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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情敌在恋综双向奔赴了
　　作者：潇水玄舸
　　文案：
　　孙食野和邻居家小孩从小不对付，对方不仅大她一点，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别人家的孩子”，名字还比她好听！
　　明明是姐姐，却总是抢她的东西，小时候抢她刚捉来的小蝴蝶，上学抢她书包，后来抢她看上的同学。
　　自此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孙食野一直以为自己是讨厌宋呦鸣的，直到许多年后重逢，两人参加了同一档素人恋爱综艺。
　　宋呦鸣很无奈，邻居家小孩从小就不喜欢她，小时候她想要一只两个人一起捉的小蝴蝶当纪念，对方又哭又闹，明明有两只；上学她想帮对方拿很重的书包，妹妹坐到地上就哭；后来，小孩说要谈恋爱，她只好真的去抢了。
　　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她，不止想当邻居。
　　**
　　某天，孙食野发现了妈妈在偷偷看两个女孩子的不可描述漫画，原来，女孩子可以这样那样！
　　那一天，她觉得自己对宋呦鸣变质了。
　　后来，她鼓起勇气跟爸妈求教“如何带回家一个香香老婆”，爸爸语重心长地拍着她的肩膀，送给她几箱漫画资料，说：“这都是你妈妈怀孕的时候看的，已经绝版了，胎教赢在起跑线上，你可得当1啊！”
　　孙食野：你抢了我那么多东西，我抢你一颗心不过分吧？
　　**
　　互相吃了很久飞醋后，两人才知道所谓的情敌是乌龙。
　　孙食野：我都没喜欢过那个人。
　　宋呦鸣：我们也没在一起过。
　　但幸好，抓住了彼此的手。
　　**
　　两个人在节目上极其低调，后来有节目观众扒出来，一个是在外混不出成绩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小公主，一个是被资本追着投钱的发明天才。
　　观众1：我有理由怀疑这个节目就是为了追妻策划的。
　　观众2：我们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食用须知：
　　一、1v1，都是初恋
　　二、青梅竹马，后知后觉，双向奔赴
　　三、篇幅不长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业界精英 轻松 傲娇 综艺
　　搜索关键字：主角：孙食野，宋呦鸣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处处都是修罗场，情敌变情人。
　　立意：爱要勇敢争取。


第01章 001冤家路窄
　　宋呦鸣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大半时间都在暗恋一个人。
　　少年人的爱恋最是炙热，她的喜欢，将自己都灼伤了。
　　**
　　屋子外，地上湿漉漉的，昨夜刚下过雨，秋雨，空气中有泥土的气息。
　　屋子里，是地中海式的清新配色，漂浮着海盐味的香薰。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前面的人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
　　“呀！”孙食野一进门就惊叫一声，地板上好像是刚打过蜡，她脚滑了一下，就在快要摔倒的时候，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谢谢，谢谢。”孙食野站稳后赶忙道谢，但回过头看清楚那个人的脸，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怎么会是这家伙？
　　这是孙食野此刻的心理活动。
　　她还以为两个人这辈子不会再有交集了。
　　“小心点。”那个人说。
　　两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对视了好一会儿，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住。
　　孙食野很想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可又不想多和那个人说一句话，矛盾地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推开那双拦着她肩膀的手，默默换上门口的拖鞋走进去。
　　这是一个二层别墅，很典型的民宿风，屋子里的陈设是地中海式的清新配色，屋子里也漂浮着海盐味的香薰。
　　孙食野和身后的人是最后到的，屋子里已经坐了有四个人，长方形的木桌，两两对坐，只有六把凳子，孙食野只能和那个人面对面坐下。
　　“我们都已经认识过彼此了，那么就由新来的两位先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吧。”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活泼的女生开口。
　　孙食野看了眼对面那个五官立体、坐姿端庄的女人，对方也在看她。
　　孙食野撇开视线，双唇抿得很紧，下颌也咬得硬邦邦。
　　对面开口说道：“我叫宋呦鸣，很高兴认识大家。”
　　宋呦鸣，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就门门功课考第一，懂礼貌，有教养，在孙食野看来，活得都不像个真人。
　　只不过后来有件事打破了她对宋呦鸣的已有的全部认知。
　　两个人的孽缘从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结下了，孙食野小时候的睡前故事就是：“妈妈怀孕的时候，宋呦鸣妈妈抱着一岁多的小不点摸我的肚子，你还用小手跟呦鸣姐姐击过掌呢，算命的说你天生反骨，只有姐姐能压住你。”
　　于是孙食野小时候总做被宋呦鸣压在五指山下的噩梦。
　　从小到大只会跟她抢东西，算什么姐姐。
　　一直到上高中孙食野才从宋呦鸣的阴影中走出来，因为对方被麻省理工录取，出国念书了，年仅16岁。
　　自此一个天南，一个海北，孙食野也只能偶尔从父母口中听到对方的消息，无非就是又获了什么奖，不到两年就修完了所有学分之类的。
　　但这些都不是两人关系降至冰点的原因。
　　这时，桌上的一个男生开口：“你名字里的茗是品茗那个茗吗？这个字放在女孩子的名字里，还挺有意境的。”
　　宋呦鸣：“一鸣惊人的鸣。”
　　“啊，是诗经里那个呦呦鹿鸣吧。”刚才那个男生继续说，“倒是挺有底蕴的，就是有点像男孩子的名字。”
　　孙食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知道一个诗经，显着你了，话这么多。”虽然她讨厌宋呦鸣，但一直觉得对方的名字很好听，比自己的好听多了。
　　宋呦鸣看着说话的那个男生，一脸正色：“我不知道汉语中居然有哪些字是男人专属的。”
　　“我就是开个玩笑。”那个男生讪讪地笑了笑。
　　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不管是不是玩笑，宋呦鸣并没有打算给对方台阶一笑而过，坐在那里就像个玉面观音，让人很有压迫感。
　　一桌子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这里是一档恋爱综艺的现场，而且是首档没有经过剪辑加工的直播型恋爱综艺，前期做足了噱头，第1期就有许多观众蹲守。
　　——哈哈哈，新来的宋姐回怼也太解气了吧。
　　——人家不就是开个玩笑，有什么好较真的？
　　——还有人帮这个男嘉宾说话？
　　——对别人名字评头论足，那叫没素质。
　　——你们看到对面那个女生翻的白眼了吗？哈哈哈这个男嘉宾也太不招人待见了。
　　在弹幕里那位翻白眼的女生，也就是孙食野，开口说：“我叫孙食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咦？呦鸣，食野，那连起来不就是那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孙食野旁边的女生随口说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认识啊？”
　　孙食野：“不认识。”
　　宋呦鸣：“嗯。”
　　两个人异口同声，一个否定，一个肯定。
　　那个女生就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大陆，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逡巡，“所以，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孙食野微笑着说：“不认识，下一题。”
　　“好吧。”那个女生不太相信，但毕竟大家是第1天见面，也不好探究太深。
　　“我叫陈书，书是书香门第的书。”她顺势做了自我介绍。
　　接着，陈书旁边的女生还有其他人也纷纷自报姓名，面对新认识的陌生人，这是少不了的开场白。
　　孙食野眼神虽然没落在宋呦鸣身上，但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对方，知道她一直在看自己。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信不信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孙食野在心里说着狠话，面上却是看着其他自我介绍的人，一脸微笑，而且不管谁说话，她的眼神都很深情。
　　这也不是她故意的，她那双眼睛，就是两片桃花花瓣，看狗都深情。
　　隔着屏幕的观众都察觉出一丝异样。
　　——你们有没有发现宋呦鸣一直盯着小孙看啊？跟望妻石一样。
　　——发现了，发现了，盯得我姬达都响了。
　　——这又不是百合恋综，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反正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这才刚开场两个人就这么好磕，以后还不得甜死我。
　　——是我看漏了什么吗？你们到底在磕什么啊？
　　一圈名字报完，紧接着就是猜职业的环节。
　　也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想搞什么事，男女分配并不平衡，七个人，五女二男，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其中有男生大约是这么想，一到猜职业的环节，就昂起头，像个骄傲的公鸡。
　　不过，似乎并没有人对他产生好奇。
　　孙食野根本懒得猜其他人的职业，这个节目来得就不情不愿，居然还碰上宋呦鸣那个讨厌鬼，就更加没有心情。
　　“食野你这么好看，我第一眼还以为你是演员呢。”
　　斜对面一个女生忽然cue到孙食野。
　　“啊？哦，谢谢夸奖。”孙食野回过神来，礼貌回应。
　　那个女生继续追问：“那你是做什么的？长得这么混血，感觉应该是一个神秘的职业。”问的时候，眼神里透出浓浓的兴趣。
　　孙食野笑着摇摇头：“我就是个小投资员，不是什么神秘职业。”
　　“哇，没想到你居然是搞金融的，我都要崇拜你了。”
　　孙食野刚才注意力不集中，还没记住这个说话的女生叫什么名字，不过彩虹屁股都爱听，她冲对方笑了一下，说：“谢谢。”
　　对面的宋呦鸣倏然把杯子放到她面前，还发出“邦”的一声，“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孙食野反问：“你自己不能倒？”
　　宋呦鸣：“水壶在你手边。”
　　毕竟是直播节目，孙食野也不能太挂脸，只好拿起水壶往对方杯子里蓄满水，还贴心地说：“小心烫。”烫死了才好。
　　“谢谢。”宋呦鸣将杯子拿回去，并没有着急喝。
　　作为上帝视角的弹幕大军又有人发现细节：
　　——我说小宋是不是吃醋了？
　　——为什么这么说？
　　——早不倒水晚不倒水，偏偏小孙对别人笑了一下，杯子就递过去了。
　　——什么叫递过去？那根本就是砸过去。
　　——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磕的，这也太带感了吧。
　　——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认识啊？好想知道！急急急急急！
　　“小野是搞投资的啊，你在哪家公司？我有一个朋友是国内一个知名投行的总监，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说话的是之前点评过宋呦鸣名字的那个男生，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优越感，做这行的最看重人脉，他一听到孙食野说自己是小投资员就开了口。
　　“不用了，谢谢。”孙食野说，“我在一个小公司混混日子。”
　　她口中的小公司，不过是国内投行的top1罢了。
　　孙食野又补充说：“咱们也不太熟，叫我全名就行了。”
　　那个男生见孙食野不给面子，又看向宋呦鸣：“呦鸣，你是什么职业？我认识的人挺多的，说不定也能帮帮你呢。”
　　刻意做出一副自己很大度，不怪对方之前让自己下不来台的模样。
　　宋呦鸣：“无业游民。”
　　孙食野：“……”好一个无业游民。
　　也就是一个手握区区几十项专利被各大投行抢着注资的无业游民。
　　虽然两个人很久没见面了，但关于对方的消息可是一个不落地传到她耳朵里。
　　听到宋呦鸣说自己是无业游民，那个男生脸上的优越感愈发强烈。
　　“女孩子嘛，我妈说了，你们女孩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孩子。”
　　孙食野忍不住说：“你在说什么屁话？”
　　那个男生眼睛睁大了好几个度：“你怎么这么粗鲁？”
　　孙食野假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妈妈只跟我说对正常人要讲文明，懂礼貌。”
　　男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孙食野一副不想搭理对方的表情。
　　一条弹幕替孙食野回答了这个问题：意思就是你不是个正常人。
　　坐在对面的宋呦鸣看着孙食野笑了一下。
　　孙食野瞪回去：“笑什么笑？我可不是在帮你骂人。”
　　宋呦鸣点头：“嗯，我知道。”
　　几年不见，这家伙更讨厌了。
　　孙食野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堵着一口闷气。
　　宋呦鸣这个讨厌鬼，当初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惹她生气，还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过分死了。
　　本来她还以为过去这么久，已经不在意了，可是此刻人就坐在对面，她才发觉那件事在心里留下的痕迹根本就没有过去。
　　她讨厌宋呦鸣，非常非常非常讨厌。
　　**
　　揭晓那个男生职业的时候，孙食野才知道对方为什么像只骄傲的花公鸡，title是某公司的CEO，还做一些投资项目，在恋爱市场的确很吃香，参加恋爱综艺，看起来就是像专门来抖落羽毛的。
　　那宋呦鸣到底是为什么来？就那么喜欢谈恋爱？
　　孙食野越想牙就咬得越紧。
　　由于是直播，环节如果不够紧凑会让观众感到很乏味，于是几个人坐在一起介绍完名字和职业后，就立刻进入第1次情感升温的小游戏。
　　游戏很简单，两人为一组，两组进行PK，其中一个负责猜拳，另一个负责拿着水杯向对方泼水，猜赢的一方就可以泼对面猜拳的人，当然，队友可以替旁边的人用挡板挡住。
　　好巧不巧，孙食野和宋呦鸣抽签抽到了一组。
　　真是冤家路窄。
　　孙食野对宋呦鸣没什么好脸色，说：“你可别拖我后腿。”
　　宋呦鸣回：“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
　　孙食野：“那有本事换队友啊。”
　　宋呦鸣：“抽签是上天的旨意。”
　　孙食野冷笑一声，“那你可别后悔。”我是绝对不会替你挡水的，最好把你泼成落汤鸡。
　　恰好，遇到的对手是刚才那个男生，他的队友则是对孙食野充满兴趣的那个女生。
　　第一轮，宋呦鸣和那个男生猜拳，孙食野坐在旁边，清清楚楚看到那个男生和宋呦鸣面对面坐着，眼睛都要看直了，就算她讨厌宋呦鸣，也不喜欢别人用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看她。
　　那两个人猜拳的时候，孙食野握着手里的水杯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自己泼慢了让对方躲过去。


第02章 002她讨厌她
　　不得不说，宋呦鸣在猜拳这件事上运气奇好。
　　连着三把都是对面的人输，孙食野连泼三杯水，都有点同情对面了。
　　对面负责猜拳的男生对旁边的女生队友说：“你倒是帮我挡一下呀。”语气不太好。
　　女生怼回去：“我也没想到你会把把都输呀，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节目直播的弹幕笑成一片。
　　——我笑死了，节目组选的这个男嘉宾也太奇葩了，自己输了还要怪人家女生。
　　——幸好那女生没惯着他。
　　——以后可千万别擦出什么爱情火花，这么好看的小姐姐独美不好吗？
　　——就是就是，这个恋爱也不是非常不可。
　　现在的观众虽然主打一个，看到哪对磕哪对，但对于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也绝对不会惯着。
　　这时候，负责主持游戏的人说：“10局7胜，哪一队率先拿到7分，游戏才能结束，咱们继续。”
　　接下来的两把毫不意外的，都是宋呦鸣赢了，而孙食野这个队友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又被泼了两杯水之后，那个男生终于忍不下去，说：“都已经5局了，是不是也该换换人？”
　　他看向队友：“挡水你不会，石头剪刀布你总会吧？你来试试被泼水的滋味。”
　　“我来就我来，真够无语的。”那个女生显然也受不了自己的队友，表情和语气都很不耐烦。
　　主持游戏的人开口说：“咳咳，那为公平起见，两队都互换一下吧，咱们这边换孙食野同学上场？”
　　孙食野有点犹豫，她知道自己的运气是什么样，从小非酋体质，换她上场肯定会被泼水，旁边这家估计也不会替她挡。
　　但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听宋呦鸣说：“好。”
　　孙食野斜了宋呦鸣一眼，说不定这家伙还很期待看她被泼。
　　互换位置后，果不其然，孙食野第一把就输了，对方石头她剪刀。
　　而对面那个男生就像终于找到报仇机会，拿起杯子就泼过来，孙食野条件反射闭上眼睛，但意外的是，脸上并没有感受到水流的冲击。
　　睁开眼，眼前是白色的塑料挡板还有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手指纤细，却似乎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孙食野小声嘀咕：“我不会谢谢你的。”
　　宋呦鸣说：“我只是在尽队友的义务。”
　　孙食野在心里不忿道：合着我是自作多情了是吧？
　　接下来两把虽然依旧是孙食野输，但每一次，宋呦鸣都替她把脸挡住，最多也只是头发上溅到一点水珠，从鬓角落下来，还有种意外的美感。
　　对面的男生气急败坏，对自己队友说：“你看看人家！”
　　而他的队友也不客气：“这么小肚鸡肠，怪不得要来节目上找对象。”
　　弹幕：哈哈哈哈女生简直是我嘴替。
　　孙食野抿抿唇，对宋呦鸣说：“要是你猜拳输了，我肯定让你变成一个落汤鸡。”语气里带着刺，仿佛是恨不得当场激对方跟她吵一架。
　　宋呦鸣却很认真地问：“那样做能让你开心点吗？”
　　孙食野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宋呦鸣：“如果那样会让你开心点，下次我可以输。”
　　孙食野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开心，还气笑了：“你是在讽刺我吗？你想赢就能赢，想输就能输，合着我就是给你拖后腿了呗。”
　　宋呦鸣还没说话，主持人先开口：“现在是五比三，小孙队还有两分就被追平了，要继续努力呀。”
　　孙食野被宋呦鸣刚才那句话激得斗志昂扬，握紧拳头：“我就不信我会连输5把。”
　　这时，对面的女生冲孙食野使了个眼色，还偷偷比了个剪刀的手势。
　　孙食野眨眨眼睛，在心里嘀咕：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告诉我下把她要出剪刀吧？
　　主持人喊游戏开始后，对面女生果然出了剪刀，孙食野只是恰好保持着刚才握拳的姿势，没想到居然赢了。
　　宋呦鸣自然是将刚才两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按照游戏规则，她现在应该向对面猜拳的女生泼水，但对方明显是故意放水，而且队友也一点没有替她挡的意思。
　　孙食野这时候倒是转过来说：“女孩子那么可爱，你不会真的舍得泼人家水吧？”
　　这句话话音刚落，宋呦鸣手里的水就已经泼出去。
　　孙食野眼睛都瞪圆了，没想到这厮竟然真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不过水并没有泼到女生脸上，而是泼在了对面女生和男生的中间空隙。
　　——呜呜呜女孩子之间也太美好了。
　　——怎么办？怎么办？已经开始磕三个人的爱情了。
　　——呦呦是不是又吃醋了？
　　——能和这三个女孩子任意一个谈一天恋爱，我都会幸福死。
　　——哈哈哈哈，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个男生脸都绿了。
　　孙食野拍拍心口，“算你还有点人性。”毕竟是作/弊赢的，要是真的害人家被泼，她也会内疚。
　　对面女生冲孙食野眨了一下右眼，很俏皮，孙食野也礼貌性冲对面笑了一下。
　　只是，这个女生为什么给她放水？难道因为队友不和，所以干脆破罐破摔？
　　只要再赢一把，就可以结束这个游戏，孙食野也不是个多么刚正不阿的人，靠着对面女生的暗示，出了剪刀，果真又赢了。
　　这回，就连那个男生队友也看出不对劲，“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
　　“商量好什么？”女生队友一脸无辜。
　　“我都看到你比划手势了，你就是商量好了，故意输给孙食野。”
　　“我有病吗？干嘛故意输给人家？”
　　男生哑口无言，又没有证据，只能沉下脸自己生闷气。
　　单单这个表现就被直播间里的观众喷得体无完肤。
　　其实如果只是个游戏，倒也没什么，但他在之前环节里就像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大少爷，好像跟哪个女嘉宾多说一句话，都是人家女嘉宾的福气似的，自然不会太受待见，反而衬托得同框女孩子之间格外好磕。
　　这个游戏是车轮战，输的一方要继续留在场上和下一组继续。
　　孙食野和宋呦鸣这一组便退到镜头外的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宋呦鸣忽然开口问。
　　孙食野没好气地说：“想听实话吗？”
　　“嗯。”
　　孙食野：“没错，我就是很讨厌你，以前讨厌，现在更讨厌。”
　　沉默了好一阵，宋呦鸣又说：“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
　　孙食野怔了一下，依旧冷着脸：“是吗？我换号了，不知道。”
　　“你们后来……”宋呦鸣这句话刚起了个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将话也随着水一起吞下去，“算了，没什么。”
　　孙食野皱着眉看过去：“你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到底想说什么？”
　　宋呦鸣只说：“你跟几年前比起来长大了不少。”
　　孙食野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跟几年前比起来是长大了好几岁呢。”
　　“是啊，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宋呦鸣弯了弯唇，“比小时候好看多了。”
　　孙食野抓住这句话较起真来：“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小时候很丑吗？”
　　宋呦鸣：“我可没这么说。”
　　孙食野：“我听着就是这个意思。”
　　宋呦鸣无奈地摇摇头：“脾气倒是跟小时候一样。”
　　孙食野轻嗤一声：“别说的跟我们小时候多熟一样。”
　　宋呦鸣换了个话题：“你现在还是喜欢长得好，学习也好，温文尔雅的白马王子么？”
　　孙食野嫌弃道：“什么年代了还白马王子，土不土啊？”
　　宋呦鸣耸耸肩：“自己小时候说过的话，不会不记得了吧？”
　　孙食野忽然倾身过去，两只手撑在宋呦鸣两侧，“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打听好我的喜好，想再抢一次啊？很抱歉，同样的坑，我可不会踩第2次。”
　　宋呦鸣没说话，只静静看着面前距离很近的那张脸，许久，才轻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孙食野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你不会以为现在道歉我能原谅你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她退回去，将脸撇到另外一边，显然是不想再跟宋呦鸣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对不起，并不是宋呦鸣真心实意想说的三个字。
　　她从来没有为那件事感到过愧疚。
　　她只是没想到孙食野会生那么大的气。
　　一直气到现在，再也不跟她说一句话。
　　她想跟孙食野做情人，可阴差阳错的，却变成了情敌。
　　宋呦鸣毫不收敛地将目光落在孙食野身上，反正以对方的性格，也不会想到她有什么企图。
　　但凡有那么一点点敏锐的心思，她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分别的7年，她从未有一刻停止过想念，想念这个从对方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认识的妹妹。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
　　此时，孙食野恰好回头，撞上那道复杂的目光。
　　孙食野自己想了半天，仍是气不过，开口问：“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跟我抢东西？”
　　7年前的那一幕，至今还历历在目。


第03章 003分别恍如昨日
　　小时候的孙食野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明明比宋呦鸣小两岁，却非得跳级和对方进一个班，遗憾的是，没有一次考试能考过宋呦鸣，回回都是第二。
　　考试考不过，她只能另辟蹊径，对宋呦鸣说：“我肯定会比你先谈恋爱。”现在回想，简直就是个中二少女。
　　那时候宋呦鸣问她：“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孙食野想也不想就说：“我喜欢长得好，学习好，温润如玉的白马王子。”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优秀的小公主就该配一个同样优秀的王子。
　　“我也长得好，学习好。”宋呦鸣当时好像是这样说的。
　　孙食野只觉得对方在挑衅，反击道：“我肯定会找一个最好的，高年级那个沈同学就不错，我要跟他谈恋爱。”
　　孙食野从来没想过会在某一天，亲耳听到宋呦鸣对那位沈同学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那样高傲，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宋呦鸣。
　　两个人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第二天，全学校都在传这段佳话。
　　孙食野连那个沈同学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却仍然记得看到那一幕时候无比愤怒的心情。
　　后来，她再也没有跟宋呦鸣说过一句话，就算在家门口碰到，也只当对方是空气。
　　而在宋呦鸣出去上学后，突然之间她走到哪都能看到那个学长在周围晃悠，
　　总是打电话发短信过来说些奇怪的话，拉黑一个号码，还会用其他号码，锲而不舍，才逼得她换了号码。
　　每看见一次都会想起宋呦鸣那副讨厌的样子，烦都烦死了。
　　不过，宋呦鸣肯定不知道这些，那她倒是可以好好气气她。
　　孙食野故意做出一副充满许多甜蜜回忆的表情，“你不知道吧，你走以后，我们还谈过一场浪漫的恋爱，天天煲电话粥，还每天早上来给我送早餐，让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编得有鼻子有眼。
　　就是说得自己都有点反胃。
　　沉默很久，宋呦鸣才说：“这就是你想要的恋爱？”
　　孙食野分明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不屑，没好气地怼回去：“关你什么事？”
　　她没谈过恋爱，也看过别的女同学谈恋爱，差不多不就是这样吗，宋呦鸣一副看不上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傲慢的人！
　　“那现在呢？”宋呦鸣问。
　　孙食野冷哼一声：“当然是我玩腻了就把他甩了，他还痛哭流涕，求我不要跟他分手，但我是什么品位，可不稀罕捡你剩下的。”
　　宋呦鸣脸上没什么表情，攥着水杯的手却隐隐发白，手背上的血管也一根一根清晰可见，眼尾就像是打了红色的眼影，红得吓人。
　　“喂，你怎么了？”孙食野察觉出对方的异样，不可置信，“你不会真的这么喜欢他吧？我把他甩了你心疼啊？还是听不得我说他？”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帮我跟节目组说一声。”宋呦鸣放下手里的玻璃水杯，眼中是几近失控的占有欲，疯狂叫嚣着，想要撕碎孙食野口中的讨厌画面。
　　果然，她不该有多余的好奇。
　　“宋呦鸣好好一个天才少女，怎么是个恋爱脑呢？”孙食野看着宋呦鸣离开的背影很是无语，还知道工作，全心全意搞事业不好吗？学生时代早恋就算了，还跑到这儿来谈恋爱。
　　孙食野坐在沙发上，抬头望天，仰天长叹，要不是顶头上司威逼利诱，她也不会来参加这么一档子节目。
　　但谁让她的团队被其他组撬走一个重要的大项目呢，现在整个组都被架空窝在小办公室抠手，她也只能先忍辱负重。
　　现在经济环境真是不景气，好好一个大投行，还要派员工来恋爱综艺里刷存在感。
　　“唉？等等。姓宋的能跑，我怎么就不能跑了？”孙食野受到启发，跳起来，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声自己突然有个会要开，就趁那边还在游戏的时候偷偷溜走。
　　虽然直播镜头焦点放在正在做游戏的那两组人身上，但依然可以看到角落里的那两个人，只是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两个人忽然一前一后离开，弹幕炸了锅。
　　——这什么情况？小孙和小宋怎么跑了？
　　——不会第1天就看对眼私奔了吧？
　　——我看刚才两个人表情都不好，从哪儿能看出私奔的？
　　——就是就是，我隔着屏幕都闻到火/药味儿了，真好奇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我怎么看着小宋又像在吃醋。
　　——这还什么也没干呢，哪来那么多醋吃，小宋又不是醋桶。
　　……
　　10条弹幕有8条都在讨论孙食野和宋呦鸣，根本没有人关注剩下那几个还在玩游戏的人。
　　**
　　孙食野出去的时候，宋呦鸣的车子还没有启动。
　　驾驶座里的人正握着方向盘发呆。
　　孙食野走过去，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宋呦鸣失魂落魄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就因为一个好多年前就分手的男的，至于吗？
　　她走过去敲敲前车窗。
　　“有事吗？”宋呦鸣摇下车窗问。
　　孙食野想说点什么，但又不想多管宋呦鸣的闲事，把到嗓子眼的话悉数吞回去，冷着脸说：“我要回家，你要顺路就捎我一段。”
　　两家打小就是邻居，不需要报地址。
　　宋呦鸣说：“上车。”
　　孙食野走到副驾驶，刚要开门，倏然想到自己现在还在跟宋呦鸣生气，凭什么给她面子，转身就坐到了后排，俨然把对方当司机用。
　　原来7年是这样快，再见到宋呦鸣，她们之间发生的事，竟恍如昨日，即便样貌也与很多年前不同，却没有想象中那样生疏。
　　孙食野靠在窗户上，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驾驶座上的人。
　　宋呦鸣还是那么优秀，在别人刚毕业的年纪，她就已经是资本追捧的科创新星，可是这样一个人干嘛非得去参加一档恋爱综艺呢？
　　她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宋呦鸣是因为平时碰不到什么姻缘，才饥不择食？
　　孙食野摇摇头，恨铁不成钢。
　　宋呦鸣也在通过后视镜悄悄打量后面的人。
　　当初那张充满稚气的脸，已经彻底长开，是第一眼看到就会惊艳的倾城脸庞。
　　这些年，她只能从父母那里看到孙食野的近照，可不管怎么看，照片终究是照片，只是屏幕上冰冷的电子数据。
　　两人在车上没有说一句话，到了孙食野家楼下，宋呦鸣也跟着下车。
　　“你跟着我干什么？”孙食野虽然不想跟宋呦鸣说话，但再不开口，人就要跟着自己进家门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也应该拜访一下叔叔阿姨。”宋呦鸣说。
　　孙食野拧起眉：“你不是说还有工作吗？”
　　宋呦鸣：“来都来了，不进去没有礼貌。”
　　孙食野是不想让宋呦鸣跟自己回家的，爸爸妈妈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以为只是因为宋呦鸣出去上学距离比较远，两个人才慢慢断了联系，万一现在看宋呦鸣回来，再邀请她下次来家里吃饭，自己还得陪笑脸。
　　不行不行不行。
　　“我爸妈不在。”孙食野一张口，瞎话信手拈来。
　　宋呦鸣：“刚才等红灯的时候，我发消息问过，叔叔阿姨正在等我。”
　　孙食野抬了抬手，嘴巴气得直抖：“你们一家三口过得了呗，还背着我偷偷联系，叫什么叔叔阿姨，直接叫爸妈算了。”
　　从小自个儿爸妈见了宋呦鸣，就乐得合不拢嘴，宋呦鸣也老爱往自己家跑，她看宋呦鸣就是想取代她这个女儿的位置。
　　宋呦鸣淡定地说：“如果你同意，我也可以这么叫。”
　　孙食野气急败坏：“想得美！我要跟我爸妈告状，你抢我初恋白月光，看他们还觉不觉得你是品学兼优的乖乖女。”
　　一遇到宋呦鸣，她就不由变成个稚气未脱的小学生，什么初恋白月光，全都是气话。
　　宋呦鸣弯唇笑了一下：“看来你真的很讨厌我。”
　　孙食野不懂对方为什么笑，更加恼火，说：“我讨厌你，你这么高兴吗？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吧！”
　　宋呦鸣没说话，她不是高兴，只是自嘲，也或许是无奈。
　　“神经病。”孙食野嘟囔一声，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今天就让你进去，以后没事可别来，就算要来，也别挑我在的时候来。”
　　“孙食野。”宋呦鸣叫住她。
　　“干什么？”孙食野冷漠回头。
　　宋呦鸣：“抢走你喜欢的人，我一点也没有觉得对不起，但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孙食野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你说的是人话吗？”本来还想在爸妈面前装一装没那么讨厌她的呦呦姐姐，宋呦鸣这是一点不给她机会。
　　宋呦鸣上前几步，经过孙食野身边时说：“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那么做。”
　　孙食野看着宋呦鸣板正的背影，微笑一下，毫不犹豫就抬脚踹了一下那厮的小腿肚子。
　　“嘶——”宋呦鸣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食野摊摊手：“不好意思，刚踹了你一脚，我一点也没觉得对不起，但希望呦呦姐姐可以原谅我，如果再来一次，我会踢得更狠一点。”
　　把刚才宋呦鸣说的话如数奉还。


第04章 004见家长
　　“好久不见呦呦，越来越漂亮了。”孙家妈妈开门看到宋呦鸣，极其热情地上前拥抱。
　　“冉阿姨。”宋呦鸣笑着回抱了一下。
　　孙食野像个学人精一样阴阳怪气地小声嘟囔：“好久不见呦呦，越来越漂亮了。哪里漂亮了，明明长得薄情寡义的。”
　　“你嘀咕什么呢？”冉妈看向自家女儿，眼神就没那么客气了。
　　孙食野小时候，妈妈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着，可越长大越气人，成天跟大人对着干，跟个猴子一样，不严厉点根本管不住。
　　“我在嘀咕，你们是不是当年在医院抱错了，宋呦鸣才是你宝贝女儿吧？”孙食野嘟起嘴，“你看到我不高兴吗？不对，你连正眼都没看我，我是空气啊。”
　　冉妈嗔道：“我跟呦呦是好久没见了想的紧，你我不是天天见吗？”
　　“更何况呦呦姐姐比你大两岁呢，能抱错吗？”
　　孙食野气哼哼地说：“比我大两岁，从小也没让着我呀，还老抢我东西。”
　　她说这种话，的确是有点不公道，宋呦鸣小时候唯二抢过她东西的时刻，就只有两个人一起去田间抓的蝴蝶，正好一对，但孙食野是主力，所以理所当然认为两只都应该是自己的，可宋呦鸣那家伙也没出什么力，还要拿走战利品；以及，她买的新书包，也不知道宋呦鸣抽什么风，非得从她背上抢走。
　　只不过宋呦鸣小时候是个闷葫芦的性格，那只蝴蝶，她是想做成标本留下来，因为是两个人第1次离开城市去大自然的纪念，很有意义，她知道如果给孙食野，肯定要不了两天，蝴蝶死了就被扔掉了。
　　还有书包，是那天宋呦鸣看孙食野包里东西太多太沉，压在瘦弱的肩膀上看着很可怜，才想帮对方拎着。
　　但这些，小时候的宋呦鸣都没刻意解释过。
　　当然在现在看来，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宋呦鸣知道，孙食野在意的，是她抢走她初恋的这件事。
　　可她也从没有告诉过孙食野，她抢走那位学长后，并没有真正谈过恋爱。
　　冉妈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点怪，开口道：“别在门口干站着了，快进来，小时候的事，现在还计较。而且就算我是你妈，都不好意思包庇你，呦呦有什么好东西不是先分你一半，你未来老公都不一定对你这么好。”
　　孙食野像只炸了毛的兔子：“怎么可能！是个人都比她对我好！”
　　宋呦鸣转身关上门，眼神晦涩。
　　明明只是些玩笑话，却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上。
　　孙食野又开始自言自语：“而且她也不是主动给我的，那不是我自己凭本事抢来的吗？”
　　小时候的确是霸道了点，但这可不是宋呦鸣能伤害她的理由。
　　冉妈边往里走边说：“看看看，自己承认了吧，还得是呦呦姐姐不跟你计较。”
　　孙食野在后面冲自己妈妈“略略略”地吐起舌头，俨然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走过玄关，中式厨房的门虽然关着，但里面的饭菜香味已经从门缝里飘出来。
　　孙食野和宋呦鸣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屁股底下就像长了针，浑身刺挠。
　　她看了眼厨房，说：“孙总今天怎么不出门工作？非得在家当好老公吗？”
　　“……”
　　冉妈：“一周就7天，休息日他要是不好好表现，就不用回来了。”
　　孙食野继续嘟囔：“那难得的休息日，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不好吗？还非要招待一个外人。”
　　“你这小孩儿，无法无天了是不是，什么叫招待外人？你呦呦姐姐哪里是外人了？”冉妈眉头一拧，多了几分来自长辈的威严。
　　她保养得好，生活也滋润，看着不像孙食野的母亲而像是年龄差稍大一些的姐姐，此刻才终于有了点妈妈的样子。
　　“行行行，不是外人，反正你们从小就更喜欢她，心都要偏到太平洋了！”
　　孙食野原本只是在说气话，可话说出来，就变得有点委屈，她天性调皮捣蛋，小时候总是被罚站，自然很讨厌宋呦鸣这种表面上乖乖女实际上叛逆不比她少的家伙，偏偏爸妈就是总喜欢提她，作为独生女，对父母也有很强的占有欲，但做父母的似乎并不理解这一点。
　　冉妈注意到女儿从回来就不对劲，小时候虽然也总是跟呦呦打闹，可每次闹完，还是会屁颠屁颠跟在姐姐身后，在她看来，也不是真讨厌呦呦姐姐，单纯是个小傲娇。
　　她教出来的女儿，很有教养，怎么今天说起话来一点也不给人家呦呦留面子。
　　“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冉妈问。
　　“没有啊，我们有什么可吵架的，又没多熟。”孙食野不自在地看了宋呦鸣一眼，她可不想解释为什么对宋呦鸣敌意这么大。
　　这时候，宋呦鸣开口：“我也不知道妹妹为什么突然就跟我生疏了，大概是我这个姐姐的确当得不好，不让她满意。”
　　孙食野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这家伙怎么还学会装可怜了，而且还恶人先告状。
　　不知道为什么，你可太知道了好吗？！
　　冉妈知道自己女儿吃软不吃硬，而且死要面子，只好顺着毛捋：“肯定是因为呦呦出国太久了，我们小野不好意思说自己想你，才闹别扭。你看小时候不天天追着呦呦姐姐跑，以后多见见面就好了。”
　　孙食野从沙发上跳起来：“我追她屁股后头跑？搞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宋呦鸣弯唇：“未来一个月我们会天天见面，一定好好培养感情。”
　　孙食野盯着宋呦鸣，心里在说：“虚伪，真是虚伪，怎么好意思脸不红心不跳说这种话的！”
　　恰在这时，孙食野电话响了。
　　“喂？”她走到一边接起电话，顺便让自己冷静冷静。
　　“听节目组说你人不见了？”听筒里是直属上司的声音。
　　“啊，我突然想起来有点工作要处理一下。”孙食野很淡定。
　　“我这个上司怎么不知道你最近能有什么工作？”
　　孙食野：“今天周六，我回家陪爸妈吃饭，做孝顺女儿的工作。”
　　要是换了别人说这种话，免不了要被收拾一顿，不过电话那边只说：“你要是中途被淘汰，原本要给你的那个收购项目我可要收回来了，就算你是孙总女儿也不好使。”
　　一听到这句话，孙食野瞬间被捏住软肋，“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孙爸正好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孙食野走过去看了看桌上的菜色，朝爸爸竖了一下大拇指以示鼓励：“老孙主厨干的不错，下个月让老板给你涨薪水。”
　　“能得到我小公主的夸奖就很满足了。”孙爸是个宠女狂魔，从来不会说女儿这样是没大没小，他家小孩儿在外面端着就行了，在家里就该无法无天。
　　孙食野：“但是我现在要走了。”
　　孙爸：“你不是刚回来吗？”
　　孙食野努努嘴：“我着急出门谈恋爱行了吧。”
　　冉妈和宋呦鸣这时候也从客厅走过来，妈妈一脸八卦：“什么？你恋爱了？跟谁？什么时候的事？”
　　孙爸更激动：“你把人给我叫到家里来，要是过不去我这关，我可不答应！”
　　孙食野很无奈：“瞧瞧你们这样，好歹也是上市公司的总裁，能不能稳重一点？我又不是要结婚了，搞得这么夸张。”
　　孙爸：“你还想结婚？才多大就想这事，我不同意。”
　　孙食野叹了口气，“我就说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我，都跟你们说了，我的上司大人派我去投资的一个平台的自制恋综里当选手，我偷跑被发现了。”
　　孙爸和冉妈同时挑了一下眉：“哦，是有这么个事儿。”
　　孙食野：“我看你们是一点没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话。”
　　冉妈有点心虚，但不多，“那你走吧。”她说。
　　“等等。”
　　孙爸试探道：“你参加节目应该不会真带一个人回来吧？”
　　孙食野耸耸肩：“那可保不准，万一碰上一个唇红齿白的，我就抢回来当压寨夫人。”
　　宋呦鸣爱跟她抢，她也不是好欺负的，既然宋呦鸣那么喜欢谈恋爱，她就让她谈不成，姓宋的看上一个她抢一个。
　　至于为什么是压寨夫人，她可不喜欢当小娇妻，就算是个男的，到她这儿也得是夫人。
　　冉妈玩笑道：“想要夫人那还需要出去抢吗？这不是现成的。”
　　这位现成的自然是指她左手边的宋呦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天上有个陨石掉下来砸到我脑子上。”孙食野瞪了瞪眼睛，“你们三个好好吃吧，我走了。”
　　说完拔腿就跑，像是在躲瘟神。
　　其实她也并不是真的多听话——上司一通电话就能让她立刻连饭都不吃，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在饭桌上面对宋呦鸣，现在碰巧有了个逃避的借口。
　　宋呦鸣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睫微垂，长而浓的睫毛扫下一片阴影。
　　“那咱们三个吃。”冉妈说，“呦呦应该不会跟我们生疏了吧？”
　　宋呦鸣温声道：“不会，只不过今天比较突然，也没带什么礼物。”
　　冉妈嗔道：“要什么礼物，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宋呦鸣笑了一下，主动聊起小时候的事，虽然孙食野不在，但这顿饭吃的也不算冷清。
　　她想当两个人的女儿，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女儿。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想了。


第05章 005偶然，必然
　　孙食野回到小屋，正赶上小屋里的男生女生在吃午饭，看到她回来，一个女生立刻起身跑过去：“你去哪里了？还没吃饭吧？我们刚开始吃。”
　　孙食野不禁露出一个笑，女孩子真是可爱，刚认识第1天就这么热情，抱歉的是她没记住对方名字。
　　“我是还没吃。”她说。
　　女生娇俏地说：“那你快洗个手过去坐。”
　　“好。”孙食野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也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打算跟大家一起吃一点。
　　她洗完手出来，发现那个女生居然还在门口。
　　“你怎么还没回去吃饭啊？”她有点意外。
　　女生：“我等等你。”
　　孙食野只当对方就是这样一个热情的性格，点点头：“那我们过去吧。”
　　走了两步，孙食野不好意思地问：“对不起啊，我记名字比较慢，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一遍你的名字？”她不是记名字慢，而是那时候压根没专心听。
　　女生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笑着说：“我叫秦也，也是的也。”
　　“秦也，这回我记住了。”孙食野礼貌地笑了笑，“我们两个的名字最后一个字发音一样呢。”
　　秦也说：“那我就当你在说我们俩有缘喽。”
　　孙食野应道：“能住在一起那么多天，确实挺有缘的。”
　　听到这个回答，秦也脸上的笑容更加藏不住。
　　除去晚上休息的时间，节目都在持续直播，因为饭桌上也没聊什么有趣的话题，所以刚才弹幕活跃度很低，但孙食野一回来，说话的观众明显又多了起来。
　　——怎么感觉这两个也有点好磕？
　　——是啊，还特意等人家洗手。
　　——这不就是普通友情吗？上学的时候一起去卫生间也会等朋友的吧。
　　——可是人两个才刚认识啊。
　　——反正我看到哪对磕哪对，小孙这张脸适配度太高了！
　　孙食野不知道自己在观众心里的定位变成了一个小狐狸受，跟谁都能拉出CP感。
　　另一边，宋呦鸣和孙家父母饭已经吃完，冉妈一时兴起查了一下女儿说过要参加的节目，好像叫《心动的理由》，正巧在直播，便点开看了看。
　　冉妈软声软语道：“我们这小崽子还挺招小姑娘喜欢，这屋里人还不少呢。”
　　孙爸看了老婆一眼，说：“平时跟我说话硬生硬气的，怎么呦鸣来了你这嗓子还夹起来了。”
　　冉妈刀了他一眼：“做完饭怎么还在这待着，没工作要做吗？”
　　孙爸：“……”
　　宋呦鸣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直到屏幕上有人刷她的名字。
　　——我就要坚定地磕孙食野和宋呦鸣，老婆不在小孙还跟别人释放魅力，等着以后追妻火葬场吧。
　　“咦？这怎么有个跟呦呦名字一样的。”冉妈没有放过这条弹幕。
　　宋呦鸣回答：“这是我。”
　　冉妈“哦”了一声，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又瞪大眼睛：“我们呦呦居然会参加恋爱节目？”这无异于火星撞地球的冲击。
　　孙爸也惊叹一声：“那太好了，你可得看住了小野，别被坏小子哄走了。”
　　两个人没一个看到弹幕上的“老婆”后感觉有什么不对的。
　　宋呦鸣弯唇：“我一定看好她。”
　　可下一秒，笑容消失，说不清神色。
　　画面中又出现一个新面孔，但不是她陌生的面孔。
　　**
　　孙食野坐在那里心不在焉，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在数碗里的饭粒。
　　忽然，门铃声响起，桌上的5个人都带着好奇的神色看向门口。
　　“由于天气原因，我们的3号男嘉宾航班延误，现在才赶过来。”导演组的人拿着喇叭说，“请各位开门迎接一下新朋友吧。”
　　不过还没等饭桌上的人起来，门外的人已经自己开门进来了。
　　孙食野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什么是冤家路窄，世界上那么多个人，那么多谈恋爱的综艺，相亲的节目，是什么样的巧合才能把她们三个凑在一个综艺里。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让孙食野和宋呦鸣形同陌路的导/火/索，那位记不清名字的沈学长。
　　孙食野在心里咒骂，宋呦鸣倒是会挑时机不在，留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狗血情节，可转瞬，她就想到另一件更严重的事。
　　早上才跟宋呦鸣放过狠话说她甩了这个人，万一这两个人多聊几句，不就知道她在编瞎话了吗？
　　这让她的脸往哪里搁？！
　　虽然捡人家剩下的也不是多长脸的事。
　　孙食野又想起宋呦鸣做过的气人事，胸腔里燃起熊熊的怒火，她不过是丢了一个项目，又不是触犯了天条，老天至于这么惩罚她吗？万一这两个人再在她面前死灰复燃，又得气她一回！
　　孙食野在桌子底下攥起拳头，满脑子都是宋呦鸣傲慢的嘴脸，把自己气得脸红脖子也红，原本白的发光的皮肤跟打了一层红蜡一样。
　　但既然那两个人都分手了，前任之间，没那么多话吧？
　　孙食野这样想着，脸上表情稍微好了点。
　　她在这神游的工夫，新来的人已经坐下来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沈让，谦让的那个让。”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孙食野目光落在说话的人身上，思绪却还在往几年前飘。
　　“食野同学，你被我抓住犯花痴了。”一旁叫陈书的女生笑着撞撞孙食野的肩，“这个新来的男生确实挺帅的，衣品也不错，你喜欢这一款啊。”
　　“帅吗？”孙食野很小声，“我怎么觉得丑死了。”
　　就算以前说过对方长得还不错，那也是少不经事，只要被宋呦鸣喜欢过，就是丑八怪。
　　陈书：“那你盯着人家脸红什么？”
　　孙食野自己给自己扇扇风：“我就是单纯热。”
　　一想到姓宋的和这个姓沈的会同时出现在她面前，都恨不得喷火。
　　两个人并没有带收音麦，窃窃私语屏幕前的观众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不过看口型能看出在说什么“帅”“脸红”“热”之类的。
　　立刻有蹲直播的观众警铃大作。
　　——我的cp不会刚磕上就要be了吧？小孙脸真的好红啊。
　　——新来这个男的，脸嘛，倒是可以打100分，可是哪有女孩子贴贴香！
　　——小宋快回来呀！你老婆要跟人跑了。
　　此时，宋呦鸣也恰好跟孙家父母告辞：“孙叔叔冉阿姨，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孙爸格外积极，留都没留一下，立刻起身：“好好好，赶紧回去，赶紧回去，这小子油头粉面的，看着就会骗人。”
　　冉妈随口道：“这小伙子怎么有点眼熟，感觉在哪见过。”
　　宋呦鸣没太意外冉妈妈会这么说，那两个人在一起，偶尔被父母看到一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亲耳听到，心中却没有那般淡然。
　　孙爸把宋呦鸣当自己家人，压根也不客气：“那呦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开慢点，但也别太慢了，快去帮我盯着点，新来这小子怎么老看我们小野，肯定没安好心。”
　　之前听女儿说起要参加个什么节目，还没放在心上，现在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屏幕上，生怕漏看一秒没发现哪个混小子的贼心。
　　冉妈无语地在丈夫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对宋呦鸣说：“我送你出去，路上注意安全，小野让孩子在家做威做福惯了，你们要是闹别扭就告诉阿姨，阿姨替你收拾她。”
　　“没有，我们挺好的。”宋呦鸣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人，收回视线，道别离开。
　　送人离开后，冉妈才猛然想起到底是在哪见过那个男孩，“对了！小野初中那阵有段时间天天拿飞镖扎这个男孩儿照片，把人脑袋扎得跟筛子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爸一脸紧张：“你怎么没告诉过我，难道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
　　冉妈：“看看你这样，你说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就咱们女儿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性格，根本没她能看得入眼的男孩儿，八成是人家有什么地方惹到她了。”
　　“最好是。”孙爸两只眼睛死死盯住新来那个男生，“不过现在我们有呦呦这个卧底，就不信还有人能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把我女儿抢走。”
　　冉妈拍拍孙爸的肩膀，目光有些同情：“推荐你看一部电影，碟中谍。”
　　“哈？”孙爸不知道老婆怎么来这么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冉妈摇摇头：“没事，看节目。”意思就是，你马上就要多一个女儿了。


第06章 006想情敌情敌到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迟到的男生沈让一眼就认出孙食野，学生时代的孙食野就长着一张让人很有保护欲的脸，现在，比几年前更多了几分女人的魅力。
　　刚才一桌子人坐着吃饭，沈让也不好单独跟孙食野说些什么，现在人一散，便走过去。
　　对方上来搭话，孙食野也不好不理不睬，否则让人看了，还以为她故意为难人呢，毕竟是在那么多观众的眼皮子底下。
　　孙食野说：“沈同学这么多年倒是没长残。”
　　说完，发觉自己一不小心表现出了浓浓的怨气，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还是那么帅。”
　　沈让竟有点脸红：“你喜欢就好。”
　　孙食野立刻向后跳了一步：“你可别乱说。”逢场作戏随口说的话，怎么还当真了呢？
　　沈让只觉得对方是口是心非，上前一步说：“那时候你不理我……是因为介意我跟她的事吗？虽然在学校里的确挺轰动的，其实我们——”连手都没牵过。
　　“没有没有没有。”孙食野不想听，打断对方后，又后退几步，“你行李还在门口吧？祝你在这儿恋爱愉快，我先回屋了。”
　　对于这个人，孙食野并没有像对宋呦鸣那样有那么多情绪，才会该有的礼貌一个不少。
　　孙食野又想到宋呦鸣那个坏家伙，在节目里碰到前男友，还不尴尬死，活该！
　　可是……也说不定会旧情复燃呢？
　　那两个人当时分手，保不准是因为宋呦鸣出国了，迫不得已。
　　现在又遇到，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重逢。
　　孙食野脑补着一些破镜重圆的小说情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暗自发狠道：“这回我要是不棒打你们这对野鸳鸯，我就不姓孙！”
　　想情敌情敌到。
　　孙食野刚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宋呦鸣就出现在女生卧室门口。
　　因为孙食野正在关行李箱的拉链，所以半跪在地上，抬头去看门口的人，定格画面就像是在向不远处那个人求婚。
　　节目里有许多个嘉宾，不可能每时每刻在一起，所以直播采取的是分屏形式，观众可以选择不同的小电视去看自己想看的人，孙食野仿佛有一种魔力，好像也没做什么，可是许多观众就是会被她吸引，所以她这边的观众最多。
　　这个画面出来的时候，满屏的弹幕都是：截屏干嘛，愣着啊！
　　原因无他，这种偶像剧一般的偶然很有意境，就算是真正的偶像剧，也不一定能拍出这种氛围。
　　“你不是还有工作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孙食野开口打破了刚刚的习惯气氛，好像很不待见面前那个人。
　　宋呦鸣说：“都说了我是无业游民，工不工作我自己说了算。”
　　“切。”
　　孙食野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边收拾边说：“我的床我已经铺好了，你去里面那个房间睡吧。”潜台词是，不想跟宋呦鸣睡在一个屋里。
　　女生卧室是一个大套间，孙食野此刻所在的是外间，有三张床，内间要小一些，有两张床。
　　“知道了。”宋呦鸣没有问理由，也没有反驳，将放在墙角还没有打开过的行李，推进里面的小卧室。
　　孙食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姓宋的还挺会装样子，镜头前面这么听话。”
　　“食野你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孙食野回头，是刚才在楼下特意跟她说过名字的，完了，又忘了。
　　孙食野绞尽脑汁，不想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尴尬，脸上一直挂着笑，转移话题道：“你们刚才去哪了？”
　　“我刚刚跟陈书她们去外面小花园转了一圈，外面风景很好，你要不要去看看？”女生更加热情。
　　“我就先不去了，我还要收拾一下东西。”孙食野现在只想赶紧先混过去，然后偷偷查查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两次了都没记住人家名字，伤害姑娘感情不说，还很失礼。
　　“正好我也要收拾一下，你睡哪张床？”女生问。
　　孙食野指了指自己的床，是最里面那一个。
　　“那我睡这张，晚上你要是睡不着，我们还可以一起聊天。”女生走到在孙食野隔壁中间的那张床边。
　　“好啊。”孙食野保持着友善的微笑，眼角下弯，眼睛细长，犹如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许多观众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脑袋。
　　这时，“我没带床单。”孙食野突然听到耳后响起讨人厌的声音，不是宋呦鸣还能是谁。
　　孙食野转过去，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问：“关我什么事？”
　　宋呦鸣：“所以今晚恐怕要麻烦你——”
　　孙食野打断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没那么小气。”
　　宋呦鸣怔了一下，仿佛是有点意外对方知道她要说什么，还这么干脆。
　　孙食野又打开刚收起来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套备用的床上用品三件套，“喏，先借给你用。”
　　这个举动又炸出来不少弹幕：
　　——我怎么觉得刚才阿宋是想说今晚跟孙孙一起睡。
　　——可是阿宋看起来不像是这种性格啊。
　　——你懂什么？在爱情面前其他东西一文不值。
　　——但孙孙也太不解风情了哈哈哈哈。
　　孙食野见对方动都不动一下，说：“你还不自己动动手，全靠我啊？我手都酸了。”
　　这时，直播小电视飘过一个巨大的弹幕：
　　我变色了，要是不看画面，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07章 007拉着她的手肘
　　“谢谢。”宋呦鸣接过孙食野递过来的袋子，转身回屋。
　　“唉？等等！”孙食野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脚有点麻，便一把抓住宋呦鸣的手肘。
　　宋呦鸣回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哪怕隔着衣服，她也能感受到肘部由孙食野指尖传来的温度，还没有消失，她已然开始舍不得，还有一丝轻飘和恍惚。
　　“那个，我好人做到底，帮你一起铺了吧。”孙食野拉着宋呦鸣的胳膊一路进了里面那间卧室。
　　说是帮她铺床单，其实只是想偷偷问问宋呦鸣记不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
　　虽然拉的只是手肘，却也是介于亲密与暧昧之间的举动，就连上学时期，宋呦鸣都不喜欢别人碰，更别说随着年岁渐长，对个人领域更加看重的现在。
　　孙食野大概意识不到这一点。
　　进了房间，孙食野松开手后，宋呦鸣眼中有转瞬而逝的失落。
　　孙食野凑到宋呦鸣耳边问：“喂，你记不记得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罢了，还加一句：“我可不是因为你脑袋好才问你的。”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听到孙食野不记得别人的名字，宋呦鸣心情倒像是很好一般，勾了勾唇：“这种事当然应该问本人，问我做什么？”
　　孙食野轻嗤一声：“我看是你也不记得，学霸的记性也不怎么样嘛。”
　　宋呦鸣一边低下头铺床，一边说：“秦也。”
　　“啊？”孙食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呦鸣是在回答她问名字的那个问题，“你记得不早告诉我，非得让我跟你白费口舌半天。”
　　宋呦鸣淡淡说：“我们之间，多说两句话你也不喜欢吗？”
　　孙食野脸色微微冷下来：“几年前你做出那种事的时候，没有想过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吗？反正我也只是邻居家一个不重要的小妹妹，伤害了就伤害，你是这么想的吧。”
　　宋呦鸣对上孙食野的目光，那双眼睛里能清晰看到受伤，原来当年那根刺扎得那么深。
　　宋呦鸣刚想说些什么，孙食野把她刚铺好的床单一通弄乱，带着挑衅的目光说：“沈让来的时候你不在，你还不知道要跟旧情人见面吧？这回我要是再让你得逞，我就是小狗！”
　　放下狠话就扬长而去。
　　宋呦鸣眼波微动，终究是克制着没有将心底最深的那个秘密说出来。
　　如果对方在意的是她抢走的人而不是她，真相到底怎样，又有什么意义，她不想让孙食野知道，自己是那么没骨气地喜欢着她，喜欢到去做那样一件失去理智的傻事。
　　喜欢到曾经无比嫉妒孙食野口中那个“沈学长”。
　　“不会的。”宋呦鸣只对着孙食野离开的方向轻轻说了这三个字。
　　与此同时屏幕前的观众都炸开了。
　　-我cpu要□□烧了，小孙和小宋果然认识？
　　-几年前？几年前两个人怎么了？
　　-啊啊啊啊啊，好奇心害死猫，谁能给我一台时光机器！
　　-不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小孙刚才说什么沈学长，不会是刚来的那个男三号吧？！
　　-不是吧，不是吧，节目组是不是故意搞事情？恋综版回家的诱惑吗？
　　-我追电视剧都没这么抓心挠肝过，这到底是什么混乱的三角关系？
　　-有可能不止三个角，你们没发现小秦对小孙那可是相当热情，看到别的女生可不是这样的！那眼睛都放光了！
　　第1天的直播还没结束，直播间里的观众就忍不住奔走相告，到处安利这个节目，尤其是风暴漩涡中心的孙食野，连刚建的超话都有了几千个粉丝。
　　**
　　在节目里，男女生的卧室在同一个小别墅里，而且都在2楼，中间只隔着一个空中悬廊，只要下楼，很容易就会碰到。
　　整个节目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天天见面，处处偶遇，就是无形的催化剂，很容易快速让人产生心动、好感，让感情升温。
　　这不，孙食野刚从女生卧室出来就碰到正要下楼的沈让。
　　“我是被诅咒了吗？”孙食野感觉自己今年运势忒不好，否则也不会职场上失意，还要跑到情场上来受罪，还是别人的情场。
　　要不是因为被其他组的同事背刺，就算是周六，她也忙得很呢，根本不会遇到这些烦心事。
　　千错万错，都是宋呦鸣的错。
　　“怎么看到我都呆住了？”沈让也看到了孙食野，特意走过去，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见对方还在发呆，沈让以为真的是自己的脸让对方迷住了，仿佛受到鼓舞一般，继续孔雀开屏。
　　“几年不见，是不是觉得我更帅，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了？”
　　孙食野感觉被灌了5斤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问道：“你今年多大来着？”
　　沈让笑着说：“你不是应该知道的吗？”
　　孙食野：“我心里有成熟男人魅力的只有我爸，你还得努力几十年。”
　　沈让大约是没跟上孙食野的脑回路，以为对方是希望自己像她爸爸一样，便很得意地说：“我之前的女朋友说我是爹系男友。”
　　孙食野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鼓了鼓掌：“分得好啊。”怪不得是前女友了呢，谁也不想给自己找个爹吧。
　　沈让因为这个举动，误会道：“你不喜欢我跟别人谈恋爱？”
　　但孙食野的思绪已经不在这里，根本没听到对方说的话，她脑子里在想，这个前女友会是宋呦鸣吗？
　　可是看这姓沈的的样子，也不像是能7年不交新女朋友的。
　　孙食野一想到沈让给宋呦鸣当爹的场景，就浑身升起一股恶寒，恶心！
　　这时候，沈让抬头看向孙食野后方，满眼惊讶：“宋呦鸣？”那表情就像是以为自己眼花了。
　　孙食野回头，宋呦鸣抱着胳膊站在悬廊尽头，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第08章 008看对眼了？
　　孙食野两只手掌贴在一起，歪着头放在脸侧，故意茶里茶气地说：“沈学长不是说要下楼吗？怎么还不走啊？我都站累了。”
　　她就是故意要给宋呦鸣找不痛快。
　　“好，走，咱们下楼吧。”沈让收回落在宋呦鸣身上略带惊艳的目光，很有“绅士风度”地等孙食野先抬脚，然后才跟上去。
　　几年前他和宋呦鸣名义上虽然谈了一阵恋爱，但很难算得上熟络，最后以分手收场的时候他也不是很平静，低三下四地乞求还有暴怒发疯，这些手段都用过。
　　所以再次见到宋呦鸣，哪怕对方给人的感觉比在校园时更加夺人心魄，他也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
　　对方走后，他也不断给自己洗脑，宋呦鸣那么高傲的人，自己是被一时迷惑，从心底里是受不了的，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受得了。
　　所以，认真算起来，应当是他甩了她。
　　孙食野走在前面，闷闷不乐，刚才那样好像并没有让她感到开心，要是现在安排一场考试，她比宋呦鸣多做对一道题，或许能更开心一点。
　　宋呦鸣站在悬廊上，看着那两个人走下弧形楼梯的背影，一言不发，那两道背影几乎要从视线中消失，她才缓步跟上去。
　　有敏锐的观众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又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刚才是上演了一出修罗场吗？
　　-这三个人好像是以前认识啊，宋呦鸣和沈让没互相自我介绍过吧，连名字都知道。
　　-可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哇塞哇塞，我是土狗我爱看。
　　-可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三角关系啊，我怎么感觉小孙和小宋都对那个姓沈的男的没什么特别的，小宋明显全程都在看孙食野啊。
　　-前面这么一分析，我感觉更刺激了。
　　屏幕里的主人公孙食野见宋呦鸣在后面磨蹭半天才下来，阴阳怪气道：“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利索，走路那么慢，等着哪个好心人扶你吗？”
　　宋呦鸣看着孙食野说：“旁边这位是新来的室友吗？看你们这么熟，不给我介绍介绍？”
　　孙食野冷笑一声：“我给你介绍？你们不认识啊？”
　　过世的小情侣可真会玩儿，还把她夹在中间，她可不想当两个人play中的一环。
　　宋呦鸣不再说话，只倒了杯水坐到孙食野旁边，两条腿交叠而放，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场，将孙食野也笼罩进自己的领域，还立着个牌子：生人勿近。
　　“你别靠我这么近。”孙食野很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宋呦鸣一脸坦然：“沙发就这么大，其他人也要坐。”
　　果然，刚才分散在小屋各处的男生女生都不约而同来到客厅，这里只有一个三人座的沙发和一个两人座的沙发，此刻总共有7个人，还有两个得坐小板凳。
　　孙食野恰好坐的是那个三人座的沙发，她往旁边挪了一下，宋呦鸣却也顺势跟着她挪了一点，给新来的人让多一点位置。
　　“谢谢。”新落座的人向宋呦鸣道了谢。
　　坐在宋呦鸣旁边的是叫陈书的女孩，早上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坐在孙食野旁边，这个名字倒是记住了。
　　孙食野看着宋呦鸣不友善地挑了一下眉：“那边位置那么大，我看你就是想挤我。”
　　宋呦鸣说：“是又怎么样？”
　　孙食野没想到宋呦鸣能这么堂而皇之欺负人，恼道：“你成心气我是吧？”
　　宋呦鸣又说：“这里我只认识你，想坐得近一点只是人之常情。”
　　孙食野“嗤”了一声，“你是辩论队的，我说不过你，想跟我过不去就直说，还找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借口。”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你言我一语，同在沙发上的第三人陈书终于忍不住凑过来，说：“才第1天，你们的关系就这么好了，真让人羡慕。”
　　“哈？”孙食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向前倾身，好能更清楚地看到和听到那边的人说话，她指指坐在两人中间的宋呦鸣，“你说我跟她关系……好？”
　　“不是吗？你们都能这么随意开玩笑了。”陈书忽然想起来，“对了，早上是不是说你们之前认识来着？”
　　孙食野一副只想赶紧跟宋呦鸣撇清关系的模样，头摇得像拨浪鼓，“以前不认识，以后更不会认识。”
　　陈书了然地点点头：“明白了，那就是现在认识的意思。”
　　孙食野：“……”这姑娘可真是个人才。
　　在这边三个人说话的时候，沈让一直垂着眸，这些年他也交过其他女朋友，可没有一个如宋呦鸣那般能让人挪不开眼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孙食野是可以平分秋色的，一个是白玫瑰，一个是朱砂痣，所以当初听宋呦鸣说孙食野喜欢他的时候，又意外又惊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孙食野并没有回应他，他觉得对方大概是在意他与宋呦鸣交往过这件事。
　　现在看来两个人关系的确是不大好。
　　沈让接到节目组的邀约后，是抱着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个恋人的期望来的，节目组挑选的女生都很好看，有知性的，也有可爱的，可自打重逢了孙食野和宋呦鸣，便再看不到其他人，只剩下两股力量博弈。
　　他在宋呦鸣那里跌倒过一次，说实话是有不甘心的，如果能让宋呦鸣在这么多人的关注下爱上他，那便是一个荣耀的勋章。
　　可是，孙食野这样美艳又没那么高傲的小妹妹，谈起恋爱来会更加舒心。
　　他心里就像是有一个天平，不停左□□倒，心乱如麻。
　　宋呦鸣往那边看了一眼，恰巧与沈让对上视线，很轻易便洞悉对方心中所想。
　　那样的眼神，她见过太多太多。
　　只因为外貌的吸引，就潦草地拜倒在某个人石榴裙下，不曾学过如何真正尊重与爱护一个人。
　　令人生厌。
　　孙食野为什么偏偏看上这样一个人呢？
　　想了这么多年，她仍然想不通。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孙食野也抬起了头，捕捉到那两个人的目光，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才刚见面，不会又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第09章 009横插一脚
　　“宋呦鸣，帮我把那盒薯片递过来一下，谢谢。”孙食野偏偏要横插一脚，从中间切断两个人对彼此的眼波。
　　以前就算再讨厌宋呦鸣，她也还是会叫一声“呦呦姐姐”，毕竟讨厌和礼貌是两回事。
　　可现在，她不想跟一个坏人讲那么多虚礼。
　　“嗯。”宋呦鸣收回视线，伸手去拿孙食野所说的那盒薯片，不仅拿过来，还拆开了包装，然后才递到孙食野面前。
　　孙食野本来也没多想吃薯片，不过是找了一个转移宋呦鸣注意力的借口，既然人家都快要送到嘴边了，她也就给了点面子，拿了一片。
　　“谢谢。”她说，“一片就够了，放回去吧。”
　　行为和语气比地主家指使佣人还自然。
　　这时，沈让开口了，看着宋呦鸣，大有借此破冰的意向。
　　“鸣鸣，我也想吃。”脸上挂着阳光的笑，配上温文尔雅的长相，倒是人模人样的。
　　孙食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在心里说：“鸣鸣？还叫叠字，恶不恶心？！”
　　她一把从宋呦鸣手里将薯片抢过来，“这是我买的。”
　　沈让明显有点尴尬，手举在半空中，不知该不该放下来。
　　孙食野想起来周围还有一堆摄像机，给不知情的观众看到了，肯定还以为她多小气呢。
　　她转念就拿出一片，话是对左边沈让说的，眼睛却看着右边的宋呦鸣，表情充满挑衅，“既然是我买的，那不如我亲自喂你吃怎么样？”
　　沈让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这个举动无疑是在示好。
　　他心中的天平往孙食野这边倾倒了一些。
　　沈让刚把嘴巴张开，就听到宋呦鸣说：“那谢谢你了。”
　　说罢，抓着孙食野的手腕，将薯片送进自己嘴里。
　　孙食野瞪了一下眼睛：“我说喂你了？”
　　宋呦鸣一脸无辜：“是吗？那我误会了。”
　　孙食野针锋相对道：“误会？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宋呦鸣：“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孙食野气鼓鼓地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欺负人还理直气壮的？小时候爱抢我东西就算了，这么大年纪了，连个破薯片都抢，羞不羞人！”
　　宋呦鸣没有立刻说话，干脆将孙食野手里的整盒薯片都拿走，说：“这才叫抢。”
　　“哈！哈哈哈哈！”孙食野发出哼哈二将一般粗犷的笑声，脸比钢板还硬，“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而沈让坐在那里，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更是不知道要开口帮谁，毕竟两个人是因为他才吵起来的，理应他出面协调。
　　可这种被两个人争锋吃醋的感觉并不差，甚至很好。
　　叫陈书的女生离战场最近，看得津津有味，简直就是VIP级别的修罗场沉浸式观影体验。
　　直播屏前的观众也全部被这边的争执吸引注意力。
　　-这沈让好看是好看的，但也不至于那么大魅力让两个那么好的女生闹得这么不愉快吧？我不懂这个世界了。
　　-这肯定是剧本，又是之前认识了，又是二女争一男了，肯定是为了制造冲突。
　　-我倒希望这是剧本，小孙和小宋清醒点，一个男人而已，姐妹贴贴不香吗？
　　-就是啊，这个沈让半天一句话都不说，摆明了就是两个人谁都不想得罪，最后能骗到哪个是哪个，渣男都是这样的！
　　-可是我怎么没觉得那两个人吵是因为新来的男生啊，我爸和我妈也是这么吵架的，吵的时候分明眼里只有彼此嘛！
　　-就是就是，我看单纯是宋呦鸣想吃孙食野手里的薯片。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在时时盯着观众弹幕反馈，发觉孙食野那边的三人修罗场热度很高，便决定添一把火。
　　“咱们小屋里的男生女生也都有了初步的认识，虽然才第1天，但真爱不看时间，不分先后，说不定有些选手已经选定了自己想要开展一段浪漫爱情的对象。”一个导演对围坐在桌边的几个人说，“咱们来玩一个抽积木的游戏，每个木条上有文字，抽到什么指令都必须照做，谁抽出积木后，整个积木塔要是垮了，就要接受我们的终极惩罚。”
　　“不是吧！”其中几个嘉宾异口同声。
　　这个游戏套路大家都很熟，但凡过往参加过几次聚会的人，都一定玩过。
　　像什么亲一下自己喜欢的人，或者是袒露一下自己在场上有没有心动的人之类的。
　　可大家都才第1天见面，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群8234 10647  公 众 号  柚纸 推文
　　孙食野向来不喜欢参加什么集体活动，或许是天性早熟，她觉得这些游戏很幼稚，就连上学的时候有同学拉着她玩，她都了无兴致，更何况现在。
　　但来参加综艺节目也得有职业操守，而且宋呦鸣也在，她要是提出自己不玩这个游戏，不是正好给那两个人创造机会借着游戏搞什么眉目传情吗？
　　想到这里，孙食野满脸都是斗志。
　　弹幕飘过一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孙突然觉得燃起来了！
　　陈书坐在最边上，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盖子竖放在桌上，把盒子从上面拿走，就是一个成型的积木塔，每一层有三根木条，横竖错落摆放。
　　“那就从我开始吧。”她说。
　　紧接着，就从最底下抽走一个木条。
　　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的女生说：“你这也太坏了，第1下就想让积木整个垮掉啊？”
　　陈书：“这样才刺激吗！”
　　她看了眼木条上的字，说：“嘿嘿，我运气太好了，上面写让我指定下一个抽木条的人。”
　　视线在几个人之间绕了一圈，陈书把自己的小木条放在宋呦鸣面前，“那下一个就宋宋来吧。”
　　宋呦鸣很利落，对方说完，她就从最底下抽了一根和上一个人对称的，于是整个积木塔就只剩底部中间最后一根小木条苦苦支撑。
　　另外一个女生：“你们这是想三把结束游戏是吧？”
　　宋呦鸣看了眼木条上的字：“喂一个人吃东西？”
　　孙食野听闻，立刻身子往前坐了坐，挡在宋呦鸣和沈让中间，还把桌上唯一能吃的东西——刚才那盒薯片，往另外一侧的女生那里推了推。
　　旁边那么多女孩子，宋呦鸣总不能越过她非得往已经分了手的人嘴里喂吧？
　　宋呦鸣念完指令后，久久没有动。
　　喂个东西而已，并不是多难的一件事，刚有人开口提醒说：“没规定非得给异性投食。”
　　下一秒，就见宋呦鸣看着旁边的孙食野，细白如葱根的手指晃了晃手里的小木条，问：“你觉得这上面的意思是用手喂还是用嘴喂？”
　　在场的人大约都没有想到宋呦鸣一身正气的外表下有颗这么开放的心，一个个眼睛都睁得跟乒乓球一样。


第10章 010吃薯片
　　孙食野对上宋呦鸣的目光，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挑衅。
　　她也不是会吃亏的人，反问：“你都这么问我了，就是觉得用手没意思，想用嘴咯？我觉得这上面写的意思就是用嘴喂。”
　　激将法谁不会，看她不灭了宋呦鸣的嚣张气焰，乖乖认怂！
　　直播讨论弹幕的颜色瞬间变得五彩缤纷：
　　-小孙又在说虎狼之词了。
　　-宋宋的想法也很狂野。
　　-两个人果真是天生一对。
　　-这都能找到角度磕，不愧是你们。
　　……
　　孙食野朝宋呦鸣扬扬眉毛，她就不信宋呦鸣能这么离谱，真的会……
　　好吧，宋呦鸣会。
　　孙食野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抖，因为此时此刻，宋呦鸣已经拿起薯片放进嘴里，虽然没说喂谁，可视线的方向，俨然是朝着自己这边来的。
　　自己身后可不就是沈让吗？
　　幸好她隔在宋呦鸣和沈让中间，否则还不得眼睁睁看这两个人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人真是在国外待久了，思想这么西化，就算是以前谈过，也好几年没见了，怎么能第1天见面就逮到机会亲上去？！
　　孙食野又燃起一腔熊熊怒火，两只手推住宋呦鸣的肩膀，咬走对方嘴边露出来的那半片薯片。
　　咔嚓一声很清脆。
　　“你是想喂我的对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孙食野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宋呦鸣，最好是宋家爸妈也看看这档节目，看看他们乖女儿都在节目上想干些什么事儿？！
　　宋呦鸣僵了一下，杏仁一般的眼睛骤然张大，手里拿着的另一片薯片掉在桌上。
　　她的确是在跟孙食野较劲，只是往自己嘴里放了一片之后，手上又拿起另一片，那才是完成任务要用到的，当然也不可能是给沈让。
　　孙食野这才注意到宋呦鸣的另外一只手，也立刻明白了宋呦鸣的坏玩笑，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又被耍了。
　　看直播的观众：
　　-哈哈哈哈哈怎么感觉今天的主角是这盒薯片？
　　-看得我都想吃了，什么牌子的？
　　-薯片背后的资本家赢麻了。
　　-薯片：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吃瓜第一线的女生陈书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你们侄女都玩这么大的吗？”
　　孙食野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挠挠头：“你这话怎么怪怪的。”
　　“该我了。”她从积木堆里抽出一个木条，顺手将宋呦鸣掉到桌上的那片薯片扫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流畅得甚至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一旁的宋呦鸣则是非常安静，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孙食野看着木条上的字说：“我抽到的是问问场上某个人有没有在这里遇到心动的人。”
　　“真的假的，是让你问别人，不是让你自己说吗？”在上午游戏中被孙食野泼了三杯水的那个男生提出质疑。
　　孙食野把积木放在桌上：“你自己看喽。”
　　那个男生还真探头检查了一下上面的字，“好吧，你运气还怪好的。”
　　孙食野看了看沈让，又看了看宋呦鸣，谁都没问，她可不想给两个人互诉衷肠的机会。
　　“那我问秦也吧，你有心动的人了吗？”孙食野选中那个今天刚认识，跟自己说过最多话的人，好不容易记住的名字，总得派上用场。
　　“问我吗？”被选中的女生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有点惊喜似的。
　　孙食野：“一个游戏而已，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秦也：“也没什么不好回答的，已经遇到了。”
　　“哇塞！”
　　“哦豁！”
　　这个答案让在座的其他人忍不住开始起哄。
　　八卦心是人之天性，要知道平时可能三年五载都不一定能碰到一个心动的人，进恋爱综艺第1天还没过完就已经有心动的人了，简直就是坐火箭的速度，而且也没有掩饰，分明就是准备好要主动出击。
　　这就非常有趣了。
　　“那个人在哪个方向？”陈书第一个按捺不住吃瓜的心。
　　秦也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这是下一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陈书很是遗憾：“好吧好吧，那我只能凭自己的手气抽一个提问机会了。”
　　宋呦鸣目光扫过秦也，眼中若有所思。
　　下一个抽积木的是沈让，由于前面三个人专挑底下的地基抽，这个十几层高的积木塔已经是摇摇欲坠的一幢危楼，他抽的时候格外小心。
　　到别人的轮次，孙食野无意间又低头看的那盒薯片，才后知后觉，刚才好像碰到了宋呦鸣的嘴唇，虽然只有一点点。
　　她小声嘀咕：“没想到还挺软的。”
　　“我没有听清，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是沈让的声音。
　　“嗯？”孙食野回过神来，“你在跟我说话吗？”
　　“对啊，我不是问你喜欢吃什么菜吗？有机会我学着烧给你。”沈让指指自己手上的积木，“真的很巧，你正好坐在我的右手边，虽然上面只是说问问喜好，但是我觉得既然问了，还是应该有诚意一点，亲自做出来。”
　　孙食野心里在想，这个沈学长倒是挺会的，还能借着游戏给自己加戏，宋呦鸣的恋爱脑就是这么被养出来的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孙食野说，“我倒是一直很想尝尝红烧猪嘴。”
　　“红烧……猪嘴？”沈让说话都明显慢了半拍，“是猪的那个嘴吗？”
　　孙食野单纯是突然想到这么一个菜名，大概是碰到宋呦鸣的嘴就跟碰到了猪嘴差不多。
　　“没关系，不用勉强，应该不是谁都喜欢猪嘴。”说着，还要看宋呦鸣一眼，仿佛意有所指一般。
　　沈让温笑道：“没关系，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
　　这是一句听着有点暧昧的话，但孙食野也压根没有听进去。
　　她是时时刻刻想跟宋呦鸣较劲，可宋呦鸣自打刚才起就再不看她，较劲变成了独角戏，没意思得很。
　　“哇，我抽到指定一个人公主抱另一个人转两圈，让我看看谁是这两个幸运儿。”此刻游戏又转回到第一个开始的陈书这里，她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更开阔的地方，笑眯眯的眼睛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宋呦鸣的方位。
　　视线在那三个人身上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陈书对宋呦鸣眨眨眼睛：“宋宋你来当1号选手吧。”
　　这时候，沈让在另一个沙发上动了动，看起来只是变换一下坐姿，但在这种时候做会吸引别人注意力的事，心思可想而知。


第11章 011当初为什么
　　孙食野往那边瞥了一眼。
　　陈书果真被沈让的动静吸引，眼睛看过去，但没有说话。
　　沈让与她对上视线，笑道：“小陈同学一直看着我，是想选我做——”
　　孙食野忽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又坐下。
　　沈让的话被打断，刚要重新开口，陈书说：“我最喜欢看女孩抱女孩转圈圈了，2号选手就选孙孙吧。”
　　孙食野起身：“既然选我了，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
　　她看着宋呦鸣说：“反正我肯定抱不动你，但我这么轻，你要是抱不动我就太虚了。”
　　两个人身高体型并没有差多少，陈书忍不住替屏幕前的观众率先调侃道：“哈哈哈哈哈，小孙同学你这不是变相在说自己虚吗？”
　　“我可没有。”孙食野冲陈书努努嘴，没有卖萌却胜似卖萌。
　　她走到茶几外侧开阔的地方，两只手臂张开，表现十分自然，“我准备好了。”
　　沈让看陈书没有选他，不悦是有一点，不过好在也没有选其他男生，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点。
　　坐在他对面的秦也表情就没有那么好了，皱着眉头，心全都系在某个人身上。
　　宋呦鸣学过国舞，抱起孙食野的那一刹那不仅手上动作非常稳，脚下也如松柏的根一样稳稳扎在地上，转起来的时候灵动而飘逸，极富美感。
　　陈书站在旁边带头鼓掌。
　　就说她运气好，玩个游戏还能看到这么养眼的画面。
　　“你那么快干什么？我都晕了。”孙食野勾着宋呦鸣的脖子，嗔怪着，说起话来，媚骨如酥。
　　-啊啊啊啊啊！不是我想磕，是她们实在太配了！
　　-求求了，锁死吧，现在立刻出小屋去民政局好吗？
　　-呜呜呜为什么要给我看到这种好东西，我会上瘾的！
　　-她们让我想起了我的两位偶像呜呜呜。
　　-陈书配享太庙！
　　-她们结婚的时候必须主桌！
　　宋呦鸣将孙食野放下来，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扶在她的后腰上，以防她站不稳摔倒。
　　孙食野此刻也忘记跟宋呦鸣的仇怨，无意识扶住宋呦鸣的肩膀，说：“倒是还挺好玩的，跟在游乐场一样。”
　　陈书心满意足地坐回去：“下回我争取抽个更有意思的。”
　　孙食野高兴完，扭头看到宋呦鸣的脸，才又想起两人之间的过节，表情瞬间冷掉：“你干嘛还抱着我，占我便宜啊？”
　　宋呦鸣：“你松手的时候我自然也会松。”
　　这么多人都看着，孙食野也不能全然睁着眼睛说瞎话，毕竟她的手的确还搭在宋呦鸣身上。
　　“哼！”孙食野将自己的手迅速收回来，拍了一下宋呦鸣的胳膊泄愤，坐回刚才的位置。
　　宋呦鸣也紧跟着回去。
　　陈书身子往前探了一点，对孙食野说：“孙孙，你知道刚才我脑袋里想到一个什么词吗？”
　　孙食野：“什么词？”
　　陈书：“打情骂俏。”
　　孙食野抱住自己，搓了搓胳膊，“你这笑话也太冷了，要是换个对象，我还能笑一笑。”
　　她偏头看了眼宋呦鸣，“她么，哼，我们不共戴天。”
　　宋呦鸣就夹在两个人中间，自然是能很清楚听到她们的对话，也知道后面这句话就是孙食野故意说给她听的。
　　孙食野见宋呦鸣终于肯看她，便连着刚才的份，把眼睛里的刀子一起向宋呦鸣飞出去。
　　宋呦鸣叹了口气，无话可说似的。
　　这样的表现落在孙食野眼里，就是懒得搭理她，觉得她幼稚，于是更加愤怒，明明那么大一个沙发，她的腿偏要往宋呦鸣身上挤，非得要宋呦鸣知道她有多生气。
　　陈书看到两个人的互动，更加心痒难耐，按捺不住好奇：“你们之前到底有什么仇？”
　　孙食野又开始刻意，无所谓道：“没有啊，我又不认识她。”
　　“咳咳，不是我说，咱们游戏还没结束呢，你们三个这也太旁若无人了。”三人沙发对面一个一直很安静的女生开口提醒道。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孙食野刚才满脑子都是跟宋呦鸣较劲，几乎忘了这儿还有圈人坐着。
　　“是该我抽了吗？”孙食野说完，立刻想起，“不对啊，我前面还有一个人。”
　　她再次看向宋呦鸣那张讨厌的脸，碎碎念道：“听到没有？玩游戏呢，该你了，耽误大家时间。”
　　这句话很明显是抱怨，可孙食野对宋呦鸣说的时候，旁人并没有感觉到尴尬与冲突的压力，反而有点像是陈书说的，有种很熟稔的打情骂俏感。
　　为了能够到桌上的积木，宋呦鸣身子往前坐一点，和孙食野的裤子摩擦起静电，孙食野这才把腿往回收了收，那噼里啪啦的电光，让她心里有点异样，就像是被火光电到了，痒痒的。
　　只是这感觉太过短暂，孙食野也不知道是什么，更加不会在意。
　　“哗啦。”
　　桌上的积木轰然垮塌，小木条散落一桌子。
　　“我们之前说弄倒积木的人有惩罚，可不是说着玩的。”
　　“没想到这个倒霉蛋居然是宋宋。”
　　“谁让你们前面的人光指最下面的抽，这堆积木早就外强中干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节目组的惩罚是什么了。”
　　这个嘉宾你一言我一语调侃起来。
　　孙食野在一旁幸灾乐祸：“看到了吧，这就是坏人的报应。”
　　这时候，导演组开口说：“很不幸，呦鸣要接受我们的惩罚，请选择在场的一个人，未来的24小时你们都必须绑着手一起行动。
　　“当然了，节目组也不会那么不人道，让大家上厕所也绑着，但加起来解开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要是超过了，就得计时清零，重新接受惩罚。”
　　孙食野小声嘀咕：“那岂不是睡觉都在一起睡？惩罚一个人，还要拉个垫背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
　　她嘀咕到一半停下了，因为此刻宋呦鸣正盯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
　　012
　　“宋呦鸣，你自己受惩罚，干嘛拉我下水？”
　　孙食野不敢相信，这个倒霉蛋居然是自己。
　　她看着自己和宋呦鸣被绑在一起的手，心中万马奔腾，看来还是今天跟宋呦鸣态度太好，才会给对方勇气得寸进尺。
　　其他人已经去做各自的事，被绑了手后，孙食野就拉着宋呦鸣到2楼的露台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孙食野止不住碎碎念：“你不是想要我原谅你吗？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我凭什么要原谅你？”
　　“不原谅也没关系，反正我们绑在一起，依旧形影不离。”宋呦鸣一抬右手，孙食野的左手也跟着起来。
　　“你果然是不说人话。”孙食野知道再跟宋呦鸣说什么也无济于事，索性不再浪费口舌。
　　得亏宋呦鸣还有点良心没绑了她的右手，但宋呦鸣是左撇子，也分明不是为她着想而是在方便自己。
　　孙食野仰头望天：“24小时啊，让一个无辜的人受折磨，节目组也太没人性了，没人性，没人性。”
　　“24小时很短。”宋呦鸣说。
　　孙食野冷哼：“你好不容易拉一个人下水，才24小时，还觉得自己吃亏了是吧？”
　　宋呦鸣没说话，只是抬起脚往前走了几步。
　　孙食野还没有习惯自己的行动跟另一个人绑定，看到宋呦鸣动起来的时候也没有该有的防备，直到胳膊突然被扯着向前，一个踉跄，才意识到在接下来的24小时里，要由得宋呦鸣作威作福。
　　这惩罚到底是在惩罚谁呀？！
　　不过反过来想，宋呦鸣还不是得任她拉扯，她想往东宋呦鸣也不能往西。
　　“过来吧你！”孙食野使出全身的力气拉动手腕，宋呦鸣刚刚的她一样，没有防备，脚下一拐，撞到她身上。
　　宋呦鸣撞上来后，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她，眼神凶残得像是要吃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凶什么凶？我这只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你先害我差点摔跤的。”孙食野被对方盯得毛骨悚然，“你可别想趁我被绑住手的时候对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否则……否则我就回家告我爸妈。”
　　“伤天害理？”宋呦鸣说，“你要不要好好回去重修一下语文，看看不共戴天和伤天害理是什么意思。”
　　“我的语文好着呢。”孙食野怼道，“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说不共戴天、伤天害理都是轻了。”
　　-小孙的眼睛真的没问题吗？宋姐眼神哪里凶了？那分明就是充满爱意的热火啊！
　　-妈呀，我都想给她们搬一张床当场do！
　　-这是可以在直播里说的吗？！
　　孙食野要是能看到此刻的弹幕，只会觉得匪夷所思，她眼睛没有问题，肯定是观众疯了。
　　宋呦鸣没有继续争执，“外面凉，回去吧。”她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孙食野拽住宋呦鸣的手，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宋呦鸣怔了一下，回道：“嗯。”
　　孙食野开口：“那时候为什么非得跟他在一起？”她知道宋呦鸣能听懂她口中的“他”是谁。


第12章 012我的好姐姐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可内心深处不想听到宋呦鸣说出自己讨厌的答案。
　　问题刚一出口，就改了口。
　　孙食野摆摆手，说：“算了，换一个，当初你们为什么分手？”
　　宋呦鸣看着孙食野的眼睛，似乎不想放过里面任何一个微小的情绪，“你在意吗？”她问。
　　孙食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问：“是因为不喜欢了还是因为要出国不得不分手？”
　　宋呦鸣沉默片刻，说：“为什么想知道？”
　　孙食野：“这么久没见我关心关心你不行吗？我的好姐姐。”最后5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在说。
　　宋呦鸣一脸沉静，没有故意挑衅，只是很认真在回答这个问题：“可是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孙食野不喜欢这个回答，语气又开始充满火/药/味：“这么遮遮掩掩的，不会是还喜欢吧？”
　　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被宋呦鸣激怒。
　　不等宋呦鸣说话，她先沉不住气：“挺好的，你要是真喜欢，抢起来才比较有意思。”犹如在下战书一般。
　　正在两人眼神波起浪涌的时候，露台的玻璃门缝里露出个脑袋，“安琪做了甜点，你们要不要去吃？”
　　门后的人是秦也。
　　“好啊，我们马上就下去。”孙食野冲门口的人笑了一下，她对宋呦鸣以外的人都很礼貌客气，做投资这一行，人际交往能力是安身立命的重要筹码。
　　“那我等你们一起。”听这话的意思，秦也并不打算独自离开。
　　“阿嚏！”孙食野忽然打了个喷嚏。
　　傍晚了，露台的风的确是有点冷。
　　“先回去穿件衣服。”宋呦鸣说。
　　孙食野唱反调道：“我现在不想穿外套，人家秦也还等着呢。”
　　宋呦鸣：“你就这么想感冒？”
　　孙食野：“要不是你抓着我一起受惩罚，我也不会在这里跟你说这么久话，不在这里跟你说话，我就不会打喷嚏，反正如果我感冒了，都是你的错。”
　　秦也能听到两个人的争执，柔声说道：“没关系，先去加件衣服再下楼吧，真感冒就不好了。”
　　孙食野也不想真拿自己的健康跟宋呦鸣置气，又不想让对方觉得服软，便跟秦也说：“好吧，那我听你的，回屋加件衣服。”
　　说完，扯了扯手腕，没好气地说：“走了！”
　　孙食野能感觉到宋呦鸣一路上气压都很低，但谁让她先找她不痛快的，而且比起几年前宋呦鸣做的事，她现在的态度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直播屏幕飘过一句：小孙你这样是会追妻火葬场的。
　　后面一片+1和附议。
　　**
　　满屋子都飘着烘焙的香气。
　　此刻戴着隔热手套站在桌前的女生名字孙食野有印象，叫楚安琪，连起来就是喘气，听过一遍想忘记也很难。
　　桌上已经有几盘烤好的饼干，各种形状都有。
　　“哇，没想到我们这里还有主厨深藏不露。”孙食野没有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词，对于别人的长处，她习惯了赞赏自然流露。
　　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宋呦鸣。
　　“其实我应该早点烤的。”楚安琪说。
　　“嗯？”孙食野很疑惑。
　　楚安琪：“要是我早点烤，那宋宋喂你吃的就不是薯片，而是我的手作饼干了。”
　　孙食野：“……”
　　她本来都要忘了这回事，经对方这一提醒，当时的更多细节又翩然重浮于脑海之中。
　　这应当是孙食野第一次碰到另外一个人的嘴，如果抛却对方是宋呦鸣那讨厌的家伙，倒是挺香甜的。
　　可有些人嘴是软的，心肠是歹毒的！
　　宋呦鸣已经率先尝了一块，“饼干很好吃。”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这个女孩说话。
　　她没那么喜欢饼干之类的甜点，或许是因为对方说的话，才让她想要尝尝这个女孩烘焙出来的点心。
　　“谢谢。”楚安琪摘下隔热手套，坐下来，看向孙食野，“阿野同学你也给点面子点评点评呗？”
　　孙食野拿起一块小猪形状的饼干，一口咬下一个脑袋，仔细品尝之后回答道：“嗯！好吃！甜甜的但是不腻，还有点橙子的清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饼干了！”
　　她说的是实话，在当下她的心里，简直就是堪比米其林的水准。
　　这么水平高超的人，要是一门心思研究烘焙，那得是多少食客的福音，浪费心思在谈恋爱上多可惜啊。
　　似乎是自打出了宋呦鸣那档子事后，孙食野对谈恋爱这件事变得深恶痛绝，自己却没察觉到。
　　楚安琪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信，并没有客套谦虚，点头说：“那是必然的，我5岁就会用烤箱做甜品了，20年的功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比的。”
　　这句话从这个女孩子口中说出来，不仅不会让人觉得是在吹牛，还会让人觉得她整个人都在闪着光，含蓄谦逊是种美，自信张扬亦是另一种美。
　　“哇！”孙食野很捧场，又从烤盘里拿了一块饼干，光从表情上就能看出她的味蕾十分享受。
　　这时候，秦也对楚安琪说：“安琪，我能不能跟你拜师学艺？”
　　楚安琪笑着看她：“跟我学艺，是准备做给谁吃？”
　　秦也看了眼孙食野，“我看食野吃得很幸福，肯定是很喜欢你烤的饼干了。”
　　孙食野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眼中先是茫然，而后是惊讶：“你人真好！”
　　面对孙食野这样的反应，秦也浅浅笑了一下，而直播屏前的观众则是笑成了一团。
　　-小秦这也太直球了吧。
　　-可惜小孙是块木头。
　　-我怀疑小孙的孙是孙悟空的孙，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么不解风情，我们阿宋可怎么办呦。
　　宋呦鸣倏然出声：“我要喝水。”
　　孙食野条件反射：“你想喝水就喝水，跟我说干什么？”
　　宋呦鸣动了动自己的右手，示意两个人还绑在一起。
　　孙食野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吗？”
　　宋呦鸣好意提醒道：“前面就是摄像机。”
　　孙食野：“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表情很丑喽？”
　　宋呦鸣：“我没有这么说。”
　　孙食野：“你没有这么说，你就是这个意思。”
　　楚安琪趴在桌上，下巴枕着胳膊，看着两个人满含艳羡：“真羡慕你们，我怎么就没有一个欢喜冤家弄酒青梅呢？”
　　孙食野和宋呦鸣同时看过来。
　　“你在羡慕什么啊？”孙食野一脸震惊，抬起自己和宋呦鸣被绑在一起的手，“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楚安琪说：“我不敢要，可是想要的人来了。”
　　她朝孙食野斜后方扬了一下眉，眼神仿佛已经洞悉一切。
　　孙食野接收到示意回头看，可不就是另一个讨厌的人来了。


第13章 013就是很小气
　　“抱歉，我来晚了，刚处理了点工作上的事。”单从举止和说话上来看，沈让称得上是孙食野年少时所说的“温文尔雅”的，尤其是他唇边总是挂着淡淡的笑。
　　可这笑容落在此刻的孙食野眼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孙食野揉揉太阳穴，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不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又不是被劈腿了，干嘛这么斤斤计较，让自己不痛快。
　　“小野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让关切地问。
　　自从白天在悬廊碰到孙食野，对方说自己心目中的成熟男人是爸爸，他就有意让自己在对方面前表现得更加稳重，也更为周到地给对方关注。
　　“没有啊。”孙食野回答。
　　沈让温柔地说：“我看你揉脑袋，还以为你头疼。”
　　孙食野心说：“是很头疼，头疼怎么就摊上这么一档事，平白无故被按在上学时候的记忆里反复鞭笞。”
　　宋呦鸣再次开口：“我要去倒水。”
　　孙食野铁了心不起来，还阴阳怪气地说：“想喝水啊，让沈让帮你倒一杯呗，反正也不是不熟。”
　　谁知宋呦鸣直接站起来，孙食野差点被带摔了。
　　宋呦鸣一副怪不了她的语气说：“我提前通知过你。”
　　孙食野愤愤道：“你恶毒阴险！”
　　宋呦鸣：“我就是恶毒阴险。”
　　这下孙食野没话说了，骂人要对方会生气才能泄愤，可宋呦鸣就像不怕开水烫的死猪，不仅不在意还很自豪似的，骂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楚安琪又见缝插针，问道：“你们被绑在一起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
　　孙食野被迫站在饮水机旁边等宋呦鸣接水，头顶乌云：“你要是真的很想体验一下，我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楚安琪嘿嘿一笑：“我觉得看你们比较有意思。”
　　孙食野很无奈：“你一直都这么可爱吗？”害她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其实抛开那些糟心的回忆，在这里遇到的人也挺有趣的，可以短暂忘记平时的尔虞我诈，回归单纯美好。
　　“给你。”
　　可惜宋呦鸣的声音将她从单纯美好中拉出来。
　　“什么？”孙食野说。
　　宋呦鸣：“刚才在露台吹了风，喝点热水。”
　　孙食野身上已经加了件白色的毛绒开衫，袖子很长，一直盖过手背，但她的指尖还是很凉，哪怕屋里的空调温度不低。
　　“谢谢。”孙食野接过杯子，里面盛着冒着热气的水就像个暖手炉。
　　“我就是嘴上跟你客气一下，可没有真的感谢你，我现在又不想喝水。”她补充道。
　　宋呦鸣说：“我也不需要你感谢我。”
　　孙食野把脸往前宋呦鸣面前凑了凑，眯起眼睛表示不满：“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要跟我呛一下？”
　　宋呦鸣：“我看你很喜欢这样。”
　　孙食野哑口无言，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良心被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哪里是求人原谅的态度？！
　　“哼！”孙食野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把嘴巴合起来，再跟宋呦鸣多说一句话就罚她年少秃头！
　　“呦鸣也是关心你。”沈让突然当起和事老，“现在这个季节气温变化快，是应该多喝点热水增强免疫力。”
　　孙食野在露台上才向宋呦鸣放过狠话，要抢她喜欢的，哪怕此刻觉得沈让说的话像是老和尚念经一样枯燥，也依旧装出一副很有热情的模样，笑眯眯地问：“那你现在是在关心宋呦鸣还是在关心我？”
　　“我……”沈让语塞，很纯情一般，脸都憋红了。
　　楚安琪拿起一旁的松子，边剥边看着这位新来的沈让表演，她也算阅人无数，这点小伎俩，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看着是害羞，其实就是现在还没有决定好到底跟谁深入发展，毕竟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最见不得在节目上朝三暮四的人。
　　她来这档节目的原因很简单，作为一个美食博主，每天光给自己做吃的没什么意思了，正好可以有机会做给别人吃，还能收获点不同的灵感。
　　谈恋爱她是没什么兴趣的，但第一天她就发现孙食野和宋呦鸣很有意思。
　　一种女人的第六感，往后会更有意思。
　　“不喝就还给我。”宋呦鸣从孙食野手里夺走杯子。
　　孙食野懵了一下，先是眉心皱了一下，随后眼睛越睁越大，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说：“你这人小气不小气，给别人的东西还收回去，我说不喝了吗？”
　　宋呦鸣没有她那么丰富的表情，说：“我就是很小气。”
　　说完，将杯子里的水喝得干干净净，放回到桌上。
　　“宋呦鸣，你好样的。”孙食野使劲跺了两下脚，仿佛是脚下的地板惹到她了。
　　沈让感觉到被冷落，面色有点尴尬。
　　“导演说等一下要让我们根据卡片描述猜是哪位成员，猜对了有奖励。”他重新找到话题加入。
　　孙食野仍旧盯着宋呦鸣：“我现在只想要一个可以摆脱拖油瓶的奖励。”
　　宋呦鸣和孙食野眼神打了几秒架，倏然抓住孙食野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穿过对方的指缝，牢牢扣住，弯唇：“那恐怕没办法了，我的惩罚结束之前，你都得忍着。”
　　孙食野要咬人似的，“谁允许你摸我手了！这是另外的价钱！”
　　宋呦鸣置若罔闻。
　　孙食野：“你聋了吗？”
　　宋呦鸣：“你的手动来动去我手腕勒得疼。”
　　孙食野感觉宋呦鸣在吸她的阳气，多说几句话身子骨都会被掏空，工作时候吵架都没这么累过。
　　果然那个算命的说得很准，宋呦鸣就是她的克星！
　　为了她的茁壮成长，爸妈早就该搬家！
　　“汪汪嗷嗷嗷！”孙食野对着宋呦鸣一阵狂吠。
　　如果只有两个人，这个行为或许没有什么。
　　但孙食野忘记了，这儿还坐着几个今天刚认识的，以及不知道多少个正在看直播的。
　　空气中的沉默“震耳欲聋”。
　　陈书刚刚下来，不明所以，问：“谁带狗来了吗？好凶的小狗啊。”
　　楚安琪先憋不住，拍着桌子：“哈哈哈哈哈！”
　　孙食野这才恍然，她不是十多岁的小孙食野，面前这个也不是十多岁的小宋呦鸣，那种小时候流淌在血液里的相处方式，于她们这个年纪，已经变得很幼稚。
　　罪魁祸首是谁啊？！
　　她脸色由白变红又变青，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宋呦鸣我要杀了你！”
　　她没有发觉，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和宋呦鸣之间已经不像是初见时候那样大雪冰封。
　　年少时发誓不会再跟宋呦鸣说一句话，可再次见面，却有许多话不知不觉倾泻而出。
　　被距离与隔阂偷走的那几年，恍若未曾存在过。


第14章 014一起睡
　　“不好意思，我下来晚了，团队临时有个视频会议。”另外一个男生姗姗来迟。
　　这个小屋里，孙食野第一讨厌的人是宋呦鸣，第二沈让，第三就是这个眼睛长到头顶的人。
　　白天被她泼过几杯水后，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凶，就像是那种新闻里会一言不合朝人捅刀子的眼神。
　　导演组的人说：“那我们人现在就齐了，现在我这里有8张卡片，卡片上有大家的教育信息和爱好。”
　　说是恋爱综艺，但其实跟相亲也差不多，换汤不换药，学历是很重要的考量因素，人人都有慕强心理，厉害的自然会更受欢迎。
　　导演组：“名字都是用图层盖住的，抽到卡片的人，要根据相应信息猜出抽到卡片的姓名，猜对有奖励，猜错可是会有小惩罚的哦。”
　　孙食野听到惩罚两个字都有了应激反应，立刻严阵以待，还对宋呦鸣说：“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别再害我跟你一起受罚。”
　　被安排第1个抽卡的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一名男生，刚才也一直在厨房忙活些什么，安静得孙食野都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个人。
　　“我抽到的是麻省理工博士，爱好是……”男生愣了一下，“抢邻居家小孩东西？”
　　“真的假的，麻省理工的博士？那不得超过30岁了。”陈书发出惊叹。
　　“就是这爱好还挺特别。”楚安琪脑袋左右转了转，“是谁呀？”
　　孙食野当然很清楚这个卡片上写的是谁，居然明晃晃在这种卡片上写爱好是抢邻居家小孩的东西，宋呦鸣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出生，就是对别人的降维打击。
　　才23岁就破格完成了本硕博的学业，而且还是那么顶级的学校，孙食野知道自己差得太远了，小时候跳的那两级根本不够看。
　　孙食野也很清楚，她对宋呦鸣有嫉妒，有不甘，这是有一些阴暗的想法。
　　“卡片上连性别信息也没有，7选1还真是有点难。”
　　“不过咱们这里面居然有这样的大学霸，也太牛了吧。”
　　“不止牛，还这么低调，要这是我，我不得刚见面的时候就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
　　其他三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
　　孙食野开口对抽到卡片的人说：“要不要我帮帮你？”
　　对方很干脆：“好啊。”
　　孙食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人。
　　对方也很相信她，说：“我猜是宋呦鸣。”
　　导演组：“答对了，奖励我们会后面揭晓。”
　　陈书睁大眼睛：“居然是宋宋，我记得我们是同岁吧，我才大学毕业一年呢！”
　　楚安琪也摇摇头：“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就连沈让都很意外，他当初只知道宋呦鸣出国上学，以为只是有钱人家送孩子出去镀镀金的野鸡学校，没想到会是那所，而且卡片上写的什么？博士？
　　他虽然是保送生，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学校，但在一群高智商的人中间，他才发觉自己什么都不是。
　　此时此刻他的心理很复杂，一种自卑伴随着征服的欲望呼之欲出。
　　女生里唯有秦也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孙食野就知道大家会是这种反应，靠过去对宋呦鸣说：“沈让都惊呆了，你现在得意吗？”
　　宋呦鸣说：“我也有得不到的东西，没什么好得意的。”
　　孙食野轻哼：“你这叫贪心不足蛇吞象。”
　　宋呦鸣闻言，只是注视着孙食野，闭口不再说话。
　　“下一个该我了。”
　　秦也念出自己卡片上的字：“哈大金融硕士，爱好是抬头望天，哇，这个爱好也很特别。”
　　她看向孙食野，“我记得咱们这里有人说过自己是从事金融行业的。”
　　陈书带着“为何上天不公”的沧桑：“你们还让不让人活啊，一个麻省一个哈大，都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学校。”
　　楚安琪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关系，有我垫底，我是学渣。”
　　陈书：“可是你的烘焙水平都赶上米其林主厨了，小丑只有我自己。”
　　秦也继续说：“我抽到的应该是孙食野同学吧，我们还真有缘分。”虽然还没刮开，但是很笃定。
　　导演组肯定了她的猜测：“如果确定好答案，就可以刮开卡片上的涂层了。”
　　秦也用指甲刮开银色涂层，看到上面的名字，对孙食野笑了一下：“果然是阿野。”
　　孙食野也礼貌地回了一个笑。
　　秦也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她，说：“唉，我都快爱上你了，该怎么办？”是开玩笑的语气，但究竟是不是开玩笑，只有本人知道。
　　陈书对孙食野说：“我记得你年纪也不大啊。”
　　孙食野答：“我高中上得早，本硕连读再加上修得比较快，我想早点毕业。”其实也不是因为有多大志向，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宋呦鸣厉害，但她也没那么爱学习，实在理解不了宋呦鸣那台学习机器的世界，最后也就做罢了。
　　陈书摆摆手：“行吧，行吧，我已经被你们这群学霸创得体无完肤了。”
　　听到对方这句话，孙食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里似乎也挺厉害的，跟宋呦鸣也没有差那么多。
　　她无意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对方也在看她，而且好像刚才也一直看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孙食野又对宋呦鸣竖起一身的刺。
　　宋呦鸣说：“其实你很棒。”
　　孙食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很不自在，说：“你突然抽什么风？”
　　宋呦鸣又说：“如果你不想着早恋，说不定能考过我一次。”
　　孙食野霎时间受了刺激，合着是铺垫了一下，等着在这里嘲讽她！
　　“我就喜欢考第2名，谁想考过你了！是谁早恋？抢我东西还污蔑我，你就跟我那么有仇吗？”
　　两个人被绑在一起坐得很近，都是用很小的气声说话，只有彼此能听到，这在别人看起来就是在咬耳朵说悄悄话。
　　陈书咳嗽两声，“你们两位这是绑手绑出感情来了？悄悄话晚上躺床上再说，先把节目流程走完嘛！”
　　孙食野见大家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问：“是轮到我了？”
　　几个人同时点头。
　　孙食野佯装淡定，念出自己卡片上的信息：“B大皇家学院，爱好是马术、桥牌。”这信息一看就是个家底雄厚的，而且这个爱好的气质……
　　她看向斜对面那个她游戏里泼过水的人。
　　可是她只记得介绍的时候说了个英文名，就像考试碰到一道知道一点但想不出确切答案的题。
　　“我猜是他。”孙食野指了指自己的答案，试图蒙混过关。
　　导演：“要准确说出名字。”
　　孙食野张了张嘴，不确定地猜道：“T……Tom？”
　　“唉，不对，我再想想。”她立刻否定自己的猜测。
　　孙食野用胳膊肘撞了撞宋呦鸣，暗示她将功补过的时候到了。
　　可宋呦鸣只有四个字：“我不知道。”
　　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不光是孙食野不专心，她也不例外，时隔多年，那么想见的一个人就在面前，怎么可能专心呢？
　　孙食野小声嗔怨：“就知道你不会好心。”
　　她觉得宋呦鸣就是故意不告诉她。
　　“我放弃。”孙食野举手投降。
　　导演：“那可就要接受惩罚喽。”
　　孙食野含泪冲导演点了一下头。
　　所以说她挺讨厌那个人的，不过还是郑重道了歉：“不好意思，我记名字有点慢，实在没记住你的名字。”
　　秦也立刻开口说：“咱们都是第1次见面，才说过一次名字，这么多人要记，记不住挺正常的。”
　　“就是就是。”陈书也出面解围，“这才第1天，多相处几天肯定能记住。”
　　孙食野对宋呦鸣说：“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宋呦鸣认真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在看你。”
　　孙食野：“合着还怪我了呗，这么多年没见你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厉害了不少。”
　　宋呦鸣只能轻叹一口气，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总是曲解她的意思。
　　导演提醒道：“虽然没答出来，不过还是需要把名字刮开给大家揭晓一下答案。”
　　“好。”孙食野边答话边冲宋呦鸣皱了一下鼻子，坏人就是坏人，不帮忙就算了还对她叹气，搞得像自己很喜欢跟她多费口舌似的。
　　“张富？”孙食野刮开卡片上的磁粉，虽说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走神了，不是所有人的名字都能记住，但如果有人说这么一个特别的名字，她肯定有印象。
　　“是我。”名字主人出来认领，“我平时都用英文名，这节目组怎么把我中文名放上去了。”
　　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看得出不大喜欢自己的名字。
　　那个男生身子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前，说：“大家还是叫我Jackson就好。”
　　导演组选这么一位有少爷病的人来是为了增加节目观赏性吗？
　　孙食野好不容易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毕竟是个直播节目，是应该注意一下摄像机，这一瞬，她的脑海中划过在餐厅时候宋呦鸣对她说有摄像机的话。
　　她自己在心里嘀咕：“才不是因为宋呦鸣的提醒，是我自己有表情管理的意识。”
　　张富似乎是很不满孙食野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忽然看着她说：“哈大也没什么了不起，好多人家里花钱请人弄几个比赛奖项，再提前去见见导师，也能成功申请。”
　　弹幕：
　　-这大哥在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
　　-这是在彰显他的无知吗？
　　-不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故意针对小孙，估计还记白天玩游戏的仇呢，也太小心眼了。
　　-这里面任何一个美好的女孩子被他喜欢上，我都会伤心的。
　　这时，宋呦鸣开口：“那你为什么没有申请？是因为不喜欢吗？”表情一本正经，就好像真的是在提问。
　　-哈哈哈哈哈，已经开始护妻了吗？
　　-又磕到了。
　　-这就是直播看人谈恋爱的魅力吗？根本停不下来。
　　-别玩游戏了，快送入洞房吧。
　　张富听到宋呦鸣这句话，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没来节目之前，平时出去参加聚会，都是全场的焦点，不少姑娘要围上来跟他说话。
　　可是没想到来到这里，几乎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这几个女生长得好看是好看，一个个都是假清高，只要他愿意主动，肯定不会是现在这种态度。
　　他轻蔑地勾了一下唇角，不就是因为他之前表现得太有距离感，女生们才要用怼他的方式博取注意力吗，他是个男人，偶尔也要谦让一些。
　　张富清清嗓子，说：“其实也不用觉得跟我相处太有负担，我只不过是出生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会见识比你们多一些，虽然我这个人确实不太喜欢长得太美的，但恋爱这种事还是讲究缘分，每个人都有机会。从孕育下一代的角度考虑，学历高是加分项，我觉得呦鸣应该是跟我最合得来的。”
　　最后一句话是对宋呦鸣的暗示。
　　他其实进来第一眼，就是最喜欢她的，否则早上刚见面的时候也不会主动跟她说那么多话。
　　-有没有人能来给我翻译翻译，他在说什么？
　　-刚才的邪魅一笑是怎么回事
　　-救命，他该不会把自己当霸总小说的男主了吧。
　　-我们宋宋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让他觉得他们合得来。
　　不光是看直播的观众忍不住吐槽，在座的其他人也跟石化了一样，一个个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实在是很替他尴尬，甚至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此刻网友的心声。
　　最可怕的是本人意识不到自己说的话有多炸裂。
　　导演倒是对这种场景喜闻乐见，做节目就是要越抓满才越有观众爱看。
　　可惜没有人接着他这个话说下去。
　　“那个……是不是该下一个人猜了？”
　　“对对对，该我了。”
　　“我这个是……”
　　有“珠玉在前”，接下来整个过程都显得平淡无聊了许多。
　　**
　　晚上回到女生卧室，陈书恨不得开个茶话会吐槽。
　　陈书：“我是见证到物种的多样性了，第1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活的大少爷。”
　　楚安琪则要淡定许多：“这个程度的对我来说见怪不怪。”
　　陈书一脸同情：“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楚安琪：“你别误会，我只是见到过的奇葩食客比较多，做视频底下也会有不少言论清奇的。”
　　如果是在平时孙食野肯定会加入这样的讨论，可此时此刻她没有那个心情。
　　“睡觉也要绑着手睡，节目组是认真的吗？这节目不是24小时直播吧？”孙食野寄希望于规则不要那么严格，反正也只是天知地知，还有这个房间里的人知。
　　陈书停下吐槽，转过来说：“我可是会监督的，要是想偷奸耍滑，嘿嘿，我就跟节目组举报。”
　　楚安琪：“我也是。”
　　没想到群众里居然有奸细！
　　孙食野想晚上可以混过去的梦瞬间破碎。


第15章 015烙印
　　分开洗漱完，在两位群众叛徒——陈书和楚安琪的监督和执行下，孙食野又重新和宋呦鸣被绑在一起。
　　外间三张床睡的分别是孙食野、秦也和楚安琪，陈书进里间的时候很不舍，仿佛痛失几个亿：“阿野去宋宋床上睡，咱们三个睡里间不好吗？”
　　孙食野拒绝：“我认床，要是第1天不在自己床上睡，以后会睡不好的。”
　　陈书：“那不正好，以后可以天天进来睡，反正你和宋宋都很瘦，一张床也睡得下。”
　　孙食野：“我为什么要跟她睡？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俩凑近点都会打架吗？”
　　宋呦鸣这时候说：“我没想要跟你打架。”
　　孙食野：“所以你是想说每次都是我找你茬了？”
　　楚安琪从卫生间出来，贴着个面膜说：“有什么架上床再吵，观众爱看。”
　　孙食野也不顾宋呦鸣有没有准备，忽然屁股往床上一坐，跟没骨头一样倒下去：“都上床了还吵什么架？当然是抓紧时间睡觉了。”
　　楚安琪：“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啊？”孙食野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楚安琪：“没什么，你们都躺好，我就准备关灯了。”
　　她在床侧门口，离顶灯的开关最近。
　　陈书摆摆手，垂头丧气的走进里间：“好吧，好吧，今晚只能我独守空闺。”
　　自打回房间后，秦也就变得极其安静，陈书和楚安琪一唱一和的时候，她坐在中间的床上一句话都没插。
　　宋呦鸣也注意到秦也的缄默，微垂了眼睫，上床躺到她和孙食野之间那一侧。
　　孙食野表示不满道：“你非要从我身上翻过去吗？那么重！压到我了。”
　　此刻已经关了顶灯，孙食野虽然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书在里间喊道：“干什么呢这是？我隔着门都不好意思了！”
　　隔得最远的楚安琪回喊：“当事人都没不好意思，你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安静睡你的觉别打扰人家。”
　　孙食野这才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楚安琪说：“没什么，我睡着了，什么都听不到，你放心。”
　　孙食野嘟哝道：“你们好奇怪。”
　　这句话声音比刚才那句话还大，却没有人再跟她搭话，似乎是用身体力行证明的确是都睡着了。
　　屋子里比刚才更加静谧，孙食野本来不想再开口，可实在难受，又不得不开口，压着很低的声音说：“你的头发弄得我痒死了，就不能往那边去的吗？”
　　宋呦鸣：“你可以摸摸我后面还有多少位置。”
　　孙食野顿时理亏，她的确是占地更多，可这本来就是她的床。
　　“那你把你头发收一收。”孙食野本来是平躺着，此刻为了跟宋呦鸣拉开点距离，变成侧身躺，不过这样一来，就变成面对面。
　　反正伸手不见五指，这样躺着总比被宋呦鸣的头发扎着舒服。
　　宋呦鸣很遂孙食野的愿，抬手理了理散乱在枕头上的头发，顺到自己身前服帖梳好，轻声说：“睡吧，晚安。”
　　很短暂的一个瞬间，孙食野觉得宋呦鸣也是有那么点温柔的，只有一点点。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天格外漫长。
　　孙食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吸轻微又均匀，和小猫一样。
　　和孙食野面对面躺着，是宋呦鸣无数个夜里想梦都梦不到的情境，满足又安宁。
　　上一次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很小的时候。
　　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几乎已经忘记是什么样的感觉，那时或许也很满足于安宁，但只是很单纯地对一个玩伴的依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宋呦鸣不知道。
　　白天做游戏时，嘴唇那一滑而过的触感宛如一个烙印，在安静的深夜，孙食野近在咫尺的现在，只是无意间触碰到的地方隐隐发热，扰动着宋呦鸣的心。
　　可孙食野越是坦然，就越映照得她满是阴暗。
　　她想要再好好品尝品尝孙食野那两瓣唇是什么味道，应该是甜的，可那是什么样的甜味，什么样的口感，是像慕斯奶油还是像焦糖布丁，又或者像香软绵密的舒芙蕾，入口即化的芝士，甜中有没有带一点酸，如果有，那是树莓味的酸还是蓝莓味的酸？
　　宋呦鸣真的很想知道。
　　她想，自己的唇，说不定是苦的是咸的，是含在口中都会发涩的。
　　一如她这些年每一个难熬的时刻。
　　都说年少时的暗恋是美好，是青涩，是会让自己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悸动。
　　可为什么她却像在无间地狱，只感觉到痛，感觉到苦，只早早地知道什么叫爱，别离求不得。
　　她曾无比憎恨自己对孙食野生出的不受控制的爱/欲，却又无法抹灭也舍不得抹灭。
　　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犹如一个恶兽的巨口，带着森森獠牙，她坠得越深，越鲜血淋漓，骨肉模糊。
　　幸而，她现在长大了。
　　宋呦鸣闭上眼睛，将头挨着孙食野的脑袋，克制又不算克制。
　　只需再往前一点就能触碰到孙食野的气息，融进自己的身体，可她想要的更显贪婪些，她想将孙食野的生命融进自己的生命。
　　因着这样的贪求，她才得以隐忍至今。
　　只是现在有些忍不住了。
　　若是孙食野的生命里，再出现一个沈让，她大约会疯掉。
　　她怕自己拉着孙食野一起下地狱。
　　所以在这之前，还是杜绝这个可能性为好。
　　该是她的，总有一天会属于她。
　　在这里的相遇，不是什么复杂的命运牵绊，只是单纯至简的蓄谋。
　　**
　　翌日。
　　叫醒人的不是外面的晨光，而是手机的闹钟。
　　昨晚节目组就通知今天8点在楼下集合，现在是早上7:00。
　　一个屋子里好几个闹钟，此起彼伏。
　　“人类为什么要发明闹钟这种东西？”孙食野起床气都要发作了，大周末的，她应该在家睡懒觉而不是来这个破节目受气。
　　但抱怨归抱怨，闭着眼睛摸了半天，没摸到自己的手机，干脆躺平了。
　　那头床上的楚安琪也像被压了个千斤顶：“还有一个小时才到集合时间，我不化妆了，我要再睡一会儿。”
　　孙食野的手机在旁边床头的柜子上，宋呦鸣探身过去，伸手把她的手机闹钟关掉，但动作很吃力。
　　孙食野此刻也清醒了许多，只是还没有完全从睡眠中缓过劲来，俗称脑子醒了身子还没醒。
　　手上的绑带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可她两只手为什么跟藤捆在宋呦鸣脖子上？
　　腿上也感觉滑溜溜的，碰到的皮还挺嫩，这个位置……好像是宋呦鸣的腰，衣服都给她掀开了。
　　“……”
　　孙食野倒是没想吃没吃豆腐这回事，也没觉得愧疚，只是万一宋呦鸣误会她已经原谅她，不计较几年前的事，那不就亏大了？！
　　她刚要继续装睡，意图找机会偷偷把手脚收回来，但第一步闭眼工作还没完成，就被关完闹钟准备回到原位的人逮个正着。
　　四只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第16章 016爱成了病
　　孙食野像个铁面修罗一样看了对方一会儿，随后闭上眼睛，当作刚刚的对视没有发生过，是宋呦鸣梦游眼花。
　　“你的闹钟我关了。”宋呦鸣有没话找话的嫌疑。
　　“嗯。”孙食野闭着眼睛轻哼了一声，她要宋呦鸣深刻认识到，她还在生气，要不是这个破惩罚，就该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想睡就再睡一会儿。”宋呦鸣又说。
　　“嗯。”孙食野就会说这一个字。
　　宋呦鸣：“我的腰是不是挺软的？”
　　孙食野“嗯”字出来，想急刹车，但没刹住。
　　“你在自恋什么啊？我可没觉得软。”她被激得多说了两句话。
　　宋呦鸣唇角弯起来一点，心情很好地说：“你睡吧，我先起床去洗漱。”
　　“哎？！不行！”孙食野一把抓住宋呦鸣的睡衣衣领，两股作用力一拉扯，好一个春光无限。
　　宋呦鸣忽然被撤回去，险些砸到孙食野身上，凑得那样近，喉咙本能咽了一下。
　　在还很安静的清晨，她自己听得格外清晰。
　　孙食野关注点显然不在这种小事上，“你怎么能单独起来呢？”她压低声音在宋呦鸣耳边咬着牙说，“我们的手可是绑在一起的。”
　　屋子里有那两个奸细，可不能让她们发现绑带松开了。
　　脑袋里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响起脚步声。
　　“困死了，你们昨晚睡得好吗？”陈书开门从里间走出来，边打哈欠边流眼泪。
　　“还行，你呢？”
　　孙食野边说话，边拢住两个人的被子，偷偷在被子里摸索不知去向的绑带。
　　此时天还没有全亮，屋子里也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陈书看到床上那两个人被子在动，调笑道：“在一起睡了一晚上，感情突飞猛进啊。”
　　孙食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宋呦鸣的手脱离掌控，像是要从被子里拿出来。
　　外头有两个奸细，里头怎么还有个叛徒？！
　　好在这个时候她也已经摸到被自己压在身子底下的绑带，立刻手嘴并用，将两个人的手重新绑在一起。
　　成功阻止宋呦鸣在陈判官面前露出马脚。
　　陈书睡眼惺忪的，没看清孙食野的动作，说：“小孙同学，你怎么突然抱着宋宋的手啃呢？”
　　被这样误会也比重新计时强。
　　“我的爱好就是啃手，下次你跟我睡一觉就知道了。”孙食野说。
　　陈书只听到前面一句，捂住耳朵：“我还是个孩子，你别总是用这些话污染我纯净的心灵。”
　　孙食野莫名：“我的话怎么不纯净了？”
　　“算了，我现在太困了，没有脑细胞跟你讨论这么深奥的话题。”陈书打了个哈欠，“我还得抓紧时间化点妆，真羡慕你能用素颜直面高清镜头，不对，是嫉妒！”
　　昨天第一天录制孙食野就只涂了个口红，所以晚上睡前也最轻松，连妆都不用卸。
　　孙食野随口道：“那我要是说我就是喜欢丑一点，你还不得打我。”
　　陈书：“不，我会直接杀你。”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两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虽然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却好像没有那么陌生，真有种老友住在一起，可以随意开玩笑的感觉。
　　缘分真是种很奇妙的东西，有些人初遇时就能感应到，志同道合，相见恨晚，说不定会是一生的好友，但有些人嘛……
　　从出生起就注定，见面就是鸡犬不宁，你往左的时候，对方偏偏要往右。
　　这种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说的当然就是宋呦鸣。
　　听到陈书脚步渐远后，孙食野瞪着宋呦鸣说：“你刚刚是故意的吗？要不是我反应快，昨天就白白被绑那么久了！”
　　宋呦鸣说：“我忘了。”
　　孙食野：“我不信，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被发现手上的绳子开了。”
　　被如此质疑，宋呦鸣也很淡定，反问：“这对我有什么好处？重新计时惩罚的还是我们两个。”
　　孙食野被这句话噎住，好处嘛，确实也没什么好处，哪有人喜欢被绑着手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也不像是宋呦鸣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会做的。
　　可孙食野就是不愿服输，说：“万一你就是有什么受虐体质，喜欢捆绑play呢。”
　　宋呦鸣似乎是认真想了想这句话，答：“也说不定你说的对，如果是这样，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我应该兴奋起来。”
　　孙食野哑然，好几秒过去才憋出一句：“我爸我妈要是知道你这样，滤镜会破碎的。”
　　又是用嘴喂吃的，又是爱好捆绑play，这么狂野，她都快忘了以前宋呦鸣是什么样的。
　　“那你呢？要是知道我也有情、欲，也会在某些时刻有许多越轨的疯狂的念头，滤镜会不会破碎？会觉得我是个坏人吗？”宋呦鸣说话的声音很轻。
　　边说话的时候，另外一只没有被绑住的手——指尖沿着孙食野的腰际轻轻划过，起初是隔着衣服，但划到了一处空缺，也没有避开，而是顺着划过那里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
　　当一个好人、圣人实在太辛苦，若是能随着自己的心意，肆意染指那一直生长在自己旁边的，与自己一样的花，没有那么多捆绑与束缚，就不会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她的爱意就像是病，偶尔，用靠近当作一剂短暂起效的药，会上瘾，会渴求，会在天堂与地狱之间来回起伏跌宕，煎熬。
　　更多时候，要用压抑与克制代替镇定剂。
　　若是不再在孙食野面前当一个好人呢。
　　反正早在几年前，她在她心里就已经糟糕透了。
　　宋呦鸣的手还想穿过那里的皮肤再得到的多一点点，肌肤的触碰就像是沙漠中的一壶水，对于一个很渴很渴几乎要渴死的人而言，足以让细胞复苏。
　　孙食野浑身都痒痒的，有一种很陌生的东西在自己身上蔓延开来，不知是不是这个床太小了，她感觉这里的空气流通很不顺畅，连呼吸都有点吃力，脑袋里也像有一团雾一样，很难思考。
　　“宋呦鸣！”
　　孙食野很轻的气声中带着些许呵斥。
　　宋呦鸣的理智被这个声音扯回来，将手攥成拳，指甲掐住掌心。


第17章 017心眼很小
　　孙食野抓住宋呦鸣的手，用腿把人钳住，翻到对方身上，表情十分严肃。
　　短短一瞬，宋呦鸣心中闪过许多个念头。
　　若是孙食野发觉她的心思，就不用再藏了。
　　那是一种解脱，但同时也是赌/博。
　　如果重逢的第二天就在两人之间产生一道更大的裂缝，那又要用多久才能弥合，再用7年，或者更久吗？
　　有些人萍水相逢，产生了爱情，无论成功与否，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分道扬镳，从此相忘于江湖，即便是恨，随着时间的变迁，也会重新归于陌生。
　　人心会变，就连长久的恨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可是也有一种感情超乎于爱情，就像一瓶上好的葡萄佳酿，不光是酿制的工序重要，葡萄生长的年份也很重要，而且时间会让那份口感变得醇厚，独一无二。
　　过去7年，宋呦鸣总是在想，她什么都不强求了，就当一个不近不远的姐姐，不去破坏她们之间本该随着时间沉淀而愈发醇厚的情感，因为被孙食野当成空气的感觉，真的很难熬。
　　然而她心里的声音很清晰，她做不到。
　　那现在呢？
　　若是在再度失去孙食野和会回原本的位置之间的选择，哪一个可以不让她再回到寒冷的地狱。
　　她发觉自己选不出来。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锱铢必较，心眼比针尖还小。”
　　孙食野的话让人很难预料，也难解其意。
　　宋呦鸣如离了魂一般，轻声说：“是啊，我心眼很小，所以听不得看不得。”你心里有任何人。
　　她觉得这样很糟糕。
　　曾经那一声声“呦呦姐姐”，为什么会喂养出这样一颗有妄念的心。
　　认识了那样久，父母又那么相熟，在某种程度上，她们该是家人般的存在。
　　家人怎么会滋长爱欲而杀死理智呢？
　　孙食野没管宋呦鸣的自言自语，勒住她的脖子说：“不就是我说了你两句，你挠我干什么？！折磨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和小时候打架一般。
　　此刻仿佛有一颗沉重的石头落了地，砸起一片埃尘。
　　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宋呦鸣长长叹口气，很认真地说：“如果我真的是个坏人，就应该把你卖了再让你帮我数钱，或者把你关在一个大笼子里，让你永远不受外面世界的染着，这样你就永远不知道我是个坏人。”
　　孙食野眼珠转到一侧，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考对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意思。
　　“天才和精神病果然只有一线之隔，你多说点人话。”
　　这时，旁边床上的秦也坐起来，“早上好啊，你们说的话可被我偷听到很多了。”
　　“早。”
　　孙食野偏头过去打了声招呼。
　　和宋呦鸣也没有谈论什么机密大事，更没什么难为情的不能给人听，就算被听到也没什么所谓。
　　至于宋呦鸣，更是无所谓被别人听到，哪怕听懂她的意思，也不会让她觉得难堪，其他人不是孙食野，怎么想都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潜意识里，她希望被洞察。
　　最好一眼就能看出，她目光始终注视着的，是此生唯一想要长长久久在一起的人。
　　其实喜欢一个人，作为旁观者发现是件太轻易的事了。
　　就如秦也，她对孙食野的不同，旁人一览无余。
　　也差不多该起了，孙食野附到宋呦鸣耳边恶狠狠说：“咱们的账先记着，有时间再算！”鲜住副
　　耳边的低语带来甜腻的风，哪怕语气不佳，也令人身心愉悦。
　　宋呦鸣弯唇，她在这个当下可不就是受虐体质。
　　**
　　也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早上下楼后，孙食野能明显感觉到沈让忽然对她殷勤备至，甚至也不再端水了，明明女生都是一起下楼的，只上来问她一个人喝不喝牛奶。
　　让她慎得慌。
　　更别说早餐正是给人表现的时候，没人会关心自己不在意的人饿不饿，在恋爱综艺里，每一个微小的举动和话语都是信号。
　　她和宋呦鸣还绑在一起，跟一身两头似的，所以沈让就算是想偷偷对她示好都是不可能的，必然是时时刻刻当着宋呦鸣的面。
　　虽说她喜闻乐见，甚至这就是她最初想要的，可这感觉又有点怪。
　　毕竟那两个人是正正经经谈过恋爱的恋人，就算是曾经，心里也难免会介怀，尤其是宋呦鸣那么小心眼的人。
　　孙食野从开始吃早餐的时候就默不作声，在脑中思忖良久，一边单手用叉子心不在焉地划拉盘子里的煎蛋，一边说：“该放下的就要适时放下。”
　　“嗯？”宋呦鸣转过来，“你在跟我说话？”
　　“废话，我不跟你说话，跟鬼说话吗？”孙食野明明是想要宋呦鸣别那么把以前的感情放在心上，有安慰和开导的心意，也算是一种关心了，可碰一下就炸，跟摔炮似的。
　　宋呦鸣微微蹙眉：“我只是没太听懂。”
　　孙食野语气不好地说：“我看你脑子也不怎么样嘛！”
　　宋呦鸣没学过心理学，就算学过也不可能猜出旁边的人为什么突然跟吃了炮仗一样，但这事放在孙食野身上又很合理，从小也没少这样。
　　“你是不是吃不下了？”宋呦鸣看着孙食野盘子里那个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蛋说，“你要实在吃不下就给我。”
　　这是沈让专门给孙食野煎的爱心煎蛋，只有她一个人有，对应着那句——喜欢一个人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孙食野面对这份“偏爱”并没有觉得甜蜜，甚至那点好胜心也并没有被满足，这么一点点廉价的好，有什么好较劲的呢？
　　她发觉自己根本就不喜欢沈让，一丁点都没有，恋爱也没那么有趣。
　　几年前的自己一定是太闲了才会因为这种事把自己气个半死。
　　可现在宋呦鸣居然要她碗里的跟沈让有关的东西，又触到她敏/感的神经。


第18章 018帮她擦嘴
　　“你那么想吃吗？这是我的，凭什么给你吃？”孙食野拧着眉将那个蛋狼吞虎咽吃掉，暴风席卷村庄都没这么快。
　　吃完，还要嘲讽一句：“我要是你，才不会这么没骨气。”
　　殊不知，她这样叫沈让得到极大的鼓励。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而且手就像特意挑好了角度以最完美的形态定在孙食野面前，笑着说：“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做，只有你一个人有。”
　　孙食野一阵头皮发麻，昨天她是怎么做到那么自豪跟宋呦鸣炫耀“沈学长天天给我送早餐”的，编瞎话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真的会灵验，也不至于为了气宋呦鸣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面对沈让递过来的纸巾，孙食野半天没动。
　　倒是宋呦鸣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纸巾，抬手帮孙食野擦掉嘴角的残渍。
　　孙食野扭头盯着宋呦鸣，宛如见鬼一般，“你干嘛？”难道是因为听到旧情人刚刚跟她说那样的话，受刺激了？
　　宋呦鸣：“你嘴角有油。”
　　“吃东西嘴角能没油吗？需要你特意替我广而告之！”孙食野说，“反正蛋我已经吃完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吃到。”
　　她的关注点不在宋呦鸣帮她擦嘴这件事上，而是还在计较宋呦鸣想抢那个煎蛋上。
　　宋呦鸣：“你如果想吃，明天我可以给你做。”
　　好啊，为了不让沈让给她做，宁可亲自动手。
　　孙食野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怎么好意思，我哪有那么大福分消化你亲手做的早餐，万一拉肚子了怎么办？”
　　就在别人都以为这是在拒绝的时候，她又说：“煎蛋也太简单了，体现不出你的水准，你有本事做个煎饼。”
　　要求还挺接地气。
　　“好啊。”宋呦鸣还真的答应下了。
　　孙食野“嘁”了一声，面无表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直播屏：
　　-这也太宠了。
　　-才一晚上没给我们看，怎么都快进到婚后模式了。
　　-前面的你这么说我可要变色了。
　　-我发现了，小孙只对小宋傲娇，刚才沈让说要给她做早餐她可一句话都没说。
　　-恭贺沈让喜提前夫哥称号，这儿根本没他啥事。
　　-怎么没他事？他助攻了。
　　-夺笋呐！山上的笋都要被你们夺完了！
　　……
　　这时，节目组送来任务卡。
　　“两两组队，在指定场地里寻找节目组惊喜盲盒，找到数量最多的队伍获胜，盲盒需当场拆开。”
　　看到盲盒两个字，孙食野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谁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而且还要人当场拆，准没好事。
　　“我们昨天猜信息卡片还有奖励和惩罚没有宣布。”导演说，“猜对的奖励是今天可以获得队友的自由选择权，被选定为队友的人不能拒绝，如果两个人都获得了该奖励，且没有互相选择，或是选择了相同的人作为队友，就以抽签方式决定最终组队。”
　　孙食野昨天猜错了，所以她只关心惩罚是什么。
　　“接受惩罚的人要蒙眼跟工作人员去小黑屋。”
　　昨天猜错的只有孙食野和张富两个人。
　　孙食野叹口气：“为了惩罚人，还特意准备了小黑屋，你们节目还真是心诚意满，我是观众都要感动哭了。”
　　张富一脸警惕：“小黑屋？你们不会想对我做什么吧？”
　　说着，还看了孙食野一眼，“要是是那种和共同受惩罚的人做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我可不答应，也不是谁都喜欢漂亮女人的，这才第2天，让观众误会就不好了。我也不想随便什么人像口香糖一样黏上来。”
　　孙食野很想忍住，但实在没忍住，“你有病吧？”有这样的脑补能力，怎么不去参加神经病创作大赛。
　　直播间观众也惊呆了。
　　-正经人谁会想到被带进小黑屋是受这种惩罚。
　　-这人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吗？
　　-他还要强调小孙很漂亮，真是让人纳了闷了。小孙明明还学习好，人缘好，哪哪都好！
　　-这是不喜欢吗？我看他超爱，都开始发疯了。
　　-我们食野宝宝太可怜了，这不是飞来横祸是什么？
　　-阿宋可得保护好宝宝，节目里有变态啊。
　　宋呦鸣开口：“这个屋子里是没有镜子吗？”
　　张富看过去，眼神疑惑。
　　宋呦鸣：“人贵有自知之明，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和人家站在一起。”
　　一点也没有给对方留面子。
　　孙食野心里有点怪怪的，有种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的感觉。
　　其实那个张富说那样的话，她倒也没有感觉生气，一通胡言乱语而已。
　　可宋呦鸣好像是生气了。
　　依照宋呦鸣的性格，平时大概根本不屑理会别人对她这种话。
　　现在是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换成别人，宋呦鸣大概不会多管闲事吧。
　　孙食野内心似乎也隐隐希望宋呦鸣只管她的闲事。
　　她甩甩脑袋，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也太好哄了，宋呦鸣只是怼了别人几句，说不定跟她没关系，单纯是看不惯张富的样子呢。
　　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感动的。
　　当年宋呦鸣可是伤害过她幼小的心灵和真挚的感情！
　　“发什么呆呢？”宋呦鸣的手在孙食野眼前晃了晃。
　　这只手还挺好看的。
　　孙食野这个念头刚闪过去，猛然惊醒，她是突然被下降头了吗，脑子里怎么冒出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因为要单独被带走，所以孙食野可以暂时解开和宋呦鸣手上的绑带，对方已经做完了这件事。
　　孙食野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腕，回过神来以后也宋呦鸣没有任何的眼神语言交流，蒙上眼睛，径直跟工作人员离开。
　　她被搀着胳膊走了一段，还没被带进房间就听到隔壁传来张富杀猪般的惨叫。
　　这动静，是要上电椅吗？
　　孙食野原本没把这惩罚放在心上，但听到这声音，心里还是打起了小鼓。
　　被带进房间后，身后的门就关上了，孙食野摘下眼罩，屋子里乌漆抹黑。
　　这时有个喇叭传出声音：“请将手放进面前的箱子。”
　　孙食野伸手往前探了探，前面有一个硬邦邦的长方形物体，上面开了一个口。
　　在周围全黑面前，又是未知的情况下，把手伸进一个不知道会摸到什么的箱子里，的确会有点心理压力。
　　不过孙食野没什么犹豫。
　　她的手刚放进去，就被一只冰冰凉的手抓住。
　　“就这样？”
　　孙食野感觉自己白做心理建设了，还以为是什么大阵仗。
　　她反抓住里面的手，似乎是要比比看谁先沉不住气。
　　工作人员：“……”
　　“这是你的任务卡片。”箱子里出现另一只拿着卡片的手敲了敲孙食野的手背，如同交换人质一般。
　　孙食野松开那只手接过卡片，房间里的灯亮了，藏在箱子里的工作人员钻出来，很没有成就感。
　　任务卡：“在寻找盲盒的过程中跟队友撒娇卖萌5次，而且不能被对方怀疑。”
　　这是什么鬼惩罚？
　　孙食野看着工作人员，声音没有起伏：“不如让我去死。”
　　要她撒娇卖萌？
　　宋呦鸣何德何能！


第19章 019肩膀借我
　　在直播屏幕上，两个受惩罚的人画面在左右屏同步播放。
　　孙食野出来以后还怀疑自己跟张富是不是惩罚不一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叫声实在记忆犹新。
　　但事实上两个人的惩罚形式大差不差，只有卡片里的内容不太一样。
　　观众：
　　-其实如果换我进去接受惩罚，可能也会叫得很惨烈，我最害怕看不到的东西了，可是……
　　-可是把小孙和那个张哥放在一起，恐怖感骤减，我只觉得很好笑。
　　-笑死了，张哥还担心小孙会对他做什么，现在回想起来更好笑了。
　　-你们别这样，人家只是发出了公鸡般嘹亮的尖叫声，有什么好笑的，小公主玻璃心该破碎了。
　　-此刻需要呼叫小孙保护。
　　-复制粘贴阿宋的话：人贵有自知之明，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和人家站在一起。
　　由于之前说的那些话，张富已经变成一个活靶子，大家来看恋综都是来嗑糖的，不是来给嘉宾当爹妈惯着他的，自然不会口下留情。
　　**
　　同一时间，奖励组优先开始组队，大家都有奖励，也就意味着大家都没奖励，分组结果主打一个运气。
　　宋呦鸣、秦也以及沈让同时选择了孙食野。
　　陈书和楚安琪都没什么特别想选的人，也不想出什么意外跟张富同队，所以直接商量好互选。
　　另外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则选了宋呦鸣。
　　这边的直播间：贤朱富
　　-我们小野也太抢手了。
　　-哈哈哈这是拿了女主剧本吧。
　　-已经开始担心抽签结果了，保佑阿宋抽到。
　　-其他人抽到也挺好的，修罗场我最喜欢看。
　　-两边跑我可真累啊，快抽签，快抽签。
　　-有没有课代表来给我捋一捋，昨天不是说宋孙情敌吗？今天这票型怎么那么怪？
　　-课代表来了，总结就是：橘势大好。
　　导演：“现在有三个人都选择了同一个队友，按照规则，抽签决定最终结果。我手里有三根竹签，两长一短，抽到短的那根则可以确定队友。”
　　“哇，宋宋运气是真的很好。”陈书说，“昨天玩石头剪刀布也一直在赢。”
　　楚安琪：“早知道我也选小孙，万一走狗屎运归我了呢？”
　　陈书：“呜呜呜，你的现队友会伤心的。”
　　孙食野从小黑屋被带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组好了队。
　　抽完签后，秦也选择和沈让一队，那个选择了宋呦鸣的男生也没得选，自动跟剩下来的张富成为队友。
　　张富得知结果后，眉头皱得全是褶子，“我上的是个恋爱节目吗？谁要跟男的一队啊！”
　　陈书耸耸肩：“没人要有什么办法？”
　　张富：“你！”
　　沈让见孙食野听到分组结果的时候也皱了皱眉，立刻开口解释：“小野，我选了你的，但是抽签运气不太好，所以只能和别人一队了。”
　　孙食野说：“另一个小也不是挺好的吗，我都想和这么安静乖巧的女孩子同队呢。”
　　秦也脸红了一下，说：“如果还有机会，我也想和你同队。”
　　孙食野明媚地弯了弯唇。
　　紧接着转回到宋呦鸣这里就没了好脸色，“你干嘛选我当你的队友？是想打架打一路吗？”
　　宋呦鸣声音有点冷：“我们两个被绑着手，选别人当队友，你是觉得三人行更好一些？”
　　“三人行还必有我师呢。”孙食野说，“而且你那么凶干什么？我又没欠你钱。”
　　宋呦鸣重新将两个人的手绑在一起，而且比之前还要紧，随后使劲扯了一下手腕，“走了。”
　　孙食野对着宋呦鸣的后脑勺“呜哩哇啦”做了好几个鬼脸，亏她刚才还因为宋呦鸣帮她怼人有那么一丝丝感动，这么大人了，情绪极不稳定，选她当队友还脸跟个冰疙瘩似的，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
　　出门后，大家都上了同一辆大巴。
　　节目组没有告诉目的地，车开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
　　在车上摇来晃去，孙食野很快就眼皮打架，脑袋duang的一下撞到窗玻璃上。
　　“痛！”她用掌根揉了揉脑袋，眼睛因为困意微微泛红，迷迷糊糊的，像只毛茸茸的动物。
　　宋呦鸣阖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听到旁边的动静，眯开一条缝，脑袋也稍稍偏过来一点，余光可以将孙食野的动作全都收入眼底。
　　孙食野揉完脑袋，看到宋呦鸣一动不动，碎碎念道：“睡得跟死猪一样，队友脑袋都磕了，就没有点应有的关心吗？哼，反正你本来也不关心我，你那颗心是石头做的。”
　　“如果你想有，我可以有。”宋呦鸣闭着眼睛开口，很像一只假寐的大猫。
　　孙食野一惊：“你没睡啊！还偷听我说话，阴险小人。”
　　宋呦鸣：“我以为你这些话就是说给我听的。”
　　孙食野又用鼻子“哼”了一下，说：“那正好，你的肩膀借我躺躺，以弥补刚刚给我造成的惊吓和心理伤害。”
　　说完也不等宋呦鸣同意，就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
　　宋呦鸣没有动，心里不由会想，孙食野对她为什么就能那样自然呢？
　　高兴也好，生气也好，讨厌也好，没有一点点有害羞心动的迹象，就连可能性仿佛的微乎其微。
　　两人的关系坚固得像一个堡垒。
　　不算太远，却也无法更近。
　　车停下来的时候孙食野还没从睡梦中清醒，她又梦到宋呦鸣跟沈让说那句话的一天，梦是那样的真实，将她带回到那时的心情。
　　真是糟糕透了。
　　“我们到了，醒一醒。”宋呦鸣轻声唤着靠在她肩上的人。
　　孙食野睁开双眼，抬头看到梦里讨厌的脸，忽然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的眼睛没有眨一下，眼中不是困倦的红，而是蓄了眼泪，一层薄薄的，清晨的水雾一样。
　　宋呦鸣被那样的眼神看着，心抽疼了一下，连着指尖都疼得发颤。
　　她不知道孙食野为什么这样看着她，胸口闷极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望了一会儿，孙食野总算出声，带着细微的哭腔：“宋呦鸣，我讨厌你。”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她，这才是更加讨厌的事。


第20章 020手酸死了
　　听到这几个字，宋呦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当下定在那里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她真的让她那样讨厌吗？
　　“你们两个还不下车啊？”
　　车里只剩下她们二人，其他人都已经在底下了。
　　“先下车吧。”宋呦鸣声音很轻，带有一丝落寞，“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我一起行动，等一下可以换队友，一点小事，不值得哭鼻子。”
　　孙食野从宋呦鸣眼中捕捉到许多以前没见过的情绪。
　　原来宋呦鸣也会无措，会受伤。
　　她刚刚的确是有点伤人了。
　　哪有人说人家坏话当面说的。
　　从座位到车门短短的距离，好像走了很久。
　　一路上，宋呦鸣都很沉默，眼睫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下车走台阶的时候，孙食野悄无声息牵住宋呦鸣的手。
　　宋呦鸣从指尖到手腕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僵住不能动，带着点微麻的电流直穿心脏。
　　她回头看向孙食野。
　　“你可别误会我是想跟你和好，是我怕你乱跑又不提前告诉我，万一摔着我怎么办！”
　　孙食野别过脸去，“你就当我刚刚说梦话了，虽然也是事实，但你这么大人了，被别人讨厌一下又怎么样，别人讨厌我，我才不会放在心上。”
　　“你这是不换队友的意思？”宋呦鸣问。
　　孙食野：“人家都组好队了，没什么好换的。”
　　宋呦鸣反扣住孙食野的手，“下车你可就没反悔的机会了。”
　　孙食野催促道：“快走吧，那么多人等着呢，就你废话多。”
　　宋呦鸣牢牢牵着孙食野自己送上门来的手，看着前面熙攘的人群，忽然又觉得前面这几步路太短暂了。
　　她想只有她们两个人，再多走一会。
　　“是植物园吗？”孙食野脖子扭来扭去，将四周环顾了个遍，“这是不是我们小时候来过的地方？”
　　“嗯。”宋呦鸣很意外孙食野还记得，“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来。”
　　孙食野：“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你就是在这儿抢了我的蝴蝶，我能记一辈子！”
　　宋呦鸣不知该不该庆幸那时候竟给孙食野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
　　“其实我认为那并不算抢。”小时候的宋呦鸣不解释，长大的宋呦鸣觉得有必要替小时候的自己说两句，“我只是拿走了其中一只，而且我留了更漂亮的那只给你。”
　　孙食野：“管它美的丑的，那都是我一个人抓的，你那都不叫抢，还有什么算抢？两只都拿走才算抢吗？”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她还是很较真。
　　“好吧，算我抢了你的。”宋呦鸣说，“那我还你一只？”
　　孙食野蹙眉：“你有没有公德心？这么大了还想抓蝴蝶！爱护小动物，人人有责，昆虫也是有爸爸妈妈的，你怎么忍心抓它们。”
　　宋呦鸣哑然，半晌，开口：“那你小时候——”
　　孙食野知道她想说什么，立刻打断：“都说是小时候了，不知者无罪，你现在还想涂害生灵就是黑心肠。”
　　宋呦鸣轻嗤一声：“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喽？”
　　从昨天见面到今天，宋呦鸣始终很克制，哪怕跟孙食野呛声绊嘴，语气也大都很冷静，甚至隐隐带有亏欠，现在却多了一丝小时候的幼稚。
　　孙食野：“你是又想跟我吵一架吗？”
　　宋呦鸣：“是你先小心眼，我才没想吵架。”
　　“嘿！”陈书忽然在后面吓了两个人一下。
　　“哦莫莫莫！你吓死我了！”孙食野学着韩剧里夸张的语气和动作，向旁边跳了好几下，像匹脱缰的野马，扯得宋呦鸣一个踉跄。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应该压根没听导演说任务规则吧。”陈书边啧啧边摇头，“青梅竹马就是不一样，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两个人的小天地，整天旁若无人的。”
　　楚安琪附和：“就是就是，我做甜点的花样都没你们打情骂俏的花样多。”
　　孙食野：“小楚同学，你不要带坏了屏幕前祖国的花朵，打情骂俏老让你这么用，语文老师会生气的，小情侣之间的把戏，怎么能往我们身上安？”
　　-祖国的花朵表示小楚用词很正确。
　　-语文老师也是一样。
　　-刚才两个人在大巴上怎么落后那么久才下来，该死，居然没有拍摄。
　　-没关系，成年人会自己脑补。
　　秦也和沈让组也走过来。
　　沈让说：“虽然分了组，但我觉得不同组的人也可以一起行动。”
　　秦也：“对啊，反正一个游戏而已，胜负也没那么重要。”
　　“胜负当然很重要了。”孙食野一脸认真，“你们组的战略不会是先让敌人放松警惕，一起行动，然后截取胜利果实吧？”
　　“什么？”
　　秦沈组忽然意外地有默契，听到孙食野的话，惊讶的表情、语气和说出口的话都一模一样。
　　孙食野一从导演那里接过拍摄云台和耳麦后，就像踩了风火轮一样拽着宋呦鸣冲出去，“我们先走了！祝你们好运！但休想赢过我们。”
　　-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秦、沈是在任务环节认认真真想谈恋爱，小孙是真想赢啊！
　　-食野宝宝真有点子浪漫过敏。
　　-怎么办？我有点心疼小秦和小沈了。
　　-还是我们阿宋头脑和实力以及运气并存，牢牢把老婆抓在手心。
　　-难道这修罗场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本修罗场爱好者哭了，但转头就磕起了情敌组。
　　看节目最大的乐趣都是东拼西凑，从蛛丝马迹中发现深藏的秘密，从昨天几个人的对话中已经有网友化身福尔摩斯，基本还原了孙、宋、沈三个人的关系。
　　观众锐评：孙食野和宋呦鸣明明是情敌，但只要一同框，就会莫名出现情人的氛围。
　　**
　　植物园很大，有好几个场馆，而且也不知道盲盒到底长什么样，无异于大海捞针。
　　孙食野刚才冲猛了，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发现自己还抓着宋呦鸣的手，手里全是汗，立刻松开，但两个人的手又绑着，也只能用表情向宋呦鸣表示休想趁机与她拉近关系。
　　“拍摄云台是按这个键就开了吧？给你拿着，这种苦活累活我可干不了一点，手都酸死了。”
　　她按下开关后，将手里的拍摄杆交给宋呦鸣，腾出那只手扶着腰，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感觉下一秒就要魂归西天似的。
　　宋呦鸣盯着孙食野，想说什么又不开口直说。
　　孙食野：“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有话快说，有……那个什么快放。”她说话要优雅一点。
　　宋呦鸣：“你这样，别人会误以为刚才镜头没开的时候我对你做了什么。”


第21章 021你喜欢我吗？
　　-阿宋在我脑子里装摄像头了吗？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甚至怀疑小孙就是在暗示阿宋些什么。
　　-孙孙也太容易手酸了，我们阿宋真的很可怜。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
　　孙食野一脸嫌弃：“你瘦胳膊瘦腿弱不禁风的，能对我做些什么？”
　　宋呦鸣欲言又止，末了，说：“走吧。”
　　植物园里的大半植物都已经开始发黄落叶，但因为今天太阳很好，所以并不显得萧瑟，反而红红黄黄的树叶、花朵交相辉映很好看。
　　“好久没来了，这里变化还挺大。”孙食野边走边左顾右看，新奇得像是出来秋游的孩子。
　　“嗯，挺大的。”宋呦鸣回应道。
　　孙食野看了她一眼：“你是复读机吗？没话可以不说。”先祝傅
　　宋呦鸣：“反正我说不说话你都会找茬。”
　　孙食野被当场拆穿，心虚了一秒钟就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还愿意跟你说话，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世界上很难再找出一个她这么大度的人。
　　想到在车上做的那个梦，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冷么？”宋呦鸣忽然问。
　　孙食野只觉得对方是在转移话题，敷衍答道：“还好。”
　　宋呦鸣：“你的手很凉。”
　　两个人此刻的手没有牵在一起，但因为被绑着，手背偶尔会摩擦触碰到。
　　孙食野发现两个人虽然认识了有20年那么久，可在能记得的片段里，很少有这样多肢体接触，尤其是上学以后，好像宋呦鸣几乎没有跟她手牵手去做过什么。
　　或许是她们两个的关系，还算不上朋友。
　　可是毕竟认识那么久。
　　孙食野冷不丁开口问：“你喜欢我吗？”
　　“嗯？”宋呦鸣的表情险些失控，这个问题太过突然，她不知道是面前的人突然开了什么窍还是早就想问。
　　如果是后者，那就显得自己的伪装太拙劣了。
　　孙食野继续说：“我觉得你不太喜欢我，你从小就不太想跟我交朋友的样子。”
　　原来是在说这种喜欢。
　　宋呦鸣大方回答：“我当然喜欢你。”
　　“如果不喜欢，怎么能忍受一个那么霸道的小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孙食野听前半句还算心花怒放，甚至有种暗暗的得意，但是……
　　“你后面这句纯属是恶意诽谤，我明明从小到大都很乖。”
　　宋呦鸣沉默半晌，说：“还是抓紧时间做任务吧。”
　　前面是一个室内花卉场馆，透过外面的玻璃就能窥见几分美。
　　孙食野被宋呦鸣扯着走进去，在后面自言自语碎碎念：“什么人呐，一副我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表情，我本来就很乖。”
　　宋呦鸣听到了，但很难接话，大约她们学到的“乖”不是一个意思。
　　场馆里要比外面温暖得多，好多爸爸妈妈带着小孩在参观拍照，不过因为地方足够大，不会感觉拥挤，就是有点吵，说话的时候要贴很近才能听到。
　　“那个台子后面是不是有一个盒子？”孙食野说。
　　“嗯？”
　　“就会嗯嗯嗯？你是嗯嗯怪吗？”孙食野这回说话的时候嘴巴都快贴到宋呦鸣耳朵上。
　　宋呦鸣的耳朵瞬间变红，这句话也没听进去几个字。
　　孙食野径直拽着宋呦鸣走过去，果然看到台子后面藏着一个打着节目标识的盒子。
　　“就知道你这个队友靠不住，还得我来。”
　　她自个儿拆开盒子，里面只有一个纸条，纸条上写：请和你的队友进行捉迷藏游戏，计时10分钟，若成功找到则累积5个盲盒，若队友找不到则宣告失败。
　　“……”
　　按这个规则，直接站在人群中最醒目的地方不就好了，还捉什么迷藏。
　　孙食野心里边吐槽，边把纸条递给宋呦鸣，“喏，你找我吧，我可懒得跑来跑去。”
　　她话音刚落，就从不知道哪里冒出两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动作麻利地将她和宋呦鸣的手解开，然后一左一右，像是要绑架。
　　原来不是自己找地方藏。
　　孙食野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接到的惩罚任务，现在正是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完成的好时机，不就是撒娇吗？
　　深吸一口气后，孙食野对宋呦鸣说：“你可一定要找到我……哦。”表情僵硬，连句末的语气词都是延迟了好几秒才加上的，整句话说完，如同戴上了一副痛苦面具。
　　宋呦鸣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走在路上，孙食野还在想，幸好被工作人员带走避免了脚趾抓地的尴尬，这惩罚也太为难人了。
　　在孙食野藏好后，宋呦鸣得到了一点提示线索，有一个园区地图，背面有一道题，如果成功解答，最后答案是一个大致的坐标范围。
　　-找老婆也太难了，这10分钟哪够。
　　直播观众刚说完就被啪啪打脸，还不到一分钟，宋呦鸣已经出发了，而且不像是无头苍蝇随意乱转。
　　-这是已经算出来了吗？
　　-我用草稿纸都不可能这么快，阿宋心算的？
　　-刚才孙孙确实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我的智性恋爱脑犯了，呜呜呜小孙你的福气在后头。
　　**
　　孙食野被带着走了好长一段路，最后到了一个巨大的雕塑前。
　　这个雕塑很早之前就立在这里，孙食野还记得她跟宋呦鸣在这里被爸妈强按头合过影。
　　她不知不觉双手叉起腰，仰着头刚想感慨些什么，远远看见一个人扛着摄像机往这边移动，再往旁边一看，那不就是刚分别的好队友么。
　　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虽说任务是被队友找到才判定赢，但孙食野就是不想让宋呦鸣那么轻易找到她，故意绕的雕塑后面。
　　看到宋呦鸣越来越近，还刻意跟着对方的步速，围着雕塑走了一圈。
　　雕塑的底部是一个离地面十几厘米的方台，够一个人在上面走，她和宋呦鸣就是在这个台子上玩猫捉老鼠老鼠躲猫的游戏。
　　孙食野身后没有跟着摄像，所以很自信，除非开了天眼，否则不可能知道她在这里。
　　听到周围没什么异常响动声后，她探头看了看，前面空空如也，难道是以为她不在这里就走了？
　　真好骗。
　　孙食野面带得意，刚一转身，险些灵魂出窍。
　　宋呦鸣像个鬼一样站在咫尺的距离。
　　孙食野被吓得突然，忘记自己站在一个台子上，本能后退一步，毫无意外地，脚下一空。
　　宋呦鸣瞳孔骤然紧缩，一把抓住孙食野的胳膊，把人扯回来，在那一个刹那，眼中满是懊悔，还有点恼自己。
　　孙食野脑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只手已经死死勾住宋呦鸣的脖子，后背惊出一背冷汗。


第22章 022叫声姐姐听
　　幸好有惊无险。
　　孙食野攀住宋呦鸣的脖子不松手，“你是想谋杀吗？做个任务还要我一条命！”虽然里面有夸张的成分，但这回百分百是她有理。
　　宋呦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手悬在空中，身子有一些僵硬。
　　这个姿势于她而言，着实有些亲密。
　　宋呦鸣是有朋友的，可关系再要好的朋友，她也不会有什么肢体互动，就如孙食野之前所说，其实小时候，她们两个言行举止也并没有多亲近。
　　所以现在哪怕只是一个意外的拥抱，也像是那敲钟的木桩一般，在她心上重重撞了一下。
　　见对方不理自己，孙食野这才松开宋呦鸣的脖子，“我跟你说话呢。”
　　“对不起。”宋呦鸣爽利道歉。
　　孙食野努努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这么敷衍。”
　　宋呦鸣：“那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孙食野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有揪着不放，抬起下巴道：“我现在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等我想到了再说。”
　　宋呦鸣问：“刚刚有伤到哪里么？”
　　听到这个迟来的关心，孙食野心里才舒服了点，说：“当然有了。”
　　“哪里？”宋呦鸣的语气和表情没多大异样，但眼神还是充满担忧。
　　孙食野：“我幼小的心灵。”
　　“……”
　　这句话跟秋天的风一样冷。
　　就连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都抖了一下。
　　孙食野忽然打量着宋呦鸣说：“对了，你怎么来这么快？节目组有黑幕？”
　　宋呦鸣晃了晃手里的地图。
　　孙食野接过去，看到上面的线索提示，原来是道数学题，这不是往宋呦鸣枪口上撞吗？也不知道这家伙上辈子积了多少功德，走到哪里运气都那么好。
　　宋呦鸣眼睛微眯：“我们完成任务，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孙食野把地图还给宋呦鸣，直言：“我为什么要高兴？反正这个任务高光也全是你的，而且我又不是自愿跟你一组的。”
　　-小孙跟阿宋可真不藏着掖着。
　　-高光是阿宋的，可阿宋是你的啊！
　　-刚才那一幕也太偶像剧了吧。
　　-一大早就给我磕成高血糖。
　　只要是孙食野和宋呦鸣同时出现的时候，观众弹幕就异常活跃，打了鸡血一样。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沈让和秦也，他们好像也已经找到了盲盒。”宋呦鸣另起了一个话题。
　　孙食野果然被这句话激到，“那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赶紧找下一个呀，我可是要赢的！”
　　宋呦鸣：“反正你也不是自愿跟我一组，我也没那么想赢。”
　　孙食野愣了愣，说：“你是在报复我吗？”
　　宋呦鸣大方回答：“你说呢？”
　　孙食野嗔道：“你这人也太小心眼了，年龄比我大那么多，偏偏喜欢跟我对着干。”
　　宋呦鸣听到这句话也不恼，抱起双臂，一副悠哉悠哉不着急的模样，“你也知道我比你大，这样吧，你叫声姐姐，我就配合你继续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孙食野瞪着眼睛说：“你在威胁我？一个游戏而已，我怎么可能赔上自己的尊严。”
　　宋呦鸣耸耸肩：“的确，只是一个游戏，就算拿个倒数第一，我也无所谓。”
　　虽然只是一个游戏，可孙食野好胜惯了，以前考不过宋呦鸣总是拿第二都让她耿耿于怀至今，要是今天真拿个倒数第一，还不知道郁闷多久呢。
　　这该死的胜负欲！
　　孙食野双手攥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姐。”
　　宋呦鸣不太满意：“我说的是叫我一声姐姐，可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要拜我当老大呢。”
　　“你别得寸进尺！”孙食野发现这家伙比小时候更恶劣了。
　　“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是爱勉强别人的人。”宋呦鸣轻飘飘道，“今天天气不错，这里空气也不错，适合慢悠悠散散步。”
　　孙食野在心里对自己说：“一个游戏而已，拿倒数第一就拿倒数第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下一秒，就像有1万只蚂蚁在她心里爬来爬去。
　　不行，她孙食野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姐姐。”孙食野不仅声音夹了许多，还上手勾住宋呦鸣的手指，“我的好姐姐，还请你认认真真跟我一起拿一个好成绩，能跟你一队，我实在太开心了。”
　　顺便还完成了第2次撒娇的隐藏任务，也不算亏。
　　宋呦鸣喉咙抖了一下，清清嗓子：“那走吧。”
　　孙食野当然也不会任她拿捏，在对方抬脚之前，狠狠掰了一下刚刚勾起来的那根手指。
　　宋呦鸣感觉到无名指整根筋连着关节一阵剧痛，倒吸了一口冷气。
　　孙食野恶狠狠道：“哼，下次你要是再惹我，我就把你整只手都掰断。”
　　宋呦鸣沉默，直播观众也沉默。
　　许久，才缓缓飘过一句：你掰断的不是一只手，是你后半生的幸福啊！
　　正在这时，秦也和沈让朝这边走过来。
　　“阿野，好巧啊。”秦也率先开口。
　　其实不算巧，她是特意往这边走的。
　　“你们找的几个盲盒了？”孙食野趁机打探起军情。
　　“刚找到一个，不过需要完成里面的任务。”秦也说。
　　沈让也开口：“正好碰到你们，我们的任务要找到其他组的人一起做。”
　　“那一起做的组也能获得积分喽？”孙食野问。
　　她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准确来说是赢的那一组可以获得积分。”秦也把找到的盲盒递给孙食野，里面同样是一张纸条。
　　——心动挑战：两组交叉搭档，分别在室外场景完成规定剧情，并佩戴心率检测仪，让对方组心率总和更高的组可以获得5个盲盒积分。
　　交叉搭档。
　　孙食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4个字。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剧情吧？”她有种预感，节目组不会干好事。
　　这句话刚说完，又像之前一样，蹦出两个工作人员，给四个人手腕都带上心率检测仪，还分发了情景卡。
　　“阿野，我跟你搭档好不好？”秦也问道。
　　孙食野没立刻回答，佯装不经意侧过去看宋呦鸣手上的情景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和对面组搭档，只有两个选择，宋呦鸣如果不搭秦也，就只能是沈让。
　　要让她看宋呦鸣和沈让完成这种情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23章 023好醋成双
　　孙食野决定先下手为强，对秦也说：“我觉得你跟宋呦鸣比较搭。”
　　“啊？”秦也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回答。
　　很明显这句话没有任何依据，更像是婉拒的借口。
　　沈让立刻领会孙食野的意思，心中暗暗得意，开口：“既然这样，那我跟小——”
　　这时宋呦鸣出声打断，看着沈让，眼神极富深意：“你跟我一组，怎么样？”
　　沈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宋呦鸣会主动邀请，自重逢以来，对方还是像以前一样，很高傲，也有点冷冰冰的。
　　他是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的，所以也就不再想两人之间的可能。
　　可此刻宋呦鸣这个举动，又让他摇摆起来。
　　孙食野挡到沈让身前，和宋呦鸣针尖对上麦芒，“凭什么你先挑？我都还没说话呢。”
　　宋呦鸣：“那你想选谁做你的搭档？”
　　孙食野：“你说呢？”
　　两个人又为他争起来，沈让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没有即刻开口表明态度。
　　宋呦鸣脸往前一些，眼睫微微垂下，与孙食野目光对峙：“那我们公平点，猜硬币决定谁先选。”
　　“好吧。”孙食野其实不想和宋呦鸣玩这种运气游戏，但总不能强行要对方答应自己先选，这样在那么多观众面前显得太霸道了，有损她的光辉形象。
　　“不过这么突然到哪里去找硬币？”她寄希望于没有道具给宋呦鸣施展。
　　宋呦鸣从兜里掏出一个一元硬币平放在大拇指背上，作出向上抛的准备。
　　孙食野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随身带一个硬币的？”
　　宋呦鸣没有说话，只是拇指用力将硬币向上抛出，硬币在空中快速旋转，下落的时候，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宋呦鸣将硬币覆在手背上，“你猜正面还是反面？”
　　“我猜正面。”孙食野说，“就是有头像的那面。”
　　宋呦鸣将手拿开揭晓答案，向上的是反面，孙食野猜错了。
　　“你没有动什么手脚吗？”孙食野凑近，抓着宋呦鸣的手前后左右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你离得最近，如果我动手脚你看不出来，那是谁的问题？”宋呦鸣说。
　　孙食野强装不在意道：“就你会说！一天长个嘴叭叭叭的，猜错就猜错，愿赌服输，一个游戏而已。”
　　气死了气死了！不是说分了手就该当对方是死了一样了吗？怎么还上赶着要跟人家演什么情景剧，又不是演员！
　　孙食野几乎要失去理智。
　　宋呦鸣将那枚硬币收起来。
　　孙食野大约已经忘了，这是她在某一天送她的“生日礼物”。
　　那年两人好像在闹什么别扭，时隔太久，宋呦鸣也忘了原因，只记得她过生日，爸爸妈妈邀请了孙食野一家，自然是要准备礼物的。
　　但孙食野怎么可能给自己的仇家准备什么用心的礼物，装模作样将一个一元硬币放在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子里。
　　宋呦鸣拆开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收到的是个空盒子。
　　好在，里面还有一块钱。
　　这是孙食野唯一心甘情愿送给她的东西，不管走到哪里她都带着，就像随身的幸运符。
　　而自那天起，宋呦鸣养成了积攒硬币的习惯，每天往罐子里投一个，哪怕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硬币了。
　　那些罐子里的硬币就像她对孙食野的感情，在经年累月中不知不觉已经变得沉甸甸的。
　　“呦鸣，发什么呆呢？要开始了。”沈让忽然出声。
　　“嗯。”宋呦鸣敛起思绪，看了孙食野一眼，便开始情景卡上的演绎。
　　毕竟大家不是演员，这也只是个互动游戏，情境卡上没规定一定要说什么台词，只是给了一个大概设定。
　　宋呦鸣拿到的是与恋人在楼下分别，两个人都舍不得对方，腻腻歪歪半天都没有一个人主动离开。
　　真到要表演的这一步，场面其实有点尴尬，双方都没什么经验，也没学过。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又有摄像机架着，要是丢脸会丢到全国。
　　“咳咳。”沈让清清嗓子，看着宋呦鸣说：“今天的约会我很开心，你呢？”
　　沈让内心里，其实是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对宋呦鸣说这句话的，当年明明是对方主动，却又莫名其妙分手，两个人甚至连约会都没有过。
　　在此时此刻，他一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如果两个人真能好好在一起一次，可以做更多的事，一定比现在扮演的感觉要更好。
　　他承认自己是见色起意，可这个世界上谁不是这样的，谁面对宋呦鸣这样的人还能全身而退。
　　虽然浑身都是刺，但白玫瑰本来就是扎手的。
　　宋呦鸣怎会看不出沈让眼中的火焰，除却孙食野，她对任何人都是清醒的，可以看出他们眼中的晃动与欲望。
　　可是她没兴趣再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宋呦鸣在沈让耳边说了什么，旁边的人听不到。
　　沈让的心率立刻滴滴滴飙升，到了130还在一点一点增加。
　　孙食野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这是？！
　　她的血压也在飙升。
　　宋呦鸣在沈让耳旁低声说：“我想要是孙食野，一直都是。”
　　说完，就后退半步，面带笑意看着面前的人。
　　沈让两只脚就像被粘在地上，身子也如木偶一般，是他理解错了宋呦鸣话里的意思吗？可是这句话还能有别的什么意思呢？
　　当年宋呦鸣是在戏弄他？
　　他曾经给宋呦鸣找过无数的理由，例如对方只是害羞，或是没什么恋爱经验，甚至是怕被家长发现早恋，而出国是最好的理由。
　　唯独没有一个是对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与此同时，孙食野问旁边的清洁工阿姨借了一把大扫帚，边扫地边走到两个人中间，“这地上怎么这么脏？大晚上不回家，站在这里那么久，影响别人干活，有没有公德心！”
　　宋呦鸣被扬起来的灰呛得使劲咳嗽，“你干什么？”
　　孙食野面无表情：“我客串一下打扫卫生的。”
　　这时候节目组工作人员开口：“小沈最终心率是142，小宋是100，哇，42分的差值，下一把小秦要努力了。”
　　“不知道小宋跟小沈说了什么，是我们大家不能听的吗？”另一个工作人员打趣道。
　　宋呦鸣说：“对啊，秘密。”
　　孙食野两只耳朵都要喷出火来。
　　还秘密？让你秘密，让你秘密！
　　她拿着扫帚专门往宋呦鸣脚下扫。
　　由于刚才整个一幕太过精彩，直播观众都忘了发表意见。
　　现在才炸开了锅。
　　-我怎么看着小孙气疯了？
　　-我觉得不是气疯了，是醋疯了。
　　-如果这都不算爱……
　　-可孙孙一直对阿宋下手，也看不出到底是在吃谁的醋啊。
　　-这不是很明显吗？不是自己老婆下不了这么狠的手。
　　和秦也完成规定情境的时候，孙食野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比几年前还要过分。
　　她们抽到的是和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坐在一起看星星，但其实其中有人并不想单纯只是做朋友，气氛很微妙。
　　不得不说，这些任务卡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我就演暗恋的那个人吧。”秦也笑着说，“阿野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
　　-修罗场修罗场，我最喜欢修罗场。
　　-看两个女孩子抢女孩子可比看大猪蹄子有意思多了。
　　-我要是孙孙，肯定小秦和阿宋都想要，一个是直球甜心，另一个是智性姐姐，不要哪一个都会心痛的。
　　“啊，好。”孙食野坐在长椅上，两只手枕在脑后，抬头望天空，头顶这么大一个太阳，眼睛都被刺得睁不开。
　　她没什么表演天赋，脑子里只计算着怎么能让秦也心率值高一点，否则就白受气了。
　　可宋呦鸣对沈让用的那招，她对秦也用好像没什么意义，都是女孩子，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个脸红心跳。
　　她正这样想着，秦也忽然坐近了一点，和她靠在一起。
　　“天上的星星好看吗？”秦也说。
　　孙食野心想，对方玩游戏还挺认真的，这么有信念感，她也不是个敷衍的人，回：“很好看。”
　　秦也忽然两只手捧住孙食野的脸，笑盈盈问：“那你觉得我和星星哪个更好看？”
　　孙食野吓了一跳，脑中快速思索，难道秦也是在模仿宋呦鸣的路数，可这对自己也不管用啊。
　　“当然是你更好看了。”孙食野抓住秦也的手腕，“所以我们一起来做运动吧。”
　　两句话只能说毫无逻辑关联。
　　“嗯？”秦也懵住。
　　孙食野嘴里念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上下左右，再来一次。”硬生生靠肢体动作将秦也的心率拉上去，虽然没有沈让那么高，但也破了一百二。
　　不过她这个做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心率也跑到一百一十多，幸亏刚才宋呦鸣拉开的比分大。
　　“我们赢了吧。”孙食野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被孙食野这套操作惊得目瞪口呆，嘴巴跟含了个鸡蛋一样，还没闭上，隔了好几秒才说：“啊，对。”
　　孙食野又进入战斗模式，“那我们就不在这里耽误时间，继续去找下一个盲盒了。”
　　这时，宋呦鸣一把将孙食野扯过去，握住她的手，将两人的手腕紧紧缠在一起，跟绑粽子似的。
　　“我们的惩罚还没有结束，你别连累我增加时间。”宋呦鸣语气不是很好，脸也硬得像块钢板。
　　“谁连累谁啊，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惩罚。”孙食野语气更差。
　　看到这家伙就窝火！
　　两个人一路上谁也不理谁，除了被绑在一起的手，为了不看对方，脑袋都拧成90度，也不知会不会脖子痛。
　　孙食野怎么想怎么气，她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工作不顺不说，还要被迫看脏东西。
　　宋呦鸣这个混蛋，在爸妈面前装得道貌岸然，一副想跟她当好姐妹的模样，结果就是这副嘴脸。
　　怎么能这么过分，几年前伤害过她一次就算了，现在还要让历史重演一次。
　　宋呦鸣心中的汹涌不比孙食野小，那两个人在椅子上“两小无猜”的画面比今天的太阳还要刺眼。
　　孙食野是不是真的一点看不出秦也的心思，还是也乐在其中。
　　她又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只不过是一个游戏，机会也是她给的。
　　左是豺狼，右是虎豹，孙食野还真是又香又甜的唐僧肉。
　　“喂！”孙食野终于忍不住开口。
　　“什么事？”宋呦鸣嗓音低沉。
　　“我饿了。”孙食野其实有一箩筐的话想骂宋呦鸣，可那样会表现得像是她很在意她一样。
　　宋呦鸣不就是个不熟的邻居，自己也没多喜欢那个姓沈的，那两个人爱怎么样怎么样，关她什么事，她可不会浪费口舌，更不会让宋呦鸣产生错觉。
　　她才不在乎她，一点都不在乎。
　　“去吃饭。”宋呦鸣答得很简洁。
　　“饿了就非得吃饭吗？我就想饿着，饿死。”孙食野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亏她早上起来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几年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也没必要因为这件事一直跟宋呦鸣找茬。
　　谁小时候还不犯错。
　　可现在看来，她是太大度了，才让宋呦鸣得寸进尺，骑在她脖子上作威作福。
　　“那就一起饿死好了。”宋呦鸣说。
　　孙食野别别扭扭说：“谁要跟你一起饿死，我可不想走在黄泉路上还要跟你绑在一起。”
　　宋呦鸣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看着孙食野的眼睛，仿若挑衅：“那很抱歉，我们年龄相仿，家又离得那么近，说不定死的时候还真的会作伴，我会很高兴的。”
　　孙食野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好半晌才又说：“我警告你，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她们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孙食野在这一刻才开始认真思考，或许她气的不是宋呦鸣抢了她喜欢的人，那只不过是一个综合对比了所有指标，最完美的一个生物体罢了，少女时期总有那么点攀比心在的。
　　要是放到现在，她不会有那么幼稚的想法。
　　真正让她生气的是，虽然知道宋呦鸣爱抢她的东西，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宋呦鸣会跟她抢一个“人”，那有什么可抢的？
　　那种感觉不像是宋呦鸣抢了她的东西，而像是宋呦鸣被别人抢走。
　　是一种背叛。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么能背叛呢？
　　她讨厌那样。
　　很讨厌，很讨厌。


第24章 024争吵
　　自再见以来，宋呦鸣都在竭力让自己不去想“沈让是孙食野第一个喜欢的人”这件事，几年前就是因为这个，她嫉妒疯了，才会用那样的方式断了孙食野的念想。
　　后来也不是因为会祝福孙食野与初恋圆满才跟沈让说她喜欢过他，只是因为对方再也不理她，无论如何，两个人的关系都回不到过去。
　　她以为那样做，就可以不再对这个邻家的妹妹抱有不该有的心思，可以在未来某一天满足于做一个不远不近的姐姐。
　　那时候，宋呦鸣也抱着一种侥幸，他们未必会在一起。
　　可当亲耳听到孙食野竟然真的开始过那样一段感情，压抑在心中的占有欲又像是被秋风助长的大火，灼烧着她的心。
　　她早就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甘于做和孙食野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宋呦鸣第一次在孙食野面前暴露出情绪，语调都有些刻薄：“是你自己说跟他腻烦了，现在又新鲜了？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照做？”
　　“你发什么神经？明明是你先对不起我，搞得跟是我的错一样。”孙食野满肚子委屈，“你如果不想跟我和好，干嘛要整天在我面前晃悠，我们当不认识不好吗？”
　　她明明是想跟宋呦鸣井水不犯河水的，可事情一点都不受她的控制，讨厌一个人就该把对方当空气一样，她却总是被宋呦鸣激怒，不应该是这样。
　　宋呦鸣听到“不认识”三个字，失控的理智终于又回到本位。
　　就是因为不想变成不认识的人，她才绞尽脑汁想要重新靠近。
　　好的猎人应该更有耐心一点。
　　“对不起，”宋呦鸣说，“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反正你的对不起也不是真心的，根本从来没有对我抱歉过，还要我原谅你，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霸道的人！”
　　孙食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像有股洪流一样，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个出口全都发泄出去。
　　为什么她要来这个莫名其妙的节目，为什么要让她再遇到宋呦鸣，为什么一个姓宋的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姓沈的。
　　宋呦鸣指尖捏着指腹，指甲扎进手心里的疼痛也无法让她清醒地思考。
　　怎么就没有一门课程教人如何控制自己的心，如何走进别人的心。
　　她好像把两个人的关系越搞越糟了。
　　在20多年的生命中，宋呦鸣几乎不会跟人发生争吵，因为很多事她都不在意，就连上学的时候论文被别人剽窃，都没能在她心里激起多少波澜，她再写一篇只会更好。
　　所以，她也没什么缓和气氛的经验。
　　沉默良久，她说：“你不是饿了么？我们去吃点东西。”
　　“气都气饱了，不吃。”
　　孙食野刚才说饿本来也是为了让自己不说气话，可最终还是发了那么大一通脾气。
　　不过气撒出来，感觉好多了。
　　宋呦鸣：“那继续找吧。”
　　语气较之前温和了许多。县著夫
　　“嗯。”孙食野应了一声。
　　如果是小时候，刚吵完一架，孙食野是肯定不会再和对方说一句话。
　　现在呢，她心里想，毕竟是成年人了，自己也要表现得成熟一些。
　　两个人沿着花坛走，走了一段，宋呦鸣忽然开口：“刚刚跟你说对不起，我是诚心诚意的，我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孙食野低头踢了几颗地上的小石子，才说：“那你刚才为什么对我态度那么差劲？”因为沈让吗？
　　他究竟哪里那么好了，都分手了还要上赶着亲近。
　　虽然长得人模人样的，但也不是什么专一的人，否则也不会宋呦鸣前脚刚走，转头就换了目标。
　　孙食野再次为年少的自己感到庆幸，幸好没有恋爱成功。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还要感谢宋呦鸣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皱起了眉，嘴巴也跟挂了油壶似的。
　　宋呦鸣眼睛也看着前面的地板，没有关注孙食野的表情。
　　她答：“你就当我今天心情不好。”
　　总不能告诉对方，她看不得她对任何一个有别样心思的人友善亦或是亲密，无论是沈让还是秦也，无论是男还是女。
　　这样的理由，她说不出口也不想说。
　　“那儿有一个节目组的盒子。”孙食野恰好在一丛花后面发现一个盲盒，也就顺势给了两人一个台阶。
　　两人走过去，拆开，里面是一个竞技型游戏。
　　她们需要找到另外一个组和对方玩两人三足的赛跑游戏，胜出的一方可以拿到5积分。
　　“这到底是个恋爱节目还是个冲关节目啊，怎么还要赛跑！”孙食野向来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在这么大一个园子里，走来走去就已经够消耗体力了，居然还要跑起来。
　　怪不得选这么大一个场地，节目组折磨人是有一套的。
　　在之前宣布的规则里，只要打开盲盒就必须得完成里面的任务，想不要都不行。
　　宋呦鸣：“我们现在要去找一组人比赛。”
　　“废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孙食野又恢复了之前的态度，宋呦鸣说什么她都要呛一句，但没有愤怒的情绪。
　　两人方才的不愉快暂时画上休止符。
　　宋呦鸣问：“你觉得能跑过哪一组？”
　　这本来是一句征求意见的询问，落在孙食野耳朵里却变了味。
　　“你是在小瞧我吗？”孙食野说，“我当然哪一组都跑得过。”
　　宋呦鸣知道对方会错了意，无奈道：“行行行，你哪一组都跑得过。”
　　笑容中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走了！”孙食野拽着宋呦鸣，脚下走得飞快。
　　她发觉宋呦鸣一对她笑，她还有点心软，这可不行。
　　做了那么大的错事，哪能轻易原谅，好歹得晾个三四五六天！
　　**
　　孙食野虽然嘴上说哪组都跑得过，但真找的时候，就有点懈怠，其实一个任务而已，也不是非做不可，万一输了多丢人。
　　要不然就随便晃悠晃悠，只要碰不到其他组，就可以糊弄过去。
　　但天不遂人愿，刚没走几步，就有个模糊的人影在远远招手。
　　孙食野眼尖，就算看不清脸，也大约猜出是陈书和楚安琪。
　　那两个人瘦是瘦，可她在房间里见过她们的肌肉，随便一个抡一拳就能打晕她。
　　“……”
　　反正距离还那么远，还是装没看见好了。
　　孙食野走着走着，毫无征兆地调头转身。
　　如果是她一个人，自然不会怎么样，可她忘记旁边还绑着一个，两个人的鼻子结结实实撞在一起，脚也踩在宋呦鸣的脚上。
　　这还是孙食野第一次看到宋呦鸣泪眼汪汪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着红，鼻头也粉粉的，杏大的眼睛里全都是晶莹的水雾。
　　还挺惹人怜的。
　　以前宋呦鸣也长这样吗？
　　现在看着顺眼了不少。
　　宋呦鸣身上的香味很好闻，怎么以前没闻到。
　　短短一个瞬间，孙食野的脑海中就飘过这许多念头。


第25章 025枕在她身上
　　退开后，迎面相对，孙食野有点心虚。
　　“我不是故意的，”她说，“你挡着我的路了。”
　　宋呦鸣抬手轻碰了碰鼻子，很幸运，没歪。
　　“你可以从我的脚上下去了吗？”她说话都带着鼻音，的确是撞得狠了。
　　“哦，对不起。”孙食野立刻道歉，在宋呦鸣面前，她很难得有这么乖的时候。
　　“没事。”宋呦鸣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跟个小孩儿计较。
　　在她心里，孙食野有时候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儿。
　　因为这个插曲一耽搁，没能逃跑成功。
　　陈书和楚安琪已经进入了可见区域，还出声喊她们，很难装看不见。
　　“你们怎么在这里啊？”孙食野眨眨眼睛，她只想与对方进行一段友好寒暄。
　　陈书：“我们PD让过来的，说你们拿到了一个竞技盲盒需要对手。”
　　“……”
　　这不是黑幕吗？！原来综艺节目真的有剧本！
　　孙食野忽然灵光一闪，“我把我们的盲盒送给你了，不用太感谢我。”
　　楚安琪挑眉：“你不会是不想跟我们比赛吧？”
　　孙食野：“这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分已经挺多的了，应该互帮互助。”
　　陈书对楚安琪说：“她肯定是怕我们跑得太快才不想跟我们比。”明目张胆，一点都不避着当事人。
　　孙食野：“别想对我使激将法，没用。”
　　楚安琪又反过来对陈书说：“我觉得孙孙是在忙着跟阿宋卿卿我我，才不想跟我们浪费时间。”
　　陈书恍然大悟一般拍了下大腿：“啊，你说得对，要不是我们过来打扰了她们，现在说不定已经亲上了。”
　　孙食野：“你这表演痕迹也太重了。”
　　听到对方说她跟宋呦鸣差点亲上，反而给了她灵感。
　　“我刚才踩到队友的脚，还撞到她鼻子，我们这有伤员，所以比不了。”这真是个完美的理由。
　　宋呦鸣站在那里不说话，她也知道孙食野这都是不想比的借口，毕竟从小时候起，孙食野在跑步这件事上不能说没天赋，是根本在平均水平以下。
　　可偏偏孙家小姑娘又是个不服输的性格，每次为了短跑测试及格，都是测试前一个月边哭边练，她现在还记得对方当时哭鼻子的模样。
　　陈书摇摇头：“这很没有说服力。”
　　她嘿嘿一笑，“如果你说你就是想跟宋宋过二人世界，这个盲盒我就替你拿走了。”
　　这是个很诱惑的条件，只要任务盲盒还在手里，迟早得完成里面的指示。
　　但……
　　“人不能随便说谎，我没有一点这样的念头，当然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带坏屏幕前的小孩子。”孙食野说，“要不是为了遵守规则，我肯定把她丢在垃圾桶旁边就走。”
　　宋呦鸣：“……”
　　楚安琪捂住心口：“我都开始心痛了。”
　　孙食野心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赶紧完成比赛接着去找剩下的盲盒，否则整个游戏都要输了。
　　她对后面的工作人员说：“我们找个场地开始吧。”
　　工作人员动作非常迅速，她一说，就有人上来给两组绑腿，随后才带着她们到一个圆形的场地，还设置了障碍物。
　　这对于孙食野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工作人员示意：“这是起点，这是终点，率先完成三圈的队伍获胜。”
　　孙食野对宋呦鸣说：“我说一，就迈外面这只脚，说二，就迈里面这只脚，知道了吧。”
　　宋呦鸣：“嗯。”
　　这个比赛孙食野就没想过赢，但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
　　一声哨声响起，孙食野牟足了劲往前跑，“一，二，一，二……你怎么脚跟我不一样啊！”
　　嘴里明明念着号子，但两个人毫无默契，跑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为公平起见，她们游戏的时候没有再绑着手，但孙食野觉得还不如把手也绑住，这样丢人也有合理的借口。
　　再看另一组，就跟共脑共脚似的，不仅步子迈得大，换脚的频率也很快，一个没注意，已经领先她们大半圈。
　　孙食野整个人就像半边身体被封印，不仅跑不快，还越急越卡不到节奏。
　　她早都忘了自己要跟宋呦鸣撒娇的任务，但此刻俨然是真情实感撒起娇来：“我都说了先迈这个脚！”
　　宋呦鸣：“我迈的是这只脚。”
　　孙食野：“可是你没有跟我一起！”
　　宋呦鸣很无奈，这个游戏看别人做好像很简单，但她也无能为力。
　　“你们好啊。”
　　“我们又见面了。”
　　旁边传来陈书和楚安琪的声音。
　　孙食野一扭头，人家已经领先一圈了。
　　不玩了，不玩了，这游戏没法玩！
　　“算了算了，我们认输吧。”孙食野有点丧气。
　　这时，宋呦鸣握住孙食野的手：“你忘了小时候哭着也要跑完了？不能半途而废。”
　　“反正现在跑不完也不会扣分。”孙食野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坚持是继续跟宋呦鸣以十分不协调的步伐往前跑。
　　两组差距那么大，自然不会有逆袭的结局。
　　等到终点的时候，孙食野只感觉手疼，胳膊疼，腿疼，腰疼，整个身体都快要散架了。
　　“这5分我们就不客气的收下啦！”陈书说，“孙孙可得好好锻炼身体，这样的体力怎么能行？”
　　楚安琪也叹气：“是啊，你看起来很虚。”
　　孙食野感觉这两个人说话怪怪的，可她现在五脏肺腑都七上八下，肺都要给喘出来，实在没有力气反驳。
　　“我们就先走喽！”
　　望着那两个人轻松的背影，孙食野只觉得天道不公，同样是人，怎么天赋差距那么大，她都要死了，她们还跟没事人一样。
　　她扭头看旁边的宋呦鸣，连这书呆子也比自己强好多。
　　“不行了不行了，快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孙食野拖着沉重的步伐，看到前面的长椅就像看到救命稻草，用最后的力气走过去。
　　可这椅子有点脏，上面还有落叶。
　　宋呦鸣：“垫点东西就好了。”
　　她边说边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铺在椅子上，半分不见犹豫和心疼。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领你的情。”孙食野嘟囔道，“你欠我的多着呢。”
　　宋呦鸣先坐下来，拍拍旁边的位置：“坐吧。”
　　孙食野和宋呦鸣并排坐在长椅上，因为椅背很脏不能靠，她便不客气地侧身将背靠在宋呦鸣身上，刚跑完步，两个人的身上都是热的，呼吸起伏也比平常要大一些。
　　虽然输了，但好久都没这么大汗淋漓和伙伴玩耍过，好像一下子又回到小时候无拘无束的日子。
　　哪怕跑完也不会得到什么，但还是会义无反顾朝那个目标努力。
　　和宋呦鸣一起玩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孙食野把后脑勺枕在宋呦鸣肩头，望着天上时卷时舒的白云，感觉到很久没有过的放松和惬意。
　　她忽然轻声说：“以前那件事，我不跟你计较了。”


第26章 026她的真心话
　　孙食野松软的发顶扫在脸上，痒痒的。
　　宋呦鸣身子坐得笔直，撑着旁边人的脑袋不掉下去。
　　不计较了什么意思呢？
　　“是不计较了还是原谅我了？”宋呦鸣问。
　　孙食野：“有区别吗？”
　　宋呦鸣：“不计较也可以是不在意，就像你说的，当我们不认识；原谅是我让你受伤了但你还是愿意跟我做朋友，至少，我比他重要。”
　　当她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她潜意识里一直希望她比沈让重要，所以各种方式验证这一点。
　　宋呦鸣心里涩然，从小所有人都说她聪明，可在这件事上，她蠢得不像话，而且是清醒地愚蠢着。
　　“本来我也没有什么身份可以怪你，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孙食野瞬间又变了脸，“不过我可没说我想跟你做朋友。”
　　宋呦鸣：“其实我也不想跟你做朋友。”非常非常喜欢的人是做不了朋友的。
　　孙食野用手肘给了宋呦鸣一下，“没有人问你的想法！想跟我做朋友的人多的是，可不差你这一个。”
　　宋呦鸣弯着唇没说话，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孙食野不再拒绝和她说话，两个人还能这样一起坐着，看头顶的白云。
　　这两天以前，这种简单的快乐都是奢想。
　　孙食野靠在宋呦鸣身上，背上暖融融的，虽然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但还是有一种温暖散发到全身。
　　金黄色的叶子倏然被风吹下来几片，正巧落在孙食野手上。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参加这个节目。”在这个瞬间，她就是忽然想跟宋呦鸣说说话，“你呢？为什么会来。”
　　“秘密。”宋呦鸣答。
　　“切，我看你就是恋爱脑犯了。”孙食野将手里的落叶揉了个稀碎。
　　宋呦鸣不仅没反驳，还轻笑：“是啊，我一定是恋爱脑犯了。”
　　孙食野努努嘴：“宋呦鸣你知道吗？我从小挺嫉妒你的。”
　　宋呦鸣听了，怔了两秒，说：“这很正常。”
　　“你要不要脸？”孙食野被逗笑，“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自信的人。”
　　宋呦鸣认真问：“因为嫉妒，所以总是看我不顺眼？”
　　孙食野没否认，“我总想超过你，但发现好难好难，我没觉得自己笨，在这件事上，却觉得很无力。甚至我小时候会想，你被车撞了多好，以后再也没有你这么个人像片乌云一样压在我头顶。”
　　将心里曾经有过的阴暗念头倒出来后，她感觉自己就像天上的白云一样，轻松许多。
　　年幼时的她是真真切切这样想过。
　　宋呦鸣认真回应道：“可是我不会扑蝴蝶，没有爬过树，没有在草地上打过滚，不会调皮捣蛋，还不会发脾气，像个人偶一样，永远也不会像个鸟儿一样只要在山野里扇扇翅膀就很快乐。”
　　孙食野想了想，微微皱眉：“你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我？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小时候过得像狗一样。”
　　或许是她的名字注定了她的性格就是喜欢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她从小就不喜欢高墙，也不喜欢玩其他孩子喜欢的娃娃、玩具或是电子产品。
　　她喜欢在有花有草有树的地方肆意奔跑。
　　可她在跑步这件事上却没有天赋。
　　孙食野不禁叹了口气，小时候还真像个傻土豆。
　　宋呦鸣：“我只是想说，你可能没有多嫉妒我。”
　　听这家伙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没道理，可是……
　　“你靠自己就能受人瞩目，别人刚毕业的年纪你就手握那么多专利，能轻轻松松做成许多人一辈子都做不成的事。”这是孙食野头一次当面承认宋呦鸣比自己厉害。
　　“而我越努力越发现周围每个人都比我厉害，爸爸比我厉害，妈妈比我厉害，从小最喜欢的阿姨更是比我厉害几百倍。”
　　她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这些心里话，所有人都觉得她永远会乐观自信，事实上，她就像是被群山环绕，有些山怎么爬都爬不上去。
　　大约也只有宋呦鸣不会觉得她这是在凡尔赛，因为宋呦鸣知道她年少时的一切，知道她身边的一切。
　　这一刻，她这么跟宋呦鸣靠在一起，竟有些心安。
　　宋呦鸣倏然问：“从小最喜欢的阿姨？”仙珠富
　　孙食野不满：“我难得正正经经跟你说点话，你在关注些什么？”
　　宋呦鸣很想知道这个阿姨是谁，但也只能强压回心里。
　　“我以为你从来不在乎这些。”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孙食野有这些烦恼，原来曾经以为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并没有那么天不怕地不怕。
　　在这一刻，宋呦鸣很想伸手将孙食野拥在怀里，想要拍拍她的脑袋，告诉她，你不需要嫉妒我。
　　她只想把自己的全部全部都给她。
　　孙食野忽然坐直身子，两只胳膊抱在身前，一下子就气鼓鼓的，“还有我自己投简历找到的实习还有现在的工作，做着做着，都会被人发现我是孙总女儿！”
　　她眼中又划过一丝失落，和平时很不一样，“公司的人表面对我照顾有加，总给我容易完成的任务，其实是根本不敢把重要的事交给我，我猜是怕我弄砸了拍拍屁股就跑，反正我不需要有多大成就也能衣食无忧。”
　　宋呦鸣不大会安慰人，也不知道孙食野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对方这样的语气。
　　她问：“你刚才说其实不想来这个节目，但你来了，是因为不敢拒绝？”
　　“哪有我不敢的事！我当带薪度假不行吗？”孙食野刚说完那些话就有点后悔，烦躁地抓抓头发，“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肯定是因为刚才跑步把脑子跑缺氧了神志不清，你就当没听过。”
　　宋呦鸣认真思索后，说：“鹤立鸡群的时候，那只鹤也会因为自己跟旁边同伴的不同而自我怀疑，在一个鹤群里也是一样，稍微矮一点，就会觉得不如别人。”
　　顿了顿，“可其实不管是鹤还是鸡，只要做着自己想做的事，都很好，不是么？”
　　这段话有点长，而且绕来绕去的，孙食野认真思索许久，得出结论，有点恼：“你说我是鹤群里的那只鸡？”
　　这是南辕北辙的曲解。
　　宋呦鸣：“我没这么说。”
　　孙食野：“可是我听出了这个意思！”
　　在对方又像个炮筒要被点燃之际，宋呦鸣立刻起身：“休息够了就继续去找东西，否则最后输了你又要赖我。”
　　孙食野使劲哼了一声：“我是赖皮吗？我怪你肯定是因为权责分明，就是你的错我还能怪别人？”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凳子上的风衣拍了拍上面的灰后递还给宋呦鸣。
　　好歹她也坐了，即便对方是讨厌的宋呦鸣，多少还有点良心，她当然也要有点感恩之心。
　　绝对不是因为想起宋呦鸣脱衣服给她当坐垫那一幕还挺帅气的。


第27章 027撒娇
　　一直到太阳落山，大部队才在大巴车前集合。
　　今天一天几乎赶上一周的运动量，每组人回来都像一条没了劲儿的咸鱼。
　　不是每个盲盒里的内容都像之前拿到的那样复杂，孙食野和宋呦鸣收获还算可观。
　　宋呦鸣脱下来的风衣从长椅上拿起来后有点皱，后来她都一直拿在手上没有再穿，秋日的风终归冷意刺人皮肤，尤其是傍晚。
　　里面的白色宽松衬衣挡不住风，她的锁骨微微泛红，其他处也是，过分白皙的皮肤留下许多淡淡的秋风的涟漪。
　　孙食野斜睨了她一眼，“你冷吗？”仿若不是很在意，只是随口一问。
　　“还好。”宋呦鸣答。
　　孙食野收回视线：“哦，反正等会儿就上车了，先冻着吧。”
　　宋呦鸣：“我还以为你是在关心我。”
　　孙食野：“谁关心你啊，别自作多情。”
　　这时，导演说：“经最终统计，最高得分为27分，最低……怎么有人一个都没有？”
　　孙食野在脑子里默算自己组的分数，好像差不多，果然，有她出马，第一名手到擒来。
　　导演：“就到了要揭晓冠军的时刻，我怎么看大家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张富明显有点不耐烦：“导演快点的吧，这鬼地方又冷还有虫，和一个大男人逛一天，简直就是浪费我的生命。”
　　他的队友站在一旁摊摊手没有说话。
　　“好吧，那我们先来揭晓最后一名。”导演说，“张富和崔安组最终成绩为0分，运气真是很不好。”
　　一上来就公布0分选手，很难说没有私人恩怨在里面。
　　张富面子上挂不住，说：“我平时可没时间玩儿这么无聊的游戏，不稀罕争什么第一，在这种游戏里拿冠军也不过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证明。”
　　输了就输了，非要踩别人一脚。
　　孙食野不禁嘀咕：“你怎么没争第一？”
　　她虽然声音不大，但此刻没别人说话，其他人还是听得很清楚，目光纷纷聚过来。
　　孙食野在心中暗自懊恼，自己这张破嘴怎么就管不住，她可没兴趣成为大家的焦点。
　　张富偏要问个究竟：“什么意思？”
　　孙食野：“倒数第一也是第一。”
　　从第一面起，她和这位眼睛长在头顶的朋友就不投机，也没有憋着委屈自己的道理。
　　张富一张脸瞬间憋红：“你！”
　　孙食野满脸无辜：“你不是很着急让导演揭晓结果吗？就别耽误时间了吧，浪费大家的生命也不好。”
　　直播屏：
　　-哈哈哈我好喜欢看孙孙怼富哥。
　　-节目组是请不到男嘉宾了吗？还是生怕有女嘉宾看上？
　　-这还不明显吗？其实这是个发展姬情的恋综，没看到孙孙和阿宋孩子都快出生了。
　　-我承认了，我是孙孙和阿宋的崽。
　　“我们继续公布成绩。”导演这个话题收回来，“秦也和沈让组累计收获盲盒积分15个，也是很不错的成绩。”
　　这两个人心思本来就不在今天的任务上，至于得多少分，也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孙食野往沈让那边看了一眼，被看的人仿佛是得到鼓励的信号，冲孙食野笑了笑，眼神示意他不在意输赢。
　　当然，孙食野没有接收到这样的意思，她只是想到两组比赛时候宋呦鸣精彩的表现，连带着觉得那个笑容都充满得意。
　　孙食野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在宋呦鸣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宋呦鸣使劲吸了口气，将声音吞进喉咙里，看孙食野的眼神里只有四个字“莫名其妙”。
　　“我就是手突然有点痒。”孙食野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幼稚的举动是何缘由。
　　宋呦鸣早就习惯了这个妹妹想一出是一出，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导演还在说话：“那么最后，只剩下两组，谁能问鼎今日第一，我们广告后揭晓。”
　　全场的沉默“震耳欲聋”。
　　导演干干一笑：“我开个玩笑，但大家看起来更严肃了。”
　　陈书：“说实话，导演，有点冷。”
　　“好吧好吧，”导演继续说，“我们的第一名有两组，并列都是27分。”
　　“哈？”孙食野有点失望，“并列怎么能算是第一呢。”
　　陈书说：“哎呀呀，多亏在跑步比赛中赢了你们，否则就让你们独摘桂冠了。”
　　这个瞬间，孙食野陡然想起自己的隐藏任务还没完成，赶紧抓住最后的尾巴，对宋呦鸣娇滴滴说：“她好欠揍哦，你快去帮人家教训她啦！”
　　宋呦鸣抖了一下，眉心挤出两道褶皱，面上每一寸肌肤都无比僵硬，像是吃坏了东西，哪里都写着不舒服。
　　“你这是什么表情！”孙食野一秒打回原形，嗓门都粗了起来。
　　但想到已经完成四次了，还有一次，不差这一哆嗦，她只能先将火憋回去，又夹起声音：“你怎么这样看着人家？不喜欢人家这样吗？讨厌讨厌讨厌~”
　　其实这种事做多了还有点上瘾，尤其是看宋呦鸣见到鬼一样的表情。
　　这还不得给她憋出内伤，简直杀人于无形。
　　宋呦鸣还没说什么，陈书拍了拍心口，“我尸.体有点不舒服。”
　　孙食野皱皱眉，陷入思考，半晌，“我撒娇有那么恶心吗？”
　　宋呦鸣看着孙食野的眼睛答她：“不恶心，很可爱。”
　　这句话她没想过能从宋呦鸣口中听到。
　　孙食野突然不自在起来，每根手指头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嘟哝道：“你也不用昧着良心说话。”
　　“没有昧着良心。”宋呦鸣说，“我很喜欢。”
　　是真的很喜欢。
　　借着玩笑说出真心话这种事，多做几次就会熟练。
　　孙食野的十指蜷成一团，像是心脏那里有根丝线在扯着一般，一跳一跳的，这感觉很怪，很陌生。
　　眼前这个从小就认识的人更怪，更陌生。


第28章 028很明显么？
　　导演在一旁说：“冠军的奖励，我们明天早上公布，累了一天，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但孙食野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导演身上。
　　她皱皱眉头：“你是不是心里对我憋着什么坏主意？”否则干嘛突然平白无故这么献殷勤。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宋呦鸣说，“那你说说我对你能憋什么坏主意？”
　　“我怎么知道你憋的什么坏主意，我只知道你不是好人。”孙食野冲宋呦鸣吐了一下舌头，转身上车。
　　集合前为方便行动，两人手上的绳子解开了一下，没有再重新绑起来。
　　宋呦鸣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眼中有淡淡的失落，两个人将手绑在一起，对她而言不是惩罚而是犒赏；这样小妹妹走到哪里都必须得带着她。
　　这时陈书过来撞了撞宋呦鸣的肩膀，“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孙孙，我说的可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宋呦鸣：“很明显么？”
　　“当然很明显了，不然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给陌生人随手拉cp。”陈书说，“是人长着眼睛就能看出来。”
　　宋呦鸣笑了一下：“偏偏有些人看不出来。”
　　陈书对宋呦鸣眨眨右眼：“没关系，有我在。”说完，也踏上大巴车。
　　宋呦鸣怔愣片刻，这是什么意思，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热心有趣的人，不由弯了唇。
　　在大家组织上车的时候，外面的摄像机就全部收起来了，否则她也不会这样暴.露自己。
　　对于已经看出来的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孙食野坐在大巴靠窗的座位上，看着宋呦鸣站在那里半天不上来，跟别人有说有笑，人家都走了，她还站在原地笑，穿个衬衣是一点都不冷，反正皮那么厚，也不怕冻死。
　　孙食野闭上眼睛，两只手抱在身前，如如不动，变成一尊睡佛。
　　感觉到有人坐在自己旁边，开口就阴阳怪气的：“跟个蜗牛一样，我还以为你不想回去呢，白高兴了。”
　　“你在跟我说话吗？”旁边的声音不是宋呦鸣。
　　孙食野吓了一跳，睁眼，靠外边位置坐的是秦也，而宋呦鸣站在走道上，看样子是刚上车还没落座。
　　“呃……我没跟你说话，我刚做梦呢。”孙食野尴尬一笑，背上汗都出来了，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她向来是礼貌谦虚的，跟可爱的女孩子也舍不得说重话。
　　秦也笑着说：“那我可以做这里吧？”
　　“啊，可以啊。”孙食野说。
　　这大巴车又不是她的，别人自然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可心里又像什么别着似的，就好像从一开始她就默认旁边是宋呦鸣，如同一个沙丁鱼罐头在传送带上按照一条轨道行进，原本没有任何异样，但忽然有个齿轮出错，于是那个罐头便开始歪七扭八。
　　宋呦鸣有些懊恼自己上车晚了一步，她也没有设想过连一个座位都需要争抢。
　　不过是个座位而已，又不是幼儿园孩子出游，非得跟自己关系要好的小伙伴坐在一起。
　　更何况看孙食野那么干脆，大约也没多想跟她坐在一起，说不定心里还很高兴。
　　宋呦鸣有时很讨厌自己这样的傲气，也或许不是傲气，是恐惧。
　　从小到大，能让她无所适从的，唯有这一件事，亦可以说是跟孙食野有关的所有的事。
　　宋呦鸣刚想去别的地方坐，陈书忽然出声：“诶？是不是有人忘记自己的惩罚时间还没有到，从昨天晚上开始计时还差一个小时呢。”
　　“你们两个。”陈书笑眯眯看着宋呦鸣，“我可盯着你们呢。”
　　宋呦鸣：“抱歉，我忘了。”
　　孙食野在听到陈书这样说的时候，竟有些暗喜，她分明也不是讨厌秦也。
　　这太奇怪了。
　　秦也主动站起来：“不好意思，我也忘记你们还有那样的惩罚，虽然很舍不得阿野，不过这一次我就先去后面坐吧。”
　　宋呦鸣对她说：“谢谢。”
　　“不客气。”秦也笑盈盈说，“我可只让这一次哦。”
　　宋呦鸣很明白这句话里的潜台词，人对于情敌的感知通常很准，从第一天见面她就知道，秦也比她大胆也比她直接。
　　陈书在后排拍拍自己旁边，盛情邀请：“小秦同学，来我这里坐啊。”
　　宋呦鸣看过去，对陈书颔了一下首，随口一说谁都会，但对方竟真的付出了行动，即便只是很小的一个举动，也很值得感谢。
　　孙食野轻哼：“总算还有一个小时惩罚就结束了，你下次可别再拉我下水。”
　　宋呦鸣坐下来，将风衣搭在两个人相邻手上，“反正在车上也没人看，要是不想绑就这样。”
　　“哦，随你。”孙食野扭头看向窗外，漫不经心。
　　车子启动起来，疲惫的一天总算暂时画上个句号，整车人跟参加完拉练一样，一个个都蔫了，除去发动机的声音，几乎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孙食野摇摇晃晃的，本来都要睡着，可遇到减速带一颠簸，她的脑袋往宋呦鸣身上撞了一下。
　　宋呦鸣的肩膀全是骨头，又硌又硬，还冰冰凉的。
　　孙食野倏然想起宋呦鸣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又不像在下面跑动还有点热气，车子里也没有开暖风。
　　自己有洁癖，还非拿衣服垫椅子，真是个神经病。
　　孙食野在心里骂骂咧咧，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不把衣服穿起来吗？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呢。”
　　宋呦鸣说：“我不冷。”
　　“烦死你了。”孙食野将自己的牛仔外套脱下来，把宋呦鸣往自己这边扯了扯，“一起盖着吧，反正挺大的。”
　　她没信口开河，宽大的牛仔外套可以将两个人都包裹进去。
　　落日余晖打在车窗上，金色和粉色交相辉映，两个人都被蒙上一层淡淡的光，五官的轮廓被修饰得更加立挺。
　　松软的牛仔布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孙食野身上独有的淡淡的体香，如果要用一种具体的气味来形容，有点像果木香，且是更接近于大自然而非人工调和的。
　　宋呦鸣喉咙颤动了一下，嘴巴犹如被柚子蜜黏起来一般，紧紧抿着，不想让任何声音打破此刻的美好。
　　她忽然发觉，从小当成小妹妹的人，也有成熟可靠的一面。
　　**
　　沈让坐在大巴最后一排一言不发，自从宋呦鸣在他耳边说了那句话，一整天他都精神恍惚。
　　到现在，不甘的情绪占满他的心。
　　她什么能一点都没喜欢过他，他那么优秀。
　　可她说孙食野才是她一直想要的。
　　他只是一个工具吗？
　　大巴车在几人住的小屋门口停下后，孙食野刚下车还没站稳就被一只手拽走，而且对方抓着她的胳膊走得飞快，直到绕的屋子后面才停下来。
　　孙食野甩掉胳膊上的那只手，“你干什么？”
　　沈让恢复往日温和的模样，说：“对不起，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孙食野一脸迷惑：“你有事吗？”
　　沈让：“我是有点事想跟你说。”
　　“嗯？”孙食野脸上的表情仍然没有舒展。
　　沈让温声道：“我知道你介意我跟宋呦鸣在一起过，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而且我当时答应她，只是因为她是学校公认最有气质最难追的人。”
　　孙食野眉头拧得更紧：“所以呢？”
　　“她都主动跟我表白了，跟她谈恋爱是因为那样有面子，不是真的喜欢她。真的，她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好，又高傲，还很无趣，谈恋爱也没有该有的样子，没人能一直供着那么难搞的人。”
　　连手都没牵过，算什么恋爱，完全浪费时间。
　　沈让目光逐渐含情，“可我对你是——”
　　啪！
　　孙食野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掌心已经有点火辣辣的疼。
　　她扇了沈让一巴掌。
　　宋呦鸣急匆匆追过来的时候恰巧见证这一幕。


第29章 029这距离，太近了
　　孙食野无比怀疑自己小时候的眼光，竟然会觉得这个人是最完美的恋爱对象，甚至要在这件事上打败宋呦鸣，多可笑啊。
　　“别让我再听到你说这种话，我觉得恶心。”她还是头一次这么跟沈让说话。
　　正如她在长椅上跟宋呦鸣说的，当年的事她可以怪宋呦鸣，但怪不到沈让头上，毕竟两人当时没什么关系。
　　为了气宋呦鸣，她还故意在沈让面前当过小娇花。
　　但这不代表她能容忍对方这样评价宋呦鸣。
　　那可是宋呦鸣，连她都嫉妒的天之骄子，什么叫“是宋呦鸣主动，在一起只是因为有面子”，怎么有人可以理直气壮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还有，她的感情不是你能糟践的。”孙食野冷冷看了沈让一眼，刚转身，看到宋呦鸣就站在身后不远处。
　　宋呦鸣眼中有讶异、有困惑，还有些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情绪。
　　“干嘛躲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孙食野走过去，狠狠撞了一下宋呦鸣的肩膀，“还不赶紧进屋！外面冷死了。”
　　宋呦鸣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坚强到有些坚硬，小时候摔跤没哭过、独自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孤独的时候没哭过，唯一一次掉眼泪，就是确定孙食野真的再也不会跟她说一句话的时候。
　　最难过的时候，也不过是眼眶泛红，绝不会从里面流出一滴泪。
　　可是现在，左边的眼睛滑出一滴泪。
　　无从寻找为什么，或许是为她们失去的这些年。
　　宋呦鸣迅速用手抹去，但还是被孙食野发现了。
　　是因为听到刚刚的对话失望难过吗？
　　孙食野有点无措也有点气：“你没出息！”那个姓沈的不喜欢你就不喜欢你呗！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宋呦鸣抓住孙食野的手腕，她的指尖很凉，对方的皮肤却很温暖。
　　“对不起。”她望着她的眼睛，“是我错了。”
　　孙食野仿佛在看异类：“我在骂你，你干嘛跟我道歉？”
　　“我是说以前那件事，对不起。”宋呦鸣说她从来没有愧疚过，后悔过，再来一次还是会去抢走沈让，那个孙食野想要谈恋爱的人。
　　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从来不了解孙食野。
　　如果那时候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是不是还会有更好的方式，不至于这么多年一句话都不说。
　　“行了行了，知道了，快走吧！”孙食野反抓住宋呦鸣的手快步将人拖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操心宋呦鸣会不会被沈让那些话伤到，但她是不会安慰她的！
　　**
　　其他女生已经换好衣服下楼去准备晚餐，回屋的时候只有她们两个。
　　空气安静得不像话。
　　“你刚才……”宋呦鸣想问孙食野为什么会扇沈让那一巴掌，是为她吗？
　　孙食野在这一刻仿佛与她有心电感应，抢先说：“刚才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跟你可没什么关系。”
　　宋呦鸣忍不住追问：“真的？”
　　她很想要听一个答案，想听孙食野说就是为了她。
　　孙食野见宋呦鸣不依不饶，立刻戳她痛处转移话题：“为一个臭男生哭，还当着面哭，丢死人了。”
　　宋呦鸣果然僵住，说：“我没哭。”
　　孙食野：“我这只眼睛看到了，这只眼睛也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我去换衣服。”宋呦鸣三两步走进里间自己的屋子，砰一声关上门。
　　孙食野对门做了个鬼脸：“这就叫恼羞成怒，就是没出息，略！”
　　宋呦鸣在另一边，背抵着门，心中有一种异样又复杂的情绪在翻腾，小时候的喜欢，更多的是想整天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能时不时看到那个身影，看到对方脸上的笑。
　　后来分开，隔着大洋的距离和昼夜的时差，想念与喜欢像那海里的水，在心里的瓶子里，每天多一滴，再多一滴，虽然无限接近于满，却始终拧着瓶盖，不让里面涩咸的海水流出来。
　　这个瞬间，那个瓶盖再也撑不住了。
　　心中那个瓶子里的东西在膨胀，只差一点点就要爆.炸。
　　她似乎是更加疯狂地爱上孙食野，不是小时候那种青涩的喜欢，而是想更多占有，无法再用牵手和拥抱满足的那种占有。
　　可外面那个单纯的小妹妹对此一无所知。
　　宋呦鸣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罪恶感。
　　**
　　晚饭过后就到了这一天最重要的环节。
　　每个嘉宾需要选择一个人向对方给出一个小纸条，由于规则是节目期间所有嘉宾都不能通过社交软件私下联系，这几乎是唯一一个可以表达心意的渠道，其他人无法看到小纸条的内容，但能互相知道每个人的小纸条给了谁。
　　在一周之后才会在镜头前公布当周的纸条内容，而且也不是所有，要投票靠前才会揭晓。
　　如果观众对某个人收到的纸条内容感兴趣，就必须得多投票。
　　以及，节目会公布当日直播观众投票的最后一名，连续垫底就会面临淘汰的危险。
　　孙食野很头疼，她又不是来谈恋爱的，实在不想给什么表达心意的小纸条，但也不能跟规则对着干。
　　沈让和那位富哥首先排除在外，还剩一个没说过话的，连名字都没记住。
　　不过好像也没说只能给男生。
　　对了，今天楚安琪做了小饼干，跟甜点主厨表示感谢，不过分吧。
　　孙食野说写就写，还暗自赞叹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全部人投完纸条后，每个人就可以打开自己的信箱。
　　孙食野里面有好几张，其中有一张折成了蝴蝶的形状。
　　“这该不会是宋呦鸣的家伙？她也是没人投了所以写给我？还把纸折个花样，真有闲情逸致。”她边自言自语边拆开。
　　……好吧，不是宋呦鸣。
　　孙食野又嘟囔起来：“就知道宋呦鸣不会做这种有情趣的事。”
　　可是宋呦鸣会写给谁呢，不会犯恋爱脑写给那个姓沈的吧！
　　孙食野拍拍脑袋，心道：“爱写给谁写给谁，真心喂了狗才好，关我什么事。”
　　这张纸条是秦也写的。
　　“很遗憾今天没能跟你一起，组队也是，回来的时候也是，希望明天不要遗憾。”
　　孙食野挠了挠眉毛，原来秦也这么想跟她当朋友啊。
　　她看过就放到一边，打开另一张纸条，落款是沈让。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当着你面前那么说别的女生，你很好，你打我那一巴掌，让我认清楚了，你就是我想要的女孩儿。”
　　孙食野不理解，但大受震撼，是有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如果这纸条里的意思不是反的，不是阴阳怪气，那就是真的有病。
　　孙食野活动活动面部表情，打开下一张纸条。
　　“其实你也没那么糟，说话不饶人的毛病改一改就好了。”
　　落款是张富。
　　“……”
　　怎么能一连开出两个离谱的纸条？
　　张富哥又是脑子里哪根神经搭错了，还要专门用这样的机会写纸条叫她做人。
　　孙食野揉揉眉心，可不能皱眉头，否则年纪轻轻川字纹都出来了。
　　还有最后一张纸条，一打开，她的表情就舒展了许多。
　　“如果我有求你原谅的态度，你可以原谅我吗？”
　　宋呦鸣这才算说了句人话。
　　“哼，想要我原谅，光求我有用吗？我是谁，我可是翻脸不认人的楷模。”孙食野用手指使劲戳那张纸条，“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求我，我还偏偏就端起来！”
　　所有人都看完纸条后，一个电子面板上公布了每个人投出和收到纸条，用肩头表示去向和来源。
　　陈书走到孙食野旁边，勾住她的肩膀，“哇，我们孙孙人气很高嘛，一个人就收到4张，都占到人数一半了。”
　　“还好，都不是些什么表白的纸条。”孙食野心说，我收到的不是人气，是气人。
　　孙食野看到有个叫祁诚的投给了宋呦鸣，脐橙，听着还挺好吃。
　　剩下陈书和楚安琪竟然都不约而同自己投自己。
　　“原来还可以自己投自己。”孙食野豁然有了新的方向。
　　楚安琪莞尔：“合着早想到这一点，你就不准备投给我了呗。”
　　孙食野：“没有没有，我就想投给你。”
　　陈书努努嘴：“哼，只有我一个人只收到自己的纸条，人家伤心心了啦，孙孙你为什么不投给人家呢？人家也想要。”
　　孙食野一听陈书的语气和用词就知道，肯定是在模仿她对宋呦鸣的那段，抄起手边一个抱枕就砸过去。
　　陈书边躲边喊：“哇！你也太凶了，阿宋那细胳膊细腿的，可禁不住你这么折腾！”
　　孙食野追上去：“我打你关她什么事，让你嘲笑我！还敢不敢了？”
　　陈书：“好嘛，人家不学你了啦，反正人家学了阿宋也不会觉得可爱。”
　　孙食野气得脸煞红：“你今天别想活着回屋！”
　　有人笑闹，有人落寞，有人酸醋横飞。
　　楚安琪感觉自己头皮有点麻，秦也和宋呦鸣一左一右看着她，明明很和平，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丛林里还没长角的小鹿，被狮子和老虎同时盯上，下一秒就要被吃了。
　　不就是收到孙食野一张纸条吗？也不是她拿刀驾着写的。
　　臣妾罪不至此啊！
　　**
　　晚上的投票结果，张富是最后一名，根据他的表现，对于其他人和观众来说似乎没什么悬念。
　　只有他难以置信，边骂投票的人眼睛有问题，边生气地回房睡觉。
　　白天一天体力上的消耗，加上明天是工作日，所有人不约而同都早早躺下了。
　　宋呦鸣躺在床上望着漆黑不见顶的天花板，今天与小姑娘经历的每一个片段都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每一次牵手，每一次靠在一起，一起望着头顶的蓝天，一起手忙脚乱的奔跑。
　　每回放一次都忍不住加深笑意，而且是痴笑。
　　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会想当然，她不该有这么傻的一面。
　　宋呦鸣的脑中不断回想孙食野对沈让说的那句“她的感情不是你能糟践的”，她有眼睛有耳朵，看得出也听得出孙食野是真的生气了。
　　就算对她只是童年的玩伴感情，也足够令人欣喜。
　　床上的人呼吸逐渐均匀，直到彻底睡去，脸上也带着笑意。
　　在这陌生的床上，她做了个好梦。
　　**
　　翌日。
　　宋呦鸣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差点跟门口风风火火的人撞上，看清楚是谁，刚想打招呼，对方瞥了她一眼，转眼就冷漠地从她面前经过。
　　？？？
　　仿佛柔和的一面只是昨日限定。
　　落日余晖，人总会感性一点。
　　而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又是刷新过的孙食野。
　　宋呦鸣几步追上去，“你没看到我？”
　　孙食野：“看到了啊，你那么大个人，我又不瞎。”
　　宋呦鸣噎了一下：“看到了不打招呼就走？”
　　孙食野看怪物一样看她：“我们是什么见面必须打招呼的关系吗？”
　　宋呦鸣今天心情好，话也多了不少：“的确，我们打小就认识，没有必要特意打招呼。”
　　“……”孙食野假笑着说，“我是说我们还没熟到我想特意为你停下脚步浪费两秒钟说话。”
　　宋呦鸣：“我昨晚到今天早上有什么地方惹到你了？”
　　孙食野摊摊手表示没有。
　　宋呦鸣：“我以为我们昨天已经算和好了。”
　　孙食野挺直腰板说：“那是你以为的，你不是想求我原谅你吗？你先拿出求人的态度，我才要开始考虑原谅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宋呦鸣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发出声音。
　　纸条是她写出去的，没想到孙食野对于“求她”这件事揪着不放，几年不见，性子倒是一点也没变。
　　两个人说话的过程中，已经下楼来到餐厅，现在时间还很早，没想到已经有人在开放式厨房弄早餐了。
　　“早上好。”
　　沈让左手拿着平底锅，右手拿着锅铲，回过头来看着孙食野打招呼。
　　这态度，就像两人之间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食野都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对方都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那她更没事了，反正吃亏的也不是她，但想到对方口中那些贬低宋呦鸣的话，很难有好脸色。
　　孙食野没有回应那句问好，直接去橱柜里拿自己来时买的面包，她向来早餐是有口吃的就行，不需要多丰盛。
　　沈让再次开口：“小野，我给你煎了鸡蛋。”
　　听到自己的名字，孙食野还是礼貌回答：“不用麻烦了，谢谢。”
　　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如果表现太明显，肯定会有人来问，她也不想摆个臭脸影响其他人的心情。
　　沈让：“不麻烦的，我已经弄好了，还有培根和一点沙拉。”
　　孙食野带着疑惑甚至是有些怪异的眼神盯着沈让看了一会儿，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喜欢吃鸡蛋，不喜欢吃培根，也不喜欢吃沙拉，而且我也不是在跟你客气，这是在礼貌的拒绝。以及我们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所以还请你要叫我直接叫大名，或者可以叫我孙小姐孙女士，实在不行你可以叫我‘喂’。”
　　她这一段话几乎是一口气说出来，顿都没顿一下。
　　沈让杵在原地，好半天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都大度不计较昨天发生的事，孙食野居然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一时间有点下不来台。
　　孙食野说话说得有点累，也没管那个石化的人，坐到餐桌前狂灌一瓶牛奶润嗓子。
　　宋呦鸣此刻表情很复杂，原因无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得到的待遇也并没有比沈让好多少，在孙食野那里都是同等级别——两个字，不熟。
　　但自己肯定地位还是要高那么一点点的，她必须这么安慰自己。
　　宋呦鸣瞬间很有危机感，坐到孙食野旁边，清清嗓子，低声说：“你想让我怎么求你？”
　　孙食野心里开始嘚瑟，宋呦鸣也会有这么一天，倒是挺说话算话的。
　　“你没求过人啊？这种事还要我教你，又没学费，我不是吃亏了。”她心里嘚瑟，面上更嘚瑟。
　　宋呦鸣还真摆出一副认真求教的表情，转过来看着孙食野：“那你是很会求人喽？”
　　“当然，我小时候没写完作业，求妈妈让我出去玩的时候经常——”孙食野一个急刹车，差点咬到舌头，“差点上你的套，我才没求过人，只有别人求我的份，比如说你！”
　　气死了，宋呦鸣这个坏东西，几年不见更坏了。
　　孙食野刚才喝完牛奶，还有点奶白的残渍在嘴边，像长了细细的白胡子。
　　宋呦鸣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全都落在那里，之前与对方意外碰上唇的记忆顷刻涌来，那时的触感与心跳也附着而来。
　　若周遭足够安静，就能听到宋呦鸣的心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大声，越来越躁乱。
　　宋呦鸣长长的睫轻颤了几下，除此之外，眼睛、瞳仁，整个身体都不动了。
　　好像时间的流动与她无关，空间里的其他也不在她眼中。
　　她应该是要伪装、要掩饰的，可在这个当下，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理智，而且一点点在扯出她的身体。
　　其实在昨天那一幕之后，她的理智就已经风雨飘摇。
　　“你电池用完了？”孙食野凑到宋呦鸣脸跟前，睁大眼睛，惊奇得跟小时候发现新玩具异样。
　　怎么会有人说话说着说着突然定住，这是什么特异功能吗？
　　如果宋呦鸣真是个机器人，那孙食野心理就平衡多了，从小输给宋呦鸣丢人，但输给人工智能不丢人。
　　宋呦鸣收回神，却发现孙食野的脸比刚才还要近，近到她再向前一点就真的能碰上那个唇。
　　而眼前人的唇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粉翘诱人。
　　孙食野也终于发觉，两人的距离过于近了，这样的距离，就算是女孩子，也有一些怪。
　　孙食野与宋呦鸣对上目光，感觉到一股微细的风轻轻缓缓地吹过来，风有点热。
　　应当是宋呦鸣的鼻息。
　　宋呦鸣下颌到颈部都越绷越紧，喉咙也痒极了，克制本就是一门极难的功课，有诱.惑送上门的时候更是如此。
　　除非是疯了，否则怎么会在有摄像机和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做出不该有的妄动。
　　她明明是这样想的。
　　宋呦鸣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捂到孙食野嘴上，趁势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孙食野瞬间从凳子上弹起来，“那个什么，到时间了，我要出门了。”她拿了工作用的包就走，星期一，是要出门的。
　　可是怎么感觉像是逃跑一样，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第30章 030好不好嘛
　　孙食野走进一个几十层高的大厦，刚过闸机，有个人从后面拍她的肩膀。
　　“食野早啊。”
　　是公司的前台，一个微胖很爱笑的姑娘，大家都叫她小七。
　　“早啊。”
　　看到公司的同事，孙食野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只是在那个恋综小屋过了个周末，怎么跟过去几个月一样，脑子里塞了那么多记忆。
　　尤其是宋呦鸣，几乎占满整个篇幅。
　　宋呦鸣……
　　闪过早上临别时的画面，孙食野感觉有点怪，跟衣服里进了小虫子似的。
　　小七笑着说：“我看你参加的那档节目了。”
　　孙食野顿时难为情起来，“应该没有我多少镜头吧，这节目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别看了。”
　　小七：“我觉得挺有趣的呀，我都看完了你的所有镜头，还参加了你的粉丝后援会呢。”
　　“哈？”孙食野惊讶，“我都不知道我还有粉丝后援会。”显朱腐
　　小七神秘兮兮地挑挑眉：“可不止粉丝后援会，还有cp后援会。”
　　孙食野只当去参加节目时完成个任务，算是跟上司的一次资源置换，她很想用对方许诺的那个项目证明自己，对于播出的反馈并不关心，并没有特意搜过相关资讯。
　　综艺节目千千万，她还以为同事应该也不会特意去看。
　　后援会啥的，她倒是不关心，只说：“答应，别再看了。”
　　被公司的人看到她的私生活，跟被扒了衣服当众游街示众有什么区别！
　　恰巧此时电梯来了，两个人被后面的人潮推进电梯，也就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
　　孙食野走进自己小组的办公室，工位上空空荡荡的，一时之间，还有那么点凄凉。
　　由于重要项目被抢走，在区域轮换的时候，组员都被外派到了其他城市，而且都是些效益常年吊车尾的区域。
　　作为组长，她必须要争取到那个项目才能在下一次调整分区的时候把人调回来。
　　之前组员都那么信任她这个小领导，她也不能让别人失望。
　　孙食野叹了口气，坐到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
　　在听到开机音乐的那一霎，她忽然想到些什么。
　　宋呦鸣，自从收到她回国的消息，许多投行和大的集团都盯着她想要给她注资拿原始股，而且哪个资本拿到领投的资格，都会变成自家投资史上很亮眼的一个案例。
　　孙食野闭上眼睛飞快转动脑筋。
　　她现在岂不是近水楼台？
　　有这么大一个香饽饽在身边，怎么早没想到！
　　孙食野回想起这两天对宋呦鸣的态度，哎哟，哎哟哎哟哎哟！
　　她用手揉着眉骨，肠子都要悔青了。
　　现在努力应该也来得及吧。
　　而且那家伙还有愧于她呢。线驻腐
　　孙食野立刻起身去上司办公室。
　　上司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头发干净利落的盘在脑后，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但是对事不对人，孙食野总体来说还是敬重她的。
　　“沈总。”孙食野挂上这辈子没有过的殷勤笑容。
　　上司看向她：“我不是说你这段时间可以不用来公司，好好参加节目就可以了。”
　　孙食野：“我知道您只是跟我客气一下，一定还是希望我工作生活两不误的。”
　　就没见过这么爱上班的。
　　上司：“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孙食野：“我听说好多投行都已经私下接洽了宋呦鸣，就是之前提出新超级能源概念的那个，咱们行得先下手为强。”
　　说完，站在那里，暗示自己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下手的。
　　上司很平静：“你不用在这件事上费太多心，只要你参加完这档节目，那个项目就可以给你，组员也可以调回来，说话绝对算话。”
　　孙食野很意外，这绝对不符合她们沈总的做事逻辑，听到她主动请缨，没理由是这么云淡风轻的态度，就算她们组现在在坐冷板凳，多一个人去争取胜算就多一分，怎么可能叫她不用多费心。
　　这太奇怪了。
　　而且公司人虽然不少，但什么消息都传得很快，也没有听说别的组揽了这件事。
　　那可是宋呦鸣，同年龄里万里挑一的天才，没道理不去争取。
　　难道上司已经偷偷跳槽去竞争对手那边，留在这里其实是当卧底的？
　　“还有其他事吗？”上司问。
　　孙食野摇摇头，“没了。”
　　她刚想出去，又被叫住。
　　“对了，”上司说，“虽然不用特意去为了工作争取对方，但我觉得你态度上可以适当调整一下，人嘛，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你可以暂时放下工作，也好好享受一下年轻人该有的感情生活。”
　　孙食野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能答一个“好”字。
　　她从办公室出来一路上都在想，沈总是个工作狂，恨不得全公司的人都不要谈恋爱，可刚才让她不用特意去争取还不算，居然鼓励她享受感情生活？
　　上司该不会真的要离开这了吧。
　　虽说有时候凶是凶了点，她刚进公司的时候也很严苛，但当初也是上司顶着压力把组里年龄最小的她提成了组长，还被人说是照顾有背景的关系户。
　　如果真的要走，她也会舍不得的。
　　孙食野脑袋垂下来，人有悲欢离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争取宋呦鸣这件事她是一定要做的。
　　孙食野决定好，就立刻回去写了一个分析方案，把风险收益，还有对竞争对手的打击都罗列进去，拿下宋呦鸣，之前投资的其他公司也可以因此得益。
　　最朴实的商战就是提前抢走一切竞争对手可以布局的棋子，宋呦鸣无疑是很有杀伤力的一颗棋子。
　　**
　　晚上回到小屋，孙食野看向宋呦鸣的眼神都变了，冒着幽幽的绿光。
　　宋呦鸣后背有点发凉，欲言又止再三，终于问出口：“你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我？”
　　孙食野笑眯眯回答：“就是突然觉得你挺好看的。”
　　宋呦鸣绝不会自作多情觉得这是真话。
　　“晚饭吃了么？”她问了句不相干的。
　　反正孙食野那个直肠子，要是有事自然会说。
　　“没有呢，我专门回来跟你一起吃。”孙食野还强调了一下“专门”两个字。
　　宋呦鸣也不是个傻子，出门前回来后态度突然180度大转变，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而且看孙食野的样子，就像是狗盯上了肉，馋得口水都快掉出来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宋呦鸣很敏锐。
　　“没有啊。”孙食野说，“我都这么大人了，有什么还不能自己做要你帮忙的。”
　　宋呦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孙食野无辜地眨眨眼睛：“真的没有。”
　　“你早上还要我求你。”宋呦鸣提醒道。
　　孙食野捂住宋呦鸣的嘴，“咱们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嘘，不许再说这种话。”她将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给对方，“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的餐桌我为你承包了。”
　　“……”
　　-哈哈哈哈哈救命，怎么突然这么好笑，我们孙孙这是被什么附体了吗？
　　-我就是上了个班，难道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不知道，我只看到小狗突然变霸总。
　　-我们阿宋整个人都懵了。
　　宋呦鸣的确懵了。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一个人，晚上回来就跟换了个芯似的，芯片迭代升级都没这么快。
　　宋呦鸣抓着孙食野的手腕从嘴上挪开，“你到底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现在说出来，我或许还会考虑考虑，过时不候。”
　　“好吧好吧，既然你问这么直接，那我可就直说了。”孙食野本来还想缓和一下两人前两天的关系，不想一上来就这么商业，但这家伙好像不太买账。
　　“我也知道谈恋爱对有些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尤其是你们年轻人，但是呢，事业也不能耽误，是吧。”
　　宋呦鸣：“我比你还大。”
　　几年不间，说话老气横秋的，明明是个小孩，非要装大人。
　　孙食野：“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这样老天都嫉妒的英才，来到这个世界上肯定要有一番作为。”
　　宋呦鸣：“你有话可以直说。”
　　孙食野索性不装了，“我知道好多家投行和资本都给你抛了橄榄枝，咱们怎么说也认识那么多年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懂我的意思吧？”
　　宋呦鸣：“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拉关系套近乎？”
　　孙食野：“你这说得多俗，我这叫互帮互助，合作共赢，girls help girls！”
　　宋呦鸣知道自己不该对孙食野抱多大的期望，但多少还是有一点幻想，以为对方态度的转变会跟早上那暧昧的举动有一点关系。
　　她为此心动了一天，回味了一天，晚上看到孙食野回来的时候欢欣极了。
　　可没想到对方出去一天，回来却变成了公事公办。
　　还有什么互帮互助，合作共赢，她死了都能被这句话气得压不住棺材板。
　　“我现在没有接受任何投资的意向。”宋呦鸣说，“而且你以为我为什么参加恋综，我是来谈恋爱的，不是来工作的。”
　　说完就端着下巴上了楼。
　　房间其他人还没回来，她一进屋就抱着自己床上的枕头一通乱捶，知道孙食野有能把人惹人生气的本事，但没想到能这么厉害！
　　孙食野偏偏还追上来，“你怎么油盐不进呢，女人要以事业为重，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昨天都被渣男那么伤心了居然还要谈恋爱，果然在大人面前表演多了乖乖女内心是会压抑变态的，瞅给孩子现在叛逆成什么样了！
　　宋呦鸣听到孙食野的声音，立刻扔掉手里的枕头，假装自己很平静。
　　孙食野站在宋呦鸣房间门口，看到里面的人正在床上闭着眼盘腿打坐。
　　“……”
　　“宋呦鸣？”孙食野走过去叫她的名字。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孙食野用手敲了敲宋呦鸣的膝盖，“请问宋呦鸣在家吗？”
　　见对方不理自己，孙食野拿脑袋撞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别以为你闭着眼睛我就不知道你是不想听我说话，是你让我直说的，怎么说完你还翻脸不认账呢？”
　　宋呦鸣总算睁开眼睛。
　　“咳。”孙食野清了清嗓子，“我刚才也是给你友好地提一个建议，你要是现在不想工作，就等你想的时候再说喽，反正来日方长，你答应我，别被别的投行抢走就行。”
　　宋呦鸣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人，脸比极地的冬天还冷。
　　孙食野没见过宋呦鸣这样，看着有点像僵尸王。
　　“你不是还没吃晚饭吗？一起去吃呗，我都快饿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不就是聊了点工作吗？怎么早上的那种感觉又出来了，做了亏心事似的。
　　她弯着腰，一不小心又跟宋呦鸣快贴上。
　　宋呦鸣说：“不饿。”准确的说是气饱了。
　　孙食野很无奈：“好吧，那我先去吃饭了，等你什么时候想通我随时陪你展望未来。”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宋呦鸣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两个人面对面，她满脑子是怎么控制想要亲上去的杂念，对方脑子里却全是展望未来，而且是跟情.欲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展望。
　　她生的哪是孙食野的气，而是自己的气。
　　活该这么多年受虐。
　　早就该知道孙食野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满脑子都只有升级打妖怪。
　　**
　　“唉！”孙食野叹了一口老气，还以为应该会很顺利，好歹两个人也是那么多年的邻居，还是多年同窗呢，这样的关系都出师未捷。
　　果然交情是交情，利益是利益。
　　她已经将说过跟宋呦鸣不熟的话丢到九霄云外去。
　　还没下楼，宋呦鸣又跟上来。
　　孙食野两眼放光：“你这么快就想通了？”
　　宋呦鸣摇头：“手机拿来。”
　　孙食野：“干什么？”
　　宋呦鸣：“刚说晚餐让我随便点，现在就不认账了？”
　　孙食野边交出手机边说：“真拿你没办法，给我摆臭脸，还要白吃我一顿。”
　　宋呦鸣一把夺走孙食野的手机，恨不得一顿把她的资产吃成负数。
　　生气归生气，总不能因为孙食野动机不纯，她就真的不理她，而且谁让她眼光好，摊上这么一个处处招人喜欢的小孙猴子，楼下还有豺狼虎豹。
　　“点好了。”宋呦鸣把手机还回去，语气中带着点幽怨。
　　孙食野挠挠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不会是因为白天只有你一个人，憋出毛病了吧。”
　　宋呦鸣赌气道：“我从小就奇怪，你不是很清楚么？”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陈书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一层凉气，脸也有点吹红了。
　　但一看到两人走在一起，连东西都没放下，已经忍不住八卦的心。
　　孙食野说：“我们在讨论恋爱脑和情绪不稳定的天才哪一个对社会危害更大。”
　　宋呦鸣弯唇：“倒不如说我们是在讨论商业吹捧和有事献殷勤行为对当代年轻人的不良价值导向。”
　　陈书定在那里，眼睛缓慢的眨了几下，“学霸的世界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样，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们是在相互攻击。”
　　孙食野：“哼，谁乐意攻击她，浪费时间。”
　　宋呦鸣：“你的确该多花时间来讨好我，而不是三分钟热度，三句话现原形。”
　　陈书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很新的情趣吗？吵架都吵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孙食野能屈能伸，当着别人的面，一点不避讳，勾起宋呦鸣的手，“那我现在开始讨好你，你就考虑考虑我说的吧，好不好嘛？”
　　宋呦鸣手指像是被小蚂蚁咬了一下，麻酥酥的，可心却半截入了土。


第31章 031拉钩
　　这种虚情假意的讨好，还不如真心实意的吵架。
　　宋呦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勾起她手的那个人：“请人吃饭都不愿意去外面的餐厅，点个外卖敷衍了事，高油高盐还没营养，我的价值就只值这点诚意？”
　　孙食野没了耐心：“宋呦鸣你别太过分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你不答应，有的是人求我呢。”
　　宋呦鸣：“那就让别人去求你好了。”
　　孙食野被拿捏住软肋，放缓语气：“那你不是我的呦呦姐姐嘛，有好事我当然第一个想着你了。”
　　宋呦鸣越听越气，小时候都没这觉悟，动不动就哭鼻子告状，现在记起她这个呦呦姐姐了，还有好事先想着她，说谎话都不打草稿。
　　她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心态，也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如果我答应你的提议，你是不是也可以答应我的所有条件？”
　　孙食野见有戏，又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当然，说了互惠互利，妹妹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什么我都答应。”
　　现在知道姐姐妹妹了。
　　宋呦鸣后悔早上没直接把孙食野扣在屋子里，那样幻觉还能停留的时间长一点。
　　明明是三个人站在这里，陈书却像是被遗忘了一般，半天没人理她，“不是我说，你们俩搁这求婚呢？答应来答应去的。”
　　孙食野摆摆手指，“NoNo！这可比求婚重要。”
　　宋呦鸣被气笑了，“你还真对得起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怎么了？”
　　宋呦鸣：“满脑子事业，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孙食野脑子转了转，食野，事业……
　　“这话从陈书嘴里说出来还差不多，你居然也玩谐音梗。”
　　被殃及的池鱼——陈书皱成川字眉：“不是，什么叫从我嘴里说出来还差不多？你居然当着我的面歧视我，仗着有人给你撑腰是吧！”
　　孙食野冲陈书做了个鬼脸就跑，“你们两个继续杵在这里当年线杆子吧，我要瘫着去了。”
　　人走后，陈书打量起宋呦鸣：“我明明早上还看到咱们有两个人眼神拉丝，马上就要天雷勾动地火，怎么晚上回来就变天了？看来我们阿宋不是很顺利啊。”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两个人是宋呦鸣和孙食野无疑。
　　宋呦鸣没有因此害羞，也没否认什么，耸了一下肩没说话。
　　这大概无法用顺不顺利来形容，而是向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方向发展。
　　**
　　晚上一顿饭吃得别别扭扭，就算喝粥都很难消化，宋呦鸣独自站在露台上，风有点冷，但能接受。
　　节目组选的地方很安静，偶尔会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不像市区那样嘈杂。
　　天上的云层也不算厚，虽然看不到几颗星星，不过可以看到月亮清晰的轮廓。
　　她喜欢这样的幽静。
　　所有人都觉得对一个人的评价是有价值，这个人应该很高兴，可她并不喜欢。
　　仅仅是因为一些机缘，她被推到这样一个位置。
　　宋呦鸣手肘搭在栏杆上，又叹了口气，最近似乎总叹气。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嗡震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戴好耳机才接起电话。
　　“什么事？”
　　“我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啊，真无情。”电话那边是个20来岁的女生声音，与宋呦鸣的声线截然不同，这个声音像颗甜甜的糖果。
　　宋呦鸣：“我挂了。”
　　“哎哎哎？你就这么报答我！”电话那边很着急，生怕被挂了电话似的，语速都快了许多，“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是不是没想到我把你的老情人也请来了。”
　　宋呦鸣：“多余。”
　　虽说在这里见到沈让很意外，但在昨天，也算是解开了当年的心结。
　　“不喜欢老情人，那总得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惩罚吧，是不是正中下怀？”电话那边的语气有点欠揍。
　　宋呦鸣：“打电话就这件事？”
　　电话那边大概知道宋呦鸣除了小妹妹的面子，其他谁的也不管用，也不卖关子了，说：“我只是打电话跟你把话说在前头，你不能在孙食野面前卖了我，我好几档节目的广告爸爸都是她公司投资过的，我策划这档节目也是呕心沥血，看你那样子，指不定以后在一起了什么都往外说，我得在你清醒的时候先得到你的承诺。”
　　宋呦鸣：“我还要借你吉言祝福我们能在一起了？”
　　“你别借我吉言，你还是自己努点力吧，我都下那么多猛药了也没什么进展，我看你不太行！”
　　还不等宋呦鸣说话，那边直接挂了，很有眼力见，在雷区蹦完迪果断逃跑。
　　电话还没安静两秒，紧接着又来一个。
　　宋呦鸣接起来。
　　电话那边是一个干练的女人声音：“宋总，现在打电话没打扰你吧？”与上一个比就拘谨客气了许多。
　　“没有。”宋呦鸣说，“下次沈总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叫什么总。”
　　“好。”电话那边说，“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唐突，我想问问你跟食野说过我们的接洽吗？”
　　宋呦鸣答：“没有。”
　　“今天小孙跟我申请想要促成和你的合作，我还以为她是知道了些什么。”电话那边条理清晰，也没有废话，“既然这样，那我知道了，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好。”
　　打完电话，宋呦鸣将耳机取下来，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又想起孙食野今天的种种表现。
　　她不知是该为小妹妹那么有冲劲感到高兴，还是该感到无奈，如果她在孙食野眼里不是一个充满价值的投资机会而只是呦呦姐姐，是不是现在还延续着昨天的故事。
　　她求她，她求她，求来求去，想想都好笑。
　　宋呦鸣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谁求谁更让人开心一点。线猪服
　　这么看来，她跟孙家小姑娘也是彼此彼此。
　　她也创造了这样一个环境，让两人不得不一起相处二十几天，比起孙食野，她要更加不择手段一些。
　　或许孙食野小时候就认清了她的本质，她不是什么乖乖女。
　　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她想要的，无论是什么出格的事，她都可以做。
　　**
　　宋呦鸣从露台回屋的时候，孙食野正好吹完头准备上床。
　　两个人在屋里不算宽敞的过道相遇，一个往左让，但另一个也很有默契，同步向左让，一个向右，另一个也同时向右。
　　总之，一来二去，谁都没法继续往前走。
　　两个僵着脸的人一起笑了。
　　孙食野：“你故意跟我作对的吗？都给你让开了你还不过。”
　　宋呦鸣：“我也在给你让路，又不是故意的。”
　　孙食野：“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宋呦鸣：“在外面露台上站了一会，消消食。”
　　这样子，就像是课间在走廊偶遇，没有什么目的，只是随便聊两句，就像是少女时代总要手拉手上厕所，甚至不需要理由，那么随意又那么自然。
　　其实只要看到这张脸，也没那么多事可以生气。
　　宋呦鸣说：“我们算是和好了吧，我还用不用求你？”她是在真心发问。
　　“不用了。”孙食野眼神左看右看几下，看向地板，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
　　“嗯。”宋呦鸣温声道，“我很开心我们能和好，非常开心。”
　　孙食野双手背在身后，绞着手指，“刚才……我是说我们吃饭前，我的表现有点糟糕，你想跟谁合作都是你的自由，现在想休息还是想做别的什么事也是你的自由，我不应该满脑子只有商业，还那么市侩。”
　　宋呦鸣怔住，“你是在跟我道歉？”
　　“谁跟你道歉了，我又没做错什么。”孙食野说，“我的意思是虽然利益和价值很重要，谁还没有急功近利的时候，但我跟你和好可不是因为想讨好你。”
　　“那一言为定，你说的，以前那件事彻底翻篇，不能再赖账。”宋呦鸣伸出小拇指，“拉钩。”
　　孙食野也伸出手：“拉钩就拉钩，变卦我就是小狗。”
　　宋呦鸣挑了一下眉：“本来也是。”
　　“你骂谁呢！”孙食野本能就抬腿踹了宋呦鸣的屁股一下，脑子根本控制不住。
　　宋呦鸣没躲也没反击：“我欠你一次，你踹我一脚，现在两清了，以后对我尊敬一点，要叫姐姐。”
　　“做梦！”孙食野反而叛逆起来，“滚回去睡觉。”
　　宋呦鸣此刻心情很好，弯起唇说：“晚安。”
　　孙食野含糊应了一声，上床躺下。
　　宋呦鸣这家伙不讨厌的时候声音还挺温柔悦耳的，就是讨厌的地方太多了！
　　而那个被当作讨厌家伙的人，洗完澡路过孙食野的床铺，被子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她又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声晚安，才走进自己的房间。
　　晚安孙食野。
　　晚安，妹妹。


第32章 032抱住她
　　新的一天，清晨是最静谧的时候，孙食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宛如一株刚破土的小草，充满生命的活力。
　　睡觉真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事。
　　同屋的人还没醒，孙食野蹑手蹑脚地下床先去洗漱。
　　她还以为自己应该是最早起的一个，没想到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做饭的动静。
　　这么早，谁呀？
　　孙食野裹着探头去看，是个纤细的背影，头发用抓夹抓在脑后，仪态很好，就是有点眼熟。
　　……宋呦鸣？
　　这么早钻进厨房，是在给谁做早餐？总不可能起个大早自己做给自己吃这么有情调吧。
　　更让她惊奇的是宋呦鸣居然还会进厨房！
　　孙食野联想起宋呦鸣这两天的表现，以及她偷听到自己和沈让说话这件事，不会是还不死心要做给那个姓沈的吃？！
　　短短几秒钟，孙食野已经脑补出宋呦鸣在山上挖野菜的场面。
　　不行，绝对不行，她得阻止失足少女继续在坑里爬。
　　好歹邻居一场。
　　“你干什么呢？”孙食野好似领导视察一样走过去。
　　宋呦鸣回眸，“醒了？”
　　转头的时候，有两丝碎发从宋呦鸣耳边滑落，扫到了脸颊。
　　孙食野大脑忽然空了一下，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宋呦鸣：“可以帮我拨一下头发么？”
　　“哦。”孙食野抬手帮宋呦鸣把头发拨到耳后，指腹碰到对方的耳廓，软软凉凉的。
　　她收回手，手指都蜷进掌心里，将手背到身后。
　　“你怎么这么早起来做早餐？”孙食野看了看锅里，“黏黏的一坨是什么东西？看着就不像人吃的。”
　　宋呦鸣点头：“喂狗的。”
　　孙食野：“这里哪有狗？”
　　宋呦鸣：“有啊，正看着我给她做吃的呢。”
　　什么意思？冷笑话吗？
　　孙食野好几秒才转过弯来，“你说我是狗？！”
　　宋呦鸣：“我什么时候说过？”
　　还装无辜，一大早上就骂人，简直是个混蛋。
　　孙食野抬脚在宋呦鸣小肚子上踹了一下。
　　宋呦鸣眼睛瞬间圆了一圈。
　　孙食野抢先说：“你眼睛睁那么大干什么？这里可没有人踢你，狗踢的，你要跟狗较真吗？”
　　“……”
　　宋呦鸣朝孙食野竖了个大拇指，“你很棒。”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孙食野洋洋得意，别的她比不赢宋呦鸣，吵架绝对不能输。
　　“你真的是做给我吃的？不会下毒了吧？”她不太相信。
　　昨天还凶巴巴的摆个臭脸，今天突然给她做早餐，怎么想都很奇怪。
　　宋呦鸣说：“除非你在这屋子里找出第二只狗。”
　　“我看你根本就是趁机想多骂我几句才骗我是做给我的，我才不想吃这坨黏糊糊的东西呢。”孙食野又恶狠狠踩了宋呦鸣一脚。
　　宋呦鸣要一直搅动锅里的东西，腾不出手，也没办法躲开，“你打上瘾了是不是？知不知道痛的？”
　　“反正是你痛又不是我痛。”孙食野心情比刚才好了许多，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宋呦鸣：“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
　　孙食野一脸正色说：“是你先打我的，我还你几下怎么了？”
　　宋呦鸣盯着孙食野，眼神都多了几分敬佩，“果然长大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比小时候还提升了几个段位。”
　　“谁睁着眼睛说瞎话？”孙食野说，“你小时候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宋呦鸣斩钉截铁：“我小时候没打过你。”
　　“你打得我嗷嗷哭，我都流鼻血了。”孙食野说，“我家有录像，你别想抵赖。”
　　她叹口气，“居然忍心对一个一岁的小孩下手，真是丧尽天良。”
　　宋呦鸣说不出来话。
　　孙食野一岁的时候，自己也就两岁多。
　　一岁能记得什么，总之她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么一段。
　　有没有录像她不知道，就算有，她怀疑孙食野也是看到了才知道有这么件事。
　　宋呦鸣隔了好半晌说：“你可真能忍，过了20年才报仇，忍者神龟吗？”
　　孙食野冲宋呦鸣扬扬眉，眼神似乎是在说“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她无意识地将下巴搁到宋呦鸣肩膀上，“所以锅里这到底是什么？闻着倒是挺香的。”
　　宋呦鸣半边身子都僵住不动，锅里的香味掩盖不住孙食野身上的香味，尤其是靠得这样近。
　　“南瓜羹。”
　　她拿着汤匙搅动的幅度比之前小了许多，此时此刻的一切，她想多维持一会。
　　肩上的温度让她无比眷恋。
　　孙食野两只手环住宋呦鸣的腰，从后面抱住她，胳膊收紧，“甜甜的我喜欢。”
　　宋呦鸣瞳孔迅速扩大，手上的汤匙都差点掉到锅里。
　　是不是她其实还在床上，根本就没有起来，这会儿还在睡梦中？
　　否则怎么解释现在发生的事。
　　孙食野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刚刚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手莫名其妙就上去了，她们就算和好关系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宋呦鸣说不定会以为她有病。
　　孙食野松开宋呦鸣，后退半步，“你背影太像我妈妈了，我一时没忍住。”
　　宋呦鸣宁可自己是在做梦，她梦里的人可不会说这种混账话。
　　“让开点，我要起锅了，被烫到我不负责。”宋呦鸣冷着一张脸，语气却跟吃了火.药一样。
　　孙食野嘀咕道：“你这个人怎么阴晴不定的，刚刚还挺讨人喜欢，转眼就又变成了讨厌鬼。”
　　宋呦鸣把锅里热气腾腾的金黄色羹汤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里，边做边说：“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没能让你喜欢。”
　　孙食野看着宋呦鸣优雅的动作，还想上去抱一下，软乎乎香喷喷的，抱在怀里其实还挺舒服。
　　她打了个激灵，浑身都是一抖，怎么会冒出这么奇怪的想法，那可是宋呦鸣，怎么可能软乎乎香喷喷。
　　明明硬邦邦臭烘烘，还一点不顾及以前的情面，对她的友好共赢合作方案听都不听一个字。
　　是超级无敌邪恶大坏蛋！
　　“哇，好香啊，我在楼上都闻得流口水了。”陈书第三个下来。
　　她其实刚才就想下来了，但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那边厨房两个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又打又踹，结果居然抱在了一起。
　　于是索性站在悬崖上看了一会儿。
　　宋呦鸣一言不发地拿出三个碗放在桌上，盛好后，用盘子装了面包机里烤好的面包端过来。
　　很显然，这是默认陈书也要坐在这里一起吃。
　　孙食野心里碎碎念，还说什么给我做的，明明是给大家做的，切。
　　陈书：“其实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要不你们两个吃吧，我再回去睡一会儿。”
　　她只是想近距离多吃一口瓜，可没想坐在两个人旁边当电灯泡。
　　“请坐。”宋呦鸣一把将陈书按到凳子上。
　　孙食野坐下来就开始挑刺：“早餐是黏汤泡干面包吗？连颗蛋都没有，营养一点都不均衡。”
　　宋呦鸣后背挺直地坐在椅子上：“毕竟我不是冉阿姨，承担不了做你妈妈的职责，不会全方位周到地照顾你。”
　　孙食野搅动着碗里的南瓜羹，反击道：“你还想跟我妈妈比，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陈书很想逃，但逃不掉。
　　她在楼上看可不是这样的，远看还很甜蜜和谐，怎么近距离就跟进了战场一样，两个人说话夹枪带棒不说，眼神里还有冰碴子。
　　冰火两重天也是什么新型情趣吗？
　　宋呦鸣很窝火，沈让的早餐在孙食野眼里就是爱心早餐，而她得到的居然是一句“你的背影太像我妈妈了”，让人怎么能不生气？
　　孙食野也噘着嘴，气鼓鼓的，果然两个人命里八字不合，碰到一起就是低气压，不是说给狗做的早餐吗，这么大一锅，还不是要分给别人吃。
　　虚伪，虚伪虚伪虚伪。
　　桌上安静极了，墙壁上悬挂的时钟，秒针转动都清晰可闻。
　　宋呦鸣忽然起身走向灶台，将另一个锅里的两颗温泉蛋拿出来。
　　蛋底坐在瓷盅上，尖部朝上，宋呦鸣将顶敲开口子，方便用调羹舀食。
　　一个托盘“砰”一声放在孙食野面前。
　　“你要杀人吗？”孙食野说。
　　宋呦鸣没说话，迅速喝完碗里的汤，面包也没吃一口，安静地坐在旁边。
　　大约是教养使然，其他人没吃完的时候她也不能一个人先走。
　　“神经病。”孙食野嘀咕了一声，将托盘推出去，要其中一个蛋盅分给陈书。
　　陈书很后悔跳进这个漩涡，她把蛋推回去，“阿宋给你做的，这么精致又有新意，我怎么能吃呢？”
　　孙食野：“有两个呢，她是给大家做的。”
　　陈书：“有没有可能是你们俩一人一个？你看这两颗可爱的蛋成双成对，多般配啊。”
　　孙食野看了宋呦鸣一眼。
　　宋呦鸣：“我不爱吃。”
　　陈书：累了，毁灭吧。
　　孙食野憋了一股闷气：“自己又不吃，干嘛要做，方便给我下毒吗？”
　　宋呦鸣：“你要是不想吃可以给别人。”
　　这时，沈让也下了楼，看到餐桌上两个人，面色有点尴尬。
　　孙食野也看到他。
　　“放在我面前就是我的，凭什么给别人？”她在桌子下使劲蹬宋呦鸣的凳子撒气。
　　说不定这早餐就是做给沈让的，看她先下来，不好意思承认才给她吃了。
　　陈书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保佑我活着离开战场。
　　“你们已经在吃早餐了。”沈让走过来，“不好意思，今天起的有点晚，本来还想着做点其他的，我不是只会做鸡蛋。”话是看着孙食野说的。
　　孙食野礼貌回答：“其他的也不用麻烦了，谢谢。”
　　沈让：“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毅力的。”
　　孙食野很想撬开沈让脑子看看，怎么突然就跟自己杠上了，总不能是越受虐越情根深种吧。
　　沈让刚来的时候的确不是非孙食野不可，可听到宋呦鸣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后，他便一定要孙食野，烈女还怕缠郎呢，更何况是他这样各方面条件都很突出的。
　　这关乎到他男人的自尊心。
　　沈让坐到孙食野另一边，“我自己平时其实没吃早餐的习惯，一般喝杯咖啡就够了，只有特意给别人准备的时候，自己才会吃一点。”
　　陈书在三个人对面坐着，默默低头喝自己碗里的汤，心理活动片刻都没停下。
　　沈让这句话，不仅说明了为某个人做早餐的唯一性和独特性，还藏着12分的诚意，12分的可怜，如果不需要他做早餐，那他也不会吃，这茶言茶语的心机，阿宋输了呀！
　　宋呦鸣将自己的凳子往孙食野那边挪了一下，两个人忽然靠得很近。
　　孙食野注意力本来就在宋呦鸣身上，见对方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嘟囔道：“你干什么？”
　　宋呦鸣拿起孙食野的碗，“喂你。”
　　“你有病吧。”孙食野有理由怀疑是沈让一出现宋呦鸣脑子就搭错筋了。
　　宋呦鸣：“不是说我背影像妈妈么？我现在是尽一个母亲的职责。”
　　孙食野又想起自己鬼使神差的那一抱，好像有点理亏，气势都弱了一些，“谁要你喂啊，还给我，我自己吃。”
　　宋呦鸣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孙食野的眼里很莫名其妙，可越想表现得不在意，就越是控制不住，她讨厌沈让可以那样光明正大地向孙食野表达心意，不在意对方是否喜欢。
　　她要比沈让珍惜得多。
　　“我跟你闹着玩的。”宋呦鸣起身揉了一下孙食野的脑袋，“我有事先出门了，你慢慢吃。”
　　走就走，摸人家脑袋干什么！
　　孙食野挠挠心口，好像又有哪里变得奇怪，说不上来的怪。


第33章 033漫画书
　　傍晚。
　　孙食野回卧室放完东西，又下来客厅，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还以为自己回来算晚的。
　　宋呦鸣也不知道去哪了，早上出门比她还早，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是偷偷去见什么投资人了吧？
　　孙食野坐到沙发上，开始望着天花板魂游天外。
　　这时门口传来响动。
　　“我都感觉风衣还没穿两天呢怎么就立冬了，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是啊，我今天早上一出门都感觉开始冻耳朵了。”
　　是楚安琪和秦也的声音。
　　紧接着是陈书：“看我买什么回来了。”
　　楚安琪：“饺子馅和饺子皮？”
　　秦也笑着说：“逢年过节吃饺子，是国人刻在骨子里的dna吗？”
　　楚安琪：“哪有，我们南方明明吃面。”
　　陈书：“那没办法，这儿是帝都，得根据北方的习惯来。”
　　楚安琪也不想搞什么南北方之争，只说：“那你直接买饺子不就好了，干嘛还分开买？”
　　陈书：“重要的是饺子吗？是包饺子乐趣好不好！”
　　楚安琪：“那你就应该直接跟我说一声，我擀的皮肯定比外面卖的好。”
　　陈书：“不早说！我还专门绕路去买的。”
　　秦也没有参与两个人的对话，在玄关换好鞋就走向沙发。
　　“阿野，睡着了？”
　　“嗯？”
　　孙食野把放出去的神收回来，笑着说：“看来是我眼睛不够大，都没被你发现是睁着的。”
　　秦也莞尔：“我当然看到了，逗你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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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下。
　　又有人回来了。
　　孙食野把仰着的脑袋放正，想看看是谁。
　　“阿宋你回来啦。”陈书说，“等下我们包饺子，你也要一起哦。”
　　“好。”宋呦鸣应下来。
　　她两只手放在风衣兜里，身上没有包，衣服款式很简约，身上色彩也很单一。
　　兜里只有个手机，她也没什么需要回屋放下的东西，换好拖鞋径直走向沙发。
　　“回来了？”孙食野先开口，“去哪儿了？”
　　宋呦鸣说：“有点事。”
　　孙食野：“……”问的就是你出去干什么事了，有点事，也太会敷衍了！说不定是做贼心虚，真的背着她出去见对家公司了。
　　晚上看直播的观众很多，留言很活跃。
　　-终于又看到我孙孙阿宋同框了。
　　-这语气怎么像是在埋怨老婆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那么多人一起回来，孙孙就只问阿宋一个人去哪，又被我磕到了。
　　-可是我恨阿宋像块木头。
　　-就是，就不能交代交代去做什么事了吗？我们孙孙脸都绿了。
　　-你们是不是脑补过头了？我没发现两个人有什么不对的呀。
　　-没发现就是太年轻，我们阿宋一个字没说爱，可眼神处处都是爱。
　　-臣附议。
　　-让我们来猜猜孙孙什么时候能发现，买定离手。
　　一条高赞回答：但凡她能看看节目回放大家的留言。
　　...
　　宋呦鸣过来后，秦也起身去洗了个手，回来坐下开始剥橘子。
　　“阿野，给你。”
　　秦也把一整个剥好的橘子递给孙食野。
　　孙食野很自然就接过去：“谢谢，你人真好。”
　　秦也：“谁让我喜欢你呢。”
　　孙食野一点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喜欢她很正常，她这么招人稀罕，从小到大周围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宋呦鸣抿着唇坐在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孙食野对她说：“你怎么跟别人欠了你800万似的，见到屋里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小姑娘，也不知道笑一笑。”
　　说着，往她嘴里塞了两瓣橘子，“给你尝尝，还挺甜的。”
　　因为这个举动，宋呦鸣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秦也打趣道：“阿野你这是借花献佛啊。”
　　孙食野：“其实这橘子挺酸的。”
　　宋呦鸣：“……”
　　嘴里的味道证明孙食野跟秦也说的是实话，牙都要酸倒了。
　　“你们三个别在那里偷懒，快过来加入我们。”陈书在餐厅喊了一声。
　　孙食野起身的时候，又趁机把手里的橘子全塞到宋呦鸣嘴里。
　　宋呦鸣刚刚本来还有点醋意，现在只剩嘴巴里的酸，心里的酸已经被冲刷了个干净，她跟在后面，眼里全是笑意，就像小时候一样，孙食野在前面肆意奔跑，她只是静静看着，心却飞出去追着那个小小的影子。
　　第一次对孙食野心动，好像也是一个立冬天。
　　-
　　“你爸爸学校有事，妈妈今天也很忙，你晚上去冉阿姨家吃饭吧。”
　　电话里匆匆说了这么一句，就没了声音。
　　宋呦鸣已经习惯这样。
　　爸爸是大学教授，妈妈是医院主任，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事，就算都在家，也都是安安静静的自己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放学以后，她一路跟着孙食野，进了大门，穿过花园，直到走进自己家旁边的另独栋别墅。
　　这时，前面的小妹妹才发现不对劲。
　　“你怎么还跟着我？你家在那边！”
　　“我今天在这里吃饭。”宋呦鸣说。
　　孙食野一下急了：“你就这么喜欢我的爸爸妈妈吗？你快点回自己家啦！”
　　“你这小崽子！妈妈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孙食野的妈妈出来，语气很俏皮，轻轻揪了一下孙食野的耳朵，“呦呦姐姐来我们家玩，你应该高兴。”
　　“我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小孙食野嘟着个嘴，“她也有爸爸妈妈呀，为什么要抢我的？”
　　宋呦鸣表面上很沉静，心里却很无措，她不想孙食野不开心，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开心。
　　“孙食野！”这是冉妈妈第一次对女儿这么凶，“跟姐姐道歉。”
　　孙食野还太小，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倔在那里不说话。
　　宋呦鸣开口说：“我可以打电话叫保姆阿姨来，冉阿姨我先回去了。”
　　“今天立冬，我特意跟你妈妈说要你来我家的，来帮阿姨一起包饺子。”冉妈妈摸摸宋呦鸣的脑袋，“你妹妹是个大魔王，别跟她一般见识。”
　　进屋后，孙食野就被妈妈拉进房间，不知道说了一通什么，没多久就出来道歉。
　　“呦呦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赶你走。”虽然嘴上不情不愿，但眼睛红红的，睫毛一闪一闪，看着可怜巴巴的。
　　那是宋呦鸣十几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揪住，明明小姑娘那么不欢迎她，她却没有了一如既往的傲气，甚至想这样永远看着面前的人，一直到老去，死去。
　　“没关系。”宋呦鸣伸手拂去孙食野脸上的小珍珠，“别哭了。”
　　那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就问了句：“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孙食野吸吸鼻子：“我才不喜欢臭男生呢。”
　　那时妹妹是那样说的，可后来却食言了。
　　或许那句话本来就是小女孩的随口一说，说话的人自己都忘了。
　　-
　　久违地和孙食野一起坐在餐桌上包饺子，唤起了久远的记忆。
　　宋呦鸣垂下眼睫，她很喜欢孙食野家，孙爸爸冉妈妈就算平时再忙，也会挤出时间一起过每一个重要的日子。
　　她怕自己失去那个温暖的借来的家，于是也就压抑着对孙食野的情愫，只是在坚硬的石板下，那株草苗早就肆意疯长了。
　　“你速度也太慢了。”孙食野嘲笑道，“动手能力还是那么差。”
　　宋呦鸣敛起心绪，回道：“你速度很快？”
　　孙食野：“反正肯定比你快10倍。”
　　陈书忍不住发言：“你们两个，我都听不下去了，明目张胆在别人面前讨论动手速度，这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听的吗？”
　　孙食野：“啥？”
　　这是什么不能说的吗？
　　宋呦鸣听懂陈书的深层意思，表情变得很怪异。
　　孙食野看了看宋呦鸣，“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小秘密？”
　　陈书笑眯眯问孙食野：“我就想知道阿宋动手能力是不是真的很差？”
　　宋呦鸣朝陈书飞了一记眼刀。
　　孙食野：“反正肯定没我厉害。”
　　闻言，陈书朝宋呦鸣嘚瑟地做了个鬼脸。
　　孙食野眉心微蹙，这两个人关系怎么这么好了，不就一起住了两三天，怎么说的话她都听不懂，还眉来眼去的。
　　**
　　入夜。
　　孙食野一想到陈书和宋呦鸣两个人有什么小秘密，心里就莫名烦躁。
　　她们分明才认识，只是因为是室友，就比她还关系好了吗？
　　宋呦鸣跟她从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不，从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认识！
　　孙食野越想越觉得有一团气在胸口堵着，立刻轻手轻脚地起来，偷偷摸摸来到她们房间门口。
　　她用手轻轻试了一下，居然没有锁门。
　　女生卧室套间，宋呦鸣她们又在里间，大约从来没想过外间的女生会鬼鬼祟祟开她们的房门。
　　孙食野像个贼一样，踮着脚摸到宋呦鸣床边，很自然地掀开被子的一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去。
　　宋呦鸣发出一声惊呼。
　　任谁在睡梦中遭遇这样的事都会大惊失色。
　　孙食野一把捂住宋呦鸣的嘴，“是我。”
　　似乎生怕对方把她赶下去似的，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一连串说个不停。
　　“太冷了，我一个人睡不着。”
　　“你是姐姐，你要是赶我下床，我就告诉我妈妈你欺负我。”
　　孙食野从被窝里钻出来，又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走了一小段路，手脚都是冰的，毫不客气地往宋呦鸣身上最暖的地方放。
　　宋呦鸣没推开她，只拢了拢被子，将对方包裹进来。
　　以前一直不知道宋呦鸣的身体这么软。
　　现在紧紧贴在一起，就像抱着个软糯可口的布丁，真想一口咬下去，从脖子开始咬吧，感觉这是最好吃的地方。
　　孙食野感觉自己像个变态，动了动身子，想把脑袋里的想法晃出去。
　　“别乱动。”宋呦鸣的声音很低沉。
　　就算同是女孩子，喜欢的人和别的人自然也有很大的区别。
　　宋呦鸣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要很艰难才能克制住想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冲动。
　　“凶什么凶！”孙食野很不满，“你对别人可没这么凶。”
　　她口中的别人，就是此时正睡在旁边另一张床上的陈书。
　　宋呦鸣收紧落在孙食野腰上的手，低声说：“老实点。”
　　“哦。”孙食野赌气地闭上眼睛。
　　虽然屋子里没有灯光，但借着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依稀还是能看到面前人的轮廓。
　　宋呦鸣舍不得合上眼睛，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孙食野朦胧的五官，尤其是那薄巧的唇。
　　孙食野忽然开口：“以前那件事我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了，我们现在朋友了吧？”
　　宋呦鸣不想承认这两个字，便不说话。
　　“那你说，在这儿你是不是跟我关系最好？”孙食野问出来，觉得很难为情，小孩子才会这样，她都是个大人了，居然会为宋呦鸣跟谁关系更好吃醋。
　　可她就是不开心。
　　她今天晚上非得问清楚才能安心入睡。
　　“你说话呀。”孙食野推了推宋呦鸣的肩膀。
　　“睡觉。”宋呦鸣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想要的不是小孩子一般的友谊。
　　“切。”孙食野说，“我也没想跟你关系多好，但好歹我们认识那么久，于情于理，你都得对我更好一点吧。”
　　宋呦鸣：“那你告诉我，想让我怎么对你好？”
　　孙食野被问住，给怎么对自己好呢？
　　至少有什么好吃的应该只想着她，又不是厨子，还给大家做早餐，就不能给她一个人吃吗？
　　有什么小秘密也应该先跟她分享。
　　孙食野想到这里，不禁开始自我反省，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想法，她明明很大方的，居然还在在意早上宋呦鸣给陈书盛汤这件事。
　　她也很喜欢陈书，想跟她成为好朋友的，却小心眼儿地不想她们一起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到底是怎么了！
　　“还是睡觉吧。”孙食野偃旗息鼓。
　　宋呦鸣不知道孙食野为什么半夜跑到她的床上，但人既然来了，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波浪。
　　她就像吃了一颗糖一样，嘴巴里全是甜，心中那颗种子也悄然萌芽。
　　这么大的人了，还半夜偷偷钻人家被子。
　　在没有光线的夜里，宋呦鸣盯着孙食野，不知道那样盯了多久，她才抵不过睡意，拥着怀里的人睡过去。
　　睡梦中两个人的脸越贴越近，仿佛呼吸都已交融在一起，可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纱似的，彼此时不时撩动，掀起波澜和涟漪，又回归于宁静。
　　**
　　新的一天是从陈书激动跳下床开始。
　　“我昨晚错过了什么？”她颤抖地看着旁边床铺上多出来的一个人，“我恨我昨晚睡得像个死猪！”
　　孙食野早就醒了，但这个被窝实在太舒服，又暖和又香，她不想下床。
　　此刻面对陈书，她很是心虚。
　　“对不起。”孙食野跟陈书很郑重道了一声歉，就愧疚地跑出去。
　　昨天一定是疯了才会半夜跑到宋呦鸣床上，非得要她在自己和陈书之间抉择一个关系更好的。
　　初中生，不，小学生都不会做这么幼稚丢脸的事。
　　陈书看着留在屋里的宋呦鸣：“她为什么跟我道歉？你们不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把我当成你们play里的一环了吧？”
　　宋呦鸣：“不要带坏小孩子。”
　　陈书：“跟你们比起来，我才是纯情的小孩子。”
　　宋呦鸣低头看到床单上的褶皱，喉咙轻轻滚了一下，她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她脑海中不纯的念头比任何人都要多。
　　小白兔是不知道大灰狼心中的食□□，才能安然入睡。
　　**
　　孙食野站在自己家门口，耷拉着脑袋，像朵蔫了的花。
　　她这一整天都在不断闪回昨晚跟宋呦鸣说的话——“我跟你关系是不是最好？”
　　说的时候根本没想到羞耻的后劲这么大。
　　人的内耗就是在用回忆□□自己中产生的。
　　孙食野发誓自己这辈子没做过这么丢人的事。
　　还是在宋呦鸣面前。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回到昨晚把自己摁在床上。
　　万一宋呦鸣再把这件事告诉陈书……
　　恋综小屋是不想回了，她甚至想卷铺盖逃离地球。
　　冉妈看到家里多了个大活人，纳闷道：“你怎么回来了？”
　　孙食野：“我怎么不能回来？这是我家。”
　　“那你自便，我现在没工夫管你。”
　　孙食野：“我就在外面住了几天，怎么感觉像是回来借宿的一样，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偷生了一个？”
　　妈妈：“我要是偷生一个就好了，下次你惹我生气的时候我还能去别的小棉袄那里找安慰。”
　　“那我可要生气了！不能有别的小棉袄。”孙食野一把抱住妈妈，“你只能爱我一个。”
　　妈妈被挠得咯咯笑：“从小到大，属你撒娇第一名，可别抱着我，我还忙着呢。”
　　孙食野脑子里又跳出宋呦鸣，她不会也觉得她是在撒娇吧？
　　本来回家是想逃避现实，结果脸烧得更厉害了。
　　“妈妈，要不我们搬家吧？”孙食野很认真地提议道。
　　冉妈妈早就习惯女儿思维乱跳，时常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说：“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你去储藏间帮我找找是不是有盒燕窝，我过两天要去拜访一下宋呦鸣的爸爸妈妈。”
　　宋呦鸣，又是宋呦鸣，到底是什么魔咒！
　　孙食野：“邻居串门就串门呗，还说什么拜访。”
　　冉妈妈看着女儿，沉沉叹了口气。
　　孙食野：“怎么啦？你为什么用这种嫌弃的目光看着你唯一的宝贝女儿？”
　　冉妈妈摇摇头：“没事，你去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孙食野走都走了，还不忘回头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嘛，看到宋呦鸣会让我智商下降，不利于身心健康发展，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要不然我给你买本孟母三迁的故事！”
　　“哼，不理我，是亲妈吗？”
　　孙食野走进储藏间，开完灯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一个箱子，瞬间尘土飞扬，她被呛得咳嗽起来，捏住鼻子，用手使劲扇了扇面前的灰尘。
　　她眼睛被灰迷得都要睁不开，但还是想看看箱子里是什么，半眯着眼睛凑近，模模糊糊看到一堆粉色白色绿色的封面。
　　漫画书吗？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多漫画书。
　　随手翻开一本，还是彩色的。
　　孙食野津津有味地翻了几页，画得真不错，主角还是要统一世界的大反派，没想到自己小时候看的漫画这么有意思。
　　只是……越看越不对，就眨一下眼，里面的蛇蝎美人反派和正义女超人衣服怎么一起没了？！
　　再看几页。
　　她颤抖的手拿着漫画书，心脏忽上忽下，发昏的脑子里倏一下蹦出宋呦鸣的脸。


第34章 034抓着她
　　为什么会想起宋呦鸣？！
　　在某种时刻，越不愿意想某个人，就越是事与愿违，宋呦鸣就像是在她想象画面中扎了根，怎么都赶不走。
　　不行不行，这太可怕了。
　　原本昨晚的事就已经够让她无法面对那家伙，把漫画里的女主角幻视成对方，这还怎么见面？
　　可节目组偏偏不给孙食野当鸵鸟的机会，连环夺命Call，她怀疑自己要是再不回，上司又要打电话“视察工作”了。
　　孙食野站在小屋楼下，手抓着自己的包，有点心虚。
　　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她把那把漫画也带来了。
　　陈书站在二楼窗户向下喊：“孙孙！你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多冷啊！”
　　孙食野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但已经被发现了，只能进去。
　　“小孙同学，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干什么去了？”陈书挑眉，“阿宋也还没回来，你们两个不愧是偷偷背着我们……”
　　“想什么呢！”孙食野听到“宋呦鸣”三个字，蓦地激动起来，但又听说她还没回来，松了口气。
　　“她居然比我回来还晚？”孙食野又有点好奇。
　　陈书嘿嘿一笑：“你是不是也很关心她的动向？”
　　孙食野：“怎么可能！我关心她干什么？”
　　陈书：“我就开个玩笑，你这么激动？我发现你今天很不正常。”
　　“哪有，”孙食野否认，“不跟你说了，我去洗澡。”
　　打开花洒，水汽蒸腾，白雾缭绕。
　　有点像今天漫画里看到正邪女主大战时炸.弹爆.炸后烟雾弥漫的场景。
　　孙食野觉察到自己在想什么，哐哐哐咳了好几下，两者根本毫无关联，怎么能想到一块去！
　　储藏室里怎么会有这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害她整个神经都不对劲了。
　　她还没跟宋呦鸣一起洗过澡呢，也不知道她们的身体谁更好看一点，宋呦鸣肯定不如她。
　　“……”
　　孙食野用两只手拍打起自己的脸颊，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大晚上发什么癫。
　　洗完澡出去，刚好碰到宋呦鸣回来。
　　她本来是想问问宋呦鸣怎么今天也这么晚回来，可一看到对方的脸，就控制不住想起那本漫画，还有更多血脉喷张的画面。
　　孙食野立刻转身，头发都不吹了，直接跳上床。
　　今天一定是被什么诅咒了，睡一觉，睡一觉，明天肯定能好。
　　宋呦鸣很莫名，她刚想开口打招呼，对方看到她就跟看到有害垃圾一样，唯恐躲得慢了似的。
　　昨晚明明还升温了，怎么一天不见又变成这个样子？
　　宋呦鸣不禁开始思索，难不成每次白天两个人的关系在孙食野那里都会重新刷新吗？
　　照这个趋势来看，整个节目结束，说不定又变成不认识。
　　宋呦鸣走到孙食野枕头边，“你头发都不吹，不怕睡觉感冒？”
　　“我抵抗力好，你管我！”孙食野转了个方向。
　　“我帮你吹干。”宋呦鸣直接拿了吹风机过来，插上床头的电源。
　　“我才不用你帮忙呢。”孙食野推着宋呦鸣的手说，“你快回去睡觉吧。”
　　仅仅是这个片刻，她都不由地分神，宋呦鸣这只手还挺细皮嫩肉的，滑滑的真好摸。
　　又！在！想！什！么！
　　孙食野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逼疯自己，只是看了个不该看的东西，干嘛老往宋呦鸣身上想，虽说是有点刺激，可也不能意想宋呦鸣啊，哪怕换成陈书呢。
　　陈书在里面的卧室打了个喷嚏。
　　宋呦鸣：“我也不想多管闲事，要么我给你吹，要么你起来自己吹。”
　　“起来就起来。”孙食野翻身起来，跪在床上，正对宋呦鸣。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宋呦鸣要比孙食野高出一点，孙食野呼出的气恰好打在她锁骨上。
　　宋呦鸣手里的吹风机差点滑落。
　　孙食野以前靠宋呦鸣这么近，没有过杂七杂八的念头，可此刻，怪想法一个接着一个。
　　更要紧的是，她身体……有反应。
　　“我，我自己来。”孙食野夺走宋呦鸣手上的吹风机，低着头坐下，手都在抖，但吹头发本来就是要动的，也看不大出有什么不对劲。
　　“那你吹完早点休息。”宋呦鸣垂下眼睫，她永远无法在孙食野拒绝的时候，将想法强加在对方身上，哪怕有时候她也会想，若是强势霸道些，两人是不是能更快地亲近一点。
　　可倘若有下一次，她也依旧不会那样。
　　孙食野满脑子都只有两个字——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她也是个超过20岁的成年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这种身体感觉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孙食野全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吹干的头发，但她躺在床上，很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晚上可千万别梦到宋呦鸣。
　　**
　　第二天一早，孙食野是顶着个黑眼圈下楼的。
　　“早啊，阿野，你昨晚没睡好？”秦也一脸关切。
　　“啊，做噩梦了。”孙食野干笑了一下，“我没睡好这件事很明显吗？”
　　一晚上梦里全是可怕的人，能睡好才有鬼。
　　秦也说：“还挺明显的。”
　　孙食野：“没关系，过两天就好了。”
　　总不可能每晚梦到不该梦的东西。
　　这时，宋呦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收拾好了我们就一起出门吃早餐。”
　　孙食野回头：“我什么时候约好跟你一起出去吃早餐了？”先主府
　　宋呦鸣：“现在。”
　　孙食野：“神经病，我才不要。”
　　宋呦鸣：“你不想和我谈谈投资的事么？”
　　孙食野咬了咬牙，那肯定是想的，居然拿这种事当筹码，是找不到其他人一起吃早餐了吗？！
　　“那走啊！”
　　宋呦鸣走在前面，唇角瞬间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孙食野再次双手合十，这回不向上天祈祷了，而是在心里对自己说：“求求你别想了。”
　　可求自己更不管用。
　　不知道怎么回事，孙食野眼睛里看到的宋呦鸣，昨天还好端端一个人，今天就像一个行走的春/药。
　　车子行驶的一路上，马达在响，外面的风在响，都没能分散孙食野片刻的注意力。
　　她两只手紧紧抓着安全带，眼珠子就跟被磁铁吸着一般，忍不住地往宋呦鸣的驾驶座上瞟，而且车里怎么这么香，不是那种香氛的香，而是体香。
　　孙食野闭上眼睛深呼深吸，这都是幻觉，她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一顿早餐很快的，熬一熬就过去了，她可是高等生物，又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怎么能满脑子想着那种事呢？
　　她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不该被那些漫画玷污了纯洁无瑕的思想！
　　“想吃什么？”宋呦鸣问。
　　孙食野还在跟自己做斗争，压根没听到。
　　宋呦鸣伸手过来捏了一下孙食野的脸，“跟你说话呢。”
　　孙食野跟过了电一样，瞪大眼睛：“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宋呦鸣被吓了一跳，收回手，放回到方向盘上，看着前方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还以为孙食野没那么讨厌她了。
　　刚刚那句话实在有太多解读方式，每一种她都不想深想。
　　“对不起，”孙食野知道是自己理亏，头一次这么快道歉，“我是今天起床气没过，不是故意的。”
　　“没事。”宋呦鸣将车停在路边车位上，“吃小时候常吃的那家店吧。”
　　下车以后，她没有再做出任何跟孙食野亲近的举动。
　　心里本来就藏着秘密和觊觎，她的确不该在妹妹不知情的情况下“动手动脚”。
　　孙食野走在宋呦鸣旁边，稍微离得近一点，对方就会避让，以前她不会注意这种小细节，可此刻，却无比在意。
　　与其说是在意，不如说是……失落。
　　刚刚是她先说话大声，宋呦鸣不想理她也是正常的，可是好歹也是姐姐，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吗？别说大一岁多，就算大一天，那也是姐姐呀。
　　“你走太快了。”孙食野抓住宋呦鸣的袖口，“你等等我。”
　　宋呦鸣的心脏被什么击穿，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她喜欢这样的感觉，也讨厌这样的感觉。
　　孙食野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是她的天堂地狱。
　　“你又不是小孩子走不快，为什么要我等你？”宋呦鸣嘴很硬，但脚下还是放慢步速，而且慢极了，与周围匆匆来去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是你叫我来吃早餐的，凭什么不等我？”孙食野低头看着地下，手仍旧扯着宋呦鸣的袖子，“我不想看路不行吗？”
　　“行，你说什么都行，祖宗。”宋呦鸣没有去牵孙食野的手，但很小心地抬着胳膊，怕孙食野忽然抓不稳松了手，怕自己的心落了空。
　　孙食野紧紧攥着宋呦鸣的袖子，胸口有一种渴望不停发酵。
　　她还没有如此渴望过什么。
　　但她此时此刻无比渴望宋呦鸣，这个她以为自己讨厌极了的家伙。
　　她到底是怎么了？
　　上一次和宋呦鸣一起在早餐店吃早餐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她也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小时候吃早餐，肯定是专心在吃嘴里的东西，可现在，却有那么点不一样。
　　孙食野埋着头，余光却始终被宋呦鸣动来动去的手吸引，每一个骨节都好像是造物主的精心雕刻，连每一根血管都那么可爱。
　　她发觉自己又在想奇怪的事，狠下心来，使劲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孙食野本以为都这么牺牲了，怪念头总该就此打住。
　　可只是抬头扫到一眼宋呦鸣的白到近乎透明的耳垂，顿时脑细胞全部罢工。
　　脑袋像浸在水雾里，耳朵隆隆隆的，只剩宋呦鸣好像很遥远的声音：“怎么流鼻血了？！”


第35章 035匿名求助
　　孙食野坐在工位上，用头撞桌子。
　　对着宋呦鸣流鼻血，这辈子都没想过的离谱事，居然发生在她身上。
　　“清醒一点，清醒一点，清醒一点……”
　　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跟念经一样。
　　上司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身前，想看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她。
　　孙食野头发因静电而东飞一缕，西飞一缕，都快被她造成个扫把。
　　再看一张漂亮的脸蛋，双目干涸，仿佛被榨干了。
　　她终于放弃用脑袋跟桌子硬碰硬，实在太痛了。
　　一抬头看见上司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孙食野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沈总，找我有事？”
　　上司：“你不是说想做宋呦鸣的案子？据我所知，她这两天见了青山资本和凌云风投的人，我让你不用多操心，可没让你把人往外面推。”
　　“她去见谁我也管不着啊。”孙食野站起来，“所以上司大人终于觉得我应该去争取一下她了？那咱们可得好好聊聊能许诺特些什么！”
　　这个宋呦鸣果然背着她在外面偷偷自己找橄榄枝，小时候的情分一点用都没有，看来还得靠利益拿下。
　　上司摇摇头，很是无奈，“来我办公室。”
　　孙食野拿上电脑，“沈总你放心，我一定使出我的看家本领，水滴石穿，给她铁杵磨成绣花针！”
　　**
　　虽然是那么跟上司保证的。
　　可是真给她逮到宋呦鸣，面对面的时候，就出现了意外。
　　两个人坐在节目录制小屋的露台花园里，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宋呦鸣穿着一件薄薄的高领毛衣，万一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后，黑色毛衣勾勒出的曲线便一览无余。
　　孙食野嘴巴微张，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什么事？”宋呦鸣率先开口。
　　“我，那个，你早上不是答应我要谈谈接受投资的事吗？”孙食野依靠着强大的工作惯性说出邀宋呦鸣坐在这里的目的，但脑子里准备的方案是已经一个都想不起来。
　　这在以前的她眼里，是绝不可饶恕的失误。
　　宋呦鸣：“嗯，说说吧，接受你们的资金，我能获得什么好处？”
　　孙食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你知道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大家正是抢着投资你，无非是觉得可以获得超出几倍，甚至是百倍的回报，真金白银投出去，大部分都会想控制你的。”
　　宋呦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人：“那你觉得我接受你们的资金就不会被控制？”
　　孙食野认真说：“我选择在DF工作，就是因为这家风投给创始人很大的自由度，不会随意干涉创始人的决策，而且也不会挖对赌协议的坑让没有经验的创始人来踩，我知道这样说挺虚的，可是我是真心希望你的才华不要被资本侵蚀，真正做你想做的事。”
　　宋呦鸣：“那你现在这番话，关心我更多一些，还是拉拢我更多一些？”
　　这还用说吗？这种时候肯定用骗的也会说是关心更多一些。
　　孙食野却鬼迷心窍般，说：“我干嘛关心你，这当然是拉拢你了，但我是用实际利益来拉拢你的，而且后续的注资方案我也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看看再做决定。”
　　宋呦鸣：“所以，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我，你也不是在履行职责的你，你其实并不关心我想做什么，对么？”
　　孙食野不知道宋呦鸣为什么说这些，她听了不太自在，这种感觉就像是跟一个很多年没有联系的小学同学，一开口就在商量能不能借点钱，或者托对方帮忙推荐一个工作。
　　是不是宋呦鸣就是这样觉得的。
　　这样好像有点讨厌。
　　她不想跟宋呦鸣变成这样的关系。
　　可理性告诉她，得到成绩更重要，宋呦鸣会是一个亮眼的成绩。
　　“我的工作就是这个，哪有那么多如果。”孙食野强迫自己看着宋呦鸣的眼睛，“我喜欢自己的事业大于一切，我提供的也是最优的方案，而且是充分站在你的立场上设计的方案，这与我关不关心你没有任何关系。”
　　宋呦鸣知道孙食野这样想无可厚非，能在社会上发挥价值，被人认可价值，于每个人本身而言，是比感情更牢固的东西。咸猪敷
　　甚至孙食野这样想，她应该感到开心。
　　至少不是几年前，孙食野说她想跟别人谈恋爱。
　　只是她现在变得更贪心了。
　　“给我看看吧，你的方案。”宋呦鸣说。
　　孙食野喜笑颜开，是发自真心的，她把自己的凳子搬到宋呦鸣旁边，“给你先看手机上的版本，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再调整。”
　　自然而然地，她将脑袋靠过去，那边身子贴着宋呦鸣的胳膊。
　　宋呦鸣感受到胳膊上的柔软，不断告诫自己，现在该心无杂念。
　　可在对方专心看方案的时候，孙食野又被另一个人颈间的香气吸引，宋呦鸣把头发全都束起来了，只有点碎发挡在耳朵上，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朵眼，但没有戴耳饰。
　　耳朵下面，侧颈修长又白皙，皮肤薄薄的，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管。
　　即便穿着高领毛衣，也挡不住那一跳一跳的动脉。
　　孙食野好想在上面咬一下，吮一下，用嘴撕开她的衣服领子，紧紧勒住姐姐柔软的腰。
　　一阵微风吹过，孙食野出了一身冷汗，被风吹的浑身打颤。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宋呦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自己也不是什么野兽，大白天坐在这里乱想些什么？！
　　“我用手机传给你，你自己看吧！”孙食野慌乱地从椅子上起来，身上宽松的米色毛衣被椅子上的刺勾了一道口子都不管，外套也不拿就跑了。
　　宋呦鸣蹙眉，又是怎么了？
　　还没到晚上，感情条就又刷新了么？
　　还是看她终于松了口，觉得可以公事公办，就不想在她这里浪费时间了？
　　宋呦鸣捏着拳，眼底平静的海面下，是巨大的冰川，哪怕无波无浪，也藏着足以撞毁任何船体的坚冰。
　　**
　　宋呦鸣手机上跳出一个来电。
　　“我们老宋可以啊，果然是个闷声做大事的人，居然上热搜了，这么回报我，也不枉我给你策划节目。”电话一接通那边就很亢奋，而且还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热搜？”宋呦鸣问。
　　-“你不上网的吗？你现在可是打败了一众流量明星，凭一己之力，光靠眼神就上了热搜的女人。”
　　宋呦鸣眉头紧锁，去看了所谓的热搜。
　　#心动的声音宋呦鸣望妻石#
　　这是什么？
　　不知道是哪个网友先带头，在直播里剪了好多切片，全都是宋呦鸣和孙食野同框时候宋呦鸣的面部微表情，起初只是那么几个人发，后来变成“大家来找茬”一样的游戏。
　　就连之前没看节目的网友也开始地毯式搜索，一秒钟的镜头都没放过。
　　由于孙食野和宋呦鸣在节目里大多数时候都是鼻子不对鼻子眼不对眼，哪怕之前有一些网友磕cp，其他人也觉得跟闹着玩一样，这些安静时候的特写切片一出，说服力上升了一大截。
　　以至于“宋呦鸣望妻石”成了一个梗。
　　这就像极了学生时代处处对着干的冤家同桌，表面上怼来怼去，实际上有一个总是在默默关注着另外一个。
　　“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我上学的时候都没谈过这么纯的恋爱。”
　　“很纯吗？我怎么听小孙总是冒出虎狼之词。”
　　“孙孙跟木头似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虎狼之词好吗？”
　　“是呀是呀，别人调侃她都听不懂。”
　　“我们阿宋真的好辛苦，还要被迫禁欲。”
　　“可是这样看起来更好磕了。”
　　“而且两个人不是说认识的特别特别久了吗，都不知道憋了多少年了。”
　　“呜呜呜，我为阿宋哭死。”
　　……
　　宋呦鸣看着网上的讨论，脸色很不好。
　　她自认为掩饰得很好，却没有想到那么轻易就能被识破，而且不只是一个人。
　　**
　　孙食野一连两天都恍恍惚惚的。
　　怎么能因为看了一本破漫画，就饥不择食，看宋呦鸣都变得像火盆里的肉，烤得滋滋滋直冒油，肉嫩皮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
　　可单单又只对宋呦鸣这样。
　　在心理学上，跟一个人在封闭的环境下待久了是会产生错觉的，尤其是跟以前讨厌过的人，讨厌也算种感情，所以她才会在接触到不良读物后第一时间想到宋呦鸣。
　　没错，就是这样。
　　只要物理隔离几天，这种感觉就会消失。
　　幸好这两天是工作日，有借口可以出去躲着。
　　就算晚上回来打了照面，只要旁边有人，孙食野就会故意跟别人找话题，连视线都躲着宋呦鸣。
　　可是视线躲得了，说话躲得了，那扑鼻而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气，却怎么都躲不掉。
　　宋呦鸣以前也没这么香啊，现在怎么香得她头晕。
　　孙食野在自己被熏晕之前，赶紧撤离现场，一路小跑，心脏咚咚咚咚的，幸好没人能听到。
　　问题是，她越不看宋呦鸣，脑子里的画面却越丰富，本来觉得多想一想说不定能脱敏，但只要一放任，别说脱敏，她甚至想立刻把宋呦鸣拖进被子里。
　　这念头太邪恶了。
　　趁现在卧室没人，孙食野给妈妈打了个视频电话。
　　“妈妈，我要跟你告状。”
　　“什么状？”
　　孙食野：“爸爸背着你偷看怪书，还有一大箱，就在储藏室里，你快给他销毁掉！”
　　她将这一切罪责都归咎于那些破漫画，害人不浅。
　　视频里的人沉默了几秒，说：“你说的是少儿不宜的书么？”
　　孙食野：“没错，而且还是五彩缤纷的漫画，我要是你，我就不能忍。”
　　妈妈：“其实……是我看的。”
　　这不是静止画面，但孙食野定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孙食野：“我是你们亲生的吧？”
　　“当然了，每个人都有那么点自己的小癖好，我就喜欢看这个。”妈妈十分坦然，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迹象。
　　孙食野不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
　　妈妈忽然问：“你翻开来看了？”
　　孙食野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有。”
　　妈妈仿若看透一切，淡定地说：“你也不小了，有些事该知道总会知道的，这很正常。”
　　孙食野在心里默默嘀咕，可是我现在不正常啊，满脑子都是宋呦鸣，怎么可能正常。
　　这时候房间门响了，像是有人要进来。
　　孙食野：“算了，先不说了，还有，我真的没偷看！”
　　“好吧，妈妈爱你呦。”视频里的女人给女儿飞了个飞吻，然后毫不留恋地挂断。
　　孙食野捏着手机，脸上烧烧的。
　　妈妈说的对，那就只是很普通的漫画而已，虽然内容有点不可描述，她还挺喜欢的，看了就看了，有什么好羞耻的。
　　门开了，进来的是宋呦鸣。
　　孙食野目光和进来的人一对上，脸烧得更厉害，立刻转了个方向。
　　重点根本就不是那些漫画书，是她对宋呦鸣变质了，不只是变质了，是多一眼都不能看，看了伤身体。
　　“是因为看到热搜才这样的吗？”宋呦鸣终于寻到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从来没有这样不相信自己的时刻，可只要身处在这份感情里，就总是像空气里的一粒尘埃一样，恐惧得不像自己。
　　拥有再多令人艳羡的东西，她也恐惧得无可救药。
　　孙食野耳朵里嗡嗡嗡的，只凭着本能反问：“什么热搜？”
　　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宋呦鸣：“关于我的热搜。”
　　孙食野机械地说：“你上热搜了？科技版还是商业版？总之恭喜你。”先著负
　　宋呦鸣：“你没有看？”
　　孙食野跪坐在床上面对着墙，跟面壁思过似的，“我对你又不感兴趣，干嘛要看关于你的东西？你可别以为一起住了几天我们就那么熟了，对了，你还没给我反馈呢，手机上发我就行了，不用面谈，早点回去睡觉吧。”
　　宋呦鸣闭上眼睛，仿佛是获得了喘息的机会，指尖都在颤抖。
　　不是那个原因最好。
　　宋呦鸣又问：“那为什么躲着我？”
　　孙食野：“我哪有躲着你啊，你这个人真奇怪，自作多情，我才没工夫躲着你呢。”她心太虚了，越解释越多。
　　可解释的越多，就越像在掩饰些什么。
　　宋呦鸣走到床边，垂眼看着孙食野的侧脸，“20天很快就会过去，不管怎么样，你不用刻意躲着我，就算最终……我以前想不开，现在想开了。”
　　说完就转身走进里面的房间。
　　终于走了。
　　孙食野后背出了一层汗，抓着裤腿的手指都快捏断了。
　　但宋呦鸣刚刚在说什么啊？什么想开想不开的，不想活了？
　　**
　　孙食野虽然昨天说话的时候迷糊，但还是记住宋呦鸣说的几个关键词。
　　她倒要看看宋呦鸣上了什么热搜，不是科技版，不是商业版，总不能是社会新闻板块吧。
　　“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这届网友也太会看图瞎说话了，宋呦鸣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隐忍爱意那么多年，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
　　孙食野看着搜出来的东西自言自语，“当年对沈让可是快准狠。”
　　之前想到沈让，她只是觉得无关紧要，顶多有点烦，可此刻却突然心里有团火似的。
　　这节目不是有淘汰机制吗？他怎么就没被淘汰走呢？
　　不相信归不相信，那些说宋呦鸣总盯着她看的话，还是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孙食野也忍不住在心里想，她这么人见人爱的，处久了，宋呦鸣说不定真的有点春心萌动呢。
　　要是宋呦鸣真喜欢她，那她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而且宋呦鸣脑袋好，学习快，人品嘛，除了抢她东西以外还算过得去。
　　要是喜欢，肯定不会拒绝跟她……
　　孙食野拍拍自己的头，你在想什么啊，总不能跑到宋呦鸣面前对她说：“你今晚能不能来我被窝，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或者：“你能不能跟我做点成年人喜欢的事。”
　　会把她直接转送精神病院吧。
　　搞不好会报警。
　　孙食野在心里跟自己生闷气，谁要被宋呦鸣喜欢！
　　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谈恋爱的，多少事等着你做呢，宋呦鸣有什么好的，小时候阴影已经够大了，总不能被压一辈子吧。
　　孙食野强迫自己丢掉手机，宋呦鸣昨天都说了，不用刻意躲着她，肯定是因为没什么才这样，她也说了，20天很快就过去，到时候她们也就是普通认识的关系，顶多是邻居关系。
　　或许运气好，宋呦鸣接受她的提案，那就更不能掺杂什么私人感情。
　　她可是专业的，才不要凭感情拿下什么成绩。
　　孙食野在脑袋里不断暗示自己，别想了，别想了。
　　可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孙食野好不容易把心里的波浪按下去，就看到宋呦鸣和沈让站在餐桌前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孙食野语气里有着自己没有觉察到的敌意。
　　沈让开口：“我们在聊前两天的热搜，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网上的人真会乱剪，呦鸣怎么会喜欢小野呢？”
　　他是在报复。
　　宋呦鸣面无表情：“我们是在聊你厨艺很好，现在就要进厨房大展身手。”
　　孙食野一句话都不想说，宋呦鸣是怎么知道沈让厨艺很好的，以前吃过吗？就算吃过也很正常，毕竟以前……
　　宋呦鸣要跟谁说话是宋呦鸣的事。
　　就算两个人最后复合了都不关她的事。
　　孙食野蓦然想到宋呦鸣昨天什么想不开，想得开的话，是在跟她暗示些什么？
　　想梅开二度先打个预防针吗？
　　她僵着脸走开，要是再那两个碍眼的人几眼，说不定会当着节目摄像头来一出棒打鸳鸯。
　　宋呦鸣取水的时候遇到沈让，对方似乎仍然在不甘心什么，还乱七八糟说了些关于他上一个女朋友爱他爱的死去活来这种根本没人想听的话。
　　这都不关她的事。
　　却偏偏在这时候出现她不希望出现的人，沈让再无关紧要，也是一道过不去的疤。
　　她险些因此丢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你的方案我看完了，但有一些地方还需要再讨论一下。”宋呦鸣跟上孙食野，她发觉孙食野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借口，可以多一些相处时间的借口，虽然她很讨厌。
　　孙食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哪有时间跟我讨论这些？你不是说来这里是谈恋爱的吗？我打扰你了，真是很抱歉。”
　　“这两天不是你先躲着我的，”宋呦鸣说，“怎么还倒打一耙。”
　　孙食野突然站定：“你会不会真的喜欢我？”
　　宋呦鸣看着孙食野的眼睛，只差一点点就说了“是”。
　　但孙食野很快清了清嗓子，“我随便问问，就是看了觉得挺好笑的，网友可真会乱解读，我可没希望你喜欢我，反正我对你很单纯。”短短说几句话，脑门上的汗都快流下来。
　　单纯什么啊，单纯地都想把人推倒了！
　　而且自己偷偷一个人发疯就算了，现在还发到宋呦鸣面前。
　　“我知道了。”宋呦鸣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孙食野急忙道：“你不是刚还说要跟我讨论……”
　　“我有急事。”宋呦鸣一刻都不敢在这里多待，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懦弱。
　　孙食野心里像缺了一块似的，酸胀，又委屈，怎么能说走就走，刚才跟别人说话的时候都有时间。
　　天都快黑了。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出去。
　　孙食野回到房间，翻出包里的漫画书，都怪这个东西。
　　她抓着扉页，气得想撕掉。
　　可这是人家作者认认真真画的，还印刷出来了，用了好些纸墨呢，漫画书有什么错。
　　孙食野把书放回去，垂着头坐在床边，眼睛上的睫毛像飞舞的小翅膀，轻轻颤着。
　　都怪宋呦鸣。
　　孙食野把头埋在枕头里，喃喃轻语：“你要是喜欢我就好了，不喜欢我也不能喜欢别人。”
　　一次两次，她或许会被这样的念头吓到。
　　直至此刻，已经习以为常。
　　下一秒，她就鲤鱼打挺坐起来，在这里一个人幽怨像什么样子！
　　信息时代，活人还能被饿死？
　　孙食野看了看房间左右无人，注册了一个小号。
　　“可爱妹妹如何勾.引隔壁邻居家x冷淡姐姐，一起长大，但是死对头。”
　　前提条件清晰明了，匿名发帖求助一下总不犯法吧。


第36章 036奔向她
　　孙食野发完帖子，就对自己的行为嗤之以鼻，这种事求助别人有用吗？而且都能一眼看出来宋呦鸣是个x冷淡，真是……
　　然而事实上，她隔三秒就刷一下手机，到底有没有好心人能给出点建设性意见？
　　没过一会儿还真有人回复，但要么是也想蹲个答案的，要么就是来打广告付费1v1咨询的，而且头像看着就不正经。
　　孙食野叹了口气，果然求人不如求己。
　　没有一个靠谱的回答，她很快将这个帖子忘到脑后。
　　宋呦鸣这么晚到底去哪了呢？
　　**
　　宋呦鸣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行进着。
　　孙食野说“不希望她喜欢她，她对她很单纯”。
　　网上那些分析，她还是看了。
　　看了之后，还对她说这句话。
　　即便是当作玩笑，那也是不会喜欢上她的意思。
　　她们从小一起玩了那么久，宋呦鸣知道孙食野，想要什么，都会直接去拿，不会拐弯抹角，不要她喜欢她，说得也是这样干脆。
　　在漫长孤独的童年里，宋呦鸣没有强求过父母要陪自己，爱自己。
　　可这次，她就是想要。
　　她只想要她。
　　车在无人的路口急转掉头，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吱——”的一声。
　　**
　　回去的时候孙食野已经睡了。
　　宋呦鸣走上前帮她掖了掖被角，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睡姿一点都不好，很容易让自己感冒。
　　“宋呦鸣。”孙食野发出一声轻哼。
　　“嗯？”宋呦鸣怔了一下，没睡着吗？
　　“宋呦鸣。”孙食野又唤了一声。
　　“怎么了？”宋呦鸣目光中带着点不解。
　　孙食野翻了个身，没有再说任何话，听呼吸，睡得挺香。
　　宋呦鸣蹙眉，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故意耍她玩？
　　孙食野梦里全是横的竖的宋呦鸣，围着她绕来绕去跟万花筒似的。
　　她还依稀梦见宋呦鸣给她盖被子，但宋呦鸣那家伙怎么会那么好心，只有梦里才那么温柔。
　　**
　　“先别关门！”
　　早上起来孙食野看到宋呦鸣要进浴室，立刻追上去，用身体挡住门。
　　宋呦鸣看着孙食野，音调上挑：“嗯？”
　　早上起来声音还带着一丝哑，有着特别的磁性。
　　孙食野问：“你是要洗澡吗？”
　　宋呦鸣：“是。”
　　孙食野：“我也要洗澡。”
　　宋呦鸣平日里或许还会跟她争辩几句先来后到，但今天没有，“那让给你先洗。”
　　孙食野：“这不好吧，毕竟是你先来的。”
　　宋呦鸣：“那我先洗。”
　　孙食野背抵在浴室门上，用手反抓着门把手，“屋子里其他人都出去采购了，只剩我们两个最晚起。”
　　宋呦鸣：“是你最晚起，她们已经约好时间，我就让她们先洗漱了。”
　　孙食野：“谁跟你讨论早起晚起的事了！”
　　宋呦鸣：“那你挡住门就是想跟我找茬？”
　　孙食野：“其实，我们可以一起洗。”
　　宋呦鸣眉毛都差点竖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
　　孙食野：“我说我们可以一起洗啊。”
　　她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真该死，居然趁人之危。
　　可是小时候也不是没一起洗过。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在求助帖里来了一条靠谱的建议，浴室勾引，成功率高达80%。
　　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成年人，说不定就阴差阳错了呢。
　　她觉得很有道理。
　　宋呦鸣听到这句话，脸色很不好看，“我不着急，你去吧。”
　　喜欢一个人，很难做到对方脱光了站在面前还无动于衷。
　　又不是公共浴室。
　　孙食野就那么不拿她当需要遮着点羞的人。
　　孙食野很失望：“真的不一起洗吗？你在害怕什么？”总不会怕我对你做点什么吧？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思又没写在脸上，宋呦鸣哪有那么厉害能看出来。
　　宋呦鸣开始有点生气：“你觉得我在怕什么？”她一时间有点猜不透这个妹妹，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的心。
　　“我就问问你要不要一起洗，干嘛那么凶，吓到人家了啦！”孙食野心虚后退，“你先来的，你先洗好了，我才不屑跟你抢。”
　　宋呦鸣进去后，立刻传来落锁的声音。
　　“……”
　　孙食野小声嘀咕：“我又不会进去吃了你，锁门锁得太快了吧。”
　　可一想到没能跟宋呦鸣一起洗澡，孙食野就觉得自己痛失一个亿。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孙食野趴在门上，像团软乎乎的橡皮泥，扭来扭去。
　　她好像有点发烧。
　　都快冒烟了。
　　**
　　宋呦鸣从浴室出来，看到孙食野又躺回了床上。
　　“我洗好了，你去吧。”她走过去说。
　　孙食野用头蒙着被子，语气闷闷的：“我生病了。”
　　宋呦鸣不知道这又是唱哪一出，将被子掀开一点，“什么病？公主病？”
　　孙食野抓住宋呦鸣的手，贴到自己脖子上，“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要真的是发烧，那自己这两天的反常就很好解释了，肯定是并发症，脑子烧昏了，总会有一些神经错乱的举动和幻觉的。
　　烧退了就好了。
　　宋呦鸣的手僵在那里，别人发烧都是让摸额头，没见过摸脖子的。
　　脖子是全身上下最嫩最软的地方，手放在孙食野脖子上，她一时之间只剩心猿意马。
　　“你说话呀，我是不是发烧了？”孙食野仰头看着宋呦鸣，声音比水还要软，她就从来没这么跟谁说过话。
　　可对于一个都控制不了自己的人，她不光声音变得不像自己，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放到宋呦鸣浴袍的腰带上，攥着那个绳结几乎要把人拽倒在床上。
　　“你体温很正常。”宋呦鸣眉头紧紧拧住，“你到底要干什么？”
　　从今早起来就不正常，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话不算，还在这里装病，做出的动作也很难让人不误会。
　　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不知道，孙食野仅有的一丝尚存的理智在拉扯着。
　　她明明不是小孩子，知道不可能像漫画里一样——能没有任何前提的，就跟宋呦鸣做一些从没有做过的事，可她还是用那么拙劣的理由想制造一些肢体接触。
　　“你看不出来吗？”孙食野说。
　　宋呦鸣与她对视片刻，“看不出来。”
　　孙食野：“看不出来就对了，本公主做事哪需要理由，我就是大早上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踩着拖鞋飞快钻进浴室。
　　勾.引看来是不成的。
　　她有的宋呦鸣都有，怎么可能感兴趣嘛！
　　而且宋呦鸣又没看过那些漫画，不像她，被不良读物控制。
　　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好想跟那家伙一起洗澡，沐浴液是什么牌子的，怎么会那么香呢？
　　**
　　女生寝室里的其他人回来后，就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
　　平时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吵两句。
　　可今天，一个看着另一个，看两眼又不看了，然后另一个再看回去，同样，也是没几秒就移眼，不说话也没有其他互动，连绊嘴都没有，就这么看来看去。
　　再迟钝的旁观者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陈书倏然开口：“今天难得我们女生人凑这么齐，玩个游戏呗。”
　　楚安琪：“什么游戏？”
　　陈书：“咱们玩‘当然了’的游戏。”
　　楚安琪：“哦？怎么玩呢？”
　　陈书：“前一个人不管说什么，后一个都要说‘当然了’，要是不说，就算输。”
　　楚安琪：“真有意思，那我们快开始吧！”
　　孙食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两个讲相声呢？一个逗哏，一个捧哏，还是少儿相声。”
　　陈书挑眉：“少儿？你等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少儿。”
　　孙食野：“这么幼稚的游戏，我才不要玩。”
　　楚安琪拉来一个节目小导演：“不如我们上升点强度，要是输了就得接受节目组惩罚。”
　　节目组工作人员对这种嘉宾自行整活的状况喜闻乐见，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孙食野想到上司的威压，也拒绝不得，无奈说：“好吧，来吧来吧。”
　　宋呦鸣：“我没玩过，不太会。”
　　陈书：“玩两把就会了，很简单的。”
　　五个人来到楼下更宽敞的地方，围着沙发依次坐开，次序分别是楚安琪、秦也、孙食野、陈书、宋呦鸣，头尾相连。
　　孙食野对陈书说：“你刚刚明明还在那边，怎么突然跑过来插在我们中间？”
　　陈书：“什么叫插在你们中间，搞得跟我第三者插足一样，我看你们中间空这么大一个位置，难道不是给我留的？”
　　孙食野哑了。
　　她无可反驳。
　　“给你留的，特意给你留的！”孙食野第一次这么想暗杀一个人。
　　“我可没有想跟那家伙坐在一起。”她补充说。
　　陈书：“根本没有人问，你此地无银三百两什么呢？”
　　宋呦鸣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不由走了神。
　　现在的孙食野对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从这些天的相处，她能感受到，她对她是不排斥的，也不再像刚见面时候那样剑拔弩张。
　　甚至这两天，还有一种以前从没有那样浓烈感受到的依赖，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都要误以为她对她也有一丝迷恋。
　　可又总在某个时刻，全盘推翻。
　　“既然这个游戏是我提议的，那就从我开始吧。”陈书坐在两个人中间就是为了这一刻，“先顺时针来，我问阿宋，刚开始就简单点吧。”
　　陈书：“我跟孙孙你更喜欢我对吧？”
　　宋呦鸣没有立刻回答，陈书笑眯眯说：“这个游戏只能说当然了，要是你觉得我说的不是事实，可以选择接受惩罚。”
　　孙食野眉头鼓的跟山包似的，没看出陈书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打这么响的算盘，居然趁游戏占别人便宜！
　　宋呦鸣看向孙食野，但对方只轻轻瞥了她一眼，就仰着下巴把头转走。
　　宋呦鸣：“当然了。”
　　陈书“啧啧”两声，“真有意思。”
　　轮到宋呦鸣，她与楚安琪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只问了个很好回答的问题，一直轮到秦也问孙食野，气氛又变得微妙。
　　“女孩子跟女孩子谈恋爱也很好，对吧？”
　　孙食野似乎就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两天在面对宋呦鸣的时候也是晕晕乎乎的，被忽然这么一问，整个神经都紧张起来，耳朵尖也有点不正常的红。
　　谈恋爱。
　　她想跟宋呦鸣谈恋爱吗？
　　还是只是接触到那些刺激的东西，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幻想，因为新奇，因为从来没有尝试过。
　　秦也：“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孙食野回过神，有点结巴：“当、当然了。”
　　刚才陈书问了宋呦鸣那么一个问题，孙食野自然是要报仇的，可现在脑子没有那么多能量支撑她想出什么有杀伤力的，只问了个：“你是猪对吗？”
　　“当然了。”陈书犹豫都没犹豫一下，这也太简单了。
　　下一秒，她扭头问宋呦鸣：“你指甲剪这么干净，是有用处对吗？”
　　宋呦鸣瞳孔骤缩，但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当然了。”
　　楚安琪故意咳嗽两声，“我说你们说点能播的，咱们玩个游戏该被封了。”
　　陈书：“这怎么不能播了？指甲剪干净点，挠痒痒的时候不会划破皮肤。”
　　若是在以前，孙食野根本不会想这样的问题有什么奇怪的，可今时不同往日。
　　她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陈书，不敢相信对方竟公然搞颜色，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陈书：“孙孙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呀，你也觉得我问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孙食野火速回答：“没有啊，这不挺正常的嘛，谁还不挠个痒痒。”
　　宋呦鸣安静看着两个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食野坐在那里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自己这儿，刚才放过陈书这家伙，这次可要好好难为难为她。
　　但还没轮到她难为陈书，就先卡了壳。
　　秦也看着她，明明笑着，但又不像在开玩笑，“如果我努力一点，你会喜欢我的，对吗？”
　　孙食野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就能对她说出“喜欢”两个字，现在她也意识到了，她们两个人所说里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尤其在上一轮，对方刚刚问出过那个问题。
　　孙食野抿着唇，没有按照游戏规则回答，而是摇了摇头。
　　秦也愣住，过了几秒，说：“这只是个游戏，就算说假话也没关系。”
　　孙食野却很认真：“我不会。”
　　曾经，她拿感情这件事开过一次玩笑，结果并不好笑。
　　秦也掩饰不住失落：“所以，你选择接受惩罚？”
　　孙食野：“嗯。”
　　宋呦鸣也很意外，这么简单就能过去的，怎么会选择接受惩罚？
　　除了知道秦也口中的“喜欢”是那个特定的意思，她想不出其他能让孙食野这样斩钉截铁否认的原因。
　　旁边工作人员接着说：“那我们先给孙孙记一次，游戏继续，咱们这回改成逆时针。”
　　“怎么会这样！”孙食野很痛心，这样就报复不了陈书了。
　　导演：“因为小孙上一把输了，所以直接从小陈开始。”
　　“那不是又问我？”孙食野震惊，“你们有黑幕吧！”
　　陈书：“不好意思喽。”
　　孙食野用眼神警告，你最好给我问点正常的问题。
　　陈书：“你和阿宋比起来，阿宋的手更有力，对吧？”
　　这只是个游戏，承认就承认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这个问题无关痛痒。
　　孙食野本来应该很轻松就能回答的，但话到喉咙口，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总觉得，这关乎到很重要的事，凭什么宋呦鸣比她的手有力！
　　孙食野：“我们又没掰过手腕，怎么会知道？”
　　陈书：“谁管你们掰没掰过手腕，这就是个游戏，你让规则回答不就好了，玩不起啊？”
　　孙食野僵声说：“这有什么玩不起的。”
　　陈书：“那你倒是回答我呀，很难以启齿吗？”
　　宋呦鸣也盯着孙食野，她不理解的地方越来越多。
　　“反正一个也是惩罚，两个也是惩罚，这个游戏就从我这儿结束吧。”孙食野打死都说不出那句“当然”，这不应该是她。
　　“哇，孙孙你这么有骨气，我对你刮目相看了！”陈书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可是人家很想知道，承认阿宋的手比你更有力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我只是玩游戏玩累了。”
　　孙食野看着窗户外面，跳起来：“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初雪。
　　“待在房间里多没意思！”
　　孙食野身上总洋溢着一种活力，像风一样，即便对司空见惯的事，也充满着热情。
　　宋呦鸣喜欢孙食野这样的热烈。
　　孙食野只穿着毛衣，跑出去站在漫天的白色里，一点也不怕冷似的，摊开手，接住落下来的白色雪花，六角形花瓣融化在指尖。
　　宋呦鸣站在玻璃门边，轻靠着门框，静静看着那个在雪中自由烂漫的人。
　　仿若感应到什么一般，孙食野回眸，不远处是宋呦鸣修长笔挺的身影，身上的毛衣与这雪天一样，洁白松软。
　　她一直知道宋呦鸣是好看的，即便有时候不想承认。
　　可现在站在那里的宋呦鸣，在她眼里，不是好看，而是很不同，和以前看到的很不同。
　　孙食野不知道该怎样用语言形容这种感觉。
　　就好像哪怕身体的颜色跟雪融在一起，她也能一眼看到对方，看到藏在身体里的那颗灵魂。
　　不可自抑地，在对方落入眼帘的瞬间，她想奔向她。
　　不是因为看了那些奇怪的漫画才想奔向她。
　　她想拥有宋呦鸣。
　　是包括那颗心在内的，一个完完整整的宋呦鸣。


第37章 037耳边热气
　　只在一个短短的瞬间，孙食野脑中快速闪过的念头就像这漫天的雪花一样，数都数不清。
　　或许是刚才秦也的那个问题，让她将这些天来的奇怪感觉跟恋爱联系在一起。
　　她想要拥有宋呦鸣，难道不是想跟她谈个恋爱么？
　　孙食野被这个想法冲击得一动都不能动，女孩子是可以谈恋爱的，她和宋呦鸣也是可以的，但前提是，要互相喜欢。
　　可是宋呦鸣不喜欢她。
　　如果喜欢，就会像对沈让那样简单直接。
　　孙食野忽然在意极了几年前宋呦鸣对别人是那样霸道主动。
　　她蹲下来，用两只手将地上薄薄的积雪全都团起来，团成两个雪球。
　　紧接着，飞奔向宋呦鸣，将两个雪球全都拍在她脑袋上。
　　宋呦鸣唇角原本挂着浅笑，眼中也是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在被突然袭击后，闭上眼睛，整个人温度都骤降了几个点。
　　“受死吧，你这个大坏蛋！”孙食野又蹲下来抓了几把雪往宋呦鸣身上扬，“坏蛋坏蛋坏蛋坏蛋坏蛋！”
　　宋呦鸣闭着眼睛往前扑，“你别让我逮到你！”
　　“你那么弱，我怎么可能被你抓到，略！”孙食野疯起来就没了正形，要不是现在雪还太薄，她可以当场躺在雪地里打滚。
　　宋呦鸣眼前全是孙食野扬起来的雪渣，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凭借出色的听力和模糊的一条缝，一把扑住那个使坏的人。
　　孙食野上一秒还在嘚瑟，下一秒就被两只胳膊牢牢钳住，那张这两天总是在梦里出现的脸此刻在眼前放大，眉毛上还落着雪花，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会嘲笑她。
　　可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在里面一点都不安分，咚咚锵锵的，就好像要飞出来。
　　孙食野身上单薄的毛衣并不足以抵御寒冷，宋呦鸣感觉自己抱着个小冰块，不由地收紧胳膊，现在眼前没有雪了，她却不想睁眼。
　　就抱几秒钟。
　　再多一秒，两秒。
　　孙食野像个泥鳅一样从宋呦鸣怀里滑出去，“冷、冷死了，我要回去穿个衣服。”她不敢再这么待下去，这里没镜子，但自己脸上的温度骗不了人，肯定红透了。
　　孙食野独自跑回卧室，坐在床上，浑身都没了力气，呼吸也是大口大口的。
　　只是被宋呦鸣抱了一下，至于反应这么强烈吗？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孙食野讨厌极了自己的新发现。
　　她不要宋呦鸣，她不要。
　　宋呦鸣那么讨厌的家伙，她脑子摔坏了才会想跟她纠缠一辈子。
　　**
　　宋呦鸣坐在二楼的休闲区，合着目，这是一个小角落，没有人打扰。
　　她脑海中仍旧是在雪地里孙食野挣脱她跑走的画面。
　　分明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也会追逐打闹，不会留恋跟朋友一个意外的短短的拥抱。
　　可她竟因为这样的事乱了心神。
　　甚至，会忍不住乱想，藏不住眼底黯然。
　　孙食野说她应该将更多心思放在事业上，她这么多年来，已经十分拼命，这二十多天，是几年来她的第一个假期。
　　却比在实验室里更累。
　　孙食野看到那边坐着的人，鬼鬼祟祟地过去，本来想从后面吓她一跳，但刚走到宋呦鸣身后，又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坐在她旁边。
　　宋呦鸣感觉到旁边有人，但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个香气很熟悉，她知道是谁。
　　孙食野脑袋一歪，靠在宋呦鸣肩膀上，以前自然而然的动作，如今做起来却极其别扭。
　　宋呦鸣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心中升起一丝怪异。
　　“宋呦鸣。”孙食野轻唤。
　　“嗯。”
　　孙食野问：“我们是朋友了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但也不算太奇怪。
　　在过去的20多年人生中，除去不会说话的那几年，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应当是很多的，磕磕碰碰很多，但也有偶尔和谐相处的时候。
　　甚至孙食野跳级来到宋呦鸣的班里，两个人既是邻居又是同学。
　　可即便是这样，她们从来没有像真正的朋友那样聊过天，不会一起八卦其他同学，没有一起畅想过未来，没有做过许多那个年纪朋友会做的事。
　　唯有一次，宋呦鸣问孙食野喜欢什么样的人。
　　可那件事发生了，两人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比起朋友，孙食野一直将宋呦鸣定义为“一起长大的讨厌的人”。
　　她就是今天倏然很想知道，在宋呦鸣心里，她是谁。
　　宋呦鸣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不需要朋友。”
　　孙食野不太开心：“原来你也没有把我当朋友，那你还要我原谅你干什么，反正我们只是不小心又遇上了，录完节目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在你心里又没多重要。”
　　否则当初怎么会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抢走她口中喜欢的人。
　　宋呦鸣垂下眼，连朋友都不是，她居然也如此怕失去，揣着暗恋，数着日子，靠近得小心翼翼。
　　“可你是妹妹。”
　　孙食野：“你又没有让着我，怎么总想做当我姐姐这种春秋大梦。”
　　宋呦鸣被孙食野的幽怨语气逗笑，“就算不是次次都让着你，我这个姐姐也没有做得太糟糕吧。”
　　孙食野认真回忆了一下小时候，以前总觉得宋呦鸣很坏很坏，时常抢她的东西，可是现在硬要去想还抢过什么，却是想不起来的。
　　只是对方经常会来她家里，她就默认了对方是想抢她的爸爸妈妈。
　　如今已经不是小孩子，她知道宋呦鸣不是想抢她的爸爸妈妈，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总是不在家。
　　这么一想，那个小宋呦鸣岂不是很可怜，还有一个霸道的妹妹闹脾气。
　　孙食野晃了晃宋呦鸣的肩膀，“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糟糕？”
　　宋呦鸣：“想听实话？”
　　“算了，我不想听。”孙食野一听到这四个字，就知道实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宋呦鸣：“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小孩。”
　　孙食野努努嘴：“虽然我不想听实话，可你这谎话说得也太离谱了。”
　　宋呦鸣不作声，这怎么会是谎话，如果是，她就不会坐在这里，不会和她坐在这里。
　　这世上任何一件事都比喜欢一个人有意思。
　　她的喜欢，是苦的。
　　“那宋呦鸣，”孙食野坐起来，脑袋凑到宋呦鸣面前，“我允许你跟我当朋友了，你现在开始跟我当朋友好不好，很好很好的那种。”
　　“我不要。”宋呦鸣讨厌“朋友”这两个字，“还有，叫姐姐。”
　　孙食野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不要？我们可以一起手牵手逛街，可以靠在一起看电影，还可以一起洗澡。”
　　宋呦鸣忽然起身，一句话不说就离开。
　　“你这个人真奇怪，我难道不可爱吗？跟我一起洗澡又不会让你吃亏。”孙食野丧气垂头。
　　她从小沙发上滑下来，在地上画圈，“从朋友开始当起的这个建议也不靠谱，说好的从死对头变成朋友，慢慢递进就可以，还温水煮青蛙呢，青蛙连锅都不进，果然还是不能信网络上的建议，再信网友回复我就是傻子，我绝对不会在一个坑里跌倒三次！”
　　**
　　导演：“前几天在植物园我们进行过一次组队任务，现在我们已经准备好给胜利组的奖励。”
　　“节目组准备了三个约会地点，获胜组可以优先进行选择，也就是说孙食野，宋呦鸣，陈书，楚安琪，你们4位先挑选，并且在约会过程中还有相应的权益卡。”
　　听完规则，有人提出异议：“8个人，3个约会地点，也就是说有两个地方会有三个人？那怎么约会？”
　　“也可以4个人去一个地方啊。”陈书笑眯眯看着宋呦鸣和孙食野，“你们想去哪里约会？”
　　孙食野听到“约会”两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原本是很陌生的一个词，可她居然开始隐隐期待。
　　怎么会这样，不行不行不行，她才不要被情感绑架。
　　“你想去哪里？”孙食野对宋呦鸣说，“我可不要跟你选一个地方。”
　　宋呦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书叹了口气，今天也没说两句话，怎么又杠上了，这要何年何月才能磕上热乎的cp。
　　导演：“我们会将三个地点分别贴在三个房间里，大家盲选。”
　　孙食野听到“盲选”两个字，她嘴上说不要跟宋呦鸣选一样的地方，可心里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放宋呦鸣去跟别人约会，那是不可能的。
　　那家伙会选哪里呢？
　　三个地点，一个是公园相亲角，一个是手工蛋糕坊，还有一个是蹦床乐园。
　　第一个也太好笑了，张富那样的说不定会喜欢，正好凸显他在市场上的抢手。
　　手工蛋糕坊听起来就不适合自己这种厨房废物，宋呦鸣会选那里吗？她那天做的南瓜羹还是挺好喝的，比餐厅里的好喝。
　　而且第三个是蹦床乐园，感觉宋呦鸣不会喜欢那么闹腾的地方，她连蝴蝶都扑不到。
　　孙食野在两个地点之间犹豫了很久，她喜欢第三个地方，可万一只有自己一个人，好像开心不起来。
　　干嘛要管宋呦鸣选哪里啊！
　　孙食野心一横，就选第三个！
　　在她百般纠结的时候，前四个人里就只剩她还没有选，一打开第三个门……好多人啊。
　　“呦，孙孙来了？”陈书冲吃瓜队友楚安琪得意挑眉，“我就说她会选这个。”
　　孙食野看到宋呦鸣也在里面，心里头有一堆蝴蝶大概翅膀，振翅飞舞，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里飞出来。
　　真是没救了。
　　孙食野很嫌弃似的问宋呦鸣：“你怎么也在？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运动不会来这里。”
　　恨铁不成钢的粉丝忍无可忍：
　　-孙孙纠结了那么久，肯定是想跟阿宋选一样的。
　　-我不管，她就是口是心非。
　　-急死了，急死了，我家女儿真不争气。
　　-哎呦，我这个丈母娘都等了好久了，媳妇怎么就是不进门！
　　-你们这又是妈又是婆婆的，那我当两个人捡来的孩子吧，妈妈们求你们赶紧给我一个家！
　　-你们完全忘了男嘉宾是吧？先朱府
　　-不重要。
　　...
　　前四选完后，剩下的四个人按照之前的积分依次选择，分组竟与上次一模一样。
　　两个镶边选手——张富和祁诚去相亲角，秦也和沈让去蛋糕坊。仙朱复
　　小房间里，沈让进来后看到是秦也，对她说：“你是不是喜欢孙食野？”
　　昨天几个人玩的游戏他也有所耳闻，吃了一大惊。
　　秦也：“是，又怎样呢？”
　　沈让：“不如我帮帮你？”
　　秦也：“你帮我？为什么？我以为我们是对手。”
　　沈让：“我能不能跟她在一起不重要，但她不跟那个人在一起很重要。”
　　“那个人”指的是宋呦鸣。
　　孙食野扇过他耳光，宋呦鸣戏耍过他，两个人这些天居然还越走越近，他绝不甘心眼睁睁看着。
　　半晌，秦也才开口：“没想到你人品还挺败坏的。”
　　沈让轻笑：“感情的事，根本就没有对错，也不应该被审判，你难道就要放弃了？”
　　秦也耸了一下肩，表情意味不明，不知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
　　所有人都选完约会地点后，只有孙食野被留下。
　　宋呦鸣佯装接水，也坐到附近。
　　导演：“孙食野在昨天的游戏环节有两次累计惩罚，根据互动投票，你需要完成两个观众愿望。”
　　孙食野本来还挺神采飞扬，听到这句话，脸瞬间垮了。
　　她昨天干嘛那么正直呢，说点假话就说点假话呗。
　　想到这里，她眼睛不自觉向宋呦鸣的手瞥去，不良漫画里的内容瞬间又充斥脑海。
　　污染源污染源！
　　下次回家一定要跟妈妈索要赔偿！
　　“观众什么愿望？”孙食野问。
　　导演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节目组会私下告诉你。”
　　孙食野努努嘴：“怎么又搞些不能当众说的东西！”
　　导演心说，这也不是我的想法。
　　导演走后，陈书也绕回来，她已然在旁边摩拳擦掌，“我们三个人一定会有一场完美的约会。”
　　孙食野：“你这句话说得好怪，安琪不是人吗？”
　　楚安琪鬼一样出现：“谢谢你，她本来没提到那三个人是谁，你却还是为我打抱不平了。”
　　陈书笑着说：“是呀是呀，我又没说，我们三个人是你、阿宋还有一个我。”
　　孙食野头一次吵架被人拿捏住，恨得牙咬起来咯咯咯响。
　　宋呦鸣在一旁安静得就像不存在。
　　她不需要朋友，对于一个想和她当朋友的人，她暂时没有合适的话题。
　　孙食野忽然用膝盖撞了她一下，“喂，你今天人设是个闷葫芦吗？都不管别人欺负我。”
　　宋呦鸣看向她，两个人目光胶着一会儿，“大家都是你的朋友，为什么我这个朋友要管你别的朋友？”
　　“你这么凶干什么，不管我就不管呗。”孙食野不知道宋呦鸣又哪根筋搭错了，脸冷冰冰的不说，还带刺。
　　“一屋子都是我朋友，我才不缺你这一个。”她嘴巴瘪了一下，“我这两天对你很好。”
　　“对不起。”宋呦鸣望着那双小狗一样真诚的眼睛，就算胸口堵着的那块石头再大，也很难再不作一点反应。
　　“谁要听你说对不起。”孙食野脑袋又自然而然靠到宋呦鸣身上，“虽然我不想跟你约会，但我们还是选到一起了，这是命中注定的结合。”
　　这种话很难不产生歧义。
　　宋呦鸣还没有说话，就感觉肩膀那颗脑袋滑到了胸口，然后落到腿上，舒舒服服把那里当成了枕头。
　　孙食野：“真是不好意思，我头不小心滑了一下。”
　　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小心。
　　孙食野仰面看着宋呦鸣：“你觉得我们再次相遇，是命中注定吗？”如果不是命中注定，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一起发生了，让她变成现在这个奇怪的样子。
　　怎么会只是一秒钟的恍神，眼睛就再也离不开这个从小都看腻了的人。
　　宋呦鸣知道，不是。
　　可重逢之后的每一次心动，都是注定。
　　陈书和楚安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这个小空间就只剩她们两个人。
　　静得她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可又想掩饰着不要另一个人听到。
　　“我忽然发现，你真好看。”孙食野眼睛很亮，桃花眼本就深情，认真盯着一个人的时候，能将一个人的心都给吸进去。
　　宋呦鸣心念微颤，恍惚间，身子已经向下弯去一点，分不清是想让对方看得更清楚，还是自己有什么绮念。
　　孙食野喉咙很痒，还很渴，感觉灵魂轻飘飘的，然后从嘴里飘出一句：“我喜欢跟好看的人做朋友。”
　　宋呦鸣陡然清醒，预告都没有一个就站起来，把这个“朋友”独自留在这。
　　“你要杀人吗？！”孙食野脑袋差点栽到地上。
　　月有阴晴圆缺，宋呦鸣阴晴不定！夸她好看还要生气。
　　孙食野抚着狂跳不已的心脏，刚刚在期待些什么啊，她喉咙滚了一下，怎么会期待“要是那家伙亲上来就好了”。
　　接吻，这是一个以前从未想过的词。
　　**
　　第二天的蹦床乐园。
　　几个人都换上了运动服，宋呦鸣最高，又是一身白色，是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醒目存在。
　　要是以前，孙食野肯定又会暗自较劲。
　　但现在只剩下表面较劲。
　　孙食野状似不经意地走过去，“你穿这么白也不怕弄脏了变成个大黑熊。”
　　“我要是变成个大黑熊，不是正好跟你凑一对？”宋呦鸣说。
　　孙食野：“为什么？”
　　宋呦鸣：“你照镜子看看就知道了。”
　　“你说我是黑熊？我打死你！”孙食野跳到宋呦鸣身上，两只腿勾住她的腰，趁机揩油。
　　“我说你们两个不把我们当人是不是？约会还没开始呢，都上手了。”陈书捂住眼睛，“我闭眼，你们继续吧。”
　　楚安琪也用两只手捂住眼睛，“我也是。”
　　“谁上手了！”孙食野有点心虚，“而且又不是我先动的手。”
　　宋呦鸣：“你看看有没有人相信。”
　　“昨天不说话，今天话又这么多。”孙食野从宋呦鸣身上跳下来，“等一下要运动，当然要提前热身了。”
　　宋呦鸣已经习惯了她歪理一大堆，不跟她打嘴仗，教练拿着几套防护服走过来，宋呦鸣将注意力放到教练讲解注意事项的声音上。
　　这个蹦床乐园很大，她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是空中障碍区，底下是海绵，上面是木桩、独木桥、悬索等各式各样的关卡，每个人都要挑战从起点走到终点。
　　等换好防护服，宋呦鸣绕到孙食野身后，随后从后面环住孙食野的腰，帮她拉紧绳索。
　　孙食野感受到宋呦鸣做这些的时候，身体紧贴着她的背，微凉的脸颊也时不时划过她的耳朵。
　　尤其是那股特别的香气，忽远忽近。
　　“谁要你帮忙了。”孙食野还没上去，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
　　宋呦鸣：“不是说允许我当你朋友么？朋友之间，不就应该互帮互助？”
　　孙食野呼吸不自觉沉了几分，每一下好像都要用掉更多的力气才能吸到足够的氧气。
　　“我对朋友向来很好，你以前没当过，现在既然想当，那我就对你更好一点，比任何一个都要好。”
　　宋呦鸣说话的热气一阵一阵拂过耳边，孙食野出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异样感觉，而且是全身上下，都很不对劲。
　　这时，教练员在那边喊：“准备好了就从这个台阶上来。”
　　孙食野看到教练说的台阶，她现在可能上不去。
　　她……腿软了。


第38章 038一起洗？
　　“大家再检查一下自己的安全扣，准备好就可以出发。”
　　孙食野感觉教练员的声音在山的那边，她的耳边全是宋呦鸣的呼吸声和与往日很不同的带着蛊惑的嗓音。
　　难道是因为她对宋呦鸣有那方面的心思，听对方的话都变味儿了吗？
　　“你先走还是我先走？”宋呦鸣问。
　　“你、你先走。”孙食野找借口道，“我恐高。”
　　宋呦鸣蹙眉，“如果害怕，可以不用逞强。”
　　“女人不能说不行！我缓一下就好了。”孙食野推了推宋呦鸣的肩膀，“你快走吧，站在这里碍事！”
　　宋呦鸣眼中有点担忧，但又知道孙食野的性格不会轻易服软，走在前面，回了好几次头。
　　以前孙食野并不恐高，但小时候不怕的东西，说不定长大就会怕，这很正常。
　　孙食野朝宋呦鸣挥挥手，“你快走你快走，不要看我。”
　　等宋呦鸣抓着空中的绳索走过几个圆柱形的悬桩，孙食野才长松一口气。
　　怎么这么没出息，人家不就是在你耳边说了几句话，腿软什么啊！
　　她看着宋呦鸣逐渐走远的身影，在心里对自己说：“孙食野啊孙食野，你真是没救了。”
　　虽然落后了许多出发，但孙食野并没有与宋呦鸣距离差很远，因为前面的人等了她。
　　“你走快点，走快点。”孙食野边走边喊，她发觉只要宋呦鸣在自己一定半径之内，她根本没有办法专心。
　　可宋呦鸣呢，就像个蜗牛，好不容易多走出几步，没两下，两个人又快追平。
　　不过孙食野从小就是个爱上蹿下跳的，人家小女孩在玩洋娃娃的时候，她在上房揭瓦，什么栅栏围墙，通通都爬过，很快，玩心战胜了对宋呦鸣的那点不对劲。
　　不用宋呦鸣等她，她也紧追着对方，要不是只能有一个人通过，都想超过去。
　　这下，她是发自内心对前面的人说：“你怎么跟拉车的老牛一样，慢慢悠悠，慢慢悠悠。”
　　宋呦鸣回头，“你不是恐高？”
　　孙食野咬了一下舌头，“谁让我是最勇敢的小朋友呢，我现在不恐了。”
　　宋呦鸣无奈地笑了一下，怎么说都是她有理。
　　“行行行，我们阿野小朋友最勇敢。”
　　孙食野差点被空气呛到，什么“我们阿野小朋友”啊，宋呦鸣突然这么温柔说话，就像是要骗她进大山卖了，吓人的紧。
　　“好了，你快点啦，陈书和楚安琪她们都到终点了。”
　　宋呦鸣：“刚才可不是我在那里磨磨蹭蹭的。”
　　孙食野：“不要那么多废话。”
　　宋呦鸣加快脚步，也不再频繁回头，进度一下快不少。
　　明明刚才注意力已经收回来不少，可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宋呦鸣利落地抓着空中的绳索往前走的样子，尤其是用力的时候手臂线条会收紧，腰上的绳索又将整个腰线都勒出来。
　　刚还在催促的人，速度又慢下来。
　　孙食野拍拍自己的脑子，不许再想了，又不是什么变态，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冒出那么多奇怪的念头，现在是在运动，高空运动，而且是很正经的运动。
　　孙食野深吸一口气，迅速追上去，可刚一追上，过独木桥的时候就脚一滑，本能拉住前面的宋呦鸣，结果一起倒下去。
　　软垫凹陷，她正正好骑在宋呦鸣身上，两条胳膊压着对方肋骨，鼻子撞到她下巴，还好不是很疼。
　　手放在那里，能摸到宋呦鸣起伏的心跳。
　　抬头，是宋呦鸣浅褐色的眸。
　　“对、对不起。”孙食野自己心脏也咚咚咚咚的，所以无暇分辨对方的心跳是否有异常。
　　“没伤到吧？”宋呦鸣问。
　　孙食野：“没有，还好这里不是很高。”
　　宋呦鸣：“没伤到就好。”
　　刚才的运动是有点剧烈的，两个人的脸都有点红。
　　孙食野能感觉到宋呦鸣身上的热气，还有鼻腔时弱时强无的呼吸，以及，给她当了垫子的身体，柔软得好像用点力就能勒断。
　　孙食野不知道自己的喉咙滚了多少下，她好像是有点醉，可没有喝酒，也不是因为恐高，只是因为趴在宋呦鸣身上，距离近得不像话。
　　两人维持着那个姿势，谁都没有先起来。
　　“你们没事吧？”教练员跑过来。
　　“没事。”两人异口同声。
　　孙食野如梦初醒，翻身坐到海绵软垫上，对宋呦鸣说：“我刚刚不小心脚滑了一下，还把你拉下来，真是不好意思。”
　　宋呦鸣说：“跟我不需要抱歉。”
　　孙食野听到这句话，心里痒痒的，还有种很怪异的感觉，为什么跟她不需要抱歉呢，家人有时候都需要说对不起的，除非比家人还要亲近，这世上哪有这种关系。
　　如果有呢，如果可以和宋呦鸣比家人还要亲近。
　　孙食野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脏便又控制不住地颤起来。
　　她想要跟宋呦鸣比家人还要亲近，还要亲密，最好融在一起。
　　为什么又有这种可怕的念头？
　　孙食野用双手撑着身后站起来，“我们也马上快到终点了，现在掉下来真可惜。”
　　“可是我觉得一点都不可惜。”宋呦鸣拉住孙食野的手腕，“我们从下面走过去。”
　　“唔。”孙食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任宋呦鸣牵着她走，没有像平时一样炸出刺，变成羊羔一般软绵绵的绒毛，如沐浴阳光与春风一般，跳跃摇摆。
　　她这些天一直不想承认一件事。
　　心脏奇怪的感觉，想要不自觉靠近宋呦鸣的动作，还有在看到那种漫画时候脑袋里跳出来宋呦鸣的身影，是她喜欢宋呦鸣。
　　就连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
　　可这一刻，她喜欢她，很喜欢。
　　“呦呦姐姐。”孙食野忽然这么唤了一声。
　　“嗯？”宋呦鸣回眸，很意外。
　　对方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她，最近的一次，是刚见面时候的讽刺，不能算数，所以上一次还是在很小的时候。
　　孙食野叫完就不舒服地呕了一下，“恶心。”
　　宋呦鸣眼中神色短短几秒钟就呈现了各种变化，特意这么叫她一声，转头就是这个反应，是又想挑起争端吵一架？
　　孙食野：“我不是说你恶心。”
　　宋呦鸣弯唇：“那你是在说谁？这里只有我和教练两个人。”
　　无端躺枪的教练：“？？？”
　　孙食野：“我当然不是说教练恶心了。”
　　宋呦鸣：“你刚才砸我那一下，我胸口突然有点疼，说不定是内伤，回去以后好好商量一下赔偿。”
　　说完，扔掉孙食野的手，远远走在前面。
　　“什么呀！你刚还说不用跟你抱歉的。”孙食野小跑追上去。
　　宋呦鸣：“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孙食野：“你怎么又变脸比翻书还快，不知道情绪稳定的人才有人爱吗？”
　　宋呦鸣：“抱歉，我情绪不稳定，非常不稳定，而且还恶心。”
　　孙食野理亏，恶心的确是她说的，可她只是突然觉得叫“呦呦姐姐”很恶心，哪有妹妹整天馋姐姐身子的。
　　宋呦鸣是宋呦鸣，宋呦鸣是可以馋一下的。
　　“我真的不是说你，一起走嘛！”孙食野死皮赖脸挽住宋呦鸣的胳膊，手顺理成章地滑下去，和宋呦鸣五指相扣。
　　宋呦鸣身子僵了一下，算是默认接受她的求和。
　　只是小小牵一下手，别说是骂她一句，就是给天捅个窟窿要她去补，说不定她都能任劳任怨地去。
　　宋呦鸣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同样的一句话：“你真是没救了。”
　　一起长大，总是在某些方面有点默契的。
　　**
　　看到两个人慢悠悠过来，陈书调侃：“你们两个是去月球旅游了吗？”
　　楚安琪：“错了，人家是蜜月旅游。”
　　孙食野以前听两人一唱一和的都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才突然惊疑：“什么蜜月旅游，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们两个像一对吗？”
　　自己的心思不会暴露那么快吧？要是别人都能看出来，那宋呦鸣是不是也可以？
　　打了那么多年架，虽说现在是有点不一样，可如果这么轻易输给宋呦鸣，还是很难接受。
　　凭什么她先喜欢宋呦鸣啊？
　　以前输那么多次就算了，只要不承认，就不算输。
　　陈书反问：“那你觉得像还是不像呢？”
　　孙食野：“当然不像了，论内在，我比她成熟稳重，论外在，我比她年轻、漂亮、身材好，还比她运动细胞发达，比头脑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但影响不了基本盘。”
　　陈书：“你是不是从小压抑太久了，我懂。”
　　楚安琪：“但是这跟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孙食野：“我这么顶顶好的人，追我的人都排到法国去了，插队都会被打的，这便宜凭什么给宋呦鸣占？”
　　陈书看向宋呦鸣：“阿宋你倒是说句话呀，要不我帮你要个号码牌？”
　　孙孙找了那么一大通理由，但没有一句说不喜欢，这分明就是有戏，现在可不是矜持的时候。
　　宋呦鸣还没说话，孙食野就抢先说：“什么号码牌！我才不给她！就算她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我也得好好考虑考虑呢！”
　　“不是还有其他项目，抓紧时间吧。”宋呦鸣说。
　　陈书叹气，太难了，真是太难了，根本推不动。
　　孙食野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气氛都到这儿了，要是不逞强，还能看看宋呦鸣到底有没有一点点那方面的想法。
　　主要是明显大家都是在开玩笑，就算给宋呦鸣一张牌子，也没什么劲。
　　宋呦鸣又不会真追她。
　　孙食野忽然变得很失落，心被一个人牵着走，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她都变得不像她了。
　　都怪那个罪魁祸首。
　　下一个项目是攀岩，这个游戏是分组对抗，攀岩接力，前一个人登顶后第二个人开始攀，用时少的组获胜，这次的成绩关乎到能否拿到节目组准备的权益卡，权益卡是强制约会邀请权利，可以发起一场对方无法拒绝的约会，还可以设计环节，对于真的想在节目中谈恋爱的人有不小的诱惑。
　　抽签决定分组。
　　这回孙食野没有和宋呦鸣抽在一组，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过这点失望又很快变成斗志，只有一组能拿到卡片，就意味着她和宋呦鸣只有一个人能获得强制约会的权利，她赢了，就不会给宋呦鸣拿到。
　　原本来这个节目是被迫的，她从没想过真的要在节目上约什么会，可她现在不想宋呦鸣跟别人约会。
　　宋呦鸣对上孙食野斗志昂扬的目光，“你很想要这个奖励？”
　　孙食野：“对啊。”
　　宋呦鸣：“你有想用的人？”
　　孙食野：“要你管。”
　　来不及说更多的话，比赛已经开始。
　　宋呦鸣是她这组的第一棒，孙食野是另外一组的第二棒。
　　和孙食野抱着同样的想法，不想要对方拿到，就一定要赢。
　　孙食野在下面看着，很是吃惊，那家伙运动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爬得还挺快，她忍不住对自己队友喊：“陈书！陈书！让对面输！加油呀，加油呀！”
　　陈书在上面气喘吁吁：“知道了，知道了，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宋呦鸣要领先一些，可一只脚踩到一个凸起的三角形石块上，另一只脚刚要松开网上踩的时候，作为支点的石块松了一下，她瞬间失去借力点，从上面滑下来。
　　有安全带吊着，可下落速度很快，很惊险。
　　孙食野脑袋空了一下，想也没想就冲过去，用手抓住荡下来的人，两个人一起倒下去。
　　宋呦鸣刚刚那个姿势落下去，极大可能会崴到脚，但有了缓冲，膝盖跪在垫子上，没出什么大问题。
　　“你们没事吧？真的很抱歉，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我立刻通知人过来检修，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这种危险项目最害怕的就是安全出问题，这次是实打实的设施出了故障，教练员吓出一脑门汗。
　　孙食野躺在宋呦鸣身下，仿佛只是玩了个有趣的游戏，笑着说：“一人压一次，还挺公平的。”
　　宋呦鸣还在后怕，不是后怕自己摔到，而是怕万一再高一点……
　　“你刚刚那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孙食野看着她，语气很无奈：“我也知道危险啊，中学物理就学过一个鸡蛋的重力加速度从楼上掉下来都能砸死人，可是怎么办，我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你身子下面了。”
　　宋呦鸣：“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了，”孙食野说，“你还敢怪我，好歹我也给你当了一下垫子。”
　　宋呦鸣也没心思再玩下去，说：“去换衣服洗澡吧。”
　　洗澡，洗……澡？
　　刚做完那么多剧烈运动，衣服都被汗打湿了，是要洗澡的。
　　她们，一起洗？
　　孙食野刚正直了一会儿，又被这个词染污了脑袋。


第39章 039观众不能看的
　　“刚才，谢谢你。”宋呦鸣无法准确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妹妹保护，而且还是那样一个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妹妹。
　　即便是嘴上一点都不让，却总是做出让她为之一颤的事。
　　不管是几天前为她打了沈让那一巴掌，还是想也没想就冲过来抓住坠地的她。
　　越是这样，她心中的那颗藤蔓也就缠得越紧，缠得心脏几乎要缺氧，每一下跳动她都感受得无比清晰。
　　“这有什么好谢的，”孙食野心不在焉，“还是快去洗澡，不是，快去换衣服吧。”
　　陈书这时也从岩壁上下来，解开安全绳，拍拍心口：“刚才也太吓人了，这是用命在约会呀。”
　　楚安琪说：“现在比赛是比不成了，反正我对约会也没兴趣，那两张卡你们随便分吧。”
　　孙食野轻轻叹口气，忘记还有别人，看来要耽搁一会儿了。
　　陈书：“你突然叹什么气？”
　　孙食野：“没有啊，我就是累了。”
　　陈书忽然拍拍孙食野的肩膀，“刚才不错嘛，我在上面都看到你帅气的英雄救美了，搞得我都想掉下来体验一把。”
　　“不过嘛，”她很有自知之明，“要掉下来的是我，你肯定不会扑上来。”
　　“谁说的？我只是有一颗见义勇为的心。”孙食野说，“就算是头猪掉下来，我说不定身体本能也会冲上去。”
　　她才不是因为在意宋呦鸣。
　　陈书：“算了，我收回刚刚的话，你还是在阿宋心里留点美好的幻想吧。”
　　孙食野：“我这个人真奇怪，我干嘛给她留美好幻想。”
　　宋呦鸣面无表情地开口：“既然是比赛获得权益卡，公平分配，已经参赛的选手一人一张。”
　　已经参赛的，那不就是刚刚爬上去的宋呦鸣和陈书吗？
　　“哪里公平了？”孙食野第一个不同意，“我们那是没机会上去。”
　　陈书虽然对约会卡也没什么兴趣，但看这两个人争很有意思，甚至拱起火来：“阿宋说的在理，毕竟我们也是用生命在前面探路了，不过这对阿野的确不公平，毕竟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她可是为爱献身了，难道还不配得到一张约会卡吗？”
　　“就是，难道不配吗？”孙食野刚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一句，就察觉到不对劲，“什么为爱献身！我都说了那是见义勇为，见义勇为！”
　　陈书根本不管她说什么，继续说：“最公平的方法就是剪刀石头布了，虽然你们是二对一，我孤军奋战。”
　　孙食野抵抗累了，说：“那就剪刀石头布吧，但有些人运气那么好，还是很不公平。”
　　宋呦鸣看着孙食野问：“你是真的很想要？”
　　孙食野这回倒是出奇直白：“我就是不想给你拿走。”
　　宋呦鸣很想知道：“为什么？”要是能稍微懂一点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就能知道，该怎样打开她的心。
　　至少现在，她束手无策，也不知从何下手。
　　孙食野：“因为我们是死对头啊，跟死对头作对不需要理由，你又不跟我当好朋友。”
　　宋呦鸣丝毫不让：“的确，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当好朋友。”
　　陈书在一旁目瞪口呆：“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这是什么值得吵架的事吗？刚才还姐妹情深的呢。”
　　孙食野：“谁跟她姐妹情深，不是要石头剪刀布吗？快点啦。”
　　宋呦鸣：“不用了，我不需要什么奖励卡。”
　　说完，就往更衣室走。
　　不管几次，她都会被“好朋友”刺痛，如果可以当朋友，几年前她就不会以那样的方式跟孙食野形同陌路，更不会有如今“命中注定”的重逢。
　　可再遇到一次，她还是逃不开“朋友”的桎梏。
　　她讨厌这个词。
　　孙食野在后面不满道：“你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又哪根筋搭错了！谁稀罕你让！我才不要你白送的东西！”
　　陈书：“人都走远了，听不到。”
　　孙食野：“你也会觉得她莫名其妙吧。”
　　陈书很难发表意见，在局外人的角度，阿宋算不上莫名其妙，任谁喜欢一个人，对方只想做朋友，大概都会这样。
　　可孙孙显然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点。
　　“你是真的想和阿宋做朋友？”陈书忍不住问。
　　孙食野：“谁想跟这种怪人做朋友！气死人了！”
　　她在原地跺了几下海绵垫撒气，紧接着就大步流星地走向更衣室。
　　明明说好的一起洗澡，转眼就不认账，这样可不行。
　　只有老天知道，根本没人说好跟她一起洗澡。
　　**
　　宋呦鸣打开花洒，闭上眼睛，任由水柱从头顶浇下来，微微仰着头，温热的水落在眼皮上、鼻子上，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
　　不用想也知道，她刚刚在孙食野心里一定又是糟糕极了。
　　上一秒还好好的一个人，下一秒就变得阴沉。
　　她果然是个坏人。
　　“没有其他隔间了，只能我们一起洗。”耳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宋呦鸣不顾眼睛上还有水，强行睁开，看到一只脑袋伸进来，这么大胆子开别人的门，不是脑子里想的那个人还能是谁？
　　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遮挡自己的身体。
　　遮了显得心虚。
　　可是不遮，这样“坦诚”地让对方一览无余，有种架在火上烤着的感觉。
　　孙食野：“我进来了。”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客观条件上的确没有其他隔间了，还有两间空的，一间给陈书，一间给楚安琪，刚刚好。
　　作为一个从小就学习孔融让梨的好孩子，这点谦让之心还是有的。
　　宋呦鸣用手抹去眼睛上的水，现在这个情况没有容她拒绝的余地。
　　“我不跟你抢，你先洗。”孙食野乖巧地站在门边上，“等你打沐浴露的时候我再进去。”
　　跟一个人挤在小小的方形隔间里，只能看到彼此，还是第一次，这种感觉很新奇。
　　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女孩子，为什么漫画里会做那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从小到大，没有哪一个女孩子会让她产生那种奇怪的感觉。
　　大家都是一样的，从生物学上来说，没有繁殖后代的原始本能驱使。
　　那为什么，她这几天会被这个念头摄取全部心神，无比渴望宋呦鸣的肌肤。
　　“你既然不着急，那就出去等。”宋呦鸣从未这样慌乱过，不光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灼烧感，更重要的是，她竟生出那么一丝害怕，怕孙食野不喜欢她的身体，亦或是跟看任何人的都没有什么不同。
　　无论在别人面前多傲然，昂首挺立于天地间多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在这一刻，她竟如此忐忑如此想逃。
　　“可是外面很冷，我衣服都脱了。”孙食野刚进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才后知后觉，她这是在明目张胆偷看宋呦鸣洗澡。
　　很不正人君子，很……有种做了坏事但没有理由抓她的刺激感。
　　原来大灰狼装狼外婆是这种感觉，小红帽都不知道，就要被傲呜一口吃掉了。
　　“我们不可以一起洗澡吗？”孙食野真诚极了，“可是我想跟你一起洗。”
　　宋呦鸣目光落在孙食野肩膀上，不敢再往下看，她不想要孙食野知道她心中的欲念。
　　仿佛那是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的亵渎。
　　“随便你。”宋呦鸣重新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刚才的惊鸿一瞥。
　　可看过的东西怎么可能一刹那就忘掉，孙食野是如何打开门进来，又如何关上门乖乖站在旁边，身上每一寸，如同刻进她脑子里，即便只看了一眼，此刻也不停来回在脑海中翻转。
　　不应该这样。
　　她可是姐姐。
　　孙食野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哪一天看某个人看得眼珠子发烫，以前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宋呦鸣，她很难理解小时候的心思，但也同样难理解自己当时当下的心思。
　　宋呦鸣站在水雾里，身上的皮肤粉粉的，手感肯定比刚剥了皮的鸡蛋还要好100倍。
　　要是能碰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孙食野赶紧闭上眼睛，而且是使出全身的力气死死闭上眼睛，两只手都捏起拳头，转了身。
　　不行，不能再看了。
　　果然跟看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女孩子是女孩子，宋呦鸣是宋呦鸣。
　　早知道还是不要一起洗澡了。
　　这种陌生的感觉，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跟洪水猛兽一样，颠覆了她过去那么多年对自己的认知。
　　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变得陌生起来。
　　邪恶的想法一旦产生，就如野火春风，火舌一下就烧起整个平原。
　　她已经不是想拥有宋呦鸣，她想占有她，这种肆意疯长的速度，已经不是从朋友做起就可以满足的。
　　没有哪个朋友看人家洗一次澡就想紧紧贴上去的。
　　孙食野脊背越来越僵硬，在心里默念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比进了盘丝洞的唐僧还虔诚。
　　“外面不冷么？进来冲一下吧。”身后传来宋呦鸣的声音。
　　孙食野硬着头皮睁开眼睛，她不想让宋呦鸣发现有什么异样，努力装出正常的样子，“总算让我进来了，我等得都困了。”
　　两个人换位置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了一下。
　　孙食野跟触电一般，一道麻痒的电流直穿过整个胸膛。
　　宋呦鸣一把握住她的肩膀。
　　孙食野恍恍惚惚，怔愣在那里，像块木头一般站在水中。
　　“地上滑，小心点。”宋呦鸣把手收回来，同时拉开一些距离。
　　刚才那一瞬，她险些就控制不住自己。
　　她们不是恋人，她不能任由自己失去理智。
　　宋呦鸣转过去，在手心里挤上沐浴液，却失神似的，许久都没有动。
　　孙食野唇齿微张，还在刚才的愕然中没有缓过神来。
　　原来漫画里的女孩子是这种感觉，才会那么欢愉地做那些事，怪不得明明她觉得很不对劲，却还是忍不住看下去。
　　仅仅是和宋呦鸣皮肤触碰了一下，就像是饕餮闻到珍馐，想要吃一口两口，全都吃下去都不见得满足，只会想要更多。
　　她现在就是此般渴求。
　　“我也需要沐浴液。”孙食野在宋呦鸣身后说。
　　“黑色的瓶子就是。”宋呦鸣说。
　　孙食野：“你手上不是有那么多吗？我不想自己挤。”
　　宋呦鸣转过身，很无奈：“伸手。”
　　孙食野将手背到身后：“你抹自己的时候，顺手帮我抹一下就行。”
　　宋呦鸣确保自己稍稍平静一点，才开口说：“你和别人都是这样一起洗澡的？”
　　又不是变态，谁跟别人这样洗澡。
　　孙食野绕开话题：“再不快一点，陈书和安琪又要等我们了。”
　　宋呦鸣没说话，孙食野也不作声，面上像个无理的霸王，实际上手心里已经出汗了，心理也跟打鼓似的。
　　宋呦鸣揉匀手里的沐浴液，抚上面前人的脖子，慢慢滑到肩膀，拉到整个手臂，乃至手背掌心，一只手拖着孙食野的手指，另一只手从她的手腕上推过去，洁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根根分明。
　　孙食野仅有的20多年人生里，没有向谁提过这样离奇的要求，原来这才是“勾引”，不是在网上征求到的答复，而是面对着一个特定的人，在此情此景下，忽然就由不得自己做主。
　　从身、到心、到自己说出来的话。
　　宋呦鸣早已分不出心去想孙食野这样是何缘故，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与翻腾汹涌的欲念对抗。
　　在涂抹到腰际时，理智就依然溃不成军，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就靠孙食野靠得那么近，就快要亲到那光洁的脖颈，幸而她此刻是在对方身后，身前的人对此毫不知情。
　　“对不起。”宋呦鸣的声音被花洒的水声淹没。
　　“好了，自己冲吧。”宋呦鸣把孙食野推到淋浴正中央就裹上毛巾推门出去。
　　说是落荒而逃都不为过。
　　严格说起来，沐浴液只打了一半。
　　孙食野站在淅淅沥沥的热水里，身体里的血比这水还要沸腾。
　　不是设想中的，跟宋呦鸣一起洗澡就能让这些天奇怪的念头得到满足，不仅没断掉，反而叫她知道什么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不说，还成了更大的诱饵。
　　以后还是不要一起洗了。
　　**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更衣室出来，谁都没有跟对方说一句话。
　　陈书拿着杯饮料，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直打呵欠：“你们去蒸桑拿了？”
　　孙食野只是低头宋呦鸣的脚一眼，就立刻挪开视线。
　　“现在要回去么？”宋呦鸣顾左右而言他，一出声，嗓子有点哑。
　　直播观众：
　　-？？？
　　-两个人消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更衣室进去出来声音怎么哑了，有什么是我们观众不能看的？！


第40章 040姐姐在这
　　回到小屋，陈书把楚安琪拽到一边说：“你有没有觉得一路上孙孙和阿宋都好奇怪。”
　　楚安琪：“有吗？”
　　陈书：“我还以为你跟我磕cp的敏锐度很有默契，看来你还需要修炼。”陷祝夫
　　楚安琪：“我只对做饭感兴趣。”
　　陈书：“话说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
　　楚安琪：“我就是来蹭波流量，为我的美食事业添砖加瓦，这年头谁还谈恋爱？”
　　陈书：“说的也是，就是因为像阿宋那样的痴情种不多了，所以才需要我们这样的爱情保安啊。”
　　楚安琪：“可是我今天看你也没保什么。”
　　陈书沉了脸，“那还不是因为出了意外，没给我找到机会，否则我非得给她们按头不可。”
　　楚安琪默默后退半步：“你现在的样子好可怕。”
　　陈书摩拳擦掌：“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
　　进门的时候，孙食野和宋呦鸣心思似乎都不在走路上，险些撞在一起。
　　“那个，你先进吧。”孙食野难得在有宋呦鸣的地方这样礼让。
　　宋呦鸣默不作声走进屋，穿过外面的三张床，来到自己的房间。
　　孙食野放下东西，心不在焉地坐到床边，里面那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在花洒之下如同做了一场梦，一场新奇、怪异，却还想再做一次的梦。
　　但再做一次，可不想要那样的结果。
　　一点点事都没有发生人就走了。
　　孙食野两只手撑在身后，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那里仿佛放映了一场电影，她和宋呦鸣更加亲密的电影。
　　宋呦鸣给她涂沐浴液的手，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映在那场电影里。
　　渴，好渴。
　　孙食野舔舔干涩的唇，鼻腔里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涌出来。
　　“呀！”她惊叫一声，用手捂住鼻子。
　　“怎么了？”里屋的人总算出声，伴着脚步声。
　　孙食野顾不上说话，冲进卫生间，趴到水池前将头低下，一滴又一滴鲜红的液体啪嗒啪嗒滴进白色的池子里。
　　自从长大以后，就没怎么再流过鼻血了。
　　短短几天竟然流了两次，这不争气的身体！
　　宋呦鸣跟进来，“怎么又流鼻血？”
　　孙食野用水冲着鼻子，本来都快止住了，弯着身，余光恰好看到宋呦鸣的腰，流得更厉害。
　　她在心里说：“克星就是克星，害她遇到血光之灾的克星。”
　　“要不要去医院？”宋呦鸣站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微蹙着眉帮孙食野抓着散下来的头发。
　　孙食野用意念命令自己：“不许再流了，不许再流了，否则罚你被宋呦鸣压一百次！”
　　这方法还挺管用，鼻血果然听话地止住脚步。
　　孙食野又用清水清理了一下鼻子，自然地接过旁边那只手递过来的纸巾，直起身子。
　　“不用去医院。”她长长的眼睛有点颤抖，仿佛藏了什么话。
　　宋呦鸣眉头皱得更厉害。
　　“其实我得了绝症。”孙食野说，“本来我不想说的，但你也看到，我动不动就流鼻血，好像也瞒不住。”
　　宋呦鸣打心底里根本不相信这些话，更不肯相信这些话，但对方这个表现又太过真实，她手脚的血液都几近凝固，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中像是有一根金属管，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只有嗡嗡的轰鸣声，震得天旋地转。
　　短短几秒，她仿佛感觉不到了身体的存在。
　　对一个人的喜欢能持续多久，又能有多深刻，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浪费了那么多年，真是太奢侈又愚蠢。
　　孙食野见宋呦鸣脸色很不对，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头，吐吐舌头，“怎么可能！就是秋干气燥，我火气太旺。”
　　“我知道。”宋呦鸣没有被欺骗的恼怒，声音很温和，“我知道。”她揽住孙食野的肩膀，将人圈在怀里，“只是下次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我会害怕，很害怕。”
　　她眼眶通红，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明明能够意识到对方或许只是在开玩笑，可仍然在那个瞬间害怕极了。
　　孙食野听出宋呦鸣声音里的不对劲，能感受到宋呦鸣抱着她的胳膊在颤抖，还有贴在她耳朵上的脸颊，凉得不像话。
　　如果是跟其他人开这样的玩笑，他们会是怎样的反应？
　　第一下肯定是不相信的。
　　就算相信了，或许会同情，或许会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要坚强点，但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至少她听到一个朋友得了重病，可能要死了，最多也只是很惋惜，很难过。
　　知道是开玩笑的，顶多松一口气，说不定还会打对方一顿。
　　“你是不是很在乎我？”孙食野想都没想，就问出这样一句话。
　　“当然，我很在乎你。”宋呦鸣在此刻任由自己沉浸在贪心的海里，抱着这个柔软的身体，谁让她骗了她，总该要赔偿一下吧。
　　因为太在乎，所以哪怕越一点点雷池，都怕就此失去，怕她在她心里留下糟糕的痕迹。
　　孙食野不知不觉抬手抓住宋呦鸣腰侧的衣服，“那你为什么都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宋呦鸣：“我没说过不要跟你做朋友。”只是有比朋友更想要成为的关系。
　　她又说：“我们现在就可以是朋友，会在乎，会关心，会拥抱的朋友。”
　　孙食野忽然觉得，从朋友做起果然不适合她们，这样一个拥抱，已经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那下次还一起洗澡吗？”她鬼使神差冒出这样一句话。
　　宋呦鸣身子退开一些，用一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她很难理解这颗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就问问。”孙食野眼睛飘向别处，“我就是觉得一个人洗很无聊嘛，脱光衣服什么也干不了，而且一个人闭着眼睛黑乎乎的，万一突然有强盗冲进来呢？”
　　正常人怎么会想这些？
　　宋呦鸣：“我不要。”
　　孙食野：“不要就不要。”
　　“咕~”孙食野的肚子忽然发出很长的一声。
　　“……”
　　“今天运动量太大了，肚子抗议一下很正常。”孙食野脸有点发热，“该吃饭了。”
　　其实肚子叫并不是她会觉得丢脸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就是很难为情。
　　当然，她现在知道原因，谁都不会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出糗，承认喜欢宋呦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宋呦鸣刚刚都那么在乎她了，她也可以稍稍在乎一点那家伙，就一点点。
　　宋呦鸣：“想吃什么？”
　　孙食野：“想吃你……想吃什么？”她的舌头在不听话的路上跑了几步又被她揪回来。
　　“我随意。”宋呦鸣没有注意到异常，“下去问问陈书她们想吃什么。”
　　孙食野嘟起嘴：“果然我跟你关系不是最好，只想着室友。”
　　宋呦鸣：“我刚问过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孙食野捂着耳朵跑出去。
　　差点就露馅了。
　　要是宋呦鸣是一道菜，可以想吃就吃该多好，搭配上冰淇淋，鲜奶油，不知道辣椒酱会不会更刺激一点。
　　孙食野被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孙小野，你也太变态了。
　　**
　　晚上躺在床上，孙食野越想越觉得白天很不对头。
　　她只是开了个自己得绝症的玩笑，宋呦鸣不仅不生气，还抱了她。
　　她们可是有七年都没见过的人，感情哪有深到那个份上。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孙食野不由自主地回顾起之前网友剪辑的“宋呦鸣望妻石”片段，简直真得比贞子还真。
　　她露出一个柯南一般破案的笑容，三分讥讽，三分得意，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女人，就说你逃不出我的魅力。
　　——
　　肯定是晚上吃多，胃顶到了脑子，否则怎么能自作多情到这种程度。
　　孙食野瞬间像个泄气的皮球。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喜欢……”
　　孙食野将头埋在枕头里疯狂摩擦，头发静电噼里啪啦，起来宛如一个电母。
　　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嘛？！
　　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呢？
　　其实宋呦鸣说过喜欢她的，可是那是她自己问的，而且当时说的也不是那种意思上的喜欢，当着面总不能说不喜欢吧。
　　而且说不定是知道爸爸妈妈会看节目，也不能说不喜欢，不然下次还怎么好意思来蹭饭。
　　孙食野像个蚕宝宝一样在被子里蛄蛹，恨不得把自己和宋呦鸣的相处片段放大10倍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你还没睡吗？”隔壁床的秦也冷不丁开口说话。
　　孙食野：“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秦也：“没有，是我也睡不着。”
　　孙食野：“换了环境嘛，不像在自己家，失眠很正常的。”
　　自从那天玩了那个游戏后，两个人就没怎么说过话。
　　秦也：“那天玩游戏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吧，我对你的热情，不是对一个普通朋友的。”
　　孙食野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她这样一个陌生人产生不一样的想法，至少她长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也可能本身就不相信。
　　秦也对她，大约也只是某种好感，过两天也就过去了，反正录完这个节目，大家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你很厉害，我是说真的。”孙食野说，“一点都不藏着心里的想法，也不在乎输赢，不怕丢脸。”
　　她肯定是没办法的。
　　“你也很厉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秦也说，“我也是说真的，看样子你是真的不可能喜欢我，因为我是女孩子吗？”
　　孙食野认真回答：“感情的事，有很多非黑即白的事不一样，学校没有老师教过，我也是长到这么大才知道的。其实这跟是不是女孩子没什么关系，谁都无法预测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至少我要是喜欢上一个人，就不在乎这些。”
　　可偏偏对方是宋呦鸣，处处压她一头的宋呦鸣。
　　她的思绪又不可控地转到宋呦鸣身上。
　　秦也轻笑一声：“你真是个很好的人，没办法被你喜欢真是很可惜。”
　　孙食野：“世界那么大，肯定会有好多人喜欢你，你这么可爱。”
　　秦也忽然说：“也不知道宋呦鸣会不会喜欢我，我觉得，她也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声音也好听，性格也……很有趣。”
　　孙食野脸一僵：“她哪里好了，性格那么坏，被她喜欢你会折寿的。”
　　秦也：“一提起她，你就很不一样。”
　　孙食野后背都凉了，该不会秦也都能看出她对宋呦鸣不一样了吧？
　　万一被眼尖的网友发现，给她也剪一些奇怪的视频，那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
　　不行不行，明天开始，她也要对宋呦鸣坏一点。
　　“我跟她从小就是死对头嘛，”孙食野打了个呵欠，“怎么一下子困意就上来了，咱们睡觉吧。”
　　说完立刻钻进被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
　　“早。”宋呦鸣很喜欢现在这样从清晨就能看到心系之人的生活，还剩不到20天，太短了。
　　孙食野眼都不斜地从宋呦鸣面前经过，似乎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宋呦鸣盯着孙食野离去的背影，双眼微眯，又是这样，前两天两个人相处的记忆又消失了？
　　她都有点佩服这个没心的妹妹。
　　不管是哪一种，退回原点的感觉，她不喜欢。
　　“见到姐姐不应该问早吗？”宋呦鸣这回主动跟上去。
　　“哪里有姐姐，我没有看到啊。”孙食野左右看了两下，“你骗我。”
　　宋呦鸣：“……”
　　“小野，呦鸣，早上好。”沈让从后面冒出来。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野！”孙食野还是第一次连预防针都不打就在无关人士面前这样不客气，或许之前是“无关人士”，但现在不是了。
　　怎么走到哪里都逃不开这个人，心安理得把宋呦鸣当成炫耀的资本就算了，还能这么不要脸，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有这样的脸皮，干什么都能成，何必非得屈尊在这里讨人厌。
　　孙食野在心里要自己平静下来，只是一个学生时代认识的人，不值得她生气伤身体，不值得。
　　但一想到以前宋呦鸣喜欢过他，现在有命运般的在这里偶遇，就没办法平静。
　　为什么要喜欢他？
　　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她和她一起长大，认识了那么久，还经常一起回家，一起吃饭，都觊觎她的爸爸妈妈了，为什么不能先喜欢她？
　　是自己先讨厌宋呦鸣的，怎么能在几年之后要求过去的宋呦鸣不要喜欢别人。
　　哪有人会喜欢一个处处作对的霸道的妹妹。
　　孙食野宛若掉进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就被淹没，像个窒息即将溺亡的人。
　　这一刻，想要改变过去的、不可能实现的念头一个又一个从心中破土而出，原来她一遇到感情的事也会这样。
　　被情绪和贪心支配感觉，真糟糕。
　　在她乱想的时候，沈让脸上十分尴尬，空气陷入良久的沉默。
　　“不好意思，是我叫得太亲密了，我只是觉得咱们很早以前就认识，而且还有过……所以习惯了，你放心，这样的错误我保证不会再犯。”沈让展现起“绅士风度”。
　　只是话里话外都很难不让人误会。
　　“过去只是过去。”宋呦鸣隔到两人之间，抓住孙食野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倏然抬手，唇在孙食野手指尖上碰了一下。
　　孙食野感觉到手指上柔软的嘴唇，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宋呦鸣在干什么？
　　她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反倒是宋呦鸣先说：“现在看到了？你旁边有个姐姐。”
　　回答孙食野那句——“哪里有姐姐，我没有看到。”


第41章 041什么奖励
　　现在自然知道了，旁边有个活的，这么大一个“姐姐”。
　　但姐姐就能随便亲人家手指？！
　　“你……刚才……”孙食野发觉自己像个哑巴一样，突然之间不会说话了。
　　“嗯？”宋呦鸣的表情就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
　　真计较起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大惊小怪。
　　孙食野：“没事。”
　　宋呦鸣发觉，只要脸皮够厚，做一些“姐妹情深”的事，也并没有多难。
　　孙食野心里又开始砰砰砰砰地闹个不停。
　　那可是手指诶，怎么能随便亲人家手指，会让人误会的！
　　会有人随便亲不喜欢的人的手吗？
　　由此可见，宋呦鸣就是喜欢我，她信誓旦旦对自己说。
　　可是那也不算亲，顶多就是碰了碰，是报复她看到她没有打招呼。
　　孙食野脑袋里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她越来越想要证实宋呦鸣喜欢她的可能性，说不定，她会看在宋呦鸣先喜欢她的份上，就……
　　“想什么呢？”陈书忽然拍上孙食野的肩膀。
　　“没有，没什么！”孙食野被吓了一跳，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对，“你干嘛突然吓我？！”
　　陈书：“我只是跟你问个好，哪里吓你了，还是你在想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事。”
　　孙食野：“才没有，我的心里只有工作。”
　　她这时候才察觉到，怎么这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上一秒宋呦鸣还在旁边呢，还亲她的手，亲完就不认账跑得比兔子还快？！
　　旁边的人虽然不见了踪影，但在手指间残留的温度和触感，却是怎么也消不去。
　　这个坏家伙。
　　**
　　“小孙，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孙食野被自己的跟拍导演叫住。
　　“我忘了什么？”孙食野问。
　　“你的惩罚，满足两个观众愿望，还一点都没有做。”
　　孙食野将这件事彻彻底底忘记，原本，她就是想混过去，只要没人提起，就当这件事不存在。
　　那观众愿望实现起来太羞耻了。
　　一个是要找人骗对方说出“你是我的小宝贝”，还有一个是站在喜欢的人身后完成特定动作，她要是做了，岂不是等于昭告全世界她喜欢谁，跟脱了衣服裸.奔有什么区别！
　　这节目那么多人，偏偏就盯着她一个人搞。
　　孙食野开始讨价还价：“咱们这个节目不是恋爱综艺吗？人家恋综谁喜欢谁，那都是最后一刻才揭晓的，我要是现在就找个人完成任务，那还有什么悬念？”
　　导演：“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现逐腐
　　孙食野“嗯嗯嗯”地点头。
　　导演：“那就先完成其中一个，剩下一个可以等节目后半段再完成，反正这么多观众看着你也赖不了账。”
　　孙食野气势垮下去：“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这节目里唯一的倒霉蛋。”
　　不就是骗人说个小宝贝么。
　　她开始满屋子找人，宋呦鸣那家伙从早上不见踪影到现在，到底跑哪里去了？
　　车明明还在，人却凭空蒸发。
　　“宋呦鸣，当初是你先招惹的我，利用完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你觉得我不该不甘心吗？”拐角后面，是沈让的声音。
　　孙食野贴到墙根上，专门跑到摄影机拍不到的地方，在说什么？
　　宋呦鸣有点不耐烦：“你就是想说这些？”
　　沈让：“我知道早上你和孙食野那么亲密，只是为了刺激我，是在报复我那天跟她说的话，对吧？小野突然对我态度那么不好，我知道你在背后肯定说了我些什么。”
　　宋呦鸣不得不由衷赞叹这样的想象力。
　　“我跟你过来只是不想在镜头前纠缠，而且我那天已经说的很清楚。”
　　沈让哂笑：“前几天我的确很郁闷，但这两天我想明白了，你只是看到我对她示好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对我说那些，还有你现在的种种表现，如果你在意我，我可以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可是你总是不承认。”
　　宋呦鸣原本对沈让是存有一丝抱歉的，所有错位的源头，都是因为她对沈让说了那句话，虽说不是要对方和她谈恋爱，却足以引起误会的话。
　　可现在看清，如果当初没那么做，这个人或许会更早地出现在孙食野的世界里，然后像个狗皮膏药一般，毕竟以这样的自信，怎么会像她这个蜗牛一样，这么多年都只敢把那点喜欢藏在心里。
　　这样的人，从来只是要外人看来最好的，成为自己得以炫耀的资本，是她还是孙食野，没有任何区别。
　　她忽然不屑于和他争什么主权，人不该跟一颗小小的绊脚石计较。
　　孙食野在后面听得心里烦躁极了。
　　什么前男友前女友，那都是早八辈子的事，又不是回锅肉，要翻来覆去地炒。
　　谈过恋爱又怎么样，还不是分手了。
　　她从墙跟后走出来，“这么大冷天，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太热了需要物理降温吗？”
　　宋呦鸣很意外，幸好方才没说什么。
　　沈让面部肌肉僵硬，他也是够倒霉的，每次都在这种时候被另外一个人撞见，否则……
　　“我们前几天谈的公事还没谈出个结果，你是不是忘了？”孙食野看着宋呦鸣，语气很不好。
　　宋呦鸣解释说：“我们只是偶然遇到，解决一些过去的事。”
　　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她们不是需要解释这些的关系。
　　“屋子就这么大，当然会遇到了，要是谁遇到都要跑到外面来说两句，早就冻死了。”孙食野把宋呦鸣的手揣进自己的衣服口袋，“而且你是不是傻？他穿的是大衣，你穿的可是毛衣，他分明就是想趁机让你冻感冒。”
　　沈让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转折，他当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宋呦鸣从刚才就冷着的脸蓦然有了笑意：“你这么担心我冻感冒？”
　　孙食野：“我担心的不是你，我担心的是我的呦呦姐姐。”
　　宋呦鸣感觉面前的人似乎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至少以前，绝不会承认担心她。
　　“你还要在这里吗？”孙食野就在原地一动不动，非要宋呦鸣自己主动走。
　　“你说呢？”宋呦鸣说，“万一我被冻感冒，传染给你怎么办？”
　　“呸呸呸，你感冒怎么可能传染给我？！”孙食野听到这话很难不反应过度，传染感冒，怎么传染？要贴多近才能传染？
　　“走了。”宋呦鸣心情很好，她发现这个妹妹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油盐不进。
　　孙食野看了沈让一样，将宋呦鸣抓得更紧。
　　只是……一回到屋子里，就一把甩开宋呦鸣的手。
　　宋呦鸣欲言又止，9月的天都不会变这么快。
　　孙食野虽然手是松开了，但步步逼近面前的人，“我们上一次不说话就是因为那个人，你应该很清楚吧？”
　　“嗯。”宋呦鸣应。
　　孙食野继续向前，手背在身后，脸几乎都要贴上去，“你要是同样的错误给我犯两次，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等我变成鬼以后才会来找你，让你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声音很有气势，可这威胁听起来不大有震慑力。
　　“同样的错误，我当然不会犯两次。”宋呦鸣瞩视着孙食野的眼睛，“我一定好好改正。”
　　孙食野被那样的目光烫了一下。
　　“知道就好。”她低下眼，随后又不自然地转向别处。
　　她不该怕跟宋呦鸣对视，可这具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
　　“那如果我这次改正好了，有什么奖励？嗯？”宋呦鸣捧着孙食野的脑袋转向自己。
　　她问得很认真，撒娇也很认真。
　　的确有一些东西，悄悄地，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42章 042耳朵过来
　　“什么呀？这是你应该做的，还想要什么奖励？”孙食野脸很热，不知是宋呦鸣手上的温度，还是自己的温度。
　　自己这娇滴滴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宋呦鸣说：“可是我就想要奖励，你可以给我什么奖励？”
　　她在孙食野面前，鲜少有这样直白而霸道的时候。
　　但此刻，她就是想任性。
　　或者说要更早点，在孙食野出现将她抢走的那一刻，就想这样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问她，这一次可不可以有不一样的结局，一个圆满的一直走到生命尽头的结局。
　　“那你想要什么？”孙食野不情不愿似的，“我可没什么东西能给你。”
　　“想要你。”宋呦鸣说。
　　孙食野心脏忽然快了几拍，她是幻听了吗？想要什么？
　　怎么又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又是怎么个要法？
　　“开玩笑的。”宋呦鸣弯了一下唇，“先欠着，等你想好给我什么再说，或者哪一天，你真的愿意奖励我点什么，我会更高兴。”
　　真是个神经病，正经人谁开这种玩笑，居然因为这种玩笑心脏差点蹦出来。
　　孙食野正在暗骂自己不争气，心口突然多了一只手。
　　“你……你摸我？”她一时之间只能看着对方蹦出这句话。
　　宋呦鸣说：“我只是想看看，你贴我这么近会不会心跳加快。”
　　孙食野打掉心口那只爪子，而且力气很大，还很凶：“谁会心跳加快啊！你突然摸我，才会吓得人心跳加快，我看你今天就是没有事做，从早上开始就戏弄我。”
　　“我哪里戏弄你了？”宋呦鸣很无辜，是真的很无辜。
　　她只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将两人的进度向想要的方向努力一小步，结果发现妹妹的反应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比想象中有趣得多，也让她心中那点希冀开始躁动起来。
　　“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孙食野冷哼一声，“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宋呦鸣：“投资的事？”
　　孙食野早已将两人之间的公事忘得一干二净，深刻了解了什么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还连春宵都没有呢，整天想着宋呦鸣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其他杂念，只想着牡丹花下死。
　　简直世风日下。
　　“嗯……那个后面再说吧。”孙食野说，“我是要找你玩个游戏。”
　　宋呦鸣：“游戏？”
　　孙食野把宋呦鸣推到沙发上坐好，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耳机盒，从里面拿出两个白色的耳机，塞到宋呦鸣耳朵里：“给你戴上耳机，我等下要放超大声的音乐，你做好准备。”
　　“嗯。”宋呦鸣什么都没多问，很配合地坐在那里。
　　终于又蹲到两个人出现的直播观众：
　　-阿宋也太宠了。
　　-说玩游戏就玩游戏，连多一句话都没问。
　　-小野把她卖了她都会这么乖吧，呜呜。
　　-珍惜此刻的和谐时光。
　　-这算什么呀，我们姐妹cp以后全都是撒糖，请叫我预言家。
　　“嘿嘿。”
　　孙食野调出一个重金属歌单，问宋呦鸣：“你听得到吗？”
　　耳朵里吵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宋呦鸣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孙食野竖起一个大拇指，“好。”
　　“什么？”宋呦鸣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所以说话声音很大。
　　-哈哈哈阿姐从来没这么大声过。
　　-我们孙孙到底要干什么呀？
　　-感觉是要憋个大招。
　　-你们都忘了，不是有个惩罚要做吗，快录屏，快录屏，还没开始，我的脸都已经要笑裂开了。
　　孙食野倏然想起：“糟糕，忘了跟她说游戏规则了。”
　　“你要我猜你说了什么吗？”宋呦鸣大声问。
　　孙食野眉头一挑：“你好聪明啊。”
　　宋呦鸣：“你说。”
　　孙食野用手指了指宋呦鸣，说：“你。”
　　宋呦鸣：“我？”
　　孙食野摇头：“不是我，是你。”
　　宋呦鸣：“我？”
　　刚还说聪明，现在怎么跟智障一样！
　　孙食野决定跳过，说下一个字：“是。”
　　宋呦鸣：“死？”
　　“我死？”宋呦鸣很疑惑。
　　孙食野突然觉得分明是自己给自己的惩罚提升了难度，直接发消息给宋呦鸣要她说了这句话不就好了。
　　真笨。
　　“你是我的小宝贝。”孙食野实在懒得一个字一个字比，干脆把一整句话都说出来。
　　宋呦鸣认真思考了许久，说：“你死我活？后面是什么？”
　　“什么你死我活？！你怎么跟死杠上了！”
　　孙食野面部肌肉很累，拍拍自己的脸，重新一个字一个字说：“你，是，我，的，小，宝，贝！”
　　宋呦鸣：“你死我活要倒霉？”
　　“你浪漫过敏吗？！能不能不要你死我活了！”孙食野没想到有一个人居然会比自己还不解风情，“宝贝！宝贝！啵嗷宝！宝贝！”
　　宋呦鸣唇角控制不住翘了一下：“宝贝？”
　　孙食野气儿总算顺了点：“没错，宝贝。”
　　“嗯。”宋呦鸣点点头。
　　孙食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也没细想，继续往下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小宝贝。”
　　宋呦鸣：“我是你的小宝贝。”
　　孙食野指指宋呦鸣，又指指自己：“你！我！你是我的，小宝贝。”
　　宋呦鸣：“我是你的小宝贝。”
　　宋呦鸣戴上耳机都能猜到她要玩什么游戏，怎么可能猜到这了，连着两次都说不对正确的话，分明就是故意的！
　　孙食野横眉竖眼地说：“我，我是你的小宝贝。”
　　宋呦鸣：“到底谁是谁的小宝贝？”
　　孙食野真想穿回去把决定玩这个游戏的自己给掐死，替宋呦鸣挖这么大个坑给自己跳，是不是傻的？！
　　“你是我的小宝贝！”孙食野嗓子都要喊破音。
　　宋呦鸣不再逗她，终于如愿说出她想要的：“嗯，你是我的小宝贝。”
　　孙食野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赶紧去倒了杯水喝。
　　直播观众：
　　-哈哈哈哈哈没看出来阿宋是个灯下黑，根本就是故意的。
　　-是谁爽到了我不说。
　　-本来还觉得这惩罚没什么意思，那么简单，孙孙是懂综艺效果的。
　　-她们是彼此的小宝贝诶！
　　-四舍五入，喜结良缘了。
　　...
　　不光是观众，同在一个屋子里的人也几乎全程旁观了游戏。
　　陈书站在悬廊上，两只手扶着栏杆，对着下面喊：“好了好了，我都听到了，你是你的小宝贝，你也是你的小宝贝，不用这么撕心裂肺。”
　　“噗！”孙食野刚喝的水喷了一半出来。
　　她怎么忘记还有别人在，一开始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也没想到需要那么扯着嗓子。
　　到底是为什么？节目组给了她多少钱，要这样卖力。
　　孙食野叹了口气，谁让她就是这样一个认真的人，世间少有。
　　宋呦鸣将耳机摘下来，还没从刚才听不到自己说话的状态中恢复，声音还有点大：“宝贝。”
　　孙食野比刚烧开的水好不了多少，玩游戏投入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在听到“宝贝”两个字，后背都有点麻。
　　“你干嘛？”
　　宋呦鸣：“你让我怎么叫你的。”
　　孙食野：“我哪有！你别乱说。”
　　宋呦鸣：“可是你刚才还说，你是我的小宝贝。”
　　孙食野嘟囔：“那就是个游戏，你怎么还当真呢！”
　　宋呦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你说的话我都当真。”
　　这家伙怎么突然正经起来了。
　　还盯着人看。
　　孙食野清清嗓子：“我才不信呢，总不能我说我喜欢你，你也当真吧。”
　　宋呦鸣：“那你喜欢么？”
　　孙食野被问了个手足无措，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怎么突然扯起这个，可要说不喜欢，又太违心，万一宋呦鸣真的当真了……
　　“你看上面有个人。”她忽然指着陈书说。
　　“……”陈书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我在这里很久了。”
　　孙食野：“是吗？我刚才没看到。”
　　“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不过无所谓，刚才我可都拍下来了。”陈书显摆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宝贝现场的一手资料。”
　　“你不讲武德！快给我删了。”孙食野追上去。
　　宋呦鸣独自留在原地，她还在想，孙食野刚刚的表现是什么意思，没有说不喜欢。
　　又是不是知道她说的这个喜欢意味着什么，才转移的话题。
　　一个又一个问题盘旋在脑海，时而生起欢喜，时而又怕是会错意而寂灭，究竟有没有一点点可能，她也有那么一点喜欢她了？
　　只要想到这么一点点可能，宋呦鸣就觉得全身的细胞活过来，跳跃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期待过什么。
　　她是不是可以再靠近一点，索求一些，万一，没有拒绝呢？
　　**
　　孙食野感觉这几天宋呦鸣就像个神出鬼没的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旁边，吓她一跳。
　　“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用工作的？天天在这里晃来晃去。”孙食野只是饿了想在冰箱里拿点东西吃，一转身又差点撞上宋呦鸣，莫名有种老鼠偷吃东西被逮到的惊慌。
　　“在特定的时间做特定的事，才能提高效率。”宋呦鸣说。
　　孙食野蹙眉：“所以呢？”
　　宋呦鸣：“我们现在是在一个恋爱综艺里，不是职场综艺，所以，优先级是什么一目了然。”
　　听起来无法反驳。
　　孙食野努努嘴：“那我也没见你恋爱有什么进展，只看到你每天无所事事。”
　　宋呦鸣向前一步：“现在呢？”
　　“什么啊？”孙食野向后退了一下，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我不觉得我在无所事事，”宋呦鸣又向前一步，“现在，有没有新的进展？”
　　孙食野后背都抵到冰箱上，怎么都没办法直视宋呦鸣的眼睛，这是什么意思？突然出现说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进展什么了？
　　宋呦鸣有没有进展她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恢复正常，这些天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没办法好好跟对方同处一个空间。
　　尤其是在说完小宝贝以后，看见宋呦鸣就会想起那一声声宝贝。
　　没出息死了。
　　“你挡着我的路干什么？”孙食野重新找回自己的气势，昂首挺胸，眼睛瞪得很凶。
　　宋呦鸣：“因为我怕你说我无所事事。”
　　“你本来就是嘛，还用我说。”孙食野一脸疑惑，“你是不是脑袋磕在那里磕坏了？一连几天都不正常。”
　　“我都说了，我现在在专心做这个节目该做的事。”宋呦鸣说。
　　什么节目该做的事？
　　恋爱节目该做的是谈恋爱。
　　总不能说她现在这样是在谈恋爱吧。
　　跟谁啊？跟空气吗？
　　还是已经偷偷开始搞地下情她都不知道。
　　孙食野：“你……你有喜欢的人了？”
　　宋呦鸣没有否认。
　　孙食野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一阵，“你……不会想要我给你当军师吧？”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样水平的军师得灭国。
　　-我就是急急国王，都这么明显了，你要不看看观众弹幕吧，求你了！
　　“说不定呢？”宋呦鸣说，“那你愿不愿意教我？”
　　“我才不要，请我做军师很贵的，你付不起这钱。”孙食野有点失望，这答案她不喜欢，什么军师，谁要当军师，这才几天啊，就有喜欢的人了，见一个爱一个那是花心大萝卜！
　　“很贵是多贵？我的全部身家够不够？”宋呦鸣又靠近一些，“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分期付款，以后赚多少，全都付给你。”
　　孙食野从冰箱里拿的芝士蛋糕都被捏成了一团不明物体，这句话也太让人误会了，什么叫以后赚多少都付给她，跟上交工资似的。
　　这坏家伙最近总是耍她，说不定是上瘾了。
　　“好啊，你要是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大发慈悲教教你。”孙食野说，“先告诉我是谁才能对症下药。”
　　宋呦鸣摇头。
　　“是谁都不告诉我，还想要我给你当军师，做梦去吧！”孙食野语气变得很凶，“让开啦！”
　　宋呦鸣：“那我告诉你，耳朵过来。”
　　孙食野还真听话地把耳朵凑过去。
　　“秘密。”宋呦鸣说话的时候，嘴唇碰到孙食野的耳廓，故意的。
　　紧接着，就如孙食野的愿，让了道。
　　孙食野万万没想到，她有一天会栽在宋呦鸣身上，还是以对方连根手指头都没动一动她就自己挺直了栽进去的方式。
　　秘密？
　　秘密！
　　秘密还浪费她这么多时间。
　　秘密就秘密，还特意到人家耳边说，谁稀罕知道，嘴巴那么长，都碰到人家耳朵了。
　　可那样的感觉就像罂.粟，剧毒还成瘾，要是再停留久一点不知道会不会是更加奇妙的感觉。
　　她好想宋呦鸣亲亲她的耳朵，认真地亲一亲，最好还有别的地方，再久一点，浓烈一点。
　　不要这样蜻蜓点水。


第43章 043进被窝
　　孙食野蹲在外面花园的地上，手里拿着根干树枝，一节一节掰开，伴随着咔哧咔哧的声音，嘴里念叨：“大王八，大坏蛋，大王八，大坏蛋……”
　　讨厌的宋呦鸣，比小时候还要讨厌。
　　她心烦意乱地嚎叫了几声。
　　“你在这干什么呢？”陈书宛如一个纠察队长，背着手站到孙食野旁边，“这一地碎树枝，你要生火啊？”
　　“我掰着玩玩儿。”孙食野站起来，脚有点麻，身子一歪，幸好抓住陈书的衣服借了一下力才没有平地摔。
　　陈书：“哎哎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可不兴对我动手动脚。”
　　孙食野：“我就动手怎么了，我不光扯你衣服，还想摸你几下，你打我呀。”
　　面对宋呦鸣以外的人，她可是放肆得很。
　　陈书微笑：“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孙食野：“不客气什么？”
　　陈书：“你摸我，我晚上就去摸宋呦鸣，跳到她床上摸，孤女寡女的，说不定就摸出什么跳动的火苗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
　　孙食野无所谓道：“那关我什么事？你想摸摸好了。”
　　陈书：“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哦。”
　　孙食野与陈书对视片刻，感觉对方真的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顿时有点后悔。
　　可话都说出去了，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反正又不是摸我。”孙食野说，“你别被打一顿就行。”
　　陈书忽然靠近孙食野，“我怎么会被打一顿呢？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可是情场高手，最会撩拨纯情少女了，至今百发百中，还没人能逃出我的魔爪。”
　　孙食野“切”了一声，“谁信谁是傻子。”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终究是动摇了。
　　陈书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看起来确实很不正经。
　　孙食野曾经也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情.欲方面的想法，结果宋呦鸣只是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就让她心神荡漾，这两个人每天晚上关上门，万一陈书真有什么天赋，不可能不可能，乱想什么啊！
　　陈书冲孙食野挑了一下眉：“让我们拭目以待。”
　　孙食野瞬间改了口：“是我占了你两下便宜，给你还回来就是了，干嘛牵扯无辜的人？”
　　她张开双臂，“喏，你想摸的随便摸。”
　　陈书：“我只是想对宋呦鸣做点什么，你慌什么？”
　　孙食野：“谁慌了，我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
　　陈书摇摇头：“我也只是单纯馋阿宋的身子。”
　　孙食野眉头拧成麻花：“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陈书说，“除非阿宋已经名花有主，或者我的朋友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我才不会横刀夺爱。在这个小屋里能算得上我朋友的，也只有你了。”
　　孙食野唇角抽了两下，“我看你是在逗我，谁会喜欢宋呦鸣啊。”
　　陈书微嘟起嘴巴：“那好吧，我只能一点都没有良心上的谴责地对阿宋下手喽。”
　　“下什么手？”
　　说曹操曹操到。
　　宋呦鸣本尊出现。
　　陈书食指竖在唇边，朝孙食野做了个“嘘”的手势，“这可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孙食野：“你真幼稚。”
　　陈书：“小野宝贝，我会向你证明我有多成人。”
　　所以说孙食野感觉陈书就是在开玩笑，可难保玩笑开着开着就成真了。
　　“我又不需要你证明这个，你不要闹。”孙食野语气有点着急。
　　陈书：“留给你们二人世界的时间不多了，好好珍惜吧。”
　　说完就背着手像个老大爷一般大摇大摆地离去。
　　孙食野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瞪着大眼睛望着陈书的背影，这家伙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难不成是个白切黑？！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宋呦鸣问。
　　刚才从屋子里远远看过来，孙食野好像很放松很高兴的样子，跟她相处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那么开心。
　　“你不都听到了吗？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孙食野又看宋呦鸣不顺眼起来，“反正你也有你的秘密，我们就抱着各自的秘密生活吧。”
　　观众：
　　-这是什么小媳妇发言。
　　-我怎么已经预想到阿宋以后跪搓衣板的生活了。
　　-只有我觉得小野同学慌了吗？听到陈书要对阿宋下手，脸都要绿了。
　　-相信自己，我也看出来了。
　　-这节目太成人了，不适合我这样的小孩子。
　　-一人血书，能不能给她们被子里装摄像头？
　　-想看陈书对阿宋怎么下手+1
　　观众弹幕越来越向不能播的方向发展。
　　而在镜头里，宋呦鸣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孙食野，只好转移话题：“你不是得到了一张约会卡吗？想约谁？”
　　宋呦鸣不提，孙食野都忘了这事。
　　“除了你，我谁都想约，可惜没有那么多张。”孙食野扬着下巴说，“我第1天可收到了好多纸条呢。”
　　“其中也有我写的。”宋呦鸣说。
　　孙食野：“是哦，你那时候还哭着喊着求我原谅呢，我真是太善良了。”
　　【翻旧账开始了，这不是小情侣吵架的必演节目吗？】
　　【行行行，你们厉害，直接跳过表白阶段了是吧？】
　　【这该死的情侣感，我也忍不住要磕了。】
　　【……】
　　宋呦鸣无奈叹气：“不是说这事翻篇了？”
　　“我就随口说说，又没打算跟你算账。”孙食野状似无意地往前走了两步，鼻尖又有宋呦鸣身上的气味充斥，心又被什么东西挠着一般，时有时无地痒。
　　“对了，你以后睡觉把衣服穿好。”孙食野说。
　　这句话很难理解。
　　宋呦鸣：“我哪次睡觉没有把衣服穿好？”
　　孙食野：“我是说，以后穿紧身的，胳膊腿全包住的那种。”
　　宋呦鸣沉默半晌，说：“如果你实在跟我找不到能聊的话题，可以不用硬说。”
　　孙食野：“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说。”
　　宋呦鸣：“你的认真就是让我睡觉穿紧身的、胳膊腿全包住的衣服？是让我睡觉还是在梦里表演杂技。”
　　孙食野脑海中立马蹦出宋呦鸣穿着健美操服空中托马斯全旋的画面，“咯咯咯”笑个不停。
　　宋呦鸣：“……”
　　这小孩小时候是不是吃了什么有毒的奶粉，似乎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对话。
　　孙食野笑完，重新板起脸：“不穿衣服也行，你跟我换张床睡。”
　　宋呦鸣：“我睡觉没有不穿衣服，不要让观众以为我有什么怪癖。”
　　孙食野：“反正就这么决定了，你晚上跟我换床睡。”
　　然而，陈书预判了她的预判。
　　晚上，孙食野坐在宋呦鸣床上，看着秦也抱着枕头走进来，脸上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你……”孙食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秦也我不知道她要问什么，说：“小书要我今晚跟她换个床，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这女人！”孙食野气得直捶床，“她居然搞真的？！”
　　秦也很疑惑：“你是说小书？”
　　孙食野立刻跳起来跑到外间，“陈书！”
　　被喊到名字的人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哎哟哟，吓死我了，你干什么这么大声？”
　　孙食野：“你明知故问！”
　　陈书无辜地眨眨眼：“我不知道呀，还是你说我觉得里面空气太闷，所以想来外面睡一晚这件事？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孙食野咬着牙，攥紧拳头，别人想睡哪里睡哪里，她的确管不着。
　　可这狼子野心太明显了。
　　“宋呦鸣！”她管不到陈书，只能冲另一个人撒气。
　　“嗯？”宋呦鸣心中也在思索，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暗语，怎么三两句话还闹起脾气了。
　　孙食野：“我突然不想跟你换床了，你回去吧。”
　　陈书也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哎哟，这个床怎么感觉没我的舒服呢？”
　　孙食野看向陈书，弯唇强颜欢笑，这么玩是吧？
　　“算了，你们在外面好好睡。”
　　反正外面还有一个人，她就不信陈书真能豪放到在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
　　“忘了告诉你，今天安琪有事回家了。”陈书遗憾地摇摇头，“否则就更刺激了，我最喜欢有人旁观的感觉。”
　　孙食野瞪大了眼睛，好好一个浓眉大眼的小姑娘居然，居然……
　　“你为了气我这么不择手段！亏我还拿你当好姐妹！”她打起感情牌。
　　陈书眨了眨不灵不灵的眼睛，“我也拿你当好姐妹啊，可是你说我怎么气你了？我只是想做点自己爱做的事，又不是道德的沦丧，哪里不择手段了？”
　　孙食野憋了半天，说：“那你就是饥不择食。”
　　陈书：“NONO！应该是秀色可餐，大快朵颐。”
　　孙食野终于体会到自己胡搅蛮缠的时候面目有多可憎，又不是成语大赛，成语多就赢了吗？！
　　“啊！”她像个原始猿猴一样，用手抱着脑袋跳回里面的屋子。
　　陈书：“啧啧，疯了一个。”
　　宋呦鸣看完两人吵架，心中疑惑得更厉害。
　　孙食野跳到床上，裹着被子，两只手抱在胸前，望着天花板，气得像只河豚。
　　坏陈书，臭陈书，肯定是故意气她的。
　　可是如果是故意气她，那也得是先看出她对宋呦鸣有那方面的想法。
　　不不不，她隐藏得那么好。
　　难道陈书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想半夜摸进宋呦鸣被窝？
　　孙食野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身上就跟有虱子似的，一秒都静不下来，在被子里翻来翻去。
　　“睡觉时间到了，我关灯了哦！”门外，陈书喊了一声。
　　紧接着，外面就乌漆抹黑一团。
　　秦也站在门口对孙食野说：“那我也关门关灯了？”
　　“哦，嗯。”孙食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还用两只手捂住耳朵，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关她的事。
　　宋呦鸣要是连那点引诱都拒绝不了，那就是大王八大乌龟，她才不要喜欢。
　　可万一睡着了，迷迷糊糊软软绵绵的……
　　孙食野腾一下坐起来。
　　有白天陈书在她心里种下的那颗种子，现在根本没办法睡。
　　屋里的灯已经全关了，门也关了，她蹑手蹑脚爬起来，还没到门口，就听隔壁床问：“怎么了？”
　　孙食野：“没事，我去上个厕所，你睡你的。”
　　“好。”秦也语气似乎有点无奈，“我入睡很快的，就算你没回来我也不知道，放心吧。”
　　孙食野脚趾都在抠地，她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该不会大家都看出来了吧？
　　“还不去……厕所啊？”秦也调笑道，“等一下生米煮成熟饭了。”
　　这哪句话挨着哪句话啊。
　　孙食野甚至怀疑是不是其他人联合起来一起整蛊她。
　　现在出去说不定就正中她们的花招。
　　孙食野刚打算回床上睡觉，就听到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
　　她想都没想，就打开门出去，看到地上有个人影，面朝的就是宋呦鸣的床。
　　来真的？
　　陈书犹如贼被抓包了一般，摊摊手，回到自己床上，但俨然一副你走了我继续的样子。
　　孙食野不上套，说：“我只是去趟卫生间，你随意。”
　　没想到陈书竟真的点了点头。
　　孙食野恨自己夜间视力太好，气呼呼去了趟卫生间装样子，出来，陈书果然坐在床上，仿佛是在等她回屋。
　　不管陈书是不是在捉弄她，她都容不得有人想进宋呦鸣的被窝，那是她的地盘，亲妈来了都不行。
　　孙食野径直走向自己的床，虽然那里现在睡的是宋呦鸣。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钻宋呦鸣的被窝，轻车熟路。
　　宋呦鸣还醒着，有两个人在旁边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干什么，没人能睡得着。
　　可即便是看到孙食野的路径，对方钻进来的那一刹那，她心脏仍然停滞了。
　　“我上完厕所习惯了，忘了我的床上还有个人。”孙食野还不忘编个借口。
　　只是蹩脚程度是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
　　陈书心满意足地躺回去，还说不喜欢，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怎么可能担心她真的对阿宋做什么。
　　小样。
　　宋呦鸣低声问：“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孙食野挠挠鼻子，“哪有什么哑谜，我都说是不小心走错床了嘛。”
　　“大不了我再回去就是了。”她说着就要爬起来。
　　宋呦鸣侧过身，把孙食野箍进怀里，“走错了就将错就错，睡吧。”
　　孙食野感觉到腰间忽然收紧的力道，心跟着一紧。
　　这短短一个瞬间，好像空虚的心都被填满，被占有。
　　她呼吸有点乱。
　　而面对着面的宋呦鸣，气息一阵一阵地扑过来，仿佛长了触手，在脖颈，在腰间，几乎要将她整个身躯都缠绕。


第44章 044这就睡了？
　　平时都意识不到存在的敏感神经不断跳动着。
　　孙食野两只手不自觉隔在自己和宋呦鸣之间，抓着对方的领子，大约是潜意识里生怕自己一个失神就把人扑了。
　　“你的手能不能换个地方放？”宋呦鸣忽然开口。
　　孙食野这才意识到，放的地方是不太好，胳膊好像压到宋呦鸣的胸了。
　　“唔。”她老老实实将手拿走，可又没有地方放。
　　“那我抱着你的腰行吗？”孙食野问。
　　宋呦鸣：“随你。”
　　孙食野两只手轻轻穿过宋呦鸣的腰际，将人环在怀里，其实平时看着高高瘦瘦，抱着还是挺软的，跟只软骨头的小猫一样。
　　“你为什么不赶我下床？”孙食野小声问。
　　说什么将错就错，肯定是想跟她一起睡觉。
　　可是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她希望能听到自己喜欢的答案。
　　宋呦鸣：“如果你想要被我赶下床，我也可以满足你。”
　　“不要不要不要。”孙食野将宋呦鸣的腰抱得更紧，“这是我的床。”
　　这回轮到宋呦鸣发问：“你为什么跟我换床？”
　　孙食野漫不经心道：“哪有为什么，我就是想新鲜一下。”
　　宋呦鸣自然是不信的。
　　“那就睡觉吧。”她也不打算刨根究底。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享受并且珍惜此刻的时光。
　　“这就睡觉了吗？”孙食野很失望，她觉得两个人都这样躺在床上了，如果彼此喜欢，是应该自然而然发生一些什么的。
　　看来宋呦鸣的确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她讨厌死了这个推论。
　　宋呦鸣：“不睡觉干什么？”
　　孙食野：“没什么，睡觉吧。”
　　她闭上眼睛，面朝着宋呦鸣，身子往前挪了挪。
　　没错，是勾引。
　　“嗯。”宋呦鸣轻轻应了一声，也闭上眼睛，不去瞧面前扰动她心神的脸，可即便不去看黑暗中朦朦胧胧的影，鼻尖的气息还是一下下挑起她欲念，对方一点点轻微的呼吸声，都在不断闯入她的耳膜。
　　孙食野心里很挫败，她就一点都没有诱惑力吗？这么近了都不亲。
　　在漫长的等待无果中，她抵不过困意，迷迷糊糊睡过去。
　　宋呦鸣在听到怀中人呼吸逐渐均匀后，脑中那根弦终于是断了，小心翼翼地用鼻尖碰了碰孙食野的脸颊，随后立刻很有负罪感地退开，将自己躁动的心压下去。
　　陈书在隔壁床竖起耳朵，再小的动静也不想放过。
　　可竖了半天，那两个人就像耕不动地的牛，费多大劲推都没有用。
　　等着等着，也两眼抹黑睡过去。
　　第二天醒转的时候，孙食野的手很不老实地盘在宋呦鸣背上，而且是在衣服里，腿也像章鱼脚一样然后在宋呦鸣腿上。
　　宋呦鸣做了一晚上噩梦，梦到自己在原始丛林里探险一直跑啊跑啊跑，还被一条巨蟒缠上。
　　此时此刻腰酸背痛，还有点喘不过气。
　　按理说，两个人相拥而眠，应该是很甜蜜的事。
　　可她就像跟人打了一架。
　　宋呦鸣轻轻叹了口气，要怎么样两个人才能有那么一点点恋人相处的氛围，照这样的趋势发展，就算节目再来20天、一个月，甚至是一年，说不定都还是现在这样。
　　孙食野一睁眼，就撞上面前人用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她，怪吓人的。
　　“你干嘛一大早上这么看着我？跟我欠了你钱一样。”
　　“我的身体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就像一棵树干一样？”宋呦鸣是很认真在问。
　　否则怎么能毫无负担地整个人像条蛇一样缠上来，怪不得做了一晚上被蛇追的噩梦。
　　孙食野不知道对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答道：“为什么像树干？”
　　“没事。”宋呦鸣知道自己就是在对牛弹琴，问什么都没用，只能自己在心里发闷。
　　“你这人真奇怪，一大早就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起床啦！”孙食野心里也有团东西堵着，两个人都躺在一张床上了，怎么一点火花都没有，一晚上居然一点点事都没有发生，再这样下去，她要上火的！
　　“嗯。”宋呦鸣率先从被窝出来去洗漱。
　　孙食野这也不高兴。
　　说起就起，对这个床和床上的她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怎么能这样？！
　　啊——
　　她心里就像住了个土拨鼠，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疯狂呐喊。
　　陈书忍不住坐起来，抱着胳膊坐在那里低头沉思，这两个人到底行不行，都送入洞房了，还要她教她们怎么动吗？
　　**
　　从起床开始，孙食野就对宋呦鸣没好脸色，看到了又当空气，虽然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但那家伙凭什么对她没有一点点绮念？！
　　是她不香吗？不软吗？不诱人吗？
　　孙食野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宋呦鸣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生物体，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她才不会被一个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的“物体”左右。
　　气死了，气死了，好想找东西消消气。
　　“宋呦鸣！”孙食野终于是忍不住把心里那股邪火发出来。
　　“怎么？”这场景似曾相识，宋呦鸣都已经见怪不怪。
　　“你是不是人啊？”孙食野声音倏然软下来，“你对美好的事物没有一点点向往吗？”美好的事物是指她自己。
　　糟糕糟糕糟糕，现在看着宋呦鸣那张脸，连火都发不出来。
　　到底谁才是姐姐，她怎么看这家伙的时候，都有种慈爱从心底升起了。
　　不会是憋出问题了吧？
　　“你……”宋呦鸣实在无法理解对方的情绪为何变化这么快，蹙了蹙眉，“你是不是饿了？”
　　“我饿，我好饿，我饿死了！”孙食野一头栽进沙发里顶着抱枕打滚，“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这个节目一点都不好玩！”
　　她此刻的精神状态像极了从医院里跑出来的病人。
　　要不是天天被迫看着宋呦鸣那张脸，她该是一个多阳光开朗的小女孩呀。
　　宋呦鸣总算找到对方行为怪异的症结，像是想确认一般，问：“你是因为讨厌录节目所以不开心？”
　　孙食野不说话，她发泄完一通已经没有力气，长长叹口气，比上了年纪的人还要沧桑。
　　宋呦鸣继续说：“如果这个节目真的让你那么不开心，就提前退出吧。”
　　不知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从今早起来，她已经在脑海中有了某种结论，哪怕再不想承认，两个人之间就像是卡死的齿轮，好像怎么都找不到可以转起来的方式，每次以为动了，都只是错觉。
　　或许她们真的是认识太久了，久到彼此早已经没有了产生心动的契机。
　　再把人强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你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退出？”孙食野跳起来，走到宋呦鸣面前，之前的邪火变成了委屈，“你就那么想让我退出啊？”
　　宋呦鸣：“你刚刚说你讨厌这个节目。”
　　孙食野：“你怎么随口造谣，我只是说我想回家，想家不可以吗？这就跟大家整天说我讨厌上班但也没真的辞职是一个道理。”
　　宋呦鸣哑了好一阵，随后笑得很开心。
　　孙食野：“你这人有什么毛病？一会儿苦着个脸，一会儿又笑了，还怂恿我退出节目。”不留恋就算了，还赶人走，过分。
　　宋呦鸣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总是被你牵着鼻子走，很无奈，很……可爱。”
　　“你这是逮着机会就夸自己吗？还夸自己可爱，自恋死了。”孙食野努努嘴，“虽然是有那么一点。”
　　“嗯？”宋呦鸣没听清后面那句话。
　　“没什么。”孙食野此刻已经恢复正常，不再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可宋呦鸣并不知道原因。
　　“如果我会读心术该多好，”她抬手刮了一下孙食野的鼻子，“这样就能知道你为什么闹脾气，闹了脾气该怎么哄你。”
　　“才不要给你读心呢。”孙食野挠了挠自己麻酥酥的鼻尖，声音都娇柔了许多。
　　若是此时有第三个人在场，是肯定会起鸡皮疙瘩的。
　　但身在局中的人，却很难感受到眼前人的不同。
　　宋呦鸣语气很真诚：“那下次生气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孙食野理亏地瞄向别处，手背在身后，绞着手指，“我没有生气。”
　　宋呦鸣：“那为什么不理我？”
　　孙食野：“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
　　宋呦鸣眯起眼睛，将孙食野的脑袋转回来，重新面向自己：“是不是要我掰着指头给你数这样的事已经发生几次了？动不动就不理人，就算我是做错了，你也得告诉我哪里错了。”
　　孙食野眼睛垂下去，就是不跟宋呦鸣对视，“我不理你就不理你嘛，反正我不理你你也不会掉块肉，干嘛要哄我？”
　　“可是你不理我，我会难过，我怕你又像几年前那样，再也不跟我说一句话。”宋呦鸣说，“我也希望你一直开开心心的，如果你真的在我身边不开心，那……”
　　她停住了。
　　好像说不出后面的话。
　　如果真的不开心，她还是想要强求，一次又一次。
　　“几年前本来就是你错了，你要是不犯相同的错误，我才不会不理你。”孙食野声音小得人几乎听不到，“好了好了，今天算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宋呦鸣哄人的时候还是挺顺眼的，她又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只是……理由她才说不出口。
　　妹妹主动道歉，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
　　“这是你说的，下次如果再无缘无故不理我或者跟我生气，我就咬你。”宋呦鸣神色认真，不像说假的。
　　孙食野眨眨眼睛：“你想咬哪里？”如果是咬嘴巴的话，那她可就要以身试法。
　　宋呦鸣抓起孙食野的手，在她手指上咬了一下，恶狠狠说：“就像这样。”
　　孙食野却反过来在宋呦鸣脖子上咬了一下，“这样还有点威慑力，你这个纸老虎。”她边跑边对宋呦鸣吐舌头，“我下次还敢，略略略略略！”
　　宋呦鸣摸着自己的脖子，颈动脉剧烈地跳动着，不知是因为孙食野咬的那一下，还是因为她的心已然无法安分。
　　可以咬这里吗？
　　还是，可以咬更过分的地方？
　　卡住的齿轮，似乎又转了起来。
　　**
　　[你在屋里吗？]孙食野难得给宋呦鸣发消息。
　　虽说节目组不允许嘉宾私下加联系方式，但之前为了给宋呦鸣发文件，孙食野还是加上了那个几年前被她拉黑的账号。
　　两个人除了早前说的合作，就没有说过别的话。
　　[在。]宋呦鸣倏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连看着这一句简单的文字，面上都忍不住荡漾起笑意。
　　孙食野：[来一下卧室的卫生间。]
　　宋呦鸣疑惑地照做，敲了敲门。
　　孙食野很难为情地隔着门缝说：“能不能帮我拿一下那个？”
　　宋呦鸣：“那个？”
　　孙食野：“卫生巾啊笨蛋！”
　　“笨蛋”两个字在宋呦鸣心上撞了一下，化成一汪水，“在哪里？”她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孙食野：“我包里应该有，就在床边的椅子上，你看看。”
　　“好。”宋呦鸣关上门，去往孙食野说的地方。
　　怪不得情绪忽上忽下，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心中已经开始思索这两天要给孙食野准备一些保暖和对身体好的汤。
　　身边有牵挂的感觉，是这样好。
　　孙食野独自嘟囔：“关键时刻，算你还有点用。”
　　等等，包里，漫画书！
　　孙食野差点带血冲出去。
　　“不用了！回来！”她几乎要喊破音。
　　但为时已晚。
　　宋呦鸣的手已经打开了那个包。


第45章 045下次一起睡
　　连遮挡都没有，打开包，一本彩色的书就在最显眼的地方。
　　而且从封皮上，就能直观看出很多。
　　两个女孩子以那种姿势抱在一起，很难会认为是纯友情。
　　为了避免误会，她随手翻开一页，就是一幅血脉喷张的场景。
　　宋呦鸣以为孙食野是完全不懂这些的，而且也很难接触到这些，在大众和世俗世界里，围绕着大家的爱情故事亦或是仅能接触到的一点生理知识，都少有女孩子跟女孩子……
　　所以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对方的包里却有这种东西。
　　那是不是意味着，两个人睡在一起的时候，孙食野并不是全然将她当作一个邻居家的姐姐。
　　宋呦鸣没有再任思绪更加深入，从里面找了孙食野要的东西就将包合上。
　　她回到卫生间，再次敲了敲门，从门缝里递进去一个方形的物体。
　　孙食野手脚发凉，整个人已经失去知觉，如同没有了思维的丧尸一般，靠着本能的驱使接过宋呦鸣递来的东西。
　　往好的方面想，或许那本书放在夹层里了宋呦鸣没有发现。
　　然而天不遂人愿。
　　她一出去就状似不经意地走向自己的包，随手低头扒拉一下，一个彩色封面映入眼帘。
　　“……”
　　所以，宋呦鸣全都看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
　　孙食野现在只想立刻打包东西走人。
　　“嘿，你包里藏了什么好东西？”陈书神出鬼没，撞了一下孙食野的肩膀。
　　“你吓死我了，哪有什么好东西。”孙食野已经心如死灰，说话的语气都异常平和。
　　“不可能，刚才我看阿宋从你包里拿了什么东西，脸色都变了。”陈书两根指头对在两只眼睛前面，目光炯炯有神，“别想逃过我的法眼。”
　　“谢谢你。”孙食野倏然说。
　　谢谢你还帮我还原一下当时的场面。
　　宋呦鸣果然看到了！
　　陈书也不管对方为什么谢谢她，又撞撞孙食野的肩膀：“求你了，让我看一眼。”
　　“不要。”孙食野毫不犹豫。
　　虽然在这一刻，她已经觉得让别人看到都无所谓，但还是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陈书：“你选吧，在告诉我然后我帮你出谋划策和我现在叫阿宋过来之间选一个。”
　　孙食野用奇怪的目光盯着陈书：“你到底是为什么来参加这节目？是猴子派来的卧底吧？！”
　　陈书：“还真叫你给猜中了，我就是卧底。”
　　孙食野自然是不会信这样的玩笑，生无可恋地说：“给你看看也没什么，反正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这说不定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
　　陈书得到应允，立刻探头看了一眼那包里究竟有什么，看完，只剩沉默。
　　怪不得阿宋刚刚表情那么精彩纷呈。
　　“你小子，我还以为你是清纯小白花，合着自己藏了这种好东西。”陈书眼神中透露着不理解，“藏着这种好东西还是现在这个表现？你是不是血气有亏？”
　　“你小声一点！”孙食野给陈书演示了锁喉功，浑身都充满杀气。
　　宋呦鸣在刚刚给她拿完东西之后就进了屋，递东西的时候隔着门眼神也没有过交流，孙食野只想现在悄悄摸摸逃走，不要引起对方的一丁点注意。
　　昨天晚上她可是钻了人家的被窝，今天就被人家看到这种东西在包里随身带着，搞不好会被当成变态。
　　这例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你刚才也在屋里？”孙食野问。
　　陈书：“我一直在屋里，你不会把我当空气吧？”
　　孙食野悔不当初：“早知道让你帮我拿了。”
　　陈书眯起眼睛：“为什么给我看到就行，给宋呦鸣看到，你整个人都像要死了一样。”
　　孙食野意识到自己说多错多，压低声音：“我没有，你不要想七想八的。”
　　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
　　陈书：“你不会想逃跑吧？”
　　孙食野被发现意图，动作更快，“没有啊，我就是整理一下，你去忙自己的事吧，不用管我。”
　　陈书：“你现在逃跑，阿宋可就知道你心虚了。”
　　孙食野：“我都说了，我没有要逃跑。”
　　心虚就心虚，总比被当成变态好吧。
　　陈书对着里屋喊道：“阿宋，孙孙在整理房间，你要不要出来帮她一下！”
　　“陈书！”孙食野现在想掐死人的心都有。
　　陈书一脸无辜：“我好心给你叫个帮手，你不用谢我谢这么大声。”
　　孙食野迅速跳上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没法活了。
　　宋呦鸣走出来，看着床上那个鼓包，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现在心里千头万绪乱极了，今天以前两个人的所有互动都被赋予全新的意义，孙食野究竟知不知道她心里的念头，许多动作究竟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在与她靠近的时候是当作以前那个呦呦姐姐，还是当作一个会脸红会心跳的全新的人。
　　即便包里有那样的漫画，也不代表会对她心动。
　　只会让她的心更加乱动。
　　但现在必须要做的，是不能让妹妹逃跑。
　　被子里的空气很闷，孙食野都快喘不上气来。
　　宋呦鸣坐到床边，轻轻掀起一个小角，“我没看你包里的东西。”
　　连孙食野都知道，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看怎么会特意说一句。
　　可既然对方这样说了，那她也当无事发生是最好的。
　　“我就是想小睡一下。”孙食野总算吸到点外面的新鲜空气，忍不住大口呼吸了几下，脸也有点红，看着像个粉粉嫩嫩的水蜜桃。
　　宋呦鸣喉咙微动，视线转向别处，“那你留在这里哪都别去，好么？”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轻柔的话语和她商量一件事。
　　孙食野感受到空气中好像有一道无形的丝线缠着她，也不光是缠着她，是缠着她们两个人。
　　宋呦鸣为什么这样呢？
　　没有嘲笑她，也没有讨厌她，只是要她不要走。
　　“我……我本来也没想去哪。”孙食野手在被子里都快攥成叮当猫的两只小圆手，这一刻就是莫名的紧张，比考试答不出来题还要紧张。
　　宋呦鸣把被子往下拉一些，盖在孙食野肩头，重新看向她的眼睛：“想睡就睡一会儿。”
　　突然温柔得不像话。
　　孙食野没办法不多想。
　　脑子也不知道被什么控制，盯着宋呦鸣的眸子，睫毛颤了几下，问：“你要不要上来跟我一起……睡？我是说睡觉的睡。”
　　她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炒了吃了。
　　何必解释那么一句，画蛇添足。
　　“好。”宋呦鸣很快就躺进来，与孙食野面朝着面，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
　　“那我还可以抱着你睡吗？”孙食野又问。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孙食野一点没客气，钻进宋呦鸣怀里，两只手环抱住对方的腰。
　　这一刻没有了之前那种躁动。
　　只有宁静。
　　脸贴着宋呦鸣的颈窝，仿佛嘴里都是甘甜。
　　过了一会儿，孙食野两条胳膊更加收紧，不去管对方是怎么想，她喜欢这样，只是这样拥着小憩一下，就满足了。
　　宋呦鸣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对方这些举动的含义，总归在此时此刻，她有片刻的得偿所愿。
　　哪怕她从来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
　　**
　　陈书早在把宋呦鸣叫过来的时候就出了门，人却一直没走，耳朵贴在门上使劲听，就是听不到些什么东西。
　　“你干什么呢？”楚安琪想进屋，但被挡住了路。
　　陈书反问：“你要干什么？”
　　楚安琪：“我要进去。”
　　陈书：“我不许。”
　　“哈？”楚安琪一脸莫名。
　　陈书靠在门上，宛如一个霸总，“这个屋我今天承包了，谁都别想进。”
　　**
　　孙食野只睡了半个小时，但醒来之后顿觉神清气爽，连来例假那点难受都烟消云散，甚至健步如飞。
　　只是宋呦鸣那家伙居然不在床上。
　　下楼后，陈书和楚安琪都在沙发上坐着，看到她，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怪。
　　孙食野眉头紧拧，问陈书：“你也把那件事告诉安琪了吗？”这让她以后怎么在这个屋里自处？！
　　陈书很是心痛：“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人？”
　　孙食野：“那安琪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楚安琪：“我只是今天眼睛不好。”只是单纯很好奇陈书在外面守着门，这两家伙一先一后从卧室里出来，她究竟错过了什么好戏。
　　孙食野坐下来，环顾四周：“宋呦鸣那家伙呢？”
　　陈书憋着笑说：“怎么？怕她跑了不对你负责？”
　　“负什么责！谁需要她负责了。”孙食野开始跟陈书秋后算账，“你这两天都在耍我是不是？”
　　说什么晚上要对宋呦鸣下手，根本就是在等着看好戏。
　　她一个高智商的女子居然傻乎乎上当。
　　陈书：“我可没有耍你，那些女孩子之间的小伎俩，你不是知道的吗？”
　　她刻意活动了一下手指，冲孙食野挑挑眉。
　　孙食野就像被点中死穴，原地沉默好久，“你是不是太懂了点？”
　　陈书耸耸肩：“都跟你说了我是卧底啊。”
　　孙食野：“所以宋呦鸣到底有没有说她去干什么了？”
　　别自己没跑，宋呦鸣先跑了。
　　刚才陪她睡一觉，不会是告别吧？
　　孙食野丰富的想象力又开始作怪。
　　陈书说：“她啊，说是去买点东西。”
　　买东西啊，没跑就好。
　　孙食野心里忽然升腾起不一样的感觉。
　　现在既然已经被宋呦鸣发现她看过那种东西，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勾引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总会有个寂寞空虚的时候，说不定就给她趁虚而入。
　　她这么想着，脸上不自觉露出诡异的笑容。
　　陈书忍不住出声：“我在这坐着都能看到你心里的算盘了。”
　　孙食野狠狠瞪她一眼：“你这样造谣是很容易被暗杀的。”
　　楚安琪叹气：“我果然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三个人你来我往间，宋呦鸣已经提着东西回来。
　　孙食野一看到那个人影，就开始不对劲起来，坐也不对，站也不对，被发现漫画书的羞窘变成了一种单纯的羞，全然被对方看光的那种羞。
　　两个人对上视线，仿若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无形的丝线在两人的眼波中缠绕流转，如蜜似糖。
　　但彼此，又无法发觉其中的不同。
　　只是猜测着，对方究竟对自己有没有一点点的渴，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这种不安与期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陈书轻咳几声，“阿宋你去买什么了？”
　　宋呦鸣收回视线，答：“没什么，日常用品。”
　　陈书走过去，透明的袋子，里面根本一览无余，“哦，红糖，艾草贴，汤包，都是些养生的东西，看着也不太日常，怎么像特殊时期的特殊关怀啊。”
　　孙食野心尖一阵一阵发着烫。
　　只是这样一点点举动，她怎么好像要沦陷了。
　　宋呦鸣这家伙竟然也会关心人。
　　“你看错了。”宋呦鸣说，“我买的是晚上的食材。”
　　陈书小声嘀咕：“果然天生一对。”
　　“嗯？”宋呦鸣没听清。
　　陈书：“没什么，我看看袋子里有没有鸭子。”
　　宋呦鸣：“鸭子？”
　　陈书：“因为死鸭子嘴硬啊。”
　　“……”
　　宋呦鸣绕过陈书，走向厨房。
　　孙食野跟过去，踩着拖鞋，脚步轻快，啪嗒啪嗒，活像只等到主人回家便开始撒欢的狗狗。
　　“你去买东西怎么不叫我？”
　　宋呦鸣一边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边说：“我一个人可以。”机械的动作仿佛是为了缓解某种紧张。
　　孙食野将手藏在橱柜后面，扯了扯宋呦鸣的衣摆，身体也贴过去，“那下次一起睡的时候，你不能一个人先起床。”
　　宋呦鸣身子僵了一下，手里的红糖险些砸到地上。
　　“下次？”一起睡？


第46章 046猜测，克制
　　孙食野看着还放在包里、差点害她想打包逃跑跟宋呦鸣永不相见的漫画书，思忖着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放，反正都被宋呦鸣看到了，不然就送给她好了。
　　说干就干。
　　孙食野把书藏在怀里，鬼鬼祟祟的摸进宋呦鸣的房间，将书放在枕头底下。
　　“可是万一宋呦鸣不动枕头，那岂不是一直发现不了？”孙食野自言自语地又将书拿出来，直接放在被子里，“小宝贝，乖乖睡吧。”
　　她拍拍重新铺好的被子，又悄无声息地出去。
　　“你干什么呢？”陈书如鬼魅一般的声音直击天灵盖。
　　“你为什么总是吓我？！”孙食野拍着心脏大喘气，“心脏病迟早要给你吓出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陈书说，“你偷进我们房间想干什么？”
　　“我哪有偷进了，我很光明正大的好不好。”孙食野很有理地说，“我进去检查检查你们房间的卫生。”
　　陈书当然不信这样的鬼扯理由，耸耸肩说：“可惜，我是不会跟你换床睡的。”
　　孙食野：“谁要跟你换床睡啦？”
　　陈书很讨打地说：“那就只有本人知道喽，是不是，小阿野。”
　　孙食野飞起就是一脚，“女人，你这是在挑衅我！”
　　但脚还没有踹到人，宋呦鸣进了房间。
　　孙食野条件反射就收了脚，还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头发，以前似乎完全不会在意的形象忽然变得十分重要。
　　宋呦鸣脑子里一直想着孙食野“下次一起睡”这句话，看到她，表情都有些僵硬。
　　因为脑子里不可避免的会联想到许多，耳根都有点发热。
　　只是，有极大的可能性，对方也只是随口一说，只是控诉她不应该一个人先起来，可两个人为什么要一起睡？
　　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睡不着。
　　猜不透对方究竟是什么心思，最是折磨。
　　宋呦鸣走到孙食野面前，没表现出什么不同，只问：“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孙食野说，“我身体很强壮的。”
　　“嗯。”宋呦鸣再找不到什么话，“那早点休息。”
　　“喔。”孙食野转过身往床边走，两只手勾在身后，嘴巴微微鼓起来，这么快就打发她休息，就没什么别的事想做吗？
　　虽然房间里这么多人，也做不了什么事。
　　现在才8点，哪怕出去看看星星呢？
　　“你……”宋呦鸣欲言又止。
　　“嗯？”孙食野很快回头，眼中是星星点点的期待。
　　“你想不想一起看个片子？”宋呦鸣呛了一下，“我是说随便什么电影，在这里也做不了别的。”
　　孙食野本来没有多想，可听到补的这句话，脸变得通红。
　　宋呦鸣该不会以为她真的满脑子想着那种东西吧？
　　天地可鉴，她从小到大只看过那么一本怪东西，还是不小心从母亲大人那里继承来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电影。”孙食野努力不表现出异样，“反正时间还这么早，我也很无聊。”
　　她扭头看向陈书：“你要不要看？”
　　陈书：“这种时候你还能想到我，我是该感动呢？还是该感谢你呢？”
　　孙食野：“投影仪在你们屋，我当然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陈书微笑，“你们看吧，我还想在外面跟安琪探讨一会儿厨艺。”
　　楚安琪：“用不着我的时候，全都当我不存在，现在拿我当工具了？”
　　除了秦也还没有回来，屋子里总共有4个人。
　　但孙食野和宋呦鸣一碰上，就好像屋子里没了别人。
　　“你们两个还是早日去参加相声比赛吧，我一定给你们捧场。”孙食野冲两个人皱了皱鼻子，抓起宋呦鸣的胳膊，很自然的就扯进里面的屋子。
　　那两个人进去后，陈书扭头对楚安琪说：“你要不要跟我打赌，看这两个磨磨唧唧的人节目结束之前，能不能捅破那张窗户纸。”
　　楚安琪：“我又不像你那么无聊。”
　　陈书“切”了一声，“你要不要我拿镜子给你看看自己八卦的嘴脸。”
　　楚安琪：“行吧，我赌节目结束两个人吻都接不到。”
　　陈书：“你在质疑我的工作能力？”
　　“媒婆工作吗？”楚安琪摊摊手，“认识20多年都没什么进展，上个节目就能坐火箭了？那两个人一看就没有经验嘛！”
　　陈书眉心微蹙：“搞不好真给你说中了。”
　　外面两个人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里屋听得清清楚楚。
　　孙食野的脸变红变绿变紫变青几乎要集齐七色彩虹光，“她们在说什么东西啊？呵，呵呵呵，什么叫节目结束，两个人连吻都接不到，我们干嘛要接吻？”
　　说话的时候，完全是任由嘴在前面跑，脑子根本追不上。
　　“是吗？”宋呦鸣垂下眼，“她们开玩笑的，不用在意。”
　　她拿起遥控器，指节发白。
　　孙食野：“唔。”
　　宋呦鸣走到床边，伸手去拉被子。
　　孙食野脑子里突然想穿过一根针，“啊！我们在床上看？！”
　　宋呦鸣手颤了一下，眼皮轻抬，“房间很小，只能坐在床上看。”
　　孙食野的表现就像是终于发现这样很不妥，想要保持距离一般，“床太小了吧，我们坐在上面都伸不开腿。”
　　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把那本漫画放在宋呦鸣被子里，现在拉开被子看到，不就梅开二度了吗？
　　当着面，谁也没有这样的脸啊。
　　宋呦鸣：“那不看了。”那种回到原点的糟糕感觉又一次出现，很讨厌。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讨厌。
　　甚至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针在刺她的心。
　　但这次孙食野关注到宋呦鸣的表情，那好像是失落。
　　哪怕这样一个细微的表情，也开始牵动着她的心了。
　　“床小就小吧。”孙食野支吾着说，“反正我们都很瘦，也不算太挤。”
　　宋呦鸣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出现不一样的情绪。
　　这是在照顾她的感受吗？
　　为什么要照顾她的感受？
　　她忽然发觉以前认识的那个大大咧咧的妹妹，也没有以前认为的那样什么都捕捉不到、察觉不到。
　　心上那根弦又不受控制地被拨动。
　　宋呦鸣拉开被子，怔住了。
　　她曾在孙食野包里见过的，颠覆了之前所有认知的那本漫画，正正躺在床中央。
　　宋呦鸣盯住孙食野，很想用全部的智商想明白对方的行为逻辑。
　　如果用正常的逻辑来看，这分明是某种暗示。
　　可放在孙食野身上，她不敢有无端的期待。
　　孙食野早就已经想好，很惊讶似的，“这是什么？陈书真会恶作剧。”
　　外面的陈书打了个喷嚏。
　　“再不开始看就该睡觉了。”孙食野率先跳上床，将书压到枕头底下，仿佛真的不关她的事似的。
　　宋呦鸣坐到床沿上，根本没有什么看电影的心思，其实之前也没有，只是找个可以继续待一会儿的借口，但现在一思一念，全都是猜测，千百种猜测。
　　“你不上来离我近一点吗？”孙食野声音像小猫一样，“一个人在被子里好冷啊。”
　　宋呦鸣压着心头的躁动，将手脚都钻进被子里。
　　只是两个人可以窝在被窝里看一场电影，这样小小的事，比过去的人生中许多重要的时刻都令她心脏颤抖。
　　今天和之前任何一次不经意的靠近，似乎都是不同的。
　　孙食野倏然靠过去，不仅身子紧紧贴着，脑袋也枕在宋呦鸣肩头：“我们要是连大学也一起上，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一起窝在一张小小的床上，不上课的时候就这样窝在一起看个电影。”
　　宋呦鸣抚平跳动的神经，轻声说：“那我会很遗憾。”遗憾没有这样的机会，也回不到再小一点的时候。
　　“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孙食野很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大学也在一起上，那多没新鲜感，说不定我就不会——”有这该死的心动。
　　她猛烈咳嗽一下，将后面险些要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
　　“不会什么？”宋呦鸣问。
　　孙食野含糊道：“我就不会再这么和平地跟你坐在一起，肯定又是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烦都烦死你了。”
　　宋呦鸣：“说得也是，你以前好像是真的很讨厌我。”
　　真的有那么讨厌吗？孙食野开始不确定了。
　　好像认真搜寻起来，记忆里有段时间是很喜欢追着宋呦鸣跑的，可这家伙只有跟她吵嘴的时候才像个活人，平时都太安静乖巧了，她不喜欢。
　　孙食野摸了摸自己的心脏，真的是重逢以后才喜欢上的吗？
　　电影里在放什么宋呦鸣一个画面都没有看。
　　她想将旁边这软软的一坨揉进怀里，想得快要疯了。
　　孙食野在一步一步得寸进尺，可怎么往对方身上挤，那家伙都跟个大木钟一样，动都不动一下。
　　眼看着电影都演完一半，两个人的进展仍然是并排靠在床头。
　　如果能听到孙食野此刻的心声，就一定能听到一串哼哼唧唧如同小狐狸一般的叫声，漫画书里果然都是骗人的，怎么就能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发生那些事啊，她们都在床上这么多次了，还不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电影是随便选的，还是个外国文艺片，孙食野感觉有一堆瞌睡虫在耳边嗡嗡嗡嗡嗡嗡一阵之后，忍不住打起哈欠，眼睛都红了。
　　“困了？”宋呦鸣总算开口说了一句话。
　　孙食野刚想应一句，想到要是现在装睡就可以顺理成章留下来，立刻闭上眼睛，好似没了骨头。
　　宋呦鸣轻轻扶住孙食野的脑袋，往下挪了挪，枕到枕头上，随后便起身下床。
　　走……走了？
　　独自被留在床上的人开始原地鲤鱼打挺、神龙摆尾，恨不得把床弄塌。
　　宋呦鸣这个x冷淡！
　　就对她没有一点点非分之想吗？！
　　孙食野忍不住往最悲观的方向想，该不会宋呦鸣不喜欢女人吧？
　　要不然，再多送她几本漫画？
　　孙食野把头埋在枕头里，脚一蹬一蹬的，比被扔上岸的鱼还了无生机。
　　比永远考试考不过宋呦鸣还要挫败的事——勾引不到宋呦鸣。
　　而那个她勾引不到的人，此时正在卫生间捧了一把凉水洗脸。
　　宋呦鸣额间的发丝都被水沾湿，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滑到脖子，睫毛上也沾满了水珠。
　　镜中人的眼睛毫无任何“清心寡欲”可言，再忍耐几次，大概会疯掉。
　　刚被凉水冲下去的燥热很快就再一次升起，她深呼吸几次，才将脸上的水擦干。
　　可面前的镜子里，满满都是孙食野的影子，黑漆漆水汪汪的眼睛，总是得意上翘的唇，还有靠在她不经意间碰到的柔软的地方。
　　每一处都挑.逗着她的神经。


第47章 047约会
　　又是一夜相安无事。
　　孙食野开始抱着网友之前剪的片段反复研究。
　　连她都觉得那眼神太真了。
　　可光网友在那里说顶什么用。
　　“宝贝，你过来一下。”孙食野冲陈书勾勾手指。
　　陈书身子一抖，“你别这么叫我，我害怕。”
　　“怎么了？我又不会把你骗去卖了。”孙食野一脸诚恳，“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正事。”
　　陈书无奈往前走了两步，“什么事？”
　　孙食野神神秘秘将陈书拽到一个拍不到的角落，小声问：“你说怎么判断一个人喜欢不喜欢你，我是说情侣间的那种喜欢。”顿了顿，“我有一个朋友，她最近遇到点感情上的问题。”
　　陈书：“你直接问怎么判断宋呦鸣是不是喜欢你不就好了。”
　　“……”
　　孙食野：“我都说是我一个朋友。”
　　陈书：“你朋友怎么样可不关我的事，我的时间宝贵，拜拜。”
　　孙食野一把把人拉住，“好好好，就当是你想的那样好了，你觉得喜不喜欢？”
　　陈书摇摇头。
　　孙食野很激动：“不喜欢？！不可能！多少有一点吧？”
　　陈书：“你看，我觉得喜不喜欢你信吗？”
　　孙食野嘴角撇下去。
　　“要我说，”陈书勾住孙食野的肩膀，用一只手挡住伏在她耳边，“你直接问宋呦鸣不是最简单快捷。”
　　孙食野：“万一她没往那个方面想过，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陈书：“老婆和面子哪个重要？”险猪傅
　　孙食野：“面子。”
　　陈书：“……”
　　“这我帮不了你了，你活该单身。”陈书说着就要走。
　　孙食野又把人拽回来，“你前两天不是看热闹看的很开心吗？”
　　陈书：“总不能要我手把手教你们吧？虽然我跟阿宋一个屋子，但三个人一起这种事……我还是很保守的。”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孙食野耳垂都在滴血，“我们就不能是纯爱吗？”
　　陈书与她对视一会儿，说：“那我更不能在你身上浪费宝贵时间了，我满脑子只有成人思想。”
　　孙食野眼看人又要走，一把扯住对方衣服，闭上眼睛：“好了好了，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自然而然地……嗯……你不是很会的吗？”
　　“你们……在干什么？”
　　陡然听到宋呦鸣的声音，孙食野差点一用力把陈书衣服给撕了，随后赶忙松开手。
　　“我跟她什么都没做。”孙食野立刻撇清关系，“真的，只是随便聊两句。”
　　宋呦鸣：“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孙食野：“谁解释了，我就陈述一下客观事实。”
　　陈书在旁边听到两个人见到对方声音自动变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偷偷溜走。
　　她怀疑就算她没有溜走，那两个人也可以当她不存在。
　　全世界都看出不对劲了，就这两只死鸭子嘴一个比一个硬。
　　两个人面对着面，沉默了许久，宋呦鸣再次开口：“我刚看了约会黑板。”
　　“哦。”孙食野并不关心。
　　宋呦鸣：“你和秦也两天后有一场约会。”
　　孙食野很意外：“我和秦也？你没看错吧？”
　　宋呦鸣见对方不知情，心情好了一些。
　　“没看错，是你们的名字。”
　　孙食野：“那我岂不是能出去玩了？待在这破地方，闷都快闷死了。”
　　“你就这么开心？”宋呦鸣声音很闷。
　　孙食野：“当然开心了，有约会谁不开心啊？”
　　她盯着宋呦鸣的眼睛，缓缓靠近，“还是说你不开心？”
　　宋呦鸣：“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切，爱开心不开心，谁管你啊。”孙食野撂下句话就不再理那个讨厌的家伙，自己去约会黑板那里确认了一番。
　　是她和秦也明天有一场约会没错，是在滑雪场。
　　为什么宋呦鸣和沈让也有一场约会？！
　　她都快忘了那个姓沈的了，好多天没怎么遇见，居然在这里憋大招！
　　孙食野一颗心又卡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是也跟别人有约会吗？”孙食野气势汹汹走回宋呦鸣面前，“而且还是你学生时代的……”她怎么都说不出“初恋”两个字。
　　宋呦鸣：“我没……”原本是想说没打算去，可话到嘴边又改口，“你在意么？”
　　“不在意呀，我一点都不在意，我为什么要在意。”孙食野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祝你们约会愉快，你放心，我会比你更愉快。”
　　宋呦鸣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孙食野使劲撞一下她的肩膀，从她旁边走过去，“别再跟我说话，讨厌鬼。”
　　但还没走出去两步，孙食野手腕被一把抓住。
　　“我没打算去。”宋呦鸣像刚才没说的话说完。
　　“谁管你去不去了。”孙食野心口堵住的那团气瞬间消去许多，但又有些其他东西在里面晃起来。
　　干嘛突然跟她说这些，搞得像是怕她不高兴一样。
　　宋呦鸣认真说：“就算你不管，我也要告诉你。”
　　咚咚，咚咚，咚咚。
　　孙食野自己都能听到此刻胸腔里的心跳声。
　　恋人之间才会这样说话，谁会跟普通朋友这么郑重其事保证不去和别人约会。
　　是她想的那样吗？
　　孙食野不自觉试探道：“那如果我去跟秦也约会，你会不开心吗？”
　　宋呦鸣：“反正都是女孩子，我也没那么小气，我想你当天会有一个愉快的约会。”
　　这句话并不像是反话，而且表情上看，也是真心认为她会有一个愉快的约会。
　　孙食野眉头紧锁，从表情就能看出疑惑和不喜欢这个回答，已经没有任何掩饰。
　　可宋呦鸣没有任何补充的话。
　　**
　　“什么反正都是女孩子，没那么小气，在说什么鬼话，用得着轮到你来小气不小气。”孙食野来到约会场地的门口，等待的时候就像个火.药桶。
　　上一句话还挺让人心动的，下一句话就莫名其妙。
　　“混蛋宋呦鸣，把我勾引成恋爱脑，还一点都不负责，混蛋混蛋混蛋。”她太过于投入地自言自语，以至于后面站了人都不知道。
　　“阿野同学，自己在这里嘀咕什么呢？”秦也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没有。”孙食野转过来，“你来啦。”
　　“我来了有一会儿了，刚去办完了租滑雪服和雪具的手续。”秦也弯唇，“谢谢你来参加这场约会，我只是想给自己的心动画上一个句号，成年人了，心动一次很难的。”
　　孙食野：“那我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可没提前排练过剧本。”
　　秦也摇摇头：“唉，看来你对我真是一点点不一样都没有，这开玩笑的态度也太自然了，让人伤心啊。”
　　“好了，我们两个别在这尴尬了，进去吧。”
　　孙食野本来是抱着气宋呦鸣的心思来赴约的，可看到秦也这样坦然，其实很羡慕，如果她脑袋上没有那沉甸甸的面子，或许也不用气那家伙。
　　但面子就是面子，跟了她20多年，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
　　又是宋呦鸣，脑子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孙食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今天好不容易能出来放松地玩，不要想那个坏家伙，就坚持一天。
　　只是，一进雪场，前面有一个身影异常眼熟。
　　如果不是幻觉或者是眼花到这种程度，那分明就是宋呦鸣。
　　“哦，我忘记告诉你。”秦也说，“有个人拜托我说也想参加我们的约会，态度实在太诚恳，我只好同意了。”
　　孙食野没有想过宋呦鸣会做这样的事。
　　那可是一个比她还重面子的高颈白天鹅。
　　“秦也。”孙食野忽然叫了一声旁边的人。
　　“嗯？”秦也看过来，“怎么这么正式叫我名字？”
　　孙食野：“你可真是个好人，好得不可思议。”
　　秦也：“这张好人卡发得太突然了。”
　　孙食野：“我是认真的，你比我好100倍。”
　　秦也笑着说：“你也很好，记住喽，女孩子都是这么美好的。”
　　孙食野回了一个笑：“记住了。”
　　宋呦鸣也看到她们，向这边走过来。
　　孙食野声音不自觉就比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娇了许多：“干嘛呀？电灯泡。”
　　宋呦鸣：“谁说约会不能三个人了？”
　　秦也点点头：“三个人更有意思，我就喜欢美女左拥右抱。”群8234 10647  公 众 号  柚纸 推文
　　孙食野：“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成统一战线了？”
　　“怎么会呢，阿野宝贝，我的心仍然是你一个人的啊。”
　　秦也边说边看向宋呦鸣：“我又没有说不喜欢了，只是想让更多美好的女孩子开心而已。”
　　孙食野大为震撼，她要是有秦也一半厉害……
　　秦也又转回孙食野这边，眨了一下右眼：“你要是改变主意了，我随时准备着迎接你的爱意。”
　　宋呦鸣轻咳一声，仿若是在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孙食野小声嘀咕：“我现在就想改变主意。”
　　“站在这里不冷么？”宋呦鸣拿着滑雪板蹲下来，“不是很开心能出来玩？”
　　“哦。”孙食野也蹲下来。
　　两个人一起蹲在地上面面相觑，场面莫名变得诡异。
　　秦也揉揉眉心，“如果我没理解错，宋呦鸣是想帮你穿雪板。”
　　孙食野恍然大悟：“是这样吗？”
　　宋呦鸣没有否认。
　　秦也叹了口气：“我还是先自己去滑两圈吧，输得真不甘心呐。”
　　孙食野重新站起来，挠挠鼻子，“你想干什么就不能告诉我一声嘛，害我跟你一起丢人。”
　　宋呦鸣：“抬脚。”
　　孙食野乖乖照做。
　　活到这么大，她许多事情都习惯自己做，独立又要强，这种时刻在记忆里是没有的。
　　脑袋里不知道怎么，忽然冒出小时候宋呦鸣抢她书包那次，不会也是想照顾她吧？
　　“你……”孙食野想问宋呦鸣为什么追到滑雪场来，又为什么做这样看起来超出普通朋友的事。
　　“我是姐姐。”宋呦鸣说。
　　孙食野：“嗯？”
　　宋呦鸣：“我是姐姐，应该照顾你多一点，但我说的不是像家人的那种姐姐。”
　　说完，才缓缓站起身。
　　孙食野是会滑雪的，可现在踩着单板，仿佛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你会不会？”宋呦鸣问。
　　两个人小时候一起去过滑雪场，那时候，孙食野是不会的。
　　“我……”孙食野目光有些闪烁，“你呢？”
　　宋呦鸣：“你如果会我就不会。”
　　如果反之，她也可以会。
　　两个人的想法似乎终于有了默契，而且都看出彼此的想法。
　　“那我不会，”孙食野说，“反正你还没有穿雪板，你拉着我滑。”
　　如果是在以前，她在这件事上也一定会争个强弱，可此时此刻，却只想多抓一下宋呦鸣的手。
　　仅此而已。


第48章 048目光
　　孙食野两只手搭在宋呦鸣手上，原来悸动的感觉这样美好。
　　喜欢宋呦鸣也不是那么糟的事。
　　宋呦鸣从来没有这样牵着某个人的手面对着面，如此消磨时间，但在许多时候，她曾经幻想过。
　　“你怎么走路像螃蟹一样。”孙食野还是没忍住露出本色，嘲笑对方几句才开心。
　　“我是螃蟹，那你也是螃蟹。”宋呦鸣说。
　　孙食野：“为什么？”
　　宋呦鸣：“因为这样才能凑一对。”
　　明明外面冰天雪地的，孙食野的脸却烫的真的像蒸螃蟹一样，什么凑一对，怎么忽然说话这么简单直接。
　　为了不打破此刻的氛围，孙食野决定不说话。
　　她很清楚自己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
　　两个人像蜗牛一样在雪地上挪动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半晌，孙食野才又开口：“你今天跑过来，真的只是想一起玩吗？”
　　宋呦鸣：“你说呢？”
　　孙食野：“我怎么会知道。”
　　宋呦鸣：“那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孙食野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现在去找秦也教我滑雪，也像这样手把手教我。”
　　宋呦鸣也问了个问题：“你把那本漫画书放在我床上是什么意思？你要是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回答你问我的问题。”
　　“……”孙食野哑火了。
　　“你不是要教我滑雪吗？半天不说跟滑雪相关的技巧，你这个老师一点都不合格。”光天化日的，她可回答不出那个问题。
　　“靠嘴巴传授只能掌握理论知识，还是要身体力行才行。”宋呦鸣忽然松手，“就像这样，多摔几次就会了。”
　　对方松手松得太突然，根本没有给人准备时间，孙食野眼睛瞪得浑圆，身体前后晃动着努力想靠自身保持住平衡，可地上很滑，两只脚又固定在单板上，她身子控制不住地前倾。
　　电光石火之间，她两只手勾住宋呦鸣的脖子，这才避免了摔倒的后果。
　　“你故意的！”孙食野整个人都挂在宋呦鸣身上，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要近许多。
　　宋呦鸣向前走了一步，用胳膊卡住她的腰，“嗯，我故意的。”
　　两个人此般举动，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暧昧。
　　无法再用什么“都是女孩子”这种话来搪塞。
　　此刻已经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孙食野的手仍然紧紧勾着面前人的脖子，“那你干嘛故意让我抱你？”
　　宋呦鸣：“就是想而已。”
　　哪怕滑雪服很厚，孙食野仿佛也感受到两个人的心跳在一起震动，“为什么想？”
　　宋呦鸣眼神飘走：“想就想，哪有为什么。”
　　切。
　　又来这套。
　　虽说没有得到百分之百的确切答案，但孙食野的心里还是甜得冒泡泡，这可是宋呦鸣主动骗她抱她的，怎么也算是自己赢一分。
　　“我觉得我已经学会滑雪了。”孙食野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我们两个去坡上比一场。”
　　“嗯？”宋呦鸣表情有几秒钟的迷茫。
　　孙食野：“嗯什么？来滑雪场当然是滑雪啊，不比赛有什么意思？”
　　宋呦鸣嘴角扯了两下：“你还天资聪颖，抱我一下就学会了？”
　　孙食野想了想，又假装马上要跌倒，抱住面前的人：“一下学不会，两下总能学会了。”
　　宋呦鸣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但很快，笑容消失，整个人如凝固一般，呆呆的，一动不动。
　　孙食野退开的时候，在她的脖子上很快地亲了一下，快到像是错觉。
　　可那软软的，湿湿的感觉，从脖子最敏感的皮肤，一直蜿蜒到心脏。
　　孙食野弯腰解开脚下的单板，抱起来就跑，“我们比赛谁先跑到坡上，输的人是小狗。”
　　幼稚。
　　宋呦鸣摸了摸脖子，慢条斯理地拿上自己的滑雪板，跟在孙食野身后。
　　“反正你都当那么多次小狗了，我当一次又能怎么样？”
　　孙食野回头冲宋呦鸣挥挥拳：“哼！你就等着滑雪输给我吧！”
　　看着前面穿着滑雪服跑步略显笨拙的背影，宋呦鸣脸上笑意逐渐加深，现在这么有斗志，刚刚居然假装不会滑雪。
　　那她向前一步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秦也还以为这场约会注定要自己孤孤单单，没想到很快那两个人就开始竞技模式，谁也不让谁。
　　她忽然有点庆幸今天宋呦鸣来了，孙食野一投入运动就忘我的样子，她都怀疑自己体力撑不撑得住跟对方比几场。
　　回去的车上，秦也坐副驾驶，另外两个人坐在后排。
　　从滑雪场出来，秦也腿都软了，动动手都有点费劲。
　　“不是我说，在小屋没发现你们俩体力这么好，三个小时没歇过，狗都没这么旺盛的精力。”
　　宋呦鸣：“习惯了。”小时候跟孙食野一起出去玩相当于拉练，有一个电池不耗尽就不回家的妹妹，体力和耐心缺一不可。
　　“哇，有三个小时吗？”孙食野很惊讶，“我还觉得才过去半个小时呢。”
　　秦也：“这样也好，这样一来，我也没有那么意难平了。”
　　孙食野：“什么？”
　　秦也：“当然是喜欢你这件事，通过今天的约会，我发觉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孙食野呛得猛咳嗽了几声，下意识看了宋呦鸣一眼，还有点心虚。
　　宋呦鸣看向窗外，映在玻璃上的脸，唇角弯了起来。
　　路途上需要近两个小时，秦也坐在前排也不方便说话，很快就睡着了。
　　后排两个人本来是一左一右靠着门坐，中间有很大的距离，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中间的距离越缩越小。
　　孙食野整个人占了2/3的座椅，脑袋枕在宋呦鸣腿上，但没有睡。
　　她的手大约是没什么事做，就在那只腿上用指尖画画，弯弯曲曲的不知在画什么符。
　　宋呦鸣不光是整条腿的肌肉收紧，连脊柱也绷得笔直。
　　孙食野察觉到对方的变化，嘴角翘起来，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嘛。
　　她满意地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晃着晃着还真睡着了。
　　宋呦鸣用手扶住腿上那颗脑袋，将自己衣服脱下来披在睡熟的人身上，低下头，眼神温柔地看着那张微微泛着红的侧脸，以前没发觉，现在可以不受打扰地这样看着，才发现妹妹耳朵小小软软的。
　　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一样软。
　　若不是在车上还有别的人。
　　她或许会克制不住自己俯身亲上去。
　　如果没别人在，可以么？
　　宋呦鸣喉咙动了动。
　　正在这时，车子遇到一个减速带，颠了一下。
　　孙食野恍然睁眼，扶着差点扭到的脖子，正撞上宋呦鸣那道充满欲念的目光。


第49章 049吻
　　宋呦鸣没想到对方会忽然睁眼，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那样的眼神，就算是只凭借着本能，也能感受到与平时的不同。
　　外面天色已经有点昏暗，车里光线并不好，孙食野就那样大着胆子抓住宋呦鸣的衣领，将人又扯低了几分。
　　两人的气息更加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孙食野不喜欢猜来猜去，很不喜欢，她想要明明白白知道宋呦鸣是不是也对她有着强烈的渴求，如她一般的强烈。
　　如果没有，她肯定会潇洒转身。
　　可事实上，真到了某一个时刻她才发现，所有的傲气都敌不过想要更加靠近的心了。
　　就算没有，她也要逼对方有。
　　只是天公不作美，正巧到达目的地。
　　车缓缓停下来，司机抬手打开顶灯，“车上的东西别忘了拿。”
　　孙食野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宋呦鸣，坐起来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身上属于宋呦鸣的外套在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座椅，她赶紧伸手拿起来拍了拍，最后一把塞到宋呦鸣怀里。
　　那件外套还残留着孙食野身上的体温，宋呦鸣穿好，才不疾不徐地开门下车。
　　秦也边打哈欠边说：“车上有这么热吗？阿野你的脸也太红了点吧。”
　　“我血气红润不行吗，”孙食野不自觉摸摸鼻子，“你干嘛盯着我看？”
　　秦也：“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这颗喜欢你的心。”
　　孙食野：“……”
　　宋呦鸣：“车上是很热，下车当心感冒。”说完，将孙食野的手往自己兜里一放，就快步往屋里走。
　　孙食野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扯出去，紧跑几步才跟上。
　　“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宋呦鸣头也不回：“我什么？”
　　“没什么，你腿长了不起。”孙食野很可惜刚刚那样好的绝佳时机就错过了，只差一点点就能生米煮成熟饭。
　　“我没有约会卡。”宋呦鸣说。
　　干嘛突然说这个？
　　孙食野：“哦。”
　　总不能要她安慰她吧。
　　宋呦鸣：“我记得你有一张。”
　　孙食野微微皱眉：“你想要我送你？”
　　“……”
　　宋呦鸣咬了一下下唇，更加直白地说：“如果你没有约会人选，我认为，我还不错。”
　　孙食野第一反应是：“你为什么可以随时随地夸自己？”
　　宋呦鸣叹口气，什么话都不再说。
　　“等等，你是想我约你吗？”孙食野后知后觉。
　　宋呦鸣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你为什么要我约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孙食野竖起耳朵，生怕错过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约约会怎么了？”宋呦鸣将孙食野以前说过的话还回来。
　　“谁跟你是好朋友！我可没你这样的朋友！”孙食野倏然有种自食恶果的憋闷感。
　　约会就约会，看她不选一个好地方约会。
　　“好啊，我的好朋友。”孙食野邪恶弯唇，甩开宋呦鸣，脚步变得很轻盈，“那你等着吧。”
　　**
　　[哪个好人家约会选在游泳池？]
　　[这要是个男生约女生，我都要怀疑居心不轨了。]
　　[孙孙约阿宋我也会觉得居心不轨。]
　　[这大冬天的我都觉得冷。]
　　[你懂什么，这样就可以抱紧处理了。]
　　[为什么我每天都靠这个节目来下饭，却还是跟不上剧情，最开始有说明这是百合恋综吗？]
　　[不，可以直接当阿野阿宋的双人恋综看，其他都是负责推进剧情的。]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发现了，好的环节是不是根本就是围绕着她们两个设置的？]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今天的观众异常活跃，结果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出于过审要求，本次约会不进行直播，其他场景小电视可继续观看。]
　　看节目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这么不在意收视率的节目。
　　约会现场。
　　孙食野站在岸边，冲宋呦鸣挑挑眉，“喜欢吗？”
　　宋呦鸣从小就是旱鸭子，至今也没有学会游泳。
　　她面无表情地披着毯子站在那里，不用怀疑，选这里肯定是故意的。
　　但什么意图不重要，重要的是，约会对象不止她一个。
　　秦也很开心地走到宋呦鸣旁边，说：“阿宋，我们又见面了。”
　　宋呦鸣直勾勾盯着孙食野，用眼神无声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孙食野：“不是好朋友吗？小屋里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好朋友就该一起玩，我凭什么只邀请你一个好朋友。”
　　除秦也之外，还有陈书和楚安琪，女生宿舍凑齐了，果然是属于好朋友的约会。
　　宋呦鸣无比后悔，早知道就该低一下头。
　　“哼。”孙食野走过去，一把扯掉宋呦鸣身上的毯子，“来游泳池是要下水的，你要是不会，我可以大发慈悲教教你。”
　　陈书在后面跟楚安琪小声嘀咕：“你说阿宋是喜欢孙孙哪一点？无时无刻的竞技精神吗？”
　　楚安琪：“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这兴许是另一种情趣。”
　　陈书：“我看就是纯粹抖M。”
　　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到孙食野耳朵里。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孙食野瞬间转移注意力，蹲下来从泳池撩起一片水花扑到两个人身上。
　　这是一个私人的小泳池，没有其他人，室温和水温都保持得很好，玩起来也不用顾及那么多。
　　“孙食野，你可别逼我出手。”陈书被水泼得睁不开眼睛，“下去吧你！”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两个人一起落进水中。
　　“陈书你完蛋了！”孙食野抹掉脸上的水，睁开眼睛就开始报仇。
　　岸上的宋呦鸣就像是被遗忘一般。
　　而一旁楚安琪就像个军师，“要我看，这是孙孙的策略。”
　　“嗯？”
　　楚安琪：“看起来把你丢在一边去跟别人玩，其实是想激起你的占有欲，浓度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
　　宋呦鸣面上看起来不甚在意，实际上却听得很专心。
　　“所以我应该敌动我不动？”
　　“……”
　　楚安琪拍拍额头，“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一个像在竞技场，一个像在战场，什么敌动我不动，那是打仗的兵法。”
　　宋呦鸣轻咳一声，用来掩饰尴尬。
　　楚安琪：“激起你占有欲的最终目的是有质的飞跃，质的飞跃啊，而且你看这游泳池里，穿的又那么少，轻轻这么碰一下腰，蹭一下背……”
　　她说着还用手在宋呦鸣腰上比划了一下。
　　但宋呦鸣只是皱着眉，是这样吗？
　　她不相信孙食野脑袋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孙食野那边虽然在跟陈书打闹，却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宋呦鸣，没想到居然看到那么一幕。
　　她一头扎进水里游过来，靠岸后瞪大眼睛，“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楚安琪：“女孩子之间嘛，你摸我一下，我摸你一下，很正常。”
　　宋呦鸣：“没有的事。”
　　孙食野：“你下来！”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楚安琪：“你们两个慢慢玩啊，我走了。”
　　宋呦鸣坐到池边，还不忘认真解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谁怀疑你们啦。”孙食野低头一边玩水一边说，“而且跟我解释这么清楚做什么？”
　　宋呦鸣从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在这方面尤为笨拙，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说，此刻都算不上是谈恋爱。
　　可她还是很僵硬。
　　宋呦鸣沉默许久，开口说：“我不会游泳，要下水你得接着我。”
　　孙食野不曾想宋呦鸣会说这样示弱的话，错愕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岸边的人已经跳下来，而她的手也本能伸出去，环住对方的腰。
　　只隔着薄薄的泳衣，又是在水里，温度感知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彼此的体温清晰地传导到身体各处，在微凉的水中暖和极了。
　　宋呦鸣在孙食野耳边说：“昨天我教你，今天你教我，一人一次很公平。”
　　沾了水的唇轻触着耳朵，那种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奇怪感觉又一次升起。
　　孙食野手不自觉收紧，语气中带着点幽怨：“谁要跟你讲公平了。”
　　宋呦鸣：“你不是从小到大都喜欢跟我讲公平吗？昨天我捣乱了你的约会，今天你也不让我好好约会，也很公平。”
　　孙食野听出话里的阴阳怪气，说：“谁让你说好朋友约约会怎么了。”
　　不知不觉间，宋呦鸣已经将孙食野推到池边，“那我们不是好朋友，是什么？”
　　“你说是什么？”孙食野把问题反推回来。
　　两人目光胶着许久，宋呦鸣说：“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会很好回答你这个问题。”
　　孙食野一点不服输：“你要是早点回答这个问题，今天这里就不会有其他人。”
　　而在不远处，她口中的其他人已经站成三角形拍起了水球。
　　陈书：“她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怪癖？是人多play起来比较刺激吗？”
　　楚安琪：“尊重，理解，支持。”
　　秦也：“根本没有人在意我的心。”
　　陈书心念一闪，抱住空中的水球，仿佛是想到什么统治地球的计划：“快趁热打铁，关门放秦也。”
　　秦也：“你唱rap呢？什么叫关门放我？！”
　　楚安琪忍不住好奇：“你看起来真的很操心她们两个，才认识这么几天，就你月老当得最积极。”
　　“这不重要，再较劲下去，太监都要急死了。”陈书已经带着球朝两个人过去。
　　诚如陈书所说，两个人仿佛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一种习惯，对在一起就要较劲，而且是不由自主的。
　　“我们现在要玩水球游戏，我和秦也一队，你们两个一队，安琪守门。”陈书雷厉风行，半点不拖沓，“输的那组惩罚一起在床上倒立一分钟。”
　　“嗯？”孙食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陈书给拖走。
　　这可不是她原来的计划，她的计划是教宋呦鸣游泳，然后趁机揩油。
　　但显然，自己种的恶果就得自己哭着咽下去。
　　“宋呦鸣不会游泳，我得先教会她。”孙食野还想垂死挣扎。
　　“这水才到胸口，不会游泳也淹不死。”陈书宛如霸总上身，“我不要你觉得，现在就开始。”
　　楚安琪一脸无奈站在虚拟的球门前，充当守门员。
　　说是玩水球，孙食野连球都碰不到，那两个人就跟商量好似的，秦也死死挡着她，在水里行动又不便，看着倒像是陈书帮秦也吃她的豆腐。
　　“你们故意的吧？”孙食野这样的大条神经都看出不对劲来。
　　秦也耸耸肩：“我已经决定好，要是宋呦鸣同学这次再不抓住机会，我可就要动手抢了。”
　　孙食野被逗笑：“这么看起来你还挺仗义的，如果我真心喜欢一个人，要我帮情敌，我就做不到。”
　　秦也很坦诚：“我对你的喜欢可是一点都不假，但是因为我知道宋呦鸣举足不前是因为珍惜，这是一种情敌之间的欣赏。”
　　孙食野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讲这番话，“你觉得她珍惜我？”
　　秦也：“咱们天□□夕相处，如果不是因为感受到那份珍惜，我才不会退。”
　　孙食野恍了神，她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秦也拍拍孙食野的肩膀，凑近说：“面子当不了饭吃，想吃肉就得主动点，光看漫画有什么用？”
　　秦也怎么会知道漫画的事？
　　陈书！
　　孙食野脸羞得通红，恶狠狠看向那个唯二知道她秘密的人。
　　但同时，对上宋呦鸣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烧穿。
　　那样子是醋疯了。
　　孙食野自动自觉地后退一步。
　　陈书看再玩下去就要玩脱了，适时说：“我们队都已经赢5分了，我宣布比赛到此结束。”
　　秦也伸手勾勾孙食野的泳衣肩带，“主动点，像这样。”再多可就帮不了了。
　　**
　　孙食野一直想着秦也的话，珍惜，这是她没有思考过的一个词汇。
　　听起来，比喜欢的分量更重。
　　她刚打开花洒，隔间的门就被打开，一阵凉风吹进来。
　　还没来得及惊呼，看到是很熟悉的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你怎么偷偷进人家洗澡间呢？”孙食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挡上面还是该挡下面，索性放弃了。
　　宋呦鸣沉沉盯着她：“空位不够，一起洗个澡怎么了？”
　　这不是自己用过的借口吗？
　　孙食野小声嘟哝：“反正我又不吃亏。”
　　可宋呦鸣进来后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也有意无意回避着孙食野的身体。
　　“你洗澡也不脱泳衣吗？”
　　孙食野将宋呦鸣拉进热气腾腾的淋浴之下，对方的泳衣肩带是系绳的，她在泳池里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解开这个肩带，不知道衣服会不会滑下来。
　　其实宋呦鸣真是个很闷骚的人，表面上乖乖的，心里永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食野绕到宋呦鸣身后，“上次你帮我打了沐浴液，这次换我帮你。”她偏偏不用手，而是用牙咬住对方肩上的肩带，然后拉开。
　　这样主动够不够？
　　似乎还有点不太够，那家伙还跟个柱子一样。
　　孙食野又低头用唇碰了碰那光滑的肩，从后面环住宋呦鸣的腰，“这样够了吗？”
　　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用鼻尖蹭了蹭宋呦鸣的颈，“还是要这样？”
　　与此同时，那只不受自己控制的手早就忍不住将湿.漉.漉的泳衣扯离原来的位置。
　　宋呦鸣这一刻才终于敢放下所有的不确定，转身，抬手拭去孙食野眼皮上的水珠，面前的人睁开眼。
　　两个人的睫毛上都沾着水雾，眼中压抑着同样的欲望。
　　欲望相同的时候，就不需要再压抑。
　　孙食野此刻终于理解“珍惜”是什么意思，因为她也十分珍惜，所以没有100%的把握，她不敢主动去吻那个唇。
　　原来这么软。
　　她攀着宋呦鸣的肩膀，快要融化在这个吻里。


第50章 050专心一点
　　大抵是孙食野对于“吻”的想象太过于狭隘，觉得嘴唇碰嘴唇已经是最美妙的感觉，此前看过的那一点点少儿不宜的东西早就忘到脑后。
　　“张嘴。”宋呦鸣终于忍不住出声。
　　孙食野脸上的皮肤霎时间比这热水还热，毕竟是初吻，刚才紧张得紧咬着牙关，此刻才觉得牙齿都有点酸。
　　宋呦鸣肯定是努力过才不得不开口提醒她。
　　孙食野恼羞成怒，对着宋呦鸣的下唇咬下去，但那家伙仿佛不知道疼似的，软乎乎的舌头趁机越过她的牙关。
　　原来，这才是接吻。
　　孙食野全身的毛孔都张开来，在水汽氤氲中，皮肤大片大片地浮红。
　　她抱着宋呦鸣的肩膀，手指不自觉用力，按得那里的皮肤红一块白一块。
　　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个人在气喘吁吁地分开。
　　花洒的流水不断的从两人的脸颊上流下去，看着彼此的眼眸里充满食得珍馐的愉悦。
　　但要说餍足，是远远不够的。
　　人的欲望没有止境，尝过一点，只会想要更多。
　　还未等再次靠近，孙食野鼻子里冒出一道红色的液体。
　　宋呦鸣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但也没有完全清醒，否则也不会脱口而出：“你上次在早餐店对我流鼻血……还有在房间里那次……”
　　“我年轻血气旺！不像你想流都没有！”孙食野本就因方才对于接吻这件事太过陌生青涩而陷在羞愤里，现在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炸毛。
　　“我没别的意思。”宋呦鸣两只手将孙食野的腰紧紧圈在怀里，“如果我早知道那时候你就……就不会忍得这么辛苦。”
　　孙食野莫名被这句话取悦，“那就是说你早就对我心怀不轨喽。”
　　是很早很早。
　　宋呦鸣将孙食野的湿发拨到耳后，“洗好就出去吧，你的其他好朋友该等着急了。”
　　孙食野早已经忘记其他人的存在，这会儿不由暗自懊恼，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忽然想到更重要的事，眉头紧锁，随口嘟囔：“你的吻技怎么那么熟练？”
　　都要把她的魂吸走了。
　　不会是跟别人练的吧？
　　虽然知道宋呦鸣有个初恋，可心口还是堵得慌。
　　宋呦鸣因为这是每个人天生就会的事，“你不是说我走之后，你跟沈，跟沈让谈过恋爱？”她不想在这时候提起那个名字，但又急切地想求证是不是骗她的。
　　孙食野自己都不记得这个之前随口编的瞎话，经提醒，只想赶紧转移话题：“我之前流鼻血你很紧张的，现在居然一点都不关心我会不会失血过多，太过分了。”
　　宋呦鸣这才仔仔细细借着流水把孙食野鼻子下面的血清理干净。
　　“反正这一点点血死不了人，而且是为我流的，你都不紧张，我紧张什么？”
　　“什么叫为你流的！你要不要脸！”孙食野抓起宋呦鸣的手指使劲咬了一下，松口后食指上赫然一个完整的牙印。
　　宋呦鸣指尖颤了一下，喉咙本能地上下滚动，立即将脸转到另外一边，对着墙像是在面壁思过。
　　孙食野要慢半拍，在对方这一系列反应过后，才意识到两个人现在这么湿身果体，已经与以往心无杂念的时候不同了。
　　她胡乱冲了几下，“我洗好了，再见。”
　　说完，就做贼一样打开门张望了一下，随后快速跑出去。
　　宋呦鸣看到对方那副模样，不由笑弯了唇。
　　这个时刻，或许是她20多年生命中，最为开心的时刻。
　　原来念念不忘是会有回响的。
　　幸好她一刻也没有忘。
　　**
　　“秦也同学，你这是怎么了？”陈书坐到窗边那个忧郁的背影旁边，语气像极了知心姐姐。
　　“谁失恋了不得难过两三天。”秦也语气很平静，但在她旁边就能感觉出来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我之前还没看出来你真这么喜欢另一个小阿野。”陈书有点诧异，“你不是还当助攻来着？”
　　秦也说：“我喜欢是我的事，但是让我来得晚呢，既然有那么喜欢她，她也同样喜欢的人，做点成人之美的事就当积功德了。”
　　陈书诚心地竖起大拇指：“你现在是我们这个屋里我最佩服的人，出去以后我也得跟你当朋友。”
　　秦也笑了两声，“你这怎么跟要和我拜把子似的。”
　　“拜把子也可以。”陈书说。
　　秦也：“倒是你，从刚进小屋就发现你对阿野和宋宋那么上心，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啊？”
　　“既然你都跟我拜把子了，那我也不跟你瞎说八道。”陈书说，“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嘛，节目策划人拜托我的。”
　　秦也露出一副很吃惊的表情，“合着我就是那个炮灰？”
　　陈书：“别这么说，你在我心里是高光英雄。”
　　秦也：“算了，别再说了，我要哭出来了。”
　　陈书：“所以你也看出来，她们是亲过了对吧？”
　　“陈书！”秦也终于装不了淡定，露出一副想杀人的表情。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陈书捂住嘴，“果然大家都看出来了。”
　　**
　　从泳池回来后，同住在一个屋里的人很难看不出两个人之间的变化。
　　孙食野更不是一个多会掩饰自己的人，眼睛都快长在宋呦鸣身上。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被“接吻”控制，根本想不了其他的事。
　　可为什么房间里有这么多摄像头，以前都没有在意过这些。
　　尝过一次王母娘娘蟠桃就知道有多好吃，孙食野就像弼马温孙悟空，想再吃一个，再吃一个。
　　然而光是有摄像头不说，还有很多人，根本就没有机会。
　　早知道会这样，就该一次先亲够。
　　“你跟我来一下。”孙食野对宋呦鸣说了句话，就带着人七拐八拐走到一个平时没什么人来的角落里，虽然旁边是落地窗，外面是露台，但冬天大家都嫌冷，几乎不会有人大冷天出去吹风。
　　宋呦鸣跟过去，“怎么了？”
　　孙食野在心里说：“怎么了？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来这种没人的角落，当然是一些不能被人看到的事。”
　　“嗯？”宋呦鸣只看到对方目光不善地盯着她，还不说话，以为自己又在知道的时候惹到小炸.药.桶。
　　非要人明说吗？
　　孙食野一脸幽怨。
　　接吻这种事难道不该是天雷勾动地火，只要一个眼神就心照不宣水到渠成的吗？
　　这也不能怪宋呦鸣不解风情，突然被对方叫到一个地方，什么话都不说，就算心里真有什么想法，也都被疑惑压过去。
　　宋呦鸣恍然大悟，是不是因为还没有正式的表白。
　　没有鲜花也没有任何浪漫的氛围烘托，那话实在有点难说出口。
　　“我……”宋呦鸣抿着唇，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一句也说不出。
　　“你什么你呀？现在是说那么多话的时候吗？”孙食野恨对方像个傻子。
　　宋呦鸣知道会错了意，脑筋转动得更快，带着她来这么僻静的地方，不会是……
　　她上前一步，慢慢靠近，面前的人果然闭上眼睛。
　　宋呦鸣心尖发烫，但又无奈又好笑，她也没想过孙食野会满脑子都是这种事。
　　孙食野眼睛闭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等到，睁开眼，眼神流露出不满：“你——唔——”
　　她刚要说话的时候，被堵住了唇，剩下的话被压进喉咙里。
　　宋呦鸣不是在看到孙食野的时候没有丁点感觉，只是习惯了压抑，压抑久了，便只会在合适的时机任由自己沦陷。
　　她似乎应该向对方学习，学习主动寻找时机。
　　孙食野是一个极会享受的人，她享受宋呦鸣的吻，就像鱼享受水，人享受新鲜的氧气，有了第1次，第2次第3次都是顺理成章。
　　但这一次似乎又与上一次不同，她不再单方面由宋呦鸣将她的魂吸走，唇齿交融间，她也开始肆意搅弄起对方的城池，舌尖吸/吮的声音将空气都染上热烈的颜色。
　　孙食野的手指压进宋呦鸣的发丝中，一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没能在别的事上赢过宋呦鸣，便忽然升起好胜心，在接吻这件事上，她要更加厉害。
　　她将宋呦鸣抵到落地窗冰凉的玻璃上，“虽然你是姐姐，却是个只会学习弱不禁风的姐姐，这样的姐姐，注定是要被妹妹吃干抹净的。”
　　说话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会是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话。
　　宋呦鸣捏着孙食野的耳垂，眼中早已被情.欲占满，“我不在意。”
　　“什么不在意，你给我好好说。”孙食野狠狠瞪了一眼。
　　宋呦鸣：“我说我不在意谁将谁吃干抹净，左右我都不吃亏。”
　　孙食野瞬时从脸红到了耳根，这样的对话，真的是她和宋呦鸣之间的，很陌生，但又有种什么东西要把胸腔冲破的感觉。
　　“那你的意思就是很喜欢喽。”她眼中有点得意。
　　宋呦鸣捏着那小小耳垂的指尖陡然用力：“你不是说现在不是说这么多话的时候，做什么事都该专心点。”
　　她的嗓音微微泛哑，好像更加印证孙食野那句“弱不禁风”。
　　“怎么可能专心，我还要担心会不会突然有人过来呢。”孙食野说着，回头看了看。
　　“看到又能怎么样？”宋呦鸣捧住孙食野的脸转回来，“除了你，任何人我都不在意。”
　　孙食野在那浅褐色的瞳孔中很清晰地看到自己，只有自己。
　　她再次吻上去，但这回，是很珍重很正式的吻，就像婚礼上那样，洁白而美好。现祝傅
　　沈让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异常烦躁，偏巧独自去了久未有人踏足的路程，扭头，看到终生难忘的一幕，似刀锋划过，比露台的风还要凌冽。
　　冥冥之中，宛若命中注定一般，一切错误都被拨回原位。


第51章 051醋意大发
　　孙食野透过玻璃看到那个错愕的人影，脑袋空了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给人看到了。
　　但下一秒，脑海中其他的东西占据了理智，她没有停下那个吻，还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外面的人。
　　此时此刻，宋呦鸣是她的，只属于她。
　　即便宋呦鸣没有对她那么主动。
　　好像是输了那么一点。
　　孙食野知道自己在嫉妒，这是一个从小到大都想改掉的陋习，而且是只有宋呦鸣会触发的陋习。
　　如果早一点明白喜欢是什么就好了。
　　可那时候宋呦鸣不喜欢她。
　　宋呦鸣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她的脑海中出现了新的疑问。
　　宋呦鸣感觉到面前的人又在走神，不禁抬手捏了捏对方下巴，“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连在亲吻这件事上都那么不专注。
　　还不是一次，是两次。
　　孙食野有点心虚：“是你说被别人看到没关系的。”
　　“嗯？”宋呦鸣是背对着窗外，所以不知道。
　　“没什么。”孙食野第一次显露出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反正你没死灰复燃的可能了。”
　　她用力圈住宋呦鸣的腰，“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
　　宋呦鸣怔住，这辈子，这是她多想实现的愿望。
　　“自己说出来的话可不能反悔。”宋呦鸣大拇指抚过面前那两瓣因着亲吻，已经鲜红欲滴的唇，“只是我觉得以后应该换一换。”
　　孙食野的唇像过了电一样，“换什么？”
　　宋呦鸣：“换我来更主动一些。”以前是怕，现在不怕了。
　　她用手扶住孙食野的后脑，转了个身，两人的攻守瞬间易势。
　　孙食野在这个当下脑中只有两个字，糟糕！
　　宋呦鸣终于知道孙食野刚刚为什么不专心，玻璃外面的人仍是以见了鬼的表情伫立在那里。
　　她没有被人围观接吻的癖好，尤其这个围观者是外面那个。
　　宋呦鸣没有告诉过孙食野，她曾撞到过沈让对别人说，他要追低年级那个学校论坛上最高楼里讨论的可爱女生，而且一定会追到，还跟朋友下了赌注，一个月内追不到，他就把脑袋卸下来给他们当球踢。
　　那副表情是那样洋洋自得，仿佛笃定对方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那个女生是孙食野。
　　而那座高楼，是有人拍了孙食野和宋呦鸣两个人的合照发上去，并且因为两个人时常同框，讨论的人很多。
　　单纯的年少时光，大家的关注点无非就是学校里学习好的长得好的。
　　宋呦鸣自己都以为要将这些忘了。
　　她讨厌极了沈让可以那样自信说出那样的话。
　　诚然，宋呦鸣也可以。
　　在对方是沈让的时候，她就像一只猫可以轻松按住一只老鼠的尾巴，全凭她想不想抬脚。
　　她宁可只保留自己恶劣的记忆，也不想承认自己在面对心底真正的感情有多懦弱。
　　但现在，那讨厌的，年少的记忆再次涌上来。
　　宋呦鸣静静与窗外的人对视着，仿佛是一同看到过去的自己。
　　倘若现在回去，能改写么？
　　可只要面对的是她喜欢的珍视的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似乎都是一样。
　　越怕失去，就越不敢向前哪怕一小步。
　　“别看他，看我。”孙食野有点生气，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过去吗？
　　“对不起。”宋呦鸣收回视线，将额头贴到孙食野额上，“我们回屋，嗯？”
　　孙食野的心从火热变冰凉，只用了零点一秒都不到，她以前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所以在这一刻，犹如一个木偶般，失去行动能力，任由宋呦鸣将她牵走。
　　可她其实想问的，为什么要回屋，是怕那个姓沈的看到吗？
　　不是说被人看到也没关系，现在为什么又有关系了？
　　回到卧室，陈书又像往常一样，“阿野你嘴巴怎么这么红？偷吃什么好东西了？”
　　但孙食野耳朵里只有嗡嗡嗡的声音，像城市里工地的噪音，也像海潮冲进洞口的声音，吵得她头晕，而且晕得天旋地转。
　　她不应该在意这些的。
　　从小到大，这种小事她从来不放在心上。
　　宋呦鸣喜欢过谁，那是宋呦鸣的自由。
　　只是那个人真真切切出现在身边，一切好像又不同了。
　　她开始后悔，刚才怎么就被宋呦鸣拉走了呢？
　　应该吻上去的。
　　宋呦鸣会生气吗？
　　她不想宋呦鸣生气。
　　但她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宋呦鸣不知道孙食野有没有看出她的失态，思绪也很游离，“明天想吃什么？我预约餐厅。”
　　她们还没有单独两个人出去吃过一次正餐。
　　所以说有点老套，但鲜花、烛光，该有的还是得有。
　　“我不吃。”孙食野坐到凳子上自己生起闷气。
　　她本来应该直接将这些情绪告诉宋呦鸣，这才是她。
　　话顶到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一点也不好玩，她都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扭扭捏捏。
　　“怎么了？”宋呦鸣总算注意到孙食野的不对劲。
　　“没怎么。”孙食野反坐在化妆镜前的一把椅子上，抱着椅背，下巴枕在胳膊上，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到她的眼睛。
　　“是因为刚刚的事？”宋呦鸣蹲下来，她不会读心术，只能问。
　　孙食野闷声道：“刚刚怎么了？”
　　宋呦鸣：“这是我问你的问题。”
　　孙食野：“你和我分得还挺清楚，那你别问我了。”
　　正常人都能听出这语气很不正常。
　　宋呦鸣：“我们再出去一下。”
　　“你这是在通知我吗？我不要。”孙食野的脸已经成了一块冰。
　　这火气好像没由来，可跟以往任何时候的小脾气都不同，那些小脾气是把烦恼丢给宋呦鸣，可这回的无名火，实打实气的是自己。
　　“那我跟你商量，我们出去一下，好不好？”宋呦鸣像哄小孩一样，很有耐心。
　　孙食野都被对方这副样子弄的不好意思，但依旧嘴硬：“为什么要出去？”
　　宋呦鸣：“不出去也可以，你如果可以当着别人的面告诉我你怎么了。”
　　孙食野这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智商也会归为负数。
　　被宋呦鸣哄了两句，她心情也好了许多，开始有闲心想，怪不得说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为0，肯定是气出来的。
　　她又突然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她们只是接了吻，还没有谁说喜欢谁。
　　宋呦鸣对沈让好歹还有强抢民男的霸气场面呢。
　　孙食野这么一想更生气了。
　　“你对人家那样，凭什么对我这样？”她像个秤砣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今天哪也不去。”
　　宋呦鸣看得出孙食野生气，但生气的原因有很多。
　　“我数到三，你给我起来。”
　　“宋呦鸣？！”孙食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刚温柔了没两下，现在居然威胁起她了。
　　“果然主动的人比草贱。”她眼神和语气愈发幽怨。
　　“胡说八道什么呢？”宋呦鸣总算拿出点姐姐的派头，皱了皱眉，不怒自威。
　　“不跟你玩了！”孙食野闭上眼睛，“从现在起你不要跟我说话，我要跟你冷战。”
　　没有人冷战之前还特意宣战的。
　　恰在此时，房间门被敲响。
　　一个工作人员在门口说：“旁边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作为惩罚环节，要力求公平公开公正，房间里会有摄像机位。”
　　陈书很是不满这样的安排，说：“怎么？她们同床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孙食野见工作人员是对着自己说的，一脸懵：“什么惩罚？”
　　陈书：“你忘了？游泳池里，说过哪个队水球输了要惩罚队员一起在床上倒立的。”
　　孙食野：“谁会当真啊！”
　　陈书：“你，我，她，还有工作人员，观众，都会当真啊。”
　　孙食野：“昨天根本连镜头都没有。”
　　陈书：“谁说的，我的眼睛就是镜头。”
　　辩论再一次失败。
　　“惩罚可以，我惩罚我的，她惩罚她的。”孙食野一脸冷然，刚说完要冷战，“我们连同一片空气都不要一起呼吸。”
　　宋呦鸣不断回忆究竟是哪个环节开始出错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孙食野同样会钻牛角尖，会在意极了她对别人的态度，会误会她回屋是因为不想要老情人看到她们那么亲密。
　　在她的思维里，她只是不想孙食野被别人多看一眼。
　　在节目组的权威下，个体的抗议无效，两个人被一同带到新房间。
　　孙食野微笑着对工作人员说：“居然还特意准备了大床房，节目组可真贴心啊。”
　　她发誓，咬着牙说这句话绝对不是因为觉得节目组不当人。
　　能想出这个惩罚还贯彻执行的陈书和节目组，简直堪比卧龙凤雏。
　　工作人员：“这次的惩罚可是有许多人见证的，我们不敢怠慢。”
　　“宋呦鸣比我大，她先吧。”孙食野在这时候十分礼让。
　　工作人员：“说了一起，就是一起，差一分一秒都不是一起。”
　　“……”
　　孙食野原本在气头上，发誓一定得冷个十天八天，再不济也得三天四天，现在被工作人员搅得只想笑。
　　“你们去做搞笑综艺多好，做什么恋爱综艺嘛！”
　　工作人员：“别想转移注意力，开始吧。”
　　“好了好了。”孙食野从小就没少在自己家倒立，到这里也驾轻就熟，一下就翻上去。
　　但她没有想过，这世界有地心引力，她在翻上去的瞬间，衣服在自由落体。
　　与此同时，宋呦鸣身体比脑子更快，几乎是弹射出去，用手抓住孙食野的衣服。
　　失去平衡的两个人双双跌进柔软的床。


第52章 052直白又诚实
　　“你吓死我了。”孙食野知道自己差点走光，宋呦鸣是为了不让她在镜头前露出诱人的马甲线才突然扑上来，但她们可是刚刚宣布冷战，她是不会谢谢她的。
　　宋呦鸣刚才险些被孙食野踹一脚，惊出一身虚汗，倒在床上不愿起来，“和我同床共枕，就只想说这个？”
　　旁边工作人员忍不住说：“真刺激。”
　　孙食野就是只纸老虎，敌退我进，敌一进，她从头红到了脚。
　　她们此刻的确是同躺在一张床上，原本是没什么的，但“床”这个字现在在孙食野的字典里已经被赋予特殊含义。
　　“你……”孙食野瞪大眼睛，“被夺舍了？”
　　宋呦鸣翻身过来，用手支着床，悬在孙食野上方：“你要是再跟我说什么冷战这种话，我不介意在镜头前再多做点什么。”
　　孙食野不自觉就脱口而出：“你小心点节目被封了。”
　　工作人员：“你们知道的吧，现在在直播你们受惩罚的环节，直播。”
　　孙食野嘴硬地说：“我们也没说什么啊，开开玩笑活跃活跃气氛，保证收视率，是我应该做的。”
　　“行。”工作人员无言以对，“那两位继续？”
　　孙食野一把推开宋呦鸣，坐起来，“我们又没做什么，继续什么啊！”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心虚，可疑，此地无银三百两。
　　工作人员：“我说继续惩罚，你想到哪里去了？再多说两句节目可真被封了。”
　　录了一段时间，孙食野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算熟悉了，听到对方调侃，只能笑一下不说话。
　　宋呦鸣：“现在不生气了吧？”
　　孙食野几乎都忘了生气那茬，现在经提醒又想起来了。
　　“快点吧你，早点结束这丢人的惩罚。”她冷哼一声，“都是你，跟陈书抢个球都抢不过。”
　　宋呦鸣：“那还不是因为我的队友当时在忙着跟别人的队友说悄悄话，还勾肩搭背。”语气中充满了酸味。
　　孙食野沉默是金，固定好自己的衣服，重新翻上去。
　　宋呦鸣也完成相应的动作，拍了一张同框的定格照片才算了事。
　　惩罚结束后，工作人员将器械都收拾出去，刚才那个调侃的工作人员对孙食野笑了一下：“这个房间可以随便用，不着急。”
　　什么随便用不着急，这是在暗示什么？！
　　孙食野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纯洁小白花，只要一触发关键词，脑海中就会不自觉联想很多。
　　“不走么？”宋呦鸣在另一边没有听到那个工作人员说的话，正准备出去。
　　孙食野：“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共处一室？”
　　宋呦鸣当然没有这个意思，“那你决定不跟我冷战了？”
　　有些人就是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孙食野在听到这句话后，就将宋呦鸣扑到床上，骑着她的腰：“你现在的女朋友是我，你要是敢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心里还惦记着什么初恋，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女朋友？”宋呦鸣被这三个字恍了神。
　　“你有什么疑问吗？你不会以为我送给你一本那样的漫画书就可以开放到不用负责吧？！”孙食野目光逐渐凶狠，“你要是敢这么想，以后再别想踏入我家门一步，我会告家长的。”
　　“没有疑问。”宋呦鸣回过神来，“我只是太高兴了。”
　　孙食野的确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不加掩饰的欣喜，瞬时没了怒火，“什么嘛，搞得像我在跟你表白一样。”
　　宋呦鸣弯唇：“难道不是？”
　　“我才不跟你表白呢，你都没有跟我表过白，勾引你也是我主动，什么姐姐，我当你姐姐差不多。”没了怒火，却越说越委屈。
　　孙食野又想起宋呦鸣拉着她走的那一幕，心口的大石头堵得不行。
　　当初就是因为那个人才背叛了她们的关系。
　　这件事好像根本翻不了篇。
　　“你什么时候勾引过我？”宋呦鸣似乎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是说在浴室的那一下？”那是勾引？
　　“你能不能不要转移话题？”孙食野凶神恶煞地用两只手掐住宋呦鸣的脖子，当然不是真掐，甚至还像是某种情趣。
　　宋呦鸣颈动脉一跳一跳的，眼中神色也不自觉发生变化。
　　孙食野也终于发觉，两个人此刻的姿势几乎跟漫画书里的对上了。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还衣衫不整。
　　她脑袋发昏，糊里糊涂地低头吻上去，而且极其具有攻击性，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讨回来。
　　这对于宋呦鸣来说也是全新的领域。
　　被妹妹压在下面，掐着脖子，光是想想就满心羞耻。
　　现在却正在实际发生着。
　　孙食野腾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仿佛每个毛孔都炸开，牙齿碰得咯咯响，在即将要缺氧的边缘，脑海中只剩一团白雾，这团白雾将宋呦鸣卷在里面，张开又闭合，紧紧缠绕，像是要绞杀，又像是要直接吃掉。
　　仅仅是一个欲罢不能的吻，就已让她灵魂都要被抽干。
　　许久，孙食野轻喘着气，盯着眼前同样渴望氧气的人，拨开她的碎发，“你是我的，什么姓沈的姓王的都要通通靠边站，我不许你心里别人比我重要，不许。”
　　宋呦鸣总算听明白，重点是“姓沈的”。
　　这是吃醋吗？
　　“姓王的是谁？”宋呦鸣弯着唇问。
　　孙食野在宋呦鸣腰上掐了一下：“别跟我嬉皮笑脸。”
　　宋呦鸣吃痛，身子一动，连锁反应是两个人表情都一僵。
　　刚才那个耗尽氧气的吻，已然悄悄点燃了某种火苗，而且散布在身体各处。
　　光天化日，还是在这么不安全的地方，自然是不可能想那种事的。
　　宋呦鸣清清嗓子，将本能的反应掩饰过去，“如果一直都只有你一个呢？”她说。
　　“什么？”孙食野没有听懂这个问句的意思。
　　宋呦鸣：“明天我们可以共进晚餐么？”
　　孙食野蹙眉：“你说话现在怎么也跳跃这么大，谁跟你说明天的事啦？”
　　宋呦鸣：“妹妹说没有表白，那做姐姐的是不是应该满足你？”
　　“你都提前预告了，一点都不浪漫好不好！”孙食野不情不愿地说，“而且谁是你妹妹，我才不当你妹妹。”
　　宋呦鸣：“那不是妹妹，你是我的小野。”
　　家人才会叫“小野”，此刻被宋呦鸣叫出来，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孙食野：“恶心死了，谁是你的小野。”
　　说完，就跳下床，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宋呦鸣唇角笑容扩大，女朋友么？
　　原来小野妹妹也那么在意她心里有谁，到底谁更重，可原本，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
　　这也算是浪漫和惊喜了吧。
　　**
　　孙食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自己躲起来脸红。
　　什么我的小野你的小野。
　　宋呦鸣随便说一句话，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
　　可是她说明天要表白，怎么表白？
　　即便是提前收到预告，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期待。
　　孙食野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这种愉悦，大抵是比考试考过宋呦鸣还要高兴1万倍。
　　反正考第一的人都是她的了。
　　这时，来了一个电话。
　　孙食野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一跳。
　　“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怎么完全见不到你的人影？”电话那边是上司的声音。
　　孙食野：“沈总不是要我专心参加节目吗？我正在听您的话，百分百专注。”
　　这一刻她才觉得，带薪谈恋爱简直就是人生第一大乐事。
　　上司：“……”
　　“我这边临时需要有个人和我出趟差。”
　　孙食野：“所以？”
　　上司：“所以你跟我去。”
　　孙食野：“这么突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上司：“精英不需要准备，你在我心里随时都是得力干将。”
　　孙食野直言：“我看是因为现在全公司就我最闲。”
　　上司：“明天出发。”
　　明天？
　　那她的晚餐怎么办？
　　宋呦鸣的表白谁去听？
　　孙食野：“你前几天可不是这样说的，不是要我不要管工作的事吗？”人真是善变，现在正满脑子恋爱的时候，又要跟她谈工作了。
　　呵。
　　上司：“领导做事不需要理由，还有，只借走你两天，记得跟宋呦鸣说一声。”
　　说完，电话就断了。
　　等等，什么叫“借”走两天，干嘛跟宋呦鸣说啊，沈总在她身上装监控了？
　　孙食野皱眉沉思，就算看了节目，她们两个之前表现得也很正常，她出差怎么还要宋呦鸣批准的吗？真是奇怪。
　　但这点小疑问很快就被抛到脑后。
　　现在是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眼前。
　　孙食野垂下脑袋，女人要以事业为主，怎么能被小情小爱绊住手脚，可是为什么舍不得走呢？
　　以前她可是工作最积极的小电钻。
　　“我走以后，宋呦鸣不会被趁虚而入吧？”孙食野摇摇头，“怎么能对自己那么没自信！”
　　她沉沉叹一口气，拖着年迈的步伐回到卧室，明天出发，现在得收拾行李了。
　　回去看到一屋子人，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么拥挤，连跟宋呦鸣耳鬓厮磨地告别都没机会。
　　“收拾行李做什么？”宋呦鸣一看到孙食野拿箱子就有了应激反应，她还以为刚才已经默认明天出去约会，可人不见了一会儿，回来就开始闷头收拾东西。
　　孙食野边收拾边说：“我明天要出差。”
　　宋呦鸣没再问其他的，“需要带什么？我帮你一起收拾。”
　　孙食野嘟哝：“你都没舍不得我吗？”
　　宋呦鸣：“舍不得，但工作对于你不是很重要的事么？”
　　孙食野对上宋呦鸣的目光，那是一种被看到心底的默契，或许她们两个从小就是一样的人，一样的骄傲，一样的有自己要追求到的东西，所以关系才总是不近不远。
　　好像有人说过，太相似的人做不了恋人。
　　如同此刻，宋呦鸣只会理智地默默帮她准备带走的东西，却没有只言片语地不舍。
　　倘若她没有问，宋呦鸣也不会说。
　　可是，这一刻，宋呦鸣的爱意仿佛通过目光流进她心里。
　　她倏然更加想知道，宋呦鸣究竟是在哪一刻对她动了心。
　　连她自己回想，都觉得那些勾引的小伎俩太笨拙，脑袋都不大灵光的样子。
　　宋呦鸣却被这样的她勾到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宋呦鸣没见过孙食野这样的眼神。
　　孙食野忽然抬手，用食指点了点宋呦鸣的眉心，“我就是突然有点相信网友说的了。”
　　宋呦鸣：“嗯？”
　　“没什么。”孙食野歪着头说，“我说我会想你。”
　　直白又诚实，我会想你，就是此刻的心。
　　面子和喜欢放在一个天平上，好像一点都不重了。
　　如果是分别，宋呦鸣当然会想念，但如果已经决定明天直接出现在对方出差的城市，就不需要想念。


第53章 053劫财劫色？
　　“怪不得找我来出差呢，合着是带我来吵架的。”孙食野一看到今天要面对的公司名字，脑子都觉得被电了一下。
　　这个团队的创始人出了名脾气差，底下的人脾气也没好到哪去，业内许多人都吃过闭门羹，而且被怼得体无完肤，总之就是无论开出什么条件都不接受任何投资。
　　但这个团队又的确有看家本事，独立研发的两款小成本手游在游戏界很出名，不管是剧情还是玩法，口碑都称得上是数一数二，不过都是单机。
　　此行的目的，就是说服创始人接受投资，带着团队加入现在国内最大的游戏公司，研发一个网络手游，而且金额非常令人吃惊。
　　“之前来过几拨人，都失败了，你之前做过一个游戏公司的收购，我相信这回也可以。”上司的目光中充满着鼓励与肯定。
　　孙食野：“这套对我不管用，我看你只是想找个人陪你一起挨骂，之前隔壁部门的Selina去了那个公司以后，回去都哭了，而且是当着许多同事的面大哭，我亲眼见过的。”
　　上司：“所以现在体现你心理承受能力的时候到了，公司不是经常有人背后骂你吗？什么关系户空降，通过美色拿下项目，比这厉害，我相信你不会哭。”
　　做这行，人脉和脸都是利器，但也会掩盖许多东西，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有着更强的能力，才能被人正视。
　　“……”
　　虽然是实话，但谁家上司这么说话！
　　“您都说了是人家是背后说，怎么现在还给当面说出来？”孙食野很无奈。
　　她以前是很在意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到居然没有一点感觉。
　　甚至在这一刻，她脑海中想到的是宋呦鸣。
　　好像其他人说什么都变得不重要，因为宋呦鸣说，除了她，不在意其他任何人。
　　这句话，在她心里生了根一般。
　　怎么才半天不见，已经开始想那家伙了。
　　上司拍拍她的肩：“没关系，你可以悄悄拿下这个项目回去惊艳所有人。”
　　孙食野思绪回归当下：“怪不得您是上司呢。”这画大饼的方式，甚至连一袋面粉都不肯出，还成功把矛盾转移到员工内部，真是高啊。
　　上司：“嗯？”
　　孙食野：“我说您英明神武，我要向您学习。”
　　“好了，别贫嘴了。”衣着干练的女人在人家公司门口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
　　孙食野不禁蹙眉：“里面的人到底可怕成什么样？”
　　“快进去吧。”显然是想回避这个问题。
　　孙食野只能跟上上司的步伐，来都来了，刀山油锅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个人刚才停留的大厦门口，并不是公司的大门，先是上了电梯23层，随后拐了几下，有个玻璃门开着，门上很小的字写着二毛工作室，听着就像是随便取的。
　　前台没有人，但还没进去两步，就听到一个屋里传出一个20多岁的女生声音。
　　“你写的什么狗屎东西？这程序能跑吗？”
　　“你，这个剧情也是狗屁不通，你觉得玩家没有脑子吗？”
　　“还有你，咱们还是等会单聊吧。”
　　应该是对三个不同的人说的，乍一听是单方面的屠戮。
　　结果下一秒。
　　“我写的是狗屎，你写的就是猫屎，比我的更臭。”
　　“你给我长一个脑子看看？看我剧情哪里不顺眼，有本事你给我整理个文档一条一条说，我看你能写出什么花来。”
　　“有什么话非得单聊，你是不是暗恋我，想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回怼的似乎是三个年龄差不多的女生，声线各有不同，共同点是都很凶。
　　孙食野已经判断出这个团队的棘手程度，一个个对自己人都这么口下不留情，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打包卖给大公司。
　　而且真签了卖身契，肯定是发挥不了个性的。
　　她直接说：“沈总，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上司：“连人都没见到，你就要打退堂鼓了？”
　　孙食野：“除非想收购他们的公司改变收购方案，保证只注资不说话，俗话说就是闭嘴给钱的金主，否则我看来多少趟这个工作室也不会答应的。”
　　上司：“不然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
　　孙食野：“嗯？”
　　上司：“你不是说了应该改变收购方案，这么聪明，还用我提点你？”
　　孙食野：“该不会……是要我……现场，当着她们的面，在这里，让腾速科技答应除注资之外，不干涉她们任何决策……吧？”
　　上司欣慰地笑了笑：“不愧是我的得力干将。”
　　孙食野：“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走了，其实工作对于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你还想不想你小组组员调回来了？”上司说。
　　孙食野不可置信：“之前说的是只要我参加完那个节目，现在还有附加条件了？”
　　“别废话了。”一个坑人的上司懂得不给下属说话的机会，抬手就去敲了那间屋子的门。
　　“外卖到了吗？”
　　“就知道吃，根本没点外卖。”
　　“你离得最近，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小个子戴着眼镜、扎马尾的女生站在门后，“你怎么又来了？”
　　“我给大家点了咖啡，但是还没到。”沈总跟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地坐在人家的会议桌前，“在咖啡来之前，我最优秀的属下会给你们介绍新的收购方案。”
　　孙食野：“……”刚在脑子里定的那套吗？
　　“这儿都是女娃，美人计对我们不管用。”
　　“你们公司是没人了吗？实习生也派出来了？看着有20吗？”
　　“都说了我们只是想开发自己感兴趣的，什么方案都没用。”
　　对方一人一句，孙食野开口的机会都还没有就差点被请出去。
　　怪不得公司同事都是哭着回去的，这团队骂人都是直击痛点，的确是做产品的好苗子。
　　“你们有礼貌吗？”孙食野说。
　　对面四个人明显都愣住了。
　　孙食野继续说：“对别人进行人身攻击，这是没有基本的个人素质，你们自己的团队文化只适用于内部，自己吵几句或许有助于工作，骂别人公司的员工，这就是没有礼貌。”
　　工作室创始人：“知道我们没有礼貌更好，就别来谈什么商业上的事了。”
　　孙食野却一屁股坐下：“没关系，你们没礼貌是你们的事，我心态好，只是告诉你们一声，怕你们不知道自己很没礼貌。”
　　几个人都盯着她。
　　孙食野：“咱们现在开始讨论新的收购方案吧，如果你们觉得可以接受，我会发起跟腾速科技的电话会议，保证这个方案可以实行，要是想放下个人素质跟我继续对着骂，那我倒是也有时间，反正是公费出差，带薪的，就是要耽误你们开会的时间了。”
　　上司露出满意的表情，人果然没带错。
　　之前来的都是说两句脸上就挂不住，但又不敢回嘴，坐不了几分钟就走了。
　　没想到这回来的是个硬茬，关键是无赖的气质和她们工作室完美契合。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听你说说吧。”创始人坐下，“只能给你15分钟时间，别耽误我们开会。”
　　**
　　从大厦出来，孙食野感觉自己开始眼冒金星，这边当面挨完骂，那边线上会议负责这个案子的公司老总也是阴阳怪气，但也总算是答应内部开会商议一下，当着工作室在场的线上会议这么说，90%都是愿意修改方案了。
　　上司：“你做的不错，连个ppt都没有就能忽悠得两边都愿意重新考虑，不愧是我的得力干将。”
　　“得力干将？我看我是夹心肉饼，两边挨骂。”孙食野说，“一点准备都没让我做，现场开盲盒呢！”
　　上司：“腾速科技明天要去团建，我猜他们今天提前下班，那些人坐不住，现场出难题才能让他们着急。”
　　孙食野：“所以是保密都保到我这里来了？”
　　上司：“其实是我来之前还没想好，但看到你这么经骂，觉得可以让你放手一搏。”
　　孙食野用无比敬仰地目光望着自己的上司：“我能跟着您学习真是三生有幸。”
　　上司：“好了，别跟着我学习了，回酒店吧。”
　　“不是说晚上还有一个商务晚餐？”孙食野问。
　　“那个只需要我一个人去，你不用管了。”上司顿了顿，“回去吃点好的。”
　　孙食野总觉得说这句话的时候，上司眼神有点奇怪，还特意嘱咐她吃点好的，和平时不大像，总不能是因为良心不安吧。
　　不过她现在急需回去睡一觉，就算心态好，被骂完也是需要充充电的。
　　**
　　孙食野刷了房卡，刚进去，还没来得及插卡取电，就在黑暗中被人抱住。
　　这是入室抢劫吗？劫财还是劫色？
　　孙食野差点想大喊救命，但对方的声音和身上的独有香气让她将喉咙里的呼叫声咽回去。
　　“你是想直接吓死我，好继承我的爸爸妈妈吗？”孙食野嗔怒，但语气中带着点撒娇。
　　“是你说我不浪漫，又没有惊喜，我在努力改正。”宋呦鸣揽住孙食野的腰，将人抵在门后，“以及不主动，我也在改正。”
　　“你藏在屋子里连灯都不开，想对我干什么啊？”孙食野说完这句话，反而开始期待些什么。
　　“不对，你怎么会在我屋里？”她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宋呦鸣住在哪里，还精确到房间号。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宋呦鸣说，“重要的是，我也很想你。”
　　她碰了碰孙食野的下唇，一下不够，两下三下，蜻蜓点水变成长驱直入的热烈拥吻。


第54章 054一直喜欢的
　　原来接吻是这样这样让人上瘾。
　　孙食野喜欢极了宋呦鸣的忽然出现，又倏然给她一个吻。
　　玄关旁边就是床，不用多说什么，下一步自然是移到那张洁白的大床上去。
　　但吻了很久，宋呦鸣依然将她困在门边，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宋呦鸣又在孙食野额上落下一吻，“去吃饭。”
　　“哈？”从声音中就能听出，说话的人极其震惊。
　　孙食野：“你很饿吗？”
　　宋呦鸣：“你忙了一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吃饭有什么重要的，都快吃上人了，还在想什么吃饭？
　　孙食野再次盖章，这家伙太难勾引了。
　　但她也不想表现出多没见过世面，猴急猴急的样子。
　　“吃呗，吃什么？”
　　宋呦鸣说：“这里我不太熟，在附近随便订了一家。”
　　“哦。”孙食野兴趣缺缺，推开宋呦鸣，“走吧。”
　　宋呦鸣隐隐感觉孙食野心情不太好，但并不知道是自己引起的，“今天很累？”
　　孙食野：“是很累。”但再累也没有此刻的心累。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吸引力是不是不如一顿饭。
　　宋呦鸣选的餐厅看着不像随便选的，环境很清静，用餐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房间里是檀木的幽香，菜色很清淡，但味道是很好的。
　　“到一个新地方吃点清淡的，不容易水土不服。”宋呦鸣说，“你明天还要出去，需要摄入点能量。”
　　“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趣，像个老古板。”孙食野回想起小时候，觉得自己有时不爱搭理对方也是有原因的，小孩子嘛，谁会喜欢跟那么闷的人玩。
　　不过，她现下却不是真的觉得对方无趣，反而有种很细腻的妥帖，就像柔软的温泉水，可以缓缓流进人心里的那种。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还要出去？”孙食野感到惊疑，明天的确还要去一趟那个公司，虽然那团队的几个人嘴上凶巴巴的，但今天交流下来，意外的单纯可爱，现在还能那样没有功利心的人，也是熊猫一般的存在。
　　即便没有上司的威逼利诱，她也想尽可能的给对方最有利的选择。
　　如果这样一个团队因为利益厮杀而被牺牲掉，会很可惜。
　　商业战场上多的是得不到就毁掉的人。
　　她的思绪不由地转到工作的事上，瞬间忘记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正在约会，问完问题不等人家回答就开始放空。
　　宋呦鸣很无奈，“你是不是忘记你的女朋友坐在对面？”
　　孙食野被这声音拉回来，“什么女朋友？谁说过你是我女朋友了。”
　　宋呦鸣：“你自己亲口说的，难不成下次你说话我还要录音你才承认？”
　　孙食野拿着筷子在自己的空碗里捣着空气，眼睛瞥向别处，“既然都有女朋友了，那也没必要参加那个节目了对吧？”
　　以前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现在居然会总是惦记着那一丁点的事不放。
　　甚至在飞机上的时候，她还想起了小时候在学校的那一幕，她耿耿于怀了那么多年的一幕。
　　宋呦鸣可是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沈让，那么单纯炽热的初恋，她万一比不过呢？
　　孙食野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感情上患得患失，她以前对恋爱脑是最嗤之以鼻的。
　　“怎么会没必要。”宋呦鸣说，“我还有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孙食野眉头不自控地皱了一下，还能有什么事需要在节目上做，不会是还舍不得离开吧，不容易在节目上碰到初恋情人。
　　她分明不想那样想，可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
　　宋呦鸣：“我还没有机会当众跟你告白。”
　　孙食野懵了一下。
　　“什么当众告白？我又没要你……”她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如果宋呦鸣这样做了，至少她在某种程度上，就算赢了沈让吧。
　　她将脑袋里这种想法甩出去，为什么总是要争个输赢呢，这样真讨厌。
　　“你不是很在意别人？”宋呦鸣说，“在意我对别人很主动。”
　　“你都说是别人了，我什么时候在意过？”孙食野嘴是很硬的，但脸颊上泛起的红色出卖了她。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你占为己有，才犯了一个愚蠢的错。”宋呦鸣意外地直接，“从我喜欢上第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一辈子只有这一个人。”
　　一辈子只有这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孙食野怔怔地看着宋呦鸣，好像明白了，又好像很不明白。
　　宋呦鸣看着孙食野的眼睛，在这一刻，她总算敢将压抑在心中那么多年的话告诉她最想告诉的人。
　　“我喜欢一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妹妹，喜欢得快要疯了，可是她好像并不喜欢我，还很讨厌我，我嘴巴很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更害怕告诉她之后，她更讨厌我。”
　　“后来我想，只要她没有喜欢的人，我就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管她喜不喜欢我。”
　　“但有一天她告诉我，她要谈恋爱。”
　　宋呦鸣眼中是不加隐藏的悲伤与落寞，“我嫉妒极了被她喜欢上的那个幸运儿。”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说不定我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宋呦鸣弯了一下唇角，“我可以毫不愧疚地踢开碍事的小石子，但却没想到，也同时踢开了你。”
　　孙食野整个人如同被咒语定在那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宋呦鸣是这样想的。
　　震撼已远远超过其他任何情绪。
　　房间里忽然安静极了，静到耳朵都有点难受。
　　不知过去多久。
　　“不是的，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孙食野终于开口，“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怎么会好到傻乎乎地自己一个人伤心难过却还是喜欢着另外一个真的很傻的人。
　　宋呦鸣继续说：“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和另外一个人牵手拥抱。或许你不相信，但如果最终也没有让你喜欢上我，我大概会孤独终老，永远不会知道，与一个人牵手拥抱接吻竟会每分每秒都那样悸动，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孙食野：“所以，你跟沈让没谈过恋爱啊？”
　　“你说呢？”宋呦鸣反问。
　　孙食野：“就算谈过也没有什么，有个初恋怎么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翘起的唇角骗不了人。
　　谁不希望自己是唯一一个被恋人放在心上的人。
　　而且是从年少时就不掺杂一丝杂质的，小心翼翼藏在心里的宝贝。
　　这样巨大的喜悦，让她感觉自己飞上云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比小鸟还要自由雀跃。
　　宋呦鸣点了一下头：“看来是我多余了，我以为自己有一个初恋会让你不开心，既然这么说，那我还真有一个，不过不是沈让。”
　　“那你刚才是在骗我了？”孙食野一下急了，“是谁？”
　　宋呦鸣：“你明明很在意。”
　　孙食野狠狠瞪着对面的人：“你在耍我玩吗？”
　　宋呦鸣：“是真的有。”
　　孙食野瞬间跟查户口一般：“是在国外认识的吗？中国人还是外国人？男的还是女的？现在还有没有联系？联系方式删掉没有？”
　　宋呦鸣：“是在国内认识的，中国人，是个女生，现在应该还有联系，联系方式删掉了，但是又加上了。”
　　孙食野听了半天，眯眯眼睛，这说的不还是她吗？
　　坏家伙。
　　宋呦鸣起身，霸道地将孙食野的椅子转到自己这侧，凳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吱——”的一声。
　　她半蹲下来，握住孙食野的手，另外一只手描摹过对方的眉峰，无比珍惜，抚着那朝思暮想的脸，“孙食野小姐，可以和我交往吗？无论贫穷，或者富有，健康或者疾病，都不能将我们分开，一生一世，永远不离不弃。”
　　孙食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名字可以被一个人叫得这样好听，她从小就觉得，食野食野，就像是随时要去吃野菜。
　　但如果是和宋呦鸣连在一起，就是最浪漫的诗经，仿佛天造地设。
　　她们本就是两小无猜。
　　只是兜兜转转了许多年才转回来。
　　哪怕此时此刻如此美好，她也忍不住吐槽：“什么贫穷富贵，不离不弃，这是结婚誓词好不好。”
　　宋呦鸣：“如果你这么渴望，一步到位也不是不行。”
　　“谁渴望了，你不要太自恋。”孙食野皱皱鼻子，“可是你先喜欢上的我。”
　　她有点洋洋得意，这样就算又赢一次了。
　　宋呦鸣：“嗯，毕竟你那时候还有喜欢的人，还想着要跟人家谈恋爱，后来人家还天天给你送早餐，天天煲电话粥，是吧？”
　　孙食野：“我那都是瞎编的，我就是想气气你，我对谈恋爱才没兴趣呢。”
　　她虽然不想让宋呦鸣得意，却也舍不得再气这家伙，如果想想几年前的小宋呦鸣，简直就是个小可怜。
　　要是现在的宋呦鸣不喜欢她，她也会一样伤心难过，切身体会过那样的忐忑和不知所措，就愈发心疼曾经历过这些的人——更是她喜欢的人。
　　宋呦鸣：“我看出来了。”
　　孙食野：“什么？”
　　宋呦鸣：“看出你那是瞎编的。”
　　又被这家伙耍了。
　　孙食野气鼓鼓问：“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宋呦鸣：“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孙食野想了想，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那时候我怎么了？”
　　宋呦鸣：“技术不好。”
　　“宋呦鸣我打死你！”孙食野牙齿都要咬碎，“你好？你跟谁练的？”
　　“你都说了我是天才，当然在各个方面都有天赋。”宋呦鸣倏然向前起身，跨坐到孙食野腿上，捏住她的下巴，“我可以当你的陪练。”
　　“你不要——”脸字还没出来，那张说话的嘴就被柔软的舌封上，只剩“唧唧啾啾”的口唇纠缠。
　　连当事者自己听了，都会脸红心跳。
　　**
　　孙食野先洗完澡躺在床上，心如擂鼓。
　　看着浴室磨砂玻璃里透出来的影影绰绰的轮廓，刚才怎么没有一起洗呢？
　　不过，如果现在一起洗，是很羞的。
　　孙食野把头埋进枕头里，不受控制地嘴角上扬笑个不停。
　　在没有摄像头的酒店里，又是在一张大床上，只有两个人，孤女寡女，天时地利人和。
　　分明只过去十几分钟，有些人却度秒如年。
　　闭着眼睛，好容易等到另一个人上床关灯，但随后就没了动静。
　　孙食野再想矜持也没办法，自己钻进宋呦鸣怀里。
　　刚洗完澡的人身上还有热气，要更温暖一些，暖得她心脏都要化了。
　　“我的漫画书都送给你了，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这声音，如同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钻进怀里，还用爪子挠了挠你的胸口。


第55章 055是很喜欢很喜欢
　　宋呦鸣虽将孙食野环在怀里，呼吸也有种不受控的紊乱，但开口却是：“君子发乎情，止乎礼。”
　　顿了几秒，孙食野：“你给我说人话。”
　　宋呦鸣：“我还没有征得你父母的同意。”
　　孙食野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这样刚正不阿的形象面前，自己表现得像个原始人，感觉好像哪里输了。
　　可又不是刚认识，需要先多加了解，才能继续深入。
　　她们都互相了解20年了。
　　孙食野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所以你跑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跟我吃晚餐？”
　　宋呦鸣：“还有告诉你我的心意。”
　　真是捡到宝了。
　　孙食野忍不住叨念道：“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宋呦鸣愣了一下，“我对你当然是认真的。”
　　孙食野：“我是说你要先征求我爸妈的同意，是认真的吗？”
　　宋呦鸣声音明显低了许多，像是心虚：“叔叔阿姨拿我当女儿看，我不想这么偷偷地抢走他们的宝贝女儿。”
　　孙食野能感觉到对方在说这话的时候，的确是很在意爸爸妈妈的想法，忐忑又笨拙，意外很可爱。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没有那么着急。”孙食野面子上挂不住，“你把刚刚的事忘了吧。”
　　宋呦鸣：“你是指突然钻进我怀里，要我对你做些什么这件事么？”
　　“什么叫要你对我做些什么？是我要对你做些什么！我是尊重你才征求你的意见没有霸王硬上弓。”孙食野许久没有炸毛业务都有些生疏了，“而且什么叫抢走他们的宝贝女儿？是你进我家门。”
　　宋呦鸣：“你在跟我求婚？”
　　孙食野恼道：“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抬杠！正好生米还没煮成熟饭，我现在要退货。”
　　宋呦鸣将胳膊收紧，把怀里的人牢牢困住：“不好意思，退不了，除非你把我的初吻还给我。”
　　孙食野：“都什么年代了，区区一个初吻算什么？你就算离过婚都没关系。”
　　宋呦鸣：“嗯，说得对，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可以更开放一点，彼此享有退货权，不想要了就直接退货。”
　　“只有一天没见，你是去报了个伶牙俐齿班吗？”孙食野恨不得咬面前这个人一口，年轻气盛的两个人晚上抱在一起居然是在这里打嘴仗，说出去都没人信。
　　“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美色当前，我又不是唐僧。”宋呦鸣指尖拂过孙食野的耳朵，“但我觉得，吻一下是可以的。”
　　“唔。”孙食野没有防备，她能感受到宋呦鸣用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沿着腰际向上，不给她一点行动的空间，脊椎如同过了电一般，这一瞬间，似乎手脚都失去知觉。
　　又不做什么，还这么撩人，太过分了。
　　孙食野不甘示弱，翻到宋呦鸣身上，控制住她的两只手腕，在她细皮嫩肉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但吸血鬼咬完人都是要尽情吸血的。
　　她情不自禁地沿着那有力跳动的动脉，由着自己的心意，好好吸了一回血。
　　虽说好像没做什么，但也没少做什么，至少知道，吻的方式可以有千百种，可以销魂入骨，可以精疲力竭。
　　**
　　回程的时候，上司居然不在一个航班，忙完工作的事就说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做，消失了，在一个不常来的城市，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做？
　　仿佛是为了给宋呦鸣让路，光明正大一起跟她回去似的。
　　孙食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还有昨天突然出现在房间，如果不是装了GPS跟踪她，怎么可能办得到。
　　要是换了别人，或者什么刚认识的人，就算再喜欢，也要报警抓起来。
　　“你有没有事要交代？”她目光如炬地盯着旁边的人。
　　恰巧，这时空姐走过来，“孙小姐，今天飞机上的餐食有蟹黄蒸饺、蟹黄流心包、蟹黄面，请问想吃点什么？”
　　这是蟹黄开会吗？
　　“不用了，谢谢。”孙食野指了指旁边的人，“她海鲜过敏，也不用了。”
　　今天是下午的航班，回去刚好能赶上晚饭，家里的晚饭。
　　孙食野的执行力远超一般人，宋呦鸣说要征求爸妈的同意，她问都没问对方意见，第一时间提上日程。
　　她这个原始人可等不了太久，再压抑几次，兽性是会爆发的。
　　但也是因为这样，宋呦鸣才显得那么特别，好像很聪明，但更多时候单纯得像个傻子，时而霸道，时而古板。
　　鬼见了她都得被那股正气吓走。
　　孙食野不禁皱眉，这样的想法，就是俗话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自己现在很危险，怎么满脑子都是给宋呦鸣的滤镜呢？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宋呦鸣开口。
　　孙食野：“什么？”
　　宋呦鸣：“我海鲜过敏。”
　　“你可别误会，我只是记忆力好，我可不像你从小就对我有非分之想。”孙食野抬起下巴，对此很是得意一般。
　　宋呦鸣眼中满是笑意：“好吧，我承认，是我先有非分之想。”
　　“不对，又被搅和了。”孙食野甩甩脑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回到正题，“你是不是认识我的上司？”
　　宋呦鸣云淡风轻：“当然认识，沈总在国外也是很出名的风投人。”
　　孙食野：“我说的不是那种认识，是更深入的认识。”
　　宋呦鸣：“我跟沈总年龄上也有点差距，你也看到我喜欢比我小的，不用担心。”
　　孙食野想了想这句话，蹙眉：“谁担心那个了！我看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气我的。”从昨晚到现在。
　　宋呦鸣：“是你说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孙食野看出来，这家伙就是在绕来绕去转移话题。
　　“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宋呦鸣：“嗯。”
　　“落地之后你就跟我一起回家，我爸妈等着呢。”孙食野一脸微笑看着旁边的人。
　　但在宋呦鸣眼里，天使的笑容在此刻无比像魔鬼。
　　“等……谁？”宋呦鸣瞬间慌了神，是肉眼可见的程度。
　　“当然是等你了，你不是很想念他们吗？”孙食野用手撑住下巴，靠近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这个场景你觉不觉得很熟悉？十几天前某些人就是这么死缠烂打非要跟我回家的。”
　　那时与现在，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宋呦鸣知道孙食野就想看她慌张，强装起镇定，“我们已经缺席两天的录制了，人要有契约精神，不能总放人家鸽子。”
　　孙食野：“是要有契约精神，所以你是想放我爸妈的鸽子？好吧，我告诉他们，他们会理解的。”
　　“孙食野！”这是宋呦鸣第一次连名带姓喊这名字的主人。
　　“怎么啦？”孙食野无辜地眨眨眼，“是你昨晚很想见他们的，我只是满足你的愿望。你不是君子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宋呦鸣被噎住，方才运筹帷幄的悠然在得知下了飞机就要去见父母的时候，就悉数崩盘。
　　即便是从小到大，已经见过无数次，可这次意义不同。
　　孙食野轻哼一声：“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不用准备什么，人到了就行，我的君子姐姐。”君子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看到对方表情如此精彩，她胸口舒畅许多，昨晚的仇总算报了一些。
　　她从来没对别人投怀送抱过，如今坐在飞机上越想越气。
　　宋呦鸣现在满脑子都是孙家父母，此时此刻的紧张，比不确定孙食野心的时候还要强上10倍，那可是从小待她如家人的长辈，万一不接受，不同意，又万一伤了心。
　　那个可以解决无数数学难题的脑子，竟也有一团乱麻的时候。
　　早知道就不说什么要先征求父母同意的话，应该先好好谈一段时间恋爱再说。
　　她好不容易盼到。
　　孙食野在旁边将宋呦鸣脸上的委屈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姐姐，怎么越来越觉得，比她都要可爱，真讨人喜欢。
　　这时，飞机颠簸了一下。
　　她顺势倾身，在宋呦鸣脸上“啵”地亲了一口，一点也不顾旁边是不是有人看到或者听到。
　　孙食野漆黑的眼珠闪着亮晶晶的光，“紧张成这样，我都要替你觉得羞了，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可是宋呦鸣，我妈妈说，以前算命的说，这辈子只有你能压住我，但我觉得说反了，应该是我压住你才对，而且你看起来都翻不了身。”
　　看到对方的目光，宋呦鸣心神总算安宁了一些，抬手揪住那张淘气的脸，在对方唇上落下一吻，“算命的说的很对。”
　　孙食野做了个鬼脸，“对投怀送抱的美人无动于衷，我看你只有嘴上功夫。”
　　宋呦鸣靠到椅背上坐好，闭上眼睛，仿佛听不到这句话。
　　孙食野也坐正身体，叹了口气，“你见我爸妈都紧张成这样，我见到你爸妈，吓都要吓死了，跟你共赴巫山云雨可真难。”
　　她装都不想装了。
　　宋呦鸣忍不住笑出声：“你着急带我见你爸妈只是因为我昨晚那句话？”
　　“当然了，不然能因为什么？”孙食野软软靠在窗户上，“我又不像你是个性.冷淡。”
　　“你说什么？”飞行的噪音有点吵，宋呦鸣不太确定后面那句话是不是自己听到的那样。
　　孙食野：“没什么，我说我是吃快餐长大的，早熟！”
　　“我爸妈很早就知道我有喜欢的人，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宋呦鸣语气淡然，“几年前我们就说好，只要我念了他们想让我念的学校，拿到他们想要的学位，其他任何事他们都不会管，反正他们也只在意自己想在意的事。”
　　原本只是随口一句话，没想到却意外牵出这样的回答。
　　孙食野忘了身上还系着安全带，差点想一步从座位上跨到宋呦鸣面前更近一点的地方，要她再说一遍。
　　什么叫很早就知道。
　　“眼睛怎么红了？”宋呦鸣捏捏孙食野的耳朵，“我只是想要你不用担心，我也不冷淡。”
　　孙食野盯着宋呦鸣，盯了好一阵才说：“你有什么毛病？”
　　宋呦鸣眼皮跳了一下，对方骂人的模样，有点凶。
　　孙食野嘴里念个不停：“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万一我不喜欢你呢，万一我喜欢上别人呢，说不定我英年早婚，等知道你喜欢我，孩子都打酱油了，你熬鹰呢？”
　　“对不起。”宋呦鸣认错态度很良好，“我可以等你离婚。”
　　孙食野在宋呦鸣腿上掐了一下，“谁在跟你开玩笑啦。”
　　“对不起我以前那么不勇敢，还让你不开心那么久。”宋呦鸣温声说，“所以我不是在改了吗？”
　　孙食野不敢转动眼珠，怕一不小心有眼泪掉出来：“我又没有在生气。”
　　“我知道。”宋呦鸣对于表露心意这件事还很难为情，“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可现在很幸运，你刚刚好喜欢上我，谢谢你。”
　　孙食野：“下不为例。”
　　宋呦鸣：“嗯？”
　　孙食野：“我说下不为例，对我一个人这样就可以了，你要是偷偷摸摸对别人这样，我就把你分.尸放到冰箱里。”
　　“这成语似乎不是这么用的。”宋呦鸣也知道孙食野在瞎说八道，“不过既然我喜欢你，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实不用说，除了面前不知道怎么就跑进心里的人，喜欢这个词对她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那你来参加节目……”孙食野又发现新的可疑点。
　　“我突然有点困了。”宋呦鸣捂住嘴打了个呵欠，全是表演痕迹地“睡过去”。
　　孙食野没有戳穿那个装睡的人，只靠在对方肩上轻声说：“呦呦姐姐，我喜欢你，是很喜欢很喜欢哦。”
　　就算是个傻子，也很喜欢。


第56章 056家人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许久未见，有没有想你们的宝贝女儿啊？”孙食野一进门就大声说，“为什么没有人出来迎接公主殿下？”
　　妈妈慢悠悠从一个房间走出来，“怎么就你一个？”
　　孙食野：“宋呦鸣说已经空着手来一回了，要去买见面礼。”实际上是在门口磨磨蹭蹭半天不进来，她只好自己先进门，加快那家伙做思想建设的速度。
　　“先洗手吧。”妈妈转身就走，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孙食野瞪起眼睛：“我是你亲生的吗？看到是我一个人，怎么爱搭不理的？”
　　妈妈：“你天天见，有什么好搭理的？”先逐赋
　　“我们明明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孙食野的话就像是砸到墙上，连个回声都没有，只好自己气鼓鼓去洗了手。
　　“诶？怎么就你一个人？”在餐厅相遇时，爸爸也是同样的问题。
　　孙食野心念一转，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她，干脆我帮你们把她弄回家好了，绑在家里，以后天天都能见到。”
　　妈妈皱起眉，没有说话。
　　孙食野心里犯起嘀咕，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只说这么一句，妈妈就觉察到不对了？
　　她是认为妈妈平时挺开放的，才一点都没犹豫就把人带回来，怎么跟想象中的反应好像不大一样。
　　这时，门铃响了。
　　“去开门吧。”妈妈说。
　　孙食野也不知道母亲大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能先去开了门，回来以后，人都安静乖巧了许多。
　　之前跟妈妈说宋呦鸣去买见面礼是瞎诌的，不过现下宋呦鸣手里确实提着东西，而且看起来都很贵重，她怀疑是刚才回自己家里偷的。
　　宋呦鸣进来，很有礼貌地问了好。
　　孙食野：“我带你去洗手。”
　　她将宋呦鸣拉走，低声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孙食野：“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对你负责的。”
　　“……”
　　宋呦鸣本来就有点紧张，听到对方这么说，愈发忐忑。
　　重新回到餐厅后，就听到妈妈说：“洗个手还要两个人一起去。”
　　由于刚才被打过预防针，宋呦鸣听这句话都觉得跟平时不一样，面上表情极其僵硬。
　　孙食野开口：“不行吗？”
　　颇有种护妻的气势。
　　妈妈叹气：“果然儿大不由娘。”
　　孙食野：“是你说的要我跟呦呦姐姐好好相处。”
　　爸爸忽然插话：“还是先坐下来吃饭吧，我辛辛苦苦做的。”
　　“谢谢叔叔。”宋呦鸣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半天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比起上次来，局促了许多。
　　孙食野坐到她旁边，小声嘲笑：“还没说什么呢，吓成这样，真丢脸。”
　　宋呦鸣耳根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通红。咸祝府
　　“喏，筷子。”孙食野将宋呦鸣面前的筷子递给她。
　　这是第一次在家里同桌吃饭的时候，孙食野主动照顾宋呦鸣。
　　不知不觉，两个人似乎已经经历了许多个第1次。
　　喜欢，就是这样玄妙的东西。
　　能瞬间就让一个人和原来的自己很不一样。
　　宋呦鸣刚拿好筷子，就听到冉妈妈说：“刚才小野说要把你绑回来，让我们天天见。”
　　她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去。
　　孙爸紧接着开口：“我看节目上你们两个很要好，比以前更亲密了。”
　　宋呦鸣此时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如果现在说两个人正在交往的事，会不会太突然了点，还是等吃了饭再说？
　　哪知，孙食野开口：“我们现在是挺亲密的，不过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早在许多天之前，她就求助过爸爸，如何获得一个香香老婆，毕竟以老爸平平无奇的姿色居然能把妈妈这么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娶回家，肯定有两把刷子。
　　没想到爸爸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妈妈压箱底的宝贝都翻出来，还说：“这都是你妈妈怀孕的时候看的，你可得当1呀。”
　　数量多有什么用，那些漫画书上的知识根本派不上一点用场！
　　宋呦鸣不知道这些，听到孙食野这样说，更加汗流浃背。
　　孙爸爸一脸受伤：“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孙食野抓住时机，冲爸爸使使眼色：“那不如你现在表现表现。”
　　宋呦鸣见状，知道自己多虑了，而且两个人似乎还有什么小秘密。
　　如果不是从小经常在邻居家吃饭，她不会知道家人之间可以这么轻松地相处，有陪伴，有温暖，却没有任何要求。
　　所以她才更加紧张，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喜欢，而将这样的关系打破。
　　孙爸爸看到女儿的眼色，立刻会意，但会错了意，对宋呦鸣说：“时间也很晚了，吃完饭就住下吧，跟小野一个房间。”
　　说着，面色有点尴尬，感觉这话自己说不太合适，便看向妻子求助。
　　冉妈妈：“我们住楼上，楼上楼下隔音挺好的。”
　　孙食野从里到外跟烧着了一样，这两口子说什么呢！怎么跟诱拐良家少女一样，而且还是右拐邻居家的少女。
　　宋呦鸣不知道两位长辈早已经心知肚明，心中罪恶感更加强烈。
　　“我……其实我……”她有点难以启齿。
　　叔叔阿姨这么信任她，要是以后知道是引狼入室，肯定会很难过。
　　孙爸爸再次开口：“我们小野很单纯的，你放心。”
　　冉妈妈附和：“没错，这孩子打小没什么坏心眼，今晚就住下来吧。”
　　孙食野不知道怎么摊上这么对父母，这听起来更像诱拐了！良心不会痛吗？
　　可怜宋呦鸣压根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还在努力鼓足勇气，想说些什么。
　　她突然很郑重：“我没办法跟小野住在一个房间，其实我——”
　　“哎呀，菜都凉了，怎么半天没人动筷子呢？”孙爸爸还以为自己女儿失败了，而且人家还拒绝到长辈这里来了，实在不忍心，开始转移话题。
　　妈妈也开口：“我18岁开始就不赖在爸妈家里了，呦呦一看就是一个独立的孩子，我早就想把小野扔出去，你看看想要就要，不想要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孙食野算是明白了妈妈刚才为什么皱眉头，合着是听到自己要带一个回来天天在家烦她才不乐意，反过来把她扔出去就很高兴了。
　　“行了行了，你们别说了，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我可抢手着呢，不需要你们推销我。”
　　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动。
　　孙食野此刻比自己勾引宋呦鸣的时候还羞耻。
　　宋呦鸣怔了怔，总算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会错了意。
　　那刚才留她住下来的意思是……


第57章 057留下印记
　　吃完饭离开餐桌，宋呦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名“长辈”，幸好两个人直接上了楼，没有再跟她旁敲侧击或者再深入探讨什么问题。
　　“你别理我爸妈。”孙食野将宋呦鸣带回自己房间，很是无奈，“那两个人脑子缺根筋。”
　　宋呦鸣唇角浅弯：“我倒是觉得很好，这才是家人，没有任何条件，只想要你快乐和幸福。”
　　孙食野摇摇头：“你把他们想的太善良了，他们只会嘲笑我。”
　　“嗯？”宋呦鸣不理解。
　　孙食野：“教材都给我了，我却仍然没有对你实践，还要他们诱骗你今晚在我屋里留宿。”
　　宋呦鸣五官都几乎冻结，她从小跟父母都是很传统的相处模式，从来不会探讨这种问题，更加不可能发生帮自己出谋划策或者直接出马的情况发生。
　　她忽然想到，两位父母不会真的以为她们此刻在房间里做什么？
　　“我还是回家好了。”宋呦鸣还不能习惯与小时候就认识的叔叔阿姨关系的转变。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睡觉？”孙食野打量着面前表情跟石头一样的人，“你说喜欢我，不会是骗我的吧？”
　　宋呦鸣：“这不是一回事，不要混为一谈。”
　　孙食野“啧啧”地摇着头说：“我看是你不行。”
　　宋呦鸣剜了她一眼：“有本事你跟我回家试试？”
　　孙食野打了个哆嗦，如果此刻换到宋呦鸣的卧室里，她也会不太行，别说外面有比宋呦鸣正经100倍的长辈在，光是想想有小时候一起玩的回忆，浑身都很别扭。
　　“我们还是洗洗睡吧。”孙食野说，“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就只是纯睡觉。”
　　宋呦鸣忍不住笑出来，“我说了，我不冷淡。”
　　孙食野耸了一下肩，大意是，谁信呢？
　　**
　　洗漱完躺在床上，两个人的确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只是这样静静依偎在一起，已经能够获得巨大的满足。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环境既熟悉又安定。
　　孙食野叹气：“怎么才在一起没两天，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激情了。”
　　宋呦鸣沉默，根本没有的事，她的手滑到孙食野后腰上，贴着对方的耳朵说：“你是觉得我现在应该展示一下怎么能让你有激情？”
　　“不要不要，在家里太奇怪了。”孙食野同样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有做任何事的欲望。
　　但奇怪的是，即便没有此前那么强烈的欲念，她的心跳却依然强烈。
　　从最开始觉得自己是受了漫画书的影响，在身心都不受控制，满脑子都是宋呦鸣，到现在认命，承认自己就是喜欢宋呦鸣，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其实也才不到半个月。
　　但每一天，那种心动的感觉仿佛都会加深一些。
　　所以现在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着巨大的幸福。
　　不是受生物本能驱使，而是真正与一个人灵魂相契合的幸福。
　　宋呦鸣大约也是同样的想法，双臂紧紧环着怀里的人，贴上对方的鼻尖，“我很好奇。”她说。
　　孙食野：“什么？”
　　宋呦鸣：“你为什么随身带着那种漫画？我喜欢你那么多年都从来没有想过要看的东西，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
　　“那不是我的！”孙食野立刻撇清关系，“那是我妈妈的，不信你自己问她。”
　　宋呦鸣呛了一下，显然这没法问。
　　“那换一个问题。”她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在飞机上，孙食野靠在她肩头说的话，现在还像糖一样在她心中融化。
　　“反正肯定比你喜欢我要晚。”孙食野洋洋自得地说，“我以前可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你。”
　　“你很骄傲？”宋呦鸣在某个人的鼻子上咬了一下，而且很用力。
　　“喂！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做这种事！”孙食野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是狗吗？”
　　宋呦鸣：“不变成你的物种怎么跟你谈恋爱？”
　　“烦人。”孙食野很想笑，“你怎么变成一个话唠了？以前你很乖巧正经的。”
　　宋呦鸣：“我明明记得有人说我一点也不乖，是假正经。”
　　孙食野：“我发现你这个人真记仇。”
　　“是啊，”宋呦鸣大方承认，“我还记得有人想跟别人谈恋爱的事。”
　　孙食野：“那我还记得有人跟别人表白的事呢。”
　　“那不是表白。”宋呦鸣说，“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喜欢’两个字了？”
　　“你现在都会狡辩了！坏姐姐。”孙食野在宋呦鸣腰上掐了好几把都不足以泄愤，也礼尚往来，在对方锁骨上留下一个牙印。
　　咬人她可是专业的。
　　宋呦鸣：“你小时候还在姐姐肩膀上咬过一口，都流血了，现在那个疤还在呢。”
　　孙食野：“你乱讲，我可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啪嗒一声，宋呦鸣把床头的小灯打开，肩头的睡衣被她拉开，果然在白皙的皮肤上，有很明显的一个齿印。
　　“……”
　　罪魁祸首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我又不是故意的，小孩子懂什么？”孙食野有点心虚地说，“会很疼吗？”
　　“疼不疼倒是不记得。”宋呦鸣说，“不过要你对我负责这件事倒是不会忘。”
　　听到“负责”两个字，孙食野双颊竟有些发烫。
　　那么小懂什么是负责？肯定又在寻她开心。
　　可留下齿印的那个地方除非特意露出来或者穿无肩的礼服，否则平时还真的很难注意到，上回在泳池都没发现。
　　当真是个很私密的地方。
　　“幸好是我咬的。”孙食野用指尖碰了碰宋呦鸣肩头那个早已经平整但颜色要略深一点的印记，又用唇碰了碰，还忍不住探出舌尖。
　　宋呦鸣整个人都一抖，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别闹。”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孙食野不仅没有收敛，还吮了一下，在那个小小的齿痕上面盖上一个更大的红色印章，一片草莓形状的红砂印。
　　宋呦鸣脸上瞬间浮起一片绯红，她腾出一只手扶住孙食野的下巴，警告似的捏了一下，“我说话是耳旁风吗？”
　　可孙食野根本不管她，脱离她的手，又在那软嫩的脖子上留下一片痕迹。
　　“会被叔叔阿姨看到！”宋呦鸣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看到就看到，看到又怎么了？”孙食野的手越过睡衣，直接贴在宋呦鸣的背上，“年轻人血气方刚，情难自禁，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
　　她的唇走向宋呦鸣的锁骨下方，隔着薄薄的睡衣，在那里轻轻咬了一下。
　　宋呦鸣一不小心从喉咙里发出很令人脸红的声音。
　　这种时候，即便之前说不想做什么的人，也在顷刻之间改变了念头。
　　宋呦鸣将孙食野的手腕牢牢握在手里，借着昏暗的灯光，将对方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咬开。
　　“你干什么？”孙食野身前失去遮挡，肉眼可见地红了脸。
　　“你说我干什么？”宋呦鸣答，“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孙食野挣脱不开，眼见自己失去优势，开始狡辩起来：“我跟你闹着玩的。”
　　“我可没有想跟你闹着玩。”宋呦鸣喉咙早已不知滚了多少下，眼中亦是浓浓的欲色之火。
　　孙食野垂下眼睫，将脸偏到一边，似乎是不好意思再看面前的人，也似乎是在默认对方可以为所欲为。
　　不管是哪一种，宋呦鸣都会自动认为是后者。
　　她吻上以前从来没碰触过的地方，两个人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你身上的沐浴液香极了。”宋呦鸣轻声说。
　　孙食野嘟哝：“是沐浴液香吗？”
　　宋呦鸣：“是你香。”
　　说完，便不再浪费时间在言语上。
　　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
　　**
　　孙食野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被宋呦鸣占据了高地。
　　但还不能算她输。
　　毕竟，昨晚只是用了唇。
　　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孙食野就恨不得藏在被子里不出来。
　　她没想过居然会控制不住地不停喊“呦呦姐姐”，而且像没吃够糖一般，跟以前比起来，这个称呼简直变了味。
　　“快起来了。”宋呦鸣语气虽然宠溺，但也没有掩饰催促的本意。
　　“趁叔叔阿姨还没起床，我们快点走。”
　　她还是没有办法在今早面对家长。
　　“你慌张什么？又不会吃了你。”孙食野懒懒地窝在被子里，“我们还没分出胜负，我又不会告诉他们。”
　　宋呦鸣睁大眼睛：“谁跟你分胜负？难道下一次你还准备告诉他们？”
　　孙食野打了个哈欠，“才六点钟，你快回来接着睡一会儿，我不要起床。”
　　宋呦鸣：“那你接着睡，告诉叔叔阿姨我昨天晚上就走了。”
　　她说着就要出门。
　　“宋呦鸣！你是人吗？”孙食野难以置信，没想到有人说是姐姐，结果是禽兽。
　　原来有些人真的可以在把别人吃干抹净后第二天穿上衣服就跑。
　　宋呦鸣指指自己的脖子：“谁让你非要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个印子？”
　　孙食野不甘示弱：“你在不能让别人看的地方留就可以？我腰都痛了。”
　　宋呦鸣猛咳几声，“是你需要锻炼。”
　　“我打死你！”孙食野抓起一个枕头就扔过去。
　　宋呦鸣很轻松就接住那个枕头，放回床上后，在孙食野额上亲了一下，“你要出门的时候我会来接你，乖。”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逃跑。
　　结果，一打开卧室门，冉妈妈正侧耳站在门口。
　　“……”
　　宋呦鸣条件反射地捂住脖子。
　　妈妈一脸淡定：“我刚想看看你们起床没有，实木门果然是一点听不到里面，早饭想吃什么？”


第58章 058接吻狂魔
　　眼看偷偷逃跑的计划落空。
　　宋呦鸣强装镇定，说：“阿姨起得好早啊。”
　　门口的妈妈：“我们家每天都是起这么早的。”
　　“咱们家什么时候有每天早上6点起床的传统了？”孙食野无情戳穿自己的母亲。
　　“你怎么还在床上？”妈妈说，“不会下不了床了吧？”
　　“妈妈！”孙食野立刻跳起来，像是证明什么一般，在床上蹦了几下，“我好得很！”
　　妈妈上下打量她一番，“好吧，不过你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哑？”
　　孙食野以为以前的单纯是遗传，先天的，没想到不是。
　　幸好善良的母亲大人没有在她小时候就荼毒她。
　　知女莫若母，妈妈仿佛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又说：“我只是关心关心我的女儿，但我的女儿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嗓子哑也不是我害的。”
　　宋呦鸣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妈妈你好好听听，我嗓子哪里哑了？”孙食野穿上鞋一个箭步冲到妈妈面前，“你大早上在我房间门口鬼鬼祟祟的，你的女儿和她的朋友没有隐私吗？”
　　“朋友？”妈妈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字。
　　“好了好了，不是问早饭吃什么吗？今天的早餐我来弄行了吧！”孙食野披头散发的就架着妈妈往外走，再聊下去，宋呦鸣大概这辈子都不敢踏进这个家门了。
　　哪有这么吓人的长辈！
　　“我就随口问问，早餐你爸已经准备好了。”妈妈人被拉走却还不忘回头朝着宋呦鸣的方向，“小野平时可是从来不会进厨房的，没想到现在居然会为朋友两肋插刀，妈妈很欣慰。”
　　宋呦鸣两个耳朵都犹如红色的朝天椒，红得鲜艳极了。
　　孙食野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母亲大人拉走，嗔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八卦，我就没见过这么早跑到女儿门口偷听墙角的妈妈！”
　　冉妈妈：“八卦之心可不分年龄。”
　　“而且，古代圆房的时候，外面可不老少人听呢，丫鬟仆人、婶婶伯娘，母亲都要拉着女儿的手提前教授女儿这些知识的。”
　　孙食野深吸一口气，干脆假装听不到妈妈说话。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早上过去偷听的，说不定我已经在那站了一晚上。”
　　“妈妈！”孙食野回想起昨晚的情形，很难再维持淡定，头顶都要往外冒烟。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妈妈捏捏女儿的小脸蛋，“快去洗漱吧，跟个梅超风似的，会影响你在小呦呦心里的形象的。”
　　孙食野无奈地调转方向，还不忘叮嘱：“你不许再去开宋呦鸣的玩笑。”
　　妈妈努努嘴：“好好好，这才一晚上就已经护上妻了。”
　　孙食野回房的时候，宋呦鸣正在衣帽间翻箱倒柜。
　　她在后面拍了一下宋呦鸣的肩膀，“你干什么呢，像个贼一样。”
　　宋呦鸣不受控地抖了一下，为掩饰丢脸，面无表情地说：“你不应该这样突然吓唬我。”
　　“我明明只是跟你说句话，叫你做贼心虚。”孙食野很好奇，“你在找什么？想偷我的内衣吗？”
　　宋呦鸣瞪了她一下：“我又不是变态！”
　　孙食野耸耸肩：“谁知道呢？”
　　宋呦鸣没有继续跟她打嘴仗，问道：“你有没有高领的衣服？”
　　孙食野：“我从来不穿高领的衣服，或许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亲爱的妈咪。”
　　宋呦鸣：“你故意的是吧？”
　　“我是真不穿高领衣服。”孙食野说，“不过我可以问你跟妈妈借一条丝巾。”
　　宋呦鸣：“那你去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得到了就这样不珍惜吗？”孙食野冷哼，“早上还想逃跑，被婆婆逮到了吧！”群8234 10647  公 众 号  柚纸 推文
　　“孙食野！”宋呦鸣眉毛都横起来。
　　“好嘛好嘛，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孙食野摸摸宋呦鸣已经扭在一起的眉心。
　　宋呦鸣瞬间没了脾气，无奈又想笑：“我可一点没看出你会心疼。”
　　孙食野用两只手挤着宋呦鸣的脸颊，将她的嘴巴都挤变形，“我当然会心疼了，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呦呦姐姐，我此生最爱的女人。”
　　明知道对方现在在胡说八道，可听到“此生最爱的女人”几个字，心仍会为之一颤。
　　宋呦鸣环住面前人的腰：“那请你现在就去帮你此生最爱的女人找一条可以遮住她脖子上草莓印的丝巾。”
　　孙食野舍不得走了，懒懒靠在宋呦鸣身上：“就算我现在去问妈妈借丝巾，她还是会八卦的，不如光明正大地要她看，说不定她会不好意思说呢。”
　　宋呦鸣：“我看出来了，你的爱就只是在嘴上说说。”
　　“好嘛，去就去。”孙食野临走前，又在宋呦鸣脖子上吮了一下。
　　“孙食野！”
　　被叫大名的人边跑边说：“反正都要遮住的，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关系！”
　　宋呦鸣听着越来越远的声音，拿那个小坏蛋没有任何办法，和小时候比起来，现在已是收敛不少了。
　　她摸着还有余温的脖子，唇角不自觉弯起来，这期盼了许久的幸福真正到来的时候，竟感到有些不真实。
　　以前想象中最坏的结果，幸而都没有发生。
　　“你也是我最爱的。”她对着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喃喃轻语。
　　**
　　在孙食野不间断的眼神警告下，妈妈倒是没有再过分打趣宋呦鸣，只是在吃完早餐临走的时候说：“这条丝巾就当我送呦呦的见面礼了，还没用过，颜色也正好衬你。”
　　宋呦鸣后背一紧，“谢谢阿姨。”她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我记得小时候你是叫我干妈的，唉，怎么大越生疏了。”
　　“没有生疏。”宋呦鸣不由地又紧张起来，“只是……”肯定不可能再叫干妈的，否则岂不是要把孙食野当干妹妹。
　　“没关系，”妈妈拍拍宋呦鸣的肩，“多来住几次就熟了。”
　　孙食野很难不怀疑妈妈就是为了引出这句话才铺垫那么多。
　　“好了妈妈，我们再不走路上会堵车的。”她这个亲女儿可不会任由母亲乱来。
　　妈妈眼神瞬间暗淡：“忙，都忙，忙点好啊，走吧，就让我这个孤寡的母亲独自承受孤独与寂寞。”
　　孙食野半点情面都没给，立刻拉着宋呦鸣就走。
　　“阿、阿姨再见！”宋呦鸣被拖出去，只能匆忙道别。
　　两个人上了车，宋呦鸣才说：“刚刚怎么突然把我拉走。”
　　孙食野：“让我妈妈戏精瘾上来还走得了吗？我倒是无所谓，你脸皮那么薄，还不得变成蒸锅里的大螃蟹。”
　　宋呦鸣忍俊不禁：“什么大螃蟹，我也没有那么不争气。”
　　“不过，你是为了我才跑那么快啊。”
　　“你可别自作多情。”孙食野说，“我是为了不想听她唠唠叨叨。”
　　“嗯，我知道了，就是为了我。”宋呦鸣如今已经有点“恃宠而骄”的面目，就算有些人嘴硬，也硬不到她。
　　“刚还说你脸皮薄，原来这么厚！”孙食野哼了几声，“我突然发现你都没有追过我，是我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想一想就觉得亏。”
　　“你这样说的话……”宋呦鸣忽然牵住孙食野的手，身子也倾过来，两个人的脸凑得极近，“那我现在开始追你好不好？想要我怎么追？”
　　孙食野脸颊发热，即便经历过昨晚的事，对方这样靠近的时候，还是会脸红心跳。
　　“哪有追的人问被追的人怎么追的？”
　　宋呦鸣仿佛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那就从作为一件让你开心的事开始。”
　　“什么事？”孙食野有点好奇。
　　宋呦鸣倏然在孙食野唇上啄了一下：“像这样。”
　　孙食野懵了一下，随即气笑了：“宋呦鸣！谁追人这么大胆的？而且我哪说过这是让我开心的事。”
　　宋呦鸣语气有点失落：“出门前你还是叫呦呦姐姐的。”
　　孙食野：“怪不得我妈妈喜欢你，肯定是看中了你的戏精天赋，你们才是亲母女吧。”
　　宋呦鸣：“如果是的话也很好，我从小就想要一个那样的妈妈。”
　　“你果然从小就打定主意要抢我妈妈了。”孙食野皱了皱眉，“不过如果她是你亲妈，那我就是你亲妹妹，你居然对我做那种事。”
　　宋呦鸣咬住孙食野的唇，这回是深深地吻了一下。
　　吻完，她眼含警告：“再乱说！”
　　孙食野有点缺氧，气息有些急促：“你怎么一点不把司机放在眼里。”
　　“只要知道你喜欢我，随时随地，任何人我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宋呦鸣鼻子还抵着孙食野的，“还是说，你不喜欢啊？”
　　此刻的宋呦鸣，多了几分率性与轻松，不再那么老气横秋的。
　　孙食野抬手勾住宋呦鸣的脖子，眼睛很亮：“喜欢，如果早知道我有一天会这么这么喜欢你，小时候一定不会总想着跟你争个输赢。”
　　她忽然问：“我以前不理你的时候，会很难过吗？”
　　宋呦鸣怔了一下，随后说：“是不是应该再久一点你就没有机会问问题了？”
　　孙食野：“什么再久一点？”
　　宋呦鸣用行动告诉她，是唇齿相融的吻。
　　结果是好的，过程就不再重要。
　　**
　　两个人一到小屋门口，就将一路上紧紧牵着的手松开。
　　毕竟屋子里八卦的人可是多了几倍。
　　孙食野有些落寞地说：“现在开始就不能随时随地接吻了。”
　　早知道就应该在回来之前亲够。
　　“其实也不一定，现代社会很开放的，相信旁边的人也不会介意。”答话的并不是宋呦鸣的声音，而是来自于身后。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孙食野甚至有点怀疑，陈书是跟菩萨许了愿才能每次恰好都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的吗？


第59章 059两小无猜
　　孙食野回头，忍不住问出口：“你怎么每次都能正好偷听到别人说话？”
　　“谁知道呢，上辈子积的功德吧。”陈书说，“我刚晨跑回来，碰巧遇到你们，可不是专程起个大早就为偷听区区这点尺度的话的。”
　　“……”
　　陈书身上穿着运动服，额间还有汗，看着的确是刚晨跑回来的样子。
　　孙食野憋了半天，说：“算了，还是快进去了，你别着凉。”
　　陈书一脸娇羞：“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不怕阿宋吃醋吗？”
　　孙食野懒得理她，抬脚大踏步往里走。
　　陈书追上来，不介意对方冷漠，嘴里还在说个不停，“你们知道这两天我过得有多苦吗？”
　　孙食野：“你这么想我？”
　　“别自恋了，是节目组为保收视率，都开始走剧本安排约会了。”陈书生无可恋地说，“连着两天，我第一天听张富说自己祖上是正黄旗，耳朵没有一刻是安静的，第二天跟祁诚全程一句话都聊不出来，想要精神损失费都没地方要。”
　　“噗！”孙食野想想那画面都觉得好笑，幸好节目组没对她下毒手。仙祝服
　　不对，节目组已经对她下过好几次毒手了。
　　只不过都与宋呦鸣有关。
　　之前好几次都被打岔打过去的疑问又回到脑海，刚参加节目的时候，只觉得是冤家路窄，那么多年不见，偏偏在一个恋爱综艺上遇到，要知道，她们两个没一个是想逐梦演艺圈的，所以这概率几乎就是在有生之年看到彗星撞上地球那么大。
　　孙食野回忆之前种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宋呦鸣一声不响出现在她出差的酒店房间里，分明是有内鬼，用排除法，这内鬼只能是她的上司。
　　再联系到上司与以往大不相同的态度，很有可能两个人是早就串通好，简而言之，就是上司把她给卖了。
　　至于为什么卖了，答案显而易见，上司也早就盯上宋呦鸣这个香饽饽，肯定是背地里做了什么交易。
　　想通这一点，孙食野看宋呦鸣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怪异。
　　“为什么突然这样看我？”宋呦鸣立刻察觉到。
　　孙食野半眯起眼睛，“我给你个机会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来参加这个节目，还是说我被逼着来参加这个节目，里面有你的功劳？”
　　到现在，宋呦鸣已经没必要再掩饰，“就是你想的那样。”
　　孙食野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你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敢坑我，你知不知道我来参加这个节目前生气得失眠了一晚上呢！”
　　宋呦鸣：“我看你在这里每晚都睡得挺好的。”
　　“哼！”孙食野面上很不满，“我现在觉得我就像个傻子，居然还那么努力给你看方案，根本就是无用功，浪费我的时间精力还有感情！”
　　宋呦鸣不假思索地就抱住身旁的人，两只手扣在对方腰后，身子前倾，“怎么会是无用功？你收获了一个深情专一在各个方面都很优秀，还会一心一意爱你一辈子的人，分明是一本万利的大生意。”
　　孙食野整个人被禁锢住，被逗笑了，“你要不要脸！”
　　果然谈了恋爱人是会变的，宋呦鸣现在简直就是个话唠。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不把我当人看？怎么三个人一起回来的，你们两个居然给我搞结界。”陈书前排吃瓜吃得有点刺眼，果然是一起出去了两晚上不一样了。
　　孙食野面上波澜不惊看着她：“你自己说现代社会大家都很开放的，这样就受不了了？”
　　“行，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行了吧？”
　　陈书白了她一眼，“两个人站在卧室门口不进去，挡到我了！”
　　说着，用一道手刀将两人劈开，从她们中间穿过去打开卧室门。
　　单有一个陈书倒是没什么，这下又多两个观众，自然是要收敛一些。
　　孙食野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宋呦鸣，眼神都拉了丝。
　　宋呦鸣看着对方这模样有点好笑，但心中从未被这样的蜜糖填满过，只觉得过往的人生中居然从不知道这样简单的幸福，以前的自己着实有点可怜。
　　“谢谢你。”她忽然伸手抚上孙食野的半边脸，眼中盛满细碎的月光。
　　“突然谢我干什么？”孙食野一下子很不好意思，整个人都扭捏起来。
　　屋子里，秦也刚起床，就被门外的这幕深深刺痛，捂着心口走向卫生间。
　　楚安琪则是当看不见，人是环境动物，再被这两个人熏染下去，会长恋爱脑的。
　　陈书很满意，不能光自己一个人被狗粮扇巴掌。
　　这两个人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还挺让人着急，现在捅破了，更让人着急。
　　该死的青梅竹马，该死的两小无猜。
　　**
　　孙食野和宋呦鸣消失两天，重新回到小屋，作为小屋同伴，当然是要表示表示，几个人买了一堆火锅食材。
　　桌子上一二三四五六七，只有7个人。
　　“对了，我怎么感觉好久没见过沈让了。”孙食野问陈书。
　　倒不是多想见，只是知道宋呦鸣根本没喜欢过对方，就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骨子里的胜负欲又上来。
　　“你是真的一点不看网上的消息啊。”陈书说，“你和宋呦鸣有cp粉你也不知道吧？为了把沈让淘汰掉，一起努力，把在倒数第一的富哥都投到前头去了，不然怎么说我跟他约会的时候精神都快涣散了呢。”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退出节目了？”孙食野无比震惊。
　　陈书：“你怎么好像很遗憾似的，舍不得情敌呀。”
　　孙食野：“谁跟他是情敌！”
　　一个几天前还无比在意的人，居然就这样消失了，而且似乎一点痕迹都没有再留下，是会有一些感叹的。
　　如果没有一个又一个的误会，她和宋呦鸣会怎么样呢？
　　其实以两个人小时候的性格，说不定在一起三天就会分手。
　　“在想什么？”宋呦鸣洗完手坐下来，用冰凉的手摸了一下孙食野的脖子，如同一个调皮的小孩子。
　　孙食野对宋呦鸣说：“沈让已经走了。”
　　宋呦鸣只点了一下头，“嗯。”
　　时过境迁，小时候如地狱般的痛苦在如今看来，就像羽毛一样轻轻飘过。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终于握住最想要的人的手。
　　餐桌上很热闹，张富依旧是高高在上指点江山，不过没有人会真的与他争执，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祁诚只是往宋呦鸣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依旧安静地坐在最边上，秦也坐在孙食野对面，却没有再打扰，楚安琪作为大厨，眼中只有每道菜涮多久会有最佳的口感。
　　至于坐在孙食野旁边的陈书，有种功成身退的自得。
　　孙食野在桌子下抓住宋呦鸣的手，随意地玩着她的手指：“你不觉得一切好像都刚刚好吗？”
　　宋呦鸣：“嗯？”
　　孙食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明明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时光，可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我们在最好的时间重逢，我不再拿谈恋爱当成一个游戏，你也不像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说，就像是上天在考验我们，各自待在各自的花苞里，等待着对方再次出现。”
　　宋呦鸣笑了一下：“我没想到你还会有这样的感慨。”
　　孙食野看向宋呦鸣，表情很认真：“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的，其实我们根本一点都不合适，一样的有胜负欲，一样的骄傲，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是，我以前的确很骄傲，否则怎么会就是低不了那个头，在你说想跟别人谈恋爱的时候，说不出我喜欢你这种话。”
　　宋呦鸣将孙食野的手牢牢攥进手里，紧紧相扣，“幸好我幡然悔悟，请你原谅过去那个讨厌的我。”
　　“知道自己以前讨厌就好。”孙食野说，“之前有一个惩罚我一直没做，观众要我在喜欢的人面前做一个特定的动作。”
　　宋呦鸣：“嗯？”
　　孙食野从兜里掏出一支口红，涂在唇上，站起来走到宋呦鸣身后，弯下腰，当着一个摄像机的面，将鲜红的唇印印在宋呦鸣的脸上。
　　“哇！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正在边吹牛边吃东西的张富筷子都从手上飞出来，在小屋里待了这么多天，他对其他人身上之间的事一无所知。
　　陈书竖起两个大拇指：“你们俩现在会自己给自己上强度了。”
　　孙食野重新坐下来：“做人要信守承诺，我只是完成跟观众的约定。”
　　宋呦鸣还呆在那里没有回过神，之前不管做什么都是躲开摄像机，她有点意外孙食野竟这样张扬。
　　但想想从小她的食野妹妹根本从来没有怕过什么，犹豫不前的一直是她。
　　从节目一开始就莫名被她们两个cp感吸引的观众，对此一点都不感到震惊。
　　但孙食野如此直白的表达，一石激起千层浪。
　　[看来这两个人已经没有悬念了，那我忍不住要说了，快都去看阿野小号发的求助帖。]
　　[哦，你是说勾引x冷淡姐姐那个吗？早看过了。]
　　[给孩子留点面子吧，别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看来现在不用求助了。]
　　孙食野手机上开始不停弹出新的留言信息：
　　[围观打卡。]
　　[合影留念。]
　　[接好运。]
　　还在2G冲浪的她显然被8G的浪花迎面扇了个巴掌。
　　还没下饭桌，陈书就发出爆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恋综素人嘉宾匿名发帖求助如何解决伴侣x冷淡问题，引广大网友围观取经！爆！》现在的热搜是会取标题的。”
　　孙食野身子坐在那里，“心如止水”。
　　有些人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而新闻里的姐姐——宋呦鸣看着手机陷入沉思。


第60章 060冷淡？
　　由于网友还扒出了摄像头拍下的模糊手机画面作为证据，毫无抵赖的可能。
　　那个帖子火到连妈妈都发来贺电。
　　不知道是谁说过，每个人都有15分钟成名的机会。
　　孙食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样丢人的成名。
　　孙名人一连两天都在自闭中度过。
　　宋呦鸣心情则是出奇的好，“原来你想跟我当好朋友一起洗澡的时候，就在计划怎么勾引我。”
　　“再说我就把你舌头拔掉。”孙食野实在想不通匿名发帖怎么也会被翻出来，果然这一遭是来渡劫的。
　　宋呦鸣捏捏孙食野的耳朵，“反正节目马上就要收官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对我情根深种，这趟旅程可以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是你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我只有惊叹号！让人家知道我这种事都要上网求助，以后我出去还怎么混？！”孙食野瘪着嘴，模样可怜极了。
　　“那这么说起来我也很吃亏。”宋呦鸣说。
　　孙食野：“你吃什么亏了？”
　　宋呦鸣没有回答，说：“最后两天节目在邮轮上进行，你东西还没收吧，我帮你一起。”
　　孙食野环顾整个房间，“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还真有点舍不得。”
　　宋呦鸣说：“相反，我一点都没有舍不得。”
　　孙食野冲宋呦鸣吐吐舌头：“冷血怪。”
　　宋呦鸣喉咙滚了一下，与面前的人拉开一些距离，拍拍她的脑袋，“快点起来收箱子。”
　　如果没有摄像头，只有两个人，那此时此刻能做的便不只有收箱子这一件事。
　　宋呦鸣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她与她的新生活。
　　**
　　天气已经转寒，为拍摄收官的时候不让每个人都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节目组甚至转场到了亚热带地区。
　　在一个码头前，导演说：“感谢各位来参加这场恋爱真人秀，最后两天，就请大家放开玩，放开闹，让此次旅程有一个难忘的终点。”
　　码头的风很舒服，孙食野懒洋洋地靠在宋呦鸣肩上，甚至有种度蜜月的感觉。
　　“欢迎来到明珠号！”一个船员打扮的人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喇叭，“经过20多天的相处，想必各位青年已经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即便没有找到，也请不要灰心，在接下来的旅程中会碰到那个相伴一生的人。”
　　底下人小声嘀咕：“节目组真是花大价钱了，居然还请群演。”
　　唯一知道内情的陈书边摇头边在心中感叹，宋呦鸣表面不声不响，实际上就是个浪漫疯子。
　　但还不是得她那么努力助攻，否则哪有今天。
　　“想必大家已经等不及想登上游轮，度过远离喧嚣的两天一夜了。”船员继续说，“现在就请大家现在登船吧。”
　　每个嘉宾都被节目组要求穿上民国时代的服饰，孙食野穿着一身女学生的衣服，上身天蓝色，裤子灰黑色，圆头黑色皮鞋擦得很亮，反观宋呦鸣就穿得隆重许多，一身黑色的绒面旗袍，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一直连通到胳膊上。
　　登船的时候，宋呦鸣在孙食野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帮你挑的不是那件白色的洋裙吗？或者那件白色的旗袍也很好看。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民国的那些服饰？”
　　“我只是喜欢看别人穿旗袍，因为漂亮阿姨穿着好看，那些一点也不符合我的气质。”孙食野今天特意输了两个麻花辫，她抓着自己两个辫子说，“难道我这样不可爱吗？”
　　宋呦鸣默了片刻，说：“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什么？”孙食野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
　　“没事。”宋呦鸣牵起孙食野的手，“走吧。”
　　游轮上的客人严格说起来只有几个节目嘉宾和节目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其余全都是npc。
　　船驶离码头没多久，甲板忽然开始猛烈地晃动。
　　楚安琪手里刚拿起一个甜点，想尝尝跟自己的手艺比起来怎么样，还没吃到一口，奶油就糊到脸上，“怎么回事？”
　　“我刚上船的时候看海面挺平静的啊。”
　　“不会是突然变天了吧？”
　　“这太吓人了，咱们还是调头回去吧。”
　　刚才的那下颤动，让孙食野撞进宋呦鸣怀里，她便顺势抱住宋呦鸣的腰，“我总感觉又是节目组再整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刚才那个领他们上船的船员惊慌失措地跑出来。
　　“不好！我们的船撞上了一艘幽灵船，发动机怎么也运转不了了，再这样下去——”
　　“啊！”那个船员忽然像是看到什么怪物，尖叫着从几个人的面前跑过去，进了船舱。
　　“……”
　　刚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几个人原本还有点惊慌，看到NPC这么有信念感的表演，瞬间淡定了许多。
　　楚安琪：“还是节目组会玩，临到收官给我们拉上来整沉浸式密室是吧？！”
　　往常话最多的陈书脸都白了，“妈妈，我最怕这些东西了，也没提前告诉我呀！早知道我是肯定不会上这艘贼船的！”
　　孙食野忽然笑眯眯地凑过去，揽住陈书肩膀：“你害怕呀？”之前被陈书捉弄了那么多次，现在总算有机会大仇得报。
　　陈书：“你不怕？”
　　孙食野忽然有点犹豫：“我……害怕吗？”该不该害怕呢？
　　孙食野是一点都不怕鬼的，甚至可以徒手抓npc，但如果宋呦鸣也不怕，她倒是可以考虑怕一下。
　　毕竟，在黑黢黢的地方动手动脚，也是一种平时很难体验到的情趣。
　　宋呦鸣走过来，插到两人中间，对孙食野说：“我怕黑，你得一直抓住我，寸步不离。”
　　陈书：“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怕的样子。”
　　“不像么？”宋呦鸣抓住孙食野的衣角，“哪里不像了？”
　　陈书：“……”爱情究竟是什么奇妙的东西，这哪里是恋综，分明是演员的诞生。
　　不过另一位恋爱中的人好像根本看不出来。
　　孙食野扬了扬下巴：“这么大了还怕黑，羞死了，那我只好保护你一下吧。”
　　其实心里在窃喜，要是宋呦鸣吓得扑到她怀里，那可不是她想吃豆腐，是豆腐自己送上门来。
　　她脑中已经幻想出一部爱情兼动作大片。
　　“大家现在都先躲到船舱里去！”这时又出现另一位npc。
　　如果只有这一位，大家或许不会有什么紧迫感，可这位船员后面，跟着六七个肢体动作十分诡异的人，而且脸还有点发青，从服饰上来看，有点像上船的时候见过的几个人。
　　“玩真的呀？”
　　“不会真的会抓我们吧？”
　　“节目组我记住你们了！不带这么玩的！”
　　“快跑吧，万一真被抓住指不定要干什么呢。”
　　“你们再敢说你们在做恋综我跟你们急，这都是节目里第几次体力大挑战了！”
　　孙食野抓着宋呦鸣的手，边跑边说：“哇呜，也太好玩了，这样才有意思，我就随口跟节目组提了一句应该安排点恐怖环节，没想到真的有！”
　　陈书飞过来一个眼刀：“我恨你！”
　　这节目没有一个环节是浪费的，根本全都是在为一个人而存在。
　　跑了一段路，几个人终于在被追上之前进入船舱，在最后一个人进来后，孙食野一把关上铁门。
　　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对外面说：“小心点你的鼻子。”
　　陈书软在地上，抱住孙食野的腿，“我不管，我要当你们的电灯泡，我太害怕了，你必须得带着我走。”
　　孙食野阴恻恻笑了，“你就不怕我直接把你推到幽灵身上？”
　　“……”
　　陈书瞬间松开孙食野的腿，她信。
　　“什么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陈书说，“我为你们努力了一整季节目，最后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楚安琪拍拍陈书肩膀：“你别丢人了，快起来吧，我这个在密室里胆小如鼠的人都能当你的坦克了。”
　　孙食野还没来得及跟陈书对话，这时，刚才提醒他们进船舱的船员开口说：“从这里往前走有一个暗道可以通往放救生小船的船舱，每个小船可以容纳最多两个人，如果遇到有变异的船员，只需要身体全部藏在小船里，就发现不了你们。”
　　“咚咚咚！”船舱的门被剧烈拍动。
　　船员：“我在这里顶着！你们快走！”
　　孙食野兴奋地拉着宋呦鸣往前冲，“我来打头阵，别害怕。”
　　通道里的光线很暗，要靠摸着墙才能往前走，孙食野对宋呦鸣说：“你小心点，你那个衣服不方便，别绊倒了。”
　　哪怕只是在10天以前，她大约都不会对宋呦鸣嘱咐这样的话。
　　但此时此刻就是这般自然。
　　“嗯，我知道。”宋呦鸣温声说，“你也小心点。”
　　陈书已经吓到要灵魂升天，却听到两个人如此对话，忍不住说：“如果早知道有一天会像狗一样被你们虐杀，当初一定不会那么努力给你们助攻，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你小心点，你也小心点’！”
　　孙食野边走边说：“嘘，别说话，好像有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陈书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孙食野：“哦，听错了，是你的胆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宋呦鸣“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书：“行行行，x冷淡姐姐能得到你的保护，我就只能被你吓唬，知道了，知道了，是我不够冷淡。”
　　孙食野被戳到痛处，立刻闭上嘴加快脚步。
　　很快，前面出现一个门，门上有一个很大的舵，孙食野和宋呦鸣合力转开，进去，如船员所说，有几艘小船。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通道里就想起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陈书：“天呐，又来！那个人说什么要身体全部躲进小船里，快躺进去！”
　　她挑了最近的一个跳进去。
　　宋呦鸣则是被孙食野牵着，走到最里面一个，离其他的小船距离都要更远，孤零零的，原因无他，其他人看起来真的很害怕，她只好多走几步。
　　不过，这正合有些人的意。
　　两个人在狭窄的小床里躺好后，船舱里的灯泡啪的一声爆了，门口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饶是孙食野，都被灯泡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走注意力。
　　旁边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脖子上，很痒。
　　宋呦鸣倏然压着声音说：“如何勾引x冷淡姐姐？”
　　孙食野怔了一下，干嘛突然提起这个？
　　宋呦鸣又说：“那我只好向你证明一下，我不是。”
　　“嗯？”孙食野大脑失去运作能力。
　　紧接着，便感觉到腰侧有只手在乱动，或许用“游走”更合适。


第61章 061告白
　　孙食野没想到宋呦鸣会这么大胆子。
　　“谁要你现在证明了？”旁边还有人，孙食野不敢大声说话。
　　“那你要我什么时候证明？”宋呦鸣不仅不知收敛，还更过分，故意使坏似的，“你在公开场合诋毁我，还不许我报仇了？”
　　“你怎么这么记仇？”孙食野耳朵听到旁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头皮都要炸了，虽然她刚才的确是想在黑暗中吃宋呦鸣豆腐来着，可现在情况反过来，她就只剩下急。
　　“嘘，出声是会被发现的。”宋呦鸣贴着孙食野耳朵说。
　　孙食野算是再一次认清宋呦鸣闷里骚的本质，只能咬牙受着身上到处乱动的那只手，在谁比谁像狗这方面，宋呦鸣拔得头筹，狗狗还很可爱呢，宋呦鸣只有可恶。
　　旁边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孙食野却一点也顾不上周遭，被宋呦鸣那么一闹，此刻只剩下身心的折磨。
　　被撩得到处起火，却什么也做不了，简直就是酷刑。
　　明明以前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缺根筋，还一直很好奇电视剧里为什么主角总是会莫名其妙亲到一起去，她现在觉得电视剧是拍保守了。
　　在勾引人这方面，她最该取经的人就是宋呦鸣。
　　墙壁上亮起一盏应急灯，点亮这个小小的船舱，躲在小船里的人陆续坐起来。
　　楚安琪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真的好可怕啊，明知道是npc，但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也是，人家恋爱综艺收官，都是打扮得美美的，揭晓最后的悬念。”秦也发型都歪了，“咱们难道是因为没有悬念，所以直接来了个悬疑吗？”
　　陈书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幽怨地看向孙食野的方向，罪魁祸首就是那边的人。
　　“可以起来了。”宋呦鸣弯着唇说。
　　孙食野瞪了旁边的人一眼，坐起来，拍拍衣服上的褶皱。
　　“这有一个整个游轮的地图，上面还标了一颗星星，是我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吗？”
　　“节目组真是费了大心思。”
　　“别说，其实还挺好玩的。”
　　其他人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孙食野刚才还很热衷于这个游戏，此刻却像个蔫了的小萝卜。
　　到了下一个房间，又解了几道谜，遭了几回吓，船员突然出现，要将孙食野带走去做单人任务，而且还要被蒙上眼睛。
　　她倒是一点不担心自己，但对宋呦鸣说：“你如果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起来，我会快点回来的。”
　　“嗯。”宋呦鸣眼中带着笑意，但光线太暗，孙食野没有注意到。
　　孙食野蒙着眼睛走了一段路，感觉自己好像被带出了船舱，因为有风。
　　紧接着，她眼睛上的眼罩被取下来，夜幕已经降临，耳边忽然响起鸣笛声，此起彼伏，站在甲板上，可以看到周围有好几艘船围着这个游轮，每个船上都有灯带，绚烂极了。
　　下一秒，开始有烟花冲向天空，而且是罕见的蓝色烟花，周围的船就像是鲸在水中游，向上喷起彩色的水柱。
　　“我记得以前去海洋公园，你问我能不能变出一群鲸鱼，你想看它们在你旁边喷水，我没有办法控制鲸鱼，只有满天的焰火为你照亮这片天空。”
　　宋呦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
　　“在我枯燥乏味的生活里，你就是点亮我的那一簇焰火。”
　　孙食野回头，宋呦鸣的脸在漫天的烟火下，竟有点不真切。
　　“曾经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的感情，我也在想，是不是全世界都看到我喜欢你，你说不定也看不出来，但没想到那么幸运，你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竟主动踏出了那一步。”
　　宋呦鸣无比认真地说：“所以每一天每一天我都想对你说，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
　　孙食野此刻才终于找回语言系统似的，开口道：“你这是在当着所有镜头表白吗？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只为了我一个人？”
　　她以为自己不是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哪怕发生什么浪漫的事，心里也不会有太大的波澜，可当取下眼罩，整个天空真的为她闪耀的时候，仍然有一种巨大的冲击到心灵深处的力量。
　　宋呦鸣从小到大都不是什么张扬爱出风头的人。
　　正因如此，做这些，才更令她像是在梦中一般。
　　怪不得让她不要后悔，在这样的场景下，和宋呦鸣比起来，她的确显得有点朴素。
　　虽然自己此刻看着像个傻学生，而宋呦鸣是优雅的东方美人，不过她已经不想跟宋呦鸣比赛了。
　　宋呦鸣从身后变出一个透明的半圆形容器，里面是一个蝴蝶标本，是许多许多许多年前孙食野认为她从她手里抢走的那只。
　　哪怕对方没有说，时隔这么多年也早记不清那时候抓的蝴蝶长什么样，可孙食野只看一眼就知道。
　　“我的那只早就不见了。”或许不是在垃圾桶里就是在哪块泥土里。
　　她有点遗憾，此刻不能将两只蝴蝶凑成一对。
　　原来她说的每一句话，一起做的每一件事，宋呦鸣都记得那么清楚。
　　她突发奇想的恐怖环节，她小时候喜欢的民国风情，想看一群鲸鱼围着她喷水，就连这只小蝴蝶。
　　多不着边际的事，宋呦鸣都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又默默做了。
　　不知是安慰还是本来就打算在此时亲口说出这句已盘旋在心中许多年的话。
　　宋呦鸣说：“但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了。”
　　许多年前年少的人因为负气，曾在自己最喜欢的人面前对别人说过一句言不由衷的话。
　　许多年后，她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这次，不是“你是我的”，而是“我是你的”。
　　孙食野眼睛里不争气地滑出几滴眼泪，“你干嘛突然搞煽情，不知道我浪漫过敏吗？”
　　宋呦鸣说：“可是我就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以前是个胆小鬼，在无法确定你能接受我之前，进进退退，我自己都有点讨厌那样的自己了。现在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喜欢你，当然忍不住炫耀。”
　　孙食野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嘴这样笨，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抵不上宋呦鸣这番话。
　　宋呦鸣总说谢谢她，谢谢她喜欢她，仿佛她的喜欢，是无上珍贵的恩赐。
　　说这些的时候，将一颗炙热的真心掏出来，她除了小心翼翼接着，捧着，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那就这样捧一辈子好了。
　　宋呦鸣在孙食野耳边说：“还有，我真的不冷淡，只是我更想先拥有你的灵魂。”
　　古板又老派，这就是宋呦鸣。
　　是她喜欢的宋呦鸣。
　　但“冷淡”这两个字现在是她的禁区。
　　头顶的烟花还在不断炸开，孙食野抬起头：“不许再提什么冷淡不冷淡！还是看烟花吧！”
　　宋呦鸣牵住孙食野的手，十指相扣，手心紧紧贴在一起，仿佛连着心脏。
　　她也仰起头，唇角高高扬起：“遵命，小野妹妹。”
　　甲板另一头，吃瓜群众也沉醉于这场烟花盛景，看到美好的东西任何人都会欢欣雀跃。
　　别人的爱情和美丽的烟花都是如此。
　　陈书：“恋爱果然是看着别人谈有意思。”
　　楚安琪：“是两个恋爱脑一起谈比较有意思。”
　　秦也：“是两个都很好的人抓住彼此的手才那么美好。”
　　另外两个人齐齐看向她。
　　秦也：“干什么这样看着我？阿宋是很好，我都忍不住喜欢。”
　　陈书和楚安琪无比默契：“呵，女人。”
　　**
　　夜晚，回到只属于两个人的房间，可以听到外面海浪波涛声，在寂静的夜里，海浪声原本是有点吓人的。
　　可如果身边有自己最信任的人，就会变成浪漫的伴奏。
　　孙食野还在小声碎碎念：“居然背着我搞这个，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还在担心万一我走了，你害怕没有人陪你怎么办，而且还梳着傻不愣登的麻花辫双马尾，这造型就要被永久的留下来了。”
　　宋呦鸣：“节目组明明说过我们要游轮参加化妆舞会，要穿的隆重一点，谁知道你对隆重的理解是这个样子。”
　　孙食野：“我就喜欢不走寻常路行了吧，比你朝气蓬勃可爱多了！”
　　“嗯，我承认。”
　　宋呦鸣检查过门锁好后，返身，弯腰，与孙食野面贴面。
　　她两只手扶在孙食野两侧的床上，微微倾身，对方就不不向后倒。
　　“其实你这样我挺喜欢的，很像邻家妹妹。”宋呦鸣说，“有一件事我还没有证明完。”
　　孙食野：“都说了不要再提冷淡了，还有什么姐姐妹妹！”
　　宋呦鸣点头：“大好的时间是不应该用在说话上，我喜欢直接做。”
　　孙食野呛得咳嗽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
　　宋呦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说的做是实践的意思。”
　　孙食野忍不住嘲笑道：“你是不冷淡，你只是纯情而已，比我大两岁，有些事是不是还得我教你？”
　　宋呦鸣恼极了，直接将人压倒。
　　孙食野并没有反抗，反而是勾住宋呦鸣的脖子，用很软声音说：“你干什么啊？”
　　“你说呢？”宋呦鸣拨开孙食野耳边的碎发，在那白皙诱人的耳垂上亲了一下，被碰触的人瞬间变得紧绷，她很满意这样的反应。
　　“听说我妈妈怀孕的时候看了一些奇怪的漫画，我是赢在胎教起跑线上的。”孙食野忽然说。
　　“嗯？”宋呦鸣眼中满是疑惑。
　　孙食野继续说：“所以，注定我是要当1的。”
　　在宋呦鸣认真听她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解了对方扣子，手像鱼一样游进宋呦鸣的衣服里。
　　宋呦鸣却说：“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真的跟你抢过？还不都是每次让着你。”
　　孙食野努嘴：“你都不反抗一下吗？这样我会没有激情。”
　　宋呦鸣笑出来：“哪有人会向你一样提这么奇怪的要求？”
　　“就算有，你这辈子也见不到的。”孙食野漆黑的眼眸里，被宋呦鸣的影子装满，“你都说了你是我的，永远永远是我一个人的，除非哪天我不爱你了。”
　　她捧住宋呦鸣的脸，脸上是以往很难见到的郑重神情：“可是我知道，我会一辈子爱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定我进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知道，隔壁住着一个会跟我纠缠一生的人，一个我既讨厌又喜欢，一辈子都离不开的人。”
　　“宋呦鸣。”孙食野的唇角轻轻翘起，“我永远永远只爱你一个哦。”
　　宋呦鸣再也没有多余的话，唯有落下充满爱恋的吻，才能回应这意想不到的告白，那样直白“爱”。
　　孙食野如自己立下的豪言壮志那般，用自己的温柔点燃宋呦鸣，让对方像烟花般，飞向云端，开出一簇一簇绚烂的火花。
　　一滴晶莹的汗从宋呦鸣下巴滑落，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她的一只手紧抓着枕头的一角，指节清晰分明，手背上几根青色的血管宛如白画布上的雕花，那只手美极了。
　　孙食野都发了愣。
　　她从不知道一个天天都能看到的人，竟会在她面前又如此一面。
　　于她而言，这世间恐怕没有比这更美的了。
　　宋呦鸣那只好看的手抬起来，大拇指轻轻抚过孙食野的唇，“现在，该换我了，这样才公平，对吧？”
　　孙食野还来不及说，整个人就已经被宋呦鸣困住，双臂搭在对方肩膀上，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色。
　　直到后来，她才觉得不公平。
　　一次和好几次，哪里公平？
　　（正文完）


第62章 062番外一
　　由于这档节目是“宋呦鸣的私人定制”，策划人并没有追求多高的收视率，没想到还真有一群真情实感的观众在节目播完后，还无法从自己磕的cp里走出来，强烈要求节目组出售后。
　　宋呦鸣自然也不能过河拆桥，无奈答应再回去录一期。
　　孙食野完成了和上司的约定，就算不去也没有什么影响，见宋呦鸣跟她商量这件事，拿出了架子。
　　“再去录一期节目对我有什么好处？”
　　宋呦鸣：“没什么好处。”
　　孙食野眨眨眼睛，怎么感觉这个提要求的人反而还很理直气壮。
　　“没好处的事我才不会做呢。”
　　宋呦鸣：“没关系。”
　　“嗯？”孙食野没想到对方放弃得这么轻易。
　　宋呦鸣：“我可以和别人去。”
　　孙食野：“你敢！”
　　宋呦鸣：“我已经答应了人家，你也总说做人要信守承诺，我形单影只地去多可怜。”
　　知道宋呦鸣是在胡说八道。
　　孙食野开出自己的条件：“我也不是不能跟你回去再录一期，除非你愿意跟我试试那个。”
　　“那个？”宋呦鸣一脸疑惑。
　　孙食野：“就是我昨天给你看的最新漫画，你当扮演被绑起来那个。”
　　“……”
　　宋呦鸣：“你就不能少看点这些东西？”
　　孙食野拧眉：“你居然凶我，那可是从我妈妈那里继承来的宝贝，你是在质疑她吗？”
　　听到对方搬出妈妈，宋呦鸣哑了火。
　　“我根本没有凶你。”
　　孙食野眯起眼睛：“你明明也很喜欢的，干嘛要跟我装正经？”
　　宋呦鸣神不知鬼不觉的抓住孙食野的两只手腕，扭到身后，把对方困在怀里，“我没说不喜欢，但为什么不是你当被绑起来那个？”
　　孙食野两只手都被反剪在身后，怎么都动弹不得，以前觉得宋呦鸣身体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现在才觉得宋呦鸣力气有时候还挺大的，看来还是缺乏了解。
　　“我当被捆起来那个也可以，你先放开我。”她很真诚地说。
　　宋呦鸣不仅没松手，还收紧了胳膊，时刻防备着对方找准空隙挣脱，“你觉得我信不信你？”
　　“你这个人现在真是越来越没劲了，还说自己是姐姐会让着我呢，你就是个大骗子。”孙食野搬出从小就百试不爽的招数。
　　宋呦鸣此刻却不吃这套：“没办法，谁让我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要让着你？说不定哪天就换个妹妹，这就是人心险恶。”
　　“宋呦鸣！”孙食野是真的有点恼了。
　　“要叫姐姐。”宋呦鸣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孙食野沉着脸说：“放开我，我不想理你。”
　　宋呦鸣这才有点慌了，“我逗你玩的，你要是想做什么，我依着你就是了，怎么还生气呢？”
　　孙食野抿着双唇看了宋呦鸣一会儿，才说：“你不许老把什么换妹妹这样的话挂在嘴上。”
　　宋呦鸣一怔，心里反倒甜滋滋的，蹭蹭孙食野的鼻子：“我没想到你也这么小心眼。”说完，补了一句：“和我一样。”
　　孙食野哼了一声：“这才不是小心眼，是怕你乌鸦嘴，一语成谶。”
　　“对不起，是我的错。”宋呦鸣温声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开这样的玩笑了。”
　　孙食野：“还有呢？”
　　宋呦鸣：“还有什么？”
　　孙食野：“你刚刚说我想做什么，你都依我。”
　　宋呦鸣知道自己又掉进一个陷阱，即便知道，也甘之如饴。
　　“那在这之前，是不是也应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
　　孙食野：“我才不接受你跟我谈条件。”
　　“我只是想亲你一下，这样也不行吗？”宋呦鸣表情有点失落。
　　两个人明明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拘谨，孙食野却还是控制不住脸红：“烦死你了！”小情侣之间要亲就亲，还征求什么同意？！
　　那可是全国观众都盖章的身份。
　　宋呦鸣弯起唇，一点点靠近，两个人都没有闭眼，而是清楚地看着对方的脸越来越近，怦然心动，也无比享受耳边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
　　只是，唇还没碰上，房间门却忽然开了。
　　宋呦鸣惊出一身汗，本能地就将面前的人推出去。
　　孙食野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蹲坐地上，两只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冉妈妈站在门口，一脸抱歉：“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记敲门了。”
　　宋呦鸣心脏跳动得比刚才还要剧烈，也不知道冉阿姨看到多少，就算已经得到默许，可真当着面，还是没有那个胆子对人家女儿做什么。
　　明明已经20多岁，但仿佛是回到十几岁在早恋似的，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孙食野却知道，妈妈肯定是故意的，平时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也没忘记过敲门。
　　而且从节目里出来后，她只要一说到自己想搬出去住，就会被爸爸妈妈两个人合力岔开话题，她怀疑那夫妻两个就是想多八卦她一阵子。
　　“找我什么事？”孙食野眼神似乎已经将母亲大人的心思看透。
　　妈妈垂眸：“我的女儿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因为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宋呦鸣见状，手脚是冰凉的，但背上却出了一层冷汗。
　　孙食野很无奈，对妈妈说：“你会吓到她的。”毕竟不是谁都知道有一个不正经的母亲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妈妈头垂得更低：“是我的错，我走了，不用在乎我的心情。”
　　宋呦鸣赶忙出声：“阿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冉妈妈：“我想要你把女儿还给我，你做得到吗？”
　　孙食野：“……”还演上瘾了。
　　宋呦鸣紧张得嗓子发干，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可、可能不行。”
　　冉妈妈忽然快步走过来，抬起手。
　　宋呦鸣被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眼。
　　冉妈妈捧住宋呦鸣的脸，“哎呦我们呦呦真可爱，我真是不应该欺负老实孩子。”
　　宋呦鸣如释重负，睁开眼睛，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好了妈妈，你不要再欺负我女朋友了！”孙食野终于忍无可忍，跳出来挡到两人中间。
　　宋呦鸣刚放下去的心又悬起来。
　　冉妈妈只是平静地站了一会儿，颇加赞赏：“不愧是我的女儿，年纪轻轻就会护妻了。”
　　说完，就原路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孙食野更加确信，果然，来一趟没什么正事，就是为了看热闹。
　　宋呦鸣从后面环住孙食野的腰，声音中带着笑意，“不要再欺负我女朋友了？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孙食野：“刚才还被我妈妈吓得动都不敢动，现在又会跟我嘚瑟了。”
　　“我只是觉得很幸福，朝思暮想的事成真了，阿姨也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我，我很开心。”宋呦鸣在孙食野耳根下方亲了一下，“我们刚才是不是还有没做完的事？”
　　“你不说我都忘了。”孙食野眼睛都没有看，反手就抽掉宋呦鸣睡袍的腰带，拿在手上。
　　宋呦鸣轻轻咳嗽一声，“我答应你，但没说是在这里，是现在。”
　　孙食野转身，笑意盈盈：“怎么？在我房间里不好意思啊？可是我最最最最喜欢你了，我亲爱的呦呦姐姐。”
　　哪怕对方此刻语气听起来并不真挚，还很戏谑，但宋呦鸣也无力招架，和小时候无数次的结果一样，宋呦鸣只会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宠溺这个霸道又会撒娇的妹妹。
　　她将对方包进自己的睡袍，“仅此一次。”
　　孙食野感受到那份包裹着她的爱意，贴上对方的额头，低声说：“说了多少次下不为例，大笨蛋。”
　　啪嗒一声，门上了锁。


第63章 063番外二
　　开始录制返厂番外后，孙食野总算知道为什么宋呦鸣一副很希望可以再录一期，毕竟宋呦鸣也不是什么爱出风头的人。
　　之前的节目都是直播的形式，动辄十几个小时，她也没兴趣再特意回顾一遍自己录过些什么，所以基本没有看过内容和观众的弹幕。
　　这一回，节目组特意将孙食野和宋呦鸣的部分剪出来，五个女生一起看带之前实时弹幕的精华版，对于孙食野来说，堪比大型社死现场。
　　她自己知道某些时候有多丢人。
　　孙食野看着那三个已经嗑起瓜子的人，皮笑肉不笑地说：“为什么只放我们两个的片段？明明有那么多人。”
　　陈书：“当然是因为我们压根没什么看头，你见过电视剧把镜头给配角的吗？”
　　孙食野不得不佩服陈书的心态，“别说话了，吃你的瓜子吧。”
　　陈书：“导播，快给她特写，素人节目爆红后耍大牌，对同屋室友阴阳怪气，人设崩塌，营销素材有了。”
　　“……”
　　孙食野看着陈书，半眯起眼睛：“你说，你是不是节目组安插在我们里面的卧底？”
　　陈书耸了一下肩：“我早说过我是了，又没人信。”
　　孙食野本来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真的承认，还说得跟真的一样，不由地看向宋呦鸣，目光狐疑。
　　宋呦鸣立刻摇头，“我不知道。”撇清与自己的关系。
　　陈书：“别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了，快看，镜头里那个娇花是谁？”
　　孙食野注意力重新回到正在看的节目上，她早已忘记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只见到画面里的自己突然倒在沙发上，像条蛆一样扭动，脸上还挂着向日葵般的笑容。
　　“我在干什么？”孙食野感觉五雷轰顶，整张脸都想刚被火山岩浆铺满的地表，又烫又红。
　　陈书：“别人谁知道你在干什么？要不问问宋呦鸣刚对你做了什么？”
　　秦也发表自己的意见：“还挺可爱的。”
　　宋呦鸣朝秦也看过去，秦也：“我没有想跟你抢老婆的意思，但确实很可爱，我都忍不住想抢过来了。”
　　孙食野一点也不觉得那叫可爱，简直就是可笑。
　　“为什么我有这么多画面，宋呦鸣去哪里了？！”
　　即便是她和宋呦鸣的专场，那也不能她一个人丢脸，可怎么看宋呦鸣都没有什么不正常的镜头。
　　陈书还偏偏要添一把火：“可能是因为阿宋比较正常吧，剪出来也没有什么意思，还是你比较好看。”
　　孙食野盯住宋呦鸣：“其实，这期是为了整蛊我的对吧？”
　　宋呦鸣被盯得发怵，抬起一只手，四指朝天：“我发誓我提前不知道内容。”
　　陈书：“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宋呦鸣忽然开始一致对外，向陈书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孙食野炸毛，最终还得靠她哄。
　　陈书心满意足地说：“虽然被阿宋凶，但又磕到一颗糖，我满意了，相信观众朋友也很满意。”
　　从刚才就只顾着吃零食的楚安琪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个抖M吗？”
　　陈书：“在岗位上坚守一天，就要努力做一天的事。”
　　楚安琪无话可说，只能给她竖一个大拇指。
　　与此同时，节目时间线已经切到另一天：
　　“我不吃了。”孙食野站起来，“去公司快迟到了。”
　　屏幕上：
　　[今天周日啊。]
　　[该不会这么压榨员工，007上班吧。]
　　[阿宋怎么看起来很舍不得的样子？]
　　[哈哈，一天不见都舍不得吗？]
　　[孙孙怎么还带着行李箱走了？]
　　[轮到我开始慌了。]
　　[不会我这cp刚磕一口碗就被踹翻了吧。]
　　孙食野就跟失忆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宋呦鸣仿佛看出她的心思，说：“是你出差那天。”
　　孙食野记忆似乎复苏一些，脱口而出：“就是你在床上拒绝我那天。”
　　或许是旁边的人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她这句话说完十几秒过去，才有几道目光直直照过来。
　　孙食野意识到这不是在跟宋呦鸣两个人待着，而自己的话不仅被旁边的人听到，还被留在了最新的节目里。
　　丢人的次数多了，人总是会看开一些。
　　孙食野面不改色：“我刚刚没有说话，你们听错了。”
　　“你刚才说阿宋在床上拒绝了你？”
　　“怪不得要去网上求助。”
　　“阿宋，没想到啊，我一直以为你是更急的那个，原来……”
　　“这是可以播的吗？”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显然比刚才还要兴奋。
　　孙食野成功将宋呦鸣拉下水，此刻后者也同样开始如坐针毡，旁人与观众是其次，那天在饭桌上被孙家父母旁敲侧击的回忆涌上心头，万一被两位长辈看到这期节目，对她产生什么误会，再上演一次当天的剧情……
　　孙食野心虚地撞了一下宋呦鸣的肩膀，“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宋呦鸣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说话。
　　孙食野继续说：“你拒绝我总比我拒绝你要好吧，你还赚到了呢。”
　　陈书点头：“是啊，是啊，虽然阿野什么都往外说，但她心里有你，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孙食野剜她一眼：“怎么哪都有你的事！”
　　宋呦鸣回过神来：“你刚才跟我说话了？”
　　陈书抓到机会就开始拱火：“天呐，阿宋居然都不听你说话，你得好好想想那天她为什么拒绝你了。”
　　“陈书！”孙食野冲她举了举拳头，“你看这是什么？”
　　陈书：“这不就跟刚才闭环了吗？恋爱节目嘉宾走红后不仅冲室友阴阳怪气，还有暴力倾向，原因竟是心上人拒绝了她，据悉，该嘉宾曾在网上匿名求助过网友如何勾引x冷淡的邻家姐姐。”
　　“……”
　　孙食野都忍不住笑出来，“认识你可真是我的荣幸。”
　　宋呦鸣这时却拉住孙食野的手，说：“没关系，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反正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管怎么看都能看出，我喜欢你要更多一些。”
　　孙食野一怔，这是猝不及防的一个表白吗？
　　分明也不是第一次听宋呦鸣说喜欢，这一次，却格外动听。
　　陈书戏精一样捂住脸，“知道了知道了，恶毒女配造谣失败，被女主当场打脸。”
　　孙食野这回真心实意笑了，对陈书说：“我能谈上这个恋爱，你功不可没行了吧！”
　　陈书：“你这么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宋呦鸣凑到孙食野耳边说：“我呢？我暗恋你那么多年，你是不是应该也夸夸我？”
　　这是在撒娇吗？
　　孙食野努力控制着唇角的弧度，不想表现得太过分，但听到一个罕见撒娇的人突然这么说，再怎么控制，唇角还是高高翘起来。
　　她偏头飞快在宋呦鸣脸上亲了一下。
　　只是这样一个清水般的触碰，宋呦鸣还是脸红了，同样地，嘴角不由控制地与太阳比肩。
　　陈书目睹了全过程，捂住心脏：“纯爱战士真是要应声倒地了。”
　　孙食野大大方方靠上宋呦鸣肩头：“不就是看个节目吗？丢脸就丢脸，反正丢完脸换回一个老婆，怎么算都不亏。”
　　宋呦鸣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孙食野的头发，说：“其实我觉得一点都不丢脸。”
　　“是是是！丢脸的是我才对，马上就要被狗粮砸得精神失常了！”陈书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那两个认识没多久却觉得已经是老友的人，温暖而喜悦。
　　她从没对那两个人说过，能看到这样一份没有杂质的爱，于旁边的人而言，是一束幸福的光。


第64章 064番外三
　　“宋呦鸣，我要跟你谈谈。”
　　孙食野现在很少叫宋呦鸣的全名，这三个字一旦出口，就是火山喷发的前兆。
　　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地上，屋子里暖洋洋的。
　　宋呦鸣坐在一台电脑后面，孙食野则站在门口，一只手握在门把上，两个人之间有几米的距离。
　　“能不能再等我一个小时？”宋呦鸣好声好气地商量着。
　　这种时候，让她等一分钟，三分钟，最不济十分钟就已经很过分了，居然还要她等一个小时？！
　　孙食野与宋呦鸣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行。”她抬起手，看看腕上的表，“一个小时，你最好不要迟到，一秒钟都不行。”
　　“好。”宋呦鸣只很简洁地应了一声，目光就重新锁到电脑屏幕上。
　　孙食野关上门，两只手放在生前如同运功一般，上下上下，随之深呼深吸，“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但走出去好长一截之后，还是忍不住跺脚，“在节目上整天跟个无业游民一样，还像个花孔雀围着我开屏，甩都甩不掉！都还没过热恋期呢，一周7天，整天工作个没完，太过分了！”
　　孙食野回头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挥了挥拳头，“谁不会工作，你工作我也工作！”但实在是没必要。
　　大周日的。
　　孙食野坐到一把古琴前，左手扶住琴，低下头，闭上眼睛，右手在琴弦上扒拉，发出噔噔噔噔的声音，越弹越快。
　　在她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一个孤独的红衣女剑客寄情于古琴，潇洒拨弄琴弦，肆意畅快。
　　但事实上，更像一个瞎子在表演发神经。
　　这么玩了一会儿，孙食野停下来，感觉索然无趣。
　　这东西只有乖乖女宋呦鸣会弹。
　　还以为两个人的生活会是浓情蜜意你侬我侬，结果连着好几天，吃饭都不见人影，今天好不容易在睡觉以外的时间见到了，还一直窝在书房里。
　　大坏蛋！
　　孙食野起身换了个地方，有气无力地倒在沙发贵妃榻上，抱起一个软软的玩偶，用手使劲戳了戳她的脸，“孙小野啊孙小野，你怎么能这么黏人呢？区区一个恋爱有什么好谈的？”
　　没错，就是这样。
　　她一个轱辘站起来，跑到阳台上开始鼓弄花花草草，但喷完一圈水，还没有到一个小时。
　　又兀自游荡一会儿，来了个视频电话。
　　她坐下来，而且坐得端端正正，还特意将手机支到面前的桌子上，很开心地点击接听。
　　“岳姨姨。”孙食野打招呼道。
　　视频那边说：“谈恋爱都不告诉我，叫姨姨是不是太亲近了点？”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嘛，”孙食野格外乖巧，“是怎么知道的？”
　　那边从另一个设备里发出播报声：“恋爱节目中修成正果的低调情侣身世大揭秘，其中一个是引无数商界大佬追捧的科技新星，一个是家世雄厚却在外打工的千金小姐，是为爱做局在节目中博爱人欢心，还是因利益而诞生的商业联姻？她们究竟是作秀还是真爱，让我们一起在接下来的视频中一起抽丝剥茧……”
　　孙食野表情很复杂，现在的人可是够无聊的，什么都能做个视频解析。
　　要是看到她们两个现在的状态，岂不是要说在节目上表演恩爱，结果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毫无交集。
　　那边重新传出一个优雅的女人声音：“没想到小食野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不久之前你还是一个讨人厌的小豆包。”
　　孙食野：“我才不是讨厌的小豆包。”
　　她踌躇片刻，开口问：“禾姨姨不在吗？”
　　“恭喜你有了自己的心上人，”那边说，“就不要惦记别人家的阿姨了。”
　　孙食野努努嘴：“我才没惦记。”
　　她刚说完，视频就被对面挂断。
　　“打完电话了？”宋呦鸣的声音忽然响起。
　　孙食野吓得一个激灵，幸好手机没拿在手上。
　　“你是幽灵吗？吓我一跳！”孙食野还在生宋呦鸣的气，自然是没好脸色。
　　宋呦鸣：“你跟我视频的时候，都没这么有仪式感过。”
　　她语气有点酸。
　　孙食野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这种话，是谁天天把我晾在一边，我现在也很忙，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宋呦鸣理亏，说：“刚才是我的错，我是真的没办法中途分心，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好好陪你。”
　　孙食野嘴里发出“嘁”的声音，将头扭向另一边，除此之外没有多一句废话。
　　“真的，我保证。”宋呦鸣走过去，见孙食野不看她，就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耳朵。
　　“谁要你陪我啊？我可是新时代独立女性，有的是自己的事要做呢。”孙食野站起来，“我要回自己家吃饭了。”
　　“哪个自己家？”宋呦鸣堵住她的路，“我们两个的家不就在这里吗？”
　　“当然是有爸爸妈妈疼爱我的温暖的家。”孙食野说，“我刚才就是想跟你说这个的。”
　　宋呦鸣：“不行。”
　　孙食野：“你态度居然还这么强硬！”
　　“我没有，”宋呦鸣软声软气起来，“你想吃什么？我也饿了。”
　　孙食野摆出冷脸铁面：“跟我撒娇也没用，你还让我等你一个小时。”
　　宋呦鸣在孙食野唇上亲了一下，“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的小野妹妹。”
　　孙食野丝毫没有为刚才那个亲吻所动，“你没错，你对得很，女人就是该以事业为重。”
　　宋呦鸣：“刚才就是你从小最喜欢的穿旗袍很好看的阿姨吗？”
　　孙食野之前提过两次，她记得清清楚楚。
　　孙食野没听出这句话里浓浓的醋意，只说：“你转移话题的水平也太差劲了。”
　　宋呦鸣：“你更喜欢谁？”
　　孙食野：“什么更喜欢谁？”
　　宋呦鸣指了指手机和自己。
　　“……”
　　孙食野脑子里转了好大一个弯才意识到宋呦鸣在说什么。
　　“你是在跟姨姨吃醋吗？”她直接问出来。
　　宋呦鸣不说话，承认似乎有点丢人，吃同龄人的醋倒罢了，可这桶醋已经在心里酿了好久。
　　孙食野看她一眼，说：“还真有点难选呢，毕竟是我从小喜欢到大的姨姨。”
　　宋呦鸣眉心微蹙，眼中第一下闪过的情绪竟然是委屈。
　　那眼神，孙食野看了心疼。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我最喜欢你，最喜欢你。”
　　下一秒，宋呦鸣清清嗓子，说：“我没吃醋。”
　　谁信呢？
　　孙食野敷衍地说：“好好好，我信你。”
　　宋呦鸣忽然揽住孙食野的腰，“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吗？”
　　“什么？”如今是孙食野跟不上宋呦鸣的思维跳跃速度。
　　“你。”
　　**
　　天上万般珍馐，比不上人间一个你。
　　何其有幸，她始终爱着一个人，年少赤诚，换得此生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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