑忽然感觉手里的弓闪了两下。
　　“是阿斯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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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七诫·阿斯莫德6
　　“阿斯莫德？”
　　撒旦能够通过眼睛分辨恶魔的真身，可是沈龙杳不能，所以面对家主的疑问，他也不能确定：“……”
　　因为此刻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的个子大约有神行佑的一半多一点，身材娇小玲珑，面容玉雪可爱，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只是这个笑容谄媚，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能做出来的样子，令人看了非常不适。
　　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小姑娘，当然不是普通的人类女孩，神行佑握紧了手里的弓，朝小姑娘问：“阿斯莫德？”
　　小姑娘依旧笑着，身形渐渐隐于雾中。
　　这场景诡异，衬得她的笑容更加诡异。
　　“追上去看看。”
　　雾越来越浓重，两个人不得不放缓了脚步，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错过了什么声音，遭到偷袭。
　　手里没有枪，沈龙杳心里就没底，更何况就算是全副武装，面对的也是从前没有遇见过的，甚至，他都不知道恶魔能不能被简简单单地划分到普通的异族里，算起来恶魔应该是异族的起源才是。
　　也许他应该从教堂取一把十字架拿在手里？
　　仿佛是能听到他的内心所想一般，这念头只是一闪，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听到耳后有细微不可察的声音，似乎是雾形被打散的声音。
　　他定睛凝神，侧头精准捕捉到了一丝残影，眼瞳里火光一闪，跟着就是一声怪叫短促地响起，周围的雾也淡去了一些。
　　“抓到了？”
　　神行佑的声音就在耳边，他一边说“不知道”，一边走近了刚才怪叫的地方，想去看看他刚才用瞳孔里的异火击中了什么。
　　这五年他都不怎么出任务，枪法退步了不少，但对于异火族咒印的控制和运用倒是随着霖的能力，不断精进了。
　　他刚要走过去，突然感觉身后神行佑微动，他回头看见神行佑拉开了手里的弓。
　　“等等……”他想说等雾散淡了再拉弓，搞清楚对面有多少人，免得混战起来误伤自己人，而且在这里神行佑不如他有异火，如果射不中，那是得不偿失。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火焰弓所指的地方，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刚才的小姑娘了，而是和此刻金发碧眼的家主，一模一样的一个人！
　　“小佑？！”他下意识上前一步，走过来的那个人手里也拿着一把弓，冲他说：“别过来！”
　　雾慢慢淡了，两个像是复刻出来的人，手里分别拿着两把复刻出来的弓，和沈龙杳站成了三角站位，一时间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刚才他们两个人是站在一起牵着手的，只不过沈龙杳用瞳孔里的异火捕捉那抹残影的时候，需要聚精会神，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阿斯莫德给钻了空子？
　　不知道是他放开了神行佑，还是神行佑放开了他，阿斯莫德善于变形，这是他早就知道的，是他大意了。
　　按理来说后来的那个应该是假的，可是刚才那句“别过来”，让沈龙杳一愣，不知道该说这其中的猫腻让他犹豫，还是阿斯莫德太善于模仿。
　　这是神行佑的语气，太像了。
　　“过来。”另一个是这么说的，并朝他伸出了手：“刚才我们就站在一起，我一直在你身后。”
　　沈龙杳有些犹豫。
　　容貌神情声音语气无一例外一模一样，他一时间还真的无法快速分辨，而且只要他站过去，那么他选择的那个必定会开弓射箭，射向另外那个没有被选择的那个。
　　万一他选错了呢？选错了，对面可是神行佑啊。
　　阿斯莫德的能力在伪装别人的同时，也会拥有被模仿者的一切记忆，从而做到完全的模仿，所以非常棘手。
　　“zero，在你确定真假之前，不要靠近我和他任何一个。”后来的那个神行佑说。
　　之前的那个放下了手：“你倒是聪明，让他觉得你是关心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是真的？谁给你的狗胆冒充我？”
　　“装得还挺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有着家主骄傲的神色和语气，沈龙杳心里却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我有个办法可以分辨。”
　　两个人同时看他：“什么办法？”
　　“阿斯莫德畏火，见到火就能现原型，我用异火同时烧你们两个，怎么样？”
　　他观察着两个人的神色，那个一开始就在的神行佑没有反应，也没有说什么，后到的那个点头，说：“好主意。动手。”
　　这声“动手”话音刚落，沈龙杳就确定了真伪，飞速靠近了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他手里的弓上一抹。
　　明晃晃的火焰霎时间萦绕住了弓箭，神行佑拉弓毫不犹豫地朝阿斯莫德放箭。
　　阿斯莫德躲得也快，异火缠绕的箭擦过了他的肩膀，他就地一滚想要扑灭，神行佑说：“省省吧。”
　　阿斯莫德显得惊恐万分，脸上也在不断地变换容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后变成了一个羊头人身的怪物，嘴里发出刺耳的惊叫。
　　扑不灭的异火在神行佑响指的命令下，自动凝结成了一股绳子，把恶魔捆成个粽子，结结实实地倒在地上，阿斯莫德冷汗涔涔，咬紧牙关愣是没吭一声。
　　神行佑凑近看了看，确保绳子结实不会出差错，蹲在地上观察：“原来阿斯莫德长这样。”
　　羊头的阿斯莫德抬起头，看向沈龙杳：“……”
　　“想知道我是怎么分辨真假的吗？很简单。”沈龙杳说：“你模仿他，也拥有他的记忆，为了不露出破绽一定会努力靠近他的思想，那么我只需要打破常规。”
　　“……”阿斯莫德不说话。
　　神行佑笑了笑：“看来他听不懂，恶魔都不上学是吧？”
　　沈龙杳耐心地解释：“打破常规，指的是你读取了他的记忆，知道以我们的关系，我是不会用‘同时烧你们两个’这种方法，分辨你们的真假，因为这有可能会伤到他。
　　所以当我提出的时候，你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因为这不符合逻辑，不符合你读取的记忆，这使你没有办法根据记忆做出下一步行动。”
　　阿斯莫德说：“你不怕他当真？”
　　“他不会。”沈龙杳摇头：“他完全信任我，一点都不会怀疑我，他只会想到我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我用来分辨你们的方法。而你会怀疑，这就是真假的区别。”
　　神行佑补充：“他就是要我的命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他，所以就算是真的，我也乐意。”
　　阿斯莫德低下头：“我对人类的情爱不感兴趣。”
　　“那就是说你明白自己输在什么地方了。”家主站了起来，问沈龙杳下一步怎么做。
　　“把灵魂碎片给我。”
　　组成撒旦灵魂的七宗罪碎片，在撒旦死后分别回到了掌管七宗罪的恶魔领主手上，这也是路西法想要他们做的事。
　　“叛徒，你妄想。”
　　沈龙杳一愣，发觉阿斯莫德的一双鹰眼正饱含仇视地盯着自己：“你是在说我？我并不是——”
　　“如果能够毁掉灵魂碎片，我一早就会把它挫骨扬灰，可惜……实在太可惜了！！”阿斯莫德狂笑，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神行佑不耐烦，拍拍羊的脸：“喂，羊头，你冷静冷静，做恶魔也要懂礼貌OK？认真听，他不是撒旦。”
　　“不是？”阿斯莫德冷笑：“少主的真身我怎么会认错？！当年他带着血雨的魔力降生，那是地狱多大的幸事！连耶和华都要畏惧三分……也就是这样，我才无法毁掉他的灵魂碎片！！
　　圣战的时候他为了保全自己，不愿意把灵魂里代表七宗罪的魔力分出来，导致吾王圣战败给天使那群伪善的家伙！
　　如果不是他背叛了地狱，地狱将会是最后的赢家！这样的恶魔根本不配做无回城的继任者！不配做地狱的少主！我又怎么会希望他复活？没有一个恶魔会希望他复活的！！”
　　“圣战之后没有赢家。”沈龙杳说。
　　“成王败寇，当然是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阿斯莫德不以为意：“你说你不是撒旦？那你为什么来找他的灵魂碎片？”
　　沈龙杳一时没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路西法。
　　阿斯莫德看他没说话，先是一怔，然后突然用力地挣扎：“是不是路西法？是路西法！是他回来了？！”
　　阿斯莫德看到他就认定他是撒旦，而看到神行佑，却并没有说神行佑是路西法。
　　恶魔之间相互认出彼此是依靠真身，而不是简单的容貌。
　　阿斯莫德呢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是他让你们来的？一定是的！因为他到不了地狱！怪不得他的力量如此薄弱……
　　听着！这会是你将功赎罪的最后机会！现在的路西法很虚弱，只要你斩断他最后的神力，地狱之门就还会为你打开……”
　　“很遗憾，我不会答应你。”沈龙杳毫不客气地拒绝：“事实上，有一件事你和你的同族们都搞错了。圣战的时候撒旦没有把七宗罪的魔力分给你们，不是为了保他自己，只是为了阻止一场战争。”
　　“……？”阿斯莫德疑惑：“战争？”
　　“天使和恶魔，天堂和地狱，两族之间的战争，也就是你们说的圣战。在你们眼里或许不是战争，只不过是夺得权力的手段，可在撒旦眼里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流血战争，他想要阻止，他有这个能力，所以他这样做了。”
　　“……”
　　“从恶魔的角度来说，撒旦确实是削弱了你们的战力，你们当然会认为这是一种背叛，因为你们和你们的王一样，都觉得这个世界应该由你们来统治，耶和华和天堂的天使们要么臣服，要么灭亡，没有和你们共存的可能。”
　　“难道不应该吗？”阿斯莫德嗤笑，仿佛听到了笑话。
　　“难道应该吗？”沈龙杳反问：“野心就是野心，不要找别的借口了。”
　　“……”
　　“不过你放心，即使聚齐灵魂碎片，撒旦也没办法存活很久。禁忌目录的秘术只是保存了撒旦的真身，路西法也知道这一点，他不过就是想再见一面撒旦而已。如果你真的想要报复撒旦，该怎么做不用我说。”
　　……
　　从地狱之门回到冥河，沈龙杳把色|欲恶魔阿斯莫德保存的灵魂碎片交给了路西法。
　　“辛苦了。”路西法的眼睛盯着那片如同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碎片。
　　“客气。”沈龙杳说：“我们也希望能为你们做点事，没有你和撒旦在圣战的努力，也就没有现世的安稳，我更没有可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路西法看着碎片出神，神情居然稍显落寞，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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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六诫·别西卜1
　　弗拉德十三岁的时候，和自己十二岁的弟弟拉杜一起被送到奥斯曼帝国做人质，在那里他们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四年。
　　起初他们被关在城堡的最顶尖上，一日三餐还有教书的事都没有出现问题，除了限制人身自由之外，和在自己的国家差不多。
　　半年之后他们被撤销了教书的日常，奥斯曼的苏丹也不再经常过问他们的事，又半年后，兄弟两个开始常常饿肚子。
　　在来到奥斯曼帝国的第三年，他们终于离开了象牙塔，住进了平民住的屋子，弗拉德隐隐觉得不安。
　　没过多久，他们果然被带去了昏暗的地下室。
　　两间逼仄的囚|禁室，以一面泥砌的墙隔开，分别放着两张发潮早就烂掉的木床、一根铁链和一个便池。
　　铁链挂在弗拉德的脖子上，另一头钉在长满海苔藓的墙壁上，因为没有通风口，整间囚禁室暗无天日。
　　冬天下了雪，兄弟俩的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衣服，还是他们来这里的时候穿的。
　　他们日渐消瘦，因为食物的供应时有时无，有时候甚至一连半个月都没有人来打开这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起初几个月，弗拉德经常能听到隔壁传来弟弟的哭声，拉杜甚至不敢哭得大声一点，因为吵闹被狠狠打过。
　　后来拉杜慢慢能适应了，兄弟俩会隔着泥墙小声地说话，或者通过老鼠洞触摸彼此，相互安慰。
　　拉杜最经常对弗拉德说的话就是：“哥哥，我饿了。”
　　最经常问他的问题是：“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每次他都会回答：“很快。”
　　有时候弗拉德都会想，是否瓦拉几亚和奥斯曼都已经遗忘了，遗忘了这里还有两个来做人质的王子，偶尔来送饭的人一句话都不和他们说，如果没有弟弟，他也许连话都不会说了。
　　原本他以为他的人生就要在这间地下室里度过，最终孤独死去，或者饿死冻死，命运却在春天突然改变。
　　奥斯曼的新任苏丹继位，新王是曾经的王子，王子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瓦拉几亚来的人质，把他们接了出去。
　　新鲜的食物和靓丽的衣服再次回归，弗拉德以为他和弟弟终于能回到自己的国家了，他清洗干净，穿着崭新的衣服，站在富丽堂皇的城堡卧室里，等着感谢捞他们出来的王子。
　　可是事实告诉他，回到祖国仍旧是一件奢侈的事。
　　那天之后他们重新被囚禁了起来，只不过是被关在了城堡里，看样子又恢复了第一年来时的样子，但是弗拉德很清楚，他们是人质，人质住在哪里都是没有尊严的，就像他们在地下室只能忍受和自己的排泄物待在一起一样。
　　他们的生命在敌国皇室的面前毫无价值。于是不出所料的，在一个平静的日子里，他和弟弟被王子带去了郊外，王子要求他们为其找来龙蛋。
　　皇室成员多少都豢养着龙，但那都是从小就养在人类身边，没有什么攻击性的龙，野生的龙更强大，也更骄傲，从不轻易被人类驯服。
　　弗拉德知道王子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惩罚自己的“不知好歹”。
　　军队手里的枪和剑对准了他和拉杜，他也只能带着弟弟进入那片危险的野生森林，寻找龙洞找机会偷龙蛋。
　　他们会死的。
　　弗拉德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全身都湿透了，无比地害怕和紧张，看着一无所知的拉杜，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弟弟，他想带着弟弟逃进森林的深处，可是他们终究会被搜捕到，下场只会更凄惨。
　　在森林的最深处，他们确实找到了龙蛋，洞里没有龙在，或许这是弗拉德唯一一次的好运，他和拉杜抱着龙蛋准备回去的时候，洞口的风突然停止了。
　　出现在眼前的那条龙，比他们从前见过的都要巨大和美丽，它全身都是暗红的底色，有些红可以说是接近黑色了，它缓缓降落在洞前，伸出爪子抓住了兄弟俩。
　　“人类？”龙鸣声震得他们一瞬间都失聪了，龙的眼睛左右移动：“为什么背叛协定？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拉杜瑟瑟发抖，人到了极限恐惧的地步，几乎会不受控制，冲着龙大喊：“不要吃我们！我还不想死！！”
　　龙看他：“吃你？我没兴趣。”
　　弗拉德震惊之余，发觉这条龙似乎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不高兴人类擅自闯入了森林，于是大着胆子道歉，恳求它能看在他们也是被逼无奈的份上，放过他和拉杜。
　　出乎意料的，那条龙还真的放下了他们，让他们留下龙蛋滚出去就可以了，它则拿着龙蛋进入洞穴，就像是这对兄弟不存在一样。
　　好一会儿他们才回过神来，从死神手里逃离的喜悦并没有让弗拉德多开心，他想起王子对他说的，如果他拿不到龙蛋回去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简直生不如死。
　　拉杜说：“哥哥，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奥斯曼吗？可哪里不是他们的家，瓦拉几亚才是他们的祖国！
　　弗拉德想起这几年做人质的屈辱，自己的同胞甚至连一条龙类都不如，他的愤怒无处发泄。
　　他冷冷地问：“回去？你想回哪里去？我们的祖国抛弃了我们，它的软弱和无能让我们被迫到这种鬼地方遭受侮辱，就算能回去，我也不想回去了。”
　　拉杜说：“哥哥，你说过我们总有一天会回去的！我相信你，我们会回到我们的国家，然后带领我们的人民，踏平曾经侮辱我们的土地！”
　　弗拉德自嘲地一笑：“踏平？人民？被抛弃的垃圾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拉杜邹起眉头，对哥哥这番话很不高兴，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说：“那就连同抛弃我们的土地一起踏平啊！把我们的敌人穿透！像阅兵仪式一样列队迎接他们的王！”
　　弗拉德看着狂傲的弟弟，原来这些年的人质生涯改变的不仅仅是他。
　　“哥哥，你怎么了？振作起来啊！”拉杜有些担心。
　　“你什么都不懂。”弗拉德苦笑一声：“算了，不懂也好。听着，龙蛋我们一定要拿到，就是死也要拿到。你留在外面把那条龙吸引出来，我去偷，或者我来吸引你去偷，都没差别，反正龙蛋是一定要拿回去的……”
　　“你在说什么？它会吃了我们的！”拉杜觉得哥哥疯了：“即使拿不到龙蛋又能怎样？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吗？”
　　“能怎么样？你当然不知道会怎么样！不许违逆我的话！不要浪费时间了，按我的话去做！”
　　“可是那条龙……它放过了我们。哥哥，我不想死，我想复仇，我要活着啊！”
　　弗拉德盯着拉杜的眼睛：“再说一次。”
　　拉杜咬咬牙，斩钉截铁：“我不会帮你。”
　　弗拉德垂下了头，有一会儿拉杜觉得哥哥马上就要爆发了，可是最终哥哥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转身默默地离开。
　　与此同时，洞里的红龙原本闭着眼睛卧在龙蛋旁边休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睁开了眼睛，呼吸之间忽然变成了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上半身穿着一身灰色的长风衣，下半身穿着一条齐膝马裤，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龙骑士一样，里面的衣服收腰紧致，肩上披着一副羊毛坎肩，只看这一身衣服俨然就是一个贵族青年。
　　他拥有一头灰色的短发和一双暗红色的眼眸，不仔细看，还会以为他的眼睛毫无聚焦，没有光亮。
　　这副容貌任谁看到都不会相信他是个人类，可是他又穿着人类贵族的衣服，造成一副奇怪的感觉。
　　他抬起手腕转动了一下，盯着手腕上奇怪的刻纹看，刻纹是暗红色的，形状像是一条臂骨现出来一样。
　　他走出洞去，看着还没有走远的拉杜，伸出手指：“人类。”
　　一股极度压抑的力量席卷而来，迫使拉杜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不敢置信地盯着地面，惊恐地抬起头：“龙神大人，请您帮帮我！！”
　　这是人类用尽了力气和不甘喊出来的话语，红龙变成的青年，说：“凭什么？”
　　“只要能复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青年往弗拉德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拉杜说：“请您帮帮我，我愿意付出一切，请您帮帮我！！”
　　“龙族从来不和人类交易。”青年的语气听上去波澜无惊：“但如果你能通过考验，我就可以帮你。”
　　拉杜急忙点头。
　　“这是龙血印纹，拥有它的人类可以拥有龙族的力量，但是它会反噬你的身体，如果你足够相信自己的意志力，我就把它给你。”
　　拉杜看着青年手臂上骨髓一般的龙纹：“如果失败，会被反噬成什么样子？”
　　青年不带一丝感情地说：“人类的生命脆弱，会死。”
　　拉杜紧蹙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龙纹，指甲嵌入手掌，牙齿咬出了淡淡血腥味。
　　他记得这几年来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的生活，像狗像虫子一样苟且偷生在黑暗地下室里的生活，恨意和不甘涌上心头。
　　……
　　“我接受了龙血印纹，它进入身体的痛苦没有人能够设身处地地感受，但是为了复仇，我必须撑过去，必须接受它，必须得到龙族的力量……”路斯凡缓缓地抚摸眼前的镜面，语气惆怅又带着一丝骄傲。
　　“我昏迷了整整六天，醒来后，那条龙和那颗龙蛋都已经不见了，我感受到身体里流动着新生血液的力量，十分美妙强大。我回去想找哥哥一起准备复仇，杀光所有侮辱我们的敌人！可是……”
　　沈龙杳警惕地盯着他，他像是陷入回忆里无法自拔，不断摸着镜面，自言自语：“可是我居然找不到哥哥了，就在我昏迷的期间，他居然独自回到了奥斯曼，他居然杀了王子，最后被下令处死，我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镜面上显示出十几岁的少年拉杜，单薄的身体跪倒在悬崖边上，愤怒让他的小脸扭曲。
　　“你复仇了？”沈龙杳冷冷地问。
　　“当然。”提到复仇，路斯凡的脸上显现出疯狂的笑容：“我夺回了家园！我踏平了抛弃和侮辱我们的罪恶土地！我把敌人穿透在广场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过的一切都做到了！我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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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六诫·别西卜2
　　沈龙杳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些，可是四周都是镜面，他也退不到哪里去，只好继续警惕地盯着路斯凡的一举一动。
　　现在只有他只身一人，和路斯凡一起被困在满是镜面的宫殿里，不敢放松警惕。
　　何况他更担心和自己分开的家主的安危，担心得几乎快要崩溃了。
　　拿回阿斯莫德手里的那一片碎片后，路西法送他们来到了别西卜的宫殿，可是他们刚进来就被大片大片的镜面给分开了，雪上加霜的是，他还在这里遇到了路斯凡。
　　他以为要在这里打一架，他和神行佑被迫分开，心里急躁，说话极其不客气，可是路斯凡似乎不想打架，反而对他讲起了成为吸血鬼之前做人类的经历。
　　诚然沈龙杳对这对血族兄弟的经历根本不感兴趣，他只想尽快找到神行佑，可事实是既然已经在同一个空间里碰见了，最好不要打架生事端，他现在全心都扑在家主身上。
　　当然如果能够找到神行佑，他还得和家主一起把从五子东军监狱里越狱的路斯凡抓回去，再继续帮路西法找灵魂碎片。
　　路斯凡看出了他的想法：“想知道我是怎么跑出来的吗？”
　　沈龙杳很冷漠：“不想。”
　　“是这样，虽然我没能杀得了路西法，但是你的父亲依旧不计前嫌地和我合作了，他把我救了出来，还送我到这里，就和路西法送你们到这里一样。”路斯凡自顾自地说：“所以我们之间应该暂时是和平的。”
　　沈龙杳说：“他不是我父亲。”
　　路斯凡并不介意他说什么：“想开点，既然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不如合作共赢？先告诉我，路西法派你来这里找别西卜做什么？”
　　沈龙杳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你看，如果我们合作，说不准你能尽快离开这里，就能见到你心爱的家主了。你的魔王父亲命令别西卜设计分开你和家主，究竟有什么目的的，你想过吗？”
　　这是沈龙杳的软肋：“他想做什么？”
　　路斯凡微微笑着：“怎么样？”
　　没有人会喜欢被威胁，可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已经是这样了，沈龙杳压住心里的急躁和不爽：“知道了，有必要我会帮你。现在告诉我魔王要做什么？”
　　路斯凡彬彬有礼地朝他行了个绅士礼：“当然是要杀你心爱的人。”
　　沈龙杳隐隐猜得到，但还是愤怒，把异火缠绕在手上，一拳打在眼前的镜子上。
　　镜子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他这一拳就像砸进一团棉花里凹陷进去一样，所有镜子都是软绵绵的。
　　神行佑就是这样被嵌入镜子里消失不见的，沈龙杳愤怒：“小佑被带去了哪里？！”
　　路斯凡慢条斯理地说：“别着急嘛，你对家主就这么没有信心吗？虽然面对的是魔王和我的哥哥，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率对不对？”
　　沈龙杳上前拽住路斯凡的领子：“告诉我他在哪里！”
　　路斯凡挥手，抚开他的桎梏：“即使知道你现在也出不去，又有什么用呢？别动手，我可不想弄脏自己的衣服。办法不是没有。
　　你一定以为这里是幻境遗落地？你对你的父亲还是不够了解，他费尽心力和时间创造出来的，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幻境，而是幻境和死地遗落地的重叠结界！
　　在这个镜面宫殿里找出口简直是大海捞针，但它对你来说是个bug，不是吗？”
　　沈龙杳心下一沉，因为太担心神行佑他居然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他和霖之间有着异火族的咒印，无论他在哪里都可以联系到霖，只要霖在外面提示他这里的出口在什么地方，不是就可以出去了吗？
　　他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这些年来和神行佑在一起，他确实变弱了。
　　当下他就马上坐下，按住脖子后面的咒印一秒进入冥想灵视，甚至都顾不上提防路斯凡在旁边。
　　他的头发逐渐变成了红色，精神力在无边无际的四维空间里寻找着霖的踪迹。
　　路斯凡也没有做什么，他很清楚如果他在这里对沈龙杳出手，那么就永远都别想离开这里了，更何况他现在对沈龙杳没有兴趣，魔王想保就保吧，他现在的兴趣在于那个男人
　　最好是魔王能宰了神行佑，那家伙是有些棘手，然后再来这里接他们出去，魔王要斗耶和华还是路西法，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要帛曳平安，然后……可以亲手杀了那个男人。
　　他抚摸手上的王戒，看着镜子里属于他的记忆，年幼的弗拉德和拉杜两兄弟。
　　沈龙杳很快就联系到了霖，霖本来是想按照计划，把苏生安排进异火族的幻境遗落地里，可是苏生死活不肯离开他，撒娇卖萌假哭就差上吊了，他是不想强迫苏生，又不想苏生有危险，正在两难间，沈龙杳找来了。
　　他无奈地说：“你再闹我找龙杳来说你。”
　　苏生朝他吐舌头：“我才不怕！龙杳和我是一伙的！”
　　可是沈龙杳现在根本顾不上管这些，把自己这里的情况一说，霖还得去结界外面找出口，他们两个是在医院的时候被困进结界里的，那么出口很有可能就藏在医院里。
　　“我和你一起去！”苏生拉着霖的胳膊可怜兮兮的卖萌：“我不要留下嘛～医院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沈继饶在一边还拱火：“是啊是啊一起去吧！只是去医院而已，小川看得书多，说不定能找出线索呢！”
　　苏生欢呼：“爷爷最好啦！！”
　　沈龙杳很急，霖也只好暂时先同意了这对活宝，三个人一起去沈龙杳之前住的医院，到了医院他们还碰见了徐应磊，徐应磊带着礼物和鲜花来看望偶像zero，可是没找到人。
　　苏生在军团的时候就和徐应磊很熟了，于是徐应磊果断加入，四人组队一起寻找出口线索。
　　沈龙杳的思维回到了别西卜的镜面宫殿，眼下他就是再急，也只能等着霖的消息。
　　他一回来就看见路斯凡正盯着一面镜子仔细地看。
　　沈龙杳靠着镜子坐在地上，心思散乱，手在发抖，他害怕，害怕神行佑万一出什么事，他不在他身边。
　　如果神行佑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是他自己想要把身体的问题给医治好，才带着神行佑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神行佑什么都会依着他，当然他们之间是不需要计较这些的，可是他就是很自责，他需要神行佑在身边，他不能没有神行佑。
　　沈龙杳甚至都不敢往下想，呆坐着干等就一直在假想神行佑现在的状况，想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可怕，实在受不住了，他只好站起来也去看镜子。
　　擦去镜子上薄薄的水雾，他看见一片蓝黑色的天空里，夜晚的星星很多，这片星空很美很迷人，也很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他这么想着，又看到星空之下有几座金字塔，金字塔的旁边有一个睡袋。
　　那是从前的他，在金字塔寻找“父母”踪迹的他，裹着睡袋躺在埃及土地上数星星的他。
　　在爷爷还没有打算告诉他身世的那段时间里，他不是从神泉苏醒的人，他以为自己和普通人一样，是从母亲的子宫里孕育出来的人类，最多也就是身体有点问题，长得比别人缓慢，他是有“父母”的。
　　虽然那只是爷爷说来安慰他的，虽然他只是从照片上见过那对名义上的夫妇。
　　爷爷不忍心在他刚苏醒和成长的期间骗他父母去世，退而求其次地说他父母常年在外，即使是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人，他也认为自己有父母，几十年都这么认为。
　　撒旦的真身从神泉里苏醒，变成了婴儿状态，他是一步一步长大的，心里上无论如何都还是普通人，他想见见父母，不然也不会经常跑埃及。
　　后来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玛伊雅弥才是他真正的母亲，可是她选择了离开。
　　魔王是他的父亲，可是从撒旦起，这对父子就不对付。
　　那张照片上的夫妇，或者说男女，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否是真的夫妇，他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他单方面地维系着这段关系。
　　镜子里，星空下的少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匮乏，平静如水。
　　沈龙杳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他脑子里空空如也，连寻找父母的意义都说不出来，那几乎是成为了一种本能趋势着他的行动。
　　他走到旁边的另一面镜子前，里面是更小时候的自己，孤僻寡言，独来独往，因为没有父母，又在军团长大，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和训练都和普通孩子不同，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从小就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性格跳脱，祖孙俩经常不在一个频道，所以他的情绪表露很小。
　　直到遇见那个南瓜帽少年，人生开始发生变化，不管是像知道身世那样的大改变，还是心里住了一个人的细微变化，都是神行佑带来的。
　　其实在这之前他体会过和爷爷的亲情，和苏生、霖的友情，但他们都是和他一样孤独的人。
　　苏生在来军团以前几乎是个自闭儿童，霖几个世纪以来，只做了寻找撒旦的真身这一件事。
　　只有神行佑是不同的，和谁都不同。
　　年幼的沈龙杳也曾经交到过普通朋友，可惜他长得太慢，走得路也不同，最终也都会和大家背道而驰。
　　在神行佑来之前，他的生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不反感，即使是和神行佑在一起过着平淡的生活也很幸福。
　　他只是想要神行佑。
　　“原来你以前是这样的。”耳边响起路斯凡揶揄的声音，他没心思搭理，路斯凡继续说：“可惜家主不在，不然还真想看看他小时候的样子，啧啧。”
　　神行佑小时候……他想到了假扮家主被称作恶鬼的那一晚，想到了神行佑曾经说过他们是彼此的命中注定，是天使和恶魔两方阵营都不能改变的宿命，是世界广阔无垠也不能阻止的罗马尼亚相遇。
　　他正出神地想着神行佑说这话时的样子，那时他在一旁笑，脑海里突然响起霖的声音：“龙杳，出口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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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六诫·别西卜3
　　“出口在医院的消毒室，但是你需要在里面找到对应的镜像。”
　　“对应镜像是哪里？”
　　霖说：“问题就出在这里，镜面没有标志点，你找不到。”
　　沈龙杳皱眉：“还有别的办法吗？”
　　霖说：“你刚才说镜子里有记忆回放？”
　　沈龙杳在找他的时候就把事情简单说了说，所以他知道：“结界的出口线索和结界里面的内容分不开，如果你所在的镜面宫殿里只有镜面，那么线索就应该和镜子有关。”
　　“如果是和镜子本身呢？”
　　“也有这种情况。”霖皱眉：“不过很少见，一般遗落地结界的产生都要有一定的附加内容作为支撑，所以你看到了镜子和里面的记忆，但是如果出口和记忆没有关系，是在镜子本身身上的话……”
　　沈龙杳知道答案是什么，出口会像大海捞针一般难找，但就算是一寸一寸地去摸，他也要摸到出口，他不死心地问：“会怎么样？”
　　霖叹了一口气：“现在别想太多了，龙杳，还不是穷途末路的时候，先从镜面里的记忆下手。”
　　“知道了，等我消息。”
　　霖说：“嗯，我会再找别的办法。”
　　沈龙杳切断了咒印联系，睁开眼睛。
　　路斯凡在一旁问：“怎么样？圣主大人有什么妙计吗？”
　　沈龙杳指着他身后的镜子：“你的记忆看到哪里了？”
　　“我以为你不感兴趣。”
　　沈龙杳当然不感兴趣，但是他没时间解释，走到路斯凡身后擦镜子，镜子里的画面又变成了他在进行沙漠风蝎任务的记忆。
　　他想了想，说：“你来。”
　　路斯凡走上去擦镜子：“希望这对出去有帮助，zero先生，毕竟不是每个人的记忆都是美好的。”
　　……拉杜在龙血印纹的帮助下，顺利夺回了瓦拉几亚公国，顺理成章地坐上了王座，以穿刺大公的名义成为了瓦拉几亚的大公。
　　他和哥哥弗拉德的姓氏是“特佩斯”，在罗马尼亚语中有着“穿刺”的意思。
　　路斯凡看着这些荣耀的场景，有些出神：“知道我为什么要用穿刺大公的名义吗……”
　　沈龙杳急着往下看：“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路斯凡盯着镜子里弗拉德的脸：“我爱我的哥哥……当然，和你对家主的爱不同。”
　　沈龙杳本来还有些惊愕，听他提起神行佑，也没有心思和他聊天了：“继续。”
　　和在水底对峙的时候说过的话一样，他成为大公之后遇见了他此生的最爱——伊丽莎白，她的脸果然和帛曳一模一样，温柔美丽。
　　他和她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生活，不仅如此，他在征战其他国家的时候，还意外找回了弗拉德，兄弟俩重新聚首。
　　沈龙杳却看到路斯凡的脸色不太好，也是哥哥封印了弟弟几个世纪，想必这中间发生了不小的事。
　　既然拉杜做大公是用了弗拉德的名字，那么弗拉德回到瓦拉几亚之后，就用了拉杜的名字。
　　因为他长得比年幼时还要精致漂亮，逐渐被人传出“美男公”的外号，只是他本人很痛恨别人这么叫他。
　　一次寻常的出征，拉杜与伊丽莎白吻别，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伊丽莎白已经被当做女巫给烧死了，就在他凯旋归来的广场前。
　　拉杜前脚带着军队离开，后脚一队士兵就闯入王宫把伊丽莎白捆了起来。
　　路斯凡转过脸不愿再看。
　　士兵把身穿白裙的少女捆在广场前的柱子上，在她的脚下堆满了干柴，民众围观在广场上堵了个水泄不通。
　　让沈龙杳感到意外的是，举着火把的人不是别人，也不是教廷主教，居然是弗拉德。
　　他奇怪地去看走到另一边的路斯凡，依照路斯凡的性格和对伊丽莎白的爱意，怎么会在知道是哥哥杀了伊丽莎白的情况下，还能说出“爱着哥哥”的话？
　　这对血族兄弟彼此仇视，血族的历史记录里所记录的原因，是因为“兄弟俩争夺王戒”。
　　说到底还是为了血族的权力，是很常见也是最能说得通的理由，可是在变成血族之前他们有什么恩怨，就不太可考了，野史居多。
　　“你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你？”沈龙杳不理解弗拉德在想什么，弟弟复国，又把他从敌国手里解救出来，还以他的名义成为公国的大公，但是他仇视自己的亲弟弟，甚至不惜从伊丽莎白这道软肋下手。
　　“嗯？”路斯凡看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瞳孔放大，血红色的眼眸占据了整个眼球，几步靠近，怔怔地看着镜子。
　　“你不知道？”看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沈龙杳更奇怪了。
　　沈龙杳以为在变成血族之前，就是这件事让他们兄弟反目的，结果，他居然不知道？
　　路斯凡看着看着，突然从震惊变得震怒，一拳朝镜子打上去，可惜软绵绵的触感并不能带给他以泄愤：“弗拉德！！”
　　指尖嵌入手掌里流出血液，沾染在镜面上，回忆还在继续。
　　拉杜归来见到死去的伊丽莎白，近乎癫狂，他把她的发骨做成了一柄凶剑，喝下了柱子上她的血，抛弃了龙纹，选择成为了吸血鬼。
　　在盛怒之下他失去了理智，把城内所有人包括弗拉德一起屠杀殆尽，而等他恢复理智的时候，只有奄奄一息的弗拉德和不祥之刃在身边。
　　他咬了弗拉德，是觉得愧疚或者是他认为的爱，由此把弗拉德转化为血族救了弗拉德一命，而此时此刻再看，就只有十足的嘲讽。
　　路斯凡大概直到今天才知道伊丽莎白的死亡真相，却都还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后来的事也就很好猜了，在王权的诱惑和生命的威胁下，他只能和哥哥反目，之后就是长达几个世纪的斗争，直到路斯凡输给弗拉德，被弗拉德封印在现今的伦敦水域。
　　记录里显示以拉杜为名义的弗拉德，本来是可以彻底杀掉以弗拉德为名义的拉杜，可是他没有，只是把弟弟封印起来。
　　有专门研究血族的专家认为，这可能是因为王戒丢失，而只有拉杜知道它在哪里。
　　事实上路斯凡确实知道王戒在哪里，自从苏醒后，弗拉德也确实来争抢过王戒。
　　路斯凡愤恨地看着眼前的镜子，又狠狠一拳砸了上去，意外的是，这次镜子发出清脆的声音，竟然从中间裂开了。
　　沈龙杳还没能到镜子前面看看是否有了出口，一个人就从镜子里跌跌撞撞地撞出来。
　　神行佑先是看到了路斯凡，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本来应该待在监狱里的人，一愣。
　　路斯凡被怒火包围，从他身边径直走过，进入镜子。
　　“小佑！”沈龙杳惊呼一声，朝神行佑扑了上去，家主一把抱住他：“zero！”
　　“你有没有事？你去了哪里？让我看看！”沈龙杳从双臂中挣脱出来，拉着神行佑上下左右一通看：“没事，你没事……”
　　神行佑任他看过，又把他重新抱住：“我没事。你怎么会和路斯凡在一起？他有没有伤害你？”
　　沈龙杳只觉得天旋地转，已经顾不上路斯凡了，只有抱着自己的人才是真实存在的，脑子都是蒙的，神行佑问了几次，他的思维还是乱糟糟。
　　神行佑拍拍他的背：“zero？zero，我们该走了。”
　　“你要去哪里？”他急忙收紧了手臂，仿佛只要稍一不注意，就又会失去心爱的人。
　　“去找把你困在这里的人。”神行佑说着，眼睛微微眯起来，有些不爽。
　　“别西卜？”
　　“不。”神行佑说：“是魔王。”
　　沈龙杳直到这个时候才慢慢回过点神，忙问神行佑被拉进镜子里后去了哪里，有没有遇见魔王。
　　“你是见到他了吗？”
　　“还没有。”神行佑说：“他似乎也在找撒旦的灵魂碎片，所以我们得快一点，至于我去了哪里，我慢慢给你说。”
　　他拉着沈龙杳准备出去，可是沈龙杳站着不动，反而拉住了他：“小佑，我不要了，我们回家吧。”
　　神行佑不解：“zero？”
　　“我不想变得正常了，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你不在，我、我很害怕，我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我太弱了，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沈龙杳语无伦次，想象着和神行佑分开的时候，自己的担心和害怕。
　　真是不想再经历了。
　　“这不是我们能抵抗的对手，恶魔不是普通的异族，就算是在遗落地里也一样强大，别西卜轻轻松松就把你带走了，在我眼前，可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少有的退缩心理，沈龙杳从前可不会这么想，独自执行什么样的任务都没有过，面对高危异族都没想过放弃，可那是他一个人，对于过其他生活还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现在他有想要过的生活，不希望被自己亲手毁掉，有想要保护好的人，所以即使是软弱又怎么样，只要能保护神行佑，他什么都愿意做。
　　神行佑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结结巴巴想表达什么，把他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上：“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zero，逃避只是一时的方法，我们无法永远摆脱我们的对手。
　　这是撒旦和路西法的结局，也是你和我的命运，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和命运，你都不会是一个人面对。
　　我向你保证，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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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六诫·别西卜4
　　镜子分开了两个空间，神行佑被带去的是另一面，其实他只是随便伸手摸了一下镜面，谁知道别西卜等的就是他这个随便，因此把他和沈龙杳分开了。
　　起初他也和沈龙杳一样急得要命，但是镜子打不破也割不裂，异族有异族独特的能力，更别提这是地下城代表着七宗罪的恶魔。
　　不过好在他在那里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弗拉德和莉莉斯。
　　前者是头一次见面，之前只是听说过德古拉的大名，百闻不如一见，这位吸血鬼伯爵居然比他想象中要好看很多。
　　他一直以为德古拉长着苍白狭长的脸，有事没事就露出来獠牙，还和路斯凡有几分相似，路斯凡平时柔柔弱弱，但是眼里脸上都是深沉算计的样子，这个哥哥比弟弟要讨人喜欢。
　　而后者一向和他相互看不顺眼，但是莉莉斯这次只是白了他一眼，好像压着脾气，什么都没说。
　　神行佑冲他们歪了歪脖子：“要打架？”
　　弗拉德摇头。
　　井水不犯河水的，既然对方不想打架，他也不想找事，只想早点找到沈龙杳，转头继续面对镜子研究。
　　弗拉德说：“我是来劝你最好不要用他的办法。”
　　神行佑回头。
　　“会遭反噬。”弗拉德平静地说：“我可以带你出去。”
　　“我是不喜欢你弟弟，这并不能说明我和你就是一伙的。”神行佑不耐烦地说：“滚远点，少烦我。”
　　“你！”莉莉斯被这句话激得差点动手，弗兰德拦住她：“那魔王呢？”
　　这倒是有点讨厌了，更何况神行佑讨厌魔王多过讨厌路斯凡，也是因为魔王更强。
　　弗拉德继续说：“合作吧，这样你我的胜算更大。”
　　“理由？”
　　“魔王想要的是统治人类和异族，我不愿臣服于人。我只要血族。”
　　“你们吸血鬼说话可不作数。”这悠闲的还是语气激怒了莉莉斯，莉莉斯后背的翅膀“啪”地展开。
　　神行佑笑着说：“我说吸血鬼，和你有什么关系？”
　　第一次见莉莉斯，他确实以为莉莉斯是血族，直到后来看过路西法和撒旦的过去，才知道莉莉斯原来是恶魔，只是为了某种原因很早就投靠了德古拉。
　　不过原因也不难猜，无非就是为了撒旦。
　　弗拉德说：“莉莉斯是我的同盟，家主，你现在拥有了那个男人的力量，又有路西法的神力，我诚恳地邀请你和我们合作。”
　　神行佑不爽：“连我和谁解接触都知道，我可不喜欢被偷窥。”
　　莉莉斯哼了一声：“那你该怪别西卜，是他把我们放在一块的。”
　　弗拉德说：“怎么样，家主意下如何？”
　　神行佑一脸无所谓：“好啊，那就快点带我出去。”
　　“口说无凭，家主不信任我，我也一样不能全然信任家主。”弗拉德说。
　　“那你说怎么办？”
　　“立誓。”弗拉德拔出腰间的小刀，在手掌划破一道血痕，一旁的莉莉斯不情不愿地从手里变出一本书，递在他们两个的中间。
　　“歃血为盟可不是这么搞的。”
　　“家主还把自己当成人类吗？”
　　神行佑一愣，被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异族和异族之间，有一种特殊的立誓盟约方法，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能力，却能起到相互牵制的作用。
　　他低头一看那本书，果然是一本关于恶魔学的古老书籍。
　　弗拉德先把血滴在书页里：“这对我们双方都是一种制衡。”
　　神行佑耸耸肩，也划破手掌把血滴进去。
　　弗拉德的血原本平平无奇已经快要渗透纸张了，可是他的血一滴上去，两滴血就好像两块磁铁一样相互吸引，融汇在一起，然后又分叉，形成一个倒十字架的图案。
　　莉莉斯合上了书，弗拉德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好像刚刚睡醒不想多动一样：“欢迎家主成为我们的伙伴。”
　　神行佑摆摆手：“行了废话少说，把这该死的镜子打碎。”
　　打破镜面的方法是用血，他立刻就回去找沈龙杳了，而弗拉德说要去找路斯凡，三人暂时分道扬镳。
　　沿着镜子的破口延伸出来的路一路走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告诉沈龙杳滴血立誓的事，倒不是不想沈龙杳知道，因为立誓是两个异族之间的事，解释起来太复杂，也会惹沈龙杳担心。
　　沈龙杳听到弗拉德主动要求合作的时候，果然很担心，马上问：“你没有答应他什么吧？”
　　“没有。”神行佑有点心虚。
　　他和沈龙杳在一起没多久，就曾经因为说（他认为是善意的）谎而吃过哑巴亏。
　　起因是他觉得沈龙杳不管他，不够在乎他，就譬如连他几点回家都不管，别人家的恋人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各种吃醋看着另一半。
　　沈龙杳呢？那叫一个贤惠，不仅不规定他几点回家，不打电话催，还会在家里让保姆阿姨热了饭等他回来。
　　头一次谈恋爱又自作聪明的家主就让山崎打电话给沈龙杳，说哎呀老大快不行了啊，你可快来看看吧，喝酒撒酒疯把人家饭店都给砸了啊，完蛋了呀哎呀妈呀。
　　那时候五子东军正在筹备阶段，他难免有应酬，所以喝酒也不奇怪，很好骗到沈龙杳。
　　他其实就是想让沈龙杳天天管着他，他一定贼听话。
　　等沈龙杳亲自来了一看，什么应酬什么喝酒都是骗人的，两人就为此闹了别扭，那次之后他就不敢再骗沈龙杳了。
　　现在又对沈龙杳说谎，没经验，他紧张。
　　他刚才抱沈龙杳的时候感觉到了沈龙杳的担心和害怕，就是没有经验也不能实话实说，沈龙杳现在和惊弓之鸟一样，任何小事都一碰就能爆发，不能说，一定不能说。
　　沈龙杳警惕着四周，没有注意到他心虚的神情：“那就好，这对血族兄弟心思深沉，不能信任。”
　　“哪能啊，我只信你。”他很乖很乖地说，心里松了口气。
　　在岩洞里走了没有几分钟，沈龙杳突然听到了水声，也闻到了怪味，指着前面说：“好像是瀑布的声音？”
　　他们加快了脚步，前方果然有光亮，是出口，朝洞口走出去以为会别有洞天，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确实如此，只不过这个“洞天”超出了想象。
　　他们站着的洞口边缘，外面就是悬崖，对面是瀑布奔流，但是那个水竟然和普通的水不同，是血红色的，瀑布好似血瀑布，前面没有路了。
　　再朝悬崖下看，万丈深渊看不见底，摔下去必死无疑。
　　沈龙杳捂住鼻子：“这味道……”
　　“是血。”神行佑伸手沾了几滴闻了闻，把沈龙杳拉回到安全的位置：“还有腐烂的食物味道。”
　　沈龙杳的五感比常人强很多，又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很细微，类似于蚊子哼哼，这种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极速变大——
　　在他们都听到奇怪声音的同时，他确定了这是苍蝇的声音，而且不是一只两只，是成千上万成群结队的苍蝇所发出的声音。
　　这些声音骤然放大，刺痛了他的耳膜：“不对劲！”
　　他说完就撑不住了，双手捂住耳朵，因为听觉器官的剧烈疼痛导致四肢无力，神行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怎么了？zero？”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瀑布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破水声。
　　神行佑下意识抬头去看，只见一张倒三角的脸，从那道血色的瀑布里探了出来，左右上方各有一只圆圆的东西，远看就像两只眼睛。
　　“……靠。”
　　那居然是一只苍蝇的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巨大的苍蝇，光是头部就把大瀑布全部占满了。
　　头部之后是身体和翅膀然后是六肢，当它全身都从瀑布里钻出来的时候，翅膀扇动的声音震耳欲聋，盖过了瀑布的水流声。
　　这玩意儿小的时候谁会去特意观察它，突然放大千倍给神行佑看呆了，而当苍蝇飞到悬崖上，才是最震撼的时候。
　　那只巨大无比的苍蝇竟然是由无数只小苍蝇组成的，其中数不清的翅膀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但是每只苍蝇都井然有序地排列，最终组成这只庞然大物。
　　神行佑紧紧抱住沈龙杳，把他的耳朵和半张脸都搂在怀里，尽力让他听到的声音减少，这么大的声音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音波攻击。
　　好在苍蝇并不打算动手，起码现在还不会，它飞到悬崖上，翅膀也停下了扇动，沈龙杳全身发抖，死死靠在神行佑怀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神行佑轻轻拍拍他：“zero？”
　　他慢慢探出头，回身去看巨大的苍蝇：“别西卜……是别西卜。”
　　巨大的苍蝇探头看了看脚下的两个小人，突然四散开，无数只小苍蝇贴住四周的岩壁静止不动，而散开的苍蝇体内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不像是人们心目中恶魔的形象，反而端庄稳重，外貌极其具有威严性，就好像是某所学校的教导主任，严肃，一丝不苟。
　　别西卜光着上半身，下半身穿着一件及膝裙，乍一看跟围裙一样，还是那种破破烂烂的脏围裙，他的皮肤是古铜偏深红色的，长发不羁，正冷冷地看过来。
　　“少主。”看得出即使再忍耐，他也有些不情不愿，朝沈龙杳鞠躬：“再次见到您，我真高兴。”
　　这脸上的表情可不像高兴，别西卜又转过对神行佑：“想不到没等我处理完异端，你就自己出来了。”
　　沈龙杳忍着耳朵的剧痛：“别西卜……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来找分散在七宗罪恶魔手里的撒旦的灵魂碎片。”
　　“当然，主上大人已经告诉了我。”别西卜微微欠身，态度十分恭敬：“阿斯莫德那个不中用的家伙把碎片交给了您，他真是丢尽了恶魔的脸。不过，在这里您恐怕要失望了，我不会交出您的灵魂碎片。”
　　沈龙杳确实失望，本以为别西卜比阿斯莫德恭敬，说不定可以不动干戈就拿到碎片，可看样子还是要打的：“魔王也想见撒旦吗？”
　　“有您在，其实灵魂完不完整都无所谓，只是少主的灵魂不能交给路西法。”别西卜说：“路西法现在极度虚弱，虚弱到不能亲临地狱，但还是把拥有他神力的转世送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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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六诫·别西卜5
　　别西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神行佑：“如果我能为主上除去他一直以来的心头大患……”
　　沈龙杳猛地抬起头。
　　他突然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别西卜要利用镜面迫使他和神行佑分开，又没有及时通知魔王。
　　因为别西卜是想自己动手！别西卜想要在魔王之前除掉神行佑！
　　他勉力站起半边身体：“你……休想！”
　　“少主，这件事与您无关，您不必参与。”
　　“你想杀他，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沈龙杳咬破手指，用沾满血指尖触碰后脖颈，异火瞬间缠绕在右手上，形成一把火匕首，发色与瞳孔也变成了红色，只是血也从耳朵里顺着下颌线滴落。
　　别西卜的脸色露出不解的神色：“您这是何必呢？少主，为了一个天使抛弃自己的血统，耗尽自己的魔力，现在还要勉强动用不适合自己的能力。
　　以前属下就不明白，您是主上的儿子，是地下城的少主，是恶魔的骄傲，您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有足够的能力带领恶魔成为世界的主人，只要您乐意。您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沈龙杳冷冷地说：“你们不会明白的。多说无益，来吧。”
　　别西卜摇摇头：“很遗憾，如果是以前，我的能力确实不足以对抗您，但是现在的您……”
　　苍蝇王挥动双手，四周墙壁上的苍蝇又重新开始扑闪翅膀，刺耳的声音逐渐变大，就好像一道利刃直接刺入沈龙杳的耳朵里。
　　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几乎是瘫倒在地，死死咬住嘴唇抵抗着双耳的疼痛。
　　神行佑跪在旁边把他抱起来，立刻起身往来时的路跑，苍蝇大军在别西卜的指挥下飞过去拦路，排列成一道门，堵住了洞口。
　　他睁开眼睛，勉力从神行佑的怀里挣脱下来，并用力推了神行佑一把：“快走！”
　　话音未落，手里的异火燃烧到苍蝇组成的门中央，一些苍蝇被瞬间烧灭，门破开一道口子。
　　“zero！”神行佑被他推了一把，刚刚好推进洞口里，就地一滚，刚爬起来想冲回去，眼前就烧起一片火海。
　　异火阻隔了洞口，把别西卜和苍蝇阻断在悬崖上，也把沈龙杳自己阻隔在苍蝇墙外。
　　“zero！！”火焰旺盛，神行佑半步都跨不出去，看不到也听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神行佑暂时安全了，沈龙杳用力按住脖子后的咒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如果他不能打败别西卜，别说灵魂碎片了，他连神行佑都保不住，现在也只有全开咒印搏一搏，至于会不会死，那不是他现在能思考的事。
　　“这是……凄凉之焰？”别西卜看着眼前的火人，随即恍然大悟。
　　异族都是由恶魔分化而成的，异火族继承的正是恶魔的凄凉之焰。
　　异火·凄凉之焰燃烧着明晃晃的金色光芒，火舌瞬间将沈龙杳整个人都吞噬进去，只能勉强看清还有个人形站着。
　　他周围的热度让近一点的苍蝇都飞高飞远地四散逃离，别西卜迟疑地抬手，让手里的苍蝇尝试靠近沈龙杳，几乎是一瞬间苍蝇就都烧成了灰烬。
　　火人睁开双眼，眼瞳里赫然没有眼球，燃烧着火焰，那双眼睛所看之处，全都火焰熊熊。
　　别西卜身上也烧了起来，恶魔本来没有痛觉，躯壳也只是障眼法而已，可是火光照在恶魔身上的时候，真身竟然以恐怖的速度扭曲着，那种不详的感觉也正是恶魔的痛觉。
　　只有凄凉之焰才有这样恐怖的力量！别西卜大惊，马上变回苍蝇，飞到穹顶逃离火人。
　　可即使是拉开了距离，疼痛感依旧没有消失。别西卜控制着苍蝇成群结队地扑上火焰包裹起来的人，毫无间隙前仆后继地扑上去，即使所有苍蝇都在碰到火人的一瞬间就融化掉了。
　　前所未有的轰鸣声穿过火焰，被火焰占据意识的人似乎非常痛苦，看来即使是撒旦的真身也无法承受凄凉之焰笼罩全身，痛，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在向他的大脑传递，痛。
　　“啊啊啊啊——”
　　别西卜仍旧不敢靠近悬崖，只能一味的输出苍蝇自保。
　　沈龙杳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嘴里无意识地大喊，火焰被四溅得到处都是，碰到血瀑布也丝毫不落下风，火焰直接穿透瀑布，将水都烧穿断流。
　　他疼得跪倒在地，意识只剩下疼了，这一刻他只想要扑灭身上的火，或者死去。
　　还有，小佑……小佑平安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无尽的疼痛在他周身。
　　别西卜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主上告诉他少主现在的弱点，是苏醒后的五感灵敏，如果不是他的能力刚好可以克制，恐怕他今天会葬送在凄凉之焰上。
　　如果一个恶魔葬送在地狱之火上，那该是多么大的讽刺啊。
　　他不禁对眼前蜷缩成一团的人动了杀心，能够驾驭凄凉之焰，恶魔一族也只有魔王父子做得到了，而据他所知，就算是魔王应该也做不到全身笼罩凄凉之焰，还能不死不灭。
　　血雨魔力无与伦比的强大，少主活着，如果是恶魔一族的助力，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可是……
　　可惜魔王特别嘱咐过，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少主。
　　别西卜害怕魔王，不敢违抗命令，只好等着火焰慢慢熄灭，再做打算。
　　随着主体再次失去意识，凄凉之焰也变得微弱，沈龙杳身体的外观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就好像睡过去了一样，瘫倒在地上。
　　别西卜变作人形来到他身边，仔细查看了一下他脖子后面的咒印。
　　这就是异火族为什么这么强大，在异族里脱颖而出的原因……别西卜又探了探他的鼻息，人没事，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违抗魔王的命令。
　　别西卜准备跨越洞口的火墙，去找神行佑，刚迈开一步，脚腕就被一只手抓住动弹不得，别西卜低头正对上沈龙杳勉强睁开的眼睛：“不许……碰他……”
　　别西卜停顿了两秒，抬起另一只脚想踹开他。
　　要不是魔王保他，真想把他连同路西法的转世一起送进地狱。
　　如果不是他，当年和天堂的圣战，恶魔就不会输，也不会沦落到在遗落地里苟延残喘。
　　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是恶魔的囊中之物，卑鄙的天使和他们创造出来的低贱人类，都应该不复存在。
　　还没有踢下去，一道劲风突然从正面袭来，一把利刃自上而下利落地砍断了他的左脚，影子实在是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又被极大的力道踹了出去。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被断掉的左腿：什么样的武器才能斩断恶魔的躯壳？
　　握着这样武器的人发梢都还带有火星子，跪下抱起了沈龙杳。
　　沈龙杳吐出一大口血：“你怎么，咳……快走啊，我、我……”
　　“别说了。”神行佑匆匆扫过他的全身，倒是没有伤痕，就是耳朵和嘴里全是血，脖子后面的血红咒印变得暗淡。
　　霖说过，这样是说明他动用了极大的力量，再严重点会死。
　　别西卜为了自保，用苍蝇唤醒了他的意识，咒印发动到一半就自动停止了，变相地救了他一命。
　　“你会死的……”沈龙杳轻轻摸着神行佑的脸，因为从凄凉之焰的火墙里滚出来，这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沾染了不少灰尘：“小佑，你别离开我……”
　　只有在神行佑面前，他才会变得软弱，害怕失去，颤抖得想要躲在可以依赖的怀抱里。
　　“好。”神行佑的语气像哄孩子一样温柔：“你等我一会儿。”
　　再抬头，眼里杀意骤起。
　　他把沈龙杳抱在一边靠着墙壁，拿起地上的“天丛云”，这是把真正的圣剑，是路西法原本的权杖，在路西法投身神泉之后，权杖被分成三块，四散在世界各地，其中之一就是天丛云剑的碎片。
　　在来别西卜这里之前，路西法把代表大天使长的权杖圣物给了他。
　　他把剑举起来，对着地上暂时以苍蝇做腿的别西卜：“魔王让你杀我？”
　　别西卜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甚至还在震惊他手里的剑，居然砍断了恶魔的躯壳，让躯壳无法再生。
　　神行佑冷冷地问：“回答我。”
　　别西卜眯起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剑说：“主上想亲手杀你和路西法，只不过你们还不配主上亲自动手。没想到，路西法竟然连他的权杖圣物都拿出来了，真是黔驴技穷。”
　　“那你的主上让你动他了？”
　　别西卜冷哼：“轮得到你来问我？！”
　　“很好。”神行佑点点头，反而笑了：“给你机会，来杀我。”
　　沈龙杳努力伸出手，没能够到神行佑，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
　　神行佑就在他眼前，一道光影一样拔足狂奔而去，别西卜亦是，几乎是一个呼吸之间，双方就缠斗在了一处。
　　别西卜拿着苍蝇组成的利刃，远远挡不住天丛云，刀剑劈砍，半边身体顷刻j间就被削去，马上就有苍蝇从另半边身体里飞出来补全完整的身体。
　　一把能劈开世界上任何东西的利刃，还有一具由苍蝇组成的无休止的身躯，很明显，这是无解之局。
　　神行佑一通劈砍不知疲倦，把别西卜的躯壳打得七零八落，只剩下苍蝇为聚，最终被苍蝇包围。
　　“小佑……！！”见状，沈龙杳急了，可是站不起来，只能用尽胳膊的力气朝苍蝇堆爬去。
　　如果今天就是这该死宿命的结局，那他们也要在一起，生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似乎是听到这声微弱的叫喊，苍蝇齐齐停止了纷飞，下一秒竟然整齐地朝别西卜飞了回去。
　　原本被苍蝇包围的人微微弓着身，手里的天丛云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随即，沈龙杳整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看到神行佑上半身的衣服被气流撑破，无数破布即刻化为了齑粉，光滑洁白的脊背和肩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大片大片红色的东西！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东西——居然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鳞片！
　　神行佑回过头，竟然和帛曳一般——脸上布满了细小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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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六诫·别西卜6
　　不过这些鳞片又和帛曳脸上的鱼鳞不太一样，不但不是薄薄的一层，反而看着厚重又坚硬，而且全部都是暗红色的。
　　沈龙杳看呆了，如果眼前的场景不是梦境，那么就是他已经死了，陷入无限轮回的幻觉里了？还是说他一直就在撒旦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出来！
　　小佑的身上怎么会长出鳞片？
　　神行佑朝他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蹲下，那双几乎要被鳞片包裹住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惜，身上的鳞片还在生长，很快就要覆盖全身。
　　相顾无言，神行佑伸出手抚摸他的脸，轻轻的，似乎是害怕手心的鳞片刮伤心爱的人。
　　他却一把握住神行佑的手：“记着你答应过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我！”
　　神行佑低头，用已经变成利爪的手去剜咽喉下的鳞片，那里有一片鳞片是逆向其他鳞片生长的。
　　“呃——”剜鳞的剧痛让神行佑忍不住低吼，随着金色的液体流出，逆鳞被硬生生剔下来。
　　神行佑把逆鳞托起，鳞片自动飞向沈龙杳，飞进他的心口。
　　“小佑……？”
　　这声呼喊神行佑已经听不到了，人类的身躯最终被鳞片全部覆盖，彻底跪下，随即一对巨大的翅膀在脊背上释放，鳞片所过之处，重生成了一副同样巨大的躯干。
　　龙。
　　居然是一只红龙！
　　龙的翅膀扇动，眼睛朝下看着面前渺小的人类，略微歪头，似乎是在思考，随即它仰天长啸一声，锋利的前爪直朝沈龙杳压下去。
　　沈龙杳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眨眼，一秒都不愿意让视线离开眼前这条巨龙。
　　爪子在他头顶一寸的位置停住了，红龙仿佛更加疑惑，移开爪子，低下头去嗅他，他张开双臂抱住了龙最前方的鼻子：“小佑……”
　　红龙的眼睛骤然变大，呆愣了几秒，随即顺从地俯趴在地上，把翅膀也收了起来，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刻，没有岩洞没有苍蝇王没有天地间的一切，它仿佛感受到了不属于龙族的感情，在身体和灵魂的最深处，似乎有一声呐喊，是什么，却始终听不清。
　　它好像懵懂地感觉眼前的人不能伤害，绝对不能伤害，不仅不能伤害，还要用身躯和生命去守护，就像龙族都会护住的那片逆鳞一样。
　　别西卜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所震撼，看到那条由人类变成的巨龙把沈龙杳抓到脊背上，转身怒号。
　　别西卜化作巨大苍蝇，和巨龙在空中相遇，一触即发。
　　苍蝇王张开嘴，吐出一大口绿水，绿水的腐蚀性极强，只是沾到墙壁上就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窟窿。
　　沈龙杳抱着巨龙的脖子，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左躲右闪，有几次它伸过翅膀为他挡住绿水，自己的翅膀上则留下了烟洞。
　　“小佑！”沈龙杳看着翅膀上留下越来越多的烟洞，心疼不已，别西卜嘴里的绿水本来就不好躲，现在还要护着他，根本无法近苍蝇的身。
　　他急得四下一瞧，这处悬崖光秃秃的，没有地方好躲，只能原路返回岩洞，但是红龙的体积太大容易被卡住，而别西卜却可以随时变化大小，这行不通。
　　那么只有一种办法。他望着头顶的岩壁，俯身在红龙身上大声说：“小佑！上面！试着撞破岩壁顶部！”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但是如果有另一层空间，红龙就可以大展身体，也就有更多的空间和别西卜搏斗。
　　红龙的眼睛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长啸一声，翅膀极速拍动，头部面对岩壁顶，直直俯冲，一下又一下。
　　沈龙杳抓着红龙的身躯稳定自己的身体，可是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岩壁遭到撞击又有碎石掉落，手一滑差点没抓住，突然感到背后被什么支撑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到红龙的尾巴高高翘起，在他身后扶住了他。
　　碎石纷纷掉落，红龙又撞了几次，很快丝丝光亮就透进来了。
　　“小心！”沈龙杳拍拍它：“这里要塌了，去悬崖下躲一下！”
　　红龙带着他飞到悬崖下，岩洞很快就塌陷了，别西卜变作无数只苍蝇从碎石间飞出去。
　　红龙立刻直追上去，冲出岩洞，外面居然是一片青碧天，绿草地，天地无限广阔。
　　“逃！你们能逃去哪里！”别西卜大笑，无数只苍蝇飞来重新包围住红龙，沈龙杳低头紧紧抱住龙身，只觉得离心力变得极度离谱，勉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就好像坐着飓风飞骑，他不似普通孩童一样幼时玩过这项游戏，这还是头一遭，他发觉自己或许是有些恐高的。
　　在金字塔摔下去保护神行佑的时候，倒是没有发觉，不过也好，小佑怕蛇，他也有害怕的事情，他们是一样的，现在是小佑在护着他。
　　红龙和苍蝇在空中缠斗，很久才停下，沈龙杳喘了口气，衣服都被风划破了几道口子，头发也十分杂乱，可见二者的速度有多快了。
　　别西卜再次吐出绿水，这里地方广阔，红龙能及时躲闪，不断接近苍蝇本体，看准了机会，从嘴里吐出一半冰，一半火，冰锥缠绕着火焰，猛地钉在别西卜的身体上，火焰烧灭了别西卜周围的苍蝇。
　　“撒旦……路西法……！恶魔不会输……恶魔永远都不会输！！”别西卜嚎叫着，用尽力气让苍蝇大军再次扑上来。
　　红龙同样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沈龙杳看见它尾巴处的鳞片开始像融化掉一样，随着缠绕在周身的火星子掉落下去。
　　好在冰与火还是在最后一丝险胜了苍蝇和绿水，别西卜被冰锥钉在草地上，几乎是同一时刻，红龙也支撑不住飞翔，极速下落。
　　“小佑！小佑！醒醒！”这样摔下去必死无疑，沈龙杳又无法给巨龙做垫，只能不断呼喊：“小佑！！”
　　在即将要摔落到地上砸个结结实实稀巴烂的一刻，红龙被他唤醒，强行恢复了意识，狼狈地扑闪着伤痕累累的翅膀，贴地滑行了一阵，它稳不住身体，直直就要往悬崖岩壁洞里撞去了。
　　就在要摔下去那一刻，它突然挺身把沈龙杳甩在草地上，沈龙杳被摔在地上滚，顾不上身体疼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悬崖狂奔而去。
　　小佑答应过的，死或生都不会离开他。
　　如果要下地狱，他也要跟着他一起下。
　　他毫不犹豫地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扑向摔落的红龙，红龙逐渐褪去全身的龙鳞，露出了失去意识的人。
　　就在这时，远空突然传来一声比老鹰清脆温和的声音，碧蓝色的冠子俯冲下来，接住了神行佑，又飞起接住了他。
　　“龙鸟？！”躺在厚厚的羽毛里，沈龙杳万分惊喜：“你怎么来了！”
　　龙鸟回过头朝他叫了叫，似乎很得意很开心，绕着一块石头盘旋了两圈。
　　“谢谢你。”他轻轻拍拍龙鸟的头：“快带我们去找路西法！”
　　龙鸟乖巧地叫了两声，旋而空上。
　　神行佑赤|裸全身，枕在他的腿上，怎么叫都叫不醒，但是呼吸还在，还活着。
　　他看到神行佑的手臂内侧纹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乍一看就好像是臂骨露出来了一样，他不知道神行佑是怎么变身为龙的，大概是和这个图案有关系？
　　龙鸟展翅在空中翱翔，安稳自在，他看着神行佑良久，突然附身亲吻神行佑的嘴唇，泪水划过脸颊止不住地滴落。
　　还好，他们都没有事，他们都还活着。
　　龙鸟载着两个人飞出地狱入口，路西法等在阿克隆边上，还没落地沈龙杳就叫：“路西法！你快看看小佑！”
　　路西法看他们如此狼狈，就没有急着问灵魂碎片，当看到神行佑手臂上的图案的时候，忍不住眉头一皱。
　　沈龙杳忙问：“你认识这个！这是什么？”
　　“龙血印纹。”路西法说：“他见过什么人？”
　　沈龙杳茫然，他甚至没有听过这个词汇：“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暂时没事，他还不适应龙化，所以昏过去了，需要休息。”
　　“什么叫暂时没事？”
　　“龙血印纹是一种类似于异火族咒印的咒印，但是远比异火咒印要霸道。”路西法说：“现在没事就是暂时没事，但是以后他还想继续使用这种能力，或者下咒印的龙族出现，说不准凶多吉少。”
　　他们分开的时候是在镜面宫殿，并没有见到什么人，看来也只能等神行佑醒过来了。
　　“先回去休息吧，让龙鸟带你们回去。”路西法迟疑了一下，拦住沈龙杳：“你们这次去，别西卜手里的碎片拿到了吗？”
　　沈龙杳都把这事忘得远远的了：“……抱歉，我忘了，别西卜在下面，我去拿。”
　　“不用了，你带他回去休息吧，我去。”
　　龙鸟带他们回到了教堂，沈龙杳脱下衣服裹好家主，把人抱回去，龙鸟变小站在他肩上跟着他一起。
　　神行佑还是没有醒，他就守在神行佑的身边，一刻都没有离开，直到第二天傍晚家主才慢慢醒过来。
　　“zero……”神行佑捂着头：“我怎么在这里？”
　　“你感觉怎么样？”
　　“恶心，想吐。”他趴在床边吐了一波：“好难受……”
　　沈龙杳本来憋着气，看他这么难受也没法发火了：“吐完了吗？先躺下。”
　　“碎片拿回来了吗？”
　　沈龙杳替他盖好被子，低声说：“还用拿回来吗？你都这样了。”
　　“zero……”
　　沈龙杳板着脸，不理他也不看他。
　　“你都知道了。”
　　“你也没瞒我啊。”沈龙杳说：“就是晚了点。”
　　“对不起……好zero，是我的错。”他轻轻拉拉沈龙杳的衣角，声音非常细非常小，配合着很少有的可怜巴巴的表情。
　　沈龙杳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算了，你好好休息，等恢复好了再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他马上点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已经休息好了，现在就告诉你吧。”
　　“你刚才才吐过。”沈龙杳叹气：“我不生气，我是……我是心疼你，你好好休息。”
　　“真的好了。”
　　沈龙杳坐在他身边，无奈地点了点头，等着他的解释。
　　神行佑看他坐下了，突然把被子一翻，拉着他躺下，翻身压在他身上，突然说：“我好想亲你。”
　　沈龙杳没有拒绝：“嗯。”
　　“刚吐过。”神行佑笑了笑：“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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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五诫·玛门1
　　战场上到处都遗留着异火燃烧过的痕迹，唯独别西卜被尖锐的冰锥死死钉在地上。
　　路西法蹲在别西卜身边，越靠近镜面宫殿，他身上安基拉的神力就越微弱，本来拿走碎片他就可以离开了，但是看着别西卜不甘心的眼神，他还是蹲下打了声招呼：“别西卜。”
　　他在地下城的三年，还有圣战的时候都见过别西卜，打过不止一架，但是最终恶魔的能力被撒旦削弱，这场对决也就永远都没有结局了。
　　“路……西……法……是……你赢了……”
　　路西法的眼神里有一丝落寞：“是吗。”
　　别西卜扯起嘴角：“我输了，可是主上……不会！”
　　“没有人是赢家。”路西法说：“况且，输赢对我并不重要。”
　　“哈哈哈哈哈哈！不重要？输赢不重要？输赢不重要！”别西卜的笑声充满了嘲讽：“既然输赢不重要，那你为什么……还要苟延残喘，像你这样、这样的大天使，岂能忍受苟活？！你又为什么要收集撒旦的灵魂碎片？”
　　路西法毫无情绪波动，伸手在别西卜身上为其灌注了一点力量：“在真正消亡之前，想见一面最想见的人。”
　　别西卜感觉到体内流失的魔力慢慢恢复了一点，先是呆愣，看着路西法，而后发现了什么一样显得非常震惊：“你……你？！我不信！我不信！把你的神力源给我看！”
　　路西法似乎是淡淡地叹了口气，但是又太小太轻，让人觉得只是错觉。
　　他伸出手一翻，掌心里出现了一个紫黑色的圆球，散发着微弱的雾气。
　　别西卜全身痉挛，仿佛要暴怒而起，但是被冰锥死死钉着，一点都动弹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
　　路西法仍然不回答。
　　“……你是为了他？”别西卜嘲笑：“可笑！真是可笑！他为了你背叛主上和自己的种族，你是为了他甘愿堕魔，背叛自己的血统！你们还真是可笑的般配啊……半魔半神的炽天使，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路西法摇头，多的也不再解释了，和撒旦想的一样，他觉得别西卜和魔王他们不会明白的，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是他也没有否认别西卜说的话，他的确是为了撒旦才心甘情愿堕魔的。
　　“难怪你的神力如此微弱！我们都以为……以为你是在圣战的时候受了伤，一直没有恢复。”别西卜说：“这样的气息，我曾经见过。”
　　阿撒兹勒也曾经堕魔，但是别西卜却说：“你以为我是在说阿撒兹勒吧？哈哈哈哈哈哈，路西法，你想知道吗？这可是和你最想见的人有关。”
　　恶魔说话断断续续，已经快不行了。
　　路西法没有问他说的是谁，而是平静地说：“还有话要我带给魔王吗？”
　　别西卜静止不动了几秒，仿佛在酝酿力气：“就说……我对不起主上……”
　　他的生命力开始流逝，真身躯壳灰飞烟灭，随风而去，只留下不甘心的声音在不断回荡：“对不起主上……”
　　……
　　神行佑在床上躺了几天就休息过来了，此时正像被班主任抽背课文的学生一样乖乖站着，他的“班主任”则坐着训他：“你说那个男人叫什么？”
　　“景殊。他说他是被一个中国的炼金术士养大的龙族，长大后一直在国外。”
　　根据神行佑的交代，他是在被拉进镜子的另一面后，见到那个叫做景殊的龙族，就像当初把龙血印纹给路斯凡一样，景殊也对他说了同样的话。
　　接不接受所谓的龙族考验，对他来说不重要，他只在意能不能变强，只要能变强，那就接受。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强，即使是变成龙杀了别西卜，也还是不够强。
　　如果够强，沈龙杳就不该受伤。
　　景殊离开之后，他才碰见弗拉德和莉莉斯，如果不是弗拉德说有办法出去，他那个时候就要试试这个龙血印纹了。
　　沈龙杳听完前因后果还是生气：“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怎么不见你这么信我？”
　　语气还是很生气，神行佑唯唯诺诺：“那当然不是，你说什么我才信什么，你是我唯一的国王。”
　　“那昨天我说不要了，你还——”空气突然凝固，沈龙杳一时失言窘迫至极，好好的说这个干嘛呀！
　　神行佑本来低着头，听到这句话立刻抬头，看到沈龙杳的表情和眼神都不自在，笑着靠近他：“我还怎么？”
　　某人用心虚的语气说出严厉的语句：“……现在是在说这件事吗！”
　　神行佑双手搭在椅背上，凑近不断闪躲的人：“好像不是我说的吧？”
　　沈龙杳就是这点特别可爱，无论他们在一起多久了，是第一天，还是已经五年多了，都只会越来越害羞，根本没有一点老油条的感觉，和他完全相反。
　　当初没有在一起之前各种高冷逃避，各种调戏他，原来胆子是越来越小的。
　　他双手捧住沈龙杳的脸颊，四目相对无处可逃，低声语气温柔：“躲什么？龙杳。”
　　“没有。我还没消气，你，唔……”
　　沈龙杳心里既甜蜜又无奈，每次做错事都亲他，叫他没办法发火。
　　神行佑把他牢牢地堵在椅子里，背颈贴墙，炽热拥吻，两个人太过投入，都没看见路西法什么时候站在窗框上的：“下一个是玛门。”
　　缠绵在一起的两个人都是一惊，一齐看向打扰好事的路西法，这家伙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无论看见多香艳的场面都跟出殡似的。
　　啊又被坏好事，没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某些动作戏了，可惜死了。神行佑无语：“下次来敲个窗户也行。”
　　沈龙杳满脸通红：“咳咳。那个，别西卜手里的碎片拿回来了？”
　　路西法伸出手给他看。
　　“路西法，你能不能根据龙血印纹找到它的主人？”
　　路西法摇头。
　　神行佑满不在乎：“这件事以后再说不迟，既然碎片都拿到两片了，那就继续吧。”
　　事到如今再后退，前面岂不是白白受罪了？沈龙杳也不想半途而废，想着能帮帮路西法也好，于是没说话默认了。
　　神行佑问：“玛门有什么弱点吗？”
　　记忆里玛门倒是没有那么暴虐，挺和善的，沈龙杳想了想：“大概是害怕没钱吧？”
　　“听上去像是个人类。”
　　收拾行装的时候，路西法就靠在窗边看手里的碎片，没有参与进他们的对话。
　　沈龙杳说临行前还要在冥想灵视里给霖说一声，联系之后才知道，霖一行四个人已经从遗落地的入口进来了。
　　“爷爷他太担心你，一定要过来。”霖有些无奈，听沈龙杳问他“那为什么苏生也来了？”更头疼了。
　　他要是能管得住这对活宝爷孙，不早就管好了吗？一个比一个会撒娇卖萌，一个比一个死皮赖脸的。
　　沈龙杳揉着眉心也叹气，来都来了，只好拜托路西法照看着点，路西法把他们送到阿克隆就去找霖他们了。
　　沈龙杳看着他拖着疲惫的身躯飞走，心说这大天使真不好当啊。
　　从阿克隆跳下去，神行佑捂着眼睛直吐槽：“怎么地下城也来人鱼那一套？”
　　沈龙杳也被眼前的金碧辉煌晃得没站稳，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高楼宫殿，细数下来得有二十多层，最重要的还不是层数，是这整座宫殿都散发着金色耀眼的光芒。
　　宫殿占地面积极大，呈长方体，前后左右都有梁柱回廊，即使是在曾经的记忆里见过，也还是不如亲身站在它面前震撼。
　　沈龙杳要比神行佑熟悉，这里是潘地曼尼南，是撒旦曾经住过的地方。
　　“玛门在这里？”
　　沈龙杳点头：“这是玛门亲自督建的，也叫无回城，这一座宫殿比得上当时地上的一座城池。”
　　他们由宫殿前的路走到门口，每一根梁柱上都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根根梁柱都有三人怀抱那么粗，每一根之间的距离也都不远，从同一个角度看过去简直是抱柱成群。
　　“黄金？”神行佑摸着柱子：“够奢侈。”
　　“是黄金，不止这些，连地面和悬梁都是用黄金铺的。”沈龙杳说：“这些浮雕雕刻的是七十二柱恶魔领主，但是有些不住在无回城。”
　　这个他也解释过，因为撒旦的魔力过分霸道，太不讲道理，所以有的恶魔会住在外面。
　　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就连小花园里的水池都是用黄金打造的，只是没有水。
　　神行佑对浮雕有些兴趣，和他边走边讨论。
　　那些浮雕精美华丽，神态栩栩如生，拿去博物馆做展品肯定是万中无一，无价之宝。
　　周围的墙壁上画着各种各样的神秘学魔力阵、六芒星，还有倒十字架，进入万魔殿前的空地上，还有一座黄金打造而成的正十字架柱子，上面雕刻着一位老者被钉死的场景。
　　他们走到雕像前都沉默了。
　　这是沈继饶，也是耶和华。
　　十字架的背面还钉着一个男人，和耶和华背靠背，男人的眼角处有一道丑陋的疤痕，和正面的雕像一模一样，人也被银制品钉死。
　　神行佑若有所思：“我记得之前没有这个。”
　　撒旦的记忆里也没有，那么这就意味着是在圣战之后，魔王令玛门雕刻自己的死亡模样。
　　他为什么这么做呢？雕刻耶和华还能理解成是宿敌之间的仇恨，可雕刻自己……
　　“还挺文艺。”神行佑摸着下巴鉴赏艺术价值：“怎么不雕个裸体……”
　　他越说越小声，迎着沈龙杳危险的目光，笑嘻嘻的：“那肯定不行！青天白日，有伤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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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五诫·玛门2
　　沉重的黄金大门被缓缓推开，内殿摆设简单却极尽奢华，大厅的正中央有一把至高王座，上面镶嵌着各种珍贵的宝石，光彩夺目，王座前有一张简单的长方桌，上面已经准备好了三杯茶。
　　门透进一丝光亮，王座左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见他们推门进来，缓缓站起来，朝沈龙杳鞠躬：“少主，欢迎回家。”
　　少主，欢迎回家。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从容又普通的语气。
　　沈龙杳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是撒旦过，也就更别说把地下城当做是自己的家。
　　那如果是撒旦呢？他觉得撒旦虽然喜欢外面，心里还是会把恶魔所在的地方当做是家的。
　　不过这算是这些天来最友好的恶魔了，即使是同样叫他少主的别西卜，也是透着杀意的，可是玛门没有。
　　玛门很像现世那种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身材精瘦干练，黑色的头发留到了肩头，只差一副眼睛，就和那些大学的教授没区别了。
　　温文尔雅，也是撒旦对玛门的印象。
　　恶魔向来以真身辨认同类，沈龙杳也不想多此一举解释自己和撒旦的关系，他略微点点头，玛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他们落座。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玛门坐在他们对面，举起茶杯默默喝茶。
　　沈龙杳和家主谁都不会轻易碰这里的东西，只好瞪着眼睛看他。
　　“这是少主您最喜欢的茶，人界的人类也经常喝。”
　　“谢谢，我不渴。”
　　玛门一脸的理解：“这么多年了，少主的喜好应该变了。”他又看了眼一边的神行佑：“眼光倒是一直没变。”
　　神行佑笑笑：“怎么，眼光不行？”
　　玛门摇头，神情认真，不像是想挑事的样子：“炽天使长路西法，很优秀。”
　　“难得你们还会说他的好话。”
　　玛门不置可否，喝完了杯里的茶：“少主这次回来是因为灵魂碎片？”
　　沈龙杳正想着要不要实话实说，前面两个恶魔都对于复活“恶魔的叛徒”这件事有争议……
　　出乎意料的是玛门问完，并没有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从脚边提上来一个小箱子，打开推给对面的他们：“拿去吧。”
　　里面正是撒旦的一片灵魂碎片。
　　沈龙杳错愕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家主把碎片收好：“谢了。”
　　玛门没再说什么，反而问他们：“饿了吗？我准备了人类的食物。”说完拍了拍手，五六个小魔精“砰”的一声凭空出现，手里端着各种食物、点心和汤品。
　　玛门取出餐巾别在领子里，拿着刀叉开始吃：“这也是少主以前爱吃的食物，以前我们偶尔会在一起吃饭。”
　　沈龙杳觉得不好再拒绝，手在下面拍了拍神行佑，让他不要吃，万一出问题不至于全军覆没。
　　或许是食物的味道太香了，变小躲在口袋里的龙鸟飞了出来，站在桌子上左瞧瞧右看看。
　　玛门又拍手，魔精端了一盘大米颗粒一样的东西上桌：“或许它会喜欢这个。”
　　龙鸟啄了一下，随即开始埋头苦吃，偶尔抬起头蹭蹭沈龙杳，可爱极了。
　　沈龙杳的嘴被某人的厨艺给养刁了，这些天都是将就吃饭，虽然恶魔从本质上来说并不需要进食，但是谁又能抵挡美食的诱惑呢？看龙鸟吃得这么香他还真觉得有点馋了。
　　汤是甜的，味道并不出奇，可是确实比教廷做得要好吃很多，撒旦的口味原来是偏甜的啊。
　　沈龙杳想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本来对甜食喜爱一般，但是因为有点饿，又觉得玛门这里的食物味道不错，所以吃得很开心。
　　吃到一半，他发觉神行佑在旁边看他，手支撑着太阳穴，微微歪着头，眼神宠溺又温柔。
　　他擦了擦嘴，小声问：“怎么啦？”
　　神行佑说：“没什么，你继续吃。”
　　他摸了摸脸：“是不是脸上粘上东西了？”
　　神行佑摸着他的头：“没有，快吃吧。”
　　食物已经吃到一半了，对面的玛门都吃完了，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于是沈龙杳说：“饿了吗？你也吃吧。”
　　神行佑想了想：“疼。”又冲他转动手腕。
　　那里是刻印着龙血印纹的位置，沈龙杳立刻放下餐具去看，迅速到连龙鸟都被吓了一跳。
　　他一边看一边问：“疼吗？还是有什么感觉？让我看看……”
　　神行佑顺从地让他看，他看了半天，纳闷：“现在是什么感觉？”
　　“饿。”
　　“饿？这个龙血印纹和之前没有不同啊，怎么会饿呢……”甚至都没察觉出来他说错了。
　　神行佑点点头，语气非常可怜：“是啊，好饿啊！”
　　“嗯？饿？”等某人察觉出来，抬起头，神行佑正笑吟吟地看他。
　　当着玛门的面（还是撒旦的长辈，）他非常郁闷：“那你吃。”
　　“胳膊疼嘛。”
　　“那怎么办？”
　　“啊——”神行佑张嘴：“你可不可以喂我吃啊？”
　　“我——！”沈龙杳的脸立马就红了，更因为玛门就在对面，他是又想笑又害羞，听神行佑问：“可不可以啊～”
　　常见的把戏了，自从发现他容易害羞这个点之后，这家伙就喜欢有事没事地逗他，没人的时候还好，撑死了什么极限挑战做不到啊，可是现在有人在啊！
　　连龙鸟都歪头奇怪地看。
　　神行佑说话的时候，特意拿捏着介乎于撒娇和命令之间的感觉，这种语气就好像是在拉着沈龙杳的衣角，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恳求，可是看表情，又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带着故意的调戏笑容。
　　这个人少年时候富有稚气，哪怕是做家主决策和下命令的时候，都能看出稚嫩的影子，是那个年纪特有的朝气和青春。
　　现在长大了成熟了，更多的是漫不经心里带着威严，毕竟平时工作是需要这样的。
　　更何况对于沈龙杳，他可是完全了解和掌握的了。
　　说什么话会让沈龙杳心软，做什么好吃的能让沈龙杳开心，什么表情动作能让沈龙杳着迷，他全部了如指掌。
　　沈龙杳被他看得那叫一个煎熬，半天才小声说：“嗯。”
　　玛门大受震撼，但是表面维持住了不动声色，甚至还举起酒杯慢慢喝了两口，才悠悠站起来：“后厅有少主您的卧室，如果需要，魔精会带您去。”
　　沈龙杳扶着额头轻轻应声：“麻、麻烦你了。”
　　“不客气，那么我先去王后的寝宫等候。”说完就离开了，头都不回。
　　“小佑……”沈龙杳长叹一声，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我觉得他好像是误会了……”
　　“是吗？误会什么了？”
　　沈龙杳如临大敌：“想不到这么顺利就拿到碎片了，应该早点回去交给路西法，等下再去找玛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神行佑还是笑着看他。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又不太明白。”
　　“就是……他刚才不是说，撒旦的卧室……”沈龙杳不知道怎么说，有些难以启齿：“在后面吗？”
　　神行佑挑挑眉：“那我就明白了。”
　　沈龙杳嘴角抽搐：“我觉得你也误会我的意思了……”
　　“那个一会儿再说吧，zero，饿饿，饭饭。”
　　等沈龙杳真的把饭喂给他，他吃饱了，魔精就上来收拾了桌面，还送给他们一人一只玫瑰花，他转头就递了沈龙杳：“走吧。”
　　沈龙杳明显有些紧张：“去哪里？”
　　“他不是在等我们吗？”
　　“哦、哦，嗯，走吧。”
　　从神行佑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突然被拉住了，神行佑俯身凑近笑了笑：“你在想去哪儿？”
　　知道这是在调笑，他就不去理会，拉着神行佑走出无回城。
　　凭借记忆，他们走到一条小道上，路的最尽头是黑珍珠湖泊，湖泊最里面有一座小木屋，玛门就等在门口。
　　玛门见他们来了，睥睨一眼神行佑：“挺快。”
　　沈龙杳：“……”
　　神行佑：“……”
　　“碎片已经拿到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沈龙杳说：“谢谢你把碎片交给我们。”
　　“不用谢我。”玛门说：“有事。”
　　他站在木屋门前，转身推开门，屋里的陈设和撒旦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自从玛伊雅弥离开，黑珍珠湖泊只有撒旦姐弟还有玛门可以进入，这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原样。
　　玛伊雅弥很喜欢漂亮的东西，木屋里有她平时放书用的书架、休息时躺的吊床，还有一些从人界地上带下来的古物，魔王对于她带回人类的东西总是特别宽容。
　　窗户外面就是几近透明的湖泊，湖泊里的水偶尔还会被微风吹起一丝涟漪，几只乌力马飞过，划过水面。
　　湖的对面还有一座小型的树屋，不过树也是后天搭建成的，树屋外面挂着各式各样的风铃，一看就知道也是从人界带回来的。
　　撒旦种的花静静地开在湖边。
　　“圣战结束后，主上离开地下城，命令我留在这里守护王后住过的地方，我整理王后遗留下来的东西，这些东西你应该还有印象。”
　　沈龙杳走进木屋，屋里似乎还留着她的味道，温暖又舒适，她爱看的大多数都是恶魔著书，也有一些天使写的，但都是理论方面的。
　　还有一些中世纪的神话故事书，她把一只盒子小心地藏在书架后面，盒子外面写着：“卢奇菲罗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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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五诫·玛门3
　　沈龙杳回头对玛门说：“这个？”
　　玛门弯腰致意：“王后的私人物品，按照她的愿望，这些都是留给您的。”
　　他打开那只盒子，里面放着很多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大部分都是中世纪人类的产物，刺绣、怀表、一套瓷具这种常见的东西，居然还有一台小型的电话机。
　　角落里有一小瓶香料，拿在手里还能依稀闻到淡淡的味道，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恶魔的文字认真地写着：“卢奇菲罗的第二件件礼物。”
　　他把其他的东西也都翻了翻，果然，每一个东西上面都标注着“卢奇菲罗的第几件礼物”，偶尔还会是“卢奇菲罗的第N件礼物，不喜欢！”、“卢奇菲罗的第N件礼物，他的品味好奇怪啊！”和“卢奇菲罗自己做的礼物，超喜欢！”之类的。
　　从这些恶魔的文字里能依稀地看出玛伊雅弥的性格，大致上活泼可爱，并且深爱魔王，字字句句都不离他，而那些本来应该遭受魔王厌弃的东西，都被她珍藏了起来，有些还是因为她喜欢，由魔王送给她的。
　　沈龙杳越看越有趣，玛伊雅弥不像是个天使更不像是个恶魔，反倒像个现代社会的小姑娘，每天追星看剧谈恋爱，唯一的烦恼就是另一个盒子。
　　盒子上贴着“烦恼”的标签。
　　这个盒子比前一个要古旧一些，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似乎她很久没有打开，上面的魔力残存所剩无几。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躺着一颗鸢尾花的种子。
　　信是用人类的文字写就的，收信人是玛伊雅弥，写信人是耶和华。
　　耶和华在信里表达了他无法得到魔王认同的歉意，并表示玛伊雅弥和魔王永远都是他的好友，希望三人有再见的那一天。
　　鸢尾花的花语是友情。
　　很简单的几行字，可是直到尘封多年的信件被重新打开，这份心愿都没能完成，这枚种子也始终无法在地下城生长。
　　沈龙杳沉思良久，对玛门提出想要带走信件和种子，玛门欣然同意：“根据王后离开前的嘱咐，这里的东西她已经全部赠予您，还有她留给您的话。”
　　“她……”
　　玛门带着他们离开小木屋，来到湖泊前，走近了沈龙杳才发现，那几株带有神力的花虽然还开着，可是花叶都薄如蝉翼，颜色暗淡，有枯萎的兆头。
　　玛门解释：“这是地下城唯一带有神力的东西，支撑了很多年，最近里面的神力一直在枯萎，应该是神力持有者本身的神力源在消减。”
　　沈龙杳知道，这说明路西法的神力连维持开花都是极限了。
　　神行佑安慰他：“见到撒旦之前，他会撑住的。”
　　玛门蹲下用手抚摸湖面，湖面自他的手接触的地方，光圈一圈一圈地扩散开，从湖底浮上来许多透明的泡泡，每一只泡泡里都有玛伊雅弥的脸。
　　在得知自己的真身是撒旦，而玛伊雅弥是撒旦的母亲之后，沈龙杳曾经专门去过资料库寻找关于她的记录，可惜寥寥甚少。
　　在后世代的记载里，玛伊雅弥曾任天堂圣光六翼炽天使团的一员，说起来也是路西法的老前辈。
　　她和切茜娅、昔拉、撒斯姆、亚伯罕、瑰洱、番尼还有贲薨等天使为同一时代的大天使，主管谎言与真诚，能力是弥漫，也被称作弥漫天使。
　　有关于她的记载很少，原因是她很早就堕天追随魔王了，又因为堕天使的身份而在恶魔的记录里也很隐秘，恶魔之书里只是简单地提及她：“来自于光明。”
　　而她的能力“弥漫”究竟是什么，更是没有任何记载。
　　资料库里有她的画像还原（不过沈龙杳觉得真的很不像，）魔王让玛门修筑雕像的时候，特意省略了玛伊雅弥，玛门说魔王是不希望别人分享她的美丽。
　　不过，沈龙杳在撒旦的记忆里见过她，扑灭圣堂凄凉之焰的时候，撒旦使用了自己的血，召唤出玛伊雅弥的幻象。
　　她的美丽是无以伦比的，撒拉已经足够美丽，她比自己的女儿还要美丽，还要神圣，极其富有天使的荣光和恶魔的精致。
　　泡泡里，她穿着各式各样中世纪西欧人类女性的着装，沈龙杳扫视一圈，没有看到恶魔普遍喜欢的灰与黑，她似乎很喜欢鲜艳的颜色。
　　玛门说：“这些都是王后吩咐过的，如果有一天天堂和地下城发生任何冲突，导致任意一方毁灭，让我将您带来这里。
　　很遗憾，您在圣战结束前被封印，真身也由路西法带走，圣战后天使和恶魔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创，这几个世纪以来，我都没有机会再见到您。今天就算是不负王后的嘱托吧。”
　　沈龙杳问：“这里，他……知道吗？”
　　“主上知情。”玛门说：“事实上，也正是主上授意所有恶魔都不可以伤害少主，直到少主平安地从湖泊里出去。”
　　“所以路斯凡和神行千岛说得都没错，确实是他下令不杀我的。”沈龙杳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形容。
　　如果是撒旦，他大概会高兴吧，撒旦一直觉得和父亲愧对母亲，所以哪怕是一点点地偏向母亲，哪怕是对他自己不好，只要是对玛伊雅弥好，都算是一点补偿。
　　沈龙杳想过别的可能性，也许这对恶魔父子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张差劲？或许魔王对这个儿子除了“骄傲”之外，还有一些生来的父子之情？
　　恶魔也会和人类一样有这种与生俱来的感情吗？
　　“阿斯莫德和别西卜都是得到主上的授意，不过阿斯莫德冒犯了您，擅自对您出手，这是他个人的意志。”
　　神行佑在一旁听着不对劲：“魔王怎么处理？”
　　玛门不带一丝感情：“主上已经命令我销毁他的真身。”
　　“你们对待剩余的同族倒是不手软。”
　　“任何违抗主上的行为，都是背叛，而背叛，在地下城的结局只能是消亡，和天使叛逃只是被追捕回去不同，您明白吗？”这话是朝向沈龙杳问的。
　　沈龙杳没有回答。
　　他当然听得懂玛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是自撒旦起，他和魔王的观念就不同，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怎么共事。
　　神行佑抬眼，眼神里有一丝不悦。
　　“我无意引起冲突，只是讲述事实。”玛门不卑不亢：“其实少主直至走到这里，都是相对安全的，危险的是主上一直想要除掉的——路西法的转生者。”
　　魔王的眼中钉。
　　神行佑对此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反正怎么都会有一战，该了结的还是要了结。”不管是为了解放神行千岛，还是为了路西法。
　　玛门没再说什么，对沈龙杳指了指湖泊上的那些泡沫：“接下来的路，请少主独自走下去。”
　　他一怔，还没等说话，神行佑先说：“不行。”说完牵起他的手：“他要和我一起。”
　　沈龙杳觉得和玛门相处起来很舒服，碎片都拿到了更不想多事，于是打圆场问：“是有什么禁制吗？”
　　“没有，不过主上没有料到别西卜会失手。”玛门看向神行佑的眼神多了一丝考究：“别西卜的能力在地下城首屈一指，主上为了保险起见，还分了一些魔力给他，所以路西法的转世能走到无回城，出乎我的意料。”
　　“他就这么想杀小佑？”
　　玛门想了想，犹豫着要不要说什么话，最终还是说：“我追随主上很多年，也算能看得清一些他的想法。恐怕这个世界上能改变他、让他不再执着的人，已经不在了。”
　　“统治异族，除掉异端人类，这就是他现在最想要的吗？”
　　“我想恐怕是的。”玛门说：“自从王后离开，这条微妙的平衡就被彻底打破了。”
　　“既然没有禁制，小佑还是和我在一起比较好。我想……我想王后也不会在意是否有天使进入。”
　　“这是您的选择，我无从过问。”玛门说：“不过我还是想提醒少主，主上的命令从您离开黑珍珠起作废。届时地下城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您进出无人阻止，所有恶魔也都将会是您的敌人，我也一样。”
　　沈龙杳由衷地说：“谢谢你，玛门。”
　　“我只是遵从主上的命令。”
　　“不，我是说王后的事，谢谢你。”
　　玛门静默了一瞬：“祝您一切顺利。”他转了个身，离开了黑珍珠湖泊。
　　“再见就是敌人了。”
　　神行佑问：“不想和他做敌人？”
　　“不是。”沈龙杳看着玛门离开的方向：“虽然他看起来和善，可是我觉得他要比别西卜更难对付。
　　撒旦都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他做了几个世纪魔王的左膀右臂，是魔王最亲近的心腹，魔王不会留没用的人在身边吧？”
　　“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神行佑摸着他的头安慰：“有我在，我会在你身边。”
　　“嗯。我们走吧，看看她给撒旦留下了什么。”
　　两个人沿着湖面上的光圈小路走进去，泡泡在水蓝色的湖面上起伏涌动，慢慢变多了，小泡泡围绕在他们身旁，向前漂浮，似乎是在引导方向。
　　沈龙杳朝最近最大的泡泡走近，玛伊雅弥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裙，躺在小木屋的吊床上，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眼睛也半眯着。
　　“撒旦，我的孩子……”她的语气很微弱，就好像吊着最后一口气：“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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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123章回忆杀。
　　魔王卢奇菲罗&天使玛伊雅弥


第115章 第五诫·玛门4
　　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天堂和地狱之分的时候，只有两个种族存在，一个是天使，另一个是恶魔。
　　天和地的区分都还没有那么明显，两个族群在天地之间随意而居，因为无法通婚产生新的生命体，两方经常为了争夺资源和地盘而大打出手，彼此相互看不顺眼。
　　地狱因为有着魔力源而吸引恶魔，大多数恶魔就居住在地狱的附近，而天使就暂时居住在了地上，直到一个男人的出现。
　　卢奇菲罗是他的名字，他是有文字记载以来最强大恶魔，没有之一。
　　他的魔力强大，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更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是怎样的，只是突然有一天，他的名字开始在地狱的边缘散播开。
　　让他声名远播的战绩，先是在恶魔一族的内斗里，以一己之力压制了对方几十个大恶魔；后又是那场让后世记载里增添一笔传奇色彩的一战。
　　和耶和华的一战。
　　这一战令天地都为之色变，山川湖海倒流，天气雨水变更，只此一次的壮观，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惜，并没有分出胜负。
　　当时耶和华作为天使之首，最高神使，神力已经是举族顶尖，他本人也正值巅峰，才和卢奇菲罗打了个平手，两个人谁都没有占到对方的便宜，却意外地发展了友谊。
　　之后没过多久，卢奇菲罗就成为了恶魔一族新的王，在地狱的边缘建立了属于恶魔的国度。
　　魔王的野心极大，可是像他这样强大的恶魔实在是寥寥无几，未免孤独，所以他更加欣赏耶和华，即使对方是天使，也没能阻止他们交朋友。
　　因为他们，两族的关系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破冰，如果不是因为地狱不适合天使生存，卢奇菲罗甚至都会邀请天使和恶魔共同居住。
　　那个时候，两族把地域明确划分开，相互来往，和平共处。
　　耶和华性格懒散，喜好闲情雅致的生活，最喜欢种种花、养养鸡的自由务农，他读过的书很多，经常和卢奇菲罗谈天说地，说累了就跑去切磋，为了不破坏地上的生态平衡，两个人经常到地狱的最深处打架。
　　在卢奇菲罗的建议下，耶和华建立了“圣光六翼炽天使团”，通过选拔选出了当时极其具有天赋和神力的天使们，并以此传承下去，玛伊雅弥就在第一批圣光六翼炽天使团里。
　　某一天，卢奇菲罗和往常一样到地上找耶和华，孜孜不倦地劝说耶和华多少能有点野心，扩展疆域。
　　耶和华也孜孜不倦地向他展示一颗种子的生长过程，虽然两个人是鸡同鸭讲，也都乐此不疲。
　　他们两个当时正坐在耶和华的小院子里聊天，突然，耶和华好像感知到了什么，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天边，困惑：“这感觉……神力？还是魔力？卢奇菲罗，你感觉到了吗？”
　　卢奇菲罗也感觉到了，也就是在他点头的功夫，那么快，一团火就从天上极快地落下，重重地砸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哎呀妈呀！！”耶和华惊呼一声，倒是把身边的卢奇菲罗给惊到了，他苦着一张脸往那颗火球掉落的地方赶，一边跑一边哀嚎：“妈呀不能救啦！我的菜园子啊啊啊！！”
　　卢奇菲罗揉揉眉心，跟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菜园子里落下来的不是什么火球，竟然是一个少女，她勉强用神力抵挡着身上的火焰，在一片蔬菜地里上蹿下跳，活像只泥鳅。
　　她背后六支羽翅的毛掉了一地，看神力无法扑灭身上的火焰，她干脆在地上滚来滚去，顺便朝赶来的耶和华喊：“父使！快帮我灭火呀！”
　　耶和华顾不上心疼他的菜了，赶紧去帮忙，可是他的神力竟然也无法扑灭这些火焰，最多也只能是压低一点火势。
　　灭不掉火，耶和华有些着急了：“你这是又去哪里闹腾了，惹了这么厉害的火？”
　　“地狱！”少女的声音听上去一点儿也不着急不害怕，反而还很惊喜：“父使，您一定不敢相信我在地狱看到了什么样的景象……”
　　耶和华不仅着急，现在还多了一份尴尬。
　　地狱里有魔力源，所以恶魔一直居住在地狱边上，两族交好后划分疆域，地狱就划给恶魔了。
　　即使现在关系好，这么当着人家魔王的面说偷偷闯进地狱……耶和华简直是欲哭无泪。
　　“先灭火吧。”卢奇菲罗在一旁看了半天，说：“这是地狱里的凄凉之焰，即使是我，也只能暂时压制住。”
　　耶和华问：“那可怎么办！还有别的办法没有！”
　　“要去魔力强盛的地方，以魔力压制扑灭火焰。”卢奇菲罗说：“去地下城吧。耶和华，你也一起来。”
　　卢奇菲罗是想顺便让耶和华看看如今地下城的建设，是多么的奢华精致，不像那块破菜地，他一直觉得他这位老朋友是没有见过好东西，才这么迷恋荒凉的地上。
　　他们火速穿过阿克隆河赶到地下城，彼时地下城还没有被玛门打造成黄金宫殿，但是建筑依旧雄伟壮阔。
　　玛伊雅弥来地狱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指着巍峨的王城对耶和华说：“父使，您也该学学地下城的建筑风格啊。”
　　一旁的卢奇菲罗有点惊喜，也很欣慰，难得有天使会这么说。
　　他在地狱为她扑灭了身上的火，不仅没有责怪，还大摆筵席招待了他们。
　　宴席上，卢奇菲罗问玛伊雅弥为什么孤身到地狱去，玛伊雅弥回答他说，因为好奇。
　　“既然好奇，就在地下城多留一段时间。地狱，我可以带你参观。”卢奇菲罗因为她夸地下城而心情大好，这侧面验证了他和耶和华到底是谁的审美鉴赏水平有问题。
　　玛伊雅弥吃着恶魔独有的食物，摆摆手：“不用啦，探险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去才有意义。”
　　“探险？”卢奇菲罗看着她，她的身材在天使里算得上娇小，个子也不高，不是那种有力量的天使，神力再怎么强，也不会强过耶和华：“你不害怕？”
　　“地狱吗？”玛伊雅弥笑了：“不怕啊，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如果单单一个地狱就害怕了，那也太无趣了。”
　　耶和华说：“这世界上哪能有她害怕的地方，她就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
　　玛伊雅弥吐吐舌头。
　　“你是不知道，她的同僚们也都怕她，怕她又搞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上次从极北之地带回来的鸟类，被她训练得上天入地，到处撒野。玩什么和别人不一样也就算了，平时读书也喜欢读那些奇奇怪怪的内容。”
　　卢奇菲罗问：“譬如？”
　　耶和华说完就后悔了，捂着额头苦笑，还没来得及叹息，就听玛伊雅弥举起手臂，说：“父使这样说，我可就想起来了！上回在圣堂想找黑魔法书又没找到，您答应了我，有机会去地下城向魔王大人借书哒。”
　　“那还不是你撒泼打滚！”
　　卢奇菲罗没说话，等着老朋友说下去，那个“撒泼打滚”究竟是怎么个撒泼打滚法，天使们大多都不苟言笑、庄严肃穆，非常没意思，好不容易见到个有趣的天使，不得好好了解了解。
　　谁知道玛伊雅弥突然转头，对他轻轻笑了一下：“魔王大人，我一向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能来一趟地下城，我是非常非常荣幸的，不知道能不能向您提出一个小小小小的……小请求？”
　　她的性格任谁看一眼都能看明白，大大咧咧纵情恣意，这会儿的笑却讨好又刻意，实在和她非常不配，她不善于这样，却偏偏要挂着轻柔的笑容，卢奇菲罗心里觉得有趣，这丫头不仅性格自由不羁，想法还古灵精怪，当得起真正的自在。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缓慢地抿了一口，再放下，没有回答，也没有去看她，就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
　　耶和华以为是他被冒犯不悦，赶紧圆场：“这丫头就是闹腾，你别理她。玛伊雅弥！你不是一直嚷着说想吃点新鲜的东西吗？东西在你面前你倒是赶紧吃啊。”
　　玛伊雅弥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心说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搞，父使还没有走，就这么不给面子，苦啊。
　　算了，还是先吃饱再说。能偷偷遛进地狱一次，就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嘛，实在不行就再撒撒娇，父使可惯着她了。
　　她正想着放弃沟通哄骗，卢奇菲罗又说：“你说。”
　　“你可别答应她什么。”耶和华嘟囔。
　　“魔王大人，是这样的，我听说地下城藏书库里有很多恶魔的著书，秉承着一颗学习的心，我想能不能观摩观摩？”玛伊雅弥心里暗暗欢呼：“我可以拿父使最宝贝的书和您交换！”
　　卢奇菲罗看向耶和华，他这个老朋友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脸都要埋进桌上的食物里了，愣是没敢抬头看他，一看就是舍不得那些种菜的书。
　　拜托，他才不感兴趣！
　　迎着玛伊雅弥期待的目光，他说：“好啊。”
　　小姑娘欢呼一声：“魔王大人也太好了！！”
　　“但是他的书我不感兴趣。”
　　玛伊雅弥比了个OK的手势：“没关系，圣堂的书多得是，您随便挑。”
　　“天使的书，都没兴趣。”卢奇菲罗说：“你想看什么书都随你看，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耶和华心道这是一对儿神经病，这还玩上了，你玩吧，回头被折腾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玛伊雅弥没头没脑地说：“真的什么书都可以看吗？那我能不能看《古恶魔炼金——”
　　“咳咳！”耶和华重重地咳嗽打断她，站起来：“行了，你和这丫头疯吧，我吃饱了，打道回府！”说完就遁，无比迅速，生怕被叫住似的。
　　“只要你能做到我说的条件，哪怕是禁书，送给你都可以。”
　　玛伊雅弥跃跃欲试：“您说！我一定尽力做到！”
　　卢奇菲罗把玩着手指上的银戒指，等耶和华的神力完全消失在阿克隆地界，才缓缓地说：“我要你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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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五诫·玛门5
　　“神器？什么神器？”
　　卢奇菲罗站起来，非常优雅地朝玛伊雅弥致意：“小丫头，装傻充愣是没有办法谈判的。你慢慢吃，想要回去，就随便找个魔精带路。我还有事，告辞。”
　　他转身就要离开，玛伊雅弥在身后拿着汤勺轻轻敲了敲瓷器：“啊，魔王大人，您是不是在说我们天使的权杖圣物呀？”
　　卢奇菲罗先是怔了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是自己把名称记错了。
　　他只是听耶和华提起过几次，也没有太在意叫法，是圣器还是神器还是圣物，甚至是什么权杖圣物，只是一个叫法而已，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刚才说的那番话，让他现在就……就显得很尴尬。
　　卢奇菲罗的年纪其实并不大，不过连他自己都习惯了地下城魔王的人设，要冷淡，这样显得不好惹；
　　要高傲，天生具有领导气质的人大多都这样；
　　要运筹帷幄，至少要表现出来运筹帷幄，时时刻刻都是一副尽在掌握，又不以为意的随意样子，因为他是魔王，是所有恶魔里最强的一个。
　　效果也是有的，除了他想要达到的威慑力效果之外，还有并没有想到的，是他变得日渐沉默，好像这一切都不是刻意伪装起来的，而是他本身就是这样。
　　久而久之原本的样子是什么样子，他也就没有去想了。
　　那一瞬间的尴尬过后，他的第一反应是笑自己也有这么蠢的时候，只不过没有转身，所以玛伊雅弥没有看见那抹下意识的笑容。
　　少女皱起眉毛：“魔王大人，您是不知道天使的权杖圣物意味着什么吧？”
　　卢奇菲罗整理好表情，转身说：“如果不知道，我又怎么会向你要？”
　　“看来你就是不知道！”得到这个回答，玛伊雅弥把手里的勺子丢开，椅子朝后推，轻快地站起来，语气有点僵硬，也不用敬语了：“谢谢地下城的款待，告辞！”
　　卢奇菲罗一脸懵逼，怔怔地看着少女的背影，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莫名其妙。”
　　他走出两步想去找耶和华问问清楚，这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脾气？一点礼貌都不懂！
　　刚迈开又停下了。
　　他可是魔王耶！堂堂地下城的魔王！有病吗？哪里来的闲工夫无缘无故地关心一个小丫头？
　　恰逢耶和华派信使送了东西来给他，玛门带着一只魔精走进大厅，开口就是“地上的神使……”话都没说完，撞上上司还在气头上，干脆地冷哼：“不要！”
　　玛门并不感到奇怪，那位神使经常送一些奇奇怪怪的礼物过来，有时候魔王也是不收的，于是他挥退魔精，开启了自己的作死话题：“主上，刚才属下看见玛伊雅弥——”
　　“你提她干什么？”卢奇菲罗没好气地打断。
　　玛门愕然，这才发觉他这位主上大人今天怪怪的，虽然脸上没能看出来什么，可语气和魔力确实有了变化。
　　“因为属下看到——”
　　“不想听。”卢奇菲罗登上万魔殿中央高高的王座，闭目拒绝倾听：“上次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们的人身怀魔力，暂时还没有找到接近那片泉水的方法，不过，神使那边的人倒是可以。”
　　卢奇菲罗烦不胜烦，蹙眉：“天使？”
　　“是，大约是神力和魔力相左，既然身怀魔力者不能靠近泉水，那么天使就可以。同理，我族可以生活在地下，靠近地狱之火凄凉之焰，天使就不可以。”玛门平静地解释：“不过神使似乎还没有动那片泉水的想法，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我和他提过了。”卢奇菲罗揉着太阳穴。
　　几个月前，他们在云上找到了一片神奇的泉水，可是恶魔们始终无法接近触碰其水源，就连卢奇菲罗本人前去也没有好太多，一旦靠近那汪泉水，魔力就会被吸取逐渐消散，特别不舒服。
　　可是拥有神力的天使不同，泉水似乎是神力的源头一样，提供给天使无穷无尽的力量。
　　卢奇菲罗感到神奇的同时，也觉察出一丝不妙来。
　　地狱因为有凄凉之焰，致使天使无法靠近，恶魔一族才会在地狱附近建立地下城，千万年来相安无事，可是凄凉之焰并没有提供给恶魔力量源，也只有魔力强大如卢奇菲罗这样，才能堪堪驾驭住它，现在云上的那片泉水克制恶魔的同时，还提供神力给天使。
　　这很不妙。
　　卢奇菲罗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天使都愿意和恶魔共存，现在他和耶和华交好，两族才会和平共处，以后如果这种平衡被打破，或者耶和华不再统御天使，恶魔一族会岌岌可危。
　　他向耶和华提起那片泉水的事，他这个老朋友认为世间万物都有它自己的归处，神力要靠能力和时间的积攒，而不是过于依靠外物，所以暂时不打算搬到天上去，甚至还反过来劝他不要过于相信凄凉之焰。
　　说起凄凉之焰，自从发现了它，卢奇菲罗就有意识地锻炼操控它的能力，安逸的生活和友好的相处并没有磨灭他的野心，想要统治全世界的梦想依旧还在心底埋藏，只是耶和华足够的强大，也足够的善良和优秀。
　　是他认为的最好不过的朋友。为了这份友谊，欲望和野心被暂时压制住。
　　可是凄凉之焰能灭，欲望之火却是怎么也灭不掉的。
　　好友没有占有神泉的心思，卢奇菲罗和他的同族却有。
　　试想一下，这天上地下有一处神奇的地方，能够无条件地治愈伤痕、补充力量，作为恶魔一族的王，很难不心动。
　　补充力量倒是其次，治愈伤痕才是他最想要的。
　　恶魔一族的战斗力强劲，即使是有一天真的对上有着神泉的天使一族也不见得会输，可是魔力锋芒太过，破坏力十足，治愈力是半点都没有。
　　就算没有战争可打，卢奇菲罗也想要能治愈伤痕的力量，这样同族就不用寻找新的躯壳，也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
　　一个永生的种族，什么都不用畏惧。
　　虽然恶魔暂时还不能靠近神泉，但卢奇菲罗还是想再研究研究，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派遣得力下属玛门前去查探，可惜一直到今天，关于神泉的来历、其他功能等等，都还是一无所获。
　　玛门说：“属下会继续派人前去。”
　　“还有，”卢奇菲罗想起玛伊雅弥闯入地狱：“有天使擅自闯入地狱，怎么没有听你提起？”
　　“是属下的错失，地狱里到处都是凄凉之焰，天使根本碰不了，属下还没有见过哪个不要命的敢闯进去，平时连安排守卫都不太上心。”
　　卢奇菲罗也没有责怪，只是叮嘱他：“仔细点。”
　　“是。”
　　空地上，一个小魔精突然出现，肥大的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帽子都掉了，它顾不上捡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王座奔去：“主上！主上！！玛门大人！！不、不、不好啦！”
　　“好好说话。”玛门弯腰把小魔精拎起来，“什么事这么慌张？”
　　“阿克隆的守卫来报！大人！天使又闯进地狱里去啦！”小魔精哭丧着脸，这本来是个异常轻松的活，谁知道最近是撞了什么霉头，隔三差五就有天使闯禁地。
　　玛门皱眉：“神使答应过的，说他会告诫天使们不再去地狱，即使要去，通报一声，以我们大家现在的关系，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又擅自闯进去。”
　　王座上的青年沉声问：“是谁？”
　　“不、不认识……”小魔精被魔王散发出来的魔力震慑到，畏惧地跪趴下去：“好、好像还是上次那个女天使……”
　　卢奇菲罗挥手把在场的两个魔精挥退：“怎么回事？”
　　玛门很淡然，没有别人在的时候他也不再自称属下：“我看见玛伊雅弥朝阿克隆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
　　玛门面无表情：“哦，实际上刚来的时候我就想说，是你打断并制止了我，说不想听关于她的消息。需要我带人抓她回来吗？那位天使的神力似乎不足以闯过凄凉之焰。”
　　“不用了，你继续处理之前的事，现在没有什么比那件事更重要。”
　　“是。”玛门目送魔王变作一只乌力马，倏忽离开万魔殿。
　　……
　　距离稍微近一点就能感受到凄凉之焰的压迫和燃烧，地下城的位置刚刚好拉开了安全的距离，而再靠近地狱入口一些的地方，则是荒无魔烟，卢奇菲罗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天使小丫头为什么又要闯进去。
　　天使的神髓感知力非常强大，她此行必定得忍受巨大的痛楚，冒着真身毁灭的风险。
　　前不久在席间他问过玛伊雅弥为什么要去地狱，她回答说是因为好奇，是个勉勉强强能接受的答案，可以理解为她的脑回路清奇。
　　又来，那必然是有目的的了。
　　卢奇菲罗把自己变成更小的鸟类，以减轻烧灼感，一路从隧洞口飞下去，在地下，所有的入口都被统一称作“阿克隆”，他从阿克隆飞了下去。
　　鸟儿所视眼前一片漆黑，直直朝下飞了一会儿，才看见一抹淡淡的火光，和一个窈窕的细影。
　　是玛伊雅弥。她在这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变化形态，于是卢奇菲罗一眼就找到了她。
　　她正弯着腰在火焰和黑暗里寻找着什么，神力淡淡地护在她的周身，卢奇菲罗飞到她身后，变回原身。
　　一落下他就知道她的神力快要用光了，她已经是筋疲力尽，强弩之末，只是还在强撑着。他抓住她的肩膀：“你在找什么？”
　　玛伊雅弥十分惊讶：“魔王大人？”
　　她精致的小脸上被烫出了印记，眼睛却还是万分的明亮灵动，卢奇菲罗本来想说，想死就死在圣堂，别给他添麻烦。
　　话到嘴边，只吐出一声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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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五诫·玛门6
　　“找一样东西！”玛伊雅弥匆匆回答，继续在地上寻找，不再搭理他。
　　卢奇菲罗其实根本不用管她，他没有那个责任和义务，只是怕他现在飞回去，还没有出隧洞，就可以返回来给她收尸了。
　　多少看在耶和华的面子上，总不好眼看着她死在凄凉之焰下，回头也没法和老朋友交待，耶和华一向宠溺那些小辈天使，即使天使没有父母，自月荣树诞生和生长，天使们也都称其为父使，感情十分要好。
　　好像是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是为了好友，没错，全是为了耶和华。他放出魔力，问：“我找比你找快。说吧，什么东西。”
　　玛伊雅弥自然惊喜，早都忘了她之前的失态，一会儿一个情绪，急切地说：“真的？谢谢魔王大人！我在找我的权杖圣物！上面沾染着神力，不知道您能不能找到？”
　　卢奇菲罗一边探查，一边问：“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地狱里？”
　　少女脸上的表情一顿。
　　“不想说就算了。”
　　“魔王大人，我不是不想说。”
　　不是不想说但是就不说，那有什么区别？卢奇菲罗冷漠地应：“哦。”
　　少女见他有点不高兴，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擅闯恶魔禁地，魔王赶来好心帮她，她却不肯回答一个问题。
　　她咬着嘴唇思索了两秒：“您只要不说出去，尤其是说给父使知道……”
　　卢奇菲罗漫不经心地答应：“嗯。”
　　“您发誓！”
　　魔王顿了顿，觉得好笑：“嗯。我发誓。”
　　“誓约不是这样立的！”玛伊雅弥拉起他的手，把他的两根指头放在他的心口处：“请您以王的名义起誓？”
　　卢奇菲罗一瞥她：“你的神髓无时无刻不在刺痛，还有心情教我立誓。”
　　“我宁愿痛死好了，叫父使知道可不行。魔王大人？抱歉抱歉，麻烦您了！”
　　从前他的耐心可没有这么好，如果是权杖圣物，他倒也是可以帮帮忙的，嗯，是为了权杖圣物。这样想，嘴上说的话也就顺口了很多：“以王的名义起誓。”
　　顺便他放出的魔力也探查到了神力，似乎还是个圆圆的东西。玛伊雅弥急忙点头，说它的外形就是一只手环。
　　他对她指了指神力发光的地方：“在那里。”
　　“是我的同族把它丢在这里的，她叫切茜娅，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说曾经是。”少女一边说，一边朝那里跑去：“父使一向公正，如果被他知道了，她一定会被驱逐出故土。虽然我现在讨厌她，但是我不希望她被驱逐。”
　　“你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对你？”
　　“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权杖圣物还是我主动交出去的。”玛伊雅弥蹲在地上刨开火焰的灰烬，惊喜：“啊！找到了！”
　　“走吧。”卢奇菲罗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催促找到手环的玛伊雅弥离开。他无法确定那种感觉的具体意图，但是一定不怀好意。
　　同时也再次放出魔力去感知，这一次他察觉到地狱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不是神力，可也不完全是魔力，混杂着邪恶的力量，憎恶、怨恨、嫉妒、贪婪……和极大的野心、欲望不能满足的恨意。
　　玛伊雅弥把圣物手环戴回手腕上，转身朝他跑过来，感激的话还没有想好，她跑了两步，突然脸色骤变，下意识强行张开了羽翅：“魔王大人小心！！”
　　浓重的喘息声已经逼近在身后，卢奇菲罗却还是不回头，反而伸出手接住了朝他扑过来的少女，把她搂在怀里完全护住，脸上的神色泰然自若，丝毫不意外这一切一样。
　　玛伊雅弥惊呼：“魔王大人！！背后——”
　　“轰——”地一声巨响，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身上笼罩起一层灰蒙蒙的气体，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外来攻击。
　　玛伊雅弥吃惊地抬起头，护着她的恶魔伸手把她的半个脑袋又按回去，但是那越过肩膀的一瞥已经足够她看清楚了，袭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三双巨大的眼睛瞪着，三张拥有锋利牙齿的嘴巴和恶魔的魔力抗衡着……那是！是地狱三头犬！
　　它的外形神似地上的狗，却长着三颗头颅，目露凶光，嘴里散发着恶臭。
　　魔力保护罩可以抵挡攻击，却挡不住味道，窝在魔王怀里的少女依旧闻得到它传来的腥臭味，嗓子发紧。
　　地狱三头犬疯狂地攻击着魔力保护罩，可是看着薄薄的雾气实则坚硬无比，竟然纹丝未动。
　　魔王的怀抱结实又温暖，魔力坚定而强大，玛伊雅弥松了一口气。
　　她有什么危险不要紧，既然闯进来，她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决心和心理建设，可是如果连累了帮助自己的魔王，不仅她自己会过意不去，也会给父使惹麻烦的。
　　让她更加意外的是，这位看上去不大好惹、高高在上的魔王大人，竟然第一时间护着她，也没有计较她给他惹来的麻烦，还帮她找到了权杖圣物。
　　连此时此刻按在头顶的手掌也留有余力，就好像……生怕力道大了伤到她一般。
　　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恶魔啊。
　　卢奇菲罗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把足够的魔力分给她，笼罩住她的周身上上下下：“你先上去。”
　　“什么？”她错愕：“那您怎么办？”
　　卢奇菲罗也有点意外。
　　还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怎么办？最强者从来不需要比他弱的人来关心，那几乎等同于是一种侮辱。
　　他没有回答，放开了她，让魔力形成的保护罩带着她向上飘。
　　地狱三头犬见状把目标转向少女，刚抬起头颅，脖子就感到一阵剧痛。
　　它缓缓低头，看到地上的青年正收回右手，甩了甩手上的血液，有些不屑地翘起嘴角。
　　地狱三头犬自地狱而生，常年浸淫凄凉之焰，全身笼罩着地狱之火，非等闲之辈可以近身，可居然，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喉咙。
　　狗头不能相信，但是无力感已经席卷全身，它盯着眼前身形渺小的恶魔之王，不仅是无力，在他面前也多了几分恐惧。
　　卢奇菲罗潦草收手，意兴阑珊。
　　世界上能接上他几招的本来就不多，和他打个平手的也只有耶和华，这头住在地狱里的恶犬也不过如此，怕是他手下随便几个恶魔领主都能轻松降伏它。
　　他抬头望向洞口，玛伊雅弥已经平安上去，魔力正尽数从她身上归还过来，她探出脑袋挥挥手：“魔王大人！”
　　他正要收回魔力，身后已经气绝的恶犬的身上突然泛起淡淡的黑气，犬身逐渐化为齑粉，和黑气参杂在一处，笼罩在他身边。
　　这些黑气的力量倒是够强，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在眼里，随手一挥，那些气体就争先恐后地逃离，仿佛怕沾染到他身上，为他让开了一条向上的路。
　　黑气想要伤害他的意图很明显，奈何实力差别过于悬殊，只好跟在他不远处朝入口而去。
　　玛伊雅弥见他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您没事！太好了。”
　　“能有什么事？”他淡淡地回答，弹去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尘埃，朝宫殿走去：“找回东西就回去吧，你父使很担心你。”
　　“嗯！谢谢您！魔王大人您真是个好魔！”
　　卢奇菲罗走了几步，停下：“那个切茜娅……扔你手环的天使，是叫这个名字？以后少和她来往吧。你也长点心，多读书，修习神力，别整天像个没长脑子的。你的神髓太脆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六翼炽天使团里数你排名最后。”
　　“唔……”玛伊雅弥跟在他身后不远，声音很小：“没长脑子……父使也这么说，可是并不是谁都像魔王大人您一样天赋异禀呀？我呢，没有什么理想，只要每天过得开心就好啦。”
　　魔王不置可否：“也是，没脑子的总是能更快乐。”
　　玛伊雅弥快步走到他面前，倒着走打量他：“咦？魔王大人，还是第一次见您这样笑啊。”
　　卢奇菲罗一怔：“什么？”
　　“您笑起来最好看。以前我总是以为恶魔的王凶神恶煞，再不济也是冷冰冰的，现在见到您才知道大不一样。”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表情，收敛神色，问：“哦？”
　　“至于没脑子嘛，就当您是在夸我咯～魔王大人，快乐不好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快乐更重要的事了吧？”
　　少女步伐轻快，声音清脆悦耳，在他身边绕来绕去，活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聒噪吵闹，反而注意力都在这只鸟身上，一颗心都被紧紧攥着。
　　“继续说。哪里不一样。”
　　“见您以前只听说过您有多强大多厉害，起初也确实像个王。”玛伊雅弥摸着下巴打量他。
　　“现在不像？”
　　“这个嘛，秘密吧！”她眨眨眼。
　　不知道原因，他并不喜欢玛伊雅弥瞒着他什么，如果说是别人的事，他根本不在意，可是眼前这个少女的事，显然要有趣得太多太多。
　　“魔王大人，今天真的很感谢您。”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地下城的城门口，守卫行礼，卢奇菲罗淡淡地说：“看在你父使的面子上而已。回去吧。”
　　少女没有回答，他感到奇怪，以她的性格不像是能忍着不说话不道别的。
　　他转过头，却看见玛伊雅弥跪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似乎十分痛苦。
　　而她手腕上戴着的那只手环，正有黑气萦绕。
　　“该死。”卢奇菲罗暗骂一声，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他大意了！居然没有察觉到那团黑气紧跟着玛伊雅弥来到了地下城。
　　“去通知神使。”他朝守卫命令：“你，去把玛门找来。”
　　两个守卫应声而去，他俯身抱起少女，以魔力尽力驱散她身上的黑气，效果不太显著又耗费力量，好在能减轻一些她的痛苦。
　　他把手环从她纤细的手腕上摘下来，手环上关于主人的记忆一下子全部显现，他愣了一下，多看了两眼。
　　权杖圣物，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承载着主人的情感、记忆，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神力，这点神力可以在天使失去翅膀、心脏和真身的时候，保护天使的灵魂顺利地回到故土。
　　是天使一生最后也是最宝贵的保障。
　　难怪他提出索要权杖圣物的时候，她的反应不大好。
　　向一个天使索要她的权杖圣物，就如同向索要她的生命和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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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五诫·玛门7
　　天使们从月荣树上吸取神力，得到树的神力滋养，孕育和成长，在还没有落地前几乎全部受过耶和华的照拂庇护，落地后以自身的天赋能力变化形体，所以所有天使们都称耶和华一声“父使”。
　　耶和华也特别宝贝他的这些“孩子们”，得到恶魔的报信，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
　　“神使您别急，这边走。”玛门在门外迎接他，带着他走进地下城潘地曼尼南的后殿，耶和华只顾着玛伊雅弥出了事，一路上差点摔倒七八次。
　　“这丫头就从来没有让我省过心，当初在树上我就看她的神髓反骨，我想着小丫头啊爱玩闹，长大点应该就好了，想不到今天惹出这样的祸事！回去我一定要……”
　　玛门一边领路，一边听了一路的啰嗦，开始还安慰两句，后面发现耶和华根本听不进去，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就苦笑着不再出声。
　　后殿是魔王住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是玛伊雅弥醒着，正坐在床边，见耶和华进来就扑了上去，见到救星了：“父使！”
　　耶和华围着她周身看了一圈：“玛伊雅弥？你没事？怎么来报信的恶魔说你昏迷不醒？”
　　玛门驱散了留守的恶魔，后殿只剩下他们：“神使，派魔精去通报您的时候，小神使确实是昏迷不醒，但是主上及时出手救治，现在已经没事了。刚才在城门口见到您，我本来想直接告诉您的，可是您似乎没空听我说话。”
　　耶和华尴尬地笑笑：“听说这丫头擅闯地狱出了事，我是着急了点。”
　　玛门微微一笑：“理解。”
　　“卢奇菲罗呢？又麻烦他了，实在是我没有好好教导这个丫头，回去我一定好好惩罚她！”耶和华四下看，并没有看到魔王。
　　“主上需要休息。”玛门欲言又止：“您和小神使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我想小神使有些话要和您单独说。”
　　回去等着受罚的玛伊雅弥丧眉耷眼，点点头。
　　玛门关上门留两个天使在房间里，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上前：“怎么样？”
　　“先扣着，你留在这里亲自把守。”玛门说：“主上怎么样？”
　　“还没有醒。”青年不太高兴：“主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个天使，又不是我们的同族。”
　　“萨麦尔。”玛门严厉地瞪了他一眼：“你对主上做的事有意见？”
　　萨麦尔压住不悦：“我怎么敢。只是主上现在这个样子，要是醒不过来，恶魔一族该怎么办……”
　　“你以为主上是谁，区区地狱里的阴鸷魔力就想要王的命？别瞎操心，办好你的差事。我派魔精喊了别西卜来，你们俩务必看住里面的人，别的不用多想。”
　　……
　　“说吧，闯了什么祸？”耶和华坐在椅子上，担心自己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而站不稳摔倒：“人家都把我扣来了，你不会是刺杀卢奇菲罗了吧？”
　　“我干嘛刺杀他啊？”玛伊雅弥小声说。
　　“那你心虚什么？卢奇菲罗人呢？说吧说吧赶紧说！早死晚死都是死，让你父使我死个痛快！你怎么又去地狱了啊，上次被烧得还不够吗？”
　　玛伊雅弥斟酌着：“父使，去地狱的事以后再说，那个现在不要紧……”
　　耶和华差点跳起来：“还有更严重的？！”
　　玛伊雅弥有心隐瞒切茜娅把她的圣物手环扔进地狱里这件事，避重就轻，不提去地狱的目的，只是把她和魔王在地狱里的经历简单讲了一遍。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黑气已经不见了，魔王大人也已经昏迷不醒了，他的手下，就是刚才带您进来的那个恶魔说，是魔王大人救了我，用尽了魔力才把我救回来，大概也是因为力量用尽的缘故，他现在需要休息，还没有醒过来。”
　　耶和华听她讲得七七八八就猜出了大概，呢喃：“阴鸷魔力……”
　　玛伊雅弥没有听清：“您说什么？”
　　耶和华说：“如果我没有猜错，附在你身上跟着你们上来的，是曾经附在地狱三头犬身上的阴鸷魔力，它混杂了诸多负面情绪和凄凉之焰的力量，要彻底驱除恐怕很难。
　　现在你身上确实没有一丝这种魔力了，这就说明卢奇菲罗一定是使用了什么祭品，而且这件祭品必须足够强大，至少要超越你的力量，充满着能压制它的力量，以保证魔王转移它之后能控住它。”
　　玛伊雅弥低下了头。
　　“是什么？”
　　“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我看到他、他的右眼……右眼不见了。”
　　耶和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眼睛？他用了他自己的眼睛？是……是啊，什么样的物品立刻就能取到，又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必得是他身上的东西了……”
　　玛伊雅弥说：“我不知道祭品的事，但是他的眼睛之前还是好好的。”
　　“你？他？你们……？他这是做什么？”耶和华语无伦次，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但是他很快也镇定了下来，不管卢奇菲罗是出于什么原因，拿自己的一只右眼换了玛伊雅弥的命，那都是之后再说的事了。
　　当务之急是看看能不能补救，他让玛伊雅弥带自己去见卢奇菲罗，玛伊雅弥却一点儿也没有动的意思：“父使，他们说魔王大人需要休息。”
　　耶和华觉得她不对劲，这小丫头平时可讲义气了，这种救命的情谊，她不会这么事不关己的淡定，顿时心头产生了一丝不妙：“你……做了什么？”
　　“啊，我……我……”
　　见她犹豫，耶和华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上下打量她：“玛伊雅弥，你的手环呢？”
　　玛伊雅弥恨不得把头埋在地上。
　　“你把手环炼成义眼了！是不是？”
　　说她糊涂也不是，毕竟卢奇菲罗救了她；说她做得对，却又很亏，即使卢奇菲罗不用右眼救她，她最多也是落下个真身毁灭的结果，只要权杖圣物还在，她的灵魂就可以回到故土，到时候他可以想办法帮她重新炼出形体。
　　可是她竟然自愿把权杖圣物交出去了。
　　每个天使的权杖圣物都有神力加持，如果不是自愿交出去，就算被夺走被毁掉也不会对天使造成伤害。
　　她做成义眼给魔王的行为，就是属于自愿。
　　“父使，您听我说，魔王大人是被我牵连的，我这么做是应该的！况且魔王大人和您一样强，把权杖圣物交给他，比放在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吧？我这么粗心大意，指不定哪一天就丢了找不到了。”
　　这是拿来搪塞和安慰的话，权杖圣物交给别人也就是把一柄利剑时时刻刻地悬在头顶，今天不掉，不知道明天后天掉不掉的。
　　更何况给的还不是别人，是恶魔的王，天使和恶魔再交好，终究还是不同族的。
　　耶和华叹了口气：“卢奇菲罗是很强……”
　　“父使，这是我的决定，就算以后魔王大人毁掉我的权杖圣物，我会彻底消失，这个结果我也愿意承担。”玛伊雅弥神色愧疚，权杖圣物是耶和华给天使们的“最后保障”，她这么做也算是辜负了父使的一片心意，但是她的语气很坚定：“事情是因为我而引起的，要我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我都是应该承担的。”
　　耶和华知道她心志坚定，况且已经先斩后奏了，多说没有任何意义，好在不是别的什么恶魔，是卢奇菲罗，对于这个朋友他还是足够信任的。
　　“你还是不愿意说你去地狱的原因？”
　　玛伊雅弥摇头：“父使，对不起，这次是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耶和华也没有逼问，思索了一会儿，突然一转话锋：“卢奇菲罗，好像和你差不多大吧。难不成……难不成他是喜欢你？”
　　少女被他这番话吓了一跳，眨眨眼，很艰难地说：“应该不是吧……魔王大人曾经向我索要过权杖圣物，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东西对天使的意义，或许他做这些是为了……”
　　还能是为了什么？要她的命？那还三番五次费力帮她救她干什么？
　　“还能是为了什么？你这个傻丫头。”耶和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可惜。”
　　“什么可惜？”
　　“你还会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算了，反正时间还早，以后再说吧。这次真是多亏了卢奇菲罗，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回去给我好好反省！”
　　说完他就不说话了，玛伊雅弥等了一会儿：“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和卢奇菲罗交情匪浅，交给我处理就行了，你就先回去吧。”
　　“哦……那，父使，魔王大人真的喜欢我吗？”玛伊雅弥揉揉脑袋，显得很苦恼：“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啊？”
　　耶和华心说你也有今天，揶揄她：“你的事，我哪里能做主？”
　　到底是个小姑娘，就算爱玩爱疯，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对方还不是一般魔，本来想趁着这个功夫好好和这疯丫头聊一聊，殿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别西卜和萨麦尔两道门神一样推着门，玛门在中间笑得非常有礼貌：“神使，抱歉打扰了，主上已经苏醒，听说您等了很久，说想要见您。”
　　玛伊雅弥不自觉地站起来，有些紧张，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卢奇菲罗，尤其是听父使说，魔王大人，喜欢，她？
　　玛门对她笑笑：“当然，小神使也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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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五诫·玛门8
　　恶魔的瞳色大多数是红色、黑色，也有天生异瞳者，据说异瞳恶魔大都天赋异禀。
　　卢奇菲罗就是异瞳里的佼佼者。
　　他的左眼是暗红色的，接近黑血的颜色，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右眼本来偏灰，略显暗淡，像失明一样，这两只瞳孔都是乍一看像黑色的，不大显眼。
　　玛伊雅弥把圣物手环制成义眼，义眼的颜色就随权杖圣物的颜色，于是卢奇菲罗顶着一只暗红色的眼睛，一只白色的眼睛，看着耶和华。
　　他的容貌冷峻，配上这对眼睛确实有些滑稽，耶和华又是想笑又是内疚，碍于他的面子还都不想表露出来，只好忍着。
　　卢奇菲罗说：“想笑就笑，你那是什么表情。”
　　“唉，你还有心思说我，看来是不心疼自己的眼睛了。”
　　看着他这样，玛伊雅弥实在愧疚，把难为情都抛诸脑后，低着头沮丧。
　　卢奇菲罗轻描淡写地说：“一只眼睛而已，有什么好心疼的。”
　　耶和华说：“这次真是要多谢你，如果能做什么稍作弥补，哪怕是用我的眼睛换你那只呢……”
　　卢奇菲罗轻笑一声：“算了吧，你这老家伙顶着一对异瞳出去，只会被当做怪物。”
　　玛伊雅弥没有忍住，噗嗤笑出声。
　　“唉，我特意来安慰你，你怎么也没有个正经。”耶和华说：“你是大恩人，我不和你斗嘴。”
　　“我恶魔一族做什么事都承担得起代价后果，不用安慰。”卢奇菲罗说：“不过倒是有一件事，你还真的能帮上忙。”
　　耶和华了然：“你要说的事我知道，云上那片神泉我会派亚伯罕和切茜娅去帮你，让他们跟着你的手下调查，炽天使团也随你调遣，只是万物都有它的归处，做任何事别太过火了。”
　　“辛苦下血本了，亚伯罕是你最得力的下属，你也愿意让他来帮我。”
　　“是孩子，不是下属。为什么不愿意？是你从来不对我提，要是早提想调查泉水，我能不帮你吗？”耶和华觉得他见外：“你又救了这丫头好几次，现在这样我实在是愧疚啊。”
　　少女依旧低着头，卢奇菲罗指指右眼，对她说：“这是你的权杖圣物？”
　　她点点头，还是没有抬起头看他。
　　“那你带回去吧。”
　　她猛然抬起头：“不行！你会瞎的！”
　　“本王还有一只眼。”
　　他在这个时候突然自称本王，听着很是生疏，耶和华拿不准他究竟在想什么。
　　如果是喜欢玛伊雅弥，想娶她做妻子，才几次三番不惜代价地救她，这前后说的通。
　　可是现在又这样冷漠疏远，难道仅仅是为了云上神泉？可那只是以他俩的交情开口提一句的事，就算卢奇菲罗不喜欢主动求助于别人，也不至于下这样的血本吧？
　　而且，玛伊雅弥说卢奇菲罗曾经向她索要过权杖圣物，怎么现在顺理成章到手了，又要还回去了？
　　这魔王，面冷，心思更深沉，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好友了。
　　“我知道您还有一只眼睛，可是您的右眼是因为我才失去的，这只义眼就当做是我的一点补偿吧！魔王大人您放心，它会和普通的眼睛一样，不会少什么作用，也不会多什么作用！只是魔王大人右眼上的魔力可能回不来了……我……我真的很对不起！！”
　　卢奇菲罗看她似乎很自责，不自觉放软了语气：“我并没有怪你。”
　　她赶紧说：“那就请魔王大人收下它吧！！您之前不是还问我要权杖圣物的吗？”
　　“之前是不知道它真正的作用，既然你父使已经派了心腹给我做帮手，这个也就不用了。”卢奇菲罗坦然。
　　玛伊雅弥说：“别的原因我不在乎，现在它的作用是让您的右眼能看见。魔王大人，如果您不肯收下它，那我只能留在您身边，做您的右眼了！”
　　耶和华苦笑着扶额：“这疯丫头可是个有名的犟脾气，认定的事非做不可，跟你一模一样。得了，卢奇菲罗，你就留着吧，这也是我们刚才说定了的，不然你还真的想她留在地下城吗？”
　　这最后一句大有深意，只是玛伊雅弥没有听出来，耶和华的目光和语气传达着什么意思，魔王明白了，他有些犹豫，蹙眉想了想，没有回答。
　　“你知道不行的，卢奇菲罗。”耶和华轻飘飘地、尽量说得很是轻描淡写：“原因，你也知道的。”
　　一旁的少女想问为什么，可是问出口好像会显得她多想在魔王身边待着一样，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看他们两个。
　　耶和华敲敲她的脑袋：“卢奇菲罗可不喜欢多话的人在身边，你要是留在地下城啊，迟早能烦死他！”
　　玛伊雅弥捂着脑袋倔强：“父使可以给我下禁言令！只要能赎罪，我愿意的。”
　　沉默中的卢奇菲罗突然答应了：“好吧，你的权杖圣物我先替你保管。我累了，就不送你们了。”
　　玛伊雅弥一怔：“魔王大人，您不怪我，我很感激您。那您休息，我会再来看您的。”
　　耶和华也一怔，这逐客令下得猝不及防：“那我先带玛伊雅弥回去，你有任何事需要我，都要及时派魔精来找我。泉水的事我也会安排好的。”
　　卢奇菲罗点点头，闭上眼睛像是想要休息。
　　他们转身离开，态度冷漠的王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少女的背影直到她离开视线之内。
　　……
　　玛伊雅弥回去的路上就向耶和华辞去了她在圣光六翼炽天使团里的职务，并去了一趟圣堂，在里面一待就是三天三夜，查找各种补充力量的方法和药。
　　圣堂里记载的都是关于神力的知识，有些可能有用的，她也都记下来了。
　　之后她跑了两趟地下城，但是卢奇菲罗都找了理由拒绝见她，连她送去的药和典籍都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她没有办法，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好托耶和华亲自送过去。
　　他们至少要商议泉水的事，卢奇菲罗推是推不掉的，连带着东西也只能收下了。
　　耶和华好奇也问过他，不见面也就不见面了，既然都把义眼收下了，为什么那些补充魔力的东西不收下？反正都是补偿。
　　卢奇菲罗一开始不愿意说，耶和华就说：“那我来猜猜？你看我猜的对不对。”
　　“……”
　　“你那点心思我是看出来了，你喜欢那个疯丫头，可惜不能娶她做妻子，索性也就不要见面了，既叫你不用受见她却不能喜欢她的苦，又叫她不用见了你的右眼更加自责。但这不收她的东西嘛，是为了她还能时常来找你，就算不见面，也比她毫无消息强。我说得对不对啊？”
　　魔王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的神色，也没有回答，可是避开了他的眼睛，他就知道是猜对了，就算不对，也肯定不会全错。
　　“你要是想见她就去见吧，堂堂恶魔的王都这么憋屈，还怎么活得自在由心啊，你们恶魔，口号倒是喊得不错。”耶和华说：“卢奇菲罗，她可是真的关心你，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看她回来也有段时间了，一改平时的做派，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在圣堂翻书，钻研魔力，我都担心她哪一天自己练出来魔力了。”
　　卢奇菲罗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蹙眉：“你没有劝她？”
　　耶和华直摇头：“经历大事性格改变，劝有什么用。她是铁了心地想把魔力补偿给你，再找复原你眼睛的方法。以前是个多活泼的丫头，上天入地哪里都想去看看，现在可真是被栓住咯。”
　　卢奇菲罗没有再发表对这件事的意见，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些两族的大事，他希望耶和华带着天使居住到神泉附近，把圣堂搬到天上去，这样可以培养出更好的月荣树，天使一族也会更加强大。
　　耶和华却认为应该顺应自然，活得舒服开心就足够了，两族交好，天地之间也没有别的种族，没有战争，没有冲突，没有不愉快，相安无事。
　　卢奇菲罗劝他不要把别人都想得太好，凡是生灵难免有诡谲心思，他的圣光六翼炽天使团里就有不少值得防备的天使。
　　更何况纵使他们再强大，也保证不了永远。
　　本来是想提一嘴那个切茜娅的，但是想到玛伊雅弥有意隐瞒，就没有再多此一举。
　　耶和华有能力，心地又好，可惜唯一缺乏的就是野心，没有心思开拓疆域、培养心腹，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谈不拢了，时间不早，耶和华就告辞回去了。
　　临走前，卢奇菲罗叫住他，把一个小盒子交给了他，没有说是什么，没有说是给他的，也没有说是给谁的。
　　不久后，频繁进出圣堂的那位天使的脖子上，突然挂了一条项链，末端坠着一颗火焰色的小石头。
　　此后几年，守门的恶魔们都发现，神使进出地下城都会捎带点东西，大大小小无奇不有。
　　玛伊雅弥收敛玩心，潜心钻研书籍、神力和恶魔学，成为天使之中当之无愧的首席恶魔学者，连古恶魔语都学得非常出色，所以偶尔会跟着耶和华一起去地下城，是当时最高神使最得力亲近的天使之一。
　　不过复原魔王眼睛的大计一直没有进展，卢奇菲罗已经比之前更强了，区区一只眼睛的魔力早就不放在眼里了。
　　玛伊雅弥心里依旧觉得亏欠他，亏欠之余，还忍不住期待和他的每一次见面，收到他写的古恶魔文字的信，和他突发奇想送来的各种奇怪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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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五诫·玛门9
　　玛伊雅弥在圣堂看书，由于过于专心，没有发觉有人推门进来，已经站在她身后大半天了。
　　“你倒是看得进去。”
　　“魔王大人？”她惊喜于能在圣堂看到他，这位王一般不主动来的，而且自从义眼那件事后，他还刻意回避不见她，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她翻译古恶魔语书籍，他们偶尔才会见一面。
　　卢奇菲罗从她手里拿走书，随手翻阅：“上次见，你还只看到第三册 。”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他了，她觉得魔王的气质愈发沉静内敛了，谦虚地说：“只是看过，还不能完全看懂。”
　　“古恶魔语言晦涩枯燥，连本族恶魔都少有能看得懂的，你却学了七七八八。不错。”
　　“恶魔一族的文字有它自己的魅力嘛，我也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如果能找到补充魔力的方法，那就再好不过了。”
　　卢奇菲罗迟疑了一下，问：“你只是为了这个？”
　　玛伊雅弥没有听清楚：“嗯？魔王大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还没有问过你，送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喜欢吗？”
　　自从玛伊雅弥托耶和华送去她种殖的草药，和找到的关于魔力的典籍之后，他每次都会回赠她一件东西。
　　大到第一次送来的项链，那是经地狱深处凄凉之焰燃烧过的水晶石，非常不容易拿到；小到地下城最常见的乌力马幼崽，已经被她养得白白胖胖，飞不起来了。
　　每一件她都仔细地收好了。
　　“喜欢。”他她微微低头，那块水晶石挂坠一直都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
　　卢奇菲罗点点头，坐在一旁继续翻阅那本古恶魔语言的书。
　　气氛怪怪的，玛伊雅弥觉得不适合再待下去，主动问：“魔王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是有什么事吗？”
　　“找你父使有事。”
　　“哦，那我去帮您找父使来吧。”
　　“不用，我约了他在这里见面。”卢奇菲罗抬眼看她：“怎么你好像，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少女连忙摆手：“啊？不不不，不是的。我是想，既然魔王大人和父使约好了，应该是谈重要的事，我就先回避一下吧。”
　　“你还没有恢复职务？”
　　其实父使提过让她重新回到炽天使团里，只是她拒绝了，她现在心思不在，所谓一心不好两用，更何况团里有切茜娅在，她也不想回去：“嗯……应该不会恢复了，我不适合做那么重要的工作，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好。”
　　卢奇菲罗看她的神色不太好，也没有再说什么。
　　“那魔王大人，那您在这里，我就先——”
　　卢奇菲罗打断她要遛的话，指着右眼：“我看你的权杖圣物是不打算要回去了。”
　　“不打算啊，怎么了？是不是您哪里不舒服？”
　　“那倒没有，只是你这么放心把它放在我这里。”
　　玛伊雅弥毫不犹豫地点头：“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您是被我连累的，您还看在父使的面子上对我很照顾，回赠给我很多有趣的东西，我实在是惭愧。”
　　卢奇菲罗欲言又止：“你……”
　　玛伊雅弥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乖顺可爱地睁着眼睛，等着他发话，就好像在听长辈、老师说话一样的尊敬。
　　“算了。”卢奇菲罗就没有这么无语过，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这丫头还真是他的克星：“你就这么想还我这个人情？”
　　“当然！”玛伊雅弥毫不犹豫，立刻回答：“我知道以我的能力暂时还办不到，您也一直在变强，我追不上的，我欠您的或许永远都还不上……我只能向您保证，我是不会放弃的！”
　　不会放弃。
　　这个不靠谱的疯丫头都有一天说出不会放弃的话，那他……是不是也能争取尝试一下？
　　他想了想，又问：“你和我是同辈，为什么一直对我用敬语。”
　　“因为……您是魔王大人？”看他似乎是不喜欢自己用敬语，玛伊雅弥也拿不准了，心想，平时自称本王的不也是魔王大人自己吗？魔王大人究竟想表达什么嘞？
　　她是搞不懂的，就像搞不懂魔王大人为什么回赠她那些东西，也搞不懂出事后魔王大人为什么故意不见她一样。
　　她去问过父使，父使敲她的脑袋，说你的脑子都长歪了。
　　是像父使说得那样，因为喜欢她吗？可是喜欢她又为什么不见她呢？
　　卢奇菲罗被这个答案噎住，挑挑眉：“耶和华也是你们天使一族的王，你叫他父使，我又和他是朋友，照你这么说，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叔叔？”
　　“啊？！这不好吧！！”
　　他这话乍一听上去还真不觉得哪里不对，可是真的让她这么叫，她又怎么叫得出口啊，大家明明差不多大，而且现在大家关系好是好，曾经水火不容也是真的。
　　还有，魔王大人也是因为和父使打了平手，才没有继续扩展地下城疆域的，如果他在天使一族里没有敌手，估计早就翻脸了吧。
　　当然，这些私心的想法，她是不能直接说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干瞪了一会儿，她硬着头皮说：“魔王大人，我们叫父使是因为尊敬。父使神力卓然，在我们还没有落地之前就照顾我们每一个天使，事无巨细，一视同仁，这份尊敬是和身份地位都没有关系的。再说……不叫您魔王大人，那叫什么呢？”
　　卢奇菲罗将书往桌上一丢：“我是没有名字吗？”
　　玛伊雅弥一惊，悄悄看他的侧脸，看不出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生气了，这位魔王不仅心思深沉，脾气也是阴晴不定啊。
　　要是以前没有欠他什么就好了。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现在权杖圣物在人家的眼眶里，又害得人家这么凄惨（魔王：？谁？谁凄惨？）以后腰板都直不起来了。
　　不过，是得多好的脾气才能在这些事发生后，还能对她和颜悦色呢？她看着魔王的异瞳，立即理解他的阴晴不定，债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她乖乖地说：“好，那我以后私下里就叫您……呃，叫你卢奇菲罗。”
　　魔王挑眉：“私下？”
　　“嗯，要是让我的同族听见了可不好。”
　　以前这丫头疯疯癫癫的，什么都不怕也敢往地狱里闯，还有耶和华说她顽皮捣蛋的那些轶事，卢奇菲罗不禁说：“你以前不是这样。”
　　说起黑历史，玛伊雅弥就死鸭子嘴硬：“哪样？”
　　“……是不是他们对你不好？”
　　可别再惹出什么别的事来，玛伊雅弥急忙解释：“不是的，以前是没有吃过亏，太过无法无天，父使也说我锋芒毕露不太好，该收敛的。既然大家都一样，那我也一样就好了。”
　　卢奇菲罗看她现在这样规规矩矩客客气气地说话行事，觉得别扭又不悦，恶魔从来张狂恣意，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一切随心，曾经他也欣赏过玛伊雅弥那份大多数天使都没有的自在。
　　现在被夺走，他只觉不爽：“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要自站队伍。”
　　玛伊雅弥笑了：“是你会说的话。”
　　他又问：“你说耶和华一视同仁？那你的同族扔你的权杖圣物这事，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不是担心他偏心？”
　　“当然不是！父使不会的。实不相瞒，这件事，其实和你一样。”说到这里，少女显得很是沮丧，坐回原处托着腮叹气：“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在两族交战的时候还救过我，因为救我，她损失了很多神力，虽然我后来还给她了，可是她的神髓根本受损，力量增长受阻，都是我害的。”
　　“你逼她救你的？”
　　“啊？那倒没有，我当时都昏过去了……”
　　“继续说。”
　　玛伊雅弥说：“之后没多久，她说想要和我交换权杖圣物，因为她把我视为挚友，我很开心，就把权杖圣物自愿交给了她。之后，当我感到神髓烧灼的时候，权杖圣物已经被丢在地狱里有段时间了。
　　那时她还是炽天使候补，我以为她是在外面受了伤，不小心把权杖圣物弄丢了。我跑去找她，她却告诉我，她是故意丢下去的，她还说，她心里并不是自愿交给我权杖圣物的，所以我拿她的并没有用，伤害不到她。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有多怨恨我，不仅怨恨我害她神髓受损，也怨恨我总是那么任性，连累她也受了不少的惩罚。
　　去地狱是我最后的任性，总要把权杖圣物找回来才行，我不想麻烦父使，况且父使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会像驱逐拉结尔一样驱逐她的。
　　天使如果被驱逐，就会失去所拥有的一切，背离故土流放出去的滋味……那是每个天使最害怕的事。索性权杖圣物是找到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卢奇菲罗似乎并没有认真听，视线还落在书上，也没有开口。
　　玛伊雅弥不自觉说多了，悄悄吐舌头：“总之，要听话，要收敛性格，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哦还有！这件事能不能请你保密？”
　　卢奇菲罗看她，她就举手告饶状：“求求你啦！”
　　卢奇菲罗不屑：“我没空说闲话。还有，不要拿别人和我比较。”
　　那句“和你一样”他不喜欢听啊。玛伊雅弥笑眯眯地：“好，魔……卢奇菲罗是不一样的。”
　　卢奇菲罗问：“现在这样你自己开心吗？”
　　“还好吧，我无所谓开不开心，反正现在也顾不上这些。”玛伊雅弥认真想了想：“没有觉得不开心，那就还不错吧？”
　　“和我一起，不用收敛。”
　　玛伊雅弥一怔。
　　这句话她确信她没有听错，虽然魔王的声音不大，可是异常坚定，况且他们挨着坐在一起，她是绝对不会听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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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五诫·玛门10
　　圣堂里一片死寂，玛伊雅弥眨眨眼，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卢奇菲罗很少大动表情，听到她这么问，脸上骤然风云聚变，一脸“擦，我没有听错吧？！”的不可置信，还有震撼。
　　纵然是地下城的魔女，他也没见过这么大胆的，退一万步说，胆子再大再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女，也没有这么问过他。
　　就是找死的恶魔也不至于这样找死。
　　这该怎么回答？
　　少女好奇地又问了一遍：“是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谁教你的？”其实他是多此一问，用大腿想都知道，大概率是耶和华那个老不正经。
　　“父使告诉我的，但是我自己不觉得。”玛伊雅弥很坦然。
　　一种情绪到达顶点之后，反而是另一种情绪上头，卢奇菲罗恢复了表情管理，反问：“我是喜欢你，是又怎么样？”
　　少女先是一呆，随即就有点不好意思，魔王表个白都这么坦然的吗！不过再不好意思，也仍旧没有阻止她更加大胆的话：“是，那就是说你真的喜欢我？那我嫁给你做你的妻子吧。”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卢奇菲罗这下也傻了：“什么？”
　　“假设不是吗？”玛伊雅弥又怂了，尴尬地笑笑：“我知道你能像现在这样不讨厌我，就已经很好啦。”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切茜娅就讨厌我……当然，你和她不一样，可是我还是惹麻烦了。”
　　卢奇菲罗觉得她的想法很危险，如果那天救她的不是自己呢？她也要以身相许不成？
　　“那也没有谁喜欢你，你就要嫁给谁做妻子的道理。如果是为了眼睛，不如趁早还给你，不用搭上自己。”
　　玛伊雅弥直摇头：“不是的，权杖圣物既然当时就给了你，说明即使你是立刻毁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刚才的话，是别的情谊。”
　　卢奇菲罗盯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她却不说了，缓缓站起来：“那个，我胡说的。我还是去找找父使吧，怎么还没有来……”
　　“坐下。”卢奇菲罗轻声开口，语气和声音都轻柔温驯，可是无形之中有一股神奇的威严，迫使玛伊雅弥乖乖坐了回去。
　　“继续说。”
　　“说什么？都说了这么久了，魔……呃，你累了吧？要不我——”
　　卢奇菲罗好心提醒：“情谊。”
　　“哦，魔……呃，你和父使交好，这就是情谊嘛。”
　　卢奇菲罗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这个情谊，你还替地下城定好了王后，我看不亏，一会儿见到你父使，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说。”
　　少女苦着一张脸：“都说了是假设，喜欢我是假设，也就没有后面的情谊嘛。”
　　卢奇菲罗想了想：“我刚才说，和我一起，也可以是指你做恶魔，堕天使，听说过吗？做恶魔很自由，在我身边也很自由，你不用这么拘束。”
　　玛伊雅弥不解：“可是我不是做天使拘束，是自己拘束自己的啊，既然拘束是我的选择，那这也是一种自在啊。”
　　克星，魔王遇见了他的克星。
　　“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哎……”玛伊雅弥关切地问。
　　卢奇菲罗挥挥手：“继续说，那个情谊。”
　　“啊？还要说啊？”
　　“我是喜欢你。”他忍不了了，对待克星搞什么弯弯绕绕都没有用，不如打直球：“你的假设现在成立，告诉我，别的情谊是什么情谊。”
　　他一个做王的，堂堂恶魔的王，为喜欢的人挖眼下地狱都二话不说的魔王，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有胆量，犹犹豫豫，瞻前顾后，还谈什么恶魔活得自在？不如跟着耶和华种地算了。
　　在想通这一点后，这段时间的纠结也全都消失了，既然认定了一件事，去做就是。
　　“可是，为什么啊？我害你的眼睛……也不讨喜，更没有什么长处，神力也不强……”她的神情倒不像是在谦虚，像真的想知道原因的样子，像在她心里自己就是这样似的。
　　卢奇菲罗淡淡地说：“第一，我是自愿挖的右眼，和你无关；第二，是谁说你不讨喜？第三，古恶魔语你懂得比别人多；最后，你的神力再强，也强不过我。所以，明白为什么了？”
　　少女气鼓鼓的：“如果我天赋异禀，再勤加努力，说不定强得过你……再说，我不行，父使或许可以啊！”
　　卢奇菲罗听她说完，沉默了半晌，总结：“你是个傻子。”
　　“我不是呀。”
　　他要再开口，圣堂的门被扣响了，一个天使推开门走了进来：“玛伊雅弥！找到你了，快跟我来，月荣树要结果了！”
　　玛伊雅弥“噌”地一下站起来：“这么快！我来了我来了！”
　　那个敲门的天使也看到了一边静坐着的卢奇菲罗：“魔王大人，让您久等了，现在父使可能抽不开身来见您，要不您再等一会儿？”
　　还没等魔王考虑，玛伊雅弥小心翼翼地问：“要不一起去吧？今天要诞生一位新的小天使，听父使说他的神力要比肩父使儿时呢，是不是呀，昔拉？”
　　昔拉：勿cue，掉线中。
　　卢奇菲罗是那种你不让我干嘛我偏要干嘛的恶魔，看昔拉不情愿他去，立刻站了起来，昔拉也不能拦着说你别去，只好一起朝远处巨大的月荣树走去。
　　远远就看见耶和华的身影，巨大的月荣树周围站着炽天使团的其他几位天使。
　　走得稍微近一点，卢奇菲罗发觉这个即将诞生的天使确实神力强大，神髓还在树上，就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力量的波动也在不断试探着外界。
　　走到树下光圈笼罩的范围里的时候，新生命也恰好诞生落地，一个小小的天使生命体，刚刚来到世界上，神力波动就比一般的天使还要强。
　　天使们对于魔王的到来感到意外和情理之中的不悦，即使大家关系再好，这种事关新生命诞生的事情，还是不希望有外人异族来参与。
　　恐怕在场的天使也只有玛伊雅弥和耶和华会真心欢迎他，最懂耶和华的还是玛伊雅弥，这种时候见到好友来了，更加欣喜不已，抱着那个孩子过来让魔王看，还心血来潮地让魔王给这个小生命取个名字。
　　炽天使团对于父使的荒唐行为见怪不怪，除了尴尬假笑，无以为报。拦不住啊拦不住。
　　“取名？不合适吧。”卢奇菲罗瞟一眼天使们：“我只是来看热闹。”
　　“这就是缘分嘛！你不来，他老是不落地，你一来，他这不就下来了吗？我看你们很有缘啊！每次都是我来取名，都快想不出来好名字了！老朋友就纡尊降贵，帮帮忙嘛！”
　　卢奇菲罗看一眼那孩子：“他的天生神力不错。”
　　耶和华一脸自豪：“是啊！说不准长大以后可以做你的对手呢！这样天生的神力，比我都要强，卢奇菲罗，你可要小心咯。”
　　“你谦虚了。既然你说和我有缘分，不如就叫他路西法。”
　　“怎么说？”
　　玛伊雅弥听懂了：“路西法？用古恶魔语翻译过来好像是……”
　　卢奇菲罗点头：“是我的名字。”
　　耶和华大笑：“你啊你，真是够自恋！不过也好，他以后要是真的能打败你，这个名字也就是当之无愧的战神御用！”
　　玛伊雅弥凑近父使，小声提醒他，魔王今天被他晾了大半天，他才拍着脑门直呼抱歉抱歉，一时开心给忘记了。
　　卢奇菲罗懒得计较，说有事找他，要单独说。
　　“本来都要走进去了，一听说小路要落地呀，就给高兴忘了，让你久等了。我知道你要说上次冲突的事，我也想过了，咱们两边都有不对，我那些孩子们啊，没什么不好，就是心高气傲，我也说过他们了，等过两天我这边闲下来了，先带着他们去给你赔罪……”
　　魔王气定神闲地看书架上的书目：“不是这件事。”
　　耶和华紧张得要死：“啊？谁又闯祸啦？！我的天哪，我迟早给这群小崽子们气死！”
　　卢奇菲罗没有管他说什么，自顾自地说：“我仔细想过了，我要向你求娶玛伊雅弥做地下城的王后，我的妻子。”
　　“……你在开玩笑？这可不兴开啊。”
　　卢奇菲罗正视耶和华的眼睛，一双异瞳坚毅认真：“当初我有意的时候，你就已经看出来了。耶和华，你知道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耶和华蹙眉：“当初我们也商定过，你明明知道不行的。天使和恶魔为什么一直没有通婚？因为婚后一旦孕育后代，母体就会因为后代霸道的力量而受损，到时候玛伊雅弥和孩子都保不住。卢奇菲罗，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该知道放手啊。”
　　这本来是两情相悦的事，还可以促进恶魔和天使之间的关系，耶和华当初就觉得十分可惜。
　　卢奇菲罗赞同他的话：“不是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一劳永逸永绝后患的办法，那就是不延续血脉，不传承力量。
　　耶和华还是苦恼：“可是，你是恶魔的王，魔力强大，就算你甘愿为了她放弃力量的传承，那王位呢？以后谁来做王？”
　　“我在同族里没有敌手，所以才能做王。以后谁能胜得过我，谁就做王。”卢奇菲罗顿了顿，想到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补充说：“实在没有胜过的，就第二名做王。”
　　耶和华以前只是觉得他高瞻远瞩，实力不俗，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有这副气魄心胸，心下佩服，觉得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值得，拍拍他的肩膀。
　　可他又不能不为玛伊雅弥考虑：“你能这么说，我肯定是乐意的，不过玛伊雅弥的意思你问过了吗？还有，你怎么保证不和她有后代？”
　　“确实没有正式问过。”卢奇菲罗说着，面朝圣堂门口：“听了半天了，进来吧。”
　　门口，玛伊雅弥探出半个脑袋：“……我、我只是路过，打扰了。”
　　“这算拒绝吗？”
　　玛伊雅弥想走，可是脚步犹如挂了秤砣一样，抬不起来：“为什么……我做不了大事，只会惹祸，帮不了你什么的……”
　　卢奇菲罗挑挑眉：“我足够强，不需要帮。”
　　“你不是说我古恶魔语懂得多嘛……”
　　卢奇菲罗笑了一下，走到她面前：“我的承诺始终有效，和我一起，你不用收敛。我想看你做你自己，做玛伊雅弥，做卢奇菲罗的妻子玛伊雅弥，而不是魔王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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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五诫·玛门11
　　魔王要举行婚礼的消息不胫而走，这段时间大批大批的礼物送上圣堂，未来的王后是天使也就不难猜了。
　　九成以上的恶魔和天使都以为这次的联姻，是两族首领一手促成的，为了巩固彼此的关系，也为了大家互相牵制。
　　可是恶魔和天使的通婚不是没有先例，没有后代的联姻又能有多牢靠？大概联姻只是暂时的策略。
　　只有玛门知道真相，这王后是自家主上执意求来的，也不是为了两族的关系，虽然是会有所影响，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主上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婚礼的事主上全权交给了他，这是大事，恶魔一族自从诞生在天地间起，就活得自由散漫，王族分散，更不知道中间出过多少位强者，譬如卢奇菲罗这样的强者，替代原先的王族一支。
　　玛门从卢奇菲罗还没有崭露头角的时候，就跟着他了，确实没有见他对谁这样上心过，地下城魔女的容姿也没有见他感兴趣过，可是那天他毫不犹豫地为玛伊雅弥剜眼，玛门就预感有今天。
　　而且玛门也猜得到，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娶到一位天使做妻子。看来野心和心动之间，他还是做出抉择了。
　　其实也好，以后要是不做魔王，就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生活咯。玛门忧郁地望望天，相比做魔王的锦囊妙袋，谁不更想做一个酒囊饭袋呢～
　　这段时间简直是忙如狗，狗其实都比他清闲，卢奇菲罗那个家伙倒是好，天天往圣堂跑，美其名曰是信任他，还不是拿他当管家使唤呜呜呜。
　　地下城首席管家幽怨地继续努力工作，这场将会空前盛大的典礼的受害者，除了他，还有玛伊雅弥。
　　手里的书都很久没有翻动了，她还呆呆地想卢奇菲罗问她愿不愿意做他妻子时的样子。
　　语气神色都是平静的，也是温柔的。
　　他说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她，在他面前她可以永远不长大，永远不承担责任，永远做自己，其他的都交给他就好。
　　她当时傻了，没有回答，怔怔地看着眼前异瞳的青年。
　　她想起，初次见他是在圣堂，他来找父使，站在大片盛放的曼陀罗旁边，微微抬起头看着远处。她和炽天使团的同僚们远远路过，浅浅瞥了一眼。
　　那个时候不知道是谁说了句：“看，那个就是魔王呢。”
　　她也跟着回头一看，青年的背影挺拔独立。
　　“听说魔女都是千娇百媚的，没想到魔王大人的形貌也不差呀。”
　　“终究是和我们不一样的，听说这位魔王大人的脾气很不好，你看他都不笑的。啊他看过来了！快走快走！”
　　玛伊雅弥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听父使提过几次，都是说魔王的好，反正和她也没有关系，她那个时候还想不到有一天能真的见识到他有多好。
　　地狱的深处，他走到她身边来，帮她找权杖圣物，她想，魔王大人可真是个好魔啊。
　　面对地狱三头犬，恐惧就像开在心里的花一样，那种威压和负面的情绪，比凄凉之焰还要让人难受，可是他挡在了她的前面。
　　从容不迫，甚至还带着些不耐烦的不屑，而且，他似乎看出来她极力忍耐的害怕，特意分出魔力来送她先离开。
　　魔力罩带着她向上的时候，青年的身影也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有一瞬间她特别想要回去，回到他身边，虽然她知道她只会添乱，但就是，不想让他孤身一人。
　　即使她先走了，也还是添了麻烦，等她醒过来，知道因为自己而害他失去右眼的时候，那种情绪堪比地狱三头犬带来的所有负面情绪的总和。
　　她就是在这件事后，一下子成长的，而让她成长的人却亲口告诉她，和他在一起，永远做自己，不用收敛拘束，一切就像以前一样。
　　当他问她是否愿意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心里的答案。
　　那只本来属于她的右眼注视着她，这个问题，其实在给出权杖圣物的那一刻就已经有答案了。
　　她当时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地点头。
　　对面连卢奇菲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事情变得无比轻松快乐，他想了一下，对她说：“恶魔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作为交换，我会把这只左眼给你。”
　　说完，没等在场的两个天使有什么反应，他左手覆盖上左眼上，眼睛就被取了下来。
　　玛伊雅弥来不及阻止，大惊：“不用的！”
　　“权杖圣物在我这里，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它，不会再让你重蹈覆辙。”卢奇菲罗说完，把左眼握在掌心里，再张开，里面已经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戒指：“这只左眼是我的承诺，如果有一天我护不住你的权杖圣物，护不住你，也就不需要眼睛了。”
　　玛伊雅弥盯着戒指，吃惊地顿了好久：“它、它还能变回去吗？”
　　卢奇菲罗挑挑眉：“你说呢？”
　　她像看救世主一样看向耶和华，对方无奈地摇摇头：“一对疯子啊，你们俩还真是般配，真不敢想象你们的孩子会有多——”
　　这话戛然而止。他忘了，他们不会也不能有孩子的。
　　卢奇菲罗说：“借你的书用一下。”
　　耶和华从书架上随便抽取一本。他这老朋友的性格说一不二，想好的事说做就做，都不带一点儿犹豫的。
　　玛伊雅弥的双眼泛着光，感动于卢奇菲罗的行为，也心疼他为自己先后两次剜了两只眼睛，低声说：“你真是个傻瓜……”
　　卢奇菲罗摸摸她的头：“来。”
　　他和耶和华分别划开手指滴了一滴指尖的血在书页里，两滴血汇聚在一处，形成一个小小的五芒星图案，然后浸入纸张里消失不见。
　　耶和华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问：“卢奇菲罗，你是否愿意在此立誓：在灵魂消散之前，你保证将永无后代？”
　　如在地狱帮少女找权杖圣物那次一样，魔王伸出两指在心脏处：“以王的名义起誓。”
　　玛伊雅弥还没有从上一波的打击里走出来，抽着鼻子看他们：“……什么？”
　　“魔王在此立誓，他将为了你永无后代。”耶和华说：“天使和恶魔结合，受损的是母体和孩子，你们要在一起，就一定不能有后代。”
　　天使没有父母，所以耶和华知道玛伊雅弥对于做母亲是没有概念的，也不如恶魔一样有执念，为了保住她，他和卢奇菲罗定下了这个无后之约。
　　“你疯了吗？”没有执念不代表不懂，玛伊雅弥知道，恶魔和天使的诞生方式不同，当恶魔的躯壳不能再使用的时候，恶魔会寻找适配的新躯壳继续活着，直到灵魂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消散。
　　而后代则会继承恶魔大部分的魔力，所以一般情况下，没有魔力传承要求的大多数恶魔都会选择不培育后代，以保证自己活着。
　　但是卢奇菲罗是魔王，是恶魔里的佼佼者，如果他选择一位魔力也强大的魔女做妻子，不是对恶魔一族更有利吗？
　　“是有点疯。”卢奇菲罗赞同：“毕竟没有正常的魔王会为天使剜眼睛。”
　　“你不用为我这样的，你是魔王，身上所背负的本来就不同……”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玛伊雅弥心里还是十分雀跃感动的，卢奇菲罗对她太好了，可是她却没能为他做点什么，除了不断添麻烦。
　　卢奇菲罗轻笑：“也没有天使会把权杖圣物交给一个恶魔。”
　　“那这样好不好？我有一个两全的办法……”
　　“什么办法？”耶和华看她支支吾吾，神色犹豫，很是奇怪：“说吧，这都没有外人。”
　　“不用，我已经立誓，就一定会做到。”仿佛猜到她要说什么，卢奇菲罗先说：“你以为我会轻易喜欢别人吗？你当我是什么。”
　　说完他又觉得语气有些重了：“有你一个闯祸精就够了。”
　　玛伊雅弥再也忍不住了，主动上前半步紧紧抱住他，卢奇菲罗也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
　　“……咳咳，那个，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啊。”
　　卢奇菲罗抬眼，淡淡地瞟一眼贼亮的上帝牌电灯泡：“知道就好。”
　　耶和华像阵烟一样迅速遛走。
　　“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呜呜呜……”
　　怀里的少女在哭，泣不成声的样子像只小小兽，颤颤巍巍可可爱爱，卢奇菲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半是认真半是无奈地说：“可能真的疯了。小丫头，要哭就大声哭。”
　　“啊呜呜呜……”
　　卢奇菲罗让她哭了一会儿，拍拍她的脊背：“本来打算今天带你去见我的左右手和同族，以后都会常常见，你把眼睛哭肿了，他们还以为是我逼你和我结婚。”
　　玛伊雅弥瞬间顿住，抬起头义愤填膺：“那怎么行？！魔王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恶魔！明明是我走了狗屎运占了大便宜！”
　　“……”一时竟然不知道她是在夸还是在骂。
　　“说起来，我没有见过你的恶魔同族，需要注意什么啊？”
　　“注意你的眼睛。”
　　他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想劝住她别哭，也不是真的想现在就把她带去地下城，但是她当了真，不仅当真还如临大敌：“不然你告诉我他们喜欢什么？我带礼物去，父使说过，礼多魔不怪……”
　　“恶魔多散漫，没有那么多讲究。”说起对地下城七十二柱恶魔领主的了解，卢奇菲罗自认还不如耶和华，平时他不管闲事，反倒是耶和华为人社牛，好交朋友，不管对面多臭的脸都能聊上几句，实在当仁不让。
　　他决定把这事甩给耶和华，就对她说：“他们喜欢什么，你父使全知道。”
　　玛伊雅弥就拉着他去找耶和华了，他们一起准备好礼物，然后返回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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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五诫·玛门12
　　玛伊雅弥带着（在恶魔看来有点奇奇怪怪的）礼物，在耶和华和卢奇菲罗的陪同下，面见了地下城的一些主要领主。
　　卢奇菲罗最亲近的左右手，一个是智囊军师，一个是魔力不俗的大恶魔领主，但其实他们是同一个人，他的名字叫玛门。
　　之所以称他是左右手，是因为他在卢奇菲罗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就跟随在卢奇菲罗身边，卢奇菲罗也最信任和重用他，在坐上王位后，玛门当之无愧成为了地下城的二把手。
　　除了魔王和玛门之外，恶魔里最强的还有七十二柱恶魔领主，和七宗罪恶魔领主，共同组成魔王的核心权力阵容。
　　不过恶魔一向以强者为尊，如果有一天有恶魔能打赢卢奇菲罗，就是另一番景象也说不准。
　　这些恶魔领主们各有各的形貌、脾气和能力，唯一共同的地方就是：他们多数都对天使抱着冷漠疏离的态度。
　　当然，就算对王后是天使这件事有不悦，也不可能当着卢奇菲罗的面表现出来的。
　　这些恶魔里面也数玛门最好相处，卢奇菲罗话不多，也不太管地下城的琐事，通通都交给玛门处理，玛门安排得很是稳妥，耶和华也说，以后在地下城有什么事找玛门就好。
　　玛门听后笑说：“神使这话说得可就多虑了，未来的王后有什么事当然是找主上，我不过是替主上办事而已。”
　　耶和华说：“你啊你，真是滴水不漏，什么都要想到。”
　　“没办法啊神使，您不知道我这管家做得有多不容易。”
　　他们两个人很熟，在一边互相开起玩笑。卢奇菲罗看玛伊雅弥在一旁站得拘束，也一直没有说话，问她：“难得见你这么规矩，在害怕？”
　　“不是，我是怕给你丢人。我没有做过王后，啊，我是说，我没有做过别人的妻子？嗯……我是说，我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这么重要的……不知道王后应该是什么样子。”玛伊雅弥轻声说：“我说得太多了！话太多的话是不是不太端庄啊？”
　　像个装成熟的……小丫头。不管怎么样，都是个小丫头，难为她想这么多。卢奇菲罗想了想：“这样吧，要是以后在这里住不惯，你就还是住回去。”
　　玛伊雅弥愣了一下：“这不好吧？”
　　卢奇菲罗以为她是怕添麻烦，并不在意：“这里有凄凉之焰，你是天使，还是住地上好。”
　　少女没有说话，但是撅起了嘴，不太高兴的样子，连卢奇菲罗都能看出来。
　　“？”一直以来她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卢奇菲罗猜不准她为什么不高兴，等了一会儿，她还是那副表情，甚至还有点委屈。他又说：“算了，你喜欢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看这个样子，她为什么还是不高兴？他干脆问：“你怎么想？”
　　玛伊雅弥眼睛一转，看向耶和华那边：“父使应该要回去了，我先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玛伊雅弥拉着喋喋不休的耶和华离开，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走得仓促，玛门也觉得奇怪，走过来问怎么回事。他把刚才的事告诉了玛门。
　　“果然你的魔力是拿别的换来的啊。”私下里没有其他人在，他不叫魔王“主上”，不自称“属下”，语气也没有那么刻板和尊敬，直摇头：“让她住在地上，那你呢？”
　　“当然是——她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我看也谈不上不高兴吧，顶多就是不好意思，加上你太不解风情。这条路很长，慢慢学吧。”玛门拍拍他表示同情。
　　他头一次对玛门感到狐疑：“你以前有妻子？”
　　“我们认识的时候毛都没长齐，哪里来的妻子。不过人情世故，不难，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领悟……的吧？”
　　“……”
　　玛门觉得有点悬，卢奇菲罗是在恶魔里出了名的冷淡寡言，平时和领主们的交情也是淡淡的，大多限于恶魔一族的公事，私事他自己是不太放在心上的。
　　作为官家玛门觉得自己已经管太多事了，并不想兼职魔王大人的情感顾问：“嗯……我还要安排你的结婚典礼，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就赶快去找你未来的小王后吧。”
　　……
　　耶和华通透，两眼就看出玛伊雅弥有心事，结合离开的时候卢奇菲罗那副疑惑的神情，他大概猜得到怎么回事。
　　不过玛伊雅弥怎么说也是要成为卢奇菲罗的妻子，恶魔一族的王后了，只要她不主动提起，他就并不打算插手。
　　没过多久就有天使来通报，说魔王在圣堂外面等着，好像有急事。
　　“你是跟着我，还是在这儿等等？”
　　“他不是来找父使的嘛？”话虽然这么说，等耶和华前脚走，玛伊雅弥后脚就悄悄跟上去了，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卢奇菲罗确实是来找耶和华的，而且是急事，还是不太好的急事。
　　“不会的！我相信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我们两族有和平协定在前，这点没有天使不知道！他们不会明知故犯的！”
　　卢奇菲罗的声音倒是很平静：“你的意思是，恶魔自导自演，伤害同族来嫁祸天使？”
　　“你误会了。”听他这么说，耶和华降低了声音，坐下来：“我信任你，就像信任我的同族一样。只是……你确定在事发地查到了遗留的神力？我们一直保持着和平，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别西卜亲自来报。”卢奇菲罗说：“得到消息玛门已经去了。”
　　别西卜在众多恶魔领主中实力强劲，恐怕不会看错，他也是卢奇菲罗比较衷心的下属之一。耶和华有些泄气：“卢奇菲罗，如果确实是天使打伤你的同族……”
　　“我来就是为了说清楚，等他们几个醒过来，还有玛门调查的结果，如果确认是天使做的，这事你就别管了。”
　　“……可以，但是我要全部证据，也要全程参与，以免有人在中间动手脚，这会毁了两族长久以来的和平协定，这件事是大事。”
　　卢奇菲罗不置可否。
　　耶和华迟疑：“那几个孩子还好吗？”
　　魔王冷声说：“还活着。”
　　他本来是准备去找玛伊雅弥的，临走的时候刚好别西卜回来，说有几个恶魔在地上受了伤，昏迷不醒，而事发现场有神力残留，疑似是和天使打斗的时候留下的。
　　玛门当时就被他派去现场侦查了，那几个恶魔送去治疗之后，他就立刻来找耶和华，说起来怎么能不生气。
　　天使里有如耶和华、玛伊雅弥这样愿意亲近恶魔、不对异族有偏见的，当然更多的是长久积累下来的隔阂，更甚者也有激进派，只不过他在地下城压制恶魔，耶和华负责天使，两族的和平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而耶和华除了野心不足之外，最大的缺点就是过于信任别人。
　　“卢奇菲罗，我……”耶和华想安慰好友，又觉得以自己的立场说不出口。道歉？打破协定的真凶还没有定性，又怎么个道歉。
　　以他对好友的了解，如果真的是天使做下的事，那后果绝对是不死不休。
　　往小了说，是个人恩怨，往大了说，毁掉的可就是恶魔和天使之间来之不易的和平。
　　他也无法包庇，无论是情理之中还是之外。
　　他始终不能相信，每一个天使都是他看着从月荣树上落下和成长的，他不相信那些孩子们会去伤害恶魔。
　　没有理由，一头雾水。
　　“不关你的事。”卢奇菲罗说：“但我要怎么处理，你心里应该明白。”
　　耶和华苦笑：“不管怎么说，先调查清楚吧。还有，你和玛伊雅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和她也没有关系。我会保护她。”
　　“可她终究是天使，如果要做最坏的打算，那她以后的处境会很尴尬，还会很危险，不是你保护她就能没事的。”耶和华沉吟：“我认为，你们最好还是先分开，等这件事完全过去，在从长计议。”
　　藏在暗处的玛伊雅弥一愣，心突然像是被抓住，狠狠地揪了一下。她看向卢奇菲罗，可是没有等来想要的回答。
　　“这是她的意思？”
　　“不是！！”暗处的少女忍不住跳出来：“当然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耶和华叹了口气，他早就察觉到玛伊雅弥不太稳定的神力在周围了，这么说，明着是给卢奇菲罗选择，其实也是想要最后向玛伊雅弥确认心意，如果这丫头并不是十分铁了心地要跟着卢奇菲罗，那就不要以天使的身份去地下城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两族的关系如履薄冰，一旦反目，她一个出身天使的恶魔王后，要怎么继续待在地下城啊。
　　他相信卢奇菲罗是真的喜欢玛伊雅弥，也相信他会保护她，但是如果不是死心塌地的两情相悦，又何必要冒这个风险受这个罪呢。
　　不过他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而已，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卢奇菲罗没有回答，少女有些气急败坏，叉着腰气鼓鼓的：“你是这么看我的吗？我的权杖圣物都在你的眼眶里！还要我怎么证明？我不怕危险！不怕死！我要和你在一起！”
　　听到消息赶来和耶和华对峙的卢奇菲罗一直冷着脸，直到现在看到她，才浅浅地笑了：“小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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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四诫·贝利尔1
　　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地下城魔王和王后的婚礼如期举行。
　　不久之后，几个遭受袭击的恶魔醒过来两个，经当事恶魔的证词证实，他们当天确实是遭受了不明身份的天使的袭击。
　　物证方面，经过耶和华、炽天使团团众、魔王以及六位恶魔领主的共同见证，事发地确实有天使和恶魔打斗的痕迹，神力魔力交杂混乱，久久不能消散。
　　地下城对这件事相当重视，魔王亲自调查，最终找到了神力的主人，主犯名叫约伯，及其同党的六名天使。
　　当天双方也根本不是打架或者意外起了冲突，而是一次有预谋的暗杀计划，只不过行动失误，导致恶魔一方侥幸逃脱。
　　耶和华为此大受打击。
　　剩下的几名恶魔因为魔力殆尽，没能醒过来，最终彻底消亡。
　　这件事引起地下城恶魔举族震怒，魔王把这七位天使的翅膀和心脏摘下，以地狱之火焚烧湮灭，并向耶和华索要他们的权杖圣物，否则恶魔一族将无视和平协定，进攻圣堂。
　　为了维持住两族接下来的和平，也为了正义和公理，耶和华只能交出权杖圣物，这件事给两族之间的关系以一记重击，昔日的友谊也出现了裂痕。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玛门等领主认为事情远远没有结束，约伯及其同党很有可能只是替死鬼，真正想要破坏两族和平的另有其人，卢奇菲罗向提议耶和华彻底调查炽天使团和余下所有天使，揪出内鬼。
　　这项提议不出意外地遭到耶和华的反对，两个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几乎是同时，身为天使的恶魔王后怀孕，并在地下城堕魔，等同于宣告自己的立场。
　　两份协定先后被破坏，卢奇菲罗和耶和华的个人友谊彻底决裂，耶和华带领圣光六翼炽天使团和余下的天使，前往云上神泉，建立天堂。
　　自此，恶魔和天使，地下城和天堂以人界地上划分界限，正式开始了长达几个世纪的对立，直到圣战结束。
　　……
　　影像结束，泡泡也就破了，仿佛看了一部长篇巨制的电影，沈龙杳久久不能回神。
　　玛门又重新回来，适时地出现，并向他解释：“王后留给您的只有这些。”
　　沈龙杳以为玛伊雅弥至少会告诉他，魔王为什么和自己的儿子关系那么紧张，他拥有撒旦的全部记忆，自从撒旦记事以来，这对父子就没有过正常的相处。
　　有无后协定在前，撒旦姐弟还是诞生了，很显然魔王背弃了这个约定。
　　至于理由，他也想过了，其实并不难猜，魔王想要一个非常强的继承人，来延续恶魔的强盛，和其统治世界的野心。
　　为此，他选择牺牲玛伊雅弥，就像他后来一直选择把儿女当成强盛恶魔的工具一样，而玛伊雅弥也在最后选择了离开他。
　　魔王最常和撒旦说的话是：“你是地下城的骄傲，是恶魔一族的骄傲。”撒旦也确实不负期望，诞生的时候连天堂的天幕都阴霾蔽日，罕见得连雨水都变成了血色。
　　撒旦是魔王期望的继承人，魔王也重视撒旦的能力，为什么只偏偏吝啬于父亲这个角色呢？
　　沈龙杳一直告诉自己，他不是撒旦，他们是两个独立的生命体，不应该被捆绑在一起，可还是忍不住探究撒旦想要知道的，那些终其一生也想不通的事。
　　神行佑走上前几步揽住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再往后的记忆就是玛伊雅弥消亡的结局，她没有留给撒旦，她只把她开心的时光留下来了。
　　玛门走上前，那些泡泡又重新落回湖泊里：“在少主离开黑珍珠之前，我想有些事还是要解释清楚。”
　　“够了。我不想再听他的事。”沈龙杳拒绝了：“无后协定有他和爷爷的血作为契约，他违背协定的后果是什么？”
　　“那恐怕只有神使知道了。”玛门并不意外他的态度，依旧平缓地说：“少主是不是想问，神使握有主上背弃协定的惩罚力量，为什么没有在圣战的时候拿出来制衡主上？少主沉下心来好好想想，应该不会想不出来，原因只能是，主上根本就没有背弃协定。”
　　他看沈龙杳和家主对这个话题有兴趣，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有些惆怅：“卢奇菲罗不仅是我的主上，我追随的王，他也是我的兄弟，由我来说，恐怕少主不会信吧。”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黑珍珠湖泊的入口：“看来时间刚刚好。”
　　话音刚落，入口处走进来几个人，让沈龙杳意外的，不仅是沈继饶、苏生和霖的出现，就连徐应磊也在其中。
　　玛门朝沈继饶打招呼：“神使，好久不见。”
　　沈继饶点头：“是啊，玛门，好久不见了。”
　　圣战之后几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什么样的恩怨不会被时间冲淡呢？魔王的恨意就没有。
　　“既然神使在，有些话还是由神使来讲更好，我就改天再来叙旧。”玛门再次朝黑珍珠湖泊的入口走去，这次没有再回头：“少主，下次见面，你我之间就是不死不休了，还请您多保重。”
　　沈龙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声说：“保重。”
　　沈继饶打量黑珍珠湖泊的布景：“这里……哦，是玛伊雅弥的故居吧？和地下城格格不入，嗯，是她的风格。”
　　“爷爷，我看过了她留下的记忆，有个疑问，很想知道真相。”
　　沈继饶说：“一直以来你都回避关于卢奇菲罗的事，这是撒旦的心结，恐怕也是你的。能听到你主动提起，我倒是放心了。你是想问卢奇菲罗有没有为了强大的继承者牺牲玛伊雅弥，还是想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不喜欢……即使是恶魔，也少有父亲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吧。沈龙杳没有体会过父母亲情，也没有做过父亲，无法理解卢奇菲罗的想法：“您说，我听。”
　　“其实玛门说得没错，孩子，卢奇菲罗确实没有背弃我们之间的协定，作为保障，他和玛伊雅弥都吃了一种特殊的药，按理来说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只不过我没想到，问题竟然是出在玛伊雅弥的身上。”
　　“什么？”
　　神行佑说：“照之前看到的记忆，天使没有父母，她对于做母亲似乎也没有执念。”
　　“是，他们两个都没有，也都是我亲眼看着吃掉药的，只不过世事难料，玛伊雅弥的体质特殊，她的身体和神力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吃什么药都没有用。”
　　沈龙杳还是不明白：“明知道天使和恶魔的后代会侵蚀母体，她为什么不先堕魔，又为什么留下了孩子？”
　　沈继饶说：“当时卢奇菲罗为了保护她，在恶魔的历史著书里并没有记载她的来历，之后更是宣称她堕魔了，但是你要知道，堕魔其实只是一个概念，理论上可行，实际上根本不是真正彻底地把神力转变为魔力。”
　　无法真正彻底地转变，那路西法……
　　神行佑注意到他的用词：“彻底？”
　　沈继饶说：“所谓堕魔，就是用魔力代替神力，可是天使失去全部神力就会消亡，所以替换多少神力，最终是要看天使能承受住多少魔力，恶魔转变成天使也是这样。
　　本质不同，身体就好比容器，不适合的容器当然承载不了不合适的力量。玛伊雅弥也一样，她只能承受住一半的魔力，特殊就特殊在，她天生的能力。”
　　后世代的记载里只记录了她能力的名称叫做“弥漫”，具体有什么作用一概不详，也就是说不仅是恶魔一族的历史里刻意没有记录，就连天使的历史里也没有写。
　　沈继饶说：“她在月荣树上的时候，神力就很怪异，不是最强的，但是极具侵入和包容性，就像空气，无孔不入。
　　等她落地以后，我才慢慢观察到她无法自主控制神力，外泄的力量总会伤害到亲近的人，只不过这样的伤害不是直观的，是悄无声息、润物无声的，它会在主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吞噬外界的力量。
　　无奈我只好把她的权杖圣物做成手环，往里面注入自己的神力，以抑制她的神力，这才有了改观。”
　　沈龙杳问：“在她的记忆里提到过，切茜娅救她之后神髓受伤，无法复原，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后来切茜娅对我说了这件事，我才知道，随着玛伊雅弥的日渐成长，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克制她的神力。想必她的记忆里也有卢奇菲罗用右眼救她的场景吧？那次其实也是因为她的神力外泄，助长了地狱深处的魔力，否则以卢奇菲罗的能力，还远不至于付出右眼这样的代价。”
　　“那魔王知道这件事吗？”
　　沈继饶点点头：“在他执意要娶她做妻子的时候，我就告诉了他，希望能够阻止这场注定的悲剧。即使是他这样的强者，或许也会被玛伊雅弥的能力影响，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的。不过，他并不在意。”
　　是自信自己的强大，还是……
　　沈继饶叹气：“她的能力我一直隐瞒着她，不过终究还是瞒不住的，当她发觉卢奇菲罗的力量不断被削弱，她就明白了，一直以来发生的所有奇怪又不好的事，都是有原因的。
　　她送信来问我，有没有办法不伤害卢奇菲罗。对此我无能为力，就连卢奇菲罗都受这种弥漫力量的影响……我只能委婉地告诉她，尽量和他少待在一起。可我不知道的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想好自己的路了。”
　　沈龙杳说：“她不喜欢连累别人，她是为了不伤害魔王，才选择离开的。”
　　沈继饶继续说：“嗯，那个时候，恶魔和天使已经势同水火，那是我们倒数第二次通信，之后两族关系更加紧张了，我也失去了他们夫妇的消息。
　　后来有一天，卢奇菲罗来找我，说玛伊雅弥生下了两个孩子，但是因为她的能力，两个孩子无法吸取足够的力量，为了生存，其中一个竟然在母体里就吸取另一个的力量，导致被吸取的那个孩子力量枯竭，生下来就死去了，只剩下一副躯壳。
　　他要我想办法救她，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在那之后，我和他彻底交恶，我想他一定非常恨我，就像恨他自己无能一样地恨我。”
　　沈龙杳的身形狠狠地晃动了一下，半天才开口：“是……是撒旦，是撒旦吸取了姐姐和母亲的力量？”
　　他希望爷爷否认，可是爷爷没有，爷爷默认了。
　　这就是撒旦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沈继饶说：“本来孩子也是都保不住的，这也是为什么天使和恶魔始终不能通婚的原因，只是玛伊雅弥的能力实在太过奇异，加上她多年研究古恶魔学，懂得很多古恶魔秘术，我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居然成功地救活了撒拉，保住了撒旦。
　　就是撒拉天生孱弱，除了言灵之外没有特别的地方，而撒旦的能力，你们也都知道。”
　　苏生在一旁听了半天：“明知道孩子保不住，为什么魔王也会同意她留着孩子？”
　　霖在那个时代和撒旦是差不多的年纪，互为好友，也听说过撒旦父母的事：“应该不是同意，是有别的打算吧。”
　　沈继饶点头：“不错，玛伊雅弥的力量枯竭已经是必然，他的首要目的应该是为她寻找合适的躯壳，延续她的生命，只不过我们谁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
　　或她一直都很失望于我和卢奇菲罗的反目，这样既能保护卢奇菲罗，也能留下他们的孩子，那就这么潇洒离开，是她的作风。”
　　神行佑安慰：“爷爷，她只是不想伤害心爱的人，我想她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可能对沈继饶来说，唯一遗憾的是在玛伊雅弥离开之前，卢奇菲罗不在身边。她想见父使一面，也没能见到。她离开的时候很安静，这点倒真是不像她。
　　沈龙杳低着头，胸膛里心脏隐隐作痛，这颗心脏是属于撒旦的，是他们姐弟的诞生，加速了玛伊雅弥的消亡，所以魔王才不喜欢他们吗？
　　撒旦一直想知道的事，原来就是这样的。
　　家主抱紧了他，低声说：“不是说好了，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
　　但是他也明白沈龙杳多少会受撒旦真身的影响，此时此刻也做不了什么，只有抱紧沈龙杳。
　　“杳杳啊，你和湛星……撒旦和撒拉，可是她的骄傲啊。”沈继饶长叹：“她留给我的信里写过：弥漫的力量原本是剥夺，可是这两个孩子的出现，让她创造了新的生命。她视他们为骄傲。”
　　——撒旦，你是地下城的骄傲，是恶魔一族的骄傲。
　　魔王的话犹言在耳，他冰冷的语气和声音，就像雕满花纹的金属一样华丽，却没有生气。
　　这样的话，本来是玛伊雅弥留给两个孩子的真心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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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134章回忆杀下篇
　　炽天使长路西法&魔王之子撒旦


第125章 尾声1.0
　　魔王的儿子和天使们打成一片，并且留在天堂有一段时间了，这引起了恶魔领主们的不满，只是碍于魔王的命令，这份不满也只能一再压抑。
　　撒拉不止一次两次地，在地下城听到有关于弟弟的议论，大多数都是负面的，撒旦在地下城的时候，就因为魔力过于锋芒（还有性格的原因）和领主们疏远，这次的议论也都充满了不信任。
　　她曾经向父亲提过，还是让弟弟早点回来，却没有被应允。这次也一样，她甚至还因为意图干涉父亲的决定，被处罚了禁闭。
　　回去的路上，她让随行的侍女都撤走，只有利未安森默默跟在身后。
　　一路无话，她没有直接回禁闭室，改道去了黑珍珠湖泊。每次心情不好，她都想要去母亲以前住过的地方，这个地方也没有其他人会打扰。
　　跨进湖泊几步，她发觉利未安森停步，她回过头，见他笔直地站着，微微低着头：“属下在此等候。”
　　王后的故居设有禁制，除了他们姐弟和玛门之外，没有人能进去。她一时难过，忘记了这回事，想了想，还是没有迈进去，转而坐在岸边那几株花旁：“利未安森，陪我待一会儿吧。”
　　“是。”利未安森走近几步，站在她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你看这些花，是天使长送给撒旦的，整个地下城也只有这里，才能留住它们。”
　　“公主是思念少主了吗？”
　　撒拉笑笑：“是啊，撒旦离开地下城有一段时间了。”
　　利未安森见她苦笑，语气充满了担忧，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公主是担心少主知道真相以后，会怪主上吗？”
　　撒拉目光深远：“不止，我是怕他和天使长……”
　　利未安森会意，安慰她：“有主上的授意，路西法只会越来越忙，和少主相处的时间不会太久。”
　　撒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花。有些事有的人，是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她所能做到的实在不多，只希望路西法足够强，不要出任何事，免得让撒旦知道这一切，惹来麻烦。
　　“还要多谢你几次帮他。”在地下城受地狱的影响，路西法神力受限，魔王派遣恶魔暗杀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看这样子，不达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平心而论，利未安森对路西法可没有半点好感，大多数恶魔都对天使没有好感，如果不是眼前的人希望他帮忙，如果路西法不是为了撒旦的自由才自愿受魔王的差遣，他决不会管一个天使的死活。
　　路西法在地下城期间，所有的恶魔都蠢蠢欲动，就算没有魔王的授意，也不会太安生，他暗中出面，几次帮助过路西法。
　　说到底，公主也是为了弟弟才会这么做，虽然大局上是背叛了种族和主上，可她是为了魔王父子。利未安森时常这么告诫自己。
　　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是她希望他去做的事，他都心甘情愿，万死不辞：“公主殿下的命令，属下一定会做到。”
　　撒拉侧头看他：“我没有能力帮忙，只好拜托你，如果被父王知道，你……”
　　“属下是自愿的。而且，公主不是没有能力，是少主他——”戛然而止的话里，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利未安森不怨撒旦，当然他也没有立场和资格去怨，况且，撒拉最疼爱的就是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那么，他几乎是爱屋及乌，爱她所爱。
　　除此之外，利未安森对于撒旦也有一份敬重，在他心里撒旦始终和地下城的其他恶魔不太一样。
　　“抱歉，是属下失言了。”
　　“利维……我们一起长大，我把你看得像撒旦一样重要，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时时刻刻都像是我未出鞘的利刃……”
　　利维。只有撒旦姐弟会这么叫他，小时候他就被魔王指派给这对姐弟，负责照顾保护他们，直到他们成年。
　　三个人私下关系亲密，稍微大一点，撒旦以不需要保护为由，撤去了他的跟随命令，于是他就只跟着撒拉，只听从撒拉的命令。
　　利未安森沉默了，却依旧没有放松，他的职责是保护她，不能松懈，也不能越界，能在她身边保护她，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别的，他什么都不敢想。
　　把他看得和撒旦一样重要……
　　他压住心里的躁动，沉声说：“属下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
　　撒拉并没有介意：“没关系，但是请不要责怪撒旦，那时他只是个婴儿，不是故意的。你可以这么想，或许他能比现在更强，反而是我连累了他。”
　　利未安森蹙眉。撒旦的诞生吸取了母体和同胞姐姐的力量，撒旦继承的不仅是魔王的力量，还有撒拉和王后的，这在地下城人尽皆知。
　　“我说笑的，不要在意。”撒拉又转了话锋。
　　她知道，这件事是弟弟和父亲之间最大的隔阂，只是一直都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我们回去吧。”
　　“公主不进去？”
　　撒拉回头看美丽的湖泊，这地下城里唯一有生气的地方，唯一不是由黄金堆砌起来的地方。
　　湖水映着她美丽的脸庞，她想起，父亲有的时候会看着她微微出神，因为她有几分像母亲。
　　她知道，母亲在父亲心里是特殊的，而失去这份特殊，父亲也就再无所顾忌了。
　　“还有禁闭要关，回去吧。”
　　她在心里对母亲说，一定会保护好弟弟，保护好父亲，还有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
　　撒旦在花园里跟着耶和华一起浇水，阳光正好，晒得心里暖洋洋的，是在地下城感受不到的温暖。
　　耶和华将水壶放在一旁，搭话：“小撒，怎么不说话？”
　　撒旦出神，都没听到问话。
　　“哦哟哟我的花儿～～”耶和华上前两步抢下他手里的水壶：“孩子，你歇一会儿吧！再浇我的花儿都要被你浇死啦！”
　　“啊？”撒旦一惊：“哦……”
　　“在想什么呀？平时总有问不完的问题，今天怎么不问了？”
　　“可能是累了吧。”撒旦随地一坐，抬头望着天空，忍不住想，路西法这个时候会在哪里？又会和谁在一起？
　　耶和华眼睛一弯：“小路最近是忙了点。”
　　“……”撒旦有些失落。路西法岂止是忙了一“点”，路西法几乎是偶尔才会回来，而且基本都是在深夜。
　　耶和华身边的天使之里路西法的实力最强，大家对于大天使长的忙碌习以为常，只有撒旦觉得奇怪。
　　天使总有天使自己的事，他不好过问，私下里问过路西法，可是路西法也不说，他以为是耶和华派遣的任务，也问过耶和华，到底是什么事让路西法这么忙，炽天使团的其他天使也没有整天不见人。
　　耶和华不撒谎，不过也无可奉告，撒旦更郁闷了。
　　“是想小路了吗？”
　　“啊？呃……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撒旦说：“我和米迦勒他们的关系也很好，他们也有各自的事要忙，可是，路西法似乎不一样。”
　　耶和华笑眯眯地：“哪里不一样呢？”
　　看着老者的笑容，撒旦隐约觉得怪怪的，硬着头皮说：“这个，我不知道。”
　　“是见不到别人没有这么想吗？”
　　“可能吧。”撒旦总觉得不对劲：“他确实太忙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他回来了。”
　　耶和华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路西法那孩子每天都会回来见你啊，就在你睡觉的时候嘛。不过他答应路西法不说的，只好打住。
　　“神使，真的不能告诉我，他去做什么事了吗？”
　　“真的不能，孩子。不过，不止是你，所有人都不知道呢。”
　　“那您呢？”
　　耶和华为难：“这个问题我只能选择沉默。不过你放心，他很强，能在外面能够保护自己。只是谁都有秘密的嘛！”
　　也是。撒旦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不再说话。
　　耶和华一边摆弄花草，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小撒，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好吗？在你心里，伴侣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想过。”撒旦摇头，脑海里却浮现出母亲故居里的旧物，每一份父亲送给她的东西，她都有好好存放着，细心标注上第几份礼物，还有父亲的名字。
　　恶魔一族虽然可以生育，但是大多数恶魔都会选择换副新的躯壳，继续活下去，只有少部分恶魔会诞生新生儿，所以撒旦对于未来伴侣这个事并没有想过。
　　耶和华鼓励：“现在想想嘛！”
　　“您是怎么想的？”
　　“你这个孩子啊，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就抛回来？哈哈哈，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才会想和你探讨探讨嘛。”耶和华笑了：“不过非要说的话，这些花花草草就是我最爱的伴侣了～”
　　“看得出来。”撒旦也笑：“您对它们确实用心。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有想过，我答应您，如果有一天想明白了，一定会告诉您。”
　　老者意味深长：“我看快了，快了～”
　　“什么？”
　　“我说这花快开了～等开花，就是我们再见路西法的时候了，那时候他一定会抽出时间参加宴会的。”
　　撒旦不解，之前的几次宴会，路西法也缺席过：“为什么？”
　　“再过几天就是他自月荣树落地的时间。”耶和华摸摸撒旦的头，真心喜欢这个孩子，他身上有卢奇菲罗和玛伊雅弥两个人的影子，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他们两个站在眼前。
　　看着他戴在手指上的戒指，耶和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想了想：“这样吧，有一个秘密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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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尾声2.0
　　路西法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圣堂的阶梯，一场恶战让他差点收不住神力惊动父使。
　　更何况，他最想瞒住的是撒旦。
　　如果是平时，他一个人对战巴尔、阿加雷斯、别西卜和其他几个恶魔领主，不至于这么吃力，别说是这些恶魔领主加在一起，就是魔王亲临对战，谁输谁赢也都乾坤不定。
　　只是地下城的魔力太强，他的神髓无时无刻都在疼痛，再加上离凄凉之焰越近，神力就越虚弱，同时对抗这几个大恶魔，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他坐在圣堂前恢复力量，把凌乱的头发和沾血的衣服处理好，天快破晓，今天回来得晚，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撒旦。
　　除了魔王和高阶领主之外，别西卜在恶魔里确实算得上是佼佼者，如果不是身份有别，有这样一个对手也不失是一件幸事，可惜世事无常。
　　他默默平缓了呼吸，站起身往撒旦住的地方走。
　　恶魔公主派了一个实力不俗的恶魔一直在暗中帮他，他几次都是有惊无险，没有失手死在地下城，看来这个姐姐心里还是有撒旦的。
　　穿过回廊就是撒旦住的地方，他在门前停下，放出神力笼罩住整座房子，确保里面的人不会醒过来，才推门进去。
　　他不希望撒旦知道，他其实每晚都会来看撒旦，撒旦会察觉到他身上有恶魔同族的气息，也就知道他去过地下城了，所以干脆偷着来。
　　以往每天都会或多或少抽出时间，可是今天出了小状况，他回来得晚，撒旦也并不在平时躺着的床上。
　　撒旦不爱隐藏力量，屋子里有魔力，整个天堂当然也只有他在哪里，魔力就在哪里，这很奇怪。
　　路西法刚打了一夜的苦战，身心俱疲，脑子还没来得及转动，就听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回来了。”
　　路西法一顿，已经来不及收敛伤口上的魔力。
　　“不用藏了，你进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去过地下城？”撒旦从门外走进来，屋子里没有灯光，借着月光他仔细打量路西法：“你还好吗？”
　　有一阵子没有见面了，大天使长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神情冷淡，但是看着他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
　　以前他只是觉得路西法这张脸挺好看的，不过地下城美丽的魔女实在是太多了，他对于美艳的皮囊早就见怪不怪。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路西法的方方面面都和别人不一样了。
　　在天堂，他会留心路西法和谁走得近，关系怎么样；
　　路西法不在的时候，他会数着有几天没有见面了，担心路西法在外面会不会出事；
　　在一起的时候又过分重视路西法的一言一行，路西法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并不一样，总是会温柔一点，和他说话的时候也不像别的天使说得那样冷淡，会斟酌语气，也会犹豫。
　　路西法给他的戒指他也开始戴着。
　　在耶和华对他说那个秘密之前，他根本想不到这枚戒指有多重要，以为只是一枚好看的装饰物。
　　当初路西法不还给他蜃珠，他还觉得拿唯一的蜃珠换了个装饰物有点吃亏，现在看来，这枚戒指比蜃珠重要太多，简直是比多少颗蜃珠都要重要。
　　路西法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他自顾自地说：“我之所以能来天堂是因为你答应了我父亲的条件，对吗？”
　　任他再不操心这些事也能猜出来了，看父亲的一反常态，看路西法一再离开天堂，忙碌不已，现在身上又沾染着魔力回来。
　　“你在这里开心吗？”路西法并不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点点头，当然开心，比起做恶魔一族的骄傲，他更愿意跟着耶和华给花草松土浇水，轻松自在，不会压着他喘不过来气。
　　“那就不要问下去。”
　　果然，路西法现在是在为父亲做事。他抬手抚摸手上的戒指：“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问了，但是，我很担心你。”
　　不是担心。是担心，你。
　　路西法眼神一动，注意到他戴着那枚戒指，也是最近发现他有在戴着，早就想问他怎么突然拿出来戴了，迟迟没敢问出口。
　　担心……吗？这不像是撒旦的性格。
　　“我没事，你父亲只是需要我做一些琐事，不至于对我出手。”犹豫之下路西法还是撒谎了，即使眼前情况危急，只要他还能做到，就会为撒旦守住这扇门。
　　海岸边码头上，撒旦看见龙鸟露出的欣喜笑容，深深地刻在他的眼里心上，怎么都忘不掉。
　　“是吗？”对于父亲，撒旦也说不上了解，拿不准父亲到底想做什么。他不知道圣堂可以恢复天使的力量，神泉水更是可以治愈伤痕，只要不过分严重，都可以迅速恢复，瞒过他还是不难的。
　　路西法知道他不傻，选择了折中的话来说：“你父亲暂时还不会贸然出手。”
　　话虽然这么说，通过这段时间丧心病狂的暗杀，路西法觉得魔王是想在地下城干掉自己，削弱天使尤其是圣光六翼炽天使团的力量，进而再大动干戈，发动战争。
　　只不过，撒旦现在人在天堂，一旦双方起了冲突，说难听点恶魔少主就是人质，那么，魔王是一点儿都不顾及自己的儿子吗？
　　他在地下城见到的恶魔里，只有两个恶魔来问过他，“撒旦在天堂过得如何。”
　　一个是恶魔公主派来的，似乎是叫利未安森（对方受命而来，也帮过他，只是对待他的态度不出所料很消极）应该是替恶魔公主问的；
　　还有一个叫玛门。
　　玛门和他没有交手，看样子是特意来问撒旦近况的。
　　“但愿吧。”撒旦对此并不乐观。不过，今晚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说：“路西法，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路西法以为是自己受伤导致精神不集中，听错了，因为这句话完全没有铺垫，没有前句，撒旦的神色语气也一如往常，就好像说“你回来了”一样的平静。
　　撒旦挠挠头，竟然有点为难：“你的身份和其他天使不一样，而我……我是他的儿子，现在大家关系紧张，你我都知道以后可能会有一战是无法避免的，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不能不告诉你，我喜欢你。”
　　“……！！”路西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别的字来。
　　他生来神力不凡，还没有落地就被寄予厚望，在圣堂一天天地长大，父使对他倾囊相授，他也勤勉恭谨，无论是成为炽天使长，还是担任炽天使团的团长，都是他按部就班努力得来的，没有意外，没有惊喜。
　　对于神职和身份，他既没有过分喜欢，也不觉得枯燥厌烦，一切都是刚刚好，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直到遇见撒旦，他全部的惊喜、期待、意外、动力……似乎都被一力承担了，看到撒旦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发觉心里的愿望被无限放大，像个黑洞一样，开始有了希望看到的、做到的、得到的……一切。
　　而这些愿望都和他以前不愿意有交集的恶魔有关，越是不愿意多想，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想。
　　他在父使身边长大，很早就学会了父使最大的特点，顺其自然。既然这么在意，与其费力抵抗，自寻烦恼，不如光明磊落地在意。
　　他一面渴望着能靠近喜欢的人，一面又不肯也不敢表达出来，能把圣物戒指直接送出去，就是没有多说半句关于他的心意。
　　相比之下撒旦倒更像是耶和华身边长大的孩子，某种程度上两个人很像。他不知道的是，撒旦清奇的脑回路委实就是属于遗传。
　　“我？”撒旦低头看自己：“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吗？嗯？路西法，你的神力好不稳定啊，你还好吗？是不是在地下城待得太久影响到了？我去找神使来看看！”
　　他被路西法一把抓住胳膊，天使长大人磕磕绊绊地说：“站、住……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啊？就是你们和我们体质不一样的，你如果在地下城待久了——”
　　“不是这个。”
　　说过的话那么多，哪里都能记得住，撒旦想了想：“你是说我喜欢你吗？我是想说，有一天如果我们真的在战场相见，希望你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相反，你的心意我很喜欢，我想接受。”
　　路西法嘴唇嗡动，许久才说出一句：“不会有那一天。”
　　“最好是不会有，如果大家的关系能长久地融洽，就像我母亲在的时候那样就好了，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和喜欢别人并不一样。”
　　路西法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东西，你也只有一个。”撒旦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所以，我就替你保管了，你不会再要回去吧？我可不会还的。”
　　“你知道了……是父使告诉你的？”
　　“嗯。谢谢你把它送给我，我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可以比得上这枚戒指的贵重。”
　　恶魔连躯壳都能更换，撒旦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比代表生命的权杖圣物贵重，棋差一招，路西法一出手就赢了。可恶啊。
　　路西法摇头：“不用。”
　　“但是我想好了，现在就给你，你看行不行？”
　　“……”本来淡漠的天使长大人是想继续说“不用”的，他为撒旦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不仅心甘情愿，还甘之如饴，明明是为别人付出，可是他的内心充盈无比，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回报。
　　但是听到撒旦说想好了，他发现他的内心忽然燃起一团期待的火焰，竟然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他勉强稳住心神：“……是什么？”
　　撒旦微微一笑，因为比他矮了一点，所以踮起脚尖，突然凑在他脸颊前轻轻亲了一下：“……我自己吧，这样以后我的东西也全都是你的东西。”
　　“……”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话，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努力。恶魔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所有我想不到有什么是特别珍贵的，就像蜃珠是挺珍贵的，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
　　他说完等着看路西法的反应，天使长大人一动不动，像着了魔一样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们这里的规矩我还是学得——”
　　他话还没有解释完，路西法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别再说了”的手势，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踏出房门。
　　“哎？”他一脸懵逼，正想追出去，门又被推开了一丝缝隙，是路西法去而复返，声音不大：“我先回去了。”
　　“啊？你去哪里？”
　　“回月荣树恢复神力。”路西法顿了顿，声音有点奇怪：“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吧？”他想都没想就准备跟过去，被路西法阻止了！“别动！……你，留下。”
　　“哎？”不容置疑和拒绝的语气，让他一愣。
　　外面沉默了一阵，路西法又换了一副口气，轻声说：“等我回来，答应我？”
　　虽然不知道原因，撒旦还是点点头，他想起耶和华说的话，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
　　即使再想要知道，也是要克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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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尾声3.0
　　撒旦居住的房间距离月荣树不远，安基拉先路西法一步，已经在树下等他。
　　“改天再打。”他随意挥挥手，靠坐在树干旁休息。
　　安基拉讥讽他：“你还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为了那个恶魔之子，连命都不要了？你看看你自己！还有一点大天使的样子吗？！”
　　路西法闭上眼睛，装作没有听到。
　　“路西法！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没忘。”
　　“那就去杀了魔王之子！趁他现在离开了地下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协助你！有什么后果我也一力替你承担！路西法！！”
　　“你动手不就是我动手。”他睁开眼睛，看到安基拉脸上狂热急切的表情，蹙眉：“我说过会承担起炽天使长的职责，保护我们的族群和故土，我一定会做到，但是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
　　安基拉蹲在他身边，提高声音：“怎么没有关系！你怎么保护？你拿什么保护？你比魔王强吗？你一个人打得过算什么？魔王想做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总有一天战火会燃烧到这里！你我站着的这里！撒旦是魔王不可或缺的助力，如果我们能够先行除去这个障碍……”
　　“安基拉。”路西法忍不住出声打断：“你说话越来越没有顾忌了。”
　　安基拉一愣，随即换上一副奇怪的、近乎于谄媚和讥讽之间的笑容：“是啊～说到他你倒是会护短，你竟然也会护短！”
　　他说完看路西法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否认，突然发怒：“原来他们说的全都是真的？你真的对魔王的儿子动了心思？！路西法！你回答我！！”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原本路西法打算找个机会和安基拉好好聊聊这件事，谁知道安基拉正好撞见他偷偷去看撒旦，还听到他和撒旦的谈话，又正好，撒旦今晚的一番话实在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太累了，还因为那番话而无法平静心绪，在这之前也得处理好安基拉的情绪，已经是筋疲力尽。
　　安基拉厌恶恶魔到了骨子里，在天堂人尽皆知，这事不好办，也得办，他叹了口气：“我爱他，安基拉。”
　　“？”安基拉：“什么？”
　　“答应你的事也是我的责任，我会做到的，这和保护撒旦并不冲突，他是我一定要保护的人，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这么说……你是什么意思？”
　　路西法正色，严肃地说：“别打他的主意。”
　　安基拉冷笑：“否则呢？你会杀我？”
　　“你知道我不会。”他感到疲惫，他太了解安基拉，能好好说的话从来都不会好好说，脾气又臭得要命，只是不准伤害撒旦的话，是一定要找机会说清楚的，否则安基拉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父使和你说过很多次，呈口舌之快毫无意义，而且我是认真的，安基拉，不要伤害他，他是他，魔王是魔王。”
　　安基拉沉默了，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再说话，终于可以安静休息一会儿了。
　　过了很久，安基拉离去的脚步声响起，没有打招呼，就这样离开了。
　　耶和华从树后走出来，忧心忡忡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他还是听不进去，卢伽尔的消亡带给他的痛苦和仇恨，比我们想象中要严重得多。唉……你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路西法闭着眼睛淡淡地说：“我已经告诫了他。”
　　“你还是选择相信他。”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父使，这些日子还要麻烦您照顾撒旦。”
　　虽然他并没有说是否信任安基拉，但是做法已经表明了一切，耶和华摇着头很无奈：“不麻烦，相比那孩子，我更担心你。”
　　“我没事。”
　　“怎么了？”见他神色异常，耶和华问：“这次你伤得有点重，有没有损伤到神髓？”
　　“没有，我没事。父使，我……他……他接受了我的戒指。”
　　“哦？那是好事啊，你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为难？”
　　路西法立刻调整了表情：“我似乎理解了您曾经说过的话，世界上有些很多美好人事，虽然和你无关，却会让你快乐。”
　　耶和华顿了顿：“你也会担心自己的能力不够，无法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吗？我倒是觉得与其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不如顺其自然，尽人事就好。”
　　“……”
　　“小路，你和安基拉，还有卢伽尔三个是差不多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你们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没能保住卢伽尔，我有一份责任，我也知道安基拉心里一直都有心结，你们怨我也在情理之中……”
　　路西法蹙眉：“父使，我从来没有因为卢伽尔的意外对您产生怨恨，我相信安基拉也不会。”
　　耶和华不再言语，心里隐隐担心，路西法过于信任安基拉，即使知道安基拉私下里见过卢奇菲罗的亲信，也坚定地信任他，将来这是会出大事的。
　　劝是劝不动的，这几个孩子是一个比一个倔，他也只能尽力做好眼前的事，希望预想的结局不会发生吧。
　　但是命运的齿轮从来不会因为心愿而停下转动，当他作为人类，以“沈继饶”的名字生活过很多个世纪之后，想起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情，冥冥之中，他总是那个最无力的旁观者。
　　……
　　这次路西法受的伤比之前都要严重，在天堂多待了两天，圣光六翼炽天使团平时听命于他，有任何事都会汇报给他经手处理，所以都能见到他。
　　不过他这次回来，团员们发现一向高傲冷漠的大天使长身边，多了个恶魔形影不离。
　　这个恶魔当然是撒旦，原本因为身份并不受天使们的欢迎，奈何这个恶魔简直从头到脚哪里都不像个恶魔，甚至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天使对恶魔的刻板印象。
　　路西法对撒旦的态度也非常特殊，温柔得令人惊悚，再加上诸如米迦勒那样年龄小的天使对撒旦本来就不反感，撒旦反而还交到了朋友。
　　匪夷所思的是路西法，根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平时连话都很少的一个天使，对着恶魔少主却能柔声细语不厌其烦地嘱咐一大堆，都是一些琐事，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他看撒旦的眼神毫不掩饰，满是爱意和在意，他的同僚们去找过他几次，偶尔私下凑在一起八卦，都说真的有被惊悚到。
　　梅特塔隆毫不客气地评价“路西法看撒旦的眼神就好像看一盘精美好吃的点心，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得到了大部分天使的认同，纷纷称绝了，路西法和撒旦绝了，梅塔特隆更是绝了。
　　加百利频频竖起大拇指：“你这大聪明你这素质不去当个天堂文豪真是可惜了，我告诉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你！”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自行体会。”
　　不管是夸还是损，大家都一致认为这不该出现在路西法身上，惊悚，实在是惊悚。
　　一切都是从路西法回来的那一晚开始的，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平静惬意的日子还没有好好过几天，关于炽天使长和魔王之子的绯闻还来不及闹到沸沸扬扬的程度，地下城就先出事了。
　　那天是路西法伤势痊愈，准备再次赴和魔王的约定，也就是去地下城的日子，利未安森突然闯入天堂，看守天堂结界的炽天使没能拦住他，让他一路来到圣堂前，说要见撒旦。
　　他没有事先通报任何人，也没有受到任何的邀请，只身一魔擅闯天堂，在这个两族关系紧张的节骨眼上，炽天使们当然要拦住他，他被拦截不仅没有遵守天堂的规矩，反而硬闯，急得一刻也等不了的模样。
　　加百列及时通报了耶和华，路西法和魔王的交易只有他知道，他得帮路西法瞒着，于是赶忙出来迎接，问利未安森是什么急事？
　　利未安森只要求他交出撒旦。
　　“小撒他……”耶和华很为难：“你当然是能见到他的，不过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告诉撒旦，关于你家主上和我家小路的交易啊？”
　　利未安森冷冷地说：“少主有必要知道真相，况且这是地下城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加百列不满：“恶魔，注意你的语气和措辞！这里不是你们地下城！”
　　“让我带少主回去，我会马上离开。”
　　“你家少主不知道有多喜欢我们这里！我看他还真不一定想跟你回去！不然就让他留下算了，反正他和你们也不是一路人！”
　　眼见这俩人要当场打起来了，耶和华忙打圆场：“哎哎哎好好好好了！你们不要在这里吵嘛！想见你家少主就好好听我说嘛，在哪里就要守哪里的规矩呀！我先问你，你今天来找撒旦，是魔王授意的吗？”
　　利未安森脸色阴沉：“不是。地下城的事和你——”
　　“和我没关系用不着我管我知道，只是以我对卢奇菲罗的了解，他不会单方面轻易毁掉和平协议的，这其中的份量他不是不知道，所以我猜……并不是他要你来的吧？”
　　利未安森没有说话，也就是默认了。
　　“我听小撒提过你，你一直跟在他姐姐身边，很忠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为了她而来吧？孩子，我们不是敌人，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你送给她的成人礼礼物，她没有扔掉。”利未安森不耐烦：“主上认为她背叛了地下城，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浪费！”
　　利未安森的语气和神情都很不善，行为极度冲动，耶和华觉得事情不妙：“好好好，然后呢？”
　　“她在受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最后再说一次，让我见撒旦！”
　　“要见我，也不用这样大张旗鼓。”撒旦的声音比人要快，众人纷纷看去，撒旦和路西法一前一后朝他们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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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尾声4.0
　　纵使再急躁，面对撒旦的时候，利未安森还是屈身半跪行礼，相当尊敬：“少主，请你务必要回地下城一趟！”
　　大概是预感到安逸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撒旦叹了一口气：“我跟你回去，就是现在，不过你要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听他说要回去，路西法想要出声直接阻止，一旁的耶和华及时伸手把人按住了，并微微摇头。
　　这是别人家的家事，不好随便掺和，先观望观望。
　　利未安森指着耶和华：“上次在公主的成人礼上，他送了一件礼物给公主，本来照主上对天使的厌恶，公主本该私下扔掉，或者退回去，就像退回路西法送来的东西一样！”
　　退回？撒旦一愣，他还不知道成人礼上自己也“收”了礼物，惊讶之余马上就理解了其中的原委。
　　姐姐知道他肯定会收下的，即使那个时候他和路西法的关系顶多就是打个照面，点头之交，可就是冲着“能开在地下城的花种”这件礼物上，他绝对会收下的。
　　为了防止以后惹出事端，她索性就直接退回去了。
　　他不怪姐姐，而且最后种子还是到他手里了。就是……路西法怎么也没有提这件事，路西法一开始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也送了他想要的东西。
　　“姐姐没有扔？”
　　“是的，公主说神使让她觉得很温暖，就像……”
　　利未安森没敢说下去，略犹豫，撒旦说：“你直接说。”
　　“像她的母亲一样温暖。”
　　“……所以，父亲是知道了这件事，要处罚姐姐吗？”
　　“……少主，希望您能回到地下城劝一劝主上，公主经受不住火焰碑刑的！”
　　撒旦一脸“我没有听错吧？”的神情：“你说什么？他疯了？？”
　　耶和华问：“火焰碑刑？那是什么？小撒，这中间的误会我听明白了，需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解释？”
　　“是地下城的一种刑罚，被罚者要被拷在一面有凄凉之焰的火石上。”
　　说刑罚可能会有天使不懂，但是他们没有不懂凄凉之焰的。
　　“即使是恶魔，面对凄凉之焰也会和受到鞭笞神髓一般的痛苦啊，那恶魔公主……”不知是谁说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
　　魔王的手段和狠戾并不是第一天就有的，只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实在是让天使们不能理解。
　　成人礼上他们都见过那位公主，她的美丽高贵，从容友善，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这件事透着诡异，又提到了他们的母亲，还是尽早赶回去看看比较稳妥。撒旦转身朝以耶和华为首的天使众告别：“神使，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我现在必须要回地下城了。”
　　耶和华说：“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件事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一件礼物会引发这么严重的事，我去解释。”
　　撒旦摇头拒绝了，他深知这并不是一件礼物的事，大约是有别的原因，而且利未安森面对天使未必会说实话，他得一个人回去。
　　况且，父亲如果看到他带着耶和华回去，恐怕当场就会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杀了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有需要，我会请您来一趟的，只是父亲现在应该在气头上，还是我先回去看看就好。”
　　路西法一直在沉默，听到魔王可能在气头上，问：“那你怎么办？”
　　“我？我没关系，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儿子。”撒旦笑笑，笑容里很明显的几分心虚几分安慰，让路西法看得直皱眉。
　　这是魔王的家事，他的立场不仅帮不上忙，还有可能连累撒旦，他什么都做不了，连跟着撒旦一起回去都不行。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耶和华只好和路西法等几个与撒旦在天堂交好的天使一起，送撒旦和利未安森离开。
　　身边炽天使长身上的神力一直在波动，怎么也稳定不下来，耶和华在心里叹气，对其他天使说：“要不我们先回去，小路应该有话想和小撒单独说。”
　　处于懵逼状态下的撒旦一怔，因为被提及母亲的事情搞得他心慌意乱，心里不断盘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值得父女俩闹到这个地步。
　　父亲平时虽然不太亲近他们姐弟，可是姐姐到底是最像母亲的，父亲对她比对自己还是要温和一点的。
　　如果是有关母亲的事，他心里实在没底，他深知父亲的逆鳞在哪里，也知道他们姐弟这对母亲唯一留下来的骨血，根本远不及她本人在父亲心里的地位，哪怕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想着这些，他急切地想要回到地下城，更担心姐姐，几乎把路西法给忘记了。
　　他让利未安森稍微离远一点，等人都散了，对路西法嘱咐：“你千万不要偷偷跟着我去，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心里有点慌……”
　　话出口他自己先愕然，什么时候路西法成了他毫无保留张口就想依赖的人了？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好。”路西法点头答应，虽然不知道撒旦因为什么心慌，但是这会儿也顾不上追根究底了，他心里也跟着隐隐慌张：“我等你回来。”
　　他害怕撒旦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得出来撒旦也有这样的忧虑，一时间居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又说：“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的，就让龙鸟传信回来，我会立刻赶过去。”
　　利未安森还在不远处等着，背后的目光正刺过来，本来是做不了出格的事，撒旦还是几步上前环抱住路西法的腰。
　　温暖而柔和的神力瞬间包围住了他，带着一点不安，还有慌张，不管接下来他要走的是什么路，只要路西法在，他就觉得安心，至少，他还有路西法。
　　不过这个动作属实是吓到天使长大人了，以为他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第一瞬间的反应就是抓住他，不让他离开，伸手紧紧抱住他。
　　他拍拍路西法的脊背：“我会回来的，我答应你。”
　　“……两天之后龙鸟没有传信回来，我就去地下城找你。”
　　“这么怕我拿走你的戒指跑路吗？好了，我必须要走了。”
　　利未安森早就等得不耐烦，心已经飞回地下城了，一离开路西法的视线，就迫不及待地交代：“少主，这次事情很不好，玛门大人为撒拉说情都被关了起来，撒拉她……她和主上吵了两句，不知道怎么就提起了王后。”
　　果然，能让父亲情绪波动的只有母亲，可是他们姐弟从来不在父亲面前提这个话题，姐姐还经常提醒他这一点，为什么要明知故犯？
　　“详细说。”
　　“当时只有他们父女在一起，我在外面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突然感觉到主上大人的魔力变得十分可怕，就像死亡的冰冷和……”利未安森说到这里深深蹙眉：“无法形容的悲恸。没过多久，玛门大人应该是感觉到这股魔力不对劲，独自赶了过来，他先是敲门，手掌都给戾气划了一道深口。”
　　玛门的魔力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却也不至于被这么简单地伤到，只能说明父亲自己都没控制住力量。
　　撒旦心里一沉：“都没有见到人吗？”
　　“见到了。是主上开了门，只不过一切都已经平静了，就好像他们父女只是在房间里说了说话，玛门大人还没有说话，主上就召集巨魔兵要把撒拉带走。”
　　不用继续说下去，撒旦也明白后面发生了什么。玛门因为劝阻父亲不成，反而被盛怒的父亲关起来，然后姐姐也被带走，父亲给她的惩罚是凄凉之焰的灼烧，利未安森没有办法，只好来找他。
　　问题是连玛门都劝不成，找他可是找错人了。撒旦在心里默默想，父亲和玛门是多要好的关系，反正比他这个亲儿子还要好，利未安森简直就是疾病乱投医。
　　他倒不是害怕父亲的惩罚，是怕他根本就救不了姐姐，回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更害怕看到父亲的另一面。
　　自从那次之后，这么多年，他都再也没有见过父亲那个样子，可是那种恐惧和不安，依旧深刻地印在脑海里，阴影挥之不去。
　　纵使玛门多次说过，他的魔力可以比肩父亲，甚至早就超越了，他们父子之间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不一定会输。
　　他依然害怕父亲，因为他远远达不到父亲能达到的疯狂程度。
　　魔王不爱自己的儿女，不在乎所拥有的一切，他不行，他有在意的人，有割舍不下的感情。
　　“少主，我们到了。”
　　撒旦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走吧。”
　　他不能因为害怕疯子就退缩，这个世界上有他珍视的一切，况且，路西法还在等着他回去。
　　城门口的守卫远远就单膝下跪迎候他了，即使他从来都不刻意放出魔力施压，恶魔之间的威严之力也无法减少，略微下等的恶魔都尽量不去直视他。
　　出乎意料的是，玛门站在城门口中央等他，他犹豫了一瞬：“玛门叔叔是来劝我不要干涉的吗？”
　　不管玛门的性格有多温和，对他多好，他们有多聊得来，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玛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站父亲的角度和立场上，所以他见到玛门会以为对方是来劝他的。
　　出乎意料地，玛门摇了摇头：“少主的心志属下劝不动，是主上让属下来迎接少主的，请跟属下来吧。”
　　“姐姐呢？”
　　“公主殿下暂时被关禁闭中。”玛门顿了顿，面对一旁急切的利未安森：“利未安森，公主殿下在找你。”
　　“……”
　　这幅情景已经一目了然，是利未安森说谎了。
　　或许父亲和姐姐真的争吵过，只是远不及利未安森说得那么严重，这么说，只是为了确保他绝对可以回来。
　　他能理解利未安森为什么这么做，虽然提起母亲叫他很不舒服，他懒得计较，挥挥手让利未安森走了，况且都已经回来了，他在天堂待着这一阵子，也有好久没有见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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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尾声5.0
　　父亲正在他的房间里翻看他平时看的那些书，他正要推门，玛门拦住了他。
　　“少主，在你进去之前，属下还有两句话想嘱咐你。”没等他回答，玛门神色严肃地说：“第一，地下城的禁忌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想你还没有忘记多年前的那件事吧，如果不希望再发生那样的事，就不要触犯不成文的规矩。”
　　撒旦默默地点头。
　　父亲这个形象，在他还没有完全认知之前，由父亲这个身份的人亲手打破，那件事之后，他和父亲再也不可能做正常的父子，哪怕是疏远的父子，他都再也没有奢望过了。
　　“第二，你要考虑好自己的立场，再做任何一件事，说任何一句话，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这话就说得不清不楚了，不过撒旦朦朦胧胧能明白意思：“我永远都是地下城的少主，是他的儿子。”
　　听到这样的表态，玛门没有预想中地如释重负，或是欣慰异常，而是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想了片刻，最终沉默着点点头，为他打开了房门：“去吧，孩子。”
　　私底下他们俩的交情一直不错，玛门是父亲唯一信得过的得力下属、多年好友，他从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位叔叔，至少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是这样的。
　　作为父亲唯一的亲信，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后来也被他避之不及。
　　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他有些恍惚，好像那个眯着眼睛笑眯眯抱着儿时的他的那位亲切叔叔，又回来了。
　　他转过身，玛门已经朝反方向离开了。
　　进门后，他看到父亲正低着头翻阅手上的烫金书籍，听到关门声也没有抬头，平平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
　　“是，父亲大人让利未安森叫我回来。”他本来想说骗他回来的。
　　一边说他一边打量父亲。魔王卢奇菲罗现在的样子，甚至和他最初有印象时的记忆没有差别，身姿挺拔，神情淡漠，如同万年寒冰不动不变，平时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传闻说得那么可怕，也不会刻意保持威严，这种东西简直就像是魔王与生俱来的天赋，轻而易举。
　　除了那件事，他从来没有在父亲身上看到过多余的情感，在他心里父亲确实是一位合格的王，超群的恶魔。
　　“坐吧。”魔王把手里的书插回书架，继续看其他的书目，语气完全听不出来情绪：“在天堂过得怎么样？”
　　“还好。”撒旦也干巴巴地回答。
　　死一般的沉寂，父子俩却都已经习惯，撒旦让视线聚焦在桌子上的一点，等着时间慢慢过去。
　　魔王大致看了一遍书架上的书，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个人似的，继续问：“不知道为什么叫你回来？”
　　“是。”撒旦想了想：“听说父亲大人和姐姐闹了点不愉快，因为神使送的一件礼物。”
　　“违反禁忌目录，就要接受处罚，地下城的公主也不能幸免。”魔王说：“她的处罚只是关禁闭，你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直视着那双瞳色不一样的滑稽双眼，他问：“父亲大人是说美杜莎的事？”
　　其实他知道父亲在说什么事，也知道避重就轻没有用，已经被叫回来，还被这么问，说明父亲已经知道了他和路西法之间的事，看来天堂也有父亲的眼线。
　　他只是不想把路西法说出来当挡箭牌。
　　什么事都可以尽情肆意地依赖路西法，和路西法一起分担，唯独面对父亲，不行。
　　玛门说让他想清楚立场，他想过，也知道自己想保护的是什么，并且自信觉得自己能做到。
　　这一点，魔王父子俩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沉默了很久，魔王死水一般地沉静，像个精致的雕塑摆在那里，无声的对峙里，撒旦甚至做好了被对面魔力威压致死的准备，他没有任何防御的想法。
　　即使玛门再怎么说他的魔力罕见、强大，甚至有可能已经超越了父亲云云，他自己都清楚地知道，他没有办法战胜父亲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魔王的强大也不仅仅是力量的强大。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最难以过去的回忆里……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对世界刚刚有了自己的认知，陪伴他最多的是姐姐，还有玛门叔叔，本该最亲近的父母却不在身边，甚至“父母”这个概念都是他从别的小恶魔那里看到听到，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的。
　　他以为他没有父亲，直到玛门叔叔带着他进入无回城中心的大厅里，指着黄金王座上遥远而威严的男人说，小少主，那个就是你的父亲。
　　那个时候父亲看他的眼神……比后来都要有温度和情感，不过那也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那是一种更加复杂、他看不懂的情感，陌生而又悲凉。
　　他也曾经和地下城里的所有小恶魔一样，向往着这个恶魔里的最强者，更何况他是这个最强者的儿子，不免引以为豪，更加勤奋努力，希望有一天能够得到父亲的赞扬和认可。
　　只不过这个愿望还远远没有达到，他就因为好奇而意外地触犯了禁忌，一个比地下城的禁忌目录还要禁忌的……禁忌。
　　地下城的黑珍珠湖泊，是他唯一不能到达的领域，姐姐比他年长，曾经去过几次，他追问姐姐那里有什么，姐姐总是苦笑着摸摸他的头，无话可说。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对于世界的探索欲和好奇心也愈演愈烈，命运般的，他还是打破了禁制，偷偷跟着姐姐进去，想一看究竟。
　　黑珍珠湖泊的最深处，只有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里面各种奇奇怪怪、新奇有趣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能看得出来年代久远，但是一尘不染，叫从来没有去过地上的他看得眼花缭乱，忘乎所以。
　　那里也非常温暖安稳，有种缓慢的幸福感流淌着，就像血液一样自由又舒适，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那里就是母亲住过的地方。
　　他在那样的环境下忘记了时间，摆弄着眼前新奇的事物，等回过神来，是父亲的魔力叫醒了他。
　　原本平静的魔力在看到屋子里的狼藉之后，瞬间变得疯狂、失控，他惊愕地看着父亲平静外表下暴怒的眼神，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已经被无形的手勒住了脖子，威压袭来犹如千斤坠，直叫他坠入地狱的最深处，之后，无边的冰冷和恐惧席卷全身。
　　这并非是躯体的碾压，而是来自灵魂的扭曲，模模糊糊中他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而且是死在他所仰望的父亲大人的手上，父亲不仅要泯灭他的躯壳，还要把他的灵魂和魔力彻底粉碎……！
　　可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刚刚冒头，那股威压就突然撤离了，他感觉自己跪倒在地，耳朵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
　　听不清是什么人在吵，这些人在吵什么，但是有个名字第一次出现。
　　“玛伊雅弥”，有人提到了这个名字。
　　“……他不仅是你的儿子！”
　　等他缓过来，能睁开眼的时候，父亲已经离开了，是玛门正在看着他，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扑通。大概是心脏处，剧烈地跳动和疼痛。
　　那个时候他只是摇了摇头，比起心和被背叛的疼痛，躯壳的扭曲根本不算什么，他呆呆地问玛门，玛伊雅弥是谁。
　　……后来他逐渐长大，经历过这件濒临死亡的事情之后，父子俩的关系甚至还不如从前了，只能常年地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远的态度。
　　从玛门那里了解了关于父母的往事，他明白了他虽然是父亲的儿子，是地下城的少主，是父亲唯一魔力优秀的孩子，是恶魔的的骄傲，那又怎么样？
　　他和姐姐，在父亲的心里永远不如母亲重要，这是委婉的说法，残酷的说辞是：父亲只是在意母亲而已，并不在意和她的孩子。
　　其实他对父亲除了后来的恐惧和儿时的敬仰之外，还有一点同情。父亲沉默寡言，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冷漠无情，隐藏在这副外表下的，是一个强者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
　　魔王是世界的最强者，同时身为恶魔，心性高傲，从来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可即使是强到这个地步，也有力所不能及的事，以至于最终痛失所爱。
　　他明白父亲的痛苦，父亲却不明白他的痛苦，或许明白，不过父亲根本不在意。
　　父亲就像个小孩子一样，遇见喜欢的人，就把手里的糖全都给那个人，失去的时候就连糖也一起失去，从此就再也没有精力找别的糖，更别提把糖分给其他人。
　　没有的东西还谈什么分给其他人？
　　他对父亲的感情在受伤痛苦，和心疼同情之间积累，复杂，逃避。
　　他可以对着路西法坦坦荡荡地说出“我好像爱上你了”，却没办法对父亲说出安慰和认同的话，哪怕是吵架时候说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还在回忆着以前的事，魔王突然开口：“你的选择我明白了，我会杀了路西法，也会踏平天堂，既然你做出了选择，下次再见，你就不再是我的儿子，你我各自为战，不用手下留情。”
　　“父亲大人……”
　　“走吧。”魔王站起来准备离开。
　　“父亲大人！等等！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我们和天使有各自的领土，从来都是相安无事的！就算您想扩充疆土，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偏偏要挑起战争？明明大家都过得很好！”
　　就算是心里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他还是无法放弃对父亲最后的期望。
　　魔王停下脚步，平静地说：“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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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尾声6.0
　　“父亲大人的理由，是关于……”撒旦犹豫了，还是不敢提及母亲的名字：“她……会希望您这么做吗？会希望您和神使相争到最后，只能你死我活？还是说您觉得死亡并不算惩罚，所以才要毁掉神使所珍视的一切？”
　　魔王虽然没有回答，但是撒旦知道，他都说中了，只有恨意才能让人变得如此偏执，也只有恨意才能让失去的痛苦稍稍减轻，哪怕一丝一毫，也是救命稻草。
　　看着父亲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父亲大人，不管您怎样想，我都是地下城的少主，是您的儿子。”
　　“我的儿子会杀了路西法。”
　　“我做不到，父亲，为什么做您的儿子就一定要做他不情愿做的事？更何况……父亲大人，对不起，我爱他。”
　　魔王有些意外他会直接说出来，直白得让人一愣，转过身，眼神冰冷：“爱？爱是什么？你懂什么是爱？我来告诉你！爱会让人堕落！爱让人有弱点！我教过你很多成为最强者的东西！唯独没有教过你爱这种没有用的东西。”
　　“父亲大人，您也教过我别的，您教过我强者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他想起小时候，唯一一次父亲对他露出了一点情绪，摸着他的头顶，告诉他这句话：“可是您并没有做到。身为强者有力所不能及的事，您并没有直面自己。”
　　魔王看样子是不想再多说，沉吟：“强者……？你懂什么。”
　　“我懂。”撒旦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出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说这些话的后果：“我比您懂，至少我会在他身边，不会在他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周围的魔力流动停止了，但也只是一瞬间，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他一眨眼的错觉。
　　母亲离开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不管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理由是什么，有什么曲折，事实就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他们没能见到彼此的最后一面。
　　他的双眼有一只送给了她保管，她走得决绝，离开前把那只完好的眼睛还了回去，把权杖圣物销毁掉了，一点希望都没有留下来。
　　现在这双眼睛只有一直只能够看到，可在撒旦说出这些话之后，原本还有冰冷感的单瞳，也和那只看不见东西的眼瞳一样的晦暗无光。
　　“那就去吧。告诉天使们，他们的终结之日，即将降临。”魔王的语气还是听不出情绪，可是撒旦能感觉得到，此时此刻这个恶魔的王强大的魔力里，有着非比寻常的疲惫和延绵无尽的悲伤。
　　他有点后悔这么说，这和拿刀子捅父亲的心脏没有区别。
　　他知道原委，玛门曾经对他说过，父亲当时不在地下城，在外面寻找救治母亲的方法，为了寻找一副适合的躯壳亲自奔波，为此不惜求到了已经决裂的好友那里去。
　　可惜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和曾经朋友彻底反目，而母亲要走是她自己的决定，并没有告诉父亲。
　　就好像……一夜之间被两个重要的人双双背叛了一般。
　　他忽然很心疼父亲，但是魔王没有再给他机会，变做一只黑鹰，直接飞走了。
　　……
　　去禁闭室看望了姐姐，姐姐对他的“选择”不置可否，只告诉他要保重自己，好好活下去，不要顾及她。
　　路西法担心他，只是半天的时间就来地下城找他，差点和城门口的守卫打起来，还是玛门出面才得以平息，叫魔精喊他出来见面。
　　他出来的时候，玛门已经走了，只有路西法一身银色衣装站在幽深的城门口，格外乖巧认真。
　　他感到一阵鼻酸，朝路西法快步小跑过去，环抱住路西法的腰，熟悉的神力让他觉得异常安心。
　　“我……”路西法猝不及防，下意识抱住怀里的人：“还好吗？”
　　撒旦的声音很沉闷：“不算好。”
　　“魔王怎么说？要你回家吗？”
　　“不，他让我回到你身边。”
　　路西法对此感到诧异，他是没有必要了解魔王在想什么的，只是这个结果也让他摸不着头脑，他想过很多不好的发展和可能性，为此担忧到撒旦只是离开了半天，就忍不住要来看看。
　　“那现在要回去吗？”
　　“路西法……”
　　怀里的人有点不对劲，路西法以为是父子之间闹了不愉快，轻轻拍拍他的脊背：“嗯？”
　　“父亲他，不要我了……”
　　路西法忽然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是让你选择阵营？”
　　而选择的答案已经一目了然。
　　“路西法，我记得曾经对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各自为战，请你亲自斩断这一切……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你会怎么做？”
　　路西法收紧了手臂：“我会保护你。”
　　“如果做不到呢？”
　　“做得到，”路西法回答得很坦然：“我会用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保护你。”
　　是啊，毕竟天使长大人早早地就把戒指交给他了，不就是把生命交给了他吗？
　　他曾经问过路西法，为什么被困在禁书里的时候，要把那么重要的神力戒指交给他？明明那个时候两个人针锋相对，彼此防备，路西法的警惕性未免也太低了吧。
　　路西法先是反问他，在看书的时候是他先没有释放魔力防御的，那个时候如果被攻击，一定会被完全命中，他怎么就没有防备？
　　他好好地思考了一番。
　　第一，是路西法还不够了解他身上所谓的“血雨魔力”，这股魔力霸道到不需要操控，能够自动保护宿主的身体，放不放出魔力保护罩都没有区别；
　　第二，他实在是在地下城懒散惯了，要维持魔力需要耗费心神，有这点儿精力看看风景睡睡觉不是更舒服？
　　第三，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地下城的恶魔才会为了取胜而不择手段，至于天使嘛，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特别注重一些虚的东西，诸如品行、道德、情谊。
　　事实上他也料想得对，天使大多数都十分在意自己的品质，又和恶魔不太合得来，让路西法对恶魔背后下黑手，传出去要被笑死了，路西法宁愿堂堂正正地输，也不愿意干这档事。
　　不过就算路西法够强，能够做到对“绝对防御”的魔力百分百地命中，他也不过就是受点小伤而已。
　　再说了，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路西法会出手，基于第三点。
　　听完这些回答，路西法就笑了，其实这些也是他的答案。他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葩）的恶魔，戒备之余难免好奇，所以稍微关注一点。
　　他觉得大家至少得顾及面子，总不能都像魔王那个疯批一样吧，毕竟还没有开战呢。
　　他一开始还不肯承认，其实在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对撒旦心生好感，一个和其他恶魔处处反着来的恶魔少主，有点东西。
　　再怎么说也是恶魔啊，他一个堂堂圣光六翼炽天使团的团长，天堂第一炽天使长，居然对恶魔有好感？像什么样子！说出去是会被同族笑话的，安基拉更不会放过他。
　　可是……这个恶魔的魔力就像绸缎一样温和，让人很舒服；眼睛犹如平静的漩涡，稳定而又吸引人；还和父使一样喜欢花，随身携带着花种；谦虚有礼貌，哪怕是装的。
　　恶魔天性张扬，即使是在不爱说话不善言辞的恶魔，也会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魔王的儿子却恰恰相反，甚至是在避人锋芒。
　　直到他们被吸入禁书，撒旦把蜃珠递给他，他才觉得自己因为先入为主，把撒旦想得太坏了。
　　一个能在被困的时候拿出宝物、让出逃生机会的恶魔，不管怎么说，至少值得他的尊重和感激。
　　把戒指给撒旦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可是那个时候他身上除了戒指一无所有，在被信任的同时，他也希望能够以天使的身份让撒旦信任。
　　事后也隐隐觉得冲动了，不过没有后悔过，有些事有的人看似稀里糊涂阴差阳错，其实冥冥之中命中注定。
　　撒旦听了他的回答反倒是有点后怕，好在自己没有扔东西的习惯，也是太懒，当时觉得留着就留着吧，也许以后还要物归原主，到时候物主来要，拿不出东西，惹麻烦。
　　要是他当时没有在意，随手给扔了，或者直接弄丢了，那可是路西法的保命戒指啊！路西法说过权杖圣物是不可复制独一无二的。
　　“……谢谢你，路西法。”
　　“不用谢，就欠着我吧。”
　　“那我欠你的可太多了……”撒旦嘟囔着说：“回去吧，我得去告诉神使，不久之后有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
　　路西法并不意外，魔王的野心和想法昭然若揭，已经不是写在脸上那么明显了，而是恨不得拿着旗帜到天堂指着父使的鼻子骂街的程度。
　　他们回到天堂把魔王的话转述给耶和华，耶和华听后久久不语，再开口问他：“非做不可的理由？他没有和你说是什么理由吗？果然还是怨恨我吗……”
　　撒旦的立场尴尬，不好多说什么，耶和华自我悲伤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难为你了，孩子。其实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他的儿子，他不会不要你的，只是现在这个情势你不管在哪里，都很受伤。”
　　地下城是他的同族和至亲，天堂有他向往的生活和朋友爱人，不过他想得要更远一点，没有人会喜欢战争吧。
　　记忆里第一次有动荡的场景，是母亲离开的时候，黑珍珠湖泊的小木屋里燃烧起凄凉之焰，那个时候他甚至都还没有对世界和母亲的认知，可对那场大火却记忆犹新。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和生活，却执着于改变和毁灭，他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父亲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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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尾声7.0
　　还有……在地下城临走前玛门叫住了他，和他说的那番话……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他要做的事就是尽力维持平衡，然后坦然地面对一切。
　　可能是他的脸色不好看，耶和华关切地问：“孩子，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神使，我想在地下城发动战争之前，你们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准备，地下城七十二柱恶魔领主的实力非常强大，父亲大人定下这个日期要我转达，也就是宣战，说明他对这一战有绝对的把握。您准备怎么办？”
　　“天堂虽然没有地下城那样强大的战力，可我的孩子们也不能任人宰割！我也不能一再由着卢奇菲罗继续发疯了！”
　　路西法当然是第一个站出来：“父使，我等圣光六翼炽天使势必会守护家园，直到最后一刻！炽天使当仁不让冲锋陷阵，请您下达命令，全员备战！”
　　“孩子，我知道，到时候了……”耶和华把单膝跪地的路西法扶了起来：“从玛伊雅弥离开起，我就在等这一刻，也算是终结我和卢奇菲罗的个人恩怨。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心里明白，但要说到冲锋陷阵、和他对峙的人，那也只能是我。”
　　“可您多年来苦心栽培炽天使团，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耶和华笑了：“那你可就会错意了，我栽培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挡灾的，再说了，我和卢奇菲罗之间是我们的个人恩怨，这其中又有多少他的野心，恐怕已经所剩不多了。这是一早就注定好的，我和我的老朋友啊……”
　　路西法犹豫：“可我不能放任您独自战斗。”
　　“怎么会是独自战斗？我有你们！我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况且如果我败了，天堂还得交给你们。尤其是你，路西法，你的肩上有无比沉重的责任，这或许对你来说并不公平，当然你完全可以选择拒绝，就是现在。”
　　大概是觉得要和魔王交战，两军对垒，必有输方，输的那一方如果是地下城倒还好说，如果是天堂……耶和华已经抱了死志，所以想提前交代好一切。
　　“不。”路西法神色严肃，以两指放在心脏处，神色凝重：“以灵魂和故土的名义起誓，我绝不会抛弃您的意志！”
　　耶和华点点头，如同卸下千金重担一般，撒旦觉得他好像在一瞬间变了一种状态，不再是从前那个爱养花弄草的和蔼老头，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的眼神竟然和魔王如出一辙。
　　撒旦在一旁默默地想，或许他一直都期盼着能和昔日好友重新面对面，不管是解开这场个人恩怨，还是终结一切，总算是一种结束和解脱。
　　“去吧！把孩子们都叫来！开战前要有动员演讲！论起讲话，我还是很有一手的！”
　　路西法转头看了眼撒旦，想了想还是觉得这种场合他不在比较好，虽然他和米迦勒他们早就打成了一片，可毕竟还是魔王的儿子，而且安基拉和其党羽也不会认可他出席的。
　　私心来说，路西法想把他保护起来，两边冲突他势必左右为难，最好的办法就是都不参与，既然离开了地下城，那也别帮天堂，否则得罪两边，哪里都不讨好。
　　不过耶和华自有打算：“你去吧，我和撒旦还有话说。”
　　撒旦的身体立刻就紧绷了，感觉事态不妙。
　　耶和华从前一直“小撒小撒”地喊他，突然间这么正经严肃，再加上他的立场这么尴尬……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路西法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并没有离开：“父使，撒旦他——”
　　耶和华的神情顿时无语：“哎呀！你只管去就好了嘛！还怕我吃了你的心上人啊？”
　　这么突然地老不正经，搞得路西法和撒旦双双猝不及防，对视一眼，又同样慌慌张张地转移视线。
　　天使长大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的，父使，我……”
　　撒旦则是低着头，恨不得埋进土里去。
　　耶和华笑得非常暧昧：“小撒，你看看你看看，咱们的天使长大人还真是坠入爱河，变了个人一样！他现在非得把你当个挂件挂在身上，时刻带着才能安心了？连我都不放心了！”
　　挂件……撒旦没忍住，笑了。路西法更窘迫了，赶紧展开翅膀飞走去喊人。
　　看着天使长远去的背影，耶和华长叹一声，走到撒旦身边摸摸他的头：“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温暖而强大的神力笼罩上来，是一种变相的安慰，撒旦一怔，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和能力无关。
　　“现在这个状况你是最难的，我太明白了，这何尝不是玛伊雅弥曾经的处境啊，尤其是你还能回来。”
　　“不要紧。”
　　“虽然你是他的儿子，但说句不好听的，孩子，我想我比你要了解他，你能回来，是因为他一定要你选择阵营，并且提出了让你非走不可的条件，对吗？”
　　撒旦蔫了吧唧地点头，如果父亲没有让他杀路西法，那他无论有多喜欢路西法，无论认为挑起战争是多大的错误和毫无意义，也一定会站在地下城那边，站在恶魔那边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个恶魔，是地下城的少主，是父亲的儿子。
　　这一点无关是非对错，而是关乎立场和身份责任，就像路西法会为了守护天堂对抗魔王一样，他也必须为了父亲、姐姐还有同族们而战。
　　那样的话，他就要和路西法兵戎相见了，他在问路西法能不能做到斩断一切的同时，其实也是在问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真的能做到和路西法对立而战吗？能做到在这一场不义之战里，伤害并没有过错的天使们吗？
　　答案是当然不能。
　　所以……父亲是明白这一点才提出他不可能做到的条件，从而逼他离开，还是不明白这一点呢？
　　“看来我猜得没错了，好孩子，你我都知道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是意料之中的事，除非你父亲改变心意，否则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可惜他执念太深，没有可能改变。”耶和华说：“孩子，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会让路西法把你保护起来，直到这场战争结束，你不用出现在任何一方阵营。”
　　“我……”
　　“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这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孩子，就算你依旧在地下城，之后和天使抗衡战斗，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神使，这是一场不义之战，先不说对错输赢，其结果都是毫无意义的消耗，我并不认同父亲的想法，所以您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请您尽管直说，我已经……”他再度想起玛门对他说的话：“我已经有所觉悟。”
　　耶和华本来以为他要迟疑一阵子，至少不会这么坚决，于是更加出乎意料，看他的眼神也越发欣赏：“好，不愧是他们的儿子，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孩子，你过来。”
　　撒旦凑近，耶和华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他以为会是请他帮助天堂，共同抵御地下城的进攻这样的事，没有想到听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还是他绝对想不到的内容，打死他都想不到。
　　他先是错愕，随后问耶和华是不是他听错了，因为这番话实在是不可能的啊。
　　耶和华笑而不语，默默摇头。
　　“可是……我是个恶魔啊，为什么？”
　　“就因为你是恶魔，又不因为你是恶魔。”
　　他还是没有听懂：“我不明白……”
　　“你是命运的选择，我相信只有你能承担起这份责任。”耶和华说：“至于其他人，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要对自己有信心，只有你可以做到。即使是路西法，在这件事上都要不及你！”
　　就连路西法也不及他……他觉得这个评价实在是过誉了：“您真的信得过我……？”
　　“我要是信不过你，又怎么会选你嘛！况且你身上也流着她的血。”
　　撒旦沉默了。父亲确实很强，可是流着父亲的血，又怎么会和天使们一条心呢？
　　他不知道，耶和华说的是“她”，而不是“他”。
　　“不论结果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答应下来，这条路还很长，只有交给你们，我才能放心。”
　　“我……”
　　天际边，路西法飞了回来，炽天使团紧跟在天使长身后，远远就能看到一群洁白的翅膀整整齐齐地列队而来。
　　耶和华站在撒旦身边，搂了搂他的肩膀：“答不答应这件事，等下你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
　　这次天堂的最高神使耶和华召开紧急议会，召回了圣光六翼炽天使团众等二十七位天使，以路西法为首，再加上个撒旦，共同商定对抗地下城的方案。
　　安基拉一落地就看见了撒旦，在大家都还没有回过神，他就先两步跨过路西法，揪住撒旦的领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撒旦还在思考耶和华刚才说的事，根本连谁揪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踉踉跄跄差点仰头摔倒，不知道被谁给扶了一把，好在是站住了。
　　“安基拉！”
　　“安基拉你不要这么冲动！”
　　“现在商议对策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商议什么对策？他的同族要进犯天堂！你们还能让他活着？”安基拉大怒。
　　“不是，安基拉……”
　　身边几个天使连紧去拉，见有人帮撒旦，安基拉更加怒火中烧，抬手把他们都推开。他用力极大，又附着着神力，一下子挣脱了劝架队伍，回手正要动手，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放手。”看着扶住撒旦又拦着自己的路西法，他沉声警告，越拦，他越气急败坏。
　　路西法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行动上完全没有手软，其他天使看路西法毫不犹豫地维护撒旦，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一个个也都束手无策，纷纷看向耶和华。
　　一个是大天使长，神力卓然，是最有可能承继天堂最高神使的厉害角色；一个是最高神使亲自养大的孩子，平时疼爱得很，这俩人又是最佳的拍档最好的兄弟，其他人可不想随便掺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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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尾声8.0
　　“好啦好啦！事态紧急，就不要胡闹了！安基拉，撒旦是我的座上宾，人家是我请来的，你要做什么啊？”耶和华站出来阻拦，但是根本没有用，他的两个好孩子依旧暗自较劲，剑拔弩张的，他只好先叫路西法放手。
　　路西法迟疑了一下，还是先放开了手，紧接着把撒旦揽至身后，摆明了要护着。
　　安基拉把棕榈叶圣枪幻化在手上，直逼路西法：“路西法！！你就这么护着他？！你是要背叛天堂背叛父使吗？！”
　　那把圣枪的枪头距离路西法的眼睛就只有一指的距离，撒旦惊呼一声，把路西法往后拉，路西法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安慰他没关系，转头平静地说：“我不会。”
　　“那就让开！！让我杀了魔王之子！我们再杀进地下城！先下手为强！免得他以后回到地下城为魔王效力！你知道他的能力！”
　　米迦勒吐吐舌头：“安基拉，大家都知道他的能力，你确定凭你自己能打得过他吗？”
　　加百利捂着额头：“小祖宗你就少说两句吧！！”
　　梅塔特隆一声不吭把米迦勒勒住，赶紧拖到人群后面去。
　　路西法蹙眉：“你冷静一点。”
　　“废话少说！你要还当自己是炽天使长，就该由你来出动手！而不是维护他！地下城和我们势不两立，现在更是宣称要进犯天堂，既然魔王的儿子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还不赶快杀了他！”
　　撒旦心说你现在就想杀我，是着急了点，等下你父使宣布要把天堂交给我，你岂不是要气得原地爆炸，恨不得生吞活剐了我？
　　“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看向耶和华，连一向淡漠的路西法都有点惊讶的样子。
　　老者平时非常和善，长得也一脸慈眉善目，实在不擅长表现出威严霸气的样子，这么一吼，叫全部人都看了过来，他自己反倒先露了相，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都别闹了好不好啊？站在这里是要先内斗，然后拖着断胳膊断腿上战场抵抗地下城的进攻嘛？都跟我进来！”
　　他们进了圣堂，依次坐在会议桌边，耶和华看大家都到齐了，清清嗓子：“咳咳。那个，今天，我召集圣光六翼炽天使团前来，是为了两件事。
　　这第一件事嘛，你们也都知道了，魔王宣称不日就要攻上天堂，不管这次地下城的意图是什么，我们都要加强守卫防御，保护家园和同族！绝不能坐以待毙，任人欺辱！
　　这件事我决定全权交由路西法来安排，他最熟悉这些事务，你们跟随他的时间也不短了，都是极佳的搭档，当然也都信得过他——”
　　“父使，曾经的确信得过！”安基拉突然站起来：“在他没有被魔王之子迷惑之前！现在的路西法？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去信任！”
　　安基拉是天堂最忠心扶持路西法的炽天使，没有之一，忠心到天使们甚至觉得他希望路西法能早点接替耶和华，因为他对于耶和华的温和派作风非常不爽，已经很久了，连他都这么说，其他天使更是无话可说。
　　毕竟，他说的也是实话。
　　路西法对魔王之子的偏爱和维护是所有天使都看在眼里、没有办法抵赖的，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受到了蛊惑。
　　可是只听说过地下城的魔女会蛊惑人心，没有听说过这男性恶魔也……
　　耶和华继续说：“咳咳，是的，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他看向撒旦，撒旦正襟危坐，心说这还是来真的啊，都来不及和路西法通个气，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谁来救救他啊。
　　“魔王的野心和筹划，大家都明白，地下城来势汹汹，这次事情恐怕真的到了危急关头。”
　　几个年纪小的炽天使毫无惧色，他们出生以来两族就没有再打过仗了，当然是不怕的，米迦勒说：“父使！您别担心，恶魔如果敢来，我们就敢让他们有去无回！”
　　其他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也叫起来：“就是！魔王胆敢挑起战争，单方面撕毁和平协议，难道天使还怕了恶魔不成？！”
　　耶和华赶紧摇头：“凡事无绝对。你们几个年纪都还小，不明白魔王和地下城的实力有多强，这一战有赢就有输，我们的胜率实在不大……如果我败了，天堂不能没有主心骨。”
　　撒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是战前士气动员演讲，还是泼冷水大会啊……直接说胜率不大真的好吗？
　　沉默，随着这些话而来的是无尽的沉默，耶和华能说出这些话，炽天使们都有点惊讶。
　　父使会输？父使觉得自己会输？
　　“虽然说这是战前士气动员会，但是这件事，我不能不提前交代，即使我最后能平安回来，这个最高神使的位置，我也不打算再坐了。”
　　“父使是觉得有合适的人选了吗？”所有天使都面面相觑，梅塔特隆先问。
　　他们都是跟随路西法的，当然希望天堂的下一位领导者是路西法，况且，论神力论实力，除了父使，天堂已经没有人能比得上路西法了，很多年前路西法就已经被视做是最高神使的下一任继承者了。
　　撒旦在桌子下面狂戳路西法的大腿，想让路西法看自己一眼，好歹能让他眼神暗示一下，刚戳了两下，路西法也伸手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斜眼瞟路西法，这家伙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耶和华，正襟危坐，非常严肃。
　　他尝试着挣脱了两下，没能挣脱开。
　　他又试着咳嗽了两下，可是路西法只管握着他的手，好像是在安慰他，又好像是胸有成竹，示意他不要慌乱一样。
　　耶和华环视一周：“不错，这个人选就在在座的各位之中。”
　　安基拉狐疑：“那和魔王之子有什么关系？父使，您不会是……”
　　迎着安基拉的目光，耶和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错，我选定的人就是魔王卢奇菲罗的儿子，地下城的少主，血雨魔力的持有者，恶魔——撒旦。”
　　死寂。圣堂里一片死寂。
　　除了耶和华和路西法，所有天使都下意识地缓缓站起来，看向撒旦。
　　撒旦和路西法并排坐着，桌下的手还握在一起，站不起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和表情，索性面无表情，于是两个人就一齐严肃地装木头人。
　　“您说……什么？”安基拉怔怔的：“您是说……您要把天堂……交给、交给一个恶魔？”
　　拉斐尔和加百利对视一眼，先上前一边一个按住了安基拉，怕他冲动闹事。
　　米迦勒小声地问一旁的梅塔特隆：“撒旦做头儿，那哥怎么办啊？”
　　梅塔特隆脸上的肌肉都没有动，嘴巴也基本没有张开，小声回答：“他俩现在的关系还需要分这些？”
　　米迦勒耸耸肩：“说得也是。”反正撒旦和他们关系好，和路西法关系不一般的亲密，只要还是一条心，谁当都一样嘛。
　　他是心大，可不像安基拉那么小心眼。
　　安基拉看耶和华一脸的坚定，猛地把头转向路西法：“路西法！你是死了？你说话啊！”
　　耶和华又说：“路西法尽辅助力量。”
　　路西法从容地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是异常清晰：“是。”
　　安基拉嗤笑一声：“……是？是？！你说是？？哈哈哈哈哈……是？你疯了！你疯了？！还有你们！你们都死了吗？！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把那个恶魔杀了啊！加百列你放开我！”
　　最高神使和炽天使长都拍板的事，天使里除了路西法的追随者，就只剩下安基拉的毒唯党羽，不过这个时候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撒旦叹了口气，他并没有说要接受，现场也没有人在意他的选择，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毕竟不是同族，他连个拒绝的立场都没有啊。
　　不过接不接受其实都没有区别，因为他的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争论这些根本就没有用，当务之急还是讨论怎么抵御地下城的进攻最要紧。
　　米迦勒说：“安基拉，你先冷静一下，父使这么安排肯定是理由的，不管怎么说，我肯定是相信父使的，父使觉得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况且撒旦和哥现在是一家人嘛，那他也算是我们的家人嘛。”
　　安基拉怒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居然相信魔王的儿子！一家人？谁和恶魔是一家人？！”
　　“恶魔又不全是魔王那样的……”米迦勒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这种话对谁说都可以，就是不能对安基拉说，于是声音慢慢降低：“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恶魔……都该死！！”
　　所有人都被他狠戾的语气惊吓到了，天使们都知道内情，只不过这句话的语气实在太可怕，好像灵魂扭曲在黑暗的地狱深处，才能说出来的怨毒……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以后，还是路西法打破沉寂：“父使，当务之急还是先准备抵抗军队吧。”
　　“好……”
　　……这之后的会议内容，撒旦根本没有心思听进去，偶尔看着路西法精致的侧颜发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安基拉怨毒的语气……
　　直到路西法喊他，他才回过神，圣堂里天使们都走了大半，会议已经结束了。
　　“在想什么？”路西法柔声问。
　　“没什么。”
　　和米迦勒他们打了招呼，在圣堂门口分开，撒旦觉得精疲力竭。
　　安基拉仇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原因他也不感兴趣；
　　耶和华提出的请求对他来说更不算什么事，让他接管天堂，不管输赢，他身为恶魔在两族开战前夕投身天堂，如果输了，同族不会放过他，如果赢了，天使也不会接纳他，既然都不会接纳，索性就和天使捆绑在一起，有耶和华推举，路西法作保，还彰显天使没有种族芥蒂。
　　天使们只会听路西法的，他身为恶魔就算真的想做什么，也掀不起风浪，可谓是一石二鸟。
　　可惜，都只是无用功罢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同族了，还有父亲，恶魔崇尚武力，示好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耶和华说他是命运之子，所谓“命运之子”，其命运都是既定的，反正也没有人管他想不想要。
　　太多人强调着他的身份，地下城的少主、魔王的儿子、恶魔的骄傲、特殊魔力的拥有者……只有路西法眼里的他是独立自由的生命，他不想和路西法分开。
　　路西法以为他是对耶和华的安排不满意：“父使说的那件事，如果你不愿意，就不用答应，没关系的。”
　　“嗯，我知道。”
　　路西法又想了想：“安基拉的话也不用在意，他的性格一直是这样。”
　　“……嗯，我不在意。路西法，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
　　路西法淡淡地笑了：“嗯。”
　　“是什么时候，你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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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尾声9.0
　　“……”路西法以为撒旦想的事可能是接手天堂、即将和同族对峙，或者哪怕是安基拉的问题，万万没有想到会被问到这个。
　　“说鸭？想知道。”撒旦围着路西法转来转去，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也亏得是晚上月光朦胧，路西法又躲着视线没有看他。
　　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差不多快要到极限的时候，路西法终于给他磨得投降了：“就是……在码头的时候。”
　　码头？那就是在人界？撒旦仔细回想了一下：“龙鸟来找我的那时候？为什么？”
　　“你笑了……”
　　“笑了？怎么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如索性说到底，路西法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认认真真地说：“你笑得，特别好看。”
　　“……”
　　“……”
　　生平第一次夸人笑容好看的天使长大人，和生平第一次被人夸笑容好看的恶魔少主对视，借着月色看到彼此脸上的红晕。
　　“嗯……就是这样。”路西法故作淡然地说，实则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该怎么放。
　　“哦、哦。”
　　手足无措地相对傻站了片刻，路西法突然伸手把撒旦揽入怀里，顺便松了口气。
　　还真没有这么紧张过。
　　熟悉的神力环绕上来，撒旦鼻尖一酸：“路西法，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会好好的吗？”
　　路西法抱他抱得更紧了：“不要。”
　　“假设一下咯。”
　　“……你呢？”
　　“……明白了。”撒旦闷闷不乐，死亡不可怕，活着才可怕，被留下的人才最痛苦。
　　路西法隐隐觉得不安：“你有事瞒着我？”
　　“我哪里敢瞒着天使长大人啊？只不过你要面对的是我的同族，地下城的恶魔领主们实力强大，我有点担心，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那就不担心了。”撒旦说：“明天你要去整顿炽天使团军备，今晚就陪我吧？”
　　路西法呼吸一顿：“……好。”
　　“嗯……不是，我是想和你一起看月亮，就像之前那样。”
　　路西法低声笑了笑。
　　……
　　撒旦在失乐园里找了一颗种在悬崖边上的月荣树，和路西法一起在树下并排坐下，孤月高垂，云雾缭绕，星野稀疏，树下不知道是谁种了几株栀子花，香气晕染在周身。
　　这种环境让人心郁疏解，身边还有路西法在，要是再来上几口小酒，魔生简直圆满。不过路西法不大让他喝酒，他想着一转头，看到天使长大人不太对劲，一副欲言又止别别扭扭的样子。
　　“你也想喝酒吗？”
　　“……喝酒？”
　　“不是吗？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
　　难得路西法说话吞吞吐吐，他根本就没有听清，问了好几遍，才搞清楚路西法想说什么。
　　然后笑着回答：“当然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啊。”
　　初见，是在教堂。路西法带领的炽天使团到地上追回叛逃的阿撒兹勒，他来为姐姐举办成人礼，两拨人在教堂狭路相逢，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说话。
　　“可惜我马上就认出你是谁了，父亲连平常的天使都不喜欢，就更别提是你了，所以只好没有下文了。”
　　这话说得……难道不是天使，那个时候就还有下文？路西法不太能想象得出来：“如果我是恶魔，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是恶魔，那我应该会当场拦住你，问你叫什么名字？然后告诉你我对你一见钟情。”撒旦想了想：“嗯，就是这样，省得麻烦。”
　　省得麻烦……路西法笑了笑：“如果我拒绝你，你会怎么办？”
　　“能怎么办啊，总不能杀你泄愤吧？哎？也不好说，毕竟没有被拒绝过。”
　　“……”路西法抿了抿嘴：“……”
　　“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一样的人，即使知道是天使，也想再多看一下……那天你没有笑也特别好看。”
　　“……”
　　路西法暗自庆幸，幸好，幸好他们后来还有下文，幸好他们现在坐在一起，幸好他可以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幸好……
　　正想着庆幸的事太多，身旁的撒旦忽然一歪头，靠在他肩膀上：“路西法，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你一起看月亮。”
　　“还是担心我？”
　　“天使长大人那～～么～～厉害，怎么会让我担心呢？”撒旦的语气很欢乐：“路西法！你是喜欢看我笑对吧？”
　　说完就笑了一个。
　　路西法顿了顿：“……还是自然点比较好。”
　　“不够自然吗？”撒旦摸着自己的脸纳闷儿。
　　他比刚认识那会活泼开朗多了，性格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再是戴着面具装出一副成熟有距离感的少主样子。路西法只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带来过的奇妙感受。
　　“真的不自然吗？”撒旦伸手戳了戳路西法的脸，谁知道这一戳好像触动什么机关按钮一般，路西法忽然俯身凑近，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一怔，随即不甘示弱一样地凑上去亲吻路西法的嘴唇。
　　他在地下城也算是见惯了恶魔和魔女之间谈情说爱，以为不是什么难事，结果到自己头上就主打一个纸上谈兵了。
　　路西法更甚，天使们都是由月荣树诞生的，选择结合的天使数量稀少，这家伙又是个好学的，一心扑在提升神力上，也就是平时在人界，才偶尔听过看过。
　　亲完分开之后，相顾无言，撒旦结结巴巴地说：“继、继继继续看月亮吧啊！！”
　　看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你那个，上次是跟谁学的？”
　　“不用学。”路西法说：“要再试试吗？”
　　“啊？我我我、我可没说要试啊！”大惊失色，欲盖弥彰，转念他又想到玛门的那番话，心想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冲了得了！于是主动搂住路西法的脖子：“那来吧！试就试！”
　　路西法一脸懵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一脸赴死的神情：“……”
　　“这次轻一点，行不行？”
　　……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了。
　　……
　　天将破晓，撒旦在月荣树下熟睡，路西法坐在一旁盯着他出神地看，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看了一会儿，把神力分出来一部分，给他做成一层保护罩，起身离开。
　　地下城军备严阵以待，魔王正在和七十二柱恶魔领主商定进攻天堂的相关事宜，守门的恶魔来报玛门，说天堂来人求见魔王，一问是谁这么不长眼不要命，还能是谁，只能是路西法。
　　魔王听后手上的动作停住：“他一个？”
　　玛门说：“是，魔精在城门外面的界层来回巡逻，除了他，就只探查到路西法的神力。”
　　别西卜主动请缨：“主上，不如让我去把那小子抓进来吧？他自己送上门，我们正好削弱耶和华的力量！”
　　长着一张绝美女性脸孔的拜蒙嘲笑：“得了吧，就你一个人还想活捉路西法？”
　　排名第六的华利弗说：“你还真别说，人家可是和天使长交过手的，听说只是没有分成胜负而已？”
　　别西卜哼了一声：“那也比在座的各位强，至少我伤了他！”
　　“主上是让你暗杀他，你不仅没有办成不说，自己还受了重伤，可真好意思说啊。”
　　七宗罪恶魔领主是从七十二柱恶魔领主里挑选出来的，有的不服排名比自己低的恶魔掌管七宗罪，除了玛门，领主们都各自怀有各自的心思，恶魔一族从来只尊最强者，所以魔王之外，大家谁都不服谁，彼此暗中较劲实属正常。
　　魔王左手边是玛门，右手边是一位老者，看起来瘦瘦小小弱不禁风，肩上载着一只雄鹰，看大厅里有吵起来的势头，老者敲了敲手里的拐杖：“大战在即，恶魔要团结一致，都少说两句。还是请主上定夺。”
　　魔王说：“你们先散了。”
　　阿加雷斯问：“主上这是要见路西法？”
　　魔王没有理会，独自走了出去，恶魔们也都鱼贯而出。
　　巴尔拍拍阿加雷斯：“少主还在天堂，主上多少会顾着的。反正和你我没关系，走吧。”
　　城门外，魔王清场了闲杂恶魔和魔精，关闭城门，路西法恭敬地朝他行礼致意：“魔王大人。”
　　魔王略微点头：“天使长大人。听说你要求见我，看你孤身前来，不会是被派来劝降的吧。如果是，劝你还是少费力气得好。”
　　路西法摇头，认真且郑重地说：“魔王大人，我来是希望地下城能取消攻打天堂的计划。”
　　和劝降也差不离。魔王懒懒地问：“理由？”
　　“挑起战争除了泄愤，毫无意义。”
　　魔王的语气非常随意：“我知道，我就是为了泄愤。”
　　“我不认为魔王是这样的恶魔。”
　　魔王看他说得坦荡，不像是为了劝和说的场面话，不免失笑，不想多谈，转身就要回去。
　　“魔王大人！路西法……我的名字是您取的，在我还没有从月荣树上诞生之前。这个名字在古恶魔语里，是卢奇菲罗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
　　“我也曾是被您寄予过厚望的孩子，所以此时此刻，我和您的身份不是天使和恶魔。”
　　魔王好像有点感兴趣他的话，转过身：“说下去。”
　　路西法沉声说：“作为曾经被您寄予过厚望的孩子，我愿意竭尽我的一切所能，为您做事。”
　　魔王平时表情淡然，听到这番话竟然露出几分笑意：“原来如此。这次又是为了谁？你说为我做事，是什么事都肯做了吗？”
　　“只要您不与天堂为敌，挑起战争。”
　　“好，有魄力，不愧是炽天使长。放心，绝不会让你挑起战争。只有一件事，这件事一旦你替我做成了，只要我活着，地下城将永不进犯天堂，两族将永葆和平！”魔王说：“这件事就是……我要你亲手杀了耶和华。”
　　刚才的话都是白说了，路西法明白了魔王根本就是在戏耍他：“难道您就只在意这一件事吗？！”
　　“怎么？哪里说错了？这并不会挑起战争，相反，只要你杀了耶和华，我还会助力让你取代他，到时候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心爱的人也不用夹在中间为难，一举两得，人和地位都归你了。”
　　路西法沉默了，无力感袭上心头，这场战争势必会折损的是他的同族，夹在中间为难的是他心爱的人，即使知道异想天开希望渺茫，他也不得不走这一遭，为了同族，为了撒旦。
　　魔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沉默：“不愧是耶和华教出来的孩子，天真得可爱。不过，你倒是让我失望了，有辱这个名字了。”
　　让他亲手杀害父使，让父使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伤害，身心受到的都是极大的创伤，说来说去都只有这一个目的。
　　路西法缓缓抬起头：“为什么这么恨父使？是因为玛伊雅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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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尾声·终
　　“……耶和华告诉你的？”
　　“父使说您最爱的人和最好的朋友都是天使。”
　　“原来天使是这么定义朋友的。”
　　路西法强行忍住要为父使辩解的冲动，只说了一句：“他是真心把您看作是朋友的。”
　　“真心又怎样？无能者保不住该保的人，就该死。我和他……都该死，不过我死不要紧，我还要让他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看来父使说得没错，魔王个性自傲，因为没能保住玛伊雅弥，世界上有他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无法接受，难免偏执，责怪自己，也责怪别人，尤其是怨恨和他一样没能挽救玛伊雅弥的父使。
　　“魔王大人既然这样深爱妻子，难道不应该爱屋及乌地去爱她的两个孩子吗？”
　　父使只是和他讲述过玛伊雅弥离开天堂之前的事，他哪里知道就是这两个孩子吸取了母体的力量，加剧了玛伊雅弥的消亡，当然也不明白魔王这时候复杂的心情。
　　不过这么问，魔王就清楚他不知道了：“我和耶和华的恩怨没有人能够插手，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当年他先是软弱纵容手下的天使杀害我的恶魔同族，又盲目信任自己的同族，不肯调查居心叵测的天使，我还能当他是个性不够果断。
　　可是后来……后来我求到他门上，求他救救她……他居然跟我说这是什么狗屁的命运？还让我接受？既然他这么爱接受命运，那我就让他也接受……这即将失去一切的命运！”
　　……
　　魔王已经离开很久了，路西法还独自站在地下城的门口。
　　他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只不过无力回天，明明想到过这个最可能的结果，心里还是很难过。
　　他又何尝不是无能者？父使和撒旦都是他珍视的人，还有同族……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尽所能地保护这一切。
　　“赶紧走赶紧走，你看看你那短腿！阿加雷斯大人吩咐我们传信给玛门大人去救人，晚了咱们的小命可不保！”
　　“好像你的腿儿不短似的！”
　　路西法转头，看见两只肥头大耳短胳膊短腿儿的魔精，正摇摇晃晃紧赶慢赶地朝地下城的城门而来，两只魔精在距离他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下，纳闷儿：“喂！你有没有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我怎么有点呼吸不上来啦？”
　　“你那俩个眼睛孔是长着出气的？”
　　其中一个高一点的魔精打量路西法：“这不是天堂的那个什么炽天使长？怎么会在这里……”
　　“哎哟！好强的压迫，凶神恶煞的，赶紧绕道儿走绕道儿走！”
　　“你不嫌晚啦！”
　　路西法伸手定住他们：“站住。你们刚才说要救什么人？”
　　魔精捂着脑袋：“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小命不保！啊啊啊啊！屁股着火啦！！”
　　路西法冷声说：“不说你现在小命就不保。”
　　“啊啊啊不要烧我的屁股啊！！阿加雷斯大人主持火焰碑刑，他让我们传信给玛门大人，说利未安森大人已经撑不住了。”
　　路西法记得利未安森，是那个被恶魔公主派来帮助他的恶魔：“是你们公主手下的那个恶魔侍卫？”
　　“不是他还能是谁？但是他就要死啦！就要死啦！”
　　另一只魔精也哗啦啦地欢呼：“活不成啦！活不成啦！叛徒都活不成啦！”
　　太吵了。路西法打断：“为什么？”
　　“这你不知道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当然是通敌！利未安森大人帮了你！被主上知道啦！”
　　利未安森帮过他，恶魔公主更是撒旦的亲姐姐，他不能不管不顾地回天堂。
　　他还存有父使一丝的神力，于是就用它变成一只乌力马，顺着魔精的味道去找它们来时的方向。
　　魔精的气味中断在地下城一处偏僻的角落里，那里靠近地狱的中心，入口里高温难耐。
　　听魔精说有高位恶魔领主在，路西法没有用真身直接下去，以精神力在界层里略略探查了一番，没有想到在下面他看到了滚烫的岩浆，岩浆的中心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利未安森就被拷在这块石碑上，魔力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石碑上只剩下一副躯壳。
　　他在周围寻找利未安森残留的魔力，可是一点都没有找到，这只能说明利未安森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又又特意到撒拉住的地方去找，没有找到她。
　　魔王还在地下城，他没有办法明目张胆地放出神力，只能靠乌力马一点点地飞着找，最后在万魔殿里找到了撒拉。
　　撒拉正跪在万魔殿外面，面色惨白，神情木然。
　　路西法看她的样子不对劲，猜测可能是被利未安森的事情连累了才会跪在这里，就想带她去找撒旦。
　　乌力马落在她的肩头，叫了几声。
　　她恍惚中轻轻转头，马上就猜出谁会在这个时候变成乌力马来地下城，上一次就是路西法，这次不是他，还能是谁？
　　少女无助又悲戚：“天使长大人，你能不能帮帮我……”
　　乌力马低着脑袋：“你说。”
　　“帮我救救利维！他就被关在火焰石碑上！求求你救救他！”
　　乌力马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低声说了一句。
　　撒拉听后神情一滞，跪着的身形颓然倾倒，面如死灰。
　　路西法感觉她的魔力极度不稳定，一股莫大的悲伤扑面而来，犹豫着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去天堂。
　　撒拉缓缓摇头：“……天使长大人不用感到愧疚，那时候之所以帮助你，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撒旦。现在我要承受怎样的惩罚，都是我违背父亲大人所应该承受的。你走吧！”
　　“……”
　　正当乌力马要飞走的时候，她又说：“请你不要告诉撒旦这一切！如果你想保全他，就什么都不要说！”
　　……
　　飞回天堂之前，路西法把一路跟踪着他的安基拉叫了出来。
　　安基拉躲不过，只好现身：“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离开魔界地界的时候。安基拉，你去地下城做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如果安基拉把看到的一切告诉撒旦，会发生什么？
　　“勘察地形啊，天使长大人不会怀疑我吧？”安基拉笑笑。
　　路西法沉默地盯了他片刻：“不要对撒旦说。”
　　“说什么？”
　　地下城的魔力混杂，路西法并不能放出神力，所以全然不知道安基拉跟着自己，直到远离地下城的地界才发觉被跟踪了。
　　既然在去之前没有觉察，也就是说安基拉并不是从天堂一路跟着来的，而是在地下城偶然碰见他的。
　　他也不是不怀疑安基拉半夜到地下城做什么，只是相信安基拉不会做背叛同族的事，更何况最厌恶恶魔的就是安基拉。
　　但是安基拉不喜欢撒旦，他不知道安基拉听到了什么，只能当做是全听到全看到了。
　　“不管你跟着我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告诉撒旦。”
　　安基拉说：“路西法，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我为你保密，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你也知道我想说什么！不管父使决定把神座交给谁，你都要为自己夺回来！我决不允许一个卑劣的恶魔玷污天堂！”
　　不答应总不能就地杀人灭口，他只好答应下来，之后的短暂日子里，算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除了整顿军备，他就是和撒旦待在一起，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可是他过去了，安基拉并没有过去。就在玛门带领第一梯队恶魔军进犯天堂的时候，安基拉还是把利未安森被处死、撒拉受责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撒旦。
　　临阵在前，撒旦原本是不应该回去的，只是利未安森对于姐姐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心里太清楚了，姐姐需要他，他必须要回去。
　　路西法已经带领着炽天使团，在前线抵抗恶魔军队了，他狠了狠心，没有告别，只身悄悄回到地下城。
　　地狱的入口——冥河阿克隆边上，天使和恶魔的军队正在交战，恶魔军想要进犯天堂，势必会先登录人界地上，没有神力的天使无法抵挡，路西法他们必须在这里将恶魔们的进攻截断。
　　战火连篇，人数众多，黑与白相间，变作乌力马的撒旦远远地，最后再看一眼炽天使长，转而投身地狱而去。
　　父亲不在前线，那就肯定在万魔殿，他只要小心一点别被父亲发现，把姐姐带走保证她的安全就好，接下来就是他既定的命运，尽管不想接受，可是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地下城空无一魔，他到处找姐姐也找不到，最后只有万魔殿和火焰石碑没有去过，要是在万魔殿可就麻烦了，也有被父亲发现的风险，他就先到火焰石碑去找。
　　利未安森的躯壳被解了下来，放倒在石碑前，姐姐就倒在躯壳上，似乎失去了意识。
　　看到这一幕，他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了，急忙飞过去变回真身，还没走到姐姐身边，他就看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姐姐原本完好无缺的下半身，居然由双腿变成了鱼尾！
　　再三确认是姐姐没有错，可是……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急忙扶起姐姐，发现她还活着，只是昏死过去了，一时间怎么都叫不醒。
　　至于鱼尾，他大致看了一下，发现那并不是幻觉，而是实体，双腿真的变成了鱼尾。
　　这种能力据他所知道的，就只有地下城的《禁忌魔力》里记载过一点，姐姐就算没有事清醒过来，也可能永远都要变成人身鱼尾的状态了。
　　一时间撒旦心乱如麻，《禁忌魔力》是一本禁书，父亲做出的人面蛛，还有莉莉斯这样的人型兵器，都是被记载在里面的，这类书籍有些是从古恶魔时代传承下来的，有些是魔王本魔自创的。
　　姐姐是在地下城遭到袭击的，虽然她除了言灵之外没有别的特殊能力，魔力也微弱，可是在地下城自保也不是难事，难道……难道是父亲……
　　周围没有守卫，有可能是她独自来找利未安森的，也可能是有谁在场，所以不需要守卫。
　　必须救她，一定要救姐姐！涉及禁书，能救她的也只有父亲，就算父亲不知道，恶魔领主总有知道怎么救姐姐的。
　　他抱起鱼尾化的姐姐直奔万魔殿，跌跌撞撞地闯进去，守门恶魔看见他都跟看见恶鬼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魔王和几个高阶领主正在万魔殿里，看见他闯进来，都愣了
　　“少主？您怎么会在这里？这是……”
　　撒旦径直走到魔王面前跪下：“父亲大人！请您救救姐姐！！”
　　魔王淡淡地扫了一眼，身旁的阿加雷斯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是禁忌魔力？主上，这是禁忌目录里记载的魔力秘术导致的异变。”
　　魔王平静地问：“怎么搞的？”
　　敢在地下城魔王的地盘上伤害魔王的女儿，撒旦想不出会有谁胆子这么大，他本来就怀疑父亲，但是为了姐姐，什么都没有说。
　　阿加雷斯劝他：“少主，主上在问您话。”
　　“我不知道。阿加雷斯，姐姐有办法治吗？”
　　“有，少主，不过这需要很多的魔力，现在……”现在正是和天堂交战的时候，耗费魔力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撒旦沉声说：“现在就治！”
　　没有人敢动，魔王父子对视，几位领主都默默退开了几步。
　　“谁让你来这里的？我说过，你既然已经离开地下城，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萨米基纳，去把他关进地狱里。”
　　几个恶魔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看上去非常为难。
　　撒旦看都没有看他们，直直盯着父亲：“不用他们动手，您治好姐姐，我自己去。”
　　“否则？”
　　“……”撒旦咬咬牙，如果不是为了姐姐，他哪怕拼得鱼死网破，也要把罪魁祸首揪出来。
　　魔王哼了一声：“你们还愣着？把他抓起来，别在这里碍事。”
　　撒旦扫视要再次上前的阿加雷斯和萨米基纳，他们分别是排名第二和第四的恶魔领主，在地下城里实力强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并没有释放魔力的恶魔少主，即使魔王亲自命令，也依旧踌躇。
　　撒旦居高临下，神情轻蔑，和他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就像换了一个人：“你们来自取其辱？”
　　两个恶魔都顿住了，萨米基纳看阿加雷斯，睿智的老者面色严肃。
　　这位少主虽然外表温和，平时也从来不释放魔力，可是他的实力，地下城无魔不知无魔不晓，他们还曾经是他的手下败将，说自取其辱倒是没有说错。
　　恶魔里面除了魔王本魔，还有排名第一的巴尔没有和他动真格地交过手之外，其余的都没有打过他。
　　上了得罪人，完了又打不过，不上又不知道魔王会怎么样责怪他们，父子赌气，让他们进退两难。
　　好在撒旦疯了一样，言语震慑他们之后，转头直接顶撞魔王：“父亲！我只想请您救姐姐！利未安森已经被您处死了，难道姐姐也要被放弃吗？！是因为帮了路西法，还是因为您根本就不喜欢我们姐弟！！”
　　万魔殿上的领主们悄悄彼此对视，不着痕迹地往后退。
　　这就事关家事了，阿加雷斯打了个眼色，恶魔们像是得到特赦令一样，默默地离开万魔殿，在外面郁闷：“看吧看吧，一会儿就提到王后了，这怎么收场？咱们就等着看吧。”
　　“他们父子要是打起来怎么办？前边还打着仗呢……”
　　“管那么多干嘛？你又不是玛门！反正是他们家的烂摊子事，跟咱们可没什么关系，该干嘛干嘛！”
　　“总感觉要变天了……”
　　“走吧瓦沙克！想那么多干嘛！”
　　万魔殿里，魔王沉默了一阵才回答这个问题：“说得不错，我的确不喜欢你们姐弟。”
　　撒旦早就这么觉得了，从很小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根本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喜欢他们，也是第一次听父亲真的这么说，心里像针扎一样刺痛。
　　父亲非常喜欢母亲，他们都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对他们？
　　他颤抖着问出这个困扰他很久问题：“……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恨和爱一样不需要理由。”
　　撒旦很茫然，即使是当面听到父亲亲口对他说这些话，他也没办法恨父亲，他不明白恨的含义。
　　原来，恨是不需要理由的吗……
　　“所以您要处死利未安森？因为恨姐姐？”
　　“利未安森是自寻死路，他帮助天使。”
　　“只是帮助天使就要被处死，那我是不是该受尽刑罚折磨，再被您挫骨扬灰？”撒旦苦笑着摇头，本来也不想争论下去了：“算了，说不说都没有关系，反正都是回不去的。父亲大人，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
　　魔王蹙眉：“你想干什么？”
　　“……”撒旦平静地说：“你曾经悉心地培养过我，不完全是因为我继承了你的强大魔力，最根本的原因是血雨魔力。
　　玛门……我在《古恶魔魔力源》这本书里曾经看到过关于这种魔力的记载：它伴随着不知名的力量而来，顽固霸道，甚至能够改变雨水天空等自然颜色，拥有魔力的最高优先级。
　　时间长了还会吞噬宿主，被吞噬的宿主无法转换躯壳，所以，我的死亡是伴随出生就注定了的。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不过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魔王不置可否。
　　“至于魔力的最高优先级，意思是只要我存在，同源魔力者都会受到滋养，增长魔力，所谓的恶魔一族的骄傲，其实就是指这个。”骄傲并不是一种希望，而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撒旦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召唤出凄凉之焰：“我和你从来没有交过手，还不知道谁强谁弱。现在地下城进犯天堂，我劝不了同族，也没有能力凭借一己之力阻止战争，但我可以让地下城，绝对不能赢。”
　　魔王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撒旦也没想得到什么回应，照魔王厌恶他们姐弟的程度来看，他死不死，魔王根本不会在意。
　　“只要我分离魔力和躯壳，把血雨魔力分散，它自己就会因为离开宿主转而吸取同源魔力，也就是所有恶魔身上的部分魔力，这样就可以削弱恶魔。”
　　魔王笑了：“倒是小看你了。分离魔力要用凄凉之焰焚烧灵魂，那有多痛苦不用说你也知道，为了那群天使，值得吗？”
　　“不只是为了天使。”
　　“我们这一族生性好战，你不是为了天使，是为了谁？哦……是为了天使长大人？不知道他见到你被凄凉之焰焚烧的样子，会怎么想？”
　　撒旦一怔，旋即也笑了：“如果想阻止我，就只有打败我，不让我以凄凉之焰焚烧自己，否则你没有机会了。我们从来都没有以命相博认真交过手，你不好奇谁更强吗？”
　　魔王从万魔殿的王座上站起来：“我不会阻止你。”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撒旦看着他的背影，只感觉心脏绞痛十分难过，忍不住叫了两声“父亲！”
　　可是魔王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从万魔殿后面离开，消失在视线里。
　　“……您就这么厌恶我……”
　　……
　　避开恶魔，独自赶来的安基拉刚要走进万魔殿，就听见里面传来强烈隐忍的痛苦呻|吟声，推开门看见撒旦蜷缩成一团抱着身躯，浑身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惨痛的呻|吟就是他发出来的。
　　计划一切顺利，可即使是痛恨撒旦迷惑了路西法的他，此时此刻，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点恻隐心。
　　以凄凉之焰灼烧灵魂……不用说灼烧身体，就只是看一眼它的火光，都会令人寒颤痛苦，这个恶魔却能对自己下得去手，不得不有些佩服。
　　不过转念他就不允许自己这么想了，恶魔有什么样的下场都是他们自己活该！恶魔这种卑劣的种族就不应该存在！他们就应该每一个都承受着这样的痛苦而死去！那才叫大快人心！
　　他在撒旦身边冷眼看撒旦挣扎了片刻，直到逐渐没有动静，才走近把撒旦的脸翻出来，这副躯壳皮囊完好无损，只是里面的灵魂已经残破不堪，油尽灯枯。
　　“……结束了！”他把那副躯壳随意踢到一边，转头去看撒拉。
　　这个恶魔公主竟然还没有死：“今天就送你们姐弟一程，反正这场战争恶魔也是输定了！”
　　谁料他举起棕榈叶圣枪，正要刺入撒拉的胸膛里，高举起的枪头突然被紧紧地握住，鲜血从手掌里流出，沾染了洁白的武器。
　　“不许……你动她！”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他。
　　经受了这样的痛楚，竟然还能吊着一口气说话移动，这份意志力实在是叫人惊骇！
　　“是你……是你背叛了天堂……”
　　这个恶魔少主的身上不也是流着半魔半神的血，身为恶魔反倒来帮助天使，有什么资格说他？安基拉嘲笑：“哼！彼此彼此！”
　　嘴上说着手里也发力要刺下去，他已经下了死力，可是不知道撒旦是将死之际有回光返照的力气，还是信念实在坚定固执，他手里的圣枪竟然被抓祝住得死死的，纹丝未动。
　　安基拉抬脚就把恶魔狠狠踹开：“一时情急我倒是给忘了，把双腿变成鱼尾的禁忌秘术会导致你亲爱的姐姐变成不死之身，从今天开始，她就只能做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废物！我当然不能杀她！我不会杀她！我要你们恶魔永生永世地痛苦下去！”
　　说完他把手里的圣枪抬起再落下，狠狠刺进贯|穿撒旦的身体，撒旦虚弱至极，无力反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逐渐模糊之前，一张俊美淡然的脸出现在脑海里……
　　路西法……我……还想……再见你……一面……
　　……
　　圣战持续了三天三夜，路西法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圣堂休养，再不停下修整，神髓就要爆裂了，已经不知道突破了多少次极限值了。
　　这场战争大势所趋，双方都负伤数不少，尤其是恶魔那边，原本他们好战，实力也强过天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一开始就有所保留，直到现在节节败退，耶和华都开始担心魔王有同归于尽的想法了。
　　前线不能没有他，他修整好就得马上回去，开战后撒旦按照原定的作战方案带领少数天使驻守天堂，所以他们这三天都没有见面。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牺牲少数修养时间，走之前去见撒旦一面，心里才能安定。
　　但是他并没有找到撒旦，留守的天使说三天前就已经没有见过撒旦了。
　　这种时候撒旦不在天堂，也没有在恶魔军队里见到，会去哪里？
　　米迦勒负伤被抬回来，说炽天使团有点吃不消，父使叫人来问他修整好了没有，让他尽快回去。
　　跟在米迦勒身后的天使也受了伤，跌跌撞撞地飞到他面前，差点跪趴在地上：“天使长大人！天使长大人！恶魔那边传话给您！”
　　这个时候传话？他问是什么事，那个天使把手展开，手掌上躺着他送给撒旦的戒指：“恶魔说，撒旦在地下城出事了，让您去接他回来！”
　　“是哪个恶魔？！”
　　“好像是七宗罪领主之一的玛门。”
　　玛门倒是有可能做这种事，在地下城的时候玛门就来问撒旦过得好不好，而且不论真假，这枚戒指总是真的，他怎么也得去见见玛门。
　　顺着天使所指的路，路西法火急火燎地到人界地上，果然见到了玛门的亲信，还有两具躯壳和鱼尾化的撒拉。
　　躯壳属于撒旦和利未安森，撒拉还活着，只是仍旧没有醒。
　　交代的恶魔还算客气，说自己是按照玛门大人的吩咐在这里等他的，大致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就离开了。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撒旦带回天堂的，已经记不清了，大战在前，为了同族他不能倒下，只记得心同槁木，在阵前搏杀。
　　眼前是数不尽的恶魔，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人在他回去的时候对他笑，让他讲故事，和他说“路西法，你回来啦！”
　　再也不会有人靠在他的肩上，和他一起看月亮了。
　　等一切都结束，他对外界有了一丝触动的时候，整个天堂都在欢呼，即使大家负伤严重，神力溃散，可是至少他们守住了家园，击退了恶魔。
　　他看着狂欢的这一切，形单影只地离开人群，孤独地坐在神泉边上，静静地凝望池水底部的人。
　　……
　　耶和华安顿好战后的一切，来到神泉找路西法，拍着路西法的肩膀：“去做吧，孩子，尽管去做。”
　　地下城有禁书，天堂自然也有，圣战结束后他对路西法出入禁书库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什么都没有看到，不支持，也不反对。
　　路西法最终还是选择了禁术·苏生之术。
　　折翼、献心脏，灵魂永远不能回归故土，撒旦也许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醒来，但是路西法以后只能凭借戒指上残存的神力存在，当这丝神力枯竭的时候，世间就再也不会有路西法了。
　　他没有阻止也不会阻止，对于自己没能帮上任何忙而懊悔难过，他亲眼看着路西法在他面前折断天使洁白的六翼，挖出还在跳动的心脏，缓缓投身神泉。
　　——“父使，这一半翅膀的神力就留给安基拉，让他在人界过得好一点吧。”
　　——“你……知道安基拉的背叛，还要这么做吗？”
　　路西法没有回答，把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胸膛。
　　就在刀尖刺入身体的一刹那，神泉底部的撒旦猛然睁开了双眼，看着路西法剜心。
　　那一刻，沈龙杳似乎看到那不是路西法，而是神行佑！家主站在水面上，当着他的面剜了心脏。
　　——不要！！
　　他大声呼喊，奋力挣扎着游上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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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四诫·贝利尔2
　　——不管内心的恐惧是什么，你都要尝试坚强。
　　这道声音指引着沈龙杳从水里浮上来，眼前不再是天堂的景象，而是黑珍珠湖泊。
　　神行佑正在他面前，神情担心地摸着他的额头：“zero！你醒了吗？”
　　刚才……刚才他好像是附身在撒旦的躯壳上，从水底看见穿着现代装的神行佑在剜心！！
　　想到剜心的那一幕，他不由发怒：“小佑！你为什么要——”一边生气，一边去摸神行佑的身体，摸了一通才后知后觉：神行佑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受伤。
　　家主给他摸得莫名其妙，看他的动作慌乱，神色也不正常，强行按住他的双手：“zero！那不是真的，都是贝利尔给你看的幻觉！”
　　一直说了三四遍，沈龙杳才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他，突然把他紧紧抱住，力气大得像是想勒死他似的。
　　他猜测大概是幻觉里他又发生意外（可是为什么他要说又？）把沈龙杳给吓着了，连忙顺着沈龙杳的脊背柔声安慰，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才缓过来。
　　“我看见你在伤害自己！！”沈龙杳说话都带着颤音，被他扶起来，全身都湿透了，刚才就倒在黑珍珠湖泊里。
　　神行佑轻快地说：“怎么会？你这么想，我这身心都是你的，可没有权利自己处置，除非是你叫我这么做。”
　　沈龙杳愁苦着一张脸，好歹算是笑了一下：“我叫你这么做，你也不能这么做……”
　　见他笑了，神行佑松了口气：“是我大意了，我有龙血印纹，本来应该能感觉到其他恶魔在周围的。”
　　沈龙杳的脑子一团浆糊，异常混沌，慢慢回想起来，是啊，在玛门离开以后，他们和赶来的爷爷、霖、苏生还有徐应磊会和，在湖水岸边听爷爷讲玛伊雅弥和魔王的往事。
　　……怎么突然就溯洄到撒旦的过去了……对了，还有爷爷他们！
　　神行佑知道他担心，给他指了指身后：“我们本来在听爷爷讲玛伊雅弥和魔王的事，你们几个突然发了疯一样地冲进水里，拦都拦不住。先是爷爷，我拉住他还没来得及往回走，你们也都下来了，我实在顾不上，只好都打晕拖到水浅的地方。”
　　四个人正并排躺在水里，不省人事。
　　“过去多久了？”
　　“就是刚才的事，事发突然，我还没有看你们是怎么回事，你就醒了。”
　　刚才的事……幻觉里他溯洄撒旦的过去，那可是几乎度过了几个月的时间，现实里只是一瞬间吗？
　　“我在幻觉里再次经历了撒旦和路西法的过去，简直就像是无意识地看着他们生活了几个月一样，直到被路西法放进神泉。”他说着仿佛又身临其境，打了个冷颤，再次抱紧神行佑。
　　对神行佑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对他来说可是分别了几个月啊。
　　“我在。”神行佑哄着他：“还好你们都没事 。这次如果不是我没有发生幻觉，恐怕连路西法也救不了我们。”
　　沈龙杳说：“你刚才说贝利尔，是七宗罪之一的怠惰恶魔贝利尔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幻觉能力会让目标陷入自身心底的恐惧，要想醒过来，就必须依靠自己来克服这种恐惧。”
　　这么说……沈龙杳心底的恐惧是害怕他会死了？神行佑默默地想，也可以说还是他不够强，置身险境的时候不足以给沈龙杳安全感，况且在他看来事实就是这样的。
　　“你怎么了？”沈龙杳注意到神行佑紧蹙眉头：“幸好你有龙血印纹不会陷入幻觉，否则应该会在幻觉里看见蛇吧？你别害怕，我——”
　　神行佑沉声打断他：“不，我会保护你。”
　　沈龙杳想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他们一路走过来，相互保护就很好，至于他心底最害怕的事，就像那道特别像撒旦的声音说得一样，尝试坚强吧。
　　不过他还没有说，身后躺着的霖就突然怒吼一声：“我不是你的儿子！！”
　　他们忙赶去看霖，霖还没有醒，刚才应该只是在梦呓，神行佑问霖是在说谁，沈龙杳解释说：“大概是异火族的老圣主吧……”
　　……
　　异火族的上一任圣主有一位独子，取名叫凌昼，老圣主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这孩子也不负众望，体内异火非凡，原本可堪大任。
　　可惜小婴儿天生体质孱弱，竟然会被自己的异火所烫伤，异火族请了无数能人异士和神医圣手，甚至连当时异族组织的科研大能都慕名来看过，也束手无策。
　　举族上下都惶恐这位少主活不长久，果不其然，凌昼三个月大的时候，因为承受不住自身血脉里的热火，就这样夭折了。
　　老圣主悲痛万分，他和沈继饶早就认识，沈继饶就为他提了一个计策。
　　当时沈继饶正好也在寻找适合霖灵魂暂居的躯壳，异火族本来就是由恶魔一族演变而来的，沈继饶就想：霖如果能承受住这孩子的躯壳力量，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而为了保住凌昼的身体，老圣主也同意试一试。
　　结果他们还真是没有白忙活，霖的灵魂和凌昼躯体完全适配，霖就这样在小婴儿的身体里休养灵魂，老圣主也因此保住了儿子的身体。
　　恶魔一族即使是和同族孕育孩子，孩子生而也会蚕食母体的力量，所以恶魔的孩子都没有母亲，霖的父亲也在他很小的时候战死，自从有意识以来，他都是独自生活，对于感情这一块比一般的恶魔还要淡薄。
　　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会奇怪老圣主为什么要抱他，还有那慈父一般的温暖眼神，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戚神色，都是他无法明白的情感。
　　身体稍微长大一点的几岁以后，他经常跟在沈继饶身边一起寻找撒旦的真身，直到七八岁，沈龙杳被找到，他才又被老圣主送到军团执行部，在那里遇到了自己的毕生挚爱。
　　在此之前，不管是和撒旦交朋友、答应路西法要看顾撒旦，还是不断地更换躯壳，他都是一种随遇而安的状态，没有强烈的情绪，也没有焦虑的想法，不像个活人。
　　在遇见路思川之后，他才想做个普通人，陪在路思川身边。
　　有了想要的人和生活，得到和得不到也就是两种境遇。
　　他看人类的相处方式大多数都是夫妻相伴，再有一两个孩子，就也想学着这样的方法，和身为人类的路思川在一起，可是路思川已经是男性，无法强行改变，他不免就动了自己的心思。
　　异火族幼崽都是雌雄同体，只要在成人的时候选择变成女性就好了。
　　原本只是这么简单的想法，没有想到遭到了老圣主的强烈反对，接受这具躯壳十多年来，老圣主似乎忘记了他自己的儿子早就死了，他把霖当做了自己的儿子，还要把异火族托付给霖。
　　那么霖就不能选择生育后会大大削弱力量的女性。
　　霖原本可以不顾及老圣主的想法，况且本来也拦不住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狠不下心。
　　如果是凌昼活着，会不会听父亲的话？
　　再一个就是路思川也不同意，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男性，但是仍旧不肯接受异火族圣主的位置。
　　说他是闲散惯了也好，为了和路思川在一起也罢，总之就是不愿意负担太多，也不愿意做凌昼的替代品。
　　霖有着独立的人格，并不和异火族有多亲近，最多也就是使用着别人的身体，承了别人的情，老圣主一再利用这一点逼迫他，他当然不爽，二人多次闹得僵持不快。
　　他从来没有答应过要继承异火族，因为如果他还想和路思川在一起，就绝对不能成为众矢之的，以免连累路思川。
　　所以就算老圣主怎么怎么劝、哄、骗、威胁，恶魔的想法，谁也无法动摇。
　　后来老圣主就用了下下策，他认为霖一直拒绝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一个人类，只要除掉那个人类，一切就都会好的。
　　这无疑是触犯了霖的逆鳞，千不该万不该越过了这条底线，他自认为用的是别人儿子的身体，所以对老圣主的处罚一直默默接受，可是一再隐忍退让，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一怒之下要更换躯壳。
　　前去找沈继饶爷孙俩的路上，他遭到了埋伏。
　　对方能力极强，交手没有几分钟，他就感觉不同寻常，对面的力量他似乎很熟悉，是很久没有再见的魔力。
　　现如今还拥有魔力的，也就只有当年圣战后苟延残喘的恶魔，而有这么强魔力的，只能是那个人。
　　看来是遇见老朋友了，几个世纪没有见过，对方虚弱不少，可以勉强一战。
　　他和龙杳之间的咒印感知力就要发作了，如果奋力一搏，也许能撑到龙杳带人赶到，那就还有生机。
　　但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力量，他远远撑不到沈龙杳赶来，加上他比之全盛时期早就不能同日而语，恐怖的是，对方却更强了，明明魔力感知是虚弱的。
　　他没有空去想这其中的原因，反正这次是真的要死了，活了这么久，死亡早就是遥远而陌生的词，只是因为有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所以不甘心。
　　对方随便打响指，就召唤出了无数把虚空弓箭，箭头上还缠绕着异火……哦不对，应该是升级版的异火——凄凉之焰。
　　看来死前还要被射成筛子。既然就要死了，那抽离灵魂与否没有多大差别，这幅躯壳怎么样都保不住了。
　　万箭齐发，灼热之气瞬息来袭，就在他闭上眼接受这一切的那一刻，一道身影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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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四诫·贝利尔3
　　老圣主一路跟着霖出来，担心他气急做出什么冲动的事，结果看到他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逼得无路可退，箭火齐发，千钧一发，老圣主几乎是想都没有时间想，就挺身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下意识扶住老圣主瘫倒的身体：“你……！”
　　老圣主一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一双眼睛瞪得非常大，死死地盯着他，拼尽全力似乎想要表达什么，可是致命伤太严重，连一点呻|吟声都发不出来。
　　他心里了然，紧蹙眉头：“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异火族！”
　　老圣主长吁一口气，朝他的脸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他的脸，可是伸到半空中的时候，又无力垂下。
　　身体随着生命力的流失而消散，体内的异火尽数归于霖的身体里。
　　沈龙杳带着人终于赶到了，或许是见人多，或许是别的他们不知道的原因，实力强大的神秘人反而遁走，沈龙杳让小队的跟踪员去看看，自己则是走到霖身边。
　　霖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属于老圣主的血还在蜿蜒流淌，热流涌动，很多关于死去之人的记忆，偏偏在这个时候涌入脑海。
　　他记得这个男人喂给婴儿身体的他第一口饭，也是魔生第一次被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喂养，他觉得没有必要，男人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不麻烦！我知道你还不习惯这副身体，我也就当是为凌昼做点什么了……”
　　使用凌昼身体的最初几年，他睡觉休养居多，偶尔醒来，总是会看到男人在一旁看顾他，如果太累，男人也会在一旁随便找个地方睡觉；
　　——“你醒了？冷不冷？饿了吗？不用，我随便休息一会儿就行！最近内务不多不算太忙，还能天天来看看你，过一阵子可就有的忙咯。”
　　他从来不用刀剑，可是在凌昼生日的时候，男人送了他人生中第一把短剑；
　　——“霖，今天是凌昼的生日，既然你说你记不得自己的生日了，不如以后就一起过吧？这就算是我替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每年我都会替你过生日的。”
　　适应用凌昼身体走路的时候，男人也要絮絮叨叨地在旁边看着他别摔倒，明明他从来不会摔倒；
　　——“慢点慢点！我是怕你流血，你不知道异火很厉害，会被烫伤的。”
　　身体再长大一点之后，他很少回凌昼的家，男人会不知疲倦地提醒他在外面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不要逞强，怕打扰到他，只会单方面发邮件，从来不要求他的回信，也不会打电话。
　　——“霖，见信好。有一段时间不见你，不知道你最近是否还在忙找人的事，不管做什么，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勉强，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太多了，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全部涌入心头。霖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喃喃自语：“我不是你的儿子啊……”
　　我们之间只是相互利用，我需要适合的躯壳，你想要保住这这副躯壳，我们本来可以互不干涉，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死？难道这副躯壳比你的命还要重要吗？
　　这张的脸也和你没有一丁点儿的相似，那是我的脸，和你的儿子没有半点关系……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沈龙杳在一边想安慰，估计是看他的样子不太正常，也没有说出口。他却突然一把抓住沈龙杳：“你说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是他的儿子啊！！”
　　沈龙杳给他摇晃地差点摔倒，强制他停下一切狂乱的动作：“霖！你先冷静一下！你的确不是凌昼，但是这些年你和凌昼有什么区别？”
　　霖茫然地重复：“我和凌昼……？”
　　“不管起初各自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异族也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人非草木，异族也有感情啊！
　　你不知道，爷爷曾经告诉过我，在你们第一次因为异火族如何发展起争执以后，他总是悄悄来军团问你的近况，哪怕是后来因为性别选择闹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停止过这个习惯。
　　每次来问爷爷，他都是叫你的名字，不是凌昼。我想，在他眼里你早就和凌昼没有区别了。”
　　沈龙杳说完，惊讶地看到霖面无悲伤的脸颊上滑下两行眼泪，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嘴里仍旧呢喃着。
　　他想起男人曾经让他叫“老爹”，明明年纪小了他好几个世纪，而且还这么肉麻，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霖啊，你也不用老是圣主圣主的叫，我们也算是有了不解之缘，干脆你就叫我老爹吧。”
　　——“不要。”
　　——“哎？为什么？别不好意思啊！”
　　他见过男人捏着一张婴儿照片默默无语的样子，见过男人为他骄傲自豪时的得意神色，也见过男人因为他并不听话而暴跳如雷的模样。
　　就连意见分歧的时候，他也全都记得。
　　——“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异火族的将来不交给你，我要交给谁才能放心？！”
　　——“我不是你的儿子。”
　　——“你这一身的异火，这样的天赋，你不是还有谁会是！”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那个一向不乏折腾的男人哑口无言，默默地转过了身离开，背影萧瑟。
　　他不仅不懂人类的情感，连异族的情感也迷茫了，当时只以为是时代变迁，恶魔的血脉换来换去，早就不是他生活的那个年代了。
　　眼泪莫名其妙地滴在手背上，几个世纪没有流过泪了，原来，他还没有忘记哭是什么感觉。
　　“……老爹。”
　　……
　　霖猛地睁开双眼，身体一躬直直坐了起来，把围观他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狐疑地看着几乎要贴在他脸上的两个人：“……你们，在干什么？”
　　神行佑无语：“靠，这话该我们问你！胡言乱语就算了，现在还敢直接诈尸了？”
　　沈龙杳笑笑：“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没有。我要杀了贝利尔那个混蛋……”霖一边摸着后脖子舒展筋骨，一边去看旁边的苏生：“你们怎么没事？”
　　“心魔没您那么重，醒得早。”神行佑故意打趣：“哎，我说您那是什么心魔啊？又是爸爸又是儿子的，看不出来啊，父子禁断之恋？您还挺闷骚啊。”
　　霖白了一眼：“是不比家主您，不就是怕蛇怕草绳而已。”
　　“喂喂！我可不比你，我现在是人类！人类有恐惧害怕太正常了吧！”
　　沈龙杳暗自憋笑，还有些怀念，这一幕仿佛回到了以前，去天堂之后，霖有时候会去看撒旦，然后顺便挤兑路西法，路西法为人非常板正严肃，听不懂真地狱笑话，经常让霖很无语。
　　等爷爷他们醒过来，收集够撒旦的灵魂碎片，就一起回家吧。
　　他想回家的事想得有点入神了，笑意就没有憋住，斗嘴的两个人一起停下看他。
　　“算了，不吵了。”霖也没有问他们在心魔里看到了什么：“如果靠自己醒不过来，怎么办？”
　　“会被永远困在心魔里，据我所知贝利尔并不是依靠心魔来伤害猎物的，他是通过心魔把猎物拉进幻觉里，现实里对方就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霖冷哼：“真是垃圾的能力。”
　　“你不常在地下城，恶魔领主们的能力各不相同，其实……还挺有趣的。”
　　“我一定会杀了他。”虽然交谈看起来轻松，可霖眼里浓烈的杀意藏不住。
　　神行佑说：“同是恶魔，相煎何太急。不过我会帮你。”他们两个看不顺眼的人总是出奇的相似。
　　沈龙杳又说：“倒是还有一种办法，不过比较危险。我们到他们的心魔里，直接带他们出来。”
　　“怎么进？”霖表示自己可不会，七宗罪恶魔和七十二柱恶魔领主各有各的能力，不知道怎么使用，当然也就不知道怎么模仿。
　　“路西法应该知道，他虽然不能到地下城里来，你却可以回去找他，顺便把玛门的这一片碎片交给他，比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得好。”
　　这个遗落地结界庞大而复杂，恐怕魔王耗费了大量的魔力，恶魔们也一定都聚集在这个结界的地下城里，他们在这里远比路西法所处的地方要危险，碎片放在他们手里也要比给路西法危险。
　　“行，你们小心，有危险及时通知我，照顾好他们。”霖也不多废话，俯身摸了摸苏生的脸庞，转身朝阿克隆而去。
　　玛门的出现给他们提了醒，走出黑珍珠湖泊，恶魔领主们就会像别西卜那样全力攻击，可是玛门轻松地交出碎片，也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单看路西法神力虚弱，在结界里撑不了太久，恶魔们应该也一样，就算在这几个世纪里和霖一样有条件更换躯壳，实力也一定比不上当年，就算魔王再厉害……
　　沈龙杳想着想着，心里还是没有底，那可是魔王啊。
　　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同是恶魔的能力，只要路西法懂这种魔力就可以教给他：“路西法怎么对魔力怎么清楚？”
　　“复生撒旦的秘术就是使用了魔力，他应该是早就堕魔了，只是魔力占比相较神力很少。我问过了，他好像不太想说。”
　　霖又问神行佑：“你也没有他堕魔的记忆？”
　　神行佑说没有，路西法直到投身神泉之前，都仍旧是一个天使。
　　霖点点头：“算了，堕不堕魔都不是要紧的事，我看他撑不了太久了。”
　　沈龙杳说：“那我们赶紧走吧！至少让他见一面撒旦。”
　　神行佑说：“有道理，不过我们三个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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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四诫·贝利尔4
　　“您二位不是连体婴吗？”霖说。他要使用贝利尔的能力，必须留下，能去的只有这俩人了：“用思维进入别人的幻觉，按照理论来说是不会受到伤害的，不过如果出现意外，就用咒印联系我。”
　　他们两个躺在剩下三个昏迷不醒的人身边，随着几句听不懂的奇怪语言念出的咒语，沈龙杳感到头重脚轻，意识逐渐被拉长、拉远……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快要睡着的那一刻，他突然听到一阵惊叫，由远及近，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的来源抬头去看。
　　头顶上的阴影翩然而至，好像是一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
　　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伸手就去接，没有想到那个人掉落的位置，还刚刚好真能被他给接住，接住之后，感觉手里重量并不沉重，看样子不是从太高的地方掉下来的，不过他还是被压得摔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被接住的人还在惊叫，他只好提高声音：“喂！小姐！麻烦你别叫了行吗？”
　　那个人捂着脑袋，只能凭借声音听出来是个少女，声音甜美，听到他的话，她才放下胡乱挥舞的双臂，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露出一张可爱乖巧的小脸来：“咦？啊！谢谢你接住我！我还以为要摔死了！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呀？”
　　“小姐，你能先从我身上下去再说吗……”还特别好看的男人，他身边有一个算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少女赶紧站起来，又把他扶起来，仔细打量他的脸：“咦？你长得好像我要找的人啊！你叫什么名字？”
　　沈龙杳一边检查身上有没有被砸伤，一边去看那个女孩，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眼前的女孩，和撒旦扑灭天堂凄凉之焰时召唤出来的幻影，居然一模一样。
　　那个幻影是撒旦的母亲玛伊雅弥的样子，而站在他眼前的，活脱脱就是一个真实的玛伊雅弥？！
　　他正要揉揉眼睛好好看看，少女紧接着又说：“哎呀，抱歉抱歉，只顾问你的名字，都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玛伊雅弥！”
　　还真是玛伊雅弥！
　　“你好……”他做梦都想不到，能在魔王的结界里进入心魔的时候，见到她。
　　“你怎么啦？还要谢谢你刚才接住我，我老是忘记悬浮咒……啊，我是说，我老是忘记好好落地啊也不是！算了算了，反正我也用不了神力……”
　　沈龙杳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了什么，盯着那张从来没有见过，却十分熟悉的脸一动不动，直到玛伊雅弥都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你好？请问你有在听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回头去找神行佑，想问问该怎么办，可是一转头才发现周围空荡荡的，神行佑根本就不在他身边。
　　他和玛伊雅弥现在身处在一处荒野上，站在连草都没有长半根的干涸河床旁边，不远处是一个不太庞大的城镇，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们两个向来都是在一起的，刚才玛伊雅弥掉下来的时候过于突然，他被压后站起来还没有回过神，就又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压根没有空想别的，小佑是一开始就没有和他一起进来吗？
　　这下不只是玛伊雅弥要找人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要先联系霖，确认小佑没有出事。
　　“死丫头！！我看你往哪里跑！！”
　　一声怒吼像晴天霹雳一样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一群矮胖矮胖的人朝他们两个跑了过来，玛伊雅弥见状，迅速躲在他身后，可惜根本没有用，对方目标明确，已经看到她了。
　　“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玛伊雅弥跺脚：“卢奇菲罗你在哪里啊啊啊啊？”
　　卢奇菲罗？魔王？不过已经见到了玛伊雅弥，现在任谁出现都不奇怪了，他只希望能赶快找个安静的地方，联系霖。
　　“那个我先走了啊！在地上不能使用神力，被抓到可就惨了！谢谢你啊，我们有缘再见！”玛伊雅弥拍拍他，说完转身就跑，他还没有和她说过话，下意识就想拦住她，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玛伊雅弥给拌了一下，这边一耽搁，那头一群人就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
　　刚才没有仔细看，现在走近了，沈龙杳居然看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个子很矮的人，而是一！群！ha！ma！
　　说ha ma都是赞美它们了，这些家伙有十七八个，每一个都特别矮，都长着ha ma的上半身，两条腿却是人类的双腿，怪不得还能追人呢。
　　沈龙杳都给吓了一跳，这种异形就是见惯异族的他，那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不仅脱口而出：“什么玩意？”
　　为首的ha ma人指着他身后的玛伊雅弥：“小子给我让开，今天没你英雄救美的份儿！把那死丫头给我交出来！死丫头，你给我过来！”
　　玛伊雅弥连连后退：“不不不，不要啊，你们认错人了啦！”
　　“放屁！就是你这个死丫头把我们变成这样的！你就是化成灰我们也不会认错！你给我出来，把我们变回去！”
　　“我不行啊！你想嘛，我要是有那个本事，不早就把你们全身都变成动物啦！还用得着被你们追！”
　　沈龙杳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是……哎呀！我不能说！真的不是我干的啦！”
　　ha ma人A：“不是你？那你说！不是你，你在药店偷偷摸摸想干什么！”
　　沈龙杳也看向她，她低下头：“就是，那个，拿～点东西嘛……”
　　ha ma人B：“呸！拿？你就是小偷！别废话了跟我们走！”
　　ha ma人C：“她还是个女巫！你看都把我们变成什么样了！”
　　ha ma人D：“把她抓起来，送去教廷烧死！”
　　ha ma人E：“等等等等，仔细瞧瞧，这死丫头长得倒还凑合……”
　　玛伊雅弥气鼓鼓的：“喂！什么叫凑合！有你这么夸人的吗？！我超好看！！”
　　沈龙杳不喜欢这群ha ma人猥琐的眼神和语气，这可是玛伊雅弥，是撒旦的母亲啊，他有着撒旦记忆，从小也没有父母，对她有一份说不上来的亲切感，恐怕这个和血缘有关系吧。
　　况且，玛伊雅弥是天使，好好的来人界偷东西干什么？他问：“你偷药干什么？”
　　“救人！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我确实是偷东西了，是我不对，本来打算之后赔给他们，但是他们对我动手，然后、然后就被变成这副模样了……”
　　“被谁？”
　　“我不能说！”玛伊雅弥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事情紧急，要不是和我的同伴走散了，我！我！”
　　“废话少说！走！跟我们去教廷！”几个ha ma人上前就想拉扯玛伊雅弥，沈龙杳挡在她身前，ha ma人们相互对视：“你小子今天是非要装是吧？把你也一起抓走得了！看这样子你俩关系肯定不正当，说不定就是这死丫头的情夫！”
　　“你！！你说什么！！”玛伊雅弥气得小脸的颜色都变了，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就看见沈龙杳抡起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速度之快，即使是看见了也挡不住，一拳就把出言不逊的那个ha ma人锤翻在地。
　　她和其他ha ma人都惊了，其余的ha ma人看到同伴倒地哀嚎，就一群人一起冲了上来。
　　“你小心啊！他们这是以多欺少！他们！他们这是欺负人！这是不对的！要不是父使不准在地上使用神力，我一定要狠狠揍扁你们！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你……”突然，她又话锋一转：“哇塞！”
　　沈龙杳就像一条蛇一样灵活穿梭在ha ma人中间，对每个ha ma人只出一击，但是精准无比，全部命中他们每只ha ma暴露出来的弱点，有几个还被游刃有余地敲了两个脑瓜崩儿……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沈龙杳就已经解决掉了全部。
　　“哇，人界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类了，父使一定会很高兴的！”玛伊雅弥赞叹，走过地上一群哭急尿嚎的ha ma人，来到他身边：“谢谢你！你又救了我！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鬼使神差的，在她的注视下，沈龙杳说了撒旦的名字：“我叫……撒旦。”
　　“撒旦？好棒的名字！不管怎么说你都救了我两次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玛伊雅弥伸出手，要和他握手。
　　总感觉怪怪的……沈龙杳一边握手一边想，这样真的好吗？这可是撒旦的母亲哎。
　　“这些人，你真的没有办法把他们再变回去吗？”
　　玛伊雅弥忧愁：“有是有，只不过我的确不行。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就可以告诉你了吧……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只是和同伴走散了，他特别强，强到……嗯，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他是看到这些人想对我动手，才把他们变成这样的。我想解释的，可是他们根本就不听我说话！还要把我绑起来送去教廷，我只好先跑了，没有想到和卢奇菲罗失散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跟着我……”
　　沈龙杳大惊：“真的是卢奇菲罗？”
　　玛伊雅弥眨眨眼：“咦？你认识卢奇菲罗？”
　　“不认识……”他想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玛伊雅弥刚才说，这话说来话长，想了想暂时先没有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找他？要是没有目的的话，我帮你找吧。”
　　“真的？！”玛伊雅弥高兴得蹦蹦跳跳，她看上去有人类年纪的二十岁左右，但是神态语气比之十几岁的小姑娘还要小很多一样，跟个小孩子似的：“真是太感谢啦！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沈龙杳想这下总可以安安静静地进入冥想，联系霖了吧。
　　他刚要坐下，远处城镇区又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大朵的蘑菇云飘在城镇上空，有的居民已经四散逃离，朝他们这边的空地跑了。
　　“那是——！”玛伊雅弥望着城镇上空，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感受什么。
　　突然，她睁开眼睛，惊叫：“啊！是卢奇菲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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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四诫·贝利尔5
　　狂风席卷起一地的尘土，造成城镇大面积被破坏，人群在一片混乱之中四散狂奔，玛伊雅弥逆着所有人，不顾一切地往城镇里狂奔。
　　即使沈龙杳已经尽力去追了，仍旧追不上她。人太多了，他们两个像逆着水流而上的小竹筏，艰难前进，期间还会有人拉住他们，让他们不要朝龙卷风的中心跑了。
　　玛伊雅弥通通不管不顾，沈龙杳在后面叫她的声音也被嘈杂声淹没，他只能硬着头皮追。
　　直到跑到筋疲力尽，他才终于挤到城镇里面，这是一座破败不堪、一眼就能望到边境的小镇，楼房之间的间隔极窄，也就只能容得下两个身体瘦弱的小孩子并排前进。
　　他跟着玛伊雅弥直到小镇的最中心才停下，之前在外面有楼房阻碍视线，现在能看清龙卷风的全貌了，风已经到达了最强烈的状态，刮到脸上生疼。
　　“玛伊雅弥！”他抓住玛伊雅弥的肩膀，见她望着龙卷风：“撒旦！我能感觉到是卢奇菲罗！卢奇菲罗在里面！”说着她还要继续往前走。
　　沈龙杳马上按住她：“不能再往前走了！”正说着，龙卷风里突然透出一股热浪，把他们两个掀翻在地，他伸手护着玛伊雅弥，滚出去好几十米。
　　深灰色的狂风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纠缠，风太大了，实在看不清，他拉着玛伊雅弥躲在一栋高耸的楼房后面，总觉得风暴里的身影特别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里面的打斗异常激烈，偶尔会卷起周围的东西，在碰到龙卷风的一瞬间就被捻成了齑粉。
　　灰色的风和红色的热浪交杂，让两个人都看呆了，这种堪比自然灾害的力量，如果一个是魔王，那么另外一个……
　　火？异火？凄凉之焰？沈龙杳不确定，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看见风暴里有一条尾巴甩了甩，一眨眼又重新进入风暴。
　　那一瞬间他明白那是什么了，是红龙！它身上的火一定是异火不会错！是霖给神行佑用异火凝结成的绳子！
　　也就是说小佑在里面？！他脸色一变，脚步一动就想冲出去，幸好脑子里仅剩的理智还在，这样冲出去，别说帮神行佑，恐怕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要白给神行佑添乱。
　　不过随即他就想到了办法，对玛伊雅弥说：“帮我个忙！我们得阻止他们再打下去！”
　　玛伊雅弥连忙答应：“好，怎么帮？”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卢奇菲罗一看到就知道肯定是你的？”
　　玛伊雅弥想了想，把脖子上戴着的一条挂坠交给他：“这个！”
　　“不管发生什么，只有我叫你你才能出来，能答应吗？”
　　玛伊雅弥点点头：“你自己小心点啊！”
　　沈龙杳一边答应，一边从口袋里叫醒变小的龙鸟，从高楼后走出来，让它载着自己，举起挂坠飞向风暴中心，朝里面大喊：“卢奇菲罗，停手！”
　　他想过了，卢奇菲罗的实力太强，即使是完全龙化的神行佑也坚持不了多久，他必须马上阻止他们两个，可是他又不清楚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只能以最坏的打算去考虑事情，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保住神行佑。
　　可是如果他贸然冲上去，以撒旦所了解的卢奇菲罗的性格，也许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弄死了。
　　挟持玛伊雅弥更不保险，容易伤到她，况且，他也没有把握能在魔王面前挟持住人质。
　　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卢奇菲罗投鼠忌器，等他们安全了，再让玛伊雅弥在中间解释吧。
　　这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即使拥有撒旦的真身也无济于事，他所学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人类这几十年的生涯里有限的东西，不免心脏砰砰直跳，说不清是担心害怕，还是紧张激动。
　　风暴突然戛然而止，卢奇菲罗眨眼之间瞬间来到他面前，龙鸟显然是认识魔王的，吓得扑棱着翅膀直接下坠落地，甚至吓出了鸭子叫：“嘎嘎！嘎嘎嘎！！”
　　强烈的威压伴随着魔王一起袭来，像有无数双大手强行迫使龙鸟匍匐，龙鸟再次变小，瑟瑟发抖地躲进沈龙杳的口袋里。
　　沈龙杳高举起玛伊雅弥的挂坠：“卢奇菲罗！”
　　魔王的身体悬空在半空中，看到挂坠的那一刻，所有的气流、风暴还有威严魔力全部消失，他落在地上，伸手把挂坠拿了过来：“它的主人在哪里？”
　　龙卷风停止了，风暴里的龙也从空中下坠落在地上，沈龙杳心里无比焦急，指甲狠狠掐着手心，告诫自己越到关键时刻越要冷静：“玛伊雅弥很安全，魔王大人。”
　　“我问你她在哪里。”
　　“魔王大人别急，我会带您去见玛伊雅弥。”刚才的威压实在是太过恐怖了，再多一秒，他都要不自觉地下跪了，百闻不如一见，传闻和资料说得再天花乱坠，都不如亲身面对来得直观，他不得不一再小心。
　　魔王把挂坠收好，这才好好打量他：“你是什么人？”
　　“说来话长，我和玛伊雅弥是朋友。”
　　“你不是天使。”
　　“确实不是。”沈龙杳看他盯着自己，把脸侧过一点，希望他不要发觉，他们两个人的脸有几分相似。毕竟是撒旦和魔王是亲父子：“魔王大人，您是在和什么人动手？”
　　“和你无关。”卢奇菲罗说：“带我去找玛伊雅弥。”
　　见他转身看向远处的神行佑，有要动手收尾的意思，沈龙杳再也忍不下去了：“魔王大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冒犯了您，我愿意代替他承受您的一切怒火！”
　　他知道凭借实力来说，他和神行佑加起来也抵不过魔王的一只手，虽然霖说在别人的心魔幻觉里不会受到伤害，可是刚才的威压，那种极度濒临死亡的感受不会错，他不会拿神行佑冒险的。
　　“你在和我谈条件？”魔王举起右手，不屑一顾。
　　“不要！！”沈龙杳挡在他面前：“魔王大人您——”
　　“卢奇菲罗！！”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的玛伊雅弥突然站了出来。
　　那一刻，看着卢奇菲罗即将要伤害她刚认识不久的新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非常惊慌，慌张到不顾答应下来的话，自己跳了出来。
　　她跑到他们面前，挡在两个人中间：“你不要伤害撒旦！他是我的朋友！”然后转头对沈龙杳眨眨眼，表情十分狡黠：“快去看看你的朋友！”
　　卢奇菲罗放下右手：“你去哪儿了？”
　　少女再次转过头来，立刻就换了一副表情，撅起嘴巴扑进卢奇菲罗怀里：“卢奇菲罗！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好担心你！”
　　卢奇菲罗挑挑眉：“担心我？”
　　他看得出来玛伊雅弥维护那个叫撒旦的家伙，而那个家伙已经跑去看刚才和自己动手的不自量力的家伙了，只要玛伊雅弥没事，既然是她的朋友，那就算了不计较了。
　　“我知道你很强，可还是会担心你！我被那几个人到处追，又不能使用神力，幸好撒旦救了我！卢奇菲罗，你可不要伤害他们了！”
　　“什么时候伤害了？”看来他对玛伊雅弥了解得还是不够，连她在人界的朋友都不认识。
　　“阿巴阿巴阿巴，嘿嘿，不说这些了，卢奇菲罗，你有没有觉得撒旦和你长得有点像啊？”玛伊雅弥抬起头看他：“真的好像！这说明你们有缘分！这就叫父使经常说的，不打不相识！走吧走吧，我介绍你给他认识。”
　　卢奇菲罗皱起了眉头，一些奇怪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让魔特别不爽。
　　那边沈龙杳在龙的身边，家主的龙化只开启到一半，左半边还是人类的容貌，不过看上去已经筋疲力尽了，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息。
　　“小佑！”他急忙上前检查神行佑有没有受到致命伤。
　　看到他平安，神行佑先是如释重负地笑了，随即想要开口说话，不过一开口就吐出一大滩血，似乎是伤及到了内脏。
　　“撒旦，让卢奇菲罗来吧，虽然没有办法治疗，至少能先看看他的情况！”玛伊雅弥说着就把魔王推了出来。
　　魔王一脸看戏的表情，沈龙杳说“麻烦魔王大人了。”他才勉强蹲下，探查神行佑的全身。
　　“他死不了，只不过是强行使用不适合的能力，对人类的身躯损耗很大。不过像他这样坚持到这种程度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玛伊雅弥问：“那需不需要回去找父使看看呢？”
　　“不用，休息两天就好了。以人类达到这种水平，算是罕见，不如跟我回地下城吧。”
　　沈龙杳一愣。对卢奇菲罗和玛伊雅弥所身处的世界来说，只有天使和恶魔的分别，那在他们的眼里，有着撒旦真身的他自然就是恶魔，而人类身躯的神行佑，自然会被当做是没有神力的天使。
　　龙化也会被当做是天使的【神力具象化】能力，也就是所谓的“不适合的能力”。
　　魔王居然邀请神行佑投靠地下城？这是什么剧本神展开。
　　神行佑挥挥手，表示拒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们现在是被困在（以现实世界为基础的）魔王设置的遗落地结界里，然后在结界里又进入爷爷的心魔，要带爷爷醒过来，本来就已经是一层套一层了，还搞这些有的没的，没完没了还。
　　被拒绝的魔王也没有再说什么，反而继续打量起沈龙杳来，刚才玛伊雅弥要是不说还好，一说可就过不去了，他们确实长得有点相似。
　　玛伊雅弥好奇地问：“你们两个是怎么打起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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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四诫·贝利尔6
　　不说还好，玛伊雅弥一旦问起这个，神行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卢奇菲罗就想破口大骂，奈何龙化的半边身体异常剧痛，一时间没办法集中精神，又被沈龙杳一把按住。
　　他只好咬牙切齿地指着卢奇菲罗，以表示悲愤。玛伊雅弥见状，估计也猜得出来和卢奇菲罗脱不开关系，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卢奇菲罗他不是有意的！”
　　卢奇菲罗本来想说他就是故意的，但是这么说等于拆玛伊雅弥的台，所以换了一个措辞：“你身上有和我相似的魔力源。”
　　神行佑捂着胸口：“那你有话好好说不行？上来就动手是什么意思？”
　　卢奇菲罗点点头：“你还不算太弱。”
　　“你他妈——”
　　“行了行了。”沈龙杳打断两个人的唇枪舌战：“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然后想办法通过玛伊雅弥找到爷爷。
　　他心里觉得奇怪，这是爷爷的心魔，怎么没有见到爷爷人？还有卢奇菲罗刚才说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小佑身上有和魔王相同的魔力源？
　　“我来帮你扶他。”玛伊雅弥上前：“就去女巫那里吧！她的房子应该没有被破坏。”
　　“女巫？”
　　“嗯，我和卢奇菲罗去药店就是因为女巫说需要几种药材，她说她可以治好那些人。”
　　她一直说她是来救人的，沈龙杳问：“什么人？”
　　他们两个扶着神行佑，卢奇菲罗在身后跟着：“我可没偷。”
　　玛伊雅弥转头吐了吐舌头：“你是没偷啦，你直接明抢！”又对沈龙杳解释：“这里是红橡镇，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座城镇，叫斯特拉斯堡，那里的居民前段时间得了一种怪病，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在跳舞，怎么都停不下来。
　　听说一开始只是一个叫洛菲亚的女孩子不停地跳舞，后来越来越多的居民加入，我和卢奇菲罗看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百人了。”
　　“集体跳舞？”
　　“嗯，而且根本停不下来，就好像他们的脚被施展了诅咒一样。”
　　沈龙杳想了想：“如果强行让他们停下会怎么样？”
　　“没有用的，有个叫卡伦的姑娘甚至因为受不了劳累，叫侩子手砍下了自己的双脚，可是她的双脚还是会守在她家门口跳舞……教廷觉得这是被恶魔附体了，强制性把那些不断加入跳舞的居民们关进了修道院，说是要驱魔。”
　　“所以你们是来找女巫帮忙的？”
　　“嗯，我和卢奇菲罗来人界前，父使担心我惹事，就把我的神力封住了，卢奇菲罗又没办法治疗，我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停跳舞，既然教廷都选择了驱魔，我就想找女巫试一试，万一有办法呢？”
　　神行佑问：“父使为什么不管？”
　　沈龙杳悄悄看他一眼，这声父使叫得太顺了，冒充天使这场戏，他入戏入得很快。
　　“他还不知道，而且地上的人类有自己的生存体系，不到万不得已必要的时候，天堂是不会干涉的。”玛伊雅弥说：“不过我可以偷偷调查的嘛，父使应该也会同意的。”
　　他们一路走出破败的红橡镇，顺着一条蜿蜒小路，来到一处荒野上的小屋前。
　　“好像狼外婆的家。”神行佑还有心思吐槽。
　　“小心吃掉你。”沈龙杳心疼他身上的伤：“来，先坐下。还是很疼吗？”
　　玛伊雅弥跑去敲门。
　　“疼。有没有人揉揉啊？”
　　沈龙杳叹气：“我都要心疼死了，你还能开玩笑，看来是不太疼。”话虽然这么说，手上的动作无比轻柔。
　　家主看另外两个人离远了，问：“就知道zero最疼我。不过这个什么情况？我们不是来找爷爷的吗？怎么是魔王和玛伊雅弥在？”
　　“可能是和爷爷的记忆有关吧。”沈龙杳也拿不准，霖说心魔是人心底最害怕的事情，爷爷最害怕的怎么会是魔王夫妇呢？还是说，这之间发生过什么让他害怕的事？
　　“霖也太不靠谱了，居然没把我们送到一起。”神行佑一边享受着按摩福利，一边吐槽：“幸好你没事，不然我跟他没完，出去就把苏生的头发揪秃了。”
　　“讲道理，苏生可没有招惹你。”
　　“你心疼他不心疼我了？”
　　“不是。”沈龙杳一直在笑，就没有停过：“好吧好吧，你随便揪，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揪？”
　　“嗯。”某小气鬼醋坛子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让玛伊雅弥带我们去找爷爷吗？”
　　沈龙杳摇头：“天堂的那个是耶和华本人，爷爷如果在心魔里，应该是会出现的，先跟着他们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再找个机会联系霖。”
　　刚好玛伊雅弥喊了他们：“撒旦！可以进来啦！”
　　女巫的小屋里充满了辛辣刺鼻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不好形容的味道，屋子里杂乱无章，嗯，很符合一个女巫的做派。
　　一口大锅架在屋子中间，里面煮着很多绿色的奇怪东西，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瑟西女巫？”玛伊雅弥朝空无一人的小屋喊：“瑟西女巫你在吗？哎？人呢？”
　　她叫了两声，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女人突然从房梁上倒垂下来：“你们太慢了！！”
　　随即女人马上就看见了不速之客：“哦？有新的小白鼠了……”
　　“他们是撒旦和……”玛伊雅弥一顿，想起还没有和神行佑互通名字，看向神行佑，神行佑说：“zero。”
　　“嗯，他们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无聊。”女人轻轻跳下来：“我还以为又可以赚一笔占卜的钱呢。算了，我要的东西你们带来了吗？”
　　“拿到了！”玛伊雅弥把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材交给她，沈龙杳看了一眼，居然还看到一只干瘪的蜥蜴干。
　　卢奇菲罗和神行佑显然对所谓的巫术不屑一顾，一个去看吊篮里的奇异花草，另一个则坐在凳子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休息。
　　“好了，这样就齐了。你们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做特效药。”
　　沈龙杳问玛伊雅弥：“什么特效药？治疗跳舞的那些人吗？”
　　“嗯，瑟西女巫是这一带最出名的女巫，她说那些跳舞的人都是被诅咒了，需要一种特殊的药剂来驱赶身体里的诅咒。”
　　“……”沈龙杳问：“你真的相信巫术吗？”
　　玛伊雅弥摇摇头：“不知道，我想可能有一定的作用？不管怎么样也是一种解决办法嘛。”
　　他们等待了大概半顿饭的时间，太阳挂在当空的时候，女巫把一大罐装有不知名液体的东西，交给了玛伊雅弥。
　　“喏，拿去吧。被轻度诅咒的人闻一下就会好，稍微重的就喝点。”
　　沈龙杳心说这真的不会喝死人吗？蜥蜴干哎！还有各种动物干……味道一定很难闻。
　　他们告别了女巫，从小屋里出来，往斯特拉斯堡赶，要在日落之前见到斯特拉斯堡的执政官，请求执政官允准他们到山上的修道院，见那些被关起来还在不断跳舞的可怜人。
　　路上，玛伊雅弥信心满满，欢快地在前面领路，卢奇菲罗替她承担起了扶着神行佑的任务，三个人并肩走在一起，这副温馨的场景让沈龙杳觉得怪怪的。
　　撒旦和父亲从来不亲近，路西法也和魔王是死对头，在现实世界里，他们和盛宴虽然有合作，却从来没有和魔王接触过。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家主还在生气，要不是没办法自己走路，高低都不会让魔王扶自己，沈龙杳觉得尴尬，就主动问卢奇菲罗：“你真的相信那个女巫？”
　　卢奇菲罗显得非常淡定：“当然不信。”
　　沈龙杳心说也是，这位可是魔王，什么不懂什么没有见过什么不能解决？但是他偏偏要做守护女神的圣（暗……？）骑士，跟在她身后，看她蹦蹦跳跳的样子，任她随意折腾。
　　神行佑说：“那你还陪着她瞎胡闹。”
　　“我乐意。”
　　玛伊雅弥在前面喊他们：“喂！前面就是目的地啦！你们快来呀！”
　　沈龙杳和卢奇菲罗一齐应声：“来了。”又同时看向对方，卢奇菲罗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冷声说：“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沈龙杳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玛伊雅弥之间的关系，前世的母亲，转生的儿子？这是什么母子文学。
　　家主搂了搂他的肩：“放心，他早就名草有主了。”
　　四个人在日落前赶到了斯特拉斯堡，这里是一个略显繁华的小镇，东面就是莱茵河与黑森林。
　　不过请求面见执政官的过程并不顺利，直到太阳西落，执政官也“没空”见他们。
　　中世纪的女巫和驱魔牧师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职业，前者本来就不受待见，后来还和教廷神学冲突，经历了长达几个世纪的迫害；后者代表了教廷，就显得高贵有权势得多。
　　“现在怎么办？”沈龙杳其实知道，就算没有执政官的允许，卢奇菲罗也会夜闯修道院，替玛伊雅弥解决掉这件事，谁还能拦得住吗？所以在这之前，玛伊雅弥想怎么折腾都可以。
　　他们走出执政厅，还没等玛伊雅弥说话，身后就有人回答了他：“我可以帮你们。”
　　跟着他们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当地的贵族，衣着仪态都和普通居民完全不一样，一副贵公子的打扮，言谈举止彬彬有礼，很难不叫人心生好感。
　　玛伊雅弥很惊喜：“真的吗？我们想去见见修道院里的那些病人，你有办法可以帮我们吗？”
　　“当然，我尊贵的小姐。”青年朝她微微鞠躬：“我很乐意帮助像您这样美丽的姑娘。”
　　“那太好了！真是谢谢你！那我们赶快走吧！”
　　青年笑了笑：“我只是说乐意帮忙，可是没有说是无偿帮忙哦。”
　　沈龙杳按住（其实根本就动不了手的）家主，玛伊雅弥按住身边的卢奇菲罗：“好！是需要钱吗？”
　　“钱？哦不不不不，美丽的小姐，你看莱茵河畔的那座城堡，”男人指着东边一座雄伟的建筑群：“那就是我的领地。”
　　“那你是不要钱了？你想要什么？说吧！我都可以帮你得到！”
　　青年不疾不徐：“我还不知道美丽的小姐叫什么名字？”
　　玛伊雅弥有点疑惑：“名字？你是需要我的名字吗？我叫玛伊雅弥。”
　　“理查德·亨利。”青年说：“我的名字。今晚我的城堡将举行一场小小的晚宴，我诚挚地邀请玛伊雅弥小姐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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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四诫·贝利尔7
　　沈龙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长至膝盖的黑金色礼服，领口处的内衬被扎成花束蕾丝，胸前别着一支鲜艳的玫瑰花。
　　还有放在一旁的帽子，要是戴上，活脱脱就像个即将要演出的魔术师。
　　神行佑在外面又叫了他几声，他实在是拖不下去了，这才走出去。
　　走廊上，神行佑和卢奇菲罗也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礼服，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习惯穿这一身，所以谁都没有先说话。
　　为了顺利见到执政官，玛伊雅弥爽快地答应了那个贵族青年的要求，参加今晚城堡里的晚宴，贵族青年觉得他们有辱贵族宴会，派人带他们改头换面。
　　不过不管怎么打扮，很明显主角都是玛伊雅弥，他们三个只是顺带的，随便被扔了三套礼服过来。
　　沈龙杳趁此独处的机会还联系上了霖，结界里一切风平浪静，对于没有见着爷爷人，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爷爷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穿上了相同的礼服，他和魔王看上去就更像了，卢奇菲罗大概也是等待中闲来无事，还主动问他住在地下城的什么地方，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像他们这样相似的容貌，就是被七十二柱恶魔领主随便谁看见，也都是会上报的。
　　沈龙杳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恶魔，平时喜欢隐藏魔力装成人类，生活在地上，所以才能和玛伊雅弥交到朋友。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卢奇菲罗也确实感觉他的魔力低微，低到几乎不可察觉，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没有感觉出来。
　　他们等了许久，等得快要睡着了，玛伊雅弥才从门里出来，三个人一起看过去，少女在几个女仆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她穿着一身鲜艳如血的红色长裙礼服，束腰将她纤细的腰肢完美地勾勒出来，她原本的长发被盘在了脑后，由一顶金色的小皇冠卡住。
　　她的手臂上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手套上绣着暗金色的玫瑰花花纹，大约是脚下还踩着高跟鞋，她比平时要高了一头，整个人的气势都拔高了不少。
　　不过她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宛如一位高贵的小公主，慢条斯理地走向他们。
　　三个人都看呆了。玛伊雅弥平时不会盛装打扮，长发恣意，怎么自在怎么来，突然这么一下，当然十分惊艳。
　　她缓缓地走到卢奇菲罗面前，讲话也是细声细气的：“怎么样，好看吗？”
　　卢奇菲罗难得露出笑容，点点头：“好看。”
　　玛伊雅弥立刻就破功了，提起裙子转了一圈，边转边笑：“天哪！我可真不是做公主的料，这一身也太重了！哦对了，卢奇菲罗，我的项链呢？”
　　她全身上下的首饰都齐全，唯独脖子上空空荡荡的，卢奇菲罗把挂坠拿出来，她转过身，他就把项链为她戴上，没有一点迟疑，行云流水，特别融洽。
　　“这样就好了！”玛伊雅弥摸摸挂坠，再朝自觉退到一边的两只电灯泡招手：“走咯！”
　　公主和她的三个保镖来到晚宴大厅，邀请他们的理查德已经等在门口，看到玛伊雅弥径直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玛伊雅弥，不住地赞叹：“玛伊雅弥小姐，您今晚一定会是全场的焦点！我们快进去吧。”
　　全然不把她身后的三个人放在眼里，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沈龙杳扶着额头叹气，总觉得要出事，不过看魔王暂时没有什么反应，都到这个地步了，等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宴会大厅的西面放置着一张长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点心，众多贵族男女和自己的舞伴谈笑风生，侍应生游走在人群中间忙碌，舞会还没有开始，理查德就先邀请玛伊雅弥参观他的收藏。
　　三团空气也只能不尴不尬、没皮没脸地跟着，听理查德大谈特谈那些名画瓷器，玛伊雅弥听得云里雾里，一知半解，不理解锅碗瓢盆收藏起来是要做什么，更不明白理查德干嘛跟她说这些。
　　神行家也收藏了很多摆着看的玩意儿，家主意外的还挺感兴趣，看着看着就脱离队伍了，沈龙杳也没去管他，由他去了，对魔王悄声说：“你还好吧？”
　　“嗯？”卢奇菲罗疑惑：“什么？”
　　沈龙杳发现魔王居然有在认真听理查德讲古董：“魔王大人……也对古董感兴趣？”
　　卢奇菲罗摇头：“只是想起耶和华喜欢这些。”
　　这出乎沈龙杳的意料，不过随即他就觉得也正常，魔王和耶和华认识得早，两个人不打不相识，现在应该还是好朋友。
　　想起他们不死不休的现在，他有些怅然，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可惜强如上帝和魔王，都会走到这一步。
　　“魔……卢奇菲罗，有些事我想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说。”
　　“你喜欢玛伊雅弥是吧？”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决定先看看卢奇菲罗的态度。
　　卢奇菲罗的眼睛还停留在墙上的画上：“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沈龙杳心说这家伙是真是绝，除了玛伊雅弥，还有谁能跟这家伙好好聊天！
　　“我知道这件事不管怎么发展，你都会替她解决掉的，所以前面怎么搞你都很配合，我想说什么呢，就是，既然都坚持到这个地步了，你会坚持到底的对吧？”
　　卢奇菲罗不耐烦地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理查德……”
　　“他喜欢玛伊雅弥，我知道。”
　　沈龙杳还真的没有看出来，以魔王的性格，不应该毫无反应吧？他还担心理查德献殷勤献得过分，惹恼了卢奇菲罗，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结果居然这么平静地说知道？
　　他很好奇：“你好像并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卢奇菲罗反问。
　　沈龙杳心说你可不是这么对我的，你不久前不是才警告我，别打玛伊雅弥的主意吗？难道就只是因为我们长得有点像吗！
　　他无话可说，心想也许是自己的格局小了，他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心里还是把自己多多少少地代入了撒旦，操心父母的感情。
　　反正不管这份感情好与不好，结局都是BE，瞎操心干嘛，又改变不了。
　　他没有再说话了，卢奇菲罗也就没有理他，过了没一会儿，玛伊雅弥实在是听下不下去枯燥的古董讲解，就说想下场跳舞去。
　　理查德就顺势邀请她一起跳舞，不过让沈龙杳没有想到的是，她拒绝了。
　　看她之前为了救治人类同族，不惜又是偷东西，又是出卖色相盛装打扮参加晚宴的，以为只是跳支舞而已，她也会答应的，没有想到她居然拒绝了，紧接着又听到她一本正经地向理查德解释。
　　“谢谢你答应帮我的忙，我也希望能做到你提出的要求，所以今晚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跳舞我不能答应你。”她走到卢奇菲罗身边，挽起魔王的胳膊：“我有未婚夫的，就是他，他叫卢奇菲罗，嗯……不好意思现在才介绍给你。
　　我想如果我需要舞伴，他当然是最佳人选，如果你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情谊邀请我跳舞，那么我和卢奇菲罗都会同意的，可是你并不是啊。”
　　理查德那张绅士的脸立刻就垮了：“未婚夫？！”
　　与此同时，大厅里的音乐转而变成了舞池乐前奏。沈龙杳以为理查德恼羞成怒要发作了，谁知道贵族青年说完那句话质问的话后，突然一动不动，连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只有眼珠还在转动，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看来他不会帮助我们了。”玛伊雅弥叹了口气，随即又拍拍脸颊，振作起来：“算啦！车到山前必有路！晚点我们想办法遛进修道院吧，一定要进去才行……来都来了，卢奇菲罗先生，能陪我跳一支舞吗？”
　　卢奇菲罗鞠躬行礼，牵起她递过来的手，轻轻一吻：“荣幸之至，小姐。”
　　他们一起走向舞池中央，加入了跳舞的人群，路过沈龙杳的时候，玛伊雅弥朝他眨了眨眼，非常俏皮。
　　和他记忆里那个虚弱至极、濒临死亡的女人截然相反。
　　他怔怔地看着他们自然地牵着手，在人群之中跳舞，相视之间只有彼此。
　　此刻的卢奇菲罗和撒旦记忆里的父亲也是截然不同的，不再是坐在冰冷王座之上的魔王，眼里脸上都有轻柔的笑意，举止言谈皆是温柔。
　　他带着她旋转，拥抱，她像一只蝴蝶一样纷飞在他的周围，舞池里有很多人，他们却是那么光彩夺目，爱意流转。
　　如果这就是爷爷的心魔，那他可以理解了，眼看着这样的美好溃败腐烂，没有什么比曾经拥有更加残忍。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撒旦先生共舞？”
　　他正出神地看着舞池中央的两个人，身旁有人朝他伸出手，他微微一怔，把手伸过去：“当然，zero先生。”
　　撒旦和路西法曾经也一起跳过舞，就像现在，跨越了世纪、生死，甚至是轮回，再一次共舞，这一路走得还真是漫长啊。
　　沈龙杳正陶醉在难得的闲暇时光，突然，他仿佛越过神行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是在舞池里跳舞，但是和别人成双成对都有舞伴不同，那个人是在独舞，就是独舞得足够忘我，不亦乐乎。
　　神行佑见他看自己身后，也转过头，两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是……”
　　“除了爷爷，没有人会这样……”沈龙杳松了口气，对这个脑子缺根弦的爷爷很无奈。
　　他们朝一枝独秀的老爷子走去，神行佑走到老爷子的身后扶住老爷子的双臂：“请问您需要舞伴吗？”
　　“不需要！”沈继饶回头：“哎？小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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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四诫·贝利尔8
　　舞会结束后，卢奇菲罗才解开理查德身上的魔力，并在他要高声喊人之前提醒他，他就是喊破喉咙也没有用，喊来多少人都是炮灰。
　　神行佑在一旁看戏看得高兴，对理查德说：“喊呐，破喉咙～破喉咙～”
　　玛伊雅弥噗嗤笑了。
　　“……”理查德硬着头皮送走宾客，孤寂的城堡里只剩下沈龙杳一行人。他空手去送的人，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把剑。
　　看把孩子吓成这样，玛伊雅弥有点过意不去，以卢奇菲罗的实力，欺负一个没有神力的人类，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想着表达一下歉意。
　　不过还没有等她开口，理查德就先质问他们：“你你你！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不会做什么呀。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这就要走啦。”
　　“走？”
　　“嗯，我没有做到你提出的要求，所以也不会强迫你帮助我的，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提出可以帮助我，我都会感激你的。”玛伊雅弥笑眯眯的，尽量表现出没有攻击性：“还有那些礼服，真的很美，谢谢你。”
　　看他们是真的要离开了，理查德似乎有点纠结，直到他们快要走出大厅的门：“……等等！！”
　　卢奇菲罗转头，明显的不耐烦：“你还想罚站？”
　　“不、不是的！我……我是想跟着您学习魔法！！”
　　众人一脸“？？？”，卢奇菲罗更是压根就没有听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说人话。”
　　“您刚才对我使用的就是魔法对吧！您一定就是男巫对吧！请您务必要收下我作为学徒！我一直都很想学习魔法！！”理查德一副豁出去的神情，上前几步凑近卢奇菲罗：“拜托了！老师！！”
　　“噗——”不知道是谁笑出声，不用想也知道，最有可能就是家主。
　　卢奇菲罗满脸的不耐烦换成了无语，高冷地甩下两个字：“有病。”
　　……
　　虽然魔王最后拒绝了莫名其妙的有病请求，理查德还是让仆人带他们见到了执政官。
　　因为贵族打了招呼，执政官允准了他们进入修道院，神行佑幽幽地调侃：“看来魔法还真是有用啊～”
　　“嘘！”沈龙杳一把捂住他的嘴，差点让卢奇菲罗听见，好好的还是不要惹麻烦。
　　虽然已经是深夜，玛伊雅弥还是决定立刻就去修道院里。
　　这间修道院建立在斯特拉斯堡最北边的山巅上，独立肃穆，在进入之前，他们被进行了所谓的“驱魔仪式”，用来检测身上是否有恶灵附身。
　　沈龙杳看着都觉得好笑，明明眼前就有一个恶魔，还是王，可是那些牧师愣是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放他们进去了。
　　神行佑继续吐槽：“说有神鬼恶魔吧，有时候我觉得封建迷信不可信，说没有吧，咱们也都是亲眼看见了。”
　　沈龙杳回答：“是他们没有这个能力，故弄玄虚。”
　　四人被修女带进修道院最底层的大厅，还没走进去，他们就听到大厅里牧师举行驱魔仪式的声音，还有跳舞的踢踏声。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我在此要求你——地狱里的恶魔，显出你的真身！说出你的名字！”
　　拿着十字架的牧师们高声厉喝，大厅里有将近百人正在不停歇地跳舞，他们的身姿优美，似乎十分享受这场集体舞会，可是每次转圈转过来的脸庞，每张都写满了疲惫、惊恐、绝望，有的还挂着泪痕。
　　驱魔的牧师足足有二十几个，他们一起高声喊着上帝的名字进行驱魔，沈龙杳他们在一边看了半天，圣经足足被读了十几分钟，可是跳舞的人们仍旧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牧师们只好暂时停下了仪式，玛伊雅弥拿着女巫给她的药，兴冲冲地前去交涉，沈龙杳听到卢奇菲罗突然说了一个名字：“拜蒙。”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卢奇菲罗点点头，不过他好像并不打算现在就把恶魔给揪出来，反而等着玛伊雅弥把事情讲给牧师们。
　　牧师们显然对女巫那一套嗤之以鼻，可是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玛伊雅弥又得到了执政官的特许，所以他们让她把那种药拿去试一试。
　　神行佑抱着胳膊倚在墙边看戏：“他就一定要陪玛伊雅弥玩完啊。”
　　沈龙杳也靠在墙边：“爷爷那边还好吗？”
　　“别担心，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去找他，他毕竟不方便出现，卢奇菲罗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是耶和华，到时候事情可就不好解释了。”
　　玛伊雅弥把药剂放在一些跳舞的人鼻下，因为他们还在跳舞，很不好控制，所以她也跟着那些人的舞步，手忙脚乱地一通忙活。
　　与此同时，卢奇菲罗也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念出了一个名字。
　　神行佑问：“他在说什么？”
　　“拜蒙。”沈龙杳说：“古恶魔语的发音。他好像一进来就看出来是哪个恶魔在搞鬼了，不过还是要配合玛伊雅弥的努力。”
　　这声古恶魔语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们四个，全都发生了变化。
　　牧师、跳舞的人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身体动作，一切都好像定格动画一样静止不动了，然后，不管他们被定格的时候是什么动作，现在全都统一把头猛地转向卢奇菲罗。
　　“哇！！”玛伊雅弥给吓了一跳，跑回卢奇菲罗身边：“有！有作用啦！”
　　“嗯。”卢奇菲罗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的努力很有成效。”
　　玛伊雅弥特别开心，可是面对这些人的怪异举动又有点害怕。
　　“别怕。”卢奇菲罗看着那些人：“拜蒙，还需要本王请你？”
　　将近两百多号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子，全部翻起白眼，露出白色的眼球，咧开嘴巴，扬起标标准准的微笑，不过那抹笑容十分诡异，异口同声地发声：“主上。”
　　“你在搞什么鬼？”
　　“属下只是想给人类一点教训。”人们异口同声的声音，似男非男，似女又非女，语调齐平，很是奇怪。
　　“不管你想做什么，现在都放了他们。”卢奇菲罗说：“等本王回去，你再好好解释这场献祭仪式的问题。”
　　神行佑奇怪：“献祭仪式？不是驱魔仪式吗？”
　　拜蒙似乎很不甘心，但是又没有办法违抗魔王的命令，只好耸耸肩，人们齐齐地向卢奇菲罗弯腰行礼：“遵命，主上。”
　　玛伊雅弥也问：“卢奇菲罗，他刚才说的献祭仪式是什么意思？”
　　“拜蒙控制了那个人类头儿，嗯……我是说执政官，所以一开始他拒绝见我们，刚才那场仪式不是驱魔仪式，反而是献祭仪式，是他表演出来想蒙混过关的。”
　　“主上，那属下就先告退了。”拜蒙听上去有点郁闷，卢奇菲罗挥手，被拜蒙控制着的人们身体一软，纷纷瘫倒在地，不过看样子是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玛伊雅弥惊叫一声，卢奇菲罗安慰她：“不要担心，他们会没事的。”
　　诡异的红舞鞋事件，到此也就彻底结束了，之后拜蒙在地下城要怎么向魔王汇报，以及会有什么样的惩罚，沈龙杳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斯特拉斯堡的执政官和理查德都希望宴请他们吃饭，再开一次宴会，玛伊雅弥倒是很乐意庆祝，卢奇菲罗当然是要和她在一起的。
　　沈龙杳和神行佑两个人懒得参加，就先回爷爷落脚的地方了。抵达住处后，他们发现老爷子不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在住处后面一个偏僻的窄巷子里找到了他。
　　沈继饶看见他俩，招招手：“跟我过来。”
　　他们三个徒步朝黑森林里走去，一路上沈继饶都没有说话，看上去心事重重，一个劲儿地埋头走路，他俩不知道怎么回事，也都没有直接问，一直跟着他走进黑森林深处。
　　黑森林的最深处，一块石碑矗立在一颗腰粗大树的旁边，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和几个大字。
　　——这里埋葬着天堂的最高神使，上帝。
　　大字是他的名字，“耶和华”三个字。
　　沈龙杳和神行佑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诧异，不过不等他们担心爷爷的精神状态，老爷子就先一屁股坐在了石碑旁边。
　　“别害怕嘛，我可不是鬼。”沈继饶笑说：“这里埋葬着我的朋友，他的名字叫耶和华。”
　　“爷爷，您还记得在天堂的事吗？”
　　沈继饶点点头：“我没有失忆！只是自从天堂陨落，耶和华就死去了，活下来的是我，沈继饶。”
　　神行佑说：“爷爷是觉得孤单了？”
　　“孤单？上帝也会孤单吗？”沈继饶呢喃：“不，不对。神也好，鬼也罢，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每个生命都是孤单的，所以我也不孤单。呵呵，算啦！时间不等人呐，幻境再美终是梦，也该醒过来啦！”
　　他说完，缓缓地站起来，抚摸了一下石碑，因为他的动作迟缓轻柔，沈龙杳他们都没有料想到，他会突然松开手，然后运足了力气狠狠地一脚踢在了石碑上。
　　他们想上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石碑被他连着底座一起踹开，地面露出了一个黑色的洞口。
　　老爷子头也没回：“杳杳，去和他们道个别吧，我们还有我们的去处。”说完纵身一跳，跳入了窄洞里。
　　神行佑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
　　沈龙杳不知道该怎么道别，他不习惯做这种事，可是现在不道别的话，好像就没有机会了。
　　他站在玛伊雅弥的房间门口踌躇，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算了，以什么身份道别？不伦不类的。他转身要走，卢奇菲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打量他：“有事？”
　　他点点头：“嗯，我有事情要先走了，你替我和玛伊雅弥说一声吧。”
　　卢奇菲罗挑挑眉：“去哪儿？”
　　“回家。不过我家很远，所以特意来和你们道别。”
　　卢奇菲罗并不在意的样子：“你为什么一副再也见不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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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四诫·贝利尔9
　　因为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啊。沈龙杳默默地想，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他联系到了霖，霖告诉他：心魔幻觉里的人事，在心魔的主人也就是爷爷苏醒后，会再次回归正常的轨道。
　　也就是说，他们的出现是不存在的，他们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玛伊雅弥不会再记得他。
　　“算了，你的事我也不感兴趣。”卢奇菲罗转身进门。
　　“卢奇菲罗！”
　　“嗯？”
　　“你会对她好吧？”
　　魔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扯起嘴笑：“不然？”
　　“很多事你可能没有选择，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对她是真心的。”沈龙杳微微一笑：“再见，卢奇菲罗。”
　　“再见。”
　　魔王推门进去，沈龙杳在心中又道了一次别：“再见……父亲大人。”
　　他回到黑森林里的石碑入口，神行佑还在等他：“见到她了？”
　　他摇摇头，家主摸摸他的头，把原本整齐的头发揉乱：“小胆小鬼，过来我抱抱。”
　　只要和神行佑在一起，他就感觉内心非常安定平和，什么样的难过都会被冲淡：“小佑，如果你再见到安基拉他们，会不会舍不得？”
　　“会。”神行佑说：“但我不会让自己太难过。炽天使团里的大家彼此陪伴过，虽然路西法虽然嘴上不说，脸上也不太表现出来，心里还是非常在意同伴们的，只不过我不能活在他的过去里，现在还有很多事能去做，未来也许会因为现在而改变，太执着不是很吃亏吗？”
　　这是在变着法安慰自己。沈龙杳叹了口气：“但愿真的能改变什么吧。”
　　“不要想太多，竭尽所能。”
　　他们也通过石碑地洞回到结界中的身体里，沈继饶早到，已经听霖讲完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徐应磊也醒了，只有苏生还被困在心魔里。
　　霖有点担心，既然爷爷醒了，就可以代替他维持秘术，他想亲自去苏生的心魔找苏生。
　　沈龙杳问徐应磊还好吗？在心魔里遇见什么了？徐应磊似乎有点恍惚，只是说被有一群异族追杀，好在最后关头醒了。
　　沈龙杳感觉徐应磊似乎在隐瞒什么，但是心魔是别人心底最恐惧的事，事关隐私，也不好多问，就说没事了，好好休息。
　　他和家主要陪霖一起找苏生，再度躺下之前，他想起来进入爷爷的心魔幻觉里时和家主分开了，就问了一句。
　　“不知道哎？”沈继饶摸着下巴沉思：“要不你们拉着手？”
　　霖拒绝：“不要。到里面再说吧，又不会死。”
　　他着急，先躺下了，沈龙杳有点不太好意思主动牵神行佑的手，只好说：“嗯……那就这样好了。”
　　神行佑微微一笑，躺在他身边，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要像上次那样模糊之前，放在身旁的手忽然被轻轻握住。
　　意识再次清晰，是一阵战鼓声传入耳朵，沈龙杳睁开眼，感觉到和自己牵着手的人在身旁也醒了过来。
　　“爷爷还真是神奇。”神行佑笑着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有时候他说话实在不着调，有时候又不得不说，很有道理。”
　　沈龙杳环视四周，霖并不在他们身边：“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在一片草地上醒来，循着战鼓声望去，一座古代城池赫然立在眼前，城门大开，并没有人在看守。
　　“这好像不是西欧。”神行佑打量城池建筑：“像是中国的古代建筑。”
　　“苏生的想象力一向出人意料，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奇怪。”沈龙杳说：“进城看看吧。”
　　他们来到城池大门前，上面写着两个古字，沈龙杳认得，是“有熊”：“神话传说时代……”
　　“赶快！！赶快报告给姬轩辕大人！！西陵城要坚持不住了！快去请求缙云大人支援！”几个身穿古代布衣的男人慌慌张张地朝城里跑，在看到他们两个之后喜出望外：“缙云大人！您回来了！”
　　“……？”神行佑一脸“不会又是我吧？”的表情：“在叫我？”
　　说话的那个人满头大汗，看上去根本不管他们说什么：“缙云大人！！西陵怕是要不好了，你是要去见姬轩辕大人吗？”
　　沈龙杳看周围的建筑建模，猜测可能是苏生在玩的哪款游戏，顺理成章地在心魔里把自己代入进去了：“我们现在就去。”
　　神行佑沉思：“总觉得没好事。”
　　“小佑总是主角嘛。”沈龙杳笑着哄他，和他一起走进有熊城里，从踏进城池线的那一刻起，他们身上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不仅是衣服，还有外貌和身体。
　　神行佑的外貌整个变成了另一个男人，看服饰就知道是中古时代的人，这人有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身粗麻布衣服，看上去并不壮硕，但是肌肉极其结实，容貌英俊，眉宇冷峻间含着一丝忧虑感性，背上背了一把青铜古剑。
　　在神行佑的眼里，沈龙杳看到一个英气逼人的女人，他缓缓低头，看见自己穿了一身上古翃衣，这身衣服是一件裙子，脑后有一块薄如蝉翼的轻纱遮住及腰长发。
　　苏生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小佑和自己的待遇差别这么大啊！
　　神行佑看他的目光明明就是想笑在强行憋住！沈龙杳扶额：“赶快……去找到苏生和霖，这游戏我玩不下去了……”
　　“咳咳，也是。”神行佑正色：“去见见他们说的那个姬轩辕？”
　　他们决定顺着战鼓而行，走到了城内一座古老大殿外，巍峨的殿前，一个男人正奋力敲击着一面大鼓，一边喃喃自语：“听见啊！快点听见啊！”
　　其他战士们看见了神行佑和沈龙杳，纷纷喜出望外：“姬轩辕大人！缙云大人回来了！”
　　苏生如果在心魔里幻想自己是游戏角色，那么很大可能是变成了游戏里的灵魂角色，外貌已经全部改变，没有办法分辨，在击鼓的姬轩辕要开口说话前，他喊了一声：“苏生？”
　　姬轩辕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清醒过来：“龙杳？你是龙杳？？龙杳，快点去西陵！去救霖！”
　　……
　　赶往西陵的路上，沈龙杳整理了苏生所说的情报。
　　苏生代入的游戏所设定的时代背景，是在中国古代，他们现在所处的故事线甚至要更早，在上古时代，那时候皇帝姬轩辕所率领的有熊是诸部落中最强大的存在，姬轩辕娶了西陵的族长嫘祖，两个部落非常亲近。
　　魔族入侵人族的时候，因为大局趋势，各种原因，姬轩辕最终未能及时支援西陵，嫘祖战死于西陵，而苏生将代入嫘祖的正是霖。
　　沈龙杳和他解释了，这是他自己的心魔幻觉，不要当真，可是霖的安危是他最害怕担心的事，霖不能平安，他就无法突破自己的心魔。
　　难怪这么久都没有醒过来。
　　剧情需要，姬轩辕无法亲自到西陵，所以这一趟还得是沈龙杳和神行佑去，一定要让苏生看到霖平安无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沈龙杳感觉关于苏生的事情总是这么的无厘头，还有霖也是，他要是听爷爷的话，三个人相亲相爱手拉着手，现在都出去了。
　　不过，他要是肯听话，也就不是霖了。
　　时间仓促，他们没有听苏生讲完这个故事的始末，不过看苏生的样子，似乎不是什么圆满结局。
　　坐在古稣背上，他们很快就赶到了西陵。西陵城城门已经失守，城内战火纷飞，西陵人族还在顽强地对抗魔族。
　　神行佑从古稣背上跳下去，抽出那把被叫做“太岁”的青铜古剑：“好久没有用剑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救他们。”
　　沈龙杳急忙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我身边反而让我分心。”神行佑说：“就在这里等着我，相信我。”
　　也是。沈龙杳看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个女性角色，穿着不太方便的裙子，又没有武器在手上，去了也没有用：“好吧，那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家主应了一声，人已经跑进西陵城里了。
　　沈龙杳帮不上忙，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想着挑个好观战的地方，看看战况怎么样了。他这边还在找地方，冷不丁地身后传来一道沉着的声音：“魇兽？你怎么会在这里？缙云呢？”
　　他回头，看见一个披着斗篷风尘仆仆的男人，虽然双眼紧闭，却能看到眼前的一切似的。
　　魇兽？是在说他现在所扮演的角色吗？他指了指城门：“缙云在里面。”
　　男人也并不在意他的样子，好像是一路赶过来的，只是意外在这里见到他，听到缙云已经在里面了，也要立刻进去。
　　“等等！你是霖吗？”
　　男人脚步一顿，转过头：“你是谁？”
　　他转身，沈龙杳就认出那种熟悉的眼神了：“霖，是你。现在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复杂，等下再说！赶快去城里救下那些人，小佑也在里面。”
　　“神行佑？”霖很诧异：“你在这待着吧，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都让他待着，沈龙杳哭笑不得，继续寻找高地，忽然，他听到苏生的声音从远方的天空传来，大声喊他：“龙杳！我来啦！”
　　苏生也坐着一头古稣，从上面跳了下来：“战况如何！”
　　沈龙杳维持着爬高地的姿势：“我也想知道。你怎么变回自己了？”
　　“我们改变了游戏剧情走向！”苏生兴冲冲地说：“也就是说霖安全了！是家主赶到了吧！”
　　“他是进去了。”
　　苏生奇怪：“你怎么不进去？”
　　沈龙杳看看自己身上美丽的长裙：“小佑说让我在这里等他，我这样不方便。”
　　“？啥不方便？你现在可是云无月！那可是战力天花板！”苏生一边说，一边被他拉上高地。视野开阔，一下子就能看到西陵城里的战况，魔族的进攻被压制住了。
　　“这一幕可真是我的意难平啊……”
　　“什么？”沈龙杳注意到他的眼眶有点红。
　　“缙云和巫昭，并肩作战。”苏生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这次真是多亏你们了。”
　　沈龙杳看着下面，家主正打得不亦乐乎，和身旁的霖配合默契：“你刚才说的，他们是朋友吗？”
　　“缙云和巫昭吗？是啊，是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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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是《古剑奇谭三》网元圣唐–烛龙出品。
　　私心最爱的游戏，一直意难平，希望上古组能有个好结局。
　　姬轩辕可以等到嫘祖回到有熊团聚；缙云可以和巫昭并肩作战，共同守护西陵；云大佬也可以陪伴缙云最后的时光……
　　谢谢苏生童鞋给的契机。


第143章 第四诫·贝利尔10
　　苏生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看得沈龙杳目瞪口呆，边吃还边递给他：“你吃吗？”
　　“不用了……但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瓜子啊……”
　　苏生笑笑：“这里可是我的心魔幻觉，我能随意操控它很合理吧？”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晃了晃。
　　沈龙杳：魔幻世界。比异族的存在还要魔幻。
　　“可惜带不出去，不然等下打完还可以给大家拍张合影留作纪念。”
　　“需要我去帮忙吗？”沈龙杳看着下面，西陵城里的战局有了神行佑—缙云和霖—巫昭的加入，局面基本一边倒，胜局已定，但是苏生说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是游戏里的战力天花板，不下去帮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苏生挥手：“随便啦！反正我们已经赢了。唉，虽然HE远没有BE来得震撼和记忆深刻，可我看见他们HE就开心！我在古三里见证了上古组的HE，我能吹一整年！泪目，回去就写同人！”
　　沈龙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没有必要听懂，他自言自语说到后面都有些魔怔了。沈龙杳只好感叹：“你还真是真情实感地打游戏啊。”
　　“好故事是值得的。”苏生大笑：“哈哈哈，家主直接把那个魔族的头给捏爆了哎！！我的天，还得是上古战神，要不是有霖我都要爱上缙云了！”
　　强强联手，珠联璧合，神行佑和霖出任务配合多年，打起架来甚至不需要对话，一个眼神都知道彼此下一步要怎么做。
　　很快魔族就被消灭得差不多了，一条通路被清理了出来。苏生长呼一口气：“该我上场了。”
　　他跳下城墙，摔了个狗吃屎（沈龙杳：……）用姬轩辕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跑向战场中央受伤的嫘祖。
　　过剧情。他还真是乐此不疲地角色扮演啊。沈龙杳也跟着他跳下去，看到他路过霖的是吧拉了对方一把：“巫昭，你也一起来！”
　　“还好吗？”沈龙杳照旧去看家主：“有没有被伤到？”
　　家主朝他眨眨眼：“没有。我帅吗？”
　　他低头轻轻笑：“嗯，很迷人，战神大人。”
　　城内的幸存者都聚集在他们周围，其中不乏一些年轻少女悄悄看神行佑，缙云上战场的时候穿着一套战甲，本来是看不见脸的，但神行佑看到他就摘下面罩了，缙云的那张脸实在惹人注目。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迷不迷你？”神行佑捏捏他的脸。
　　苏生正想喊家主—缙云来看看嫘祖，看见这一幕大为震撼。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缙云亲昵地捏云无月的脸颊，云无月微微笑着乖巧得像变回小魇兽的她。
　　“缙云！”苏生还是喊了一声，对面两个人一齐回头看过来，原本温馨的气氛和笑着的表情一下子变了，脸色不太对劲。
　　两道目光不是看他的，是看向他身旁的嫘祖和霖的。
　　他也跟着回过头，更加魔幻的画面来了：他看见霖狠狠地捏住嫘祖的脖子，把嫘祖整个人提在半空中，巫昭的面容极度嫌恶厌烦：“找死的家伙。”
　　苏生：“？？霖……巫昭你在做什么啊啊啊？！”
　　霖没有回答，冲着痛苦挣扎的“嫘祖”冷冷地说：“别演了，贝利尔。再不现身我就弄死你。”
　　心魔操控者，怠惰恶魔贝利尔？
　　随着“巫昭”手上的力道加重，“嫘祖”发生了变化，她本来穿着一套狼系女战神的红色装束，随着颜色逐渐加深，“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心魔幻觉也发生变化了，所有的NPC和场景都停止了视觉流动，雾气像烟一样散开，他们几个又变回了自己，重新站在了黑珍珠湖泊上。
　　“贝利尔，你好大的胆子。”霖把手上的男人狠狠地砸向地面，地面凹陷进去，男人“嗷呜”怪叫了一声，又被提起来，一下又一下，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被砸了十几次。
　　有人轻笑了一声。苏生抬头看见是家主在一旁笑的，似乎这个场面非常滑稽，惹人发笑。
　　明明很惊悚暴力好吧！
　　神行佑看他不解，主动解释说：“霖是大恶魔，以前在哪里都会受这些不入流的恶魔致礼，恐怕没想过是当面谄媚背后不敬。几个世纪过去，大魔混得被小恶魔戏耍，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不知道是不是苏生的错觉，总觉得霖下手的力度更加狠厉了……
　　既然抓住了贝利尔，他们就不用走完剩下的剧情，也可以从心魔幻觉里出来了。
　　不过，称七宗罪恶魔为小恶魔，这还真像是路西法的口吻。沈龙杳扶额：“他是要打死它吗？碎片还没有拿到。”
　　霖总算是停手了，因为听到沈龙杳的话了：“听见没？把撒旦的灵魂碎片交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手上的男人已经被他揍得没个恶魔样子了，只剩呜咽，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片水晶碎片。
　　霖反手丢给了沈龙杳，看了看似乎还是不顺眼，又想动手，贝利尔大叫：“别打了别打了！我有话要说！事关魔王！”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他瑟缩了一下，看上去怂得很。
　　七宗罪恶魔的个人能力并不突出，在七十二柱恶魔领主中也各有排名，魔王指定这个头衔并不是看其个人能力，否则就直接指定前七位领主好了，魔王看中的是恶魔的特殊能力。
　　除了贪婪恶魔玛门之外，剩下的六个恶魔特殊的能力都非常明显，贝利尔的个人能力甚至只能排下游，可照样被魔王看中，说穿了其实都是魔王的个人喜好。
　　在没有看到排名前三的领主之前，也可以认为魔王只是想和他们随便玩玩，可是沈龙杳已经觉得很累了，光是一个别西卜就已经要了他的半条命，古代恶魔和现代异族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贝利尔见大家都看他，以为自己握住了筹码，缓缓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霖一次又一次地当成挖坑的工具，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继饶捂着心脏痛心疾首：“你这个小恶魔也太不识趣了，你说你惹他干什么啊？好好说话不就没有这一出了吗？”
　　再次被一通暴揍之后，贝利尔果然乖多了：“别打了，别打了……我说……魔王……魔王要在中央祭坛进行招魂仪式，他要复活这个结界里所有恶魔的生命。”
　　沈继饶闻言想起来什么不详的回忆一般：“躯壳呢？没有躯壳他怎么复活他们？”
　　“他在外面早就准备好了数以万计的躯壳。”
　　沈继饶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他名下组织盛宴的所有人类和异族？！”甚至还有可能用到霖和小佑曾经在盛宴看到的，那些基因缝合和重组的怪物！
　　贝利尔点头：“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成立异族组织？他可是恶魔的王，怎么可能帮人类打击异族？他要的不过是势力和躯壳的数量，这样他就可以准备齐躯壳的数量，顺利地复活当年在圣战消亡的恶魔。”
　　沈继饶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有道理！你说得有道理！！这个我不是没有想过，可他是怎么做到维持这个大型结界来承担所有恶魔灵魂的？！”
　　贝利尔贼眉鼠眼地往四周看，仿佛担心魔王在哪里偷听似的：“几个世纪过去了，他并没有哪一刻是闲着的，他在不断地变强，除此之外……他还向地狱献祭……”
　　恶魔忽然闭嘴了，好像是不敢再说下去了，沈继饶却瞪大眼睛：“灵魂？！他献祭了自己的灵魂？！”
　　也不需要得到肯定的答案了，贝利尔的吞吞吐吐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继饶呆了一瞬，双腿一软居然瘫倒在地，众人赶紧去扶，听他喃喃自语：“卢奇菲罗……你就这么恨我？要这样对待自己？”
　　天使和恶魔并不存在死亡，只有消亡。前者可以通过神力回归故土重塑身体，后者则是通过不停地更换躯壳以达到永生。
　　可是圣战后两族各自伤亡惨重，天堂陨落，致使天使复活无望，而恶魔们诸如魔王这样的强者得以苟延残喘地活着，分化为现代各种异族。
　　有自然稳定就会有不自然稳定，现代科技就是一种发展的不自然，而在恶魔时代存在的不自然发展，被现代术语叫做“禁忌目录”。
　　禁忌目录顾名思义，记载了古恶魔时代的各种禁忌的魔法秘术和献祭仪式，不过流传下来的范本残存不全，魔王其实也不屑于动用这种东西。
　　除非逼不得已，走投无路。
　　一个恶魔通过献祭仪式，向地狱献祭自己的灵魂，可以换来本不属于自身的能力，任何超越自身能力的献祭都会带来反噬，反过来同理，如果恶魔本身的能力足够强大，通过献祭得到的能力也就更强。
　　沈继饶推开那些搀扶他的手，几乎疯狂：“我早该想到的！不，我其实早就想到了……是我不肯相信，卢奇菲罗真的会做这样的事！他怎么不会！为了玛伊雅弥，为了他的同族，也为了向我复仇，他当然会这么做！付出一切！包括献祭自己……”
　　神行佑问：“代价是什么？”
　　沈龙杳回答：“他的灵魂在死后会遭受永恒时间的禁锢和凄凉之焰的灼烧。”
　　苏生打了个寒颤：“别说凄凉之焰了，就是普通的火焰灼烧身体也没多少人受得了吧？更何况还是永恒的痛苦。”
　　--------------------
　　我对不起嫘祖。TOT


第144章 第三诫·萨麦尔1
　　“疯子。”神行佑精准总结。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丧心病狂，付出一切，献祭所有。沈龙杳想起出现在爷爷心魔里丰神俊朗不拘一格的青年，丝毫看不出有这样的疯狂。
　　沈继饶说：“他是这样的人。卢奇菲罗……就是这样的人。”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爷爷你得振作一点！”沈龙杳蹲在老爷子身边：“中央祭坛在什么地方？我们得去阻止魔王！这样吧，兵分两路，一路去把碎片交到路西法手里，再想办法通知结界外面的人类。”
　　可是要怎么通知，沈龙杳也毫无头绪。
　　他们是肯定出不去了，和他有咒印联系的霖此时也在身边，外面的路景泉并不知道结界里的巨大陷阱，如果无法阻止路景泉和军团，还有盛宴的专员们进来，不都是白白来送死吗？还正中卢奇菲罗的下怀。
　　一说兵分两路，霖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你带着苏生和爷爷回去找路西法。”
　　神行佑说：“等等。我现在怀疑不止出不去，有可能连路西法也联系不到。”
　　苏生则是抗议：“我也是五子东军的专员！干嘛老是让我搞后勤？还要龙杳保护！他明明应该和你们一起去！我不想拖后腿，就让龙杳留下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应磊说：“我认为这个时候不应该分散，一来分心，尤其是分家主和圣主两个人的心，对我们的战力有所削弱；二来分开也分散战力。”
　　沈继饶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一起走吧，一般小说和电视剧里分头行动，就说明要死人了。”
　　这种话……也就神经大条的老爷子会在这种时候说了。沈龙杳叹气：“好吧，那就一起行动。不过我拿着灵魂碎片没有交给路西法，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没有时间了，杳杳。”沈继饶回头看黑珍珠湖泊里的小木屋：“如果这个结界是按照当初的地狱一比一精仿的，那中央祭坛就还在远离地下城更加偏远的一线桥另一端，那里才是整个地狱的中心，是最接近凄凉之焰的地方，只要我们越靠近地狱，遇到的恶魔就只会越强。”
　　是的，玛门也说过了，只要他们走出黑珍珠湖泊，魔王的捕杀游戏就真正拉开序幕了。
　　神行佑一指地上惨兮兮的贝利尔：“他怎么处理？”
　　“你们先走。”霖转动手腕。
　　沈龙杳揽着苏生的肩膀：“乖，小孩子不要看太过血腥暴力的画面。”
　　家主也体贴地揽住沈继饶：“老人家心脏不好也不要看了。”
　　……
　　一路上暂时风平浪静，苏生异常兴奋地和霖讲述自己在心魔幻觉里的壮举，滔滔不绝，不管怎么说他居然救了霖哎！
　　霖也是拿他没有办法，这家伙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还得哄着夸着，而且还是自己宠出来的，只能自己受着。
　　至此，所有人都从心魔幻觉里走了出来，霖也解决了贝利尔，不过看得出来大家都各有心事，气氛比之前沉默了很多。
　　苏生也在短暂的兴奋过后察觉到了不对劲，在继续前进深入的路上悄悄问沈龙杳。
　　沈龙杳拍拍他的肩膀，为慢半拍的他自主觉察到气氛的诡异而感到欣慰：“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的内心强大。”
　　他这绝对不是讽刺，而是真心佩服。一行人里除了没有受恶魔能力影响的神行佑之外，他和霖就是核心战力，他在心魔里见到了神行佑的死亡画面，霖则被异火族养父的死困扰多年，看徐应磊凝重的表现估计经历的心魔也不好受。
　　就连爷爷都见证了注定悲剧收尾的魔王夫妇所剩不多的时光，但是一到苏生，画风就很奇葩，不仅奇葩，甚至还有点勇者大冒险的氛围……
　　再严肃的心魔遇上RPG游戏视角，都像体验别人的人生似的，他实在是佩服苏生的心理素质。
　　苏生嘿嘿一笑：“最近是打游戏打得有点上头，好在我们都没事就最好了。不过龙杳，你和家主看到的心魔都是什么啊？我刚才问老徐，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记不清了？这真的会记不清吗？我怎么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这是每个人心底的弱点和秘密，沈龙杳说：“他不想说你就不要再问了，干咱们这一行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会遇见，让他缓缓吧。至于心魔，小佑有龙血印纹免疫魔力的蛊惑，我见到的是他的死亡画面。”
　　苏生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可惜我没有早点醒过来，还想看看霖从前的样子呢。”
　　霖和家主在前面开路，沈龙杳说：“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从认识撒旦起就是这样了。”
　　一直走出地下城群城的范围，戈壁更加荒芜寂寥，巍峨的城楼消失在地平线上，魔力制造出来的红色黄昏挂在天边，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深林。
　　神奇的是深林以一道小溪作为界限，众人身处的地界一片苍茫，小溪的另一头森林里居然在下雨，植被茂密，好像一片热带雨林。
　　这种时候自然也没有办法凭空变出伞具，神行佑从一边的棕榈树上摘下几片叶子，做成一顶密集的伞叶，挡在沈龙杳头顶：“我们先走咯。”
　　剩下几人也都效仿他，紧跟着跑进森林，这片森林里的树木密集又高大，一进入就仿佛置身原始世界。
　　跑着跑着，最前面的两个人突然停下了。眼前树木没有紧密排列的小型空地上，站着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
　　尽管她穿着一身天使的洁白衣袍，也难以掩盖傲人的身材，她背后的黑色翅膀展开了六翼，一张平静姣好的面容，头上长了一对细细的紫黑色小角。
　　沈继饶一见到她就哀嚎了一声：“切茜娅！”
　　女人朝他盈盈一拜，动作无比虔诚恭敬：“父使，我已经在这里等您很久了。”
　　切茜娅，和玛伊雅弥同时代的炽天使，曾任圣光六翼炽天使团的副团长，也和玛伊雅弥有过短暂的友谊。
　　沈龙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虽然心里建设过可能会遇到她。无法面对是因为，毕竟玛伊雅弥“弥漫”的能力曾经伤害过她。
　　沈继饶看看她的翅膀：“你选择站在恶魔那一边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切茜娅想了想：“在您只身远赴中土，对天使不管不顾的时候。应该是吧，过去太久，我也记不清了。我奉主上大人的命令，要为他抓住您和撒旦回去复命，所以等下可能要得罪了。”
　　“我不是对你们不管不顾，是……”是必须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婴儿形态的撒旦，把撒旦保护起来，等待苏醒和路西法转世，这也是他答应过路西法的。
　　但是世界真的太大了，他找了很久，也走过很多地方，漫长的岁月让他的神力溃散，他的同族大部分也都已经融入了人类和现代社会，他不再是神了，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神，神全能，神不会有力所不能及的事。
　　切茜娅并不怨恨的样子：“没关系，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就像现在我和父使您的阵营不同才会敌对，仅此而已。”
　　“所以你是不会放我们过去了。”神行佑和霖同时做出了进攻的姿态：“那就少废话。”
　　切茜娅的容貌属于清冷的类型，面无表情的时候像非常认真地在思考着什么，她看向沈龙杳：“撒旦，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出手，你是她的孩子，我不想伤害你。”
　　苏生吐槽：“这还能谈判的？”
　　沈龙杳没有答应：“我并不是撒旦，抱歉不能答应你，我会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女人很明显有些失望，但是也表示理解。
　　“我以为你恨她。”犹豫了一下，沈龙杳还是问了。
　　切茜娅缓缓举起左手：“恨，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身上，非要说的话我对她是既厌恶又向往吧。
　　我向往她的自由洒脱，好像没什么烦恼，又厌恶她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纵情恣意。不过这一切都不存在了，她选择消亡之后，我对她只剩下曾经一起在炽天使团效力的怀念。”
　　沈龙杳点头：“明白了。”
　　“我一个人来吧，别说我们欺负你这个堕天使。”霖话音刚落，全身上下就笼罩起一层明晃晃的火焰。
　　切茜娅手里凝聚起一团黑色雾气，无数只黑色寒鸦从雾气里争先恐后地飞出来，直直地飞向霖。
　　森林里还冒着雨，却一点都阻挡不住异火。家主得了清闲，回到沈龙杳身边看戏：“圣主大人啊，您要是输了怎么办？我的封口费钱可不便宜。”
　　这很明显是戏谑的话，只有苏生一个人当了真：“啊？这个切茜娅是很强吗？！霖会输吗？！那我们还是去帮忙吧！！”
　　寒鸦凛冽，异火明艳，双方纠缠在一处看不清身影，霖大概没有听到这番对话，不然肯定会跳回来和神行佑唇枪舌战一番。
　　沈继饶安慰他：“相信霖，好歹也是大恶魔。”
　　家主笑说：“爷爷，这您就不懂了，不论霖有多强，苏生都是会担心的嘛。”
　　看大家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甚至气氛是轻松欢快、说说笑笑的，苏生才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要是家主的话，龙杳也会担心啊！”
　　沈龙杳：“？干什么扯我？”
　　神行佑做出一副“真的吗？那样子我肯定会好感动直接哭死啊”的神情看他。他扶额：“咳咳，真的……严肃点。”
　　神行佑还想继续调戏，余光却突然瞟到了什么，当下神色一凛，没有看清楚，身体就已经先动了。
　　剩下的人都愣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看他身影极快地冲入战局，一脚蹬在一颗棕榈叶的树干上，借势起跳，背上已经显现出了龙的鳞片。
　　电光火石那一刻太快了，他还剩下半边人类的胳膊抡起一拳，直接把一条碗口粗壮的黑色巨蛇打得偏离了轨道。
　　原本那条轨道是直接朝向霖的。
　　他半边的身体龙化，落在霖身边：“这条蛇不对劲，我没有把它打死。”
　　霖抬头：“是萨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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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三诫·萨麦尔2
　　黑蛇盘旋在棕榈树上吐着信子，张嘴吐出了人类的语言：“大恶魔霖，久仰久仰。”
　　霖嗤笑：“魔王手底下是没领主了？叫你这种货色来。”
　　黑蛇从容地转到地面上，由蛇变成了一个青年男人，男人皮肤深棕五官异常立体，眼睛狭长，笑眯眯的：“啊呀啊呀，人手紧张，只能派我这种货色来了。”
　　切茜娅收起黑雾：“多管闲事。”
　　“啊呀啊呀，天堂来的女人就是麻烦。魔王大人担心你心软，当然也怀疑你能力不够，特意要我来帮忙的，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出口伤人？”萨麦尔打量他和切茜娅中间的两个人：“啊呀啊呀，天使和恶魔统一战线，这副画面还真是令人想起了不爽的记忆。”
　　“七宗罪的小恶魔想靠偷袭主人的完成任务吗？也很讽刺。”家主点头：“我才是多管闲事，就该让霖把你捏死。不过是我想抓活的。”
　　他这话并不是夸大，他冲出去也并不是担心霖被偷袭，反而是担心霖下手太重。
　　切茜娅是堕天使，霖多少顾及爷爷的心情，无论如何都不会下死手，只是活捉需要点时间而已。
　　而恶魔敢直接对霖出手，霖一定不会手软，说不定当场给弄死了也有可能。沈龙杳惦记着撒旦的灵魂碎片，他想为沈龙杳抓活的，等萨麦尔交出了碎片，霖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都懒得搭理。
　　青年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笑容也变得有些牵强：“路西法！你果然变成什么样子都令人讨厌！！”
　　“哦？那我还就喜欢惹我不喜欢的家伙讨厌，你又不能拿我怎么样，自己气去吧。”
　　沈龙杳哭笑不得，不过好在看他这个样子是完全克服掉对蛇的恐惧了，即使是在心魔里见到蛇也不用替他担心了。
　　萨麦尔一顿，脸上又挂上笑：“啊呀啊呀，大天使长也变了好多啊，照您的性格早就该对我动手了，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么会耍嘴皮子功夫？这几个世纪都干什么去了？”
　　神行佑很悠闲：“以前懒得说话所以直接动手，现在是懒得动手，因为骂你也可以赢。”
　　苏生默默地戳了戳沈龙杳：“没有看错的话，那个萨麦尔好像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没看错。”沈龙杳正色：“萨麦尔，如果你肯交出撒旦的灵魂碎片，我可以保你一命。”
　　“你？”萨麦尔眼珠一转：“别逗了，你可是个叛徒，我怎么确认一个叛徒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再说了，还能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既然敢来，就不怕死，你们一起上，尽管来吧。”
　　神行佑若有所思：“嗯，既然是他的话，我还是要听的。”说完拿胳膊一碰霖，霖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配合他的表演，点头。
　　“啊呀啊呀，我没有看错吧？天使长大人已经堕落到听恶魔的话了？”萨麦尔不理解：“还有大恶魔也是……哈哈。”
　　“是啊！龙……撒旦说会放了你，就一定会放了你的，他现在我们的老大！你还不赶快同意这笔交易？你们说是不是！”苏生疯狂朝后面的俩人使眼色。
　　沈继饶和徐应磊哪里会说不是，一致点头：“老大！”
　　霖有点无奈，反正随便怎么样他都阻止不了神行佑和苏生这俩活宝搞事情，勉强强迫自己点了点头，又听到神行佑接话：“他可不是我老大，他是我老婆哎。”
　　如果还是没有看错的话，沈龙杳似乎看到切茜娅的腿软了一下，差点没能站住，扶了一把旁边的树干，脸上还是一副淡然的神色。
　　萨麦尔狭长的眼睛都给瞪成了死鱼眼，表情跟便秘了一样。
　　沈龙杳扶额，哭笑不得。他实在是低估这两个人活宝了，苏生还好，一向这么脱线，已经是下限了，神行佑可是越来越贫了。
　　苏生大惊失色，惊得林中的鸟儿飞走：“什么？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不是说好了大家要一起结婚的嘛！！”
　　沈龙杳：我收回刚才的想法，苏生没有下限。
　　沈继饶站出来：“等等等等，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说这种事，这个不重要，说正事要紧。”
　　沈龙杳拒绝：“不，您不用说……”反正以他的了解爷爷是绝对不会说正事的，就是天塌下来了，真正热爱表演的人也依旧会热爱。
　　沈继饶被拒绝后委屈巴巴的：“我是你们名义和实际上真正的家长和长辈，为什么你们要背着我偷偷结婚？都没有邀请我？我不去谁给你们当证婚人？”
　　唯一的正常人徐应磊默默地说：“我他妈想去死。”
　　沈龙杳也想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好了，都别闹了。萨麦尔，你听着，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把碎片交给我，你也不会损失什么，我保证你能平安离开，如果你拒绝，那么面对你的就是炽天使长和大恶魔，他们的能力你也清楚，你自己选。”
　　切茜娅在一边抱臂看戏：“他是不会答应的，就算答应了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因为他手上根本就没有灵魂碎片，剩下的碎片都在主上手里。”
　　萨麦尔猛然抬手从雾气里召唤出群蛇朝她扑去：“天使余孽！该死！！”
　　寒鸦和群蛇碰撞，魔力溃散。切茜娅平静地说：“你还真想背叛主上？”
　　“你才是背叛主上！你看看你自己穿的是什么？！你怎么有脸说我？不伦不类的堕天使也配说我？！”
　　切茜娅：“急了。”
　　“你以为你就多冷静？！见到曾经的父使看看你多恭敬啊！跟个奴才似的！我和主上才是同族！你？你算是什么东西！半魔半神不伦不类的怪物！”萨麦尔破口大骂。
　　切茜娅说：“这话如果让主上听到了，你会死得很惨。”
　　苏生悄悄地说：“他是有点急了啊，魔王的手下都是这样的吗？”
　　萨麦尔愤怒地看向他：“你再说一遍？！”
　　“啪——”异火掠过恶魔眼前，萨麦尔用群蛇去挡，小蛇们瞬间化成灰烬。霖冷声说：“谁允许这么和他说话？”
　　家主甚至打了个哈欠：“直接处理了得了，反正也没有碎片。”
　　迄今为止他们手里有四片碎片，不过找齐碎片已经不再是最主要的目的了，爷爷说得对，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沈龙杳点头：“动手吧。”
　　一时间群蛇、寒鸦、异火还有巨龙缠斗，二打二，虽然沈龙杳没有答应切茜娅不出手，可如果是明显能赢的架，他可以不出手，就当是帮玛伊雅弥还点人情。
　　“杳杳，不对劲！”正在混战，沈继饶忽然大喊：“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靠近！”
　　“可以认出是谁吗？”
　　是谁都有可能，他们已经离开了安全区，就是第一领主巴尔亲自来也不意外，不过沈继饶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好像是……是安基拉？”
　　神行千岛。他怎么进来这里的？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沈龙杳有点担心，按住脖颈后的咒印：“我去帮忙，徐专员麻烦你照顾爷爷和苏生。”
　　但是他不用去了，下一刻，沈继饶感受到的力量突然侵袭而来，从森林的深处带着千军万马之势，气浪吹来，风云突变，天空中的雨停了。
　　“杳杳！这股魔力不对！好像是卢奇菲罗！”
　　“怎么可能？”卢奇菲罗不是该在祭坛上吗？况且亲自来并不符合魔王的作风，魔王喜欢和自己的猎物“做游戏”。
　　那边混战的四人不知道是谁先停下，萨麦尔和切茜娅明显就要输了，退到树干边大喘不止，那股奇怪的魔力从黑暗的森林深处而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风吹起地上的杂草尘土，黑暗中先是跨出一条腿来，光洁白皙，随即一个女人露了面。
　　她的长相不算惊艳，如果单单论媚的程度，切茜娅绝对比她出色，她的样子是很是平易近人，让人心生好感的一挂。
　　沈龙杳听到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倒抽了一口气，是爷爷和切茜娅，身边的家主也露出了一抹异色。
　　沈继饶一脸见鬼的表情：“鬼？这不可能！这里是幻觉？这里绝对是幻觉！”
　　切茜娅难得罕见地露出情绪：“父使！您感觉到了什么？！”
　　老爷子只顾着看那个女人，完全顾不上回答，切茜娅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靠近几步，刚走了两步就支撑不住地倒地，依旧不肯放弃：“父使！回答我！！”
　　“是他……”沈继饶的眼眶居然泛起了泪花：“是他！！是卢伽尔！！这怎么可能……”
　　一个本该死去的天使，一个早已死去的天使，一个不再被提起的名字，一段被刻意隐藏的记忆，安基拉因为这个天使的消亡而怨恨耶和华，极度憎恶所有恶魔。
　　女人缓缓走近了几步，微微笑起来：“父使，切茜娅。还记得我吗？”
　　怎么会不记得？沈继饶立刻就清醒了：“我亲眼见证了卢伽尔的消亡，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谁？身上为什么会有卢奇菲罗的魔力和安基拉的神力？”
　　“我是谁？我是卢伽尔啊。”女人有些不解：“父使不认识我了吗？不是您举行了我的消亡仪式吗？”
　　沈继饶退后了两步，踉踉跄跄被苏生扶住，神情悲痛欲绝：“为什么要用我死去的孩子伤害我！！”
　　女人微微一笑：“孩子？父使真的把我们当做自己的孩子吗？那您为什么不替您的孩子复仇？一定是和恶魔玩朋友的游戏很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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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三诫·萨麦尔3
　　“操|我真听不下去了。”神行佑突然骂了一句：“你觉得自己演得很好是吧？”
　　女人愣了愣，缓缓转头看向他。
　　他很不耐烦：“知道你因为卢伽尔的事恨路西法和爷爷，有什么冲我来，别总欺负老人。既然都跟来了就别废话了，直接动手吧，哥哥。”
　　听到这话，女人诡异一笑，一张柔和的脸逐渐拉长、变形，果然变成了神行千岛，也就是的脸。
　　霖收起了周身的异火，语气幽幽：“兄弟局啊。”
　　神行佑说：“嗯，我自己来，你们不要插手。”
　　他和神行千岛，路西法和安基拉总要有这一天，无论表面能多么“和睦”，这是注定死局的，就像也爷爷和魔王一样。他转头朝沈龙杳笑笑：“别担心。”
　　“他是不用担心，因为我会送你们团聚。”神行千岛沉声说。
　　“啧。”他明显很不爽：“你很懂怎么激怒我，从小时候开始。”
　　“剩下的我们一人一个。”沈龙杳对霖说。
　　“哦，那堕天使交给你。”霖说：“我们也好久没有打赌了，你们输了要给我买一套房子。”
　　正准备动手的沈龙杳刹住了闸，极度诧异：“……你要房子做什么？”
　　“搬出去住，结婚用。”
　　沈龙杳：“……？”
　　决赛圈外面的沈继饶一把抱住身边的苏生：“不要啊小川！！你是我唯一的川！！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川！！为什么要搬走不告诉我一声？小佑已经把杳杳拐跑了，现在你也要抛弃我？我真的要成孤寡老人了呜呜呜咕呱咕呱咕呱……”
　　苏生：“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但是结婚？他和霖？这也太……太兴奋了吧啊啊啊！
　　“成交。”沈龙杳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还能不能正经地搞事情了！怎么一个个现在比他还爱玩？
　　刚才二对二的时候萨麦尔和切茜娅已经输了，现在他加入战局更加轻松，只是让他和霖没有想到的是，神行佑被神行千岛打伤了。
　　当时他正蹲在切茜娅面前：“我不会伤害你的，这道禁止咒只会维持十二个小时，等时效过去你就可以离开。还有……谢谢你对玛伊雅弥的怀念。”
　　切茜娅抬头看他：“……你，长得很像她。”
　　“……”还没等他回答，身后突然传来霖诧异的声音：“神行佑？！”他回头看，只见神行千岛的手穿透了弟弟的身体，神行佑没有使用龙血印纹，似乎刚才是在和哥哥两个人肉搏。
　　鲜血直流，神行千岛一脸惊愕：“你……为什么？你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躲？！”
　　沈龙杳瞳孔微缩，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再也管不上其他，奔向他们兄弟：“小佑！！”
　　神行佑想说话，开口从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像洁白的纸张上一抹鲜艳的红色，血色夺目：“路西法……不是答应过你，要守护家园，和同伴……直到生命的尽头？当年没能救到卢伽尔，他……一直很自责，今天这一拳，算我替他还给你的。”
　　“……”神行千岛猛地抽出手：“还？你拿什么还？你凭什么替他还？什么都回不来了！！”
　　霖二话不说飞起一脚踹过去：“闭嘴！”
　　脱离了手的桎梏，神行佑朝后倒，摔进柔软的怀抱，他闭着眼睛却笑了：“让你担心了……”
　　草草检查了一下伤势，龙血印纹几乎是在同时为他收缩伤口，除了疼痛之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沈龙杳抱紧了他：“我明白。”
　　就像他一直告诉自己，撒旦是撒旦，他是他，但是面对撒旦的父母，他并不能完全做到当自己是个局外人，那份对父母的怀念和依赖就像流淌在血液里一样，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
　　神行佑也对路西法的自责痛苦感同身受过。
　　“别、咳咳，别露出这种表情，我会心疼的。”神行佑摸摸他的脸颊：“马上就好了，就是有点疼，要是……有人亲一下，就没那么疼了。”
　　他简直哭笑不得，眼眶泛红，为神行佑还有精力开玩笑而感到宽心，这至少说明家主还没有到疼到说不出来话的地步。
　　有一年，也是家主刚做专员不久的那段时间，在外面出任务意外受了伤，被送回来的时候疼得全身战栗满头虚汗，死死咬着牙硬撑。
　　等处理完伤口，医护人员离开只剩下自己人在，神行佑突然抱着他死活不撒手，脸埋在他怀里哭着说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疼死了！！
　　除了咒骂敌人之外，就是“疼死了”，压根没有心思调笑。那一年家主二十一岁。
　　这几年神行佑成熟了很多，变得非常可靠，而他已经把十九岁的少年和如今的家主分开看待了，好久没有见到那个样子了。
　　他旁若无人地低头亲了一下神行佑：“还疼吗？”
　　“疼得要死。”话虽这么说，神行佑反而笑得很开心。
　　沈龙杳又亲了几下，神行佑属于打蛇随棍上、得寸又进尺的类型，他一直说疼，沈龙杳就一直亲他。啊～简直要比死了还值得，干脆让神行千岛再戳几个窟窿得了。
　　直到霖忍无可忍地蹲在他们面前：“秀恩爱死得快。你哥我给你抓住了，怎么处理赶紧说，还有，你这样子还能不能走？”
　　“给个禁止咒，放一边不用管。”神行佑一边说，一边觉得很困，眼睛迷迷瞪瞪都快要睁不开了：“我……”
　　来不及疑惑，他上下眼皮打架得厉害，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沈龙杳一惊，急忙去探查他的呼吸，均匀正常，就是喊了一会儿怎么也醒不过来，好像陷入深度昏迷一样。
　　众人都围了上来，徐应磊是科研部的，这方面懂得多，多看了两眼：“前辈，这个好像是……我也说不准，我记得以前执行部的专员出现过这种情况，被异族伤到昏迷不醒，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知道有恶魔的存在。”
　　苏生问：“那就是魔力导致的了？会不会家主只是太累，陷入了深度昏迷？”
　　沈龙杳问：“你继续说，那个专员是谁？他后来怎么样了？”
　　“我听说他后来受了很严重的伤，几乎濒死，好了之后进了司法部。”
　　苏生：“你说说江城江敏？他们是路思川以前救的啊！”
　　“我也记不清是不是这个名字了，这件事最早是在调查部的诡秘档案里有过记录，他是自己醒过来的，似乎魔力源的穿透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
　　沈龙杳心里稍稍安定下来点。
　　沈继饶在一旁不说话，迎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身后的神行千岛，神行千岛冷哼一声：“不用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献祭了自己？”
　　神行千岛的脸色不变：“父使神通广大，什么都瞒不过。”
　　“你疯了！”沈继饶怒喝：“卢奇菲罗不清醒，你也跟着发疯吗？！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神行千岛冷哼：“他脑子清醒不清醒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我没疯！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们没人能靠得住！
　　路西法答应过我，他答应是身为炽天使长，他会守护家园和同伴，可是卢伽尔被卑劣的恶魔害死之后，他又是怎么做的？！他什么都没有做！
　　还有父使你，口口声声称我们是你的孩子，可即使是低贱的人类生下他们的低贱幼崽都不会不管不顾！你呢？”
　　沈继饶提高了一倍声音：“我和你说过无数次了安基拉！卢伽尔的事你就是不明白！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管吗？我今天再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一次？我不能管！听清楚了？没有道理没有理由没有说法！我就是没法管！”
　　他不经常生气，一旦生起气来仿佛变了个人，像个刚直不阿的严肃派文学家似的，字字句句抑扬顿挫：“如果不是你偷偷闯进恶魔的领域，卢伽尔又怎么会去找你？他不去找你就不会被恶魔发现，不会被发现就不会出事！卢奇菲罗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
　　自从约伯的事情发生，我们决裂，凡是擅闯恶魔领域的天使，他都会一视同仁当场湮灭，就是我也一样！连权杖圣物都不会留下！你是明知故犯！你要我怎么去找？为了你们的错误和恶魔开战？圣战的结局又是什么？”
　　是天使一族被剥夺重塑身体的机会，失去故乡，流荡人间，逐渐销声匿迹。
　　神行千岛叫嚣：“恶魔的领域？恶魔说是他们的领域就是他们的领域了？再像你那样一退再退一让又让，天堂都会有一天拱手让人！根本不需要圣战，我们迟早会被恶魔踩在脚下！
　　如果你只想安安静静地种田，和恶魔玩什么无聊的朋友游戏，卑躬屈膝地讨好他们，那为什么不早点把神座交给路西法？难道不是你的虚荣心在作祟？你无论如何也不肯让自己的权柄下移！”
　　沈继饶神情一滞，恍然大悟，过后怔忡：“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我是怎么看的重要吗？重要的是天使一族和我们的故乡在谁的手上覆灭！是在你的手上！”
　　“我不想开战这也有错？我平等地爱护你们每一个孩子，尽全力保护着你们，看着你们长大。安基拉，尤其是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在你眼里难道只是个贪恋权利的掌权者？”
　　神行千岛冷冷地说：“是。就是因为你的软弱无能，你的好友和你决裂，你的孩子被恶魔杀死，你的故乡被战火波及，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霖想再返身踹他让他闭嘴，被沈继饶阻止了：“……算了，他说得并不完全错。”老爷子好像很累，缓缓地转身：“带着小佑，我们走吧。时间紧迫，还有很多事等着要我们去做。”
　　神行千岛沉默不语地盯着他的背影，似乎想要张嘴再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任由他们离开了。
　　很多事很多年，有些局已经是死局，再也解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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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三诫·萨麦尔4
　　众人沉默前行，沈继饶不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期间霖和苏生想帮沈龙杳背家主，前后来问了一下，都被沈龙杳拒绝了：“他不重，没关系的。”
　　很快，他们横跨了整个黑森林的北部，穿过了茂密的雨林，来到森林的另一边，这里竖立着一排排由黄金而成雕刻的黄金碑，远远看上去非常耀眼夺目。
　　沈继饶很惊讶，先一步跑过去，把每一个黄金碑都仔仔细细地看过。
　　黄金碑上的名字他都很熟悉。路西法、加百利、米迦勒、梅塔特隆、拉斐尔、瑰洱、昔拉、玛伊雅弥和亚伯罕。
　　“是圣光六翼炽天使团里的历代成员。”沈龙杳说：“准确来说是死亡名单。”
　　苏生问：“可你们不是在这里见过路西法了吗？”
　　“路西法能开启地狱之门，说明他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天使了，他身上有很奇怪的魔力源，这大概就是他能复活在结界里的原因。”
　　沈继饶蹲在那些墓碑中央呢喃：“他真的为你们做了这些……”
　　天堂和地下城还交好的时候，卢奇菲罗经常来找他聊天，因为恶魔无法自愈伤口，他就定期派遣炽天使团去地下城，帮助恶魔们治愈躯壳，以延长躯壳的使用时间。
　　卢奇菲罗对此很感激，但是天使们又不要什么报酬，他就开玩笑地说：“不如你给他们搞几座石碑，用来纪念他们的丰功伟绩吧哈哈哈。”
　　这种无厘头的要求还真被卢奇菲罗给记住了，几次三番询问过他对石碑有什么要求？他的孩子们个个谦逊，一问就是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只好来问最高神使拿主意。
　　而这些天使都在圣战之后陨落了，没有想到在几个世纪以后，在魔王创造出用来复活恶魔的结界里，他又看到了他们的名字。
　　苏生默默地沉思：“我觉得这个魔王，怎么说呢还挺爱憎分明的？”
　　没有人能回应他，就连曾经的好友也拿不准魔王心中的想法。
　　大家稍作瞩目，准备继续赶往中央祭坛。沈龙杳忽然感觉背上的人动了一下，急忙把人放下：“小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人的确醒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把匕首抵住了沈龙杳的脖子，沈龙杳眼睛下移，瞥见自己腰间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抽走了。
　　他对神行佑从来不设防，根本不知道神行佑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家主的声音又冷又陌生：“都别动！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苏生眨眨眼：“这是……什么问题？”
　　“很简单，他被他哥哥打得脑子进了水，失忆了。”霖翻白眼：“很好玩，也演得不错，既然醒了就自己走，你好意思让你老婆背？”
　　说着就走向他们，神行佑见他要靠近，手上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在沈龙杳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我说了别动！！”
　　霖皱眉：“你……”
　　这人平时有多宝贝沈龙杳，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不然他也不放心把好朋友交出去。
　　别说是伤到了，就是打个喷嚏感个冒，神行佑都能搞到一级戒备、人心惶惶，好像沈龙杳已经病入膏肓马上需要有人捐肾。
　　所以看到是神行佑动真格，就很魔幻。
　　沈龙杳看上去很淡定，柔声说：“你先别激动，我——”
　　“闭嘴！”神行佑下手又重了几分：“没让你说话！”
　　“我靠？”苏生让身边的徐应磊扇自己一巴掌，这个世界太魔幻了！耗子都给猫当伴娘了！！这一幕也太魔幻了啊啊啊！！！
　　“你先冷静一下，如果你是真的失忆了，等你想起来绝对会后悔。”霖看他是来真的，怕他伤到沈龙杳：“首先我要告诉你，你现在挟持的这个人是你自己废了千辛万苦才追到手的，万一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想起来只会想揍自己。”
　　沈龙杳感觉脖子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一点：“追？我？他？”
　　霖叹了口气：“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神行佑摇了摇头。
　　“靠。”
　　这他妈连自己都记不得了，这就是给打傻了。
　　沈继饶弱弱地说：“小霖，这是怎么回事啊？小佑不会是真的失忆了吧？”
　　霖冷哼：“他不是失忆，他是大脑皮层进水，没救了。”
　　家主是失忆了不是听不懂话，无论失忆与否该互怼的两个人照样互怼：“呸，你脑子才进水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再不回答我就杀了他。”
　　霖笑了：“哦，那你随意，反正又不是我老婆。”
　　“我真的会动手！”
　　霖扯起一个嘲讽的笑：“刀在你手里你爱咋地就咋地，烦死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苏生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拳，整个人也异常紧绷。
　　苏生稍稍安心，还顺便安抚了一下爷爷：“没事的没事的，霖心里有底。家主，那个……家主？对，就是叫你。反正你什么都记不得了，要不要听听我们的说辞？万一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呢？”
　　“……”
　　于是，在看着很好说话和容易相处的苏生的调节下，双方展开了并不友好的谈判，苏生把几人的关系大致简略地给讲了一下，也不知道家主听进去了多少，至少是把匕首放下还给了沈龙杳。
　　他们本来就没剩多少时间了，说到后面干脆边走边说，神行佑稀里糊涂跟着走，走去哪里也不问，好像沉浸在苏生的故事里，还有那个和自己有特殊关系的人身上。
　　他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那个人，虽然完全不记得那张脸，可是在醒过来的时候，他是趴在那个人背上的，那个人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好像回到家里一样，舒服自在。
　　还有那张脸，实在……很符合他的心意。
　　“家主？家主？？请问我讲话你还在听嘛？”
　　“……”他一下子回过神，苏生的声音太大，走在前面的人纷纷转过头看他们，差点发现他在偷看，他赶紧装作有在认真听的样子：“嗯，知道了。”
　　霖揽过沈龙杳的肩膀：“先别想这些了，太容易分心。等回去了去找江城问问，还有科研部那群家伙什么没有见过，一定能治好他的。”
　　沈龙杳看上去倒是没有太难过，不过这都是伪装，霖太清楚他了，平时这家伙总是给人一种淡然平静的感觉，而现在心神不宁的气息都已经能传染给自己了。
　　“如果他再也记不起来，我该怎么办？”
　　霖想了想：“那不是更好？和他再谈一次恋爱。”
　　沈龙杳低着头：“如果他不喜欢我呢？”
　　“……”霖绞尽脑汁地想安慰的话，几乎用尽了一辈子的所学：“不会，他能喜欢你一次，就能喜欢第二次，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这种事还是他有经验，当初清除路思川的记忆，他是自己动得手，那种痛苦常人难以想象和体会，所以现在最明白沈龙杳。
　　“你放心，他要是敢始乱终弃我弄不死他，也不看看你兄弟我是谁？”他安慰：“实在不行我就把他给你绑了，你强上！”
　　沈龙杳没忍住，笑了：“别闹了，多严肃的事。”
　　“我可没开玩笑，你以为我凭什么这么轻易就把唯一的朋友交给他？这可是他跟我保证过的。”
　　沈龙杳愣了：“保证？”他的男朋友，和他的好朋友保证？保证什么？
　　“我告诉他，他想拐你也不是不行，我没有别的要求，就一点，他要是敢让你受一点委屈，我绝对和他当场翻脸。他答应了。”
　　沈龙杳心里一暖，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霖总是作为他最好的朋友站在他这边的，同时又有点感动和失落，原来小佑以前还答应过这个，可是现在……
　　“还有呢？他保证了什么？”
　　“保证如果他以后敢出轨，授权我合理合法地监|禁他的人身自由，打断了腿捆在你身边。”霖用最轻松的语气说最危险的话。
　　沈龙杳无奈地摇头，真是胡闹，一边想着一边回头看，家主还在和苏生交流。
　　那边见他再次转过头，神行佑松了一口气，又是差点被发现在偷看……但是为什么这么心虚？难道仅仅是因为听到自己和那个好看的家伙是恋人关系，才有点紧张？
　　苏生又喊：“家主？家主你又走神啦！”
　　“抱歉。”神行佑摸摸鼻子：“说到哪里了？”
　　“说到在人鱼国龙杳受了伤。”
　　“是谁？”
　　苏生一愣：“什么？”见家主皱起眉毛很是不爽的样子：“你问是谁伤了他吗？这个嘛，呃，你已经解决过这件事了，大家还是要和平相处的嘛！”
　　“和死人有什么好相处的。”
　　苏生：“what？？”
　　神行佑更不解：“你不是说我解决过了吗？我的解决方式，杀了。”
　　苏生弱弱地说：“那个，咱们还有其他的解决方式吗……”
　　“没有。”虽然并没有相关的记忆，可是没来由地看着沈龙杳，听到沈龙杳被人伤害，他就很想站出来保护沈龙杳，替沈龙杳教训敢动手的家伙。
　　况且这些人都说了他和沈龙杳是恋人，敢伤害自己喜欢的人？不杀了干什么？留着过年？
　　苏生心说合着路斯凡是捡回一条命来，要不是龙杳阻止的话：“嗯……反正都过去了，就先不提这件事了，咱们跑题了。”
　　“不是你说要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讲？”
　　苏生还是蛮喜欢这个失忆版家主的，好像变得更加接地气了，而且很好玩，笑说：“好吧好吧，其实我觉得当时你是想动手的，只不过龙杳没让。”
　　神行佑皱眉：“为什么？他喜欢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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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三诫·萨麦尔5
　　“……哈？”龙杳喜欢路斯凡？？
　　忽然间苏生心念电转，不禁停下来打量神行佑。
　　家主失忆了，最担心的肯定是龙杳，这种时候他再不助攻，岂不是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对啊！现在就到他闪亮登场的时候了！！
　　他立马换上一副难为情的神色：“这个嘛……”
　　这幅表情果然引起家主的怀疑了：“有很多人喜欢他？你们不是说他是我的……他不是喜欢我？”
　　“是啊，他最喜欢你了嘛～”苏生偷偷笑。
　　“最？这还有排名？”
　　“哎呀～人家又不是龙杳～排名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嘛～”
　　神行佑别过脸：“随便！”
　　苏生继续跟上队伍，并不说话，还没走几步，某人果然忍不住了：“……喂！前面那个，那个红头发的杀马特，喜欢他？”
　　“啊这……”苏生心里一横，干脆助人为乐到底！娘的拼了！龙杳也不是外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有些事吧，我觉得我不好明说……你自己觉得呢？”
　　鸡贼如他，左右是不会亲口承认的，不承认就是没有说过，就是家主自己误以为的，可不关他的事，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好事不留名，嘿嘿。
　　神行佑按照他的剧本走确实误会了，毕竟刚才一直看那个杀马特和沈龙杳说话，还逗得沈龙杳笑了，两个人举止亲密，绝对有鬼！
　　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明明只是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可是看着沈龙杳对别人笑，他就是觉得心里堵，莫名的火大，不爽。
　　如果失去记忆以前他和沈龙杳是恋人，那这种情况也正常吧？这叫肌肉记忆？心动回忆？
　　苏生在一边观察他的纠结，莫名得有点想笑：“家主啊，你知道龙杳最喜欢你什么嘛？我观察过，对此我非常有发言权！你看过电影《他是龙》吗？讲的是少女被龙抓到老巢，最后和龙相爱，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神行佑诧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哦，因为你就是这条龙呀～”
　　“？？”神行佑打量自己，惹苏生疯狂憋笑：“啊哈，噗，不是，呐，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个胳膊上怎么有个臂骨样式的纹身嘞？这个！就是龙族的象征！你其实是条美男龙来的！”
　　“你不是说我是一个家族的领导人？？你还叫我家主？？”对于自己居然不是人，神行佑至少还保持着怀疑。
　　苏生正色说：“那都是你在现代社会的伪装！我之前也和你说过的，这个世界不单单只有人类，更有无数的异族，龙族就是其中之一。
　　呐，就像前面那个红头发，他就是异火族。你呢，之前都是住在山洞里的嘛，然后突然有一天嘞，身为异族专员的龙杳接到一项任务，任务的目标是抓一条龙回组织复命。”
　　神行佑打断：“为什么要抓龙？你不是说异族组织都是平衡组织，不会随便破坏人类和异族之间的平衡？”
　　家主的逻辑能力相当可以，失忆后凭空接受一段扯淡的故事，还能找出漏洞，但是这根本难不倒苏生：“谁让你吃人呢？啊，不过你不要担心，那都是传闻，我拿我的驾驶证跟你担保，你是条遵纪守法的好公龙，只吃草不吃肉，吃人只是传闻而已啦～”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还有龙吃草是什么鬼设定？
　　苏生编：“因为每到情人节的这一天，单身的你都会因为孤独而狂性大发，你住的山陡峭难登，经常有人类失踪，久而久之，山下的村庄就流传出山洞里住着吃人的恶龙了！
　　嗯……别问为什么发狂，问就是单身龙的诅咒！也别问这是什么诅咒，这些细节是支撑我们这个世界的小零件，解释起来太麻烦，就像你会和人解释你是如何上厕所的嘛？”
　　神行佑很无语。总觉得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是在胡说八道，但是他没有证据，而且苏生说得一本正经，让人无法好好判断：“……继续。”
　　“龙杳身为军团执行部的王牌专员，这种事当然要一马当先，于是他只身上山寻找龙族的踪迹，在山洞里，少年和龙相遇相爱——”
　　“等等！这真的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电影剧情？”
　　“呃，古今中外这种故事太多了好吧！你俩并不是第一对打破禁忌的爱侣！但是相信我，你们绝对是最带感的一对！”因为主笔人是他，某棠文学同人爱好者苏某人！
　　“……给我解释为什么人类和龙族会相爱，还有你之前为什么要说我们是在罗马尼亚初见的？”
　　苏生大脑飞速旋转，CPU都要烧着了：“是龙杳不让说的啦！怕你知道自己不是人一时接受不了，也怕……”
　　“什么？”
　　哈哈！钩子下好了！苏生暗自兴奋：“这个一会儿会说到，你不要着急嘛！听我继续往下说。”
　　……孤独的勇者少年经过跋涉，终于来到了山洞前，他握着宝剑，大声喊着恶龙出来应战，要为这世间所有无辜的生命讨回一个公道。
　　他喊了很久，却没有龙应答，这座山峰和这个山洞似乎没有任何生命居住。
　　勇者大着胆子闯进洞里，他并没有看见恶龙，山洞里只有另一个少年蜷缩在地上，好像很痛苦，勇者走过去：“呐呐，请问你还好吗？”
　　地上的少年并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来。
　　勇者一下子就被惊讶到了，这是多么俊俏的一个少年呀！勇者的心一下子就被俘虏了。他爱上了这个少年。
　　少年似乎很冷，昏昏沉沉的，勇者就坐在旁边用自己炽热的身体温暖着少年。
　　过了很久很久，少年也没有苏醒的迹象，勇者只好抱着少年一起睡觉，因为实在太困了，他也没有撑住，就这样沉沉地睡过去了。
　　等勇者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少年不仅醒了，还特别精神，反而是他窝在少年的怀里睡觉。
　　勇者很不好意思，赶紧解释眼前的这一切，少年却羞涩地说：“勇者大人啊，经过昨晚那一夜，我已经成为大人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神行佑：“？？这个故事很诡异。”
　　苏生撇嘴：“有吗？我觉得很正常啊，在我的设定啊呸，我是说在现实里，不仅是龙杳对你一见钟情，你对他同样也是呀。”
　　“……继续。”
　　……勇者很惊讶，但是因为少年实在太过漂亮，他真的很喜欢，于是就同意了和少年在一起，他愿意对少年负责。
　　他们在悬崖上，面朝着大海的浪花，缔结了爱的誓约，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彼此，死神也不能令他们分开，他们永远都不会孤单。
　　从此，勇者和少年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之前！少年的秘密还是被勇者发现了。
　　苏生说到这里顿了顿，神行佑催促：“继续。”
　　“其实不难猜到，少年就是勇者要找的恶龙，但是勇者早就把任务什么的忘得一干二净啦。”
　　……有一天勇者回到山洞，他没有见到爱人，反而看见一条巨龙占据了他和少年的爱巢，少年却不见踪迹，勇者以为是恶龙吃掉了他的爱人，他愤怒地拿起剑要砍杀恶龙。
　　面对利剑，恶龙却朝勇者低下了头颅，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勇者认出了少年。他把宝剑扔掉，张开双臂抱住了恶龙：“我们缔结过誓约，现在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
　　而他也没有等到恶龙吃掉他，恶龙趴在他身旁，因为有恋人在，次次发狂的恶龙这次不再发狂，它安静乖巧，眼里只有勇者，也只有勇者可以让它不再发狂。
　　情人节这一天安然过去了，随着太阳的落下，恶龙又重新变回了俊俏的少年，他抱着勇者亲吻：“你没有放弃我。我的爱人。我爱你。”
　　勇者娇羞地说：“我也爱你。”
　　“当晚，他们终于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恶龙打破了孤独的诅咒，再也不用在情人节那天发狂了，因为他随身携带着解药，勇者就是他的解药。happy ending！”
　　看着一脸幸福的苏生，神行佑真心诚意地发问：“勇者为什么要娇羞……”
　　“因为勇者很害羞很可爱呀！这个故事就是你和龙杳相爱的故事咯，龙杳就是这样性格的咯！”苏生笑眯眯的：“哦对了，这是个年下的故事。”
　　“年下……是什么？”
　　苏生大手一挥：“就是，你是攻的意思，记住这个就好了，其他的不要在意！
　　你知道吗？在现代社会，如果人类和异族缔结爱的契约，那么他的一生都绑定了这个异族，再也不会有其他的恋人，他的身上也会沾染这个异族的气息，但是他本人又不是异族，所以两头都会不讨好。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龙杳怕你知道后有心理负担，因为他为了和你在一起，真的独自承受了很多。”
　　神行佑深吸一口气：“比如……？”
　　“他背上有很多纵横交错的伤疤，那其实并不是从金字塔上摔下来造成的，金字塔那次意外只是让伤口开裂了，真正的原因是他在保护你的时候，被龙骑士造成的。”
　　反正都没差，龙杳背上的伤本来就是为救家主造成的嘛！这不算说谎，顶多算是艺术加工，同人产物。
　　神行佑的神色暗了暗，朝前面看。
　　“唉，可惜啊，到头来你这条恶龙居然还把曾经海誓山盟的恋人给忘记了，我真的替龙杳伤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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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三诫·萨麦尔6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的沈某人还在和霖说话，对话已经从家主的失忆，说到了魔王的招魂仪式，神行佑走过来的时候，他们正肩并着肩，表情凝重地说着各自的想法。
　　沈龙杳问：“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他已经做了，这是既定事实，我们要考虑的是：如果他真的成功了，事情控制不住，该怎么办？”
　　霖满不在乎地说：“打。无非就是用实力说话。”
　　“那对上卢奇菲罗，你有多少把握？”
　　“一成不到，如果他放水的话，可能有一成？不过我觉得他不会。”霖说：“别这么看我，他可是魔王。”
　　沈龙杳扶额：“你不是和他同时代的大恶魔吗？”
　　霖漫不经心地说：“别闹，先不说这几个世纪我的能力废了多少，就是鼎盛时期我也没办法和他五五开。
　　他之所以能成为魔王，是因为他曾经挑战胜过所有不服他的恶魔，凭借一己之力。
　　虽说是同时代，但是我比他小一点，他做魔王的时候，我还是个名不经传的恶魔。”
　　沈龙杳说：“我想我还没有见识过他的真实实力。”撒旦时期还有心魔里，应该都不是魔王的巅峰。
　　“我来告诉你。这么说吧，七十二柱恶魔领主里排名前二十的恶魔，每一个都可以称得上是地狱最强的恶魔，这二十个不用排名，经常有这个赢了那个，那个后来又赢回来这个的情况，打架胜负的因素也很多，以上这种说法并不包括卢奇菲罗在内。这些恶魔都很强，你觉得凭什么是卢奇菲罗做王？”
　　沈龙杳想了想：“凭他赢了他们。”
　　“只是赢了还远远不够，最初的排名其实是按照魔王打败他们的顺序来排列的，和个人能力无关。”霖说：“就拿前三来举例吧，巴尔、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巴尔我不太了解，他为人低调，据说经常在地狱深处磨练自己对凄凉之焰的抵抗能力；
　　阿加雷斯倒是经常见，他喜欢把自己搞成一副老态龙钟弱不禁风的模样，千万不能因为外表而小看他，他是个十足的智者，同时魔力也很强悍，像地下城的布局和天气变化，都是由他一手操控的，他的魔力无穷无尽。”
　　沈龙杳心说怪不得地下城的建筑风格被撒旦嫌弃，原来是有代沟。
　　霖继续说：“剩下的瓦沙克为人温和，能预见未来，圣战的时候天使因为他的能力经常吃亏，你去听爷爷讲就知道了，瓦沙克是最令他们头疼的对手。
　　他们三个毋庸置疑是除魔王之外的最强者，和其他恶魔的对战很少输，而由于各种原因，他们在输给魔王之后都甘心臣服，做了魔王得力的左右手。他们能这么想，其他恶魔却不会这么想。”
　　沈龙杳皱眉：“剩下的恶魔联合起来了？”
　　霖说：“是啊，七十几个大恶魔吧，再加上他们找的其他实力不错的恶魔，甚至也来找过我。”
　　沈龙杳奇怪：“你？你那个时候不是还没有成为大恶魔吗？”
　　“他们说我很有潜力，希望集合更多的力量，让我去撑个场面。我还记得那些家伙的煽动宣言，声称恶魔一族喜好自由自在，不应该被王族束缚。我拒绝了，不是说自由自在？我的确自由，懒得去。”霖笑笑：“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恶魔，因为去一个和去一百个根本没有区别。”
　　沈龙杳说：“是碾压吗？”
　　“听说是的，不过他们也是要面子的，就算被碾压也会说成是力战不敌。一百多个大恶魔们受了伤，不过不是致命伤，都是不容易被伤到的地方。”
　　沈龙杳点头：“这是警告。警告他们不要再搞事情，因为想杀他们是很容易的事。”
　　霖说：“对，魔王本人毫发无伤，继续修建地下城，继续着他带领恶魔统治世界的宏图霸业。就像场闹剧，幸好我没去，否则简直就是我魔生的黑历史。
　　后来魔王和阿加雷斯他们逐渐扩充疆土，甚至不计前嫌把以前不服他的大恶魔都收归麾下，慢慢有了新的秩序，也就是现在的七十二柱恶魔领主。”
　　“一个人，嗯……一个恶魔能做到这个地步，确实强悍。也许前三的领主就是因为足够强，明白魔王真正的实力才不想白费力气，像你说的那样平添黑历史。”沈龙杳说。
　　他在心魔里见过青年时代的卢奇菲罗，那个时候魔王的威压的确令他凭空生出了无限的恐惧，那还仅仅只是威压。
　　霖说：“就算几个世纪过去了，魔王的魔力和路西法的神力一样被削弱，我也照样打不过，更何况，他根本不会允许自己变弱，只会变强，就像那次……
　　和魔王能打个五五开的也只有爷爷了，我是说以前的爷爷，最高神使耶和华。”不是身后的逗猫遛狗沈继饶。
　　是霖受重伤，老圣主战死的那次。沈龙杳说：“路西法呢？”
　　“四六开也许可以。路西法，一个是我觉得他比魔王年轻，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神力被分走了大部分，我听说除了用秘术拿去复活撒旦，剩下的都留给存活的天使了，比如安基拉之流。”
　　沈龙杳有点好奇：“如果大家都是巅峰时候呢？”
　　“……还是魔王更强，不过如果假以时日，这都说不准。路西法的神力很稳，他本人也够强。”霖想了想：“其实真正能赢魔王的人还真有，你猜是谁？”
　　“拥有特殊魔力的撒旦。”沈龙杳说：“玛门也说过，如果撒旦能对魔王动手，以这样的天赋魔力应该不会输。”
　　“可惜他动不了手，也没有那个心气。从古至今能做到一代王者，绝对不是单靠个人能力，还要看其意志力、目的、运气……很多因素，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撒旦太散漫，做不成王；爷爷太和善，所以引起手底下的天使不满；路西法则是被教育得太重情。”
　　沈龙杳不太认同：“魔王不重情吗？他对玛伊雅弥？”
　　“你得这么想，禁忌目录的魔法秘术和招魂仪式一直都存在，为什么魔王不在玛伊雅弥刚离开的时候就献祭灵魂换回她？”
　　“……因为他是王，他有责任和重担在身上？”
　　霖笑了：“说得他真博爱啊。倒也不错，不过核心还是为了自己的野心而已，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人类还是异族，做一件事的动机和出发点永远都是满足了自身的欲望。
　　卢奇菲罗是一个极其有野心的恶魔，他可以为了爱情选择玛伊雅弥，可以为了娶玛伊雅弥，对妻子的人选做出让步，放弃有更优秀魔力源的魔女，因为他相信靠他自己也可以带领恶魔统治世界。是自负，也的确他有这种实力。”
　　“献祭自己的话就没有选择了。”沈龙杳有点难受，知道霖的话有道理，卢奇菲罗可以在玛伊雅弥刚离开的时候，就用小一点的代价复活她，可最终魔王还是选择忍辱负重，以最强的能力孤注一掷，换恶魔全族。
　　“玛伊雅弥离开的时候是堕天使，不知道招魂仪式能不能复活她。”
　　霖耸耸肩：“不管能不能，那都是魔王关心的事，你现在有自己的人生，还是不要总站在撒旦的位置上思考问题。”
　　“如果以我为出发点思考，既然魔王这么强，我会……”对一切不管不顾？
　　魔王的目的是这个新世界，异族组织不一马当先挡在前面，那还有谁能够守护人类的家园？更何况，如果魔王真的统治了世界，他们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我们还有机会，不用摆出这种全员BE的神情。”霖说：“他一个人维持招魂仪式的话，也许我们能趁机战胜他，就是有点胜之不武。不管怎么说总要试一试，我还是比较喜欢人类的，光是他们做出来的游戏就足够我喜欢。”
　　他心爱的恋人也是人类，他一定要守护，还有，异火族老圣主一定不希望异火族屈居人下，他答应过，会守住异火族的。
　　沈龙杳也是这个想法：“别管什么胜之武不武，只要能阻止他就不错了。”
　　“所以啊，不用愁眉苦脸的。”霖说着下意识想摸摸沈龙杳的头顶，从前他就喜欢这样安慰撒旦。
　　谁知道手刚伸出去就被打了回来，沈龙杳也被人一把拽走。
　　神行佑一脸不爽地站在他和沈龙杳中间：“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俩人都懵了，因为是自己人走在后面，所以他们讨论魔王的时候没有对背后设防，颇有点沉浸进去了，突然这么一下子都没回过神来，好几秒后才想起来，某人失忆了。
　　“又发神经，萨麦尔怎么没有让你忘了自己是个人。”
　　神行佑哼了一声：“我知道，不用你说。”在他们还懵逼的时候拉着沈龙杳就往前走：“他是我的人，你以后注意保持距离。”
　　霖懵逼了一会儿：“靠！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签卖身契卖给你了？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颗树上挂着呢弟弟！”
　　家主边走边回头：“爱情里的先来后到最没用，他现在喜欢我，你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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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二诫·利维坦1
　　时间追溯回沈龙杳一行人在面对心魔，与此同时，在地狱深处的入口，大峡谷前的一线桥上，魔王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身圣光将遮住天幕的黄昏打破，六翼展翅翱翔在空中，无悲无喜的面容上一双沉寂的眼眸看着卢奇菲罗。
　　卢奇菲罗抬头，嘴角擒着一丝笑意，像是早知道对方要来一样：“来了。”
　　路西法落在桥面上：“别西卜让我转达，他对没能阻止撒旦感到愧疚，说对不起你。”
　　卢奇菲罗沉默了片刻：“没有什么对不起。”
　　“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只是我的转世身上似乎有别的力量，不同于魔力。”
　　“是龙族。”卢奇菲罗淡淡说：“是‘他’的一支遗孤，不奇怪。”
　　路西法似乎不感兴趣：“我的时间不多了，动手吧。”
　　“我可不想在关键时候和你动手，即使你已经这样虚弱了。路西法，拿去。”魔王把手里的什么东西扔了过去，路西法接住，摊开手掌一看，神情有些意外。
　　“你我的目的不同，你只是很想见他，我乐意成全你，只要你不妨碍招魂仪式。”
　　路西法摇头：“不感兴趣。为什么只有三片？”
　　“你在这里等着撒旦，剩下的他们已经拿到了。”卢奇菲罗笑着打量路西法：“如果不是对你的性格有所了解，我也会像他们一样，相信你已经虚弱得来不了了地狱。”
　　路西法眸色一沉。
　　“当然，为了撒旦你什么都愿意做，怎么能算欺骗呢？一切都只是合理地利用资源罢了。”卢奇菲罗说：“我给你取的名字很合适，本质上我们是同类人，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哦对了，我的魔力用得还习惯吧？”
　　“……”
　　卢奇菲罗耸耸肩：“算了，看来你并不想和我聊天。”
　　见他准备离开，路西法不解：“你不想和我动手？”
　　魔王挥手：“没心思。你我都有想做的事和想见的人，夙愿多年即将要实现，我现在想不了别的。”
　　“你不想见撒旦吗？”
　　魔王脚下一顿：“……”
　　天使等不到回答了，恶魔变成一只乌力马飞走了。
　　路西法靠在桥上静静等待，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紧张，亦或是其他情绪，平静得如同一摊死水，看着掌心里属于撒旦灵魂的晶莹碎片。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默默地等待着。
　　另一边，沈龙杳和神行佑并肩前行，家主想了半天的措辞：“你以后还是少和他接近……比较好。”
　　这种话即使是十九岁、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神行佑也没有说过，意图太明显了。他故意问：“哎？为什么？”
　　“……我看他不像好人。”
　　“噗。”他笑出声：“其实没有，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他是很好的朋友，你们不是还——”哦，差点忘记了，小佑失忆了。
　　“不是说那方面。”家主有点尴尬。
　　“哪方面？”按理来说，苏生和小佑说以前的事，应该不会说霖的坏话啊？
　　“你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吗？我觉得他对你图谋不轨。”神行佑说：“总之，听我的就行了，你和他保持距离。”
　　真的是在吃醋。他笑着戳戳家主的脸颊：“哦，原来小佑是吃醋了？”还真是有点梦回几年前的少年家主啊。
　　“没有。”神行佑有些皱着眉别过脸：“我是好心怕你受骗而已，你不听，那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虽然不知道苏生说了什么，可是他心里担心的事情似乎不会发生了。他主动靠近神行佑，在神行佑的脸上亲了一下：“……我听你的，谢谢你。”
　　（霖：那我走？）
　　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的苏生非常欣慰，一边抚摸霖的炸毛，一边说：“以后咱们公司要是倒闭了，我还能去干红郎媒公的兼职。霖，不上班行不行啊？我养你啊！”
　　霖：“……”
　　“你看看家主走路都顺拐了哈哈哈，不就是给亲一下嘛，这也太害羞了吧？我记得几年前他不是这样的啊？失忆让人变得腼腆吗？要不要我再给他爆料一下他俩平时的X生活？你说家主会是什么反应？想想就好玩。”
　　霖大为震撼：“……你怎么知道他们的X生活？”
　　“看家主平时撒娇耍无赖求抱抱的样子，再结合自己的脑补，很容易嘛。悄悄跟你说，他们两个在床上肯定是家主又哄又骗，龙杳嘛，对这种事比较纯情，大概是既被动又羞涩。咦，好涩啊～”
　　“……”霖一把搂住他的腰：“是我让你不满意？还需要脑补别人。”
　　突然凑近放大的精致面庞让苏生一惊：“啊？没、没有。我只是随便想想，助人为乐……以后不脑补了！”
　　垫后的孤寡二人组那都没眼看，徐应磊还得承受身边老爷子的絮絮叨叨，这个时候如果有配乐，就该是唢呐，听得跟一出深宫怨似的，怎么现在出趟任务这么难啊？
　　神行佑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会对你好的。”
　　不会被讨厌就心满意足的沈龙杳说：“你本来就对我很好啊。”
　　“那就更好。”神行佑把视线投射到他背上：“苏生和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我都想不起来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苏生这是说了什么不该说吗？沈龙杳安慰：“没关系的，等事情都结束了，我带你去看医生，一定能想起来。负责什么的，别太在意。”
　　“不行，我是攻，必须负责。”
　　沈龙杳：“嗯？？”
　　“那如果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办？”
　　“……也没有关系，这不是最坏的结果，现在看来也不会有最坏的结果了，我很开心，谢谢你，小佑，即使现在出现对我来说最坏的结果，也没有关系。即使你不喜欢我，你讨厌我，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家主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面对失忆的爱人，沈龙杳并没有难为情，他想，小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这种疏离和孤独感，他不希望爱人体会：“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都会这么说，如果是我遭遇这一切，我希望就算是失忆也能够继续爱你。我想永远站在你身边。”
　　神行佑有一瞬间的失神，好像这种话以前在哪里听过类似的，也是这样的笑容这样的感觉，有个人靠在他肩上，对他说：“我想永远站在你身边。”
　　他停下脚步忽然把沈龙杳抱住，仿佛只有这样踩在云上的虚无感才会消失，被脚踏实地的安全感所替代。
　　“啧，秀恩爱死得快说多少次了。办正事，赶紧分开。”霖跟上来，抱着胳膊翻白眼。
　　沈龙杳感觉口袋里有了动静，是睡在里面的龙鸟探出头来了，它爬上他的肩头，叽叽喳喳。他摸摸鸟头：“你醒了？好点了吗？啊？是挤到你了吗？我摸摸。”
　　“一只鸟哪儿那么矫情。”矛盾点瞬间就从霖身上转移到了龙鸟身上，神行佑皱眉。
　　龙鸟朝家主扑腾了几下翅膀，以示抗议不满，继续蹭主人的脸，正得意间，被家主抓了过去：“这么喜欢蹭，不如来我口袋里蹭。”
　　“它在心魔里被魔王吓到了，一直睡到现在。自从在金字塔里醒过来，它每次睡觉都要很久才能醒。”沈龙杳说：“龙鸟，既然你没事了，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变大一点，载我们到中央祭坛。”
　　龙鸟以前跟着撒旦，肯定熟悉地狱，果然小鸟乖巧地点头，从神行佑手里飞回来，叽叽喳喳了几声。
　　沈龙杳扶额：“嗯……就不能再商量了吗？”
　　龙鸟点头。
　　苏生问：“他说什么？”
　　“它说它不载小佑……”
　　神行佑笑笑，不以为意：“一只鸟还挺记仇。不载就不载，你也别想载我的人。”
　　沈龙杳：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于是，在一线桥等待的路西法远远地看到，空中有两个身影飞来，一个红色，一个蓝色。
　　前者是一条红龙，身上坐着沈龙杳；后者是一只很像龙的大鸟，挤着剩下的四个人。
　　一龙一鸟似乎是在比赛谁飞得快，拼尽全力，各不相让。龙还好说，它身躯巨大比较稳定，还特意用一片坚硬的大鳞片为背上的人挡住狂风。
　　鸟的话就比较惨了，因为横冲直撞，背上的人也都七倒八歪的，只有霖脸色铁青地勉强维持住身形，另一只手搂住苏生再拽着沈继饶，沈继饶又拽着徐应磊。
　　“你这破鸟是有毛病？让他先到能死？”最终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龙鸟在翱翔中大声鸣叫一声，似乎是回应。
　　沈龙杳大喊为他们翻译：“他说，‘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我只负责翻译。”
　　徐应磊大叫：“我他妈受不了了！我想跳下去！！不干了我要辞职出家做和尚！！”被苏生一把拉住：“老徐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啊啊！！出家可就不能公费旅游了！！”
　　谁家旅游坐这种疯鸟啊？再说要真是旅游能不能也给他们沈龙杳那样的待遇啊！！
　　沈继饶被狂风吹得都有点神志不清了：“这是到哪儿了？天堂还有蹦极项目啊……”
　　“爷爷你清醒一点啊！天使已经走十年啦！！”苏生赶紧一边摇晃老爷子，一边求龙告鸟：“龙鸟我的好龙鸟，你慢点啊这车上……哦不对，这背上还有老人和孩子啊！”
　　远远的就听他们吵吵嚷嚷，路西法稍稍让开了一点位置，供龙和鸟降落。红龙落地逐渐褪去全身的鳞片变回人型，把背上的人抱在怀里轻轻放下。
　　他们身后“哗啦”一声巨响，龙鸟刹不住闸一头栽进了一线桥下的暗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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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二诫·利维坦2
　　异火冲天，一道火光带着三人一鸟从河里跳上了岸，沈龙杳看着成为落汤鸡的众人，和霖一样使用异火在他们周身充当烘干器。
　　徐应磊哆哆嗦嗦地咒骂：“你们俩争风吃醋，拿我们几个开涮？太根号四了吧！”
　　苏生：“呜呜呜我想回家。”
　　沈继饶：“开篝火晚会啦？我想吃肉……”
　　“爷爷你清醒一点啊啊！！”
　　沈龙杳加大了火苗：“抱歉抱歉……”怎么说也是他的男朋友和他的鸟玩过头了，好在异火的用处极大，说话的功夫几人一鸟都被烘干了。
　　霖上岸后第一件事就是想修理龙鸟不过它已经变小缩进沈龙杳的口袋里了。沈龙杳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办正事吧。这里是什么地方？”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座峡谷矗立在眼前，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小细桥连接峡谷的两边，桥下是一条黝黑黝黑的河，不深，距离岸的位置也不远，只是在地下城，它特别罕见地、极其有生命力地在奔腾。
　　“憎恨之河。”沈继饶出神，迷迷瞪瞪地说：“我们直接渡过了其他四条河流，这里是最靠近地狱深处的第五条河，所有憎恨的灵魂都聚集在这里。”
　　沈龙杳忙摸摸老爷子的额头，没有发烧，就是给狂风吹了一阵，确实有点迷瞪了。
　　他们脚下的的河流奔腾不息，没有看见什么灵魂。霖说：“应该都被招魂仪式召唤进中央祭坛了。”
　　“那还等什么！打团！”苏生说着就想冲，被霖拉住：“前面有人。”
　　有一道洁白的身影朝他们走过来，看清人后，沈龙杳很惊讶：“路西法？你不是神力虚弱，没办法支撑到地狱里来吗？”
　　“很明显，他撒谎。”家主有些戒备地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天使，虽然听苏生大概说了一下，可如此近距离看还是会震惊。
　　他们简直就像是复印出来一样。
　　路西法没有理会这些，越过众人直接走到沈继饶面前，单膝跪下，右手按住心脏的位置：“父使。前面很危险，您为什么还要来？”
　　这一声父使点醒了老爷子，他一个激灵清醒了，看见路西法，激动得手都在抖：“小路？你？我！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以为你……你是怎么复活的？还有你身上，这股力量……”
　　“他现在是堕天使。”霖幽幽地说：“拥有魔王的魔力源，否则怎么能复活呢？”
　　凡是在结界里复活的天使都是堕天使了，这个结界本来就是魔王为了复活恶魔而设下的。
　　沈继饶并没有说什么：“我见过了切茜娅和安基拉，也只有他们能复活，这么一说我倒是挺希望当初孩子们都成为堕天使，至少现在我还能见一面。”
　　“抱歉，父使。我想在彻底消亡之前见一面他。”路西法说：“只有借助魔王的力量，我快没时间了。”
　　沈继饶一愣：“谁？”
　　因为并没有收集够碎片，沈龙杳也就还没有说撒旦的事，担心希望落空，爷爷也会不开心，这时候才简单地说了一下，只是并没有提路西法利用他帮忙的事，又把贝利尔的碎片交给了路西法。
　　路西法默默看着碎片：“抱歉，有些事隐瞒了你们。我的神力还不至于连地狱都来不了，只是我需要留着它们对付魔王，没办法分心处理其他恶魔，在见到撒旦之前，我还不能消亡。”
　　“你就是直接说，我也会同意交易的。”沈龙杳说：“只不过的确会犹豫一下，毕竟是连天使长大人都不想费力对付的七宗罪恶魔。不过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就当是帮我自己吧，谁让我们四个人有前世今生的纠葛呢。”
　　路西法默默盯了他片刻：“谢谢。你会如愿的。”
　　真身问题能不能解决，在经历了这些之后已经不重要了，至少沈龙杳本人是看开了，现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力不受伤地阻止魔王的计划，和大家一起平安地回家。
　　路西法把碎片握在一起，七片晶莹剔透各不相同的碎片发出微弱的光芒，缓缓地升在空中，他右手微动打了个响指，所有碎片都在霎那间化为齑粉，天空顿时被蓝白色的光芒所照亮。
　　从那片光里，走出来一个少年。
　　少年没有实体，只有一个虚幻的影子游走在光里，路西法的脸上很罕见的有了一丝动容，像是期盼，又像害怕。
　　少年忽然低下头，他的脸和沈龙杳一模一样，他看到了下面站着的众人，似乎有些疑惑，一个一个看过去，在看到沈继饶的时候笑了：“神使？我们这是在哪里又见面了。”
　　沈继饶目光呆滞：“……”
　　少年又一个个看去：“霖？怎么你也？哎？怎么还有我自己……”
　　没有人说话，都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看到离他最近的路西法，他的神色才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幻影一下子飘荡下来，停在路西法面前：“我明白了……你使用了禁忌目录？”
　　路西法抬起胳膊想摸摸他的脸，可是幻影没有实体，手穿过去什么都没有碰到：“……我等了你很久。你没有回来。”
　　他们甚至都没能来得及道别，分开之后就是永别。
　　“我……”
　　那天回到地下城，他见证了利未安森的消亡和姐姐出事，为了削弱自己的同族来阻止圣战，不惜分离魔力和躯壳，还有安基拉那最后的一击……这些他都不想告诉路西法，路西法已经足够痛苦了。
　　他答应过路西法他会回来的，但是他食言了。
　　幻影逐渐透明，他低下头看了看：“没有时间了，路西法，还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你……”好像也说不出来让路西法好好生活下去的话。
　　“……”路西法沉默着举手去握他的手，这一次居然像是有了实体能被握住了，撒旦惊愕：“不要把你的魔力给我！没有这些魔力你会彻底消亡的！！”
　　但是他无法挣脱，路西法的力气极大，俯身上前把他抱在怀里：“我说过的，如果和你分开，我不要好好活下去。”
　　“……”听到这句话，撒旦想起了曾经和路西法相互问过的问题，有些认命地拍拍路西法的肩膀：“你真是……这么久以来一定很辛苦吧。”
　　“所以和我一起走。我很累。”
　　他们抱在一起的身影逐渐透明，撒旦朝下面看着他们的众人挥挥手：“这个疲惫的小朋友要和我一起离开……那么，再见……”
　　龙鸟从口袋里挤出来，俯冲到幻影周围急切地鸣叫，撒旦最后朝它笑了笑：“再见……”
　　再也不见。光芒退却，荧点散尽，费尽千辛万苦才收集来的碎片，才见到的人，也只有短短几句话而已。
　　天空重新灰暗，就如同再也不存在这对天使和恶魔的爱侣一样，地狱空空荡荡。
　　沈龙杳深吸了一口气：“走吧。”他们还有最后一段路要走。
　　“去哪里啊，哥哥。”
　　桥的另一端，尽头处，路斯凡挥动着背上的黑色羽翅，尖锐的獠牙在黑暗背景下异常清晰：“原来你躲在这里，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你，怪不得我的动向你一清二楚。怪不得……怪不得……弗拉德！！你是拿我当猴耍吗？！”
　　沈龙杳心头闪过不详的预感，急忙回头，徐应磊看他这么戒备，一反常态地笑了笑，笑容里不是平时的感觉，有种从容不迫的味道。
　　“不用害怕，我是家主这一边的，虽然他失忆暂时忘记了我们的交易。我依旧会遵守契约，我们是同伴啊，zero，家主的龙血印纹都是我转交的。”
　　沈龙杳把匕首握在手里：“你们血族兄弟玩什么无间道？”
　　“兄弟？哈哈哈哈我可没有丢下哥哥独自逃跑的兄弟。”徐应磊，或者现在应该叫德古拉了：“说起来这还要怪你啊，前辈。
　　我本想先用圣经关他一阵子，削弱他的力量再逼他说出王戒的下落，谁让你调查诡秘档案，居然查到了封印他的地方，为了不跟丢他，我只好伪装成人类跟你一起出任务了。”
　　伦敦荒白河下调查血族棺材的那次任务，沈龙杳确实是按照上头的命令带了一回新人，封印的不是弗拉德而是拉杜，这些他都从路斯凡的嘴里听过了。
　　只是没有想到一切的布局，居然从那次任务就开始了，徐应磊这个人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从头到尾都是弗拉德在伪装？！
　　苏生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同事一个个都跟他玩无间道，不过经历过路斯凡的事，他也没有那么震惊和伤心了：“老徐……徐应磊这个人，究竟存不存在？”
　　“这要看你怎么想，老苏。”德古拉说：“你认为他存在，那么我就是徐应磊，一个名字而已，真正和你接触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没有区别。”
　　“你们……你们两个真是……”欺人太甚，逮着他一个人薅。
　　“你要做什么？”霖冷声问。
　　“你们应该问魔王要做什么？是要统治世界还是毁灭世界，我都不在乎，当然你们想做什么我也不在乎。”徐应磊，哦不对，是吸血鬼德古拉伯爵——弗拉德·特佩斯，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向曾经抛弃自己的弟弟不断复仇。
　　而他杀了弟弟心爱的女人伊丽莎白，自然弟弟也想向他复仇。
　　霖非常不耐烦：“妈的一个个有完没完，又是兄弟局？一会儿你也要失忆？”
　　家主：勿cue。不熟。
　　路斯凡，现在应该叫拉杜了，眼中的怒火滔天：“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什么时候抛弃过你？！我回去找过你！是你自己一声不响地刺杀王储不成被处死！你要我怎么帮你？
　　弗拉德！是我复活了你！是我以你的名字夺回了我们的故乡夺回了属于我们的一切！！这些还不够？！你恨我你冲我来！！你为什么要对伊丽莎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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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二诫·利维坦3
　　弗拉德脸上的表情十分愉悦，好像闻到了芬芳的花香一般：“仇恨与痛苦的味道……嗯，真是美妙……你知道了？本来还想在你死之前再亲口告诉你：那个女人是我设计杀死的。”
　　拉杜朝他们俯冲过来，狠狠一脚踹上弗拉德的脸，弗拉德躲过去反手抓住弟弟的小腿，向后扑身倒地，兄弟俩居然滚在一起肉搏起来了，你一拳我一拳，类似于沈龙杳和神行千岛打的那场架。
　　拉杜骑在哥哥身上，一拳一拳地打下去：“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我最信任的亲哥哥背叛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弗拉德双目欲裂：“是你先背叛了我！！是你先抛弃了我！！是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陌生的异国土地，由我独自承受一切痛苦！！而你做了什么？你回去做了大公！你四处征战侵略别的国家，留下我一个笑柄，你为什么要复活我？！”
　　拉杜大吼：“我说了我没有抛弃你！为了拿回我们拥有的一切，我接受了龙的刻印！我承受的痛苦远不比你少！当初的诺言我为你兑现了！你究竟为什么要说我抛弃你，背叛你！！”
　　众人都看傻了，这俩人旁若无人地互殴，根本当天地间再没有别人了。苏生说：“要不……他们的家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先走？”
　　“啪啪啪——”一线桥的中央，魔王一边鼓掌一边悠闲地踱步而来：“一出好戏。年纪大了，就爱看这种戏。”
　　“操操操！是魔王！！”苏生惊得跳起来，躲在霖身后。
　　“可以这么叫我，不过我也有名字，叫我卢奇菲罗就好。”魔王一边说，一边伸出食指微微一钩，众人手上的武器尽数被一股吸力吸走，直接投进了憎恨之河：“以防你们伤到自己，我只是来见老朋友的。”
　　仿佛是见到了恶鬼，沈继饶下意识退了两步：“不……”
　　魔王笑了：“耶和华，好久不见。即使同在新世界，我们也还是不同的阵营。”
　　盛宴的老板和军团的执行部部长。
　　那边根本不管是谁来了，依旧在忘我地疯狂互殴，卢奇菲罗有点好笑：“不知道真相，打个什么劲。”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样打醒了血族兄弟，他们一个回头质问：“……什么真相？！”
　　一个则是神色慌乱：“你闭嘴！！”
　　“老朋友，稍等，我们的事等下再处理。”魔王似乎很悠闲，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沈龙杳担心他是在拖时间，刚想说话，就被爷爷阻止了。
　　老爷子面色凝重，和平时的傻老头完全不是一个人，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什么。
　　弗拉德很明显对魔王敢怒不敢言，毕竟即使是血族的王，也是由恶魔族分化来的，两者甚至不能拿来比较。
　　血族并不是最强的异族，更何况血族之王此时并没有王戒傍身：“卢奇菲罗！这不在我们的交易之内！你不用多管闲事！”
　　“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谁让你一边和我合作，一边又去找那条龙？就好比你要加入军团，我盛宴就不能收容你。弗拉德，我们的交易取消，莉莉斯不用再跟着你了。”
　　拉杜怒吼：“你们究竟再说什么？！什么交易？！”
　　魔王淡淡地说：“很简单。你哥哥为了能更好地折磨你，选择和我合作，作为合格的老板，我当然是派了衷心的属下给他帮忙。
　　至于合作的内容，首要是你的下落，其次是血族王戒的下落，剩下诸如你的死活，我不负责管。
　　作为交换，他会帮盛宴引进一些新鲜血液，用来制作人类和异族基因融合的新物种，或者作为储备躯壳给我的同族使用。
　　啊，不过不得不说一句，血族和异火族还真是几近完美地继承了恶魔的力量，不过几近就只是几近，你们这些后来的异族，没一个能达到恶魔的标准。”
　　“你……你拿我们的同族给他？！”拉杜不可置信地看哥哥。
　　弗拉德冷笑：“同族？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是人类？你不是龙！更不是吸血鬼！”
　　“……你疯了！你疯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们的同族！你也做了几个世纪的吸血鬼不是吗！！”
　　“我永远都是人！是你擅自转化我的！”弗拉德呲目欲裂：“同族？哈哈你居然相信同族？我们在奥斯曼做人质的时候，连亲生父母都抛弃了我们！他们任由我们忍受屈辱！我什么都不相信！我只相信我自己！”
　　魔王很赞同：“嗯，不过还是有点小瑕疵。只有你受尽了屈辱，你弟弟可没有那种待遇。”
　　弗拉德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如纸，低声咒骂：“你闭嘴！！”
　　“什么意思？我们是一起被关起来做人质的，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他！”拉杜缓缓放开哥哥，朝魔王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你抛弃了他，只是他认为你抛弃了他而已，阴差阳错，就在你接受那条龙的刻印，昏迷了一个礼拜的时候，你们兄弟俩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魔王幽幽地说。
　　“我叫你闭嘴！！”即使弗拉德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依旧没有朝魔王动手。
　　大概是几个世纪过去了，魔王的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面对这种怒吼，他居然还笑了，举起双手：“冷静一点，要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嘛。”
　　这怎么越来越像他的老朋友了……沈龙杳扶额，画面太过魔幻，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是我昏迷的时候他以为我逃走了？弗拉德！你以为我一个人逃走了吗？”拉杜不可置信地看哥哥：“你觉得我会抛弃你？！”
　　弗拉德死死咬住嘴唇，不说话。
　　“魔王大人？”拉杜用恳切的语气说。
　　“我承认我是有点八卦在身上，知道全部。”魔王叹气：“作为背叛我的代价，也让你死得明白，我会告诉你一切，如果你哥哥对你真的下得了手……”
　　“所以……真相是什么？”
　　“你哥哥运气不好，长相出众，被奥斯曼王子，也就是那个新任苏丹看上并羞辱，这个苏丹有点特殊的癖好，喜欢多人运动。”
　　“……？”
　　苏生小声说：“卧槽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怎么好像听到魔王在说什么新词汇？”
　　“简单来说就是，他强|奸了你哥哥，不仅是他一个人，还有整个皇室成员。为了让你哥哥心甘情愿地留下，乖乖地做皇室的娈童，他们骗你哥哥，说你已经被你们的父母接回故国，而作为国家以后的安定因素，他要继续留在奥斯曼帝国。”
　　“……”拉杜僵硬地转头看哥哥：“……”
　　“你哥哥是个有骨气的，他为了你的安危承受了这一切，他原本可以支撑下去，而不是螳臂当车一样地刺杀苏丹。
　　直到他们告诉他，他亲爱的弟弟已经被接回去，而他只是一枚弃子，像块抹布一样被父母和弟弟扔在他最憎恨的土地上，受尽屈辱。”魔王缓缓地说：“即使是人类，这样的坚强，让我都忍不住要帮他一把。”
　　“你……闭嘴……”仿佛回想起不堪的记忆，弗拉德全身发抖，口齿不清地无力说着。
　　“天使一族难道都不知道感恩吗？是我救了你，你才有机会从人类转化成异族，抛弃天使华而不实的基因，成为恶魔的一份子。”魔王说：“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是一堆被玩腻过后分|尸的烂肉，谈什么复仇。”
　　“哥哥……他说的不是真的，对吗？”拉杜跪在哥哥面前：“你看着我！！弗拉德！！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弗拉德一把甩开他的手：“别碰我！他是魔王，有什么理由骗你？没错，这就是事实，事实就是只有我承受着故国带来的侮辱！只有我！”
　　“那不是真的！我没有抛弃你！你是我的哥哥我怎么会抛弃你！”
　　“是吗？”弗拉德冷冷地看着他：“我在承受这一切屈辱的时候，你又在什么地方？”
　　“我……”
　　“龙族的力量，不是吗？哈哈，你当时在接受龙族的力量！多伟大啊！我亲爱的弟弟还以我的名义拿回了属于他的东西！做大公，娶喜欢的姑娘做妻子，让他那无能的哥哥享受本不配享受到的荣华富贵。”弗拉德自嘲地笑着：“多伟大的弟弟啊……”
　　“……”
　　魔王在一边虽然笑着，可是语气不善：“看看啊，老朋友，这就是你的同族，这就是你当初下放的天使，失去你的约束，看看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继饶一言不发。
　　沈龙杳说：“你不能拿个体来形容整体，这对人类来说并不公平。”
　　“哦，你说的对。”魔王静静地点头：“我只是不接受。”
　　“卢奇菲罗……”
　　魔王顿了顿：“耶和华，只有你没有资格叫这个名字。”
　　“我……”沈继饶欲言又止。
　　“还记得你说过的吗？接受命运。怎么样，你现在能接受你的命运吗？看着新世界不断繁荣的人类全部毁灭，这些——”魔王指着沈龙杳等人：“这些你珍视的孩子们在你眼前死去，你只能接受命运，迎接恶魔时代的命运。”
　　“玛伊雅弥的事不是我不救……”
　　“啊，是啊。”魔王笑笑：“不是不救，只是接受命运而已，那么现在该你接受了。耶和华，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苍老，衰败，弱小，无能。你阻止不了我，谁都阻止不了我。”
　　话音刚落，他微微歪头，从桥下的暗河里猛然跃出来一头巨大无比的鲸鱼，鲸鱼身上站着一个人，而鲸鱼的本体发出强烈的怒吼，在跃至天空中时也突然变成了一个半裸的男人。
　　两个男人同时落在他身后，单膝跪地：“主上。”
　　“玛门，利维坦。”魔王轻声说：“让他们接受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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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锁]
　　# 番外册·迈巴赫狂想曲


第154章 番外1.0酒量还可以吧？
　　沈龙杳的酒量是越来越差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从来都只是个执行部的专员，用不着觥筹交错去谈生意，他这行就得耐得住寂寞。
　　这件事发生在五子东军还没有成立，他们都还在军团效力的时候，某次司法部部长组织大家去喝酒唱K放松放松，家主（可能是作为执行部专员的家属）也跟着去了。
　　玩闹间大家都夸家主小小年纪就得到了家族的认可，做上了家主，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打趣他和沈龙杳很般配。
　　因为都是沈龙杳的同事，家主表现出了极大的配合和外交天赋，异常合群，很融洽地和大家相处，甚至受欢迎到最后不让他俩走了，非要不醉不归。
　　但是沈龙杳已经喝醉了，家主就拒绝了再聚，说改天改天，改天一定请客，然后扶着老婆，开车回家。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在一起没多久，沈龙杳也还没有搬到神行家去住，他得先送人回家。
　　他目送人群走远，回头看到坐在副驾驶的沈龙杳上车就睡着了，他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凑上去亲了亲沈龙杳的脸。
　　一整个晚上都在和大家说说笑笑，他其实更喜欢和沈龙杳独处，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都喜欢。
　　沈龙杳没有反应。
　　因为反应是到家才开始的。家里没人，最近执行部事情多，爷爷忙得晕头转向，几乎都不回家睡觉了，苏生和霖也不在家，不知道到哪里玩了。
　　他把沈龙杳抱上床，想叫醒了灌点醒酒饮料再睡，不然第二天早上起来胃会不舒服，结果沈龙杳说不要喝。
　　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发觉异常，继续叫，沈龙杳睁开眼睛，嘴巴一撇：“你为什么一直要我喝这个……难闻的东西？”
　　他理所应当地回答：“现在不喝点，后半夜你的胃会难受，不难喝。来。”
　　沈龙杳迷迷瞪瞪地看他：“你不爱我了。”
　　“……”他开始发觉事情不对劲了：“怎…怎么？”
　　“大郎～该喝药了！多么经典的场景！说！你是不是和哪个狐狸精勾搭上了，你们合谋想要害我？”
　　“……大郎是谁？”家主一个中日混血儿，从小长在日本，哪里懂潘金莲的故事，非常狐疑，不过也明白沈龙杳这是怎么了：“乖，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沈龙杳看着他：“你为什么不爱我了？是我魅力不够，吸引不了你了嘛？你说过会一直喜欢我哒……”
　　他当时都懵了，他们两个之间沈龙杳一直都是纯情那一边的，几乎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也不会说什么骚话，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只好说：“我怎么可能不爱？我爱死你了。快躺下——”
　　“躺下？躺下……躺下做什么？”沈龙杳指着他：“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坏东西！拔|屌无情，提裤子不认人……”
　　这好像是你做过的事吧。
　　不过他还是摸摸沈龙杳的头：“乖，不会。你喝多了不舒服不得躺下吗？”
　　“渣男……”
　　“我不是。”他有点无奈地箍住沈龙杳那两条乱动不安生的胳膊：“我哪有你说的那样。你躺下休息，我什么也不做，好不好？”
　　“什么也不做？”沈龙杳愣了一下：“你都对我没有兴趣了还说不是不爱我了！哇呜呜呜……”
　　他太难了，不过难得见沈龙杳这一面，可爱得想狠狠地欺负，把人欺负哭再哄好：“那你想怎么样……我听你的，好不好？”
　　“我想……我想……”
　　他静静等着，喝醉了的沈龙杳面色潮红，说话口齿不清，眼神迷离，实在太诱人了，他不得不去想点别的，省得待会走都走不了，沈龙杳现在需要休息，就不要折腾了。
　　但是沈龙杳下一句话让他直接脑子爆炸，颅内高|潮。
　　沈龙杳勾住他的脖子，爬起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他当时大脑直接宕机了几秒，艰难地转头：“什、什么？”
　　沈龙杳直接低头解身上衬衣那排的扣子，露出胸前脖子上一小片洁白的皮肤：“我们生孩子。”
　　他睁大眼睛，彻底懵了，下意识制止：“别！别！你……”
　　沈龙杳甩开他的手，一面低头继续解，一面嘴里振振有词：“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可是我不会做饭……我给你生个孩子，你就不会不要我了……”
　　他只觉得沈龙杳可爱得要原地爆炸了，现在立刻马上就想把人揽在怀里，推倒在床上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好在理智还残存着一丝，他担心沈龙杳累坏了，本身今天就没得清闲，还喝了个烂醉如泥，要是真的做了，明天早上起来肯定腰疼，他心疼。
　　他也忍得住，只要沈龙杳就此停手。
　　但是沈龙杳不会停手，解完扣子，脱了半天衬衫都没能脱下来，因为脑子是蒙的，不知道光拽袖子是拽不下来的。
　　他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就在一边看沈龙杳自己搞了一会儿没搞下来，索性放弃，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他，把措不及防的他扑倒在床上。
　　“zero……”他顿时感觉到自己一接触到沈龙杳，身体就有了反应：“起来……”
　　沈龙杳坐在他身上，喘息忽然变得很温柔很轻柔，撅着嘴去亲他，这，他可没有理由拒绝。
　　他是想了一下拒绝这个吻的，但是没有理由啊，他俩是名正言顺的关系，结婚都提上日程了（并不），接个吻肯定是没有理由的拒绝的。
　　不过他刚要撬开沈龙杳的嘴巴，沈龙杳就从他身上爬起来，很认真地看着他：“小佑，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他肯定是乐意的，巨无比愿意，问题是：“zero，你先冷静一下，别冲动，不然明天早上你肯定得后悔。”
　　“我不管！我才不后悔！我就要给你生孩子！就现在！”沈龙杳撅着嘴撒娇，给他看得心都化了，下腹一热脑子里几度核爆炸。
　　趁着他发愣的功夫，沈龙杳去解他裤子上的皮带，一边解一边抱怨：“我们都多久没做了，我想要，想要你……”
　　哦，那他可记得太清楚了，两天前才做过，细节简直是历历在目，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龙杳，沈龙杳的神情认真且委屈：“你是不是不愿意……”
　　“……愿意。”他轻声说。
　　“愿意还不快点嘛？”沈龙杳半眯着眼睛催促。
　　“你确定吗？”
　　“当然，你快点……”沈龙杳不耐烦地说。
　　他还是没有动，默默看着沈龙杳。
　　“快点……”两个人对视，沈龙杳在他安静地注视下愣了：“你是不是对我起不来？”
　　“当然不是。”他从刚才起就已经欲|火|焚|身，对沈龙杳一向是毫无忍耐力的：“zero，为什么想给我生孩子？”
　　“不是说过了嘛……”沈龙杳不耐烦地沉迷手上解不开的皮带，头都不带抬的。
　　“想再听你说一遍。”
　　沈龙杳看着他，眼眶湿润了：“我不要你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他心疼地擦去沈龙杳眼角的泪：“怎么好好的还哭了？”
　　“不喜欢你和他们说话。”沈龙杳委屈巴巴地吸鼻子：“不喜欢你看他们。”
　　他想了一下，才想到沈龙杳也许是在说今晚的聚会：“他们是你的同事，不然我理都不会理，我是为了你，我想更了解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那也不行。”沈龙杳带着哭腔：“你只能看我，只能和我说话，只能和我做。”
　　神行佑喉结滚动，眼神暗了暗。
　　“反正就只能跟我绑在一起……”
　　“zero……”他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上去有多吸引人……”
　　沈龙杳茫然：“不知道……”话音未落，他就被整个人翻在身下，热浪气息扑面而来，神行佑咬住他的嘴唇亲吻，撬开之后挑弄舌尖，一点也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嗯。”沈龙杳很满意，除了死活脱下不来的衬衣和死活解不开的皮带，不过这些都被神行佑很简单地做到了，他只需要回应，还有沉溺就够了。
　　神行佑一边亲吻沈龙杳的脖子，一边往下摸，沈龙杳在耳边叫他的名字，这才是真的忍不了了，他低声说：“别再诱惑我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还想着一会儿温柔点对沈龙杳，尽量别让沈龙杳太累，所以不能完全失去理智，只要沈龙杳不要再继续诱惑他。
　　沈龙杳点点头，一心就只想着生孩子，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要打自己多少个大嘴巴子。
　　哔……
　　第二天睡醒了，沈龙杳看到家主在一旁躺着，再看看自己，哦，昨晚好像是喝醉了，被架回来的。
　　于是继续窝在家主身边睡觉。
　　过了几秒，很多画面突然窜进脑子里，他突然想起来什么——
　　操！！！！！！
　　这已经不是社死的问题了！！这是以后都会被拿来调笑和过不去的梗！！
　　果不其然，神行佑睁眼就开始逗他，把他抱在身上说骚话，比如“昨晚体验真棒”、“给我生个孩子吧”之类的。
　　沈龙杳追悔莫及，发誓再也不喝酒了，这辈子一滴都不沾了！！绝对不！！并无奈地亲家主堵住那张叭叭的嘴，威胁不许再提，再提就翻脸！
　　于是乎，王牌专员就这样顺利地戒掉了本来就没有瘾的酒。
　　【这么清水！！审核大大放我一马！！你是我唯一的姐！！我只是个糊糊，我自娱自乐而已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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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番外2.0你看这个戒指？
　　这个故事发生在家主和沈龙杳同居后，家主当时有意脱离家族（然而并没有成功），建立属于他们几个人的异族组织。
　　神行佑带老婆回家和叔叔“洽谈”的过程中，被拖得没了脾气，闲暇时候跟着沈继饶工作，学习处理执行部的各种案子。
　　某天晚上这两个人难得很闲，心血来潮一夜七次（并不）折腾到很晚，这里折腾的细节我也很想发出来，但是阿晋说不行。
　　第二天神行佑突然接到临时通知，要跟着爷爷去外地开会。
　　天刚亮他就起来了，还抽空给沈龙杳做了道早餐，然后到床边吻别。
　　要么说年轻人啊就是体力好，哪怕前一晚熬个大夜，第二天照旧生龙活虎。
　　沈龙杳迷迷糊糊地答应，眼睛都没睁开，他也没有在意，以为是太累了，毕竟昨晚就是他折腾沈龙杳折腾到对方求饶。
　　“和你在一起后我都快变成种马了……”他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有件东西还没有交出去。
　　他从抽屉的夹缝里拿出来两枚戒指，蹲在床边，说：“这是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之后，我找工匠手工定制的戒指，不值什么钱，但是很有纪念意义，你看这个碎星，就很独一无二。我一直想给你，不过你对结婚……”
　　他看了看沈龙杳，对方还在睡，于是突发奇想：“……我们商量一件事好不好？我现在给你戴上，如果你不想嫁给我，就把它摘下来。如果不摘，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戒指一下子就戴上了，沈龙杳没醒。
　　“那我走了？”他满意地亲了亲沈龙杳的额头，一切正常！计谋得逞！求婚成功！
　　他走后，床上的沈龙杳睁开眼睛，举起手一直看，傻子一样地笑了好久，甚至在床上打滚……要是被当面求婚，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这样真好。
　　虽然醒了但还是觉得困，脑子又懵，索性倒头继续睡，等晚上神行佑回来了，都还没有醒。
　　山崎说沈专员一直在睡，吃饭的时候喊了，没有人回答，黑衣人们怕打扰沈专员睡觉就没再喊了。
　　睡这么久？神行佑有点奇怪，其实也是在忐忑戒指的事，不知道沈龙杳醒来看到戒指会是什么反应，就去喊人。
　　“zero？”
　　没人应。
　　他走过去又叫了两声，还是没有反应，这才觉得不对劲，急忙去摸沈龙杳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原来是生病了！
　　这个zero真是的，生了病也不知道喊人照顾。他一边让山崎叫家庭医生过来，一边继续想喊醒沈龙杳。
　　医生来看过，说是高烧烧晕过去了，输液打针，一通忙碌。
　　山崎在一边委婉地提醒，说要不老大你先吃饭？在外面忙了一天了都还没有吃上饭呢。
　　自家老大坐在沙发上看医生忙碌，脸色阴沉，摇头。
　　等医生那边忙完了，他叫人都离开，自己坐在床边等沈龙杳醒，就这么一直等到了后半夜，人才昏昏沉沉地睁眼，看到他就笑了笑：“你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回来了。”他满眼都是心疼和内疚，根本顾不上吃饭：“对不起，zero，对不起，我明明早上才看过你，是我大意了，居然没有看出来你生病了。一定是昨晚抱着你去洗澡的时候让你着凉了，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沈龙杳摸摸他的脸：“感冒而已，不要担心。”
　　“而已？高烧四十度昏迷！我再晚回来一会儿你脑子都要烧糊涂了！”他被沈龙杳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给惹火了：“你自己身体不舒服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也不去找其他人？找药也行！就这么睡觉？我要是今晚回不来呢？你就自己这么烧下去？”
　　沈龙杳愣了愣：“你……是在怪我？”
　　他也愣了愣，发觉自己因为过分担心自责，着急说话，口不择言了：“我不是怪你，我是怪我自己，都是我的错。”
　　“怎么就是你的错了。”沈龙杳慢悠悠地说。
　　“如果不是我早上没有仔细看你，如果不是我昨晚非要缠着你……对不起，你现在还是很难受吗？”神行佑真的有在自责。
　　每次亲密的时候，沈龙杳都有恳求他，求他放过，下次再说，又不是没有下次了，每次都整得那么厉害，腰迟早给要干断了。
　　结果是沈龙杳越可怜兮兮地求他，他越是兴奋来劲。还不如不求呢。
　　他事后也一口答应，反省自己的上头，但是过程中怎么都控制不住，沈龙杳跟毒|品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什么你缠着我，明明我也……哎呀，什么呀，不说了……”
　　“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道歉的话截然而止。
　　好像还是不对劲？他看沈龙杳的表情，沈龙杳一脸严肃：“早上你走的时候，我没感觉自己病了，就是很困，我以为只是太累了。”
　　毕竟他沈某人又不像某个生龙活虎的年轻人，怎么折腾了一晚反而还更加神清气爽了。采阳补阳原来是这么个原理？合着全补给神行佑了呗？
　　“？早上？”年轻人懵逼着。
　　沈龙杳憋了一会儿，看他懵逼的表情终于自己先憋不住了，捏着他的脸：“小佑还是小佑，内心永远都是个小孩子，真可爱啊。”
　　神行佑一把抓住他的手：“你……？”
　　他举起戴着戒指的手：“早上是不舒服，不过只顾着高兴了。”然后连同那只输液的手，一起抬起来抱住神行佑：“谢谢你的戒指。”
　　神行佑都懵了，也可能是太过幸福了，居然回答：“不客气……”
　　“啊？”
　　然后家主如梦初醒，皱着眉命令：“快躺下，你还在吊盐水瓶——”突然听到耳边一声很轻很轻的：“谢谢你……小男朋友。”
　　他脑子“轰”地一声就炸了，扯开沈龙杳的怀抱：“你刚才说什么？”
　　沈龙杳装傻：“啊？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呀。”
　　他愣了愣，笑着低下头：“躺下吧。”
　　沈龙杳抬起手，意思是要他和自己握一下，他照做，他们双手握紧，沈龙杳问：“为什么不早点给我，还拖到现在？”
　　“怕你生气。”他说：“和你提过几次结婚的事，你都说不着急，我以为是我还不能让你放心，或者你还没有想好。”
　　唔，确实不着急，主要是平时真的很忙，而且对沈龙杳来说，神行佑是自己心里认定的人，结婚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委屈了？”沈龙杳笑吟吟地摸摸他的耳朵，因为高度不够，他还特意俯下身迁就。
　　“没有，现在不是戴了戒指吗？”他也笑吟吟的：“还叫我……”两个人都愣了愣：“再叫一次？”
　　“你听错了吧？我什么都没有叫过。或者……你叫我就叫。”
　　“……”
　　“你也不好意思吧？”沈龙杳笑他。
　　神行佑沉默了一瞬，压低声音：“老婆。”
　　“……”这玩得也太大了吧？而且刚才叫的明明不是这个啊！！
　　“到你了。”
　　“我……”沈龙杳憋了半天：“啊～我好累好想睡觉啊～”
　　神行佑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也不逼他，说行不急，然后帮他整理被子：“你睡一会儿，等下还得吃药，我再来叫你。”
　　“家主大人这么好。”沈龙杳调侃。
　　“不是困了吗？到底困不困？”神行佑盯。
　　“困困困。”马上闭眼。
　　神行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怎么难受了，失笑：“我下楼给你煮碗面，你先睡半小时。”
　　“哦，下面……给我吃啊。”
　　家主大人的眼神逐渐危险：“也不是不行。”
　　“当我没说……”等等等等！！他真的是烧糊涂了！！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神行佑的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我记住了。”
　　半个小时后，家主端着亲手煮的热汤面上来叫醒了他，他睡眼朦胧被拽起来，神行佑还想喂他，让他瞬间清醒：“我自己来自己来。”
　　家主很疑惑：“喂你不行吗？ ”
　　“……我又不是我小孩。”其实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害羞了，加上刚才玩梗被“记住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他深有体会，每次被折腾到半死才开始后悔，没过几天腰不酸了就又开始皮了。
　　沈龙杳你为什么永远这么记吃不记打啊！！
　　“可是你生病了。”
　　“生病也不是小孩。”他习惯性地摸神行佑的头：“你才是小孩。”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家主不想计较，否则肯定要好好欺负一下：“好，我是。”
　　真是怪不好意思的，但是他看神行佑一脸正经，也就没有再尴尬了，一边吃还一边夸真好吃。
　　两个人一起吃完饭，他又吃了药打了一剂针，神行佑要收拾一下，被他给拉住了：“你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了，来睡觉吧，明天再收拾。”
　　他穿着睡衣，衣襟敞开，暖色的灯光下，有些苍白的脸颊配合轻声的话语：“来睡觉吧。”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也不知道别人看到是什么感受。
　　反正，神行佑是觉得今晚还是不睡在一起比较好，毕竟自己血气方刚就算忍得住也很难受：“我今晚睡客房。你快睡，明天早上应该就好了。”
　　沈龙杳：“？为什么？”
　　这哪里能说明白，神行佑只好找个借口：“怕打扰你休息。”
　　“好吧。”他想错了，拉拉家主的衣袖，委屈巴巴：“要是我传染给你了也不好，那我一个人睡。”
　　神行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俯下身凑在他耳边：“今晚的先欠着，等你好了。”再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起身拿着餐盘什么的离开了。
　　“欠着……”沈龙杳低喃，摸着被亲过的地方，脑子里又回想到那些夜晚，和家主大人在床上的低吟缠绵。啊，原来不是怕被传染啊。
　　第二天他果然神清气爽，一点都没有生病的感觉了，不过还是被家主要求躺了几天，才回去复工。
　　某一个正经的早上，他照旧在办公室处理各种文件，神行佑走进来给了他一份文档，这是刚出任务回来了。
　　看到神行佑四肢健全地站在眼前，他还是不放心，一边站起来问“有没有受伤”，一边走过去上下查看，亲自检验。
　　神行佑心里高兴，任由他摆弄，等他看完了才一把把人拉进怀里：“这么担心我？”
　　沈龙杳一惊，忙去看办公室门外：“小佑！别闹了，一会有人进来了。”这可不是在家里，是在办公室哎！
　　“不会。”神行佑非常有自信，抱紧了他，然后等他没办法刚要回抱一下敷衍敷衍，突然又被拦腰抱起放在桌子上。
　　“小、小佑……”喘息间，沈龙杳艰难地想要阻止，神行佑却不依不饶，搂紧了吻得人七荤八素的。
　　正在勤奋耕耘着，门外突然有人敲门，神行佑这才放过他。
　　他赶忙从桌子上下来，整理衣服，草草整理完后，又去整理看着他笑却一动不动的罪魁祸首的衣服和头发，然后迟疑了一下，凑在家主耳边：“晚上吧……”
　　神行佑挑挑眉：“什么？”
　　又在逗他！他脸上微微红了一些，准备去开门，处理门外的事。
　　门外是苏生，瞥见他衣衫不整，满面潮红，又看到家主也在里面，哦，那没事了，匆匆给了文件立刻就遛。
　　“我也该走了。”家主低头在他嘴上啄木鸟似的亲了一下。
　　“你……你快走吧！”他真是又好笑又无奈的。
　　“真走了。”
　　“嗯。”
　　“晚上等我。”
　　“……你快走！”
　　他明明是看神行佑忍得辛苦，才说晚上的，冲动了冲动了。
　　“再亲一个。”临走前神行佑又飞快地像第二只啄木鸟一样亲了亲他，在他发作前夺门遛了。
　　真是，孩子气得很，但是又可爱……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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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番外3.0他酒量可不行！
　　沈龙杳趴在电脑前写会议纪要，旁边的钟表滴答滴答，他的心情也随着指针的跨越，越来越烦躁。
　　他拿起手机，上面山崎的信息还热乎着，内容是说家主喝了不少酒，刚才才接到人，马上就回去。
　　自从确定关系之后，他就有意识有计划地去管神行佑的抽烟喝酒、身体健康，家主本来就没有瘾，也相当听他的话，绝对不抽烟，喝酒的话身为一个家主，更是眼睛长头上不好惹的主，应酬没有人敢灌着喝。
　　但是最近不一样，他们的新组织五子东军刚刚发展，很多地方需要家主放下身段，和那些并不熟悉的老总有钱人们称兄道弟，宴饮应酬。
　　起初大家都不太敢，这位虽说是自立门户出来了，可到底还是神行家主，神行家也没有听说要换一个家主，人家还是呼风唤雨的大佬。
　　好在家主本人很放得开，好像自从和沈龙杳在一起后就索性豁出去了，连老板都不做了，非要跑去做累死累活还有生命危险的低保执行专员，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是虚的玩意儿，全然不需要。
　　渐渐地，他和大家都打好了关系，圈子里“神行家主超好说话，一点架子都没有”的消息是传开了，私底下大家都处得跟朋友似的。
　　叔叔希望神行佑留在家里继续做家主，借钱是可以的借的，借多少都没有问题，走正规渠道就行，只不过利息是平常的三倍。
　　筹钱这一块算是给神行利智玩明白了，他们都知道叔叔这么做，本质上还是希望神行佑回家。
　　不久，山崎和其他黑衣人们架着喝醉的家主到家了，沈龙杳跑去开门，一开门就是酒气熏天，神行佑醉得那叫一个不省人事，被人一放开就要往地上倒。
　　看这样子沈龙杳就有点生气，问山崎为什么不看着点，以前即使是应酬也不会喝成这样啊。
　　山崎说今晚不一样，今晚老大特别高兴，那个合伙人都哭了，和老大在一块相当谈得来。
　　然后趁着剩下几个黑衣人都在忙着扶家主，偷偷凑近他耳边：“沈专员，好像那个合伙人也是同，但是一直没能追到喜欢的人，听说那个人是个直的。老大喝了点酒特别感性，好一通安慰。合伙人非常感动，俩人差点就当着局子的面现场结拜了。”
　　沈龙杳听后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叹气：“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就好了。今晚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黑衣人们各个谦虚后都离开了。
　　家主坐在地上发懵，沈龙杳看着他忍不住笑，少见他这样的狼狈，忍不住戳戳他的脸：“喂，同性恋这么骄傲的吗？”
　　不料，神行佑听到声音竟然清明了一阵，突然抓住他的手叫他的名字：“zero……你是我的零……你是我唯一的零……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沈龙杳头一次对自己的专员代号表示嫌弃，并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先支开了别人，当时只是觉得不想家主这个样子，被更多人看到而已。
　　其实他们俩什么都做过了，还不止一次，更不止好几次，只是不管多少次，他还是会对神行佑这些直白的情话脸红。
　　他把人扶起来，轻轻地回应：“嗯，我也爱你。”
　　家主愣了愣：“……”
　　他以为神行佑想说什么，等了一会儿，谁知道是想吐，神行佑弯着腰好一阵咳嗽，差点当场就吐出来了，好在最后止住了。
　　他赶紧扶着人去了浴室，让神行佑对着马桶吐。
　　二十岁的神行佑穿西装还有违和感，但二十三岁的家主已经能够驾驭得很好了，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霸道总裁味道，不过两三年的时间而已，变化不小。
　　嗯，某个地方也不小。
　　他在调水温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准备去帮神行佑脱衣服。
　　刚才吐了一会儿，现在人已经清醒了，他没有注意到被神行佑盯住了，在搞第三颗扣子的时候被一把抓住手：“zero。”
　　柔和的灯光和低沉的嗓音，搞得他一惊，神行佑已经比他高半个头了，作势要亲下来，他也没有躲，只是一半又突然停住，神行佑懊恼地摇头：“想吐。操。”
　　神行佑一般不在他面前说脏话：“刚才吐过，现在还想吐吗？”然后指了指马桶。
　　神行佑看了看，好像辨认了一下那的确是马桶，走过去想再吐一会儿，但是走得踉踉跄跄，不出所料地整个人摔进了一边的水池里。
　　沈龙杳在一边都看呆了，下意识伸手去拉，没能拉到。
　　“小佑？？你有没有事？！”他赶紧冲过去，懊恼自己应该扶着神行佑的，他刚才实在是被那种低沉的嗓音和深沉的眼眸，还有那个充满欲望可惜没有实现的吻给搞懵了，就那么看着神行佑自己走了。
　　神行佑头晕，浮上来呆呆地摇头，看样子没事。他刚松口气，神行佑突然把脸翻出去浴缸外面，吐了个干净。
　　一时间，空气中凝固着尴尬的味道。
　　“对不起。”良久的沉默后，神行佑先低沉地说，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担心被父母责骂，可可爱爱的。
　　他摸了摸神行佑的头：“嗯。下次少喝点，来，把衣服脱了好好洗澡。”
　　家主一歪头，看了看浴缸，又看了看他：“你陪我。”
　　“什么？”话音刚落，腰上一个力道突然紧紧地箍住他，他整个人也就穿着衣服翻进了浴缸。
　　这个浴缸很大，两个人下去还有很多空间，水花翻腾，面面相觑。
　　“洗澡。”家主指指自己和他。
　　他简直哭笑不得，这下才终于明白，原来从刚才起一直到现在，神行佑这是在耍酒疯啊。很另类，他还以为神行佑没有彻底醉倒。
　　“这样水都溅出去了，还要不要洗澡了！”他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家主把下巴浸泡在水里，拿眼悄悄看着他。
　　这个眼神让他不舍得再生气，哪怕只是装的，也实在太可爱了。
　　于是他帮神行佑在水里把西装全部脱掉，湿淋淋地扔出去，再帮忙洗了个澡，跟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
　　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就让家主自己动手，即使那个东西进入过他的身体里不止一次。
　　一切就绪到了最后的刷牙环节，他说：“喝。”
　　然后家主就真的喝进去了。
　　等了片刻，他惊讶：“你咽了？！”
　　“嗯。喝了。”
　　“没让你咽！”他扶额：“要像我这样。”顺便还示范了怎么含|住然后吐出来，第二口鼓起腮帮子：“呐。”
　　神行佑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腮帮子。
　　“噗——”他一时没有绷住，吐了家主一脸。
　　神行佑：“……”
　　“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
　　“……”家主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刚才洗过澡了吗？怎么又湿了？
　　重新洗脸刷牙，再裹着浴巾出去后，已经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了，安顿好家主喝了点解酒饮料，再哄着睡觉。
　　一切就绪，他这才松了口气，看到神行佑乖乖地躺在床上睡觉，终于有空去洗澡了。
　　等他再从浴室里打开门出来，已经很晚，他想着赶紧睡觉，眼前突然一片阴影，突然被一道力道抓住了双手，然后壁咚在墙上。
　　“？？”他看到神行佑额前的碎发还有点水光，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自己，有点疑惑：“小佑？你刚才不是睡着了吗？怎么醒了。”
　　家主咧嘴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特别邪气： “等你。”
　　沈龙杳心里“咯噔”一声，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神行佑一边笑一看盯着他，这种笑容和这个眼神……就像豺狼盯着小鹿一般，不怀好意。
　　“你……你不是喝醉了吗？”他勉强镇定下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不早了，快睡觉吧。”
　　“嗯，睡觉。”家主乖乖地回答，然后动手去解他的睡衣衣带。
　　“睡觉你解我衣服干嘛！”没办法再装作没事了，他一把抓住神行佑的手。
　　对方一脸不解：“穿衣服睡觉？”
　　“……”竟然无法反驳，但是这不对：“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去睡觉吧。”
　　神行佑的脸突然阴沉了一瞬，快速抓住他的两只手反剪到身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手铐？！
　　咔擦。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你在干什么？”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拷在身后了：“小佑？？”
　　神行佑突然凑近他，低声问：“你自己来？”
　　“……”来……什么？？
　　“好像来不了。”神行佑说着，又去继续解腰带：“我帮你？”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是已经在动手了。
　　沈龙杳真的懵了当时，他有一瞬间甚至在想，这会不会是别人假扮的神行佑，可是神行佑的肩上当初为他承受的伤疤还在，不可能不是啊。
　　但是这副手铐……还有这个眼神……这也太狂野了吧？！
　　“你喝醉了，还醉得不轻。”他预感到下面要发生什么事了，想做最后（根本无意义）的挣扎：“快别闹了，早点睡觉吧。”
　　“睡。我正要睡。”神行佑一边解开他的衣带脱下他的衣服，一边说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睡……”
　　沈龙杳深吸一口气……
　　【剩下的有稿但是只能脑补了，上面的都不知道能不能放出去。审核大人放我一马我只是个糊糊，我自娱自乐啦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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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4.0居然有磨合期！
　　这是刚在一起不久发生的事。
　　家主和沈龙杳在一起差不多两三个月后，某次被叔叔拉去撑场面，在外代表神行家应酬。
　　神行利智的原话是：“你都能和军团各个部门打成一片了，就不能为家里做做贡献？怎么也还没有卸任嘛！物尽其用啊不是，人尽其用！”
　　所以那天回去得就有点晚了，宴会后家主却没有直接回家，反而在办公室待着，不断看手表上的时间，显得很急躁。
　　黑衣人们见他不高兴，就说要不散了吧什么的，事后在和叔叔大家主说一声就行，反正老大也不在乎应酬。相比家族的应酬他更在乎沈专员那群朋友的应酬呢。
　　然后纷纷抬起屁股准备劝神行佑回家，神行佑把笔一扔，语气淡然却极有威严：“坐下。”
　　黑衣人们都屏息坐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大在想什么。
　　他们家老大在想，家里的那位什么时候才会叫他回去。都十一点了！难道他夜不归宿也没关系吗？沈龙杳就不在乎吗？！
　　谁说不在乎。沈龙杳在家里心急如焚，他们确定关系后不久就住在一起了，神行佑从来不晚归，就算有事一时回不来，也会提前打个电话告诉一下的。
　　所以，果然还是生气了吗？
　　这是他们第一次闹别扭，沈龙杳单身的时间太久了，说得残酷一点，他是自从在神泉苏醒后就一直单身……总之就是老孤寡了，所以根本不懂该怎么办，一时又气又担心。
　　神行佑那边却早就想到了，哪里有两个人在一起从来不生气的？所以他预想过很多种吵架的过程。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想让沈龙杳多在意在意自己而已。
　　他就是希望沈龙杳能像他一样，对他有占有欲，最好给他立规矩。比如晚上必须几点几点到家，不许和生意场上的帅哥美女说话，最好是看都不能看什么的。他保证乖乖听话！
　　而沈龙杳却一直小心翼翼的，至少表面上十分大度，从来不会计较这些。他也知道沈龙杳是因为信任他，但今天刚刚闹了不愉快，他就不想主动回家，还较上劲了。
　　他不动，那没人敢动，大家就一起这么耗着。
　　过了十一点半，沈龙杳还在想，今天小佑生气了大概会晚一点回来，虽然他搞不懂家主生气的点，不怀疑不吃醋不立规矩，难道还不好吗？
　　过了十二点，他实在忍不住了，完全没有消息，已经从生气变成担心了，决定打个电话。
　　家主那边没让打电话，山崎也不敢打电话。加藤悠闲地坐在旁边打盹儿，全场唯一一个心里清楚怎么回事的人睡着了。
　　老大今天是非要让沈专员主动喊回家，才会回家了，最好沈专员能再怀疑一下老大是不是在外面鬼混，那老大绝对能乐疯了。
　　会是早就开完了，人也是一直干坐在办公室直到现在！！
　　沈龙杳那边先打了山崎的电话，电话一响，家主飞速瞟一眼山崎，山崎这些时候跟着加藤虚心学习，长进了不少，赔笑说：“老大，你瞧沈专员多惦记你啊！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别让沈专员着急啊。”
　　神行佑心里得意，脸上还是一副冷漠：“接。”
　　山崎心说，何必呢老大，你这不是折腾我们吗？撑什么呢也怪累的。他犹豫要不要按免提。神行佑不想凑得太近表现得太明显，咳嗽两声催促：“快点接！”
　　别等下就给挂了。
　　电话里沈龙杳问为什么还不回家，山崎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沈专员，不好了，老大出了点事！”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沈龙杳一下子站了起来，浑身冰凉：“出什么事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出事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愿意让小佑做执行部专员的原因之一。
　　他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不好了，出事了。”多少同事都是这样人没了的，其实心里早就麻了，但是对方不是同事不是别人，是神行佑啊。
　　“沈专员先别着急，就是……那个，就是老大他喝醉了，在酒店闹事，要不您亲自过来一趟？”他跟着老大太久了，说完这句话一下子就看出老大面露喜色。他还把“亲自”二字念的很重。
　　对面那头沉默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拒绝：“既然只是喝醉了，你们就照顾好，早点带回来吧。”然后挂了。
　　山崎顿时感觉冒了一身的冷汗，想戳身边的加藤支个招，一看加藤早就醒了，醒是醒了但是没有完全醒，还装睡，看他看过去立刻鼾声如雷。他只好哭丧着脸：：“老大……”
　　“咳。”神行佑正襟危坐：“怎么说？”
　　“沈专员说……让我们照顾好您，带您早点回家……”
　　家主愣了愣，也顾不上面子和人设了：“还说什么了？没了？？他不来？！”
　　“他、他没说要来……”
　　其他黑衣人一动不动宛如雕塑和盆栽。
　　“很好……”神行佑说完，又坐了回去。
　　没人再说话了。他们都知道，老大宝贝他那个恋人，简直是宝贝得不得了，那真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对方是军团执行部的王牌专员，倔脾气上头也是一等一的顽固，哪边都惹不起，平时好得不行，天天腻歪，简直不给别人活路了。
　　然后这俩人居然也有磨合期，居然也会吵架，虽然也就是拌了两句嘴，没有大吵大闹，但是已经足够惊悚了！！
　　那边，挂了电话的沈龙杳坐着沉默了片刻，还是起身出门了。他心里想着既然喝多了……小佑不是个爱喝酒的，大概是下午闹了不愉快让人心里不舒服。
　　他也一样不舒服，主要是委屈，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无可指摘，神行佑是在无理取闹，没事找事。但是为什么呢？小佑不是这种性格啊。
　　在和神行佑之前，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关于这方面的事还是听别人说的，那也少之又少，不懂该怎么办，不懂该怎么和神行佑相处，平时都是依照本性，两个人在一起很是开心。
　　今天的事他想了一天，大概能明白神行佑为什么会生气，这就是所谓的情侣之间的吃醋吧？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啊，他本身并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也不是一个天生同性恋，只是因为对方是神行佑而已。
　　这点小佑是知道的，而他也愿意信任小佑，两个人彼此信任不好吗？一定要吃醋才是真的喜欢吗？
　　说白了，他确实是不懂情趣的人。
　　办公室里，气氛还在焦灼中，神行佑的心因为那通电话已经飞回家里了，满脑子都想着，靠，要不算了吧！闹什么啊？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啊？实在太想沈龙杳了，要不回家吧？在这干坐着还不如和沈龙杳多待一会儿呢。
　　突然，门被推开了。
　　山崎帮着拉门退到一边，神行佑看到心里正在想着的人出现了，对方四下打量，很快找到了他，两人对视。
　　这一对视，沈龙杳就知道什么喝醉什么闹事都是骗人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骗人，但是明白被骗了。
　　神行佑反应迅速，立马站了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他没事就好。沈龙杳这么想着，转身就走了。
　　“zero！”家主顾不上带走西服外套，拔腿就追，在拐角处追上了人：“zero，你等等我。”
　　沈龙杳叹气：“没有喝醉也没有急事，为什么不回家？”
　　“我在等你。”傻卵还处于兴奋中，沈龙杳亲自来了，不管怎么说这就是担心他！他也是真好意思说，反正他只要沈龙杳能来，人来了，他怎么样都行。
　　“你自己没有腿还是山崎他们没开车？”
　　这语气有点严厉，好像是生气了，家主一愣：“我……我这不是……”
　　“希望我担心你？吃你的醋？然后你就让我一个人担心你？一句话不说，还让山崎撒谎你喝多了闹事？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家里会有多担心？只是希望我向你证明我在乎吗？只是说说还不能够相信我吗？”
　　家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微微低着头看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龙杳平静地说：“你表现出来的态度，你所做的幼稚的事，都是在向我传达这个意思。神行佑，你到底想我怎样呢？”
　　神行佑人生中很少有这样的无助和慌张，心里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块，担心都是其次的，是啊他真是蠢死了！怎么能做这种事！让沈龙杳露出这种不开心的表情……
　　他刚要道歉，沈龙杳突然阻止他：“别说了。我累了。不想听。”说完转身就要走，吓得他魂儿都飞了：“你去哪儿？！”
　　“和你有关系吗？我去哪里。”沈龙杳说：“我们——”
　　“不分手！！”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神行佑急忙拉住他，想要抱住他但是又怕这么做更加惹他生气，只好先抓住手：“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突然转身扑进怀里，神行佑一怔，听到沈龙杳带着笑意的声音：“谁说要分手了？怎么样，被骗的滋味好受吗？”
　　“……不好受，zero……”
　　沈龙杳抱紧了他：“那还会有下次吗？”
　　“不会，绝对不会了！”家主也用力抱紧怀里的人：“你不怪我就行……”
　　“想怪啊，做不到。”沈龙杳说：“你做任何事我都……都好喜欢，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神行佑，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每时每刻和你在一起，我想你眼里只有我，我想……我是个很没有情趣的人，让你不开心了。以后如果你想听，想要我做什么，都要直接和我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山崎等黑衣人在偌大的办公室等了很久，都没见老大和沈专员回来，加藤看了看表，说：“差不多了。”
　　山崎：啥？啥差不多了？
　　一众黑衣人一起出门，然后在拐角处看见自家老大把沈专员堵在墙角，沈专员的胳膊搭在老大的肩上无力地垂下，正接吻接得入迷，旁若无人。
　　山崎：石化。
　　加藤：“走楼梯，到门口等老大。”再拍拍山崎：“还不走？想看啊？”
　　山崎如梦初醒：“走走走……老大牛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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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番外5.0内娱明日之星～（上）
　　这个事情有点奇怪，它双向交叉，是家主某次出差回来之后的吃醋连锁反应，虽然说是吃醋，可是主犯甚至后知后觉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主犯。
　　那段时间沈龙杳刚好有个任务，作为卧底刻意接近任务目标，目标当时正在跑剧组。
　　沈某人因为长相过于出众，晃荡来晃荡去的时候，被剧组的副导演一眼看中，硬是拉过去非要他演个角色，苏生来看他，被他拉来充当经纪人。
　　人生第一次做经纪人，苏生异常兴奋，拿着剧本彻夜通读，写角色小传，比编剧还要上心，第二天回复导演：“可以，这角色我们接了。”
　　一旁的沈龙杳缓缓地打出一个“？”
　　他本来是因为出任务的原因，不好暴露身份，想让苏生以经纪人的身份婉拒导演的，经纪人总有话语权和合理拒绝的理由吧？毕竟是这么大的导演，他担心直接拒绝会显得身份可疑。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苏生悄悄凑近小声说：“别担心，我看了剧本，你的角色和其他角色没有亲密戏份，家主不会生气的。”
　　“？？”原来还是这个理由吗？难道问题不应该是他根本就不会演戏吗？
　　苏生听后非常严肃地教育他：“这是什么傻话？你不是卧底吗？”
　　竟然无言以对……他看着苏生老练地和剧组各人员打好关系，积极营销他这个新人演员刚毕业，没有拍过大戏，有点内向云云，怀疑人生。
　　霖和家主是搭档，他们是一起出差的，这就是典型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沈龙杳有点无奈，总不能站出去打苏生的脸吧？看苏生玩得还挺开心的，他也就认了。
　　苏生甚至伪造了一份履历出来，上面详细记载了沈龙杳在国外读影视表演系的经历，拿着他出任务的一些日志记录视频，充当外景戏份……这种事不用想绝对是江城教的，说不定视频就是江城做的。
　　沈龙杳扶着额头站在一边焦虑，来前只说他这次卧底的角色是个临时群众演员，没说还有台词和主镜头啊，不是他专业的领域，他无比担心露馅。
　　只不过即使露馅，他也有下下策，大不了就是直接省略窃取情报这一步，直接和敌方干架就是了。
　　那就最好别让神行佑知道……
　　苏生白天在剧组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似的，晚上给沈龙杳恶补《演员的自我修养》对戏对台词，沈龙杳都觉得这家伙是真的希望自己当演员了，忍不住多次提醒这次任务才是正经事。
　　苏生循循善诱：“你得这么想，咱们缺经费啊，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家主还欠他叔叔一大笔钱吧？你得谋生存求发展把眼界放宽了啊，多想想其他生财之路嘛！”
　　沈龙杳不太明白：“什么生财路？”
　　“当明星啊大哥！你知道内娱明星每年能赚多少吗？”
　　沈龙杳诧异：“明星是那么好当的吗？”
　　苏生一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咱哥这资质！这脸！这身材！这声音！你要不混个顶流，你都不好意思说你拿下过家主！我都不好意思说是你经纪人！”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沈龙杳叹气，开始后悔把苏生拉进局：“算了，你继续说。”
　　“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准行！”苏生发动鼓励技：“就你这个气质我跟你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不说别的，就说这次，我觉得非常适合走你接的这个角色的设定！”
　　说起角色，沈龙杳就更崩溃了：“我觉得不太适合吧……”
　　“胡说！你长得活脱脱就是个腹黑心机的模子！啊不是，我没有内涵你的意思，我就是说你这个常年不苟言笑的样子，贼迷人，不信你问家主去。”
　　“……”沈龙杳低头看剧本。还好，这种角色的好处就是话少表情淡肢体语言轻，只是：“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个角色是个反派吧？”
　　“是后期才会黑化的美强惨反派！拥有悲惨童年经历的商界大佬！放心，导演都说了，童年时期找小演员来。”苏生说：“谁能不爱酷哥！你就保持平常心，把家主不在时候的那股冷淡感觉找出来就行！”
　　“……”为什么说两句就不离神行佑……他平时有那么双标吗？难道真的是爱情潜移默化了他？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他在不在，我不是都一个样子吗？”
　　苏生挑眉：“我这么跟你说吧，龙杳，现实里你是受，但是演戏的时候你要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是攻。”
　　……
　　除了前几天的不习惯，沈龙杳适应剧组的拍戏生活适应得非常好，他只管演戏，剩下的都交给苏生了，任务目标是这个剧组的男一号，和他有对手戏，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接近吧。
　　不知道是不是演员之间的惺惺相惜，目标最近几天总是找他聊天谈心，说点不着边际的话，他一边应付一边还要小心不露马脚，这次的目标其实是他的同行，只不过业余爱好是演戏，经常和他聊表演。
　　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异族专员的业余爱好是做演员的，从目标的言谈举止里，他甚至真的看出了对这一行的爱好。
　　也许专员才是业余爱好……？
　　目标的名字叫叶明雨，大概率是假名，来自于最近崛起的非法异族组织，沈龙杳的任务就是通过这个叶明雨，打探一些消息，好一锅端了这个非法组织。
　　白天在剧组拍戏，晚上他吃特效药保持精神充沛，亲自跟踪叶明雨，几周下来都没有发现叶明雨的行踪轨迹有和异族组织沾边的，叶明雨正常得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偶尔聊天套话也没有套出来什么。
　　他一开始感觉是情报有误，可是情报是小七打探的，应该不会出错，最近非法组织消停下来，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猖獗了，他也就决定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拍戏还是很好玩的，就是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神行佑了，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连和神行佑打电话的时候间都减少了。
　　家主倒是没有说什么，一如既往地让他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不要生病，说很快就回去之类的。
　　每次听到神行佑在那边一边忙着搞文件，一边嘱咐他关于照顾好自己的一大堆，他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挑，乖乖一一答应，有次忽然想起苏生的话，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小佑，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神行佑在遥远的地球另一边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觉得我对你和对别人一样吗？”
　　“怎么会一样？”神行佑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是什么人？”
　　“神行佑啊。”
　　“神行佑是你什么人？”
　　沈龙杳低头笑了笑，已经明白刚才那个问题有多奇怪了：“……独一无二的人。”
　　那头家主的声音沉了几分：“嗯？”
　　沈龙杳不太好意思，不过还是努力说出来：“喜欢的人……爱人。”
　　“沈专员有几个爱人啊？”
　　沈龙杳连连告饶：“我错了，这个问题到此打住！”
　　电话那头顿了顿：“……我会尽快回去的。”
　　“真的？”沈龙杳惊喜：“工作快结束了吗？”
　　“嗯……”神行佑的声音很含糊：“我会尽快，有点……忍不住了。”
　　沈龙杳愣了愣：“什么？”
　　“没什么。”神行佑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到时间了，和苏生要按时吃饭，知道吗？”
　　沈龙杳挂了电话就美滋滋地和苏生吃饭去了，苏生看他的表情就感觉很惊悚：“你你你！你和家主通电话了？今天有场夜戏啊沈龙杳我不是说过了吗！！你马上恢复不苟言笑啊！！”
　　沈龙杳心说这可不能怪他，每天至少一通电话这是神行佑要他答应的最低标准，没有视频已经不错了，神行佑那边涉及分部，不太方便。
　　隔了有四五天，他一如往常地拍完戏，回到化妆间准备卸妆换衣服回家，还没有推开门，门就自己打开了。
　　他只看到一道影子极快地闪过，一只修长戴着戒指的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拽进房间。
　　那枚戒指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手指上本来也有一枚，平时是不会摘的，只是因为要拍戏不得已暂时收起来，是和神行佑一对的戒指。
　　他抬起头，果然看到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正朝他微笑，笑容一如既往地蛊惑他，他忍不住上前抱住神行佑：“小佑？！你怎么！回来也没有提前告诉我？”
　　“惊喜。”神行佑深吸一口气：“香水？”
　　沈龙杳平时是不用香水的，但是为了符合角色，进入角色，苏生特意在他拍戏的时候给他喷了点香水：“啊，那个是，有点特殊原因……就是这次不是来做卧底吗？结果一不小心就，拍戏了？”
　　他实在不会撒谎，尤其是对神行佑，好在神行佑也没有当下就刨根问底，只是抱紧了他：“你今天好漂亮。”
　　“这是能形容我的词吗？”
　　“不知道，我有点意乱情迷了。”神行佑笑笑：“词不达意，我的意思是，真想你。”
　　“嗯……二十六天了。”沈龙杳都想说下次出差大家一起去算了，省得留下他和苏生，气氛弄得跟守寡似的，有次爷爷见到他们，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你俩又守寡呢？”
　　“想我了吗？”
　　这声音就在他耳边，气息撩拨得他非常敏感，他感觉耳朵烧得一塌糊涂：“嗯，想。”
　　随后他又感觉神行佑微微侧头，在他脖子上轻轻亲了一下，很小心，可是抱着他的力道加重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不合时宜的敲门声，还有叶明雨的声音：“龙杳？你在里面吗？”
　　他身体一僵，听到耳边神行佑不爽地“啧”了一声，问他：“谁？”
　　“这次要接近的目标，在这里跑剧组做演员。”
　　神行佑挑挑眉，似乎也是对一个异族专员来做演员表示有点奇怪，不过没有多问，只是语气古怪：“龙杳？”
　　“嗯……因为我和他有演对手戏，最近熟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沈龙杳有点紧张。
　　“……”神行佑放开了他，靠在化妆台边，抱臂微微笑了一下，笑容也很古怪，且古怪得好看：“要不要我躲起来？”
　　“为什么？”沈龙杳不解：“又不是见不得人，来。”他拉着神行佑准备去开门，没有看到家主近乎是奸计得逞的笑容。
　　门一开，叶明雨就一头撞进来：“龙杳！你果然还没走！导演他们说——”
　　叶明雨看着化妆间里牵着手的两个人，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沈龙杳问：“怎么了？是哪里要重拍吗？”
　　“呃不是，导演说请大家去吃饭，唱歌……”叶明雨的表情也是怪怪的：“这位，我怎么没有见过？”
　　“他是我男朋友。”沈龙杳尽量安慰自己这是正常地介绍，不要脸红不要不好意思！没必要没必要没必要！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察觉他确实有点双标，在神行佑面前他尽力鼓励自己表现真实的样子，不管是傲娇还是害羞，尽管有时候不好意思也在努力表达，而在神行佑之外的人面前，他总是想维持淡然冷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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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番外5.0内娱明日之星～（中）
　　叶明雨伸手和神行佑握手，神色古怪：“……我不知道你还有男朋友。”
　　“嗯，他之前在外面出差，也是刚回来。”刚回来就立刻来见他，总是会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这样啊。”叶明雨意味深长地说：“那导演说剧组要聚餐，你还去吗？”
　　“今天就——”
　　他本来想说今天就不去了，神行佑回来了，应该要先回家见爷爷，免得老人家担心和思念，还有交接工作什么的，而他想陪着神行佑，只不过神行佑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去吧。”
　　他觉得奇怪，一般这种事神行佑是不在意的，几乎都是听他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答应了：“那你怎么办？”
　　“我陪你。”神行佑轻轻一笑，转头对叶明雨说：“介意他带着家属吗？”
　　“应该……没有关系，苏生也带了个朋友。那我们走吧？”
　　一边跟上叶明雨，沈龙杳一边问：“霖也回来了？”
　　“嗯，他怎么可能不回来。”再在分部待下去，将近一个月见不到苏生，霖恐怕第一个疯。
　　“你的工作不要紧吗？要不还是不去了不吧？剧组经常聚餐的，不差这一次两次。”
　　神行佑搂着他的腰，一脸悠闲：“不要紧，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你不是也有任务要执行。”
　　“那个……”神行佑不提，他差点都要忘记他是在执行任务，不是真的为了拍戏的。神行佑一回来，他就会特别安心，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们一路亲密交谈，叶明雨频频回头看，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忙着问神行佑这一个月来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不过叶明雨反常的举动逃不过神行佑的眼睛，家主一边笑着回话，一边眼神警告，虽然是在笑，可是在叶明雨眼里，这幅表情和这个眼神并没有多和善。
　　剧组的人先一步拉着苏生他们到饭店了，他们三个随后坐车抵达。沈龙杳没有听到苏生大喇喇的声音，大概就知道这个气氛不太对劲了。
　　推开门，外表出众异常亮眼的霖就第一个被看到，身边坐着耸拉着脑袋的苏生，完全没有了之前“大经纪人”的风范，看到他们进门只是勉强笑了笑。
　　剧组众人也是全体静默，沈龙杳表示太能理解了，霖本体的样子岂止是一个零点就可以形容的，那简直就是高岭之花高不可攀的冷，气场强大，一般人确实不太好活跃这个气氛。
　　也只有他身边这个人能和霖打个来回，相互损得毫不留情，一个是表情冷漠，一个是笑里藏刀，都是狠人。
　　导演看见叶明雨如蒙大赦一般：“明雨啊！怎么才来？都等你们了。”
　　沈龙杳甚至觉得导演是想说“你敢不敢再晚来半分钟？我分分钟死给你看你信不信？”
　　“我去找龙杳了。”
　　三个人落座，沈龙杳再次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引得席间所有人都投来惊悚的目光，尤其是苏生。
　　这直接就介绍自己有恋人，顶流经纪人梦碎。
　　还没有出道就痛失男/女友粉，只有爸爸/妈妈粉可以薅一薅羊毛了呜呜。
　　“怎么龙杳你有男朋友？都没有听你说过啊。”
　　“你男朋友……挺帅啊。”
　　“好像混血儿哦……”
　　编剧恍然大悟：“难怪苏生接本之前反复问我，你那个角色有没有亲密戏，原来是怕男朋友生气啊～”
　　苏生好像一下子有了骨气，挺直了腰板，声音都大了：“是的是的！我毕竟是负责龙杳的经纪人，这是肯定要考虑到的……”
　　“怎么办？我还想宣传这部剧的时候炒一下龙杳和明雨的CP呢……”副导演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回避着沈龙杳这边的目光注视。
　　但是沈龙杳看过去的时候，家主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表情没有变化。
　　导演笑笑：“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太正常了，总不能当了演员不让人谈恋爱结婚什么的吧？反正龙杳在剧里没有CP，你换个角度营销就行了嘛。”
　　“现在男男CP好炒嘛……”
　　“没看错的话你们拍的并不是耽改剧。”霖冷冷地说。
　　这下彻底没有人说话了，沈龙杳看到身边坐着的人好像“虽然控制不住笑，但是笑出来又有点不礼貌，所以就强行控制住”一样的表情，手在下面拍了拍他的腿：“咳咳！”
　　家主正色：“这样吧，你们的投资方是谁？”
　　副导演愣愣地报了个名字。
　　神行佑把手机放在桌上，用日语喊了一声：“山崎。”
　　那边秒接：“是，老大。”
　　“把这个公司买下来，明天一早叫他们老板来见我。”
　　“是，老大。”
　　房间里继续静默无比，沈龙杳扶额，疯狂在桌子下面掐家主的大腿。
　　欠叔叔的一大笔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干嘛又花这么多钱！心疼死了！这要是按照苏生的说法，他得干多少年内娱明星才能赚回来买投资方的钱啊？
　　神行佑一脸谈生意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公式化假笑：“怎么样？还有什么疑问吗？”
　　静了两秒，两个导演一起站起来，举着酒杯：“老板大气！都在酒里了！”一饮而尽。
　　神行佑意思意思举了举酒杯：“戒了。”
　　副导演又倒了一杯：“老板年纪轻轻就这么自律？问题不大，我们剧组再一起敬一个！”
　　所有人都站起来敬酒，苏生犹豫着去拿酒杯，被霖拍了一下手，噘着嘴讪讪地放下。
　　“龙杳不喜欢我喝酒。”神行佑用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说：“我的事都是他说了算，不敢不听。”
　　众人又纷纷看向沈龙杳，表情各自精彩。
　　沈龙杳捂着脸：“嗯……就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我是希望他好，委婉和蔼地建议他不要喝酒，伤身体……”
　　“……啊哈哈，理解理解，那烟肯定也不抽吧？”
　　神行佑笑容宠溺地看沈龙杳：“不敢，抽烟会被赶去客房睡觉。”
　　“……”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而且家主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他无力反驳，只是他看到几个女演员和女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偷笑，一脸兴奋。
　　为什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笑？
　　因为突然变成投资人，席间两个导演带着剧组人员轮番给神行佑敬酒，神行佑又不喝，导致最后剧组全员醉醺醺，导演吵嚷着要去K歌。
　　沈龙杳看看表，真的该回家了，还没来得及鼓动怂恿大伙回家各找各妈，神行佑又先答应了，于是稀里糊涂一行人又上车转场。
　　KTV包厢里鬼哭狼嚎震耳欲聋，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一个个跑调不说，导演唱着唱着居然开始嚎啕大哭，和场务抱在一起，诉说自己背井离乡打拼多年太不容易，现在终于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巴拉巴拉，而且好马还遇见了伯乐，甚至连本都没有看，直接投资，必须要给伯乐献唱一首！
　　家主淡淡地说：“随意。”然后沈龙杳就看到剧组全员抢着麦克唱《父亲》……
　　“我滴老父亲～我最疼爱滴人～”
　　沈龙杳＋霖：妈的智障。
　　唱到最后他们喝的酒上涌全吐了，卫生间都不够用，沈龙杳实在看不下去了，和苏生一起跑去多少照应着点，照应着照应着，苏生就不见了，似乎是中途被霖给拽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酒量很好一直没有醉的叶明雨和（为爱戒酒的）家主，叶明雨举杯：“我替刘导再敬一杯。”
　　神行佑点头：“客气。”
　　直到这个时候，叶明雨才终于说到正题上：“你和龙杳……是怎么认识的？”
　　神行佑脸上一直维持着笑容，语气却能明显地听出来很冷，毫不客气：“龙杳？谁允许你这么叫他？”
　　“难道他的朋友不是这么叫他的吗？”叶明雨歪头：“还是说你们这种关系，居然没有特殊的称呼？”
　　“他的朋友当然可以这么叫他，可你的目的不只是和他做朋友。”
　　两个人对视片刻，叶明雨忽然笑了：“看出来了啊，看来你们还真的是恋人，我还以为你也只是他的‘朋友’呢。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公平竞争啊。”
　　仿佛听到戳中笑点的笑话了，神行佑一边笑一边摇头：“和我争？你凭什么？”
　　“他很可爱，我猜他没有谈过多少次恋爱吧？你又凭什么觉得他就认定你，非你不可了？”叶明雨也微微笑着：“不信我们可以走着看。”
　　“哈哈。”不怒反笑，神行佑甚至拍手鼓了两下掌：“好说，我可以让你试试。”
　　“砰——”包厢的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霖放下右腿，扯着领带一脸的不耐烦：“神行佑你看看你现在混成什么样了，你迟早玩完我告诉你。”
　　苏生则是一脸震惊：“我们家艺人是去和你演对手戏，不是和你公费谈恋爱的啊！你你你！你！他把你当同事！你却想上他？！这算不算潜规则？我要去告你！！”
　　“告谁？”沈龙杳忽然神出鬼没：“他们吐完了，现在要搭车回酒店，我们也准备走吧？哎，叶老师你还在啊，刘导他们刚才还在找你呢，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苏生捂住嘴巴，看样子苏大经纪人并不太擅长应付修罗场。
　　“回家。”越是尴尬沉默的场面，家主越是应付得得心应手，把西装拎在手上。
　　叶明雨也站起来：“不如我送你们吧？”
　　“叶老师不顺路。”神行佑头也没回，挥挥手：“下次，再见。”
　　沈龙杳对叶明雨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小声说：“你又调查别人了？”
　　神行佑委屈地摊手：“什么叫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变态啊。”
　　四个人一起上了山崎的车，路上沉默异常。
　　苏生是因为意外听到了某大八卦，时刻担心被人（比如家主什么的）灭口，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家主，毕竟拍戏这件事可以说完全是他的“杰作”，要是家主怪他，他无话可说。
　　更震碎他三观的是，叶明雨那家伙居然敢直接舞到正主的脸上，说出那种不要脸的话，简直就和仰起脸说“你打我呀”没有区别好吗！
　　家主居然还能笑出来，这要是依照前几年的脾气，估计这会儿都打完了吧……
　　霖则是郁闷，他一走，苏生就没人能管住了，沈龙杳只会惯着宠着，结果就是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好死不死还是把沈龙杳往坑里推，这可是某人的心头肉，这事怕是没有那么好过去。
　　各人各怀心思各自回家，目送山崎把车开走后，沈龙杳靠在家主肩上：“天啊这一晚上折腾死人了，终于结束了！”
　　“这就累了？”
　　“……？？”警觉星人立马竖起耳朵：“你……你想做什么？”
　　神行佑笑笑，抱住他，在他耳边说：“这么久没见，不是想我吗？”
　　“……”他直觉此想非彼想，真的：“那你为什么答应聚会？早点回来不好吗？我感觉这个任务我是完不成了，现在是完全被带跑偏了。”
　　“鸿门宴，很有趣。”神行佑微微弯腰，把他抱起来，下意识皱眉：“为什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
　　“有啊！”心虚的回答，他总不能说确实没有吧，一边答应会好好吃饭，一边因为拍戏和监视任务目标而不得不耽误正常作息，实属阳奉阴违行为：“所以我可以直接睡觉吗？”
　　“考虑一下。”
　　“饶了我……”
　　家主并没有理会怀里的人怎么哀嚎，走进屋子把门踹上：“说点好听的就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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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番外5.0内娱明日之星～（下）
　　当天晚上沈某人有没有被饶过我们不得而知，由于两位老攻回家还强势成为投资方爸爸的缘故，他是不用再配合剧组时间拍戏了，主要任务也被移交给了霖，乐得清闲。
　　苏生则是被霖塞了一份工作，投入实验室忙工作，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见人了，左右现在剧组是甲方爸爸说了算，同理也不需要经纪人了。
　　不过沈龙杳做事并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戏都拍到一半了，他还是决定拍完，也能替投资方老攻省一份钱。
　　他们现在可谓是负债累累，照这个进度，家主还得给叔叔打三百多年的工。
　　这些天都是家主在陪未来的顶流拍戏，生活基本没有特别大变化，除了神行佑有亿点点反常——三天两头的头痛脑热，一去医院检查就是什么事都没有。
　　几天下来沈龙杳总结出来了规律，每次只要叶明雨喊他聚餐或者对戏，神行佑的身体就会不舒服。
　　在所有人的视线内还好，只要是单独和叶明雨有交集，家主的病就没有好过。
　　这天又是一个平常的拍戏日，散场后他到处都没有找到神行佑，只好先去化妆间换衣服，差不多可以回家了，家主才来找他。
　　他随口问：“你去哪里了？”
　　神行佑吹了一声口哨：“呦，沈专员也会关心我去哪里呀？”
　　“哎？也不是，你有事就去忙你的，不用天天都来陪我。”他体贴地说：“我这里没什么事，也不会有危险。”
　　神行佑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你真是……”
　　“怎么了？”
　　“真是可爱死了，我败给你了。”能怎么办，生活不易，家主叹气：“你是真信任我啊。”
　　沈龙杳觉得奇怪：“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
　　“……”无言以对无力反驳，神行佑索性不说了，逼近两步。化妆台的桌子上有一面大镜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用来化妆的东西，他迫使沈龙杳倒退差点撞上去，然后再一把抱住老婆：“不行，忍不到回家了。”
　　“哎？”沈龙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突然被捧起脸颊，温热的嘴唇覆上来，神行佑把他紧紧压住，迫使他不得已坐在桌子边，身体往后倒。
　　这一吻不长，他推了两下身上的人：“等……等一下！这里是化妆间！”虽然是他单人的化妆间，毕竟投资方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神行佑微微歪头：“锁门了。”
　　这个投资方爸爸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外面还有很多人在走动，绝对不能在这里让神行佑得逞！沈龙杳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小佑你听我说……”
　　“你说。”神行佑一边解他的衬衣纽扣，一边埋头在他脖子上种属于自己的印记。
　　“不……是……你先，停下，不然我，我没法说。”
　　身体已经有反应了，再被撩拨下去可就回不了头了。
　　神行佑闻言顿住，低头看了看：“忍得住？”
　　沈龙杳赶紧并拢双|腿：“你别太离谱！回家再说！”
　　“哪里离谱，你不是很兴奋吗？”神行佑想继续自己的种草莓大业，被老婆推开一个小臂的距离：“那还不是你撩我！好小佑，你再忍一下，我们现在就回家。”
　　“……”神行佑眯眯眼。
　　这个细微的表情就说明家主大人又有什么坏心眼了，沈龙杳赶紧说：“这样吧！你可以提一个条件，我都答应，只要回家再……嗯。”
　　神行佑微微笑着：“哦？什么都答应？”
　　“……也不是什么都答应，就是，别太离谱……”
　　神行佑想了想，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他立刻就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嗯。”
　　虽然是有点害羞，可是至少比在这里做要正常！所以果断答应。
　　“成交。”神行佑心情愉悦，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穿好：“回家。”
　　“……”这家伙真是精力旺盛到遥不可及的存在。沈龙杳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腰，一把年纪老腰难保，天可怜见。
　　不过他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挑起来。
　　“不走吗？”神行佑回头，看到他低头在偷偷笑，瞬间有点上头：“……欲擒故纵？”
　　“没有！回家！”沈龙杳赶紧说。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门外站着山崎和加藤，即使不锁门都没有问题……沈龙杳在心里扇了自己一耳光，这是在想什么？！
　　“对不起，老大和沈专员在里面，你不能进去。”他们出来的时候，山崎正在对叶明雨说。
　　“龙杳！”叶明雨看见他们出来，兴冲冲地凑上来：“今天有空吗？”
　　“不好意思，叶老师，今天……”沈龙杳想了想：“是上次说要补拍的事情吗？”
　　神行佑在一边：“咳咳。”
　　沈龙杳：“……”
　　“嗯，导演说今天有时间都话来补拍一下，就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的那一场。”叶明雨说：“你要回家了？”
　　“嗯。”沈龙杳觉得自己神情不正常，强迫自己不去想有的没的：“今天确实……”
　　他是个不好拒绝人的，以前是装出来的一副高冷的模样，生人勿近，现在是越来越和蔼可亲软萌可爱（沈龙杳：？）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偷偷伸手在后面拉了拉家主的衣服。
　　“他今天有事，改天吧叶老师。”神行佑假笑。
　　“啊？可是今天大家都准备好了……”叶明雨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正中沈龙杳内疚的点，再怎么说现在是在做这份工作，配合一下也是演员应尽的义务吧……
　　“……”神行佑想了想，突然说：“行，既然都等你了，你就去吧。”
　　“哎？”沈龙杳懵了：“什么？那你……”
　　“没事，我让山崎送我去医院。”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一起惊叫：“医院？！”
　　沈龙杳围着家主转了一圈，摸摸额头：“你哪里不舒服？！”
　　山崎大惊失色：“老大生病了！！”
　　加藤抱着胳膊在一边翻白眼。
　　“嗯，突然有点头晕……我没关系，你不要耽误了剧组的时间，大家都在等你。我自己去看一下医生就好，应该是小感冒，你不要担心。”神行佑弱弱地说。
　　沈龙杳忙问：“除了头晕还有哪里不舒服？嗓子疼吗？眼睛困不困？”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神行佑微微低头，身形忽然晃晃悠悠：“不行，我怎么看见你有重影……”
　　山崎：“老大我马上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
　　加藤：6。
　　神行佑侧头给了山崎一个危险的眼神。
　　“加藤君你快去开车，山崎君你给文森特医生打电话。我们回家。”沈龙杳扶着“弱不禁风”的家主大人直接就走，甚至来不及和一边的叶明雨打声招呼。
　　路过叶明雨的时候，神行佑翘起嘴角露出得意又嘲讽的笑容，嘴型无声地特意打了声招呼：“下次见。叶。老。师。”
　　叶明雨：……
　　山崎在后面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沈专员，纠结了两秒到底该听谁的，最终还是拨通了文森特医生的电话。
　　一上车，神行佑就靠在沈龙杳肩上撒娇卖萌：“沈专员，咱们回家，就别叫文森特来了吧。我突然不难受了。”
　　“啊？怎么回事？”
　　“大概是运动一下，出出汗就好了。”
　　沈龙杳想了想什么运动：“……这不是，还没有呢。你真的不难受了？你可不要硬撑。”
　　“沈专员就是我的灵丹妙药，还用什么医生。”
　　“……”沈龙杳顿了顿，终于明白了：“你吓死我了，这段时间你怎么了？三天两头说不舒服，一检查又什么事都没有。小佑，你有事瞒着我。”
　　神行佑抱住他，不说话。
　　真是没办法，自己的老攻自己宠，只是他确实不明白神行佑这是为什么：“小佑，你是不喜欢叶老师吗？”
　　“我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你喜欢我就喜欢。”
　　这是个坑。沈龙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叫我喜欢你就喜欢？我怎么会喜欢他呢？我们是同事啊。”
　　“哦，沈专员学聪明了。”家主笑了：“那敢问沈专员喜欢谁？”
　　“当然是……某个长不大的小朋友。我最喜欢他。”
　　开车的山崎听得满脸通红，坐在副驾驶的加藤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纯情大男孩，要不我来开？”
　　“你才纯情大男孩……”
　　车还没有停稳，神行佑就拉开车门跳了下来，把老婆从车里抱下来，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狂飙进家门，把山崎都看傻了：“老大？老大！文森特医生还没有到呢啊？老大这到底是不是生病了？”
　　加藤扶额：“我对你真无语。先别走，在这等医生。”
　　“啊？为什么？”
　　加藤叹气：“请人家吃顿饭赔个不是。”真是的，老大做事下属当，他也太难了。
　　“不是喊来给老大看病的吗？？”山崎更加懵逼了，他是哪一个环节开小差听漏了？？
　　“这活没法干了。”加藤怨念。
　　……
　　后知后觉的罪魁祸首沈某人直到一周后，才隐隐约约开了窍，问家主：“所以，你是在吃醋吗？”
　　可是叶明雨只是和他一起拍戏的工作同事，怎么没见家主吃霖和苏生他们的醋呢？执行部那些专员还有五子东军的工作人员不都是同事吗？
　　家主要笑死了，直到最后沈某人也没看出来别人的心思，苏生给他的药，果然适合沈龙杳。
　　大科学家不是在研究室里泡了几个月嘛，有一天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有重大研究成果和他分享。
　　他就抽空去了一趟，苏生神神秘秘地给了他一种药，说是可以短暂地改变人的性情，让他拿去体验一把。
　　他反问：“你试验过没？”
　　“害，我能让龙杳当小白鼠嘛？你放心，没有危害，先吃这个红的，想变回来就吃蓝的。”苏生拍着胸脯保证。
　　“你一天到晚怎么净研究些歪门邪道？霖不在？”
　　“这怎么能叫歪门邪道！这叫情趣玩法！你想啊，龙杳平时那么乖，吃了这种药绝对一天查你手机三万次！”苏生说：“不是你说他太信任你，一点都不紧张你嘛！”
　　“我就随口瞎说。”
　　“你可拉倒吧，我都听山崎说了，故意不回家惹龙杳生气的是你吧？”苏生吐槽：“想被管就直说嘛！性癖自由！”
　　大战三百回合（？）后，神行佑看着在身旁熟睡的老婆，再看看药，最终还是给冲下水道里了。
　　他喜欢沈龙杳，即使是不紧张他的沈龙杳也都好喜欢，而且他有信心和能力和沈龙杳彼此越来越在意，用不着给沈龙杳喂药，毕竟是药三分毒。
　　他上床躺在沈龙杳身边，沈龙杳迷迷糊糊地问：“去哪里了……”
　　“卫生间。”
　　“唔……几点了，小佑。”
　　“快五点了。”
　　沈龙杳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钻：“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他满意地抱着爱人：“睡多久都行。”
　　（苏生：你清高，不吃你就不能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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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后记册


第161章 《碎星联盟》后记
　　如题。写后记可以作为完本的一大动力……这个习惯就这么保持下去吧，满满的成就感。
　　这篇奇幻（？）科幻（？）奇科幻（？？）四不像文属实是写得够久了，因为就没有纲，所以全文都是在这几年内想直抒胸臆（……）的时候打出来的字，全文情感真挚，毫无技巧。
　　对我来说这是一次全新的进步，而且我真的在过年前写完啦～
　　结尾的七万字几乎是三四天内写完的，因为想着不能拖到年后了，再拖就太久了，新年新气象嘛。
　　……然后，这篇文后面就有点崩了，我会立刻着手全文细修，非常认真地最后再修一遍，然后再把结局放出来，结局那一章没锁，就说明修完可以跳坑了。
　　因为白玫瑰的意义特殊，所以打算自印几本留作纪念，还要再校对一遍，痛并快乐。
　　其实我码字的过程挺痛苦的，一般是先写2000多字的本章内容，不考虑措辞只是写剧情；
　　然后再一遍又一遍地修，每次修，我都会有新的想法，和更好的表达方式，会更加满意；
　　修文基本可以把2000多扩写到3000多，甚至有本来就写了3000多的，一不小心放飞自我就冲着七八千去了（这种情况少，可能是加剧情了），每一章四五千字的都是实在不满意一直改一直改的结果。
　　扩写我一直很行的，不过扩写并不一定就是好文笔，是我很喜欢这么干，所以我要这么干，哈哈。
　　这篇文是我自己修过不下五六次的，对于我这种没有什么耐性的人来说，真的是因为爱才能坚持了。
　　修文非常快乐，就好像我与我周旋，我与我思想碰撞，直到我觉得差不多了，基本满意了，连载压力太大，不想对不起我的故事和偶然看到它的读者，兴许还会有特别喜欢它们的读者，就只能保证每个字都尽力吧。
　　还有一点是修文的时候发现的，这篇说是老三，其实要开在老二之前，就是完全不会写文的萌新时期写的（现在也不会写，不过开心就好，开心就最好！）
　　碎星没有大改过，前面一部分的视角非常混乱，能力不够没能写出来我想要的多视角效果，下次还敢。
　　非常感谢有人能说它的好，我会永远记住的，比心。
　　单一视角还是要好写的，不过我不想改，就算是它的特点吧（笑）这是我修过最痛苦的文了（也是因为偏爱它），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写法……算了，划重点：开心就好。
　　阿星之所以被我称为白玫瑰/白月光，是因为它的雏形是在我读初中＋初四（学渣）时依旧不务正业的产物。
　　emmm回首过去，我好像从来都是个学渣，学习这块就没有高光过（吐血）除了写作文字数绝对能凑够之外hhh
　　小时候家里管得严，不给手机，除了看小说、漫画和养小仓鼠小鸭子之外，就是在本子上写小说打发时间。
　　《碎星联盟》就是在那个时候定下来的整体框架、前期雏形和各种名字。
　　我记得我写了厚厚的一整本，不是作业本的那种，是精美封皮的厚本子，贼厚贼多，拿去给我同桌看。
　　我同桌大为震撼，天天催稿，我稍微干点别的，Ta就会骂我：“你怎么还在这里玩？写稿去啊啊啊！”人生第一次被催稿，在初中，明明Ta自己也在和我一起玩小仓鼠啊喂。
　　所以都快中考了，我俩能顺利考上高中也真是庆幸中考不难
　　Ta对碎星初稿的评价是：“这他妈比《龙族》还好看！已经超越了《龙族》在我心中的地位！！”（我们那个年代正是龙族和小说绘大火的那几年，10年左右吧。）
　　笑死，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Ta。
　　无论如何，我顺利地完结了阿星，这么多字我也是认真写的，我做到了，阿星。
　　我永远都忘不掉那个夏日坐在窗边，暑热、中考、梦想、化学课还有小仓鼠，以及我未知的命运，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缓慢和忧伤……（？泥垢了！）
　　这篇文从头到尾都没有写过大纲（看来我不喜欢写大纲是真的，所以以后就多写点慢热的日常文开心就好了），只有怕自己忘记伏笔和bug的几百字记录，修文的话剧情还是不会改，因为他们的故事很早就在脑子里定型了。
　　是个强迫症晚期患者（认真的，在吃药的那种），所以经常修文，只要看到可修的地方就一定会修，尽量修成简单易懂/辞藻精美/填补bug，改剧情的话就感觉不是那个原来那个味了。
　　其实写到卷三七宗罪的时候就可以一口气写完的，结局早就定好了，甚至都想出了外传和第二部 …… 
　　只是我真的舍不得。特别舍不得（完结后还特别后悔。是的，直到现在后记都修了无数遍了，还是后悔，我好爱我的青春），于是连载期间一拖再拖，一放就是几个月，纯纯主动地不想完结。
　　这篇文于我来说意义非凡，好像只要我不标完结，神龙（沈龙杳&amp;神行佑）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但是我知道，迟早得有这么一天，孩子们长大了。很忧伤。
　　我很感谢全员和这个故事于十年前左右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一直觉得作者/写手就只是一个讲述者，我听到了这个故事，然后把它带到了我的身边，我尊重和努力，仅此而已。
　　我相信另一个次元他们的存在，我感激无数个失眠孤单的夜晚有他们陪着我……（说起来这篇文蛮催眠的，可以AI朗读试试，说不定我可以打开新的商机？）
　　这篇文的节奏也很奇怪，因为喜爱，我写得特别用心，以至于用力过猛，能力有限我对不起阿星。我希望它能被更多人看见，又害怕它被任何人看见。
　　我对它并无望子成龙之意，也希望自己对任何孩子都没有，我想记录，就是这么简单。
　　对于写文，我希望自己永远能够保持一份“安全感”，不用在意有没有人看、有多少人看、别人会怎么看，也不要有不写文就会产生的愧疚和焦虑，它永远都只是我寄托情感的一个“安全屋”，而永远的意思就是到我死。
　　努力这么做。
　　阿星有几篇开拖拉机的番外（只能修成无车发出来了，我好恨说真的……过不了审核……）外传是磕糖和后续，除此之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第二部 是新角色和新故事了，感觉有种淡淡的忧桑～ 
　　我太喜欢神龙之间前世的宿命姻缘和缓慢的温暖感情了，一方面可能是年纪上来了，面对很多甜宠都get不到；
　　另一方面是个人原因，我大概得是从十五、六岁之后，内心深处就不再相信三次元的爱情了（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不相信男人？）
　　所以问题就在于，我自己都不相信那怎么能写出来甜咩？甜文基本与我绝缘了。比起甜，我更喜欢相互扶持，彼此陪伴的那种感情。
　　【But看了看番外，是前几年写的车之删减版，我觉得我又行了，也许没有那么无药可救？看番外的时候自己磕到了，写得开心又看得开心，这就是爱好的真正意义。】
　　这个故事的构成其实是很复杂的，初三我给同桌讲这个故事（前文那个是初四），Ta听得超级入迷和目瞪口呆。
　　下课后化学老师笑着对我说：“你可真能说呀。”但是她并没有当场骂我们两个不听课的家伙。
　　谢谢你呀老师，我确实挺能叨逼叨的，哈哈。
　　不过我最终没有按照原版的复杂线写，一个是原版只是我心血来潮随口编的，还特别狗血，不适合科幻＋奇幻＋西幻题材沾边，反正比这版离谱，那时候的灵感真是挡都挡不住，张口就来。
　　我又想起小时候和弟弟一起走读上小学，一路上我就和他讲自己编的《冒险小虎队》的故事，叫《冒险小虎队之地狱蝾螈》……
　　我感觉我得加入队列，以后有机会写个同人，纪念一下小学时光。
　　他听得很入迷，我也旁若无人地叨逼叨，最终导致有一天他去了书店找这本书，被老板告知那是憨批（对，老板说的就是我）胡编乱造的
　　第二天我表弟（当时一年级）冷笑着听我编了一路，然后对我说：“我要看看你能编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原因是我忘了把当时编的写下来，讲完我自己都忘了导致“大纲丢失”。
　　初中我总是省下饭钱买各种书籍，充实自己的生活，沉浸在各种不同的世界里，所以我一直认为文学作品不应该被定义，它应该是自由的。
　　即使是网文，也是由文字和故事组成的，只要你对它有感情，对文字有感情，就不是流水线生产品，不是机器，不是冰冷的。
　　“你应该按照格式这样写。”这句话对我来说就是屁话，我不希望小说和自己被束缚被定义。
　　天马行空，天马的草原就应该是无限的天空。
　　那时候的生活节奏很慢，人心也很沉淀，说实话我真的很怀念曾经没有手机电脑的日子，大概是05年～15年的那段日子吧，那时候的快乐也是真的快乐，很简单很纯粹。
　　高中我又构思了《光炼》（所以为什么不好好读书？）设定写满了九个本，我为自己的才华（并没有）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大学之后我失去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精神疾病导致脑子病变（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要说不遗憾是假的，无能为力。
　　如今能保持写文，其实真的感觉还不错，还没有到下不了笔的地步，我找回了一些快乐。
　　至于想象力……不好说，顺其自然吧。
　　我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写出让我如此安心和喜欢的故事，阿星陪伴了我很多年，即使它并不是规范的网文，即使它无人问津，即使以我的能力写出来并不好而耽误了它，在我心里它都是最棒的。
　　对阿星的这份告别我真想再拖个十年八年……可是我知道故事讲完了，写不下去了。
　　每个人每段故事都只能陪我走一段路，迟早是要分开的，这就是人生路啊（……）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最后来谈谈内容。
　　神龙在人设上没有悲惨的过去，后现代社会里也都是各自领域里的大佬，就是写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为他们添加了属于自己的“逆鳞”。
　　沈龙杳的逆鳞是身体问题，别人长一岁，他长半岁，大一点之后就很明显了，所以成长阶段他一直不合群。
　　对应的前世撒旦则是母亲早逝，父亲不疼，姐姐结局凄惨，自己身负压力，本身是个随性自在的人，却要背负“恶魔一族的骄傲”这种假大空的重担。
　　“孤独又中二的少年，在历尽千帆后变得温和从容。”——是我对沈龙杳的最初想法。
　　而和喜欢的人一起岁月静好，是他告诉我的，他的结局。
　　家主的逆鳞绝对是哥哥和母亲了，同样也是来自前世的问题，不过家主这个人我觉得还是要和路西法分开看的。
　　路西法要更加沉重一点，他诞生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一个注定悲剧的角色，小佑就要顺风顺水一点。
　　霖和苏生就比较开心了，感情线也比较简单，修文的时候会加点他们的互动，想了挺多的，就是都没有写出来，因为很多都只是闪过脑子的片段，连不起来。
　　卢奇菲罗和耶和华之间，我想写出一种挚友但是陌路，最终不得不逆战的感觉（致我无望的友人，什么的），总之是让人遗憾的友情，他们俩还是性格差太多了，交朋友勉强不来。
　　父母爱情那两三万字是觉得气氛到了，顺便还能为后面的心魔铺垫一下，写着写着我自己是磕到这对bg了，难得难得，不过本来就是个BE～注定的。
　　血族兄弟俩是因为一个小误会，加上哥哥运气实在不好，命运有点悲惨，不过我觉得他们就算没有经历坎坷，最终也会反目成仇，哥哥和弟弟本质上的性格完全不同，最终也会为了各自想要的东西而战。
　　再说也没有什么如果，我其实写着写着还挺心疼这对兄弟的，毕竟是一起做过人质的患难兄弟情。
　　有的人可以共患难，也只能共患难。
　　暂时就先说这些吧，我对他们太熟悉了，反而说不出来了，以后有机会再补后记和番外好了。
　　很多个夜晚我都觉得他们真实存在，陪伴着我，像朋友，像家人。
　　那，再见，阿星。
　　——2023.01.17.风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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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碎星联盟》修文记录
　　军团调查部在德古拉曾经长期居住的布朗城堡里，发现了记载封印德古拉（实际上被封印的是拉杜）位置的秘卷，卷宗被提交放进了资料部的诡秘档案里。【前情提要】
　　根据密卷卷宗，沈龙杳和徐应磊（德古拉）两位执行部专员找到了康无桥下的荒白河（亦是人鱼国伦敦旧址），但是拉杜（路斯凡）已经被伊丽莎白转世的帛曳意外打开棺材救走。【序幕·一】
　　与此同时，被霖藏在幻境遗落地里的苏生（路思川）被盛宴发现，盛宴派出丧尸军队去抓这位顶级科学家。苏生大战丧尸，一路逃亡。【序幕·二】
　　血族王戒和不详刀剑都被拉杜（路斯凡）带走，德古拉（徐应磊）下令血族追回，拉杜（路斯凡）逃到英吉利海峡，被军团在英国的分部人员救下，从此开始隐姓埋名躲藏的双面生活。【序幕·三】
　　荒白河任务后，沈龙杳独自前往罗马尼亚调查德古拉事件，和同样来调查血族/异火族的神行佑相遇。【序幕·三】
　　①军团总部（上海）
　　苏生逃亡到总部寻找沈龙杳。路斯凡（拉杜）被派给沈龙杳做搭档。失踪的霖被拍到入狱克莱尔。【第4～7章】
　　②人鱼国旧址（伦敦）
　　寻找人鱼姬的任务，同时也测试路斯凡（拉杜）的能力，意外重见理论上早就已经被灭族的异族人面蛛。完成任务。【第8～12章】
　　③军团驻开罗分部（埃及）
　　神行佑和沈龙杳暂时组队前往埃及。恶魔势力（盛宴众人）、五子东军势力（重要配角们）和安卡（龙鸟）初次登场。【第13～22章】
　　④神泉（大西洋）/神行家（德岛）
　　恶魔姐弟相认。天使势力（神行家众人）初次登场。【第22～27章】
　　⑤克莱尔监狱（芬兰）
　　克莱尔“营救”行动。【第28～37章】
　　⑥上海/东京/北冰洋
　　沈家日常。前世私仇。住院。【第38～51章】
　　⑦伦敦/德岛/叙利亚
　　调查血族。伪装家主。工厂任务。【第51～67章】
　　回忆杀1，天使&amp;恶魔爱情故事。【第68～75章】
　　回忆杀2，恶魔&amp;天使爱情故事。【第115～123章】
　　回忆杀3，父母往事。【第125～134章】
　　⑧确定关系。【第76～81章】
　　*卷一·女神新约*完成。
　　——————————
　　①五子东军出任务/副CP故事。【第82～88章】
　　②人鱼女皇继任仪式。【第89～99章】
　　*卷二·五子东军*完成。
　　——————————
　　①色|欲恶魔阿斯莫德。【第100～105章】
　　②“苍蝇王”暴食恶魔别西卜。【第106～111章】
　　③贪婪恶魔玛门。（内含回忆杀2）【第112～124章】
　　④懒惰恶魔贝利尔。心魔。【第135～143章】
　　⑤暴怒恶魔萨麦尔。【第144～149章】
　　⑥嫉妒恶魔利维坦。【第150～152章】
　　大结局，傲慢恶魔撒旦。【153章】
　　*卷三·七宗罪*完成。
　　——————————
　　番外。【第154～160章】


后记（本体、修文记录、名词注释、角色补充包）
　　完本＋修文结束后，才出纲，是个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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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碎星联盟》名词注释/角色补充包
　　所有带“【】”的词语注释（不包含回忆杀，）以及一些设定。按顺序排列。
　　超负荷探照灯棒：类似于军用荧光棒，不过要更加先进，无需折断混合液体，甩一下即亮即灭。续航时间UPUP（可超负荷）且非一次性物品，节约又环保。
　　金属探测仪：类似于探地雷达/金属探测器，但是体型较小，且实际上是用来探测异族磁场的，只是对外称作探测金属。
　　生命体征仪：同上。较之更加精确地搜索异族生命体，连尸体也能探测到。范围更广。
　　水下勘探器：同上两条，水下专用。同理仪器也有水下勘探声纳等等。
　　不详刀剑：《诡秘档案》里排名第六的凶剑，由伊丽莎白的发骨血肉所制，为德古拉伯爵持有，认德古拉伯爵为主。
　　秘卷：卷宗，以血族文字写就，记载了血族的秘辛，从布朗城堡的秘卷卷宗里得到的最大收获就是：找到了封印德古拉的位置。
　　血族王戒：吸血鬼一族的圣经，拥有王戒的血族为吸血鬼之王。
　　异族：人类的对立面。种类很多，诸如人鱼、鲛人、塞壬、海妖（为四种不同异族生物）、羽族、吸血鬼、异火族、龙族、机器人、人面蛛、寄灵体等等。据不完全统计，种类多达上千。
　　异族组织：专门处理异族事件的合法组织（三大巨头：军团、盛宴、神行家族。）
　　据不完全统计，世界上的（注册＋非注册）异族组织多达两万多个。
　　军团：总部位于上海，世界各地均有分部（除日本、冰岛外。）
　　主推部门：执行部、科研部。
　　名人：神枪手沈龙杳、天才科学家路思川、（隐姓埋名的）异火族圣主。
　　盛宴：总部位于冰岛，世界各地均有分部（除日本、上海外。）
　　主推部门：调查部、督察部、克莱尔监狱。
　　名人：暂无记录。
　　神行家族：总部位于德岛，世界各地均有分部（除上海、冰岛外。）
　　主推部门：司法部、外交部、元老院。
　　名人：神行千岛、神行佑两兄弟。
　　《诡秘档案》：由军团调查部收集，提交军团资料部汇总，记载从历史有文字以来的“未解之谜”档案资料，军团专属。
　　红外线扫描仪：目前最先进的红外线类型的科技产品。
　　异族危害评级：异族组织之间通用的异族危害评级表/榜。
　　《世界异族凶杀档案》：由执行部收集，提交资料部汇总，主要记载异族组织成立以来的重案要案凶杀大案。各大异族组织公用。
　　飞行虫窃听器：外观类似于小型昆虫，实际上是一种窃听器，由路思川为中军力量主要研发，军团科研部几代更新。
　　紫外线夜视仪：高科技先进夜视仪。
　　自动驾驶飞行器：原身为军团科学家路思川研发的产品“自由鸟”，一种自动驾驶的代步工具。
　　碎星：入职军团的所有成员会在肩胛骨处被刻印，离职/背叛组织后刻痕显现，以目前的医疗水平甚至无法将其彻底去除，痕迹类似于碎星，遂得名。
　　定位芯片器：植入皮肤组织下用以定位的芯片，经常和定位追踪仪配合使用。一般用于异族专员。
　　潜水呼吸器：实现水下自由，摆脱沉重水泵，类似于入耳式耳机，戴入即可在水下自由呼吸。出自科学家路思川。
　　数据覆盖网：可调动范围，广度深度均极大，搜索/捕捉/记录以自身为中心的界层数据。
　　同步视频通讯器：水下专用，多方同步视频。
　　幻境遗落地：一种异族结界，正文已说明。
　　咒印：异火族赋予其他种族（包括人类）的一种能力，一次只能赋予一枚，直到链接双方其中的一方死亡，链接才会断掉，异火族可以继续刻印下一个对象。
　　噤声谜语代码：代替摩斯电码的无声交流方式，类似于比手语，但是有自己的一套“语言”系统，简单易使用，国际通用，人类最常使用。
　　全自动恒温室：专门针对异火族罪犯研发的牢房，自动识别异火族的身体温度，调整温度冰冻异火。
　　咒印·冥想灵视：异火族的特殊能力，类似于灵魂出窍，周围有同族的时候出窍时间更长，视觉更加清晰。
　　微型针孔通讯仪：卧底专用，如名。
　　黑金属左轮：中小型手|枪。
　　红外线迷你光照灯：红外线探照灯，迷你版，电量少但是光照更强，更便携。
　　基础供应系统：水电光照冷冻室等等。
　　地下冷冻设施：最常规的异族监狱设施，一般用来关押和火能力有关的罪犯，大部分是异火族，火能力越强，冷冻越强。
　　自动化机械仿生人：优先级高于机器人，如名。
　　禁术·苏生之术：古代智慧，最早流传于恶魔族，天使加入研究，两族智慧结合的秘术，极限一换一，需要强大媒介（文中诸如神泉水，）三步：折翼、献心脏、灵魂永远不能回归故土。
　　中央情报处理局：各大组织均有，各自秘密处理事件的神秘部门，对外成谜。
　　对外处理异族事务元老院：神行家的职能部门，权利等同于外交部＋司法部，由神行家老一辈元老组成。位高权重，在神行佑这一代被家主神行佑削弱。
　　《国际异族罪犯法》：初稿由神行家拟订，三巨头异族组织司法部共同敲定的法律。
　　皮肤组织芯片：仿造的皮肤组织，内含定位芯片。
　　人形兵器：莉莉斯。
　　圣光六翼炽天使团：天使一族的最强战力，一般小于等于十三个人（有候补，不限人数）只可惜出现在天使灭族前夕，所以一共只有两代。
　　玛伊雅弥等天使是第一代，路西法等天使是第二代。
　　圣战：古代恶魔和天使双双几乎灭族的一战，开启了异族＋人类的新纪元。
　　由路西法带领的第二代圣光六翼炽天使团打头阵，天堂抵抗地下城的进攻，不过真正结束战争的是恶魔少主撒旦。
　　禁忌目录：记载古代恶魔族的魔力秘术，但元身其实是出自天使一族的神力秘术，后流落到恶魔间被改良/使用。
　　寄灵体：一种异族，已灭绝，类似于灵魂，神行佑把眼睛能看到的灵魂也叫做寄灵体，据他说是因为好记，懒得起名。
　　权杖圣物：天使一族的保命物品，正文已说明。
　　五子东军：异族组织，总部在北京。法人代表神行佑，实际老板沈龙杳，旗下有执行部、科研部、司法部，地下监狱等等。
　　一分钟速效隐形药水：喷雾，时效短，方便又安全。
　　记忆回放仪：记载读取记忆的仪器，由不知名科学家研发，年代久远不可考。
　　烈焰荒境：异火族圣地，酷热。
　　水底礁：人鱼族使用的水下代步工具。
　　死地遗落地：顾名思义，用以困死结界里的目标，需要被困的人通过大海捞针的方式寻找突破口，几乎无解。
　　……
　　沈龙杳，双子座，生日05.28。
　　家主，天蝎座，生日11.09。
　　苏生，水瓶座，生日01.22。
　　霖，天秤座，生日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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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碎星联盟》世界观、历史
　　在碎星的世界观里，人类和异族的文明一直对立存在，这要追溯回远古——创世纪时代。
　　那时天地初分，自然诞生出了两大种族：①天使②恶魔
　　天使自一颗名叫“月荣”的世界大树上诞生，世界上第一位天使叫做——耶和华，也就是后来的沈爷爷，其在地上建立了天使的故乡——“圣堂”。
　　恶魔的繁衍体系类似于现代社会的人类，由母体孕育。
　　据说世界上第一个恶魔也是由月荣树上诞生的，只是由于初生太阳没能照耀到世界树的暗面，由此本该诞生天使的果实，变成了不同的种族——不过这些都是传说，就连耶和华本人也不清楚恶魔的源头。
　　不过事实上，月荣树完全没有暗面。
　　这可以说是未解之谜，且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天使和恶魔都不存在真正的死亡，一般的离开被称为“消亡”，天使依靠月荣树复活，恶魔则依靠更换躯壳再生。
　　天使拥有神力，其神力来源也是月荣树，就是后来耶和华依靠树干建立的故乡——地上的“圣堂”和其后的“天堂”。
　　一般来说，只要月荣树不枯萎，也就是天使的故乡还存在，天使就不会彻底消失。
　　耶和华在充分明白这一点之后，想到了一个保护同族的办法，留存每一个天使自身的一丝神力，结合他强大的神力，制作出属于每一个天使特有的“权杖圣物”（详见玛伊雅弥的权杖手环、路西法的权杖戒指、拉斐尔的权杖火焰弓等等），当天使出现任何意外，可以依靠圣物里的神力，重新从月荣树上复活。
　　月荣树上诞生天使的时间并不能确定，也并不频繁，加上它偶尔还会复活以前的天使，天使的新生命珍贵稀有，繁衍力不强。
　　而恶魔则拥有不死的灵魂，只要有躯壳（详见大恶魔霖，就是从创世纪时代不断更换躯壳存活下来的生命体），每一个恶魔的原生躯壳（母体自带）都可以使用很久，当其躯壳损伤或者消散，可以寻找适合的躯壳继续存活。
　　唯二让恶魔灵魂崩溃消失的方法——繁衍后代，和被地狱之火——“凄凉之焰”灼烧灵魂。
　　恶魔的后代会吸食恶魔母体的力量，且因恶魔一族的后代大概率（百分比1：99）都是男性，这种繁衍导致恶魔并不轻易孕育后代，且极度保护女魔，常见一夫一妻或多夫一妻制，即使是后来的魔王卢奇菲罗，也只有一个妻子、王后。
　　天使和恶魔的结合混血体，一般来说是无法顺利诞生的，历史上虽然曾经有过，可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母体被蚕食尽力量，幼子出生后不久也彻底消亡。
　　撒旦姐弟是历史上第一对，也是唯一一对存活下来的混血种，因其母体能力强大、自身能力强大。
　　其母亲玛伊雅弥的天生神力力量为“弥漫”（每一个天使都有其特殊的神力），吞噬靠近她的一切生命体的能量，这位天使本身就蕴含着强大力量，又常年和恶魔最强者待在一起，自身力量不断增长，增长到足以让她保住自身和新生命体。
　　但是玛伊雅弥在成为恶魔王后的时候，成功堕魔（堕魔的含义，正文已经讲解），所以撒旦姐弟身上的天使神力较弱，比较偏向像恶魔。
　　撒旦的力量在母体里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吞噬姐姐的身体和能量，导致撒拉胎死腹中，撒旦和死胎一同出生，天降血雨，撒旦的魔力雄厚到可以随意操控天气，这是恶魔能力里比较罕见的。
　　撒拉则被玛伊雅弥救回，因此，玛伊雅弥的灵魂力极度虚弱，她本人不愿抢夺其他恶魔的躯壳，最主要的原因是，只要她还活着，要么和心爱的人，诸如丈夫卢奇菲罗、两个孩子分开，要么吞噬亲近者的能量，所以她最终选择了自然消亡。
　　一部分天使在漫长的岁月中流失掉大部分神力，当时圣堂和魔王建立的地下城关系日渐恶化，耶和华带领天使一族把故乡从地上，搬到了天上，实际上是从月荣树的根部分，转移到了树枝部分。
　　失去神力的天使无法承受天堂的神力波动，耶和华下放了他们，还给他们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人类”，任由其自然发展。这也是碎星世界观里，人类的由来。
　　天使在地上逐渐学习恶魔的繁衍方式，一代又一代，后现代社会的人类基本已经可以脱离天使的行列，不再是“没有神力的天使”，而是一个新的种族——人类。
　　圣战结束后，月荣树（天堂）毁灭，天神陨落，恶魔和天使都遭受重创，天使无法再依靠神力源复活，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拥有神力的神泉在不断移动，保存住了撒旦姐弟的身体，支撑着路西法使用秘术，复活撒旦。
　　恶魔一族存活下来的数量极其稀少，不过总算是保存住了一小股恶魔，经过岁月的流逝，逐渐分化成各种异族，能力也分化给了各种异族，比如异火族，继承的就是恶魔的“凄凉之焰”。这也就是碎星世界观里，异族的由来。
　　人类和异族的对立，几乎就是创世纪时代，天使和恶魔的翻版。
　　主角团的存活都有迹可循。
　　沈龙杳，也就是撒旦，不死的灵魂被凄凉之焰灼烧，躯壳被路西法带至神泉，通过“秘术苏生之术”，大天使长献出他的翅膀、心脏和永远不会回到故土的代价，重塑撒旦的灵魂。
　　沈龙杳自神泉苏醒，变回婴儿形态，被沈继饶和霖找到，身体生长缓慢，其余和人类没什么太大区别。
　　神行佑，也是路西法，路西法本人作为天使，已经再也不可能复活再生了——因为秘术的代价和天堂的陨落，但是他在月荣树上的时候，魔王卢奇菲罗给他取过名字，名字里带着魔王的魔力源，这也是路西法堕魔、可以在遗落地结界里出现的原因。
　　他虽然不能复活，但是可以转世，权杖圣物上的最后一丝神力，留存在权杖戒指上面，戴在撒旦的手指上，跟随撒旦一起等待时机。
　　沈龙杳被找到的时候，神力随之消散转世，所以，家主比龙杳小，是年下～
　　霖，大恶魔，上述已说明。霖和撒旦是好友，路西法投身神泉之前曾经拜托他照看撒旦的真身，霖答应，带着疲惫的灵魂，不断更换躯壳，最终和沈继饶一起找到了沈龙杳。
　　其中最适合的躯壳——异火族（最像、继承恶魔最强能力的异族）小少主凌昼，他得以在凌昼的身体里面休息。
　　苏生，是个正常人。
　　沈继饶，耶和华，天使一族bug一般的存在，虽然神力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顽强的，也是后现代社会少数存活的、真正的天使。
　　莉莉斯，因为灵魂承受不住不断更换躯壳的疲惫，由恶魔转化为血族，能力下降。
　　神行千岛，依靠路西法给的一半翅膀上的神力，少数存活的天使。
　　神行利智、利江两兄弟，路西法当年的同僚，少数存活的、没有神力的天使。
　　卢奇菲罗，和霖一样的存活方法，并在漫长的岁月里还在不断变强，最终向地狱献祭了自己不死的灵魂，换取大型遗落地结界里的恶魔同族（包括堕魔的天使，不包括玛伊雅弥）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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