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成熟時
作者: 巧克力流心团
简介:
　　??你刚刚跟我表白，我答应了??
　　?
　　? 标签：近水楼台??甜文
　　? 主角：晏柠橙、林寻舟
　　? 视角：女主
　　? 收藏：76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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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立意：行百里者半九十
　　?
　　【正文完结，日更，下本写《失算》，专栏有多本完结文可观阅(づωど)】
　　1.晏柠橙肤白貌美、胸大腰细，活像只熟透的水蜜桃，是港城各大豪门最佳联姻对象，奈何社恐到讲不出长句，拒绝参加社交活动。
　　林寻舟是这代二世祖里最出众的一位，年少有为，以禁欲矜贵驰名，是别家大小姐的心头好。
　　晏柠橙躺在林寻舟列表多年，只逢年过节才假装群发祝福，却为了视奸朋友圈方便置顶了他。
　　某日晏柠橙发新画的自己和林寻舟的cp图给闺蜜欣赏一二，手抖错发给了林寻舟。
　　更可怕的是她发完对面秒回了一个：？
　　晏柠橙灵机一动，当即编了个广.告补发，接着发：［刚刚被盗号了，没跟你借钱吧？］
　　林寻舟那头迟迟没回音，就在晏柠橙松了一口气觉得事情糊弄过去了时。
　　林寻舟:[没借钱，你刚刚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你了。]
　　被反将一军的晏柠橙：[？？？？]
　　林寻舟：［图画的不错，你不想自己试试吗？嗯？］
　　2.某日聚会，有人私下讨论听闻林寻舟英年早婚，多方揣测是什么神仙能摘高岭之花。
　　沉默大半场聚会的晏柠橙小小声讲：“普通人罢了。”
　　“呵，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林寻舟连我都看不上，能看上普通人？”
　　“晏柠橙，我今天才知道你原来不是哑巴啊。”
　　“我听说他结婚有一阵了，但一直没见到人，不知道夫妻感情怎么样。”
　　晏柠橙低头揉腰，不再言语，由着人嘲讽议论，自己社恐没参加综合活动，差两分毕业不了，结婚证加两分才领证的，说了出去她都不信。
　　聚会结束，林寻舟忽然逆流入场，昔日男神，风采更盛，气度高华。
　　林寻舟径直走向晏柠橙，在她面前故意晃手机，意味深长道：“我们桃桃又画了新玩法？”
　　今晚特意换了小号发图的画手，呆了：“……”
　　3.晕乎乎地被拉到隔壁空包厢的时，晏柠橙还在想，怎么又掉马了呢？
　　幽暗的光线中，昔日以禁欲著称的男神正扯松领带。
　　晏柠橙被他侵占性十足的目光锁在原处，红着脸不知如何启口。
　　林寻舟勾唇，不疾不徐地解开顶扣，“原来我的桃……喜欢在包厢……”
　　思忖半天才张口，晏柠橙刚发出单音节，就被倾身落下的吻止住话。
　　她不爱讲话，林寻舟同样只用行动表示，夜足够长，那根领带在绕在纤细的腕上，和图里一样。
　　4.婚后第二年晏柠橙找东西时不小心碰掉了书柜上的盒子，铜锁年代久远，落地碎开。
　　她蹲下捡起，才发觉是满地杂物全与自己有关。
　　有天才油画少女封笔的泛黄剪报、有她问数学题的便签纸、也有盖了邮戳，却没有寄出去的信。
　　「我喜欢一个人，我要给她全世界。」
　　信的落款时间，来自十八岁的林寻舟，写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
　　明艳脸社恐软妹漫画家x腹黑禁欲冷败类总裁
　　双方看对方都是先婚后爱，实则都是暗恋成真。
　　双处双初恋｜he｜冬季糖炒栗子
　　——下本《失算》
　　腊月初二，帝都夜雪，举家欢庆，路梨衿站在空旷的街边卖唱。
　　她拿蹩脚的粤语唱《暗涌》，调子还是跑的，就全靠一张明艳漂亮的脸撑住场子，唱到“我的命中命中”的时候，眼圈泛红，哭腔微颤。
　　楚淮晏才喝完酒，被拥簇着出门，寻声抬眸望见，拂手退却他人，掸着指尖猩红，听了半晌。
　　这夜他鬼迷心窍，突然想日行一善，转着腕上佛珠冷淡问：你唱成夜多少钱？
　　*
　　帝都细雨微芒，楚淮晏窝在太师椅中，漫不经心地看台上水袖轻抛，莺啼婉转。
　　路梨矜那夜的最后扮相是观音，她没唱完，被扯着跌进怀里，可音也完全没有止住。
　　梨园开阔，雨声淅沥。
　　“大点儿声，我喜欢听。”楚淮晏咬耳没明知故问，“小观音为什么跟我放浪形骸？”
　　*
　　路梨衿决意离开的那天，帝都大雪，高速封路、飞机停飞。
　　她换乘高铁去往临市再乘机，托那人的“福”波折颇多，辗转多地才终于成功能登机。
　　楚淮晏姿态慵懒地坐在监控前目送，这一生的耐性仿佛都在她进机舱前频频回望的十分钟里磨没。
　　万尺高空，空姐音色润朗的播报：“祝路梨衿女士前程似锦，万事顺遂。”
　　这是航司顶级白金卡持有者才有的生日祝词，路梨衿既不是会员，更没有生日。
　　彼年楚淮晏对她讲得最后一句，由他人之口，不带有任何情绪。
　　潇洒之极，一如既往的薄幸寡情。
　　那时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非她不可。
　　斯文败类x清醒甜心
　　京圈大佬x央音学生
　　楚淮晏何等人物，半生分寸拿捏得当，所有人都觉得路梨衿玩不过，没人知道路梨衿是要他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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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格：轻松

第 1 章
　　《蜜桃成熟時》
　　巧克力流心团作品/晋江独家发表/2022年12月10日
　　他指着冰峰起誓：“睡吧亲爱的，我必如雪崩再来。”——《梦魇》帕斯捷尔纳克
　　深宵的港城端得起不夜城的名讳，落地窗外灯火通明，车轨接连如璀璨星河。
　　室内没有人工光线，唯有月亮清辉施舍地铺了满地。
　　纤细的脊背贴着落地玻璃，彻骨的凉意蹿起，带着纤长卷翘的睫毛打.颤，晏柠橙贝齿把粉.唇咬到发白，对目前的状况一无所知。
　　受制于人的难捱让她妄图挣扎，喉咙里滚着音节，如旧无法轻易地发出，破口只剩下喃喃难自辩的细弱呜.咽，一只骨节分明，青.筋脉络恰到好处的手倏然浮在眼前，缓慢地抵到她唇角轻.捻，温热的体温渡过来，制止了她的“呼救”。
　　晏柠橙来不及自职业角度欣赏这只手的骨节构造，好作为参考素材，旋即就被轻箍住手腕举高过头顶，极大的力道挤压着前.胸，呼吸带着对方的躯.体同步起伏。
　　是纸面描摹过上万次，却从没有触碰过的结实胸.膛，带着冷调的檀香充盈鼻腔，五感都在迎接冲击。
　　晏柠橙压着心跳，试图凝神看清楚面前的人，然平视只余剧.烈滚动的喉结和流畅紧绷的颈线，一滴汗珠正顺着下颌滑落，洇进系到顶扣的衬衫中。
　　纯黑的丝质衬衫，扣子是方形金色，浮雕典雅。
　　她竭力昂首，眼睑先半秒被亲上，热.息扑打着眼睫，浑身酥.麻，许是感知到她站不稳，对方大发善心般地松了松力道，耳廓被灼.热，清洌低哑的嗓音钻进来，“为什么不专心？”
　　晏柠橙想解释，她几次三番的练习发声，都卡在喉头以失败告终。
　　狭长潋滟狐狸眼中蒙了层薄雾，隐着深蓝瞳孔，她已经可以抬头了，奈何月光欺负人般得敛了性，暗夜里晏柠橙仍只能窥及优越的侧颜轮廓，凌厉如刀锋，清冷孤寂，像极了是已经喜欢了近十年的那位。
　　宽大的手掌托扣住她瘫.软顺玻璃下滑的腰，港城没有分明的四季，夏日高温不下，晏柠橙着单薄的丝绸吊.带睡裙，甚至能感知到掌纹的肌里，摇曳的暗影里，对上那双锋利的凤眸，幽深如静水无波，照彻她晃动心神。
　　默念过、誊写过上万次的“林寻舟”就在唇齿间荡，晏柠橙开始无意识地配合着对方的僭.越，共同沉.沦荒唐。
　　修长的手指随性地侧挪，捏.捻住墙角花瓶中枝桠交错的雪柳。
　　纯白色的小花在指尖被把玩，须臾间被碾.碎，成为糜.烂的花.泥。
　　晏柠橙的呼吸错乱，眼神失焦又聚起，沉寂心间许久的名字破口而出。
　　轻软地念出“林寻舟”三个字。
　　魔咒启动，身体陡然一空，桎.梏消失。
　　似镜片般支离破碎，每一幕都照出林寻舟。
　　有中学时代把校服穿得笔挺，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他、有本科时代冷若冰霜，回绝学妹的他、有弯腰帮自己拾起散落书籍，浅笑着说“不用谢”的他、有金融杂志头版头条上翘二郎腿闲适自在的他……镜面在半空消逝，十年来有关于林寻舟的一切记忆走马观花地闪现，晏柠橙急忙伸出手去抓握，每触到一角就会散作云烟。
　　艰涩掀开沉甸甸地眼皮，屏幕泛着幽蓝护眼光线，完成度百分之八十的画稿跃入眼帘。
　　浓墨重彩的林寻舟正透过屏幕对她微笑。
　　****
　　晏柠橙抚着心口，裙摆下长腿并拢相互磨.蹭。
　　深呼吸数次才缓慢地平静下来，认清楚自己做了个旖.旎的春.梦。
　　月色依旧，三面环包的屏幕几乎占据了视线全部。
　　手作的香薰蜡烛融了Diptyque檀道，是梦中嗅觉的来源。
　　她用力搓了几下脸，把冰球化尽的大半杯蜜桃乌龙茶一饮而尽，压下躁.热感，才继续作画。
　　纤细的食指与中指在数位板上收缩，展露出画面的全景图。
　　水汽弥散的浴室中，女孩子的薄藤粉长发半挽半散，欲盖弥彰地盖着陷入莹.润白雪中的手掌，泻.出尖.端的几许樱红色彩。
　　盈盈不慢握的腰被扣着，男人围着浴巾，打赤.膊，腹.肌光影明暗错落，块垒分明的六块，正偏头带着淡淡的笑意逗着怀中的女孩子，猫耳发箍有点儿外，带着水.痕的地板上落了蕾.丝布料。
　　晏柠橙反复缩放多次，调整光源打落的方向，然后开始完善细节，从水珠的行进方式再到发丝黏在额头时的卷曲。
　　每个笔触都不计较时间成本，精益求精的删改到最满意为止。
　　熹微晨光自地平线伊始，蚕.食晦暗夜幕。
　　晏柠橙伏案良久，浑然没有察觉。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自律每日早起晨读室友的消息：[你今天还不来上课吗？]
　　她愣是调整好这捋发丝才回对方：[谢谢，不去。]
　　清晨六点四十，习惯通宵和静夜里创作欲.望的爆.炸，使得晏柠橙已然习惯这种阴.间作息。
　　她又转向铺着画作的屏幕继续细节的调整，最后卡在眼神的筛选上。
　　图层a是林寻中眼尾微挑，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宠溺情深。
　　图层b则是垂着眸子认真地看着她自己。
　　两个都喜欢，都想要，无可抉择。
　　晏柠橙彻底卡住，她有长篇感情流漫画在连载，脚本是自己写的，也有随缘想到某个人设即兴画出得，可每每到了画她和林寻舟的梦女，就会陷入长久的纠结。
　　因她是在幻想自己和暗恋多年的人发生互动，林寻舟不是文学作品或游戏中的角色，他真实存在，不能被玩家自行赋予意义，林寻舟鲜活而生动。
　　需要反复揣眸如果是林寻舟本人的话，这刻该是什么样的神情。
　　奈何晏柠橙和他中学同班四年，大学迄今为止勉强算“三届”，交集都屈指可数。
　　自己和林寻舟天差地别。
　　他是港城这代二世祖里最为出众的一位，年少有为，以禁欲矜贵驰名，是别家大小姐的心头好。
　　而晏柠橙几乎杜绝所有社交活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曾休学多次，迄今没能毕业。
　　逢人见面很难讲出长句，连叫人时能生硬的蹦出称呼都算得上进步，是家族耻辱，任谁提及“晏家的小女儿”都要摇头扼腕叹息。
　　为数不多称得上般配的只有家境和这张反复被误解、带来诸多困扰，过分明艳至带攻.击性的长相。
　　连林寻舟的微信都是早年能q/q倒入时直接趁乱添加上的，晏柠橙敢打赌，林寻舟根本连个像样的备注都不会给到自己。
　　大概率连自己是谁都不会知晓。
　　晏柠橙注册微信后就没发过几次没分组的朋友圈，倒是没有关闭入口，还是会看朋友们的生活。
　　躺列多年，只有逢年过节时绞尽脑汁的编出祝福语录假装群发给他，然后得到同样的节日祝福回应。
　　即便如此，晏柠橙还是把林寻舟放在了置顶为止，日常顺着头像点进去，看看他的朋友圈。
　　更多的时候她会切断Wi-Fi和移动网络，对林寻舟发他永远不会收到的“早安”“晚安”，时不时的用来当树洞倾诉，有时候更直接拿来当备忘录。
　　****
　　反复纠结多次无果，晏柠橙分层保存出两张图，准备想发给舒悦窈看看，让清明的旁观者帮忙挑选。
　　她常年宅家，沟通困难，社交圈趋近于闭塞。
　　挚交的三两位都是以前玩论坛或打游戏时认识的，起初是少年人的志趣相投，后来是对方主动迈出网络到线下见面，才能渐渐的发展成现实的好友。
　　按照舒悦窈的作息，这个点要么没睡，要么没醒，晏柠橙并不着急，她去摸杯子，仰头倒出浸.润着桃肉的最后一点儿水。
　　才起身边耸动着僵硬的肩胛骨，边朝开放式厨房走去。
　　冷冻的开放式三明治被送进微波炉，晏柠橙手微倾，在拿铁表面拉花出只圆头圆脑的小海豹。
　　高层俯瞰城市的车水马龙，晏柠橙的手机屏幕界面还停在和室友的聊天框，她咬着早餐，再次认真思考起，自己真的很需要这个学/历/证/书吗？
　　香港大学在2012年后从三年制转为四年制，晏柠橙和林寻舟都是三年制的最后一批学生。
　　可人和人的差距如天堑。
　　林寻舟以金融系优秀毕业生代表毕业，而他毕业的前一年，晏柠橙的社交恐惧症严重到开始多次出现躯体化反应，带有惊恐障碍的症状，在某次社会活动昏倒后终于下定决心休学。
　　她念建筑系，学制是五年。
　　前三年是建筑学文学士，后两年是建筑学硕士学位。
　　也幸亏学制是分开算的，港大的本科和硕士休学年限顶格都是两年，让晏柠橙现在还没有直接被清退。
　　病情反复，拖拖拉拉的念到了七年半，同龄人多数连硕士都已毕业，继承家业或另辟蹊径，各自精彩，反观晏柠橙才终于念到硕士第二年，近期对外界的恐惧感加深，能否毕业都是个难题。
　　算来已经快有两个月没有迈出过家门了。
　　晏柠橙的专业课笔试成绩到说得过去，奈何本校的成绩更重实践、小组互动之流，都需要团队协作，是她咬紧牙关，再怎么竭力都无法克制出生.理不适,积极参与群体活动。
　　这些年里晏柠橙沉迷二次元，她幼年习画，从蜡笔画学起，继而随祖母习水墨，到油画颜料过敏而彻底退出正统绘画圈，中学时代开始练习无纸化的板绘，从同人图画起，常常分享自己的脑洞。
　　到如今是个社交平台有上千万粉丝的漫画家。
　　偶尔会看心情接三两幅商稿，足够支撑起自己和两条白金龙鱼的巨额花销。
　　她一人吃饱，全家都富贵。
　　理论上晏柠橙不觉得自己还需要港大硕士的学位，可是实际上，还是不想辜负父母的栽培期待。
　　她的父辈们早年吃了许多许多的苦，才有今天的财富地位，无限包容体谅她的病症，在关于人生的重大选择上始终无条件支持她的决定。
　　晏柠橙经常在失眠夜对自我感到厌弃，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敏感、多疑、偏.激、难沟通，而爸爸妈妈还是深爱着她。
　　允许她休学、搬出家里，按她的心意购入了供她独居使用的顶层豪宅，派家中服务多年的保姆阿姨定点过来处理杂事，满世界搜罗她喜欢的桃子送到这儿来。
　　拿到学.位，总好过这近八年的时间没有一事无成。
　　晏柠橙劝慰好自己，低头咬下手中去皮的脆桃，清甜爽脆，给熬大夜的味.蕾添了亮色，沉闷的心情舒缓许多。
　　她小口捧着吃完整只，扬手，桃核半空中划出抛物线，乖乖找到归宿——垃圾桶。
　　晏柠橙升高桌面，准备站着在做些许调整，忽然看到微信框闪烁着个鲜艳的红色“1”。
　　感情是窈窈没有睡。
　　晏柠橙点开，刹那间如遭雷击。
　　对话框内是她发过的浴室p.lay没有错，她弯着食指重刮眼眶，反复确认。
　　昵称是很简单的Lin.
　　头像是黑白斜对角相间的反差色。
　　熟络是熟络，毕竟在置顶位置多年，问题是，舞梦女图，错发给了正主林寻舟本人。
　　更为可怕的是，看时间线，他几乎是在晏柠橙滑着转椅离开桌面的瞬间就打出了个代表心情的“？”
　　电光石火间，晏柠橙想起了伟人那句至理名言。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她沉着冷静地去盲抓手机，第一次没抓稳，扑通掉到了地上，赶忙弯腰捞起来，想着网上看到的梗，火速下载拼夕夕，然后颤抖着给林寻舟分享了个链.接。
　　[请帮我助力，提.现800元……就只差你了]
　　作者有话说：
　　捧着暖炉，抱桃出现，开文大吉，发小红包～
　　阅读须知：
　　1.双处双初恋、双向暗恋、先婚后爱（？）女主视角梦想成真，男主视角暗恋成真（现实千万不要搞闪婚、领结婚证其实加不了学分！！！
　　2.本文设定架空我国香.港，港股T0，架空看文就好，文内很少涉及方言。
　　3.女主病症设及社交恐惧、惊恐障碍与心因性失语症造成的语言能力不顺畅，与陌生人主要靠打字/手写交流，病情带私设。
　　4.不接受对女主和作者的指责辱.骂，会删(近期家中长辈过世，忧思过度，存稿箱放送，由朋友代理，晚18点更新，若有更新不及，还望海涵。
　　—祝大家身体健康早日暴富万事胜意。
　　*本章学制参考了现实资料

第 2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是很难找到逻辑的，尤其是偷偷画硬.盘p.lay图，还手抖发给暗恋多年的心上人后。
　　晏柠橙屏息凝神，看林寻舟长久未有反应，开始不管不顾地疯狂为自己着补。
　　她随便在“人体参考”的文件夹里挑了张双人模特图，p上胡编乱造出的网.址，一齐给林寻舟发了过去。
　　懊恼地抓散头顶随性盘着的丸子头，又觉不妥，似是还差什么步骤来着。
　　指尖在键盘上飞跃，游览器弹出数条。
　　[被盗号后如何像朋友解释]
　　晏柠橙选择了看起来最靠谱的回答：
　　[首先发朋友圈阐明被盗号事实，然后根据涉案金额陪同朋友报.警……]
　　于是晏柠橙很快发出了人生中第一条没有分组屏蔽的朋友圈，内容参考该回答斟酌措辞。
　　[抱歉，被盗号了，醒来才发现，如果大家有财产损失务必联系我，我全额补偿，负责到底。]
　　为了做出真切的被盗号模样，还又准备等几分钟再去找林寻舟对话。
　　然而什么叫绝望？抬起眼望望。
　　晏柠橙这幅画从稿线到完稿足足花了她八天时间。
　　如果说画中男性角色玉质金相的建模脸勉强算是正常创作。
　　应该……不会……被林寻舟自我带入为他自己的话。
　　那么完全东方面孔却带蓝色瞳孔的“她”又该如何辩解？
　　晏柠橙生于帝都，早年被奶奶带着照顾，后来才随着父母辗转多地经商，最终定居港城的。
　　四合院的夏日是她对世界最初的了解，意识到自己和别的小朋友有区别，就是因为瞳孔的颜色。
　　她有双宝蓝色的眼睛，异于常人。
　　稚子无心，觉得稀奇，绕着晏柠橙围观。
　　再大点儿学会了在被问到时背词般地同人解释，“我是中国人，外婆是苏联人，混了四分之一的血统，所以瞳孔是蓝色。”
　　晏柠橙母亲是纯正的黑瞳，她继承了素未谋面外婆的基因。
　　外婆走在一九九零年冬，这位终生为共.产.主.义事业而战斗的战士怀揣着人类的崇高理想撒手人寰。遗憾的是没能看到女儿的婚礼和外孙出生，幸运的是没目睹苏维埃共.和.国解体。
　　晏柠橙很喜欢自己的这双蓝色眼眸，哪怕少年时代因此遭受许多诟病冷眼甚至是孤立和霸凌，都未曾动摇过。
　　然而现在她后悔了……这个事情很难再解释清楚了，要不还是先下手为强，把林寻舟删了缓解尴尬吧。
　　晏柠橙眉头打褶，踌躇了几分钟，才硬着头皮按照计划编：[我电脑没关，被黑了，微信被盗号，刚刚没跟你借钱吧？]
　　一秒、两秒……半分钟……一分钟。
　　见林寻舟那头迟迟没有回音，就在晏柠橙松了一口气，觉得事情彻底糊弄过去，不会再有下文时。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条收款信息。
　　晏柠橙茫然地点开来，人都麻了。
　　拼夕夕：[收款通知，来自商家转,账——收款金额800.00]
　　错愕地切回才下.载注.册的拼夕夕，金红大字正给她拉提.现成功的恭喜。
　　看记录零星就拉了三十几个人，个个都是新用户，看同步出的微信头像，多半是职场人。
　　商家难得没搞诈.骗噱头，可晏柠橙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对天发誓自己没想要这八百块，没想过林寻舟真帮忙拉人给自己点了。
　　长久没有回应的林寻舟几乎在同一时刻发来消息。
　　Lin.：[没借钱，但你刚刚和我表白了，我答应你了。]
　　被反将一军的晏柠橙问号六连:[？？？？？？]
　　Lin.：[图片.jpg]
　　托主屏幕足够大的福，根本不需要点开图片，晏柠橙就能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聊天框赫然是复刻了自己与林寻舟的微信聊天界面，两张图在上，下是两行对话。
　　川中岛白桃：[我喜欢你。]
　　时间线是隔了三分钟后，林寻舟才回话。
　　Lin.：[收到，所以，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简直毫无ps痕迹，如果不是晏柠橙清楚知道自己没被盗号，真就以为是又似从前那般被人恶意搞了这样一出。
　　她线上对外佛系、对好友社牛，热衷于以在吃桃子品种更改昵称。
　　前天晚上空运到货了天价、但号称一口就感动的川中岛白桃，甜度测量为31。
　　口感清甜，好吃得快哭了，所以目前的她昵称就是“川中岛白桃”。
　　川中岛白桃：[我不是，我没有，你能听我狡辩吗？]
　　晏柠橙近十二三年里都孤僻得惊人，大多数时候靠发信息和手写交流。
　　能正常对话说长句的人屈指可数，还总是温吞缓慢，若没提前在脑海中酝酿多次则完全无法利落表达诉求，至于撒谎则更不擅长，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林寻舟没有再打字，他发了条语音过来，如若梦中般的清洌微沉，透着冷感，“那你狡辩吧，我听着呢。”
　　****
　　半山豪宅，浴室。
　　水珠顺着被随意抓成背头的发丝滚落，淌过饱满额头、凌厉眉眼，无声的砸到浴巾中。
　　林寻舟长腿斜撑，倚着盥洗台，饶有趣味地看着手机屏幕，左手把玩着只机械打火机，骨骼分明的手指推着盖开合。
　　“啪嗒、啪嗒。”
　　幽蓝火光和弥散水雾交错，浴室橙橘暖光照不穿幽深眸底。
　　林寻舟有晨跑的习惯，今天刚跑完进门，就看到了某只从未脱离视线范畴的兔子突然自投罗网，是他此前未曾想过的开端。
　　不过无所谓，林寻舟是钢铁丛林里搏.杀的人，绝对遵循丛林法则。
　　既如此，便没有放过的道理。
　　助理成有全发消息：[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帮忙助力成功，这是您今天的行程，洪发集团洪总的飞机因天气延误还未起飞，会面时间帮您暂时由午餐调整至……]
　　Lin.：[知道了。]
　　他切回置顶界面，看着那串保持了六分钟的“正在输入中……”，薄唇微扬，嗤笑加码。
　　Lin.：［图画还不错，不过我有八块腹肌，你不想自己试试吗？］
　　心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晏柠橙现在只想死，她手足无措得想给舒悦窈打个语音求助，肢体动作过于机械僵硬，不小心碰倒了满杯的拿铁。
　　试图拯救手机，却没能扶住，反而改变了杯子泼洒的方向。
　　浓郁的咖啡馥香涌入鼻腔，晏柠橙无可奈何地捏着手机，望着褐色水流顺着电源插排淌进去，三台屏幕齐刷刷的黑掉，一百八十度照出她这张欲哭无泪的脸。
　　手机没能被抢救成功，跟着哥哥们同时宣布罢工。
　　这就是背着人偷偷画他小黄.图的报应吗？
　　晏柠橙扔开手机，她想去敲自己的头静静，可满手咖啡渍，亦没有多余气力先去冲洗。
　　真正的画师敢于直面崩溃的软件和突然死机的电脑主机，画到今天，晏柠橙所有的东西都带备份，强迫症到每两分钟保存一次psd，把损失降到最低。
　　她不忧心别的，只是崩溃自己在这个关键时刻再次突然消失跑路，林寻舟会怎么看自己呢？
　　且不论色.字头上一把刀，单说喜欢了这个人快十年，总是想看、想试的……
　　晏柠橙蜷着腿抱膝在凳子上郁闷了半晌，光着脚去翻到备用手机，然后就发现了世界上最离谱的事情。
　　神他妈的为了安全起见请使用原设备扫码或手机验证码登录。
　　如果能登录原设备的话，又为什么要换设备啊？
　　晏柠橙急得团团转，又不好为了这事特地叨扰还不到起床时间的父母。
　　有大型商场要十点钟开门，最近的一家倒是离自己不过两三公里，奈何现下才刚到七点半。
　　她在无尽的忐忑里熬过每分每秒，彻夜未眠的倦意与无穷尽的心里压力反复再体内对.冲，呼吸开始被拉长。
　　晏柠橙把自己瘫成个大字，颓然躺在地板上看天花板，家里每处都是她自己参与了设计的，华丽复古雕花的石膏顶角线，纹路繁琐。
　　阳光透窗落进来，延展到发丝边缘。
　　晏柠橙阖眸，回忆鲜明地闯进了脑海。
　　她的成长经历颇为传奇，又或者说是父辈七十年代生人的半部拼搏发家史。
　　晏柠橙出生到小学四年级前都长在帝都，目睹奶奶车祸逝世后患上过心因性失语症，被接到父母身边。
　　后来辗转在江浙、云南磕磕绊绊地读到初二，为了寻梦远赴俄罗斯进修油画准备考学。
　　每一处的气候人文都需要重新熟悉，听不懂得方言、需要新接触认识的师友。
　　人是社会性群居动物，必须适应环境。
　　总是花大力气学到五成熟，勉强够明白对方意思，不待开嗓就该换地方的流离的生活贯穿着晏柠橙的少女时代。
　　直到十五岁油画梦破碎，才彻底停下来，跟随父母扎根港城，插班就读于沪江维多利亚学校。
　　沪江维多利亚是所顶尖的私立贵族学校，价格不菲，晏柠橙上学早，中间也跳过级，哪怕美术预科耗费过一年，也才刚满十五岁四个月。
　　学费捐得足够多，想念哪个年级由她自己挑，晏柠橙决断不了，最后还是通过测试卷子，选择了从中四念起。
　　那是二十一世纪初的港城，根深蒂固的英属殖.民文化还没能全部被清除，晏柠橙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她穿鹅黄色的素色连衣裙，齐刘海扎高马尾，肤白如雪，狐狸眼蓝眸，顾盼生辉。
　　在转学的当天用标准的普通话自我介绍，讲自己的名字，说她是中国帝都人。
　　讲台下多数人都回以轻蔑或怀疑的目光，弄得晏柠橙如芒在背，捏着翻到打褶得学生手册，很小声得换了英文问站在旁边的老师，“是必须要说英文吗？”
　　“啧。”戏谑清润的少年音倏然响彻，晏柠橙寻声看过去，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林寻舟。
　　少年把窗坐，正偏头看窗外，晏柠橙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来。
　　留寸头，鬓角干净，制服白衬衫穿得笔挺，夏日炎炎，他的扣子一丝不苟得扣到最顶。
　　林寻舟蓦地掀起眼皮，视线虚空逢撞，晏柠橙终于看清出少年深邃凌厉的五官，薄唇开合，漫不经心地讥讽道，“1998年起，普通话科就是港城小学至中学的必修科目了……”
　　语闭后鸦雀无声，教室里静得针落可闻。
　　沉寂须臾后，老师用普通话打着圆场让大家欢迎新同学加入。
　　林寻舟率先轻拍了两下手掌，欢迎的掌声随之如雷鸣般响彻。
　　后半句晏柠橙没有听明白，因为林寻舟是拿粤语说得，好在她怕跟不上随身带录音笔，当天晚上就彻底靠翻译器听明白了。
　　林寻舟质问的是，“究竟是在座各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小学没毕业，根本不配坐在这间教室里？”
　　晏柠橙最初学会的粤语长句即这句没头没尾的仗义执言，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反复听，满心都是欢喜。
　　世上的喜欢多无缘由，不必金风玉露一相逢，只消一瞥就足够沉在心间许多年。
　　温软日光在眼睑上打出薄晕，藕白的手臂曲折，挡住眼前。
　　视线昏沉下来的同时胸腔剧烈起伏，晏柠橙耳畔又响起林寻舟泠冽淡漠地提问，“跑什么？喜欢我就那么丢人？”
　　每次“表白”都非自愿，还总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奇收场。
　　上帝果然不会亏待痴心的人，他老人家都是直接往死里整。
　　也不知道林寻舟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刻意玩弄他，等下修好了手机，会不会已经被拉入了黑名单。
　　“好气哦。”晏柠橙小小声发出感慨，愤然决意以后都拜佛了，外国的神保护不到还有点儿说法，算水土不服。
　　中华大地不养闲神，本土的总得跟我俩显显灵吧？
　　‘南无阿弥陀佛，千万保佑我顺利渡过这关。’晏柠橙默念着，‘要是遇事您不刚，那平时谁能烧香？’
　　只要信女这次没被心上人删除拉黑，我马上供三年香火且修缮寺庙，真的拜托啦。
　　作者有话说：
　　想拥有一个月榜qwq，谢谢你来看我的文。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第 3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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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天气莫测，乌云隐没骄阳，细密的雨丝斜横在玻璃窗上，凝聚成水流蜿蜒折下。
　　阴冷绵软的雨，像极了被“挚友”算计，决裂的那日。
　　晏柠橙前阵子完结的长篇漫画《留低》中有位以自己经历而衍生出的配角，被长期校园凌.霸，她鲜少去看他人对自己作品的评价，想画什么画什么，她只活这辈子，不必迎合谁的期待。
　　但大数据就是偏偏不许她如愿以偿，某次刷到了个有她迄今为止所有出版漫画集的up主，好奇点进去，看到最新一条就是针对《留低》的。
　　[本人看过桃桃迄今为止的所有作品，可还是感觉《留低》女配的设置太刻意了，很不合理。长相漂亮、家境优越、成绩也突出的大小姐，真的有可能遭遇到校园霸.凌吗？]
　　晏柠橙和读者的互动寥寥，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抽奖打钱，可那天她回了许多许多的段的文字。
　　—[为什么不可能呢？被校园暴力或者是孤立真的需要理由吗？不需要的。]
　　—[十几岁少年人的恶有时是种纯粹的恶毒，绝不会因为你家境好、长得漂亮就不会被归为异类和放过，这是刻板印象。另者说，反正难道弱、土、不合群和没有优越家世背景，就活该被欺凌吗？]
　　—[霸.凌这种事情的出现本来就荒诞不经，毫无正义性可言，应该被全面杜绝，而不是来讨论什么会遭受不幸……]
　　这件事情被带着话题和讨论度上了热搜。
　　为晏柠橙带来了不少新的关注，同时也被些只想在她构建的理想国里开心的读者诟病厌弃。
　　可她通通不在乎。
　　反手画了张反对校园暴力的短漫。
　　不知道是否所有在港插班念中学的内地学生都会受到莫名其妙的恶意，反正晏柠橙是有的。
　　她来的晚，只剩下最后一排的空位，独坐。
　　周围人在讨论时都说粤语，晏柠橙听不懂，她按照平时的经验微笑附和，被冠以“假、空、装”这类形容词。
　　时间久了，便不愿意在曲意迎合，人是没办法被讨好的。
　　晏柠橙来到港城的第一个朋友是念书一个月半后才交到的，姓莫，名姓同字，莫莫。
　　莫莫是福建人，比她早几年随父母来港经商，两人的成长经历类似，依偎取暖，莫莫普通话说得不太好，会羞却地道歉，两人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挽手上卫生间，同进同出的好友。
　　直到十六岁的雨天，晏柠橙帮身体不适提前离开的莫莫做完她那份打扫工作，从窗口望出去看雨势，忽然发现告示板前聚集了许多撑伞围观的同学们。
　　她俯瞰下去，五颜六色的雨伞簇密杂乱，绝无美观性可言。
　　晏柠橙特地多缓了几分钟，仍不见人有散去的迹象，只好锁门走向拥挤的门口。
　　雨来的突然，温度跟着被拉低，冷风擦蹭着外露的肌肤，晏柠橙早已会说粤语，她在嘈杂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每个人都在念，不绝于耳。
　　伞骨微倾，露出姣好素净的面孔，晏柠橙茫然地扫过一张张满是嘲弄的脸，恍然间意识到什么。
　　人潮自动的让出条通路，腿如灌铅般沉重，晏柠橙昂头，终于看清出公告栏里那封写着绵绵爱意的情书，是表白林寻舟的。
　　她自幼习字，练了手漂亮的楷体，近一年来常常帮老师抄写板报这类，甚至“情书”旁，就是她誊写地艺术节活动规则。
　　两相对比，任谁看了都知是出自晏柠橙手笔。
　　诚然是她写得，不过是莫莫拜托她替自己写给喜欢的人。
　　“求你啦，我字写得不好看，想给他留个好印象，你就帮我抄一下嘛。”
　　温言软语犹在耳侧，化做滚滚惊雷，径直把晏柠橙劈开来。
　　少女情怀总是诗，莫莫给她的信纸姓名那里用墨水涂黑了，晏柠橙就贴心得没问她喜欢的人叫什么，直接空出了块能让她写名字的地方。
　　她的好心与信任。
　　是给别人递了把捅向自己的利刃。
　　晏柠橙快速扫过人群，透过凄风冷雨精准地看到了莫莫，她站在带头造过自己黄.谣的男生伞下，笑意灿灿。
　　身旁有群绕着莫莫的男女生，皆带着得意，晏柠橙在心里默念它们的名字，一个一个的记下来。
　　握伞骨的指节泛着灰白，众口铄金，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看到的东西，几欲开口，微弱的音节被倾覆在讨论里。
　　“自不量力，凭她也配喜欢林寻舟？”
　　“北姑[1]都是这样的啦……”
　　晏柠橙站在人行道的台阶上任人观瞻，却一刻都没有低下头，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沸腾叫嚣着，一起毁灭吧，就这刻。
　　“闭嘴。”
　　她的声音被道清冷带着愠意的呵斥压过。
　　原本拥簇在晏柠橙眼前的伞海自中断绝开来，通路尽头，林寻舟撑把黑伞遥遥看向她，凤眼深邃，视线平和宁定。
　　颀长清隽身影携风涉水而来，晏柠橙被钉死在原地，忘了自己该做些什么，她就怔然的站着，看林寻舟走向自己。
　　校园里的电灯串联般一盏盏的亮起，被雨模糊成团晕。
　　整个世界都被按了暂停键，潇潇雨幕和喧闹人群全是陪衬。
　　这刻的林寻舟像是把优美至极的尖刀，刀锋照得雪光，倏然上挑，划破荒谬的场景与少女时代特有的怯懦。
　　他跨上台阶，耳畔传来磁性低沉的命令，“把伞收了。”
　　晏柠橙下意识乖顺的听话，雨意外的没砸到她头上，她被林寻舟笼覆到了他那把足够容纳三人的黑伞里，凛冽的薄荷味让人心安。
　　“有趣吗？”掷地有声地质问，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凌厉压迫感。
　　晏柠橙侧目而视，身高差和夜色让她辨不清林寻舟晦明神色，只知道这句是对着众围观者问得。
　　林寻舟再启口，挂着似是而非地哂笑，寒声砭骨，“是我林寻舟不配被人喜欢，还是你们实在太闲？”
　　人群噤声，作鸟兽散。
　　莫莫是在故意搞晏柠橙，然而歪打正着，她喜欢林寻舟这件事，除开天地外，无人知晓。
　　心思被戳破，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她的第一反应是想逃开。
　　晏柠橙想对林寻舟鞠躬，结果忽略了距离，才低头就撞到了他胸膛，积攒的委屈泫然眼眶，哭腔磕磕巴巴地讲了句，“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转身就跑。
　　冷雨扑面撒来，手腕被拽住，晏柠橙惊恐地回眸，林寻舟挑眉，重新把她罩回干燥伞下，盯着她认真讲，“又不是你的错，你跑什么？”
　　晏柠橙原本想说的是，“那不是我写的，可我的确喜欢你啊，给别人的情书属了你的名，词汇和别的都不是我表白原意，我当然要跑了。”
　　真就应了金庸老先生写得那句话，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结果因为激动和语言交流障碍严重，对答时脱口而出地变成了，“不是，不是写给你的，我没有想亲你和。”
　　doi.
　　剩下的词她实在说不下去了，腕骨上的力道松开，握伞垂在身侧的左手被抬着举起。
　　骨节分明的手极轻柔地覆在她手上，帮忙撑开了伞。
　　林寻舟随即退开大半米，喉结滚了滚，自嘲地嗤了声，“行，喜欢我真就那么丢人，知道了。”
　　讲完转身就走，晏柠橙想喊他，奈何卡在喉头，哑然叫不出来。
　　词不达意，还是反义词，直接造成了缠绕多的梦魇。
　　莫莫看她笑话未果，后来也压根儿没人敢讨论这件事，因为林寻舟给她站了场。
　　然而晏柠橙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口嗨完林寻舟后死不承认为他造成困扰的人.渣，在后来的大半年里都很有心理负担的绕着他走。
　　****
　　屈肘到血液循环不畅，整只手臂都发麻，晏柠橙才不情不愿地挪开来。
　　深蓝瞳孔水光流转，似极飓风过境后平静的汪洋，她就那么盯着天花板，把自己从旧事里生拉硬拽出来，许久过后，瘫在地上的晏柠橙换成了蜷.缩的婴儿姿态，手臂圈住半张脸，缓慢而悠长地吐出口气来。
　　俱往矣。
　　总要往下走的。
　　这次别再搞砸就好了。
　　闹钟响起的同时，司机翁伯的电话也跟着打进来。
　　晏柠橙平时接触的人有限，除开两三挚友外，多是看着长大的。
　　翁伯是从前给父亲开车的司机，退伍军人，开车平稳守矩，人生里得到的罚单屈指可数，还都是因为晏柠橙生病才超速闯的红灯。
　　她以最快的速度弹起来把手机pad都装进毛绒玩偶包包里，打通了两间卧室凑成的衣帽间偌大，全身落地镜二百七十度立体环绕。
　　镜中是玲.珑有致的曼.妙躯.体和……杂乱的淡粉色头发，晏柠橙选了条素白裙，大檐帽子搭配口罩，只露出眼睛，匆匆乘电梯去车库。
　　乐安轩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电梯口左右两个车位都是晏家的，为她尽可能精简了在外走动的时间。
　　“还是原地址，海港中心对吗？”翁伯确认道。
　　晏柠橙把兔子背包搂到胸前，点了点头，翁伯透过内后视镜看到她的动作，利落的发动了车子。
　　上次出门还是一个半月前，街边人已经换上了夏装。
　　避世久了，再入世，总有种难言喻的陌生感。
　　****
　　林寻舟早上应邀参加顶楼餐厅的开业剪彩活动，下到一楼时突然望见段细白纤长的后颈，眼皮痉挛。
　　他顿步驻足，身旁跟着的人一同停下，手掌向上比出个停止的手势。
　　林寻舟余光锁着那抹抱着兔子玩偶的倩影，淡声讲，“我有点儿私事要处理。”
　　“那林总您忙。”餐厅老板处事圆滑，立马带着人撤了。
　　晏柠橙平时和陌生人交流主要靠打字和pad上写字，出门少，算不得多麻烦，奈何今天罢工的电子产品太多，能修的自然是修了不麻烦，现买的还得导入数据，购买的机型到参数都要一一确认。
　　导购姐姐带着礼貌职业的微笑，耐心望着她开始介绍，“想了解一下哪一款？”
　　葱白般的手指握着笔在pad上速写：[麻烦能帮我看一下这个可以修吗？]
　　“当然可以，请稍等。”导购有些悲悯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帽檐与口罩见外露的眉眼精致极了，水蓝眸子漂亮的惊心动魄，身材也好，皮肤白得反光，可惜是个哑巴。
　　新的维修工程师很快过来对接，晏柠橙垂着脑袋，继续奋笔疾写。
　　林寻舟饶有趣味地看着纤瘦背影，信步走近，他绝不会认错的，已经看了这个背影太多年。
　　女孩子的裙子整体都素，后腰绑了只垂坠感十足的大蝴蝶结，可爱极了，想扯散逗逗她。
　　晏柠橙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帽子边缘，力道太轻，就没在意，坚持描述手机情况，刚写到[表白能不能成功，就看您。]
　　蓦地注意到出现在台面上的那只手，手指瘦长，指骨分明，青.筋脉络不算偾张，连接处有起伏的凹陷，优美得像是艺术品……关键和夜里春.梦是同款手。
　　晏柠橙僵住，顺着手往上看，冷白腕骨没入金色袖扣的黑色西服材质里，掠扫过被熨贴西装包裹得手臂，到宽肩，再按着过快的心跳，对上林寻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狭长的凤眸微睐，噙着点儿似是而非的笑，薄唇平抿，林寻舟同样在看她。
　　“你、我、你、我。”晏柠橙怔忪，仓皇失措。
　　导购和维修工程师一脸错愕，震惊地仿佛见证了场医学奇迹。
　　好家伙，失语者突然能开口了。
　　林寻舟颔首，隔着帽子轻按她发旋安抚，温润讲，“你别激动，慢慢说就好。”
　　晏柠橙打了好几次的腹稿，才吞吞吐吐地念全，“我手机坏了，真的。”
　　她边说边按侧键给林寻舟演示。
　　“这样啊。”林寻舟唇线微弧，慢条斯理地回，“所以被盗号是假的了？”
　　作者有话说：
　　[1]粤语里是戏称蔑视的意思，贬义词，可理解为骂人。
　　红包老规矩照旧。
　　这里是代送，我感觉团会写小剧场…但她目前还在处理家里事，替她卖个萌吧，喵喵喵

第 4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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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场的照灯明晃晃得，落进眼底是小片的星光，晏柠橙蜷起手指，把包带捏得变形，长绒的兔毛被压扁，触感适中。
　　她紧张地错开林寻舟的注视，懊恼于自己今天的失态，没有洗头，更遑论化妆，才熬过大夜，状态不佳，眼睫毛好像还被压扁了两根。
　　遥想当年林寻舟毕业典礼演讲，她花心思做造型，着旖丽红裙，为了有可能被他看到的一眼，连呼吸都反复练习过。
　　而今。
　　画完了和他的黄.图、骗他说自己被盗号、狡辩半途而废……且被抓到在修手机。
　　联系起上次情书的离谱内容，印象分可以说荡然无存。
　　晏柠橙悄悄往后缩小碎步，借着口罩的掩饰咬唇。
　　林寻舟饶有趣味地看着这只耷拉耳朵的兔子，感觉她下一秒就准备跳着蹦开，反手用指骨敲了敲桌子，慵懒提示，“这家百货是我的产业。”
　　“打、打扰、了。”晏柠橙哽住，旋即抱起pad写道：[我马上就走。]
　　“行。”林寻舟气笑了，淡淡讲，“你大早上给我发哪种东西，然后收到我诚挚的表白。”
　　他低眸，看向左手的腕表。
　　江诗丹顿的新年限定款，表盘是翡翠中最顶级的帝王绿色，镂空雕陀飞轮框架下，覆着经典的马耳他十字造型与日内瓦纹。
　　君子如玉，不是人人都压得住这种浓重的色彩的。
　　晏柠橙无意识地吞咽着唾液，她有些奇怪的喜好，除开脸和身材外。
　　漂亮的手、突出的喉结、手掌与腕骨连接处的凹凸，以及常年把扣子系到最顶者松散的解衬衫，露出片难见的肌里，喜欢看光风霁月的禁欲者欲,念缠身。
　　“三个钟头零十七分钟，就已经准备翻脸不认账了。”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耳廓萦绕，林寻舟慢条斯理地念她的名字，“晏柠橙，我在你眼里就有这样好的脾气吗？”
　　“……”晏柠橙默然无言，事实归事实，但是情况的确是当下呈现出这么个情况，她大脑飞速运转，心念电转般想起什么，很轻地“唔”了声。
　　细弱而无力地挣.扎着，“可我没有呀。”
　　林寻舟轻笑，“没有什么？”
　　我真的没有跟你表白啊，这次真没有。
　　刚刚忙着去演示手机无法开机，写字到半程的ipad还摆在桌面，还亮着。
　　白底蓝字，小楷清丽。
　　开头就是[表白]。
　　购物中心才开门，店里人流不大，店员和维修工程师都秉承着人类吃瓜本能，视线来回梭巡在两人之间，带着探究，令晏柠橙不适，长睫轻颤。
　　林寻舟横手，挡住她巴掌大的小脸，对着店员讲，“别管什么原因坏的，能修就修，修不了的话换同型号新的，里面东西帮忙倒出一下，尽快。”
　　“你是这个意思吗？”音色温柔了两个度。
　　晏柠橙点头如捣蒜，伸手去把自己的备用ipad与坏了的手机对掉，压在胸口才松了口气，应该没被他看到吧。
　　林寻舟漫不经意地问，“要一起喝个早茶吗？”
　　晏柠橙眨眼，狐疑不决地看他。
　　站得其实很近，不过半肘的距离，能嗅到泠冽清淡的木质香尾调。
　　“要是没记错的话，晏小姐似乎还欠我个狡辩吧？”林寻舟转向她，轻描淡写地逼问。
　　****
　　回过神来是人已经端坐到了林寻舟车里。
　　迈巴赫后座宽阔，车内没饰品，清冷的纯黑真皮原饰，冷气打得有点儿低，晏柠橙拢了拢裙摆。
　　“空调关了吧。”林寻舟忽开嗓。
　　晏柠橙软语轻喃，“谢谢。”
　　林寻舟捻了张湿巾，一根一根地清理着手指，随口问，“有什么想吃的？”
　　晏柠橙不挑食、忌口少、就是挑口味，难养活。
　　她有两个月没有外出觅食了，答不出个所以然。
　　林寻舟了然，“那就早茶可以吗？”
　　“可以。”晏柠橙回。
　　林寻舟对司机报了个陌生又熟悉的店名，姿态闲适地翘起腿，右手搭在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曲臂撑车窗檐托腮，侧目看向窗外。
　　雨霁天晴，街景后置。
　　晏柠橙余光三番四次地扫过去，心跳的频率随着林寻舟指尖的动作忽快忽慢。
　　西裤勾勒出腿部劲瘦的线条，因为动作原因，裤脚上缩些许，哑光的黑色袜子包裹着骨骼分明的外脚踝，再向下是锃光瓦亮的皮鞋。
　　满身黑，可材质的搭配又层次感很足，晏柠橙见过的人不太多，无人比林寻舟更矜贵禁欲。
　　“看够了？”含着笑得声音响起，琅琅如泉水击石。
　　晏柠橙乍然被问到，脱口就是心声，“没有。”
　　林寻舟偏头，视线落定在她身上，温润讲，“那就再看会儿吧。”
　　晏柠橙慢吞吞地摘下口罩，露出全脸。
　　哪怕相识十年，林寻舟还是意外得挑了下眉，晏柠橙是那种皮相与骨相兼备的极端明艳款大美人，混了四分之一的血，雪肌蓝眸，头身比优越得惊人。
　　狐狸眼内圆外翘，妩媚潋滟，攻击性和侵.略性绝伦。
　　偏偏性子软糯到不行，杂糅起来反差得可怕，讲话总带着点儿天然的娇，他不止一次的想弄.哭，然后抱在怀里哄，有厌弃自己的劣.根性，但并不准备更改。
　　绯红自被长发遮盖的耳后扩散到脸颊，晏柠橙小小声和他解释自己在车上还戴着帽子的缘由，“我……出门着急，没洗头。”
　　“嗯。”林寻舟突兀喉结滚动，摸出手机划开，递到她面前，“自己看。”
　　他还拿着，晏柠橙双手去接，仿佛是烫手般生怕碰到林寻舟的手指，最后被斜着角安放在手心。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整个人坐得更为乖巧端庄了。
　　微信聊天界面右边的头像昵称都是她自己，比截图更直观真实。
　　手机展示的界面比电脑小一些，但是还露了仅半张略缩图就让人脸红耳热的……浴室p.lay。
　　晏柠橙快速扫过，瞳孔放大，把手机捧得更高。
　　因为图后面，就真的接了一句表白。
　　川中岛白桃：[我喜欢你。]
　　三分钟后林寻舟回了导致电器罢工的内容：[收到，所以，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再下面的内容与时间都和她与林寻舟聊天的几近一致，礼数让晏柠橙不会随意碰触别人的手机。
　　左上角的消息原来是2，在她发愣的时候变成了4。
　　这无疑是微信界面而不是截图。
　　是，平时她是经常在和密友舒悦窈侃大山时百无禁忌，自己没经验，画黄.图时候咨询，打游戏看动漫讨论纸片人，常常随口就来，“我今天也好喜欢林寻舟哦。”
　　可今天……真的没有吧？
　　人在河边走，哪能不失鞋。
　　晏柠橙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熬大夜恍惚发过，她之前是三个端口都登录微信的，消息延迟、不同步的情况也有。
　　见她局促不安，林寻舟温和道，“你是可以上翻的确认的，我不在意。”
　　得到了允许后晏柠橙抿唇，微微往上划动了一点点。
　　是上个月，她祝林寻舟生日快乐，万事顺遂。扆崋
　　时间点极其精准的17点21分。
　　暗恋者隐晦的心思，怕零点祝福太多、太刻意，真正的5点20和13点14不敢发。
　　最后挑了才选了个不上不下的，故此印象深刻。
　　睫毛覆下半弧，晏柠橙深呼吸，鼓起勇气讲，“我。”
　　车在下个字还没出口时停下，目的地已经到了。
　　“没关系。”林寻舟宽慰，又叹了口气道，“我习惯了。”
　　“……”晏柠橙并不敢确信那转瞬即逝地哀怨控诉是否真实存在，林寻舟绅士地为她开车门，手掌抵着车顶蓬迎她下来。
　　面前是栋独立的仿古建筑，亭台楼阁，古意十足。
　　中堂悬狂草题字，店名“归憩”。
　　晏柠橙的思路回笼，这家店的确是熟的，她学建筑，这家店是她老师受人之托，潜心几年的作品，前阵子才开业，她还没来得及打卡学习。
　　进门处是曲水流觞，正挡住了大堂散座，含苞待放的荷叶随水波流动，池鱼摆尾嬉戏，假山奇石，藤萝翠竹点缀，每处布置都极具意蕴。
　　她和林寻舟并肩走在连廊，散座间有插屏隔断，立柱无不雕梁画栋。
　　老师的水准和审美无可挑剔，但这种茶楼注定自负盈亏，幕后老板该是个财力雄厚的雅客。
　　包厢挂着立牌，同门口的草书，张扬无比，叫“未已”。
　　被参天修竹稀释过的日光透过冰裂纹的棂花散进室内，斑驳陆离。
　　晏柠橙坐在光影里昂头，同样浸润在光里的林寻舟脱了西装外套，宽肩窄腰、翘臀长腿，是她梦中和画里的模样，近在咫尺，触手可拥。
　　入室再戴帽，实在不礼貌，她摘了，趁林寻舟挂衣，快速的笼着长发绑成个高丸子头，指尖勾着扯到蓬松。
　　“有什么想吃的吗？”林寻舟回身问她。
　　晏柠橙写道：[你可以帮我决定吗？]
　　林寻舟回，“当然可以。”
　　抵是知道她不喜言语，所以在确认无忌口后，林寻舟没有再多问。
　　“茶有特别的喜好吗？”林寻舟翻到折页菜单末尾讲。
　　说来惭愧，晏柠橙能识茶品茶。
　　可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拿极品毛尖做暴打柠檬茶，用老同兴普洱做奶茶的暴殄天物选手。
　　家里人宠她，会特地搜罗上等的茶叶，供她花事自制。
　　可你要真问她想空口喝什么，其实都差不多。
　　这些都非重点，重点是被林寻舟接受的乌龙表白。
　　一而再，大概率不会有三了。
　　这是晏柠橙最后的机会，可她还需要时间，来思忖缕顺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很怕我？”
　　她的坐立不安和抠手捏裙子的小动作还是被觉察。
　　晏柠橙摇头，竭力否定。
　　林寻舟则没有再提，他问，“介意我抽烟吗？”
　　晏柠橙轻软回，“你抽。”
　　****
　　木窗半开，林寻舟长腿斜撑，靠墙捻了只烟，在晏柠橙的注视下点燃。
　　青白烟雾聚了又散，细碎的光在男人宽阔肩头翩跹，给他渡了层薄薄的晕。
　　茶馆清幽静谧，只有风压着竹叶的沙沙声。
　　晏柠橙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开来，视线遽然虚空逢迎，忘了移离。
　　林寻舟偏头逆着风向吐掉口中烟雾，懒声问，“我记得中学时候，你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叫莫什么来着，她后来怎么样了？”
　　老同学见面，脱不开的旧事重提。
　　因为后来的发展是爽文走向，爽文结局，所以晏柠橙没有刻意回避过。
　　若有人问，她就会说。
　　只不过林寻舟是头一位问到的。
　　晏柠橙莞尔，眸中水波盈盈，烘得初夏的日光黯然失色。
　　她说得非常慢，要在脑海里边回忆边过才能表述完全。
　　“我那时候经常被团体针对……后来莫莫家濒临破产，有一单生意能出货就能转危为安，可是当时全港只有我家里能拿得出那么大量的货源，他父母来寻求合作。”
　　先上桌的是茶点八拼，晏柠橙取了只圆鼓鼓的橙子，捧在掌心，平和地陈述下去，“因为以前和她关系好，常邀她来家中做客，两方父母本来就是认识的。我父母问我想怎么做，有什么要求，要我不必考虑利益关系，这单我家原本就有更大的利润可以做。”
　　“然后呢？”林寻舟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会在合适的时候发出语气词，表达出自己想听下去的意图。
　　晏柠橙顺着橙子顶端开始剥，“我说我要莫莫对我诚挚道歉，会考虑合作。”
　　“我记得破产了吧。”林寻舟衔着烟，看女孩子素手破新橙。
　　晏柠橙有点儿强迫症般的顺着一条缝隙扒开，软糯而温吞地继续，“没有合作。”
　　往事繁复在心头。
　　莫莫来道歉那天的扮相可谓凄惨至极，与构陷晏柠橙一样是个连绵的阴雨天，泡得人筋骨酥软。
　　少女裙角沾染了大片泥污，左脸掌痕红肿，再不见昔日盛气凌人。
　　泪在莫莫眼眶里打转，低着头哀婉地冲晏柠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辜负你的信任，不该那么对你，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也是迫不得已，不那样对你的话……”
　　“就说到这儿吧。”晏柠橙打断她，她安坐在沙发里，狡黠的狐狸眼转动。
　　莫莫的父母促狭地立在女儿身后，静候着命运的审判。
　　晏柠橙以为自己想问许多事，诸如：我曾经拿你当知心朋友，待你如己，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却发现对某个人失望到极点后，是懒得再要答案的。
　　通通都不重要了，心意已决。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才叫道歉，到现在还在把锅甩给别人，是你身不由己，大有种我都已经惨成这样在你面前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的道德绑架。”晏柠橙粲然，眸光一凛，幽幽讲，“只可惜我没有道德、对你的善良也早耗尽，我偏要见死不救，把你曾经对我做的事情，百倍奉还给你。你家破产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我只会敲锣打鼓的庆祝。”
　　花了大半个钟头。
　　讲述完毕。
　　整只橘子褪掉了外皮，晏柠橙低眸，仔细的清理着附着果肉上的白色丝络，试探问，“你……会觉得我过分吗？”
　　“不会。”林寻舟斩钉截铁回。
　　眼前桌面被阴影覆住，清淡的尼古丁气息混着木调香。
　　晏柠橙抬头，撞到林寻舟眼底，心跳迟了半拍，磁沉的嗓音拖长，带着丝丝缕缕的缱.绻蹿进耳蜗，“爱憎分明，我喜欢极了。”
　　作者有话说：
　　奈何代发送没文化orz，只能让大家跟我一起把小林永远的神！活该追到女鹅打在屏幕上！
　　红包老规矩，扔猫猫会被接住哎！再次扔出软乎乎布偶、金渐层、英短等猫猫头，我团应该是有设定蓝瞳参考图的，但是目前我联系上她频率不高且有延迟，等她自己上线会评论，mua～
　　tisp：抽烟喝酒熬夜有害健康，不要学习～纸片人没得健康～
　　饲养列表——
　　**江诗丹顿描写有参考实物图**

第 5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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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把着四方木桌的斜角，一坐一立，俯仰之间。
　　近得能看到彼此脸上的细小绒毛。
　　对视的时间被拉得无限长，分不清是谁得呼吸浑浊，脉搏飞快。
　　林寻舟骨相硬朗，三庭五眼，标准到拿尺卡出的建模脸，凤眼狭长，内眦双眼皮开扇而窄，极为锐意锋利。
　　晏柠橙感觉世上没人可以再和他的对视里不落下风。
　　周围的摆置褪色，时光逆流定格在霓虹缤纷的ktv包厢中，多年前他们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视。
　　起哄着噤声注视，计时器为他们倒数。
　　少年时代的晏柠橙尚无当下这般自我封闭，港城的中学又不分初高中，七年制。
　　最初有过融入集体的想法，受邀参加班级活动，本以为是春游、秋游之类的，聚餐说笑，结果并非如此。
　　被推搡着进到KTV包厢时晏柠橙还不觉有异，以前关系好的朋友也会来唱歌放松。
　　结果玩的是“国王游戏”，见她满脸茫然，也没人解释，只说，“这局你先看大家玩，看着看着就会了。”
　　签筒传递到每个人的手里，随即抽取一张，有人拿国王牌，可以指出几号与几号做些什么。
　　不确定性高、娱乐性颇强。
　　最开始国王命令6号和16号合唱。
　　选的曲目也是合唱曲目，一人一句。
　　在晏柠橙看来这算是很正常的“惩.罚”，直到六号窘迫而无奈的唱着走调的词。
　　她曾天真的以为那是结束，没想过仅仅是开始。
　　明明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可是意外地玩得相当开。
　　“4号与14号拥抱三十秒。”
　　诡异的灯光里，脸红得滴血的女生被推进男孩子的怀抱里。
　　晏柠橙无法决断是否他们相互喜欢，所以“国王”做了这个撮合的决策，如果说这时她还戴着最大的善意在揣测，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不再拥有底线。
　　“1号和28号接吻。”
　　两个男孩子在哄闹里一触即离，腹中的不适感翻滚。
　　她起身，挣脱莫莫拉她的手，“我想去卫生间。”
　　走到门口时才看清光怪陆离慢散不到的地方，林寻舟正大马金刀地坐着，手中握着杯龙舌兰，装点的薄荷被融化的冰球带着旋转沉浮。
　　门没有被推开，从外面落了锁。
　　“你在做什么？”尖锐地嗓音叫停游戏，又柔下来，“卫生间的话包厢里就有，没有才玩就走的道理，对别人很不公平。”
　　林寻舟掀眼皮看她，那灯光太暗，晏柠橙看不清他神情，只见他点了点自己身边的空位，鬼迷心窍地没有再坚持，捋着裙角乖巧地坐下。
　　几轮下来无惊无险地平安渡过，每次开始叫号，她就开始祈祷。
　　“22号。”
　　身侧忽有阵风，清冽冷意的嗓音自头顶倾泻，林寻舟吐了个单字，“讲。”
　　晏柠橙不知道原本“国王”想拿出什么为难人的方式，总之偃旗息鼓般地说完，“22号与18号对视15秒。”
　　指缘往下挪。
　　达摩克利斯之剑最终落下。
　　“谁是18号？”有人拿起计时器问。
　　晏柠橙深呼吸，举起了手，坐立不安地掐扣着手。
　　林寻舟仰头，喉结滚动，饮尽了杯里的酒，往茶几上重重一磕。【看小说公众号：玖橘推文】
　　单膝跪抵在沙发卡座边缘，缓缓垂头问，“可以能开始了吗？”
　　晏柠橙身侧是他重量带出的下陷，林寻舟是别过身来的，似有还无地完全遮挡住了她。
　　“计时开始。”
　　在彼此只能看到对方的十几秒里，眼神如丝线般缠.绕。
　　晏柠橙想伸出手，去冲林寻舟要个抱抱。
　　那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婴幼儿时期对信任者的动作。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长凳没有椅背，她受不住的往后栽仰，肩头被轻抚摩.挲着扣住，尼古丁和木质香侵.蚀着感官。
　　叩门声把室内的旖.旎打破，侍应生推车送茶进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家古色古香的茶楼，还配备了新式茶饮的diy方式。
　　白玉深盘盛碎冰，埋着鲜牛奶、冰博客、燕麦奶、淡奶油和脱脂炼乳，甚至还有融化好的奶酪块方便自制奶盖，另有冰桶和浓缩咖啡胶囊。
　　工具上从量杯到奶泡器，都一应俱全。
　　怕不是茶楼主人有位喜欢diy的妹妹或恋人，正常人谁能真把顶级的祁红香螺跟着奶茶套装一并上呢。
　　林寻舟慢条斯理地解袖口，挽了两折，露出段精瘦结实的小臂，开始熟稔的温具洗茶。
　　晏柠橙跟随着他的动作，把手中的橙子抛却脑后。
　　她的名字里带着两份柑橘科水果，说不上不喜欢，只是更为偏爱桃子。
　　袅袅水雾蒸腾，晏柠橙小心地把腹稿打了三次的话问出口，“你要吃橘子吗？”
　　“你是和谁都这样拘谨，还是只针对我？”林寻舟完成最后的步骤，坐回原处。
　　他们之间被茶具隔断，是晏柠橙这种社恐人士能接受的绝对安全距离。
　　林寻舟等了一盏茶沏好的时间，坐对面晃动耳朵的小兔子，嗫嚅着娇气答，“我都不和别人，讲话的。”
　　端着张冷艳的脸，委屈巴巴的说最软的话。
　　“一半。”林寻舟面色如旧，轻磨牙，掌心冲上，问她去讨要橙子。
　　晏柠橙掰开，把看起来大些的那一半放到他掌心
　　正当季的柑橘，汁水清甜，林寻舟心不在焉地咬着橙，窥视到女孩子的视线不知道如何落，总盯着手，于是试探性地在湿毛巾上蹭过后，落在了衬衫顶扣上。
　　晏柠橙舔了舔唇角，林寻舟从学生时代到现在的商业新贵，不论换过几个圈子，都是公认的穿衬衫最好看的人。
　　四季都扣在最顶，光风霁月，禁欲清冷。
　　把皑皑白雪捧在掌心弄脏，是晏柠橙许多漫画脚本里永恒的主题。
　　喜欢什么人，从十几岁开始定性，后来依然只喜欢他，自然就脱不出怪圈。
　　瘦长骨感的手指捻着灰黑贝母扣。
　　一颗，紧绷的颈线与突兀的喉结尽显。
　　两颗，平直的锁骨若隐若现。
　　林寻舟的手指停在第三颗扣子上，嘶哑而略带蛊.惑，“有些热，我可以继续解吗？”
　　晏柠橙地注意力全在他手上，没太听清，甜软地把心声吐露，“我帮你解？”
　　“……”林寻舟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她，揶揄道，“看不出，你玩挺野。”
　　祸从口出。
　　晏柠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什么。
　　她绝望极了，三岁学说话，一辈子学闭嘴，对标的就是自己这种语言能力低下的人。
　　眼瞅着女孩子快把脑袋缩到桌下去了，林寻舟不逗了，他解到第四颗，扯松了领带停手，把话题转开来，“这茶泡太过了，空口会涩。”
　　“那你要。”晏柠橙顿半拍，“不要、试试别的喝法……比如奶盖茶吗？”
　　****
　　玻璃器皿里倒入融化好的奶油奶酪和牛奶，晏柠橙在海盐与炼乳间犹豫。
　　甜咸之争，兵家常事。
　　林寻舟开腔，替她做了决定，“芝士海盐奶盖吧。”
　　奶泡器高频工作，细密的泡沫沿杯壁爬坡膨胀。
　　原本分沏两杯的茶水，被林寻舟归入一杯，冰块的数量是由晏柠橙决定的。
　　冷冰坠入热茶，噼里啪啦地打着圈融开。
　　晏柠橙每次冷茶都会发呆，她觉得这幕像极了世界上所有的单恋故事。
　　明知不合适，偏偏以飞蛾扑火般壮阔地投入其中，直到消磨殆尽，总好过活一场。
　　雪白的奶盖覆在红茶上，层次分明。
　　晏柠橙把杯推到林寻舟面前林寻舟轻抿，漫不经心地把沾在唇边地奶盖擦掉，他感觉自己对面坐了只晃动大尾巴等待夸奖的布偶猫，蓝宝石般的瞳孔亮晶晶的。
　　想摸。
　　他也真就这样做了。
　　晏柠橙打奶盖时站立垂头观察状态，有几许碎发滑落，忘了拨。
　　“很好喝。”林寻舟由衷夸赞，他起身弯腰，手臂伸长，指尖虚空迟滞过，略过微嘟的粉唇，僭.越地触到脸颊细腻的雪肌。
　　晏柠橙不明所以，可意外的坚信他不会伤害自己，就乖顺得没动，大有副任由搓.圆捏.扁的无畏模样。
　　温热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蹭过时带起的酥.麻感直冲天灵盖，余光里看到被勾.缠的薄藤色发丝，耳根在发烧，原来是在好心帮自己挽头发啊。
　　晏柠橙正唾弃自己平时小黄.图画太多了，满脑子废.料，就听见林寻舟轻润的嗓音，叫着自己的名字。
　　他先拿粤语叫。
　　沉而低，带着异样的温柔，把她拽紧深海，溺毙都不愿上浮。
　　又换了字正腔圆地普通话。
　　郑重认真，“晏柠橙。”
　　“到。”晏柠橙近年来被喊到大名时，多在课堂，习惯性地报到。
　　林寻舟忍俊不禁，“知道你在我眼前啊。”
　　晏柠橙茫然，捧着玻璃杯的手指浅浅交扣。
　　清风鼓进窗沿，木架上的吊兰枝叶垂坠，含.苞待放，被窗花分割过的光落在素净手背。
　　林寻舟正了下衣领，敛笑平静而认真地讲，“冒昧一问，你有结婚打算吗？”
　　“……”晏柠橙哽住，用力搓了搓耳垂，磕磕绊绊地反问，“你能重说一次吗？我好像，没怎么，太听明白。”
　　林寻舟不再虚与委蛇，朗润道，“我想确认一下，你会考虑和我结婚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感慨女鹅好可爱的一天哦！直球小林！我怀疑小林是为了女鹅去的班级聚会（开始揣测）（自我肯定）
　　红包照旧，扔猫猫也照旧！今天多带了一只银渐层来！
　　［代发是团朋友，她开文前半天日病情好转的长辈遽然离世，杂事繁绕，不便多提，上网碎片化，评论有抽空看，由于登录会给我挤掉，所以没用作者号回复，见谅。
　　[存稿箱是团写完放好的，作话小剧场应该准备发一章写一段，但是没来得及写，我仅代上设置发送时间和红包，及保证被锁通知。我这边看存稿是够到过年正常更新的，我团处理完就回来继续写文，我看完了！但剧透是不可能的了，小猫咪的坏心眼儿多了去了.gif！喵喵喵！今天作话好多字，感谢名单明天我一起来发喵。

第 6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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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天马行空的写漫画脚本时，晏柠橙都想不出这样直白的台词，她本就不太富裕的语言交流能力暂时宕机，俯身慌忙地去从兔子玩偶包里扯ipad。
　　来不及的选色和笔刷，连笔写下，又立给林寻舟看。
　　娟丽的小楷：[我能这样跟你对话吗？]
　　林寻舟颔首，“当然可以。”
　　晏柠橙写：[你为什么这样问？]
　　林寻舟坦然回，“首先，你我都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不知道你那边如何，我这边多少会因为未婚受到些许压力及不必要的好意介绍，我需要一段婚姻关系来解决问题。”
　　晏柠橙念书要早一岁，又跳过级。
　　但今年也有二十四周岁，林寻舟比自己大快两岁。
　　他说得事实，港城十八岁开始可以合法领证结婚。
　　生在豪门世家，享受家庭带来的光环待遇，得利的同时往往是没有太多资格来选择自己的婚姻的。
　　晏柠橙不太关注港圈名媛们的恋情，却意外的因为舒悦窈和京圈交际颇多。
　　她这个年纪的人，算来除非不婚主义。
　　的确要么有恋情稳定的爱侣，要么已经步入婚姻殿堂。
　　舒悦窈曾经感叹过，“绝大多数利益联姻，结婚的对象只消两不生厌到逢年节时分要在对方家宴上给到脸色看，就算是近乎完美的家族联姻了。”
　　连晏柠橙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极端社恐，都因为容貌收到过许多抛来的橄榄枝。
　　之前母亲也试着拎出过条件极佳的看晏柠橙反应，她拒绝的没多强硬，只是摇头说还不想结婚，三两次后，见女儿没打算，便不再进行这个话题。
　　父亲则彻头彻尾的完全没提过晏柠橙的婚事。
　　这倒和他们宠爱女儿全无关系，只是单纯的没有权利来指点她的婚恋观，反而小心翼翼的怕触及到逆鳞。
　　那是段极荒唐的往事，晏柠橙的父母就是家族联姻。
　　青梅竹马，可除开兄妹感情外没有半点儿男女之情的两个人被凑到一起搭伙过日子。
　　迎着改/革/开/放的浪潮里靠着家族原始资本下场搏杀，各有际遇和并肩作战的伙伴。
　　晏柠橙年幼时意外撞破过父亲出轨的现场，她踌躇着想过是否要告诉母亲，然而扭头见到就的是红旗车外的激.吻相拥。
　　原来并不是需要相爱才能够结婚生子的。
　　那时的晏柠橙还无法理解，总之后来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再于谁对婚姻背叛的更彻底一些了。
　　这个家最后没有散。
　　晏柠橙无法把那天从生命中抹去，那是她八岁生日，奶奶去蛋糕房为她取蛋糕，因为她提出想要个更大更漂亮的，有翻糖公主的款式。
　　家附近的店做不出花样，所以奶奶给她挑了家手艺好，但离家很远的。
　　晏柠橙在胡同里和小朋友们玩闹，落日熔金，晚霞天际翻涌，玩伴们被叫回家吃饭，她就自己和自己打卡牌玩。
　　忽然听到了沉闷的声响，晏柠橙分辨不出这种声音，只是耳畔有短暂的嗡鸣，下一刻是尖锐震裂耳膜的刹车声，吓得她打了激灵。
　　片刻的静谧后，凄厉的惨叫与哗然冲破云霄。
　　晏柠橙像是预感到什么，扔开地上的卡牌，冲着巷口狂奔而去。
　　被拖拽出的血色扎眼地在沥青路面上蔓延，破碎的奶油糕体裹着血与尘，指向更远处，匍匐在地，蜷缩挣扎的老人。
　　“救护车，叫救护车。”骨头在打颤，把她的哀嚎传回，滞涩踉跄地朝着奶奶跑去，有什么东西绊倒她，尖锐的扎进膝盖，可是感觉不到痛了。
　　晏柠橙爬到奶奶身前，张开手臂去抱住她，嚎啕着道歉，“我错了，我再也不要漂亮的蛋糕了……”
　　粘稠的血液裹满了掌心，奶奶艰难地睁开眼睛，瞳孔浑浊，咳嗽着嘶哑哄，“别、别哭、生日、快乐。”
　　真正的残阳如血，奶奶在生命的弥留之际，拉着父母的手，把他们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不是囡囡的错，答应奶奶，别怨自己。”她已经没有余力把眼睛睁得太开，眯成条缝，模糊的看着年幼的孙女。
　　晏柠橙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一次又一次地承诺，“好，我知道。”
　　直到波澜起伏的心电图归成直线，再也没有分毫的的波澜。
　　当更大的风波来袭，惊涛骇浪里能再牵手携手处理好了老人的后事，安慰好幼女，熬过一切的，已经是骨肉相连、无法割舍的血亲了，那些风花雪月的无常，在生离死别前半文不值。
　　晏柠橙在奶奶的葬礼结束后突然丧失语言能力，医生判断她因为目睹至亲死亡，受到巨大精神创伤，罹患心因性失语症。
　　那时她时常坐在巷口发呆，不做任何事情，凝视着来人处，想等到接她回家的人。
　　可想念的人不会再回来，只有弯月挂到夜幕后的星星垂首，仿佛不归人的凝望。
　　盛夏的雨水充沛，冬雪消融，春天的第一场雨彻底将地上的血痕淡到没有一丝丝痕迹时，晏柠橙才尝试着吐出六个月来的第一个音节，从韵母开始重新学习发声。
　　在这段时间里父母几乎停掉了手头的所有事情，来陪着她。
　　他们早已不再相爱，可都是爱着晏柠橙的，甚至没有因为奶奶的意外逝世怪过她一分一毫。
　　晏柠橙自认没有立场来批判一段自己并不了解的婚姻为何存续下去。
　　只是后来她再也没过过生日。
　　****
　　笔尖在屏幕上触出个不规则的标点，林寻舟耐心的等她写完问题。
　　晏柠橙出于常规推测：[所以你是被家里人逼婚了。]
　　林寻舟轻嗤，摇了摇头否定，“我想你误会了，我并不觉得人到什么岁数，就必须要做什么事情，反正人都是要死的，也没见谁现在就不准备活了。”
　　瘦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倨傲补充道，“没人能够干涉我的决定。”
　　晏柠橙深以为然，林寻舟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受制于谁？
　　金融杂志封面常客，二十三岁继承家族产业，手段强硬，杀伐果断。
　　股票一路高歌，佳绩不断。
　　同龄的二世祖里，没人比他更出众，挑十个大小姐，十个都会说林寻舟是心头好，晏柠橙绝非例外。
　　她一笔一画地写下去：[为什么选我？]
　　林寻舟意味深长地回，“因为你是我认为，最合适的终身伴侣。”
　　晏柠橙有被这个概念戳中，然而他们不是再谈这个瞬间，是在交谈未来的几十年。
　　小鹿乱撞的心被理智按死在原处，继续问下去：[合适是指？]
　　是你发现我喜欢你，想找个爱慕你的结婚对象，还是家境、样貌、抑或是她不问家事，其实两人即将有利益交.缠？
　　林寻舟目光宁定地望着对坐春水桃花般的女孩子，悠悠答，“我觉得那里都合适，或许你可以先举个我们不合适的例子。”
　　晏柠橙写到：[我社交恐惧，且语言交流有些障碍。你能接受你的妻子大概率不会陪你出席任何酒会、宴席等社交场合，更不会讲撑场面的话吗？]
　　坦率真诚到了尖锐的程度，晏柠橙自15岁开始暗恋林寻舟，到还差四个月25岁的今天。
　　近十年。
　　幻想过被他喜欢、被他爱着、被她抱、不分时间地点的与他黏.腻做..爱，期冀过从他这儿得到各种生理与心理的满足，唯独没幻想过会和林寻舟结婚，为自我人生添加上新的头衔身份，来应付不必要面对的东西。
　　婚姻于晏柠橙来说是幼年时代看到的万丈悬崖，从未考虑过纵身一跃。
　　喜欢归喜欢，能和他做许多事荒唐事。
　　但她不入囹.圄，自认没能力承担起家庭的责任，清醒而理智的恋慕着林寻舟。
　　所以晏柠橙要问清楚，这段婚姻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上桌陪林寻舟豪赌可以，悬崖也无畏。
　　底牌总要亮几张，颇显诚意。
　　“不需要。”林寻舟不假思索，笃定答，“我的妻子不需要做这些。”
　　晏柠橙托腮，狐狸眼圆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林寻舟是天生的狩猎者，讲话精准而要命。
　　他的音色柔了些，低醇磁性的补充着条件，“跟我结婚的话，你可以不必出门、不必应酬、保持现状，只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我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是吗？”晏柠橙莞尔，她再次举起ipad，锐意反问：[要是我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呢？]
　　林寻舟挑眉，“那我依然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晏柠橙继续写：[因为爱侣间应该休戚与共？]
　　林寻舟肃然答，“因为爱令人是非不分，在我这里，错也是对。”
　　晏柠橙还来不及的思忖他这句话那里不对劲，就已经被接下来的猛烈攻势震住。
　　林寻舟神色自若地讲下去，“当然，我说的这个支持是思想和行动上都会有的，平日里我的工作比较忙碌，但会抽空健身和进行户外运动，尤其喜爱潜水和滑雪，所以包括且不限于你画作中的内容，我也可以配合进行，比如说浴室里抱着你弄和。”
　　“……”
　　现在换个星球生活，可能是来不及了。
　　晏柠橙生怕他下个词是直接翻译出自己黄.图内容的荤.话，连忙摆手想阻止叫停。
　　茶壶在慌乱的举动中被碰到。
　　哐铛。
　　哗啦。
　　玻璃破碎，尚温热的水花飞溅。
　　“唔。”晏柠橙娇嗔惊呼。
　　林寻舟倏然起身，绕到她身旁，避开玻璃碎裂处，单膝跪下，不由分说的握抬起细白的小腿，垂眸查看。
　　指腹碰到的触感奇妙，晏柠橙下意识地想缩回，被张开的五指强.硬按在原处。
　　“乖点儿，别动。”林寻舟不容置喙道。
　　作者有话说：
　　人间清醒布偶桃x步步为营腹黑舟（？）
　　红包照旧喵，喂桃列表——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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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秾合度的长腿淋过牛奶般，嫩得能掐出汁.水来，林寻舟垂首，五指张开，笼着小腿肚把人固定住，仔细确认有没有受伤。
　　满地狼藉的碎玻璃，热水顺入木质地板的缝隙，白汽渐微。
　　晏柠橙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细微的痛楚，轻抽鼻子，又被现在的姿势羞怯得脸颊泛粉。
　　林寻舟的手很漂亮，骨节匀称，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半月牙的弧度浅淡，因为用力的握着自己而浮出明显的青.筋脉.络，现实比自己构想里作画得还要性.感好看。
　　带着薄茧的指缘在克制的翻动，却还是有看不到的视线死角。
　　女孩子穿了香奈儿黑白玛丽珍鞋，细瘦的脚踝松松垮垮得被山茶花金属链条禁.锢，林寻舟犹豫了片刻，指尖去勾着搭扣解.开，轻柔地脱掉鞋子。
　　泛粉的足尖被抬高一点儿，再带着踩到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晏柠橙的心跳加速，肌肤的雪白和西裤的纯黑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色，冲撞着视觉。
　　林寻舟肃然梭巡检查着伤口，偏偏指尖似有还无得掠过肌肤时，带来微弱的颤。
　　“那里疼？”他昂头，眸光深邃，嘶哑问。
　　晏柠橙软乎乎地回，“我不知道。”
　　林寻舟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念，“小迷糊。”
　　目光锁在小腿肚后的一处薄红，晏柠橙肤白，皮薄，大概是崩过来时候擦到了，有约莫半厘米的划伤，创口不大，只是蹭破了表皮。
　　“在这儿。”林寻舟温声指了指，小心地把人掉了个各座，远离玻璃碎屑的那边。
　　他起身去按服务铃，又撕了包湿巾，把冰桶一并拿起。
　　侍应生来得很快，敲门得到应允后才进来，第一反应是什么不太好的现场。
　　地面的狼藉，更似是挣扎时产生的。
　　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女人身前，看不清神情，而背影单薄纤细的女人对着门口，绯红泛到了耳后，细弱地喃喃着，“别碰。”
　　听来如同小动物被控制般无助的求救信号。
　　侍应生锁着眉头上前，好心询问，“女士，需要帮助吗？”
　　晏柠橙本来就羞怯，不知道如何面对现状，正处于种要把自己埋起来装死的瑟.缩状态，听到陌生人声音，长睫轻.颤，反应更激.烈了些。
　　“没事。”林寻舟抬眸，“我未婚妻不小心弄倒了茶壶，稍后会照价赔偿，请问店里有医药箱吗？麻烦借用。”
　　侍应生无法看清楚晏柠橙的表情，不放心地再次确认，“是这样吗？女士？”
　　“……嗯。”晏柠橙鼻音低低地哼。
　　林寻舟指尖顶.着湿巾，小心翼翼地碰倒伤口，不许她回缩，宠溺哄，“乖，痛飞飞。”
　　医药箱里储备齐全，林寻舟利落而轻柔的拆了一次性碘伏棉签蘸着消毒，等干一点儿，又贴好创可贴。
　　“可以了。”林寻舟刚准备抽手，余光里忽然瞥到抹淡红色，又扣回，狭长的眼尾轻扬。
　　晏柠橙顺着他饶有趣味地目光，蓦地意识到什么。
　　她出门的匆忙，随便套了件素色的连衣裙，裙摆半蓬松伞状，膝上裙，她一米六九，卡在大腿中段，坐下后裙摆上缩。在车上时坐姿端庄，又有巨大的兔子玩偶遮挡，还不觉有异。
　　脚踩在他大腿上后，扬起反而显得过短了，除开春.光乍泄外，更严重的是，晏柠橙这两年喜欢在身.体上彩绘，通俗点儿来说，是一周限定版文身。
　　起初是帮着好友舒悦窈在后.腰写她恋人的名字，结果玩过火导致两天没联系到窈窈人。
　　而现在她的大腿内.侧，是朱红打底的海棠，纯黑写了“寻舟”两个字，她发誓只是自己想作画姿势时候需要参考部分人.体，女主是她，自然直接往自己这儿描摹。
　　林寻舟望着蓝眸水汽弥散的小兔子，突然恶劣地想逗.弄她一下。
　　“这儿好像也受伤了。”食指与中指缓慢地顺着修长的腿部线条向上爬行，带起阵阵的酥.麻。
　　晏柠橙从未同人有过这般狎.昵亲.密的行径，贝齿咬.着粉唇，微微收拢时意外地夹住那双骨节的手，又触电般的张开。
　　“不逗你了。”林寻舟勾唇，捏了捏女孩子的脸颊。
　　“你。”晏柠橙迟疑，“不要看了吗？”
　　反倒是林寻舟怔然，他对文身没什么多余看法，喜欢就文，只要文身师操作正规不会感.染就好。
　　除开晏柠橙本人外，林寻舟对其余身外之物的好奇很小——大前提是那要不是自己的名字才行。
　　喉结轻滚，溢出声沉闷的笑，“求之不得。”
　　柔荑按住裙摆的中端，下,压，遮挡住关键的位置，然后一点点儿的伸手往上卷掀起布料。
　　展露出工笔勾勒的海棠，雪白的肌理是最好的底色，再往上，露出全景。
　　架构被精心设计过，行楷的“寻舟”被红花翠叶相互缠.绕。
　　引以为傲的自持力在崩塌，林寻舟的呼吸猛然粗.重起来，仍旧是半跪的姿态，宽大的手掌覆在软.嫩膝头摩.挲，感受掌心的颤.栗，眼尾蕴了抹薄红。
　　还是同样的问题。
　　“疼吗？”
　　这样大片的图案，文起来会痛的吧，她明明那么怕疼。
　　晏柠橙摇头，温吞软甜回，“我是……画上去的。”
　　林寻舟松了一口气，笑着夸，“我们桃好乖。”
　　****
　　任谁都不想就着玻璃渣吃饭，他们换去隔壁的包厢，挂牌的名字依然念起来很有意思。
　　“周览”。
　　像是个人名那般。
　　这间包厢的装潢较上间奢华许多，挂壁的是拨金漆画，以黄金为画笔，字面上的纸醉金迷，凤凰振翅欲飞，最后被诱捕，自愿迈入囚.笼。
　　晏柠橙频频回首，仔细地观瞻着勾笔画触。
　　菜是全部备齐后一口气上满的。
　　无骨鲫鱼蚌胆粥、玻璃脆皮烤乳鸽、潮式卤水粉肝、生腌糖心虾菇皇、荷塘小炒，及四笼经典的粤式早茶套餐，水晶虾饺、干蒸烧卖、豉汁蒸凤爪、酱汁金钱肚。
　　意外的都是晏柠橙喜欢的菜式。
　　林寻舟为她盛粥，持公筷夹摆在自己这侧不易够到的给她。
　　暖粥咸.鲜，入口是鱼肉的滑和蚌胆脆弹，爆.开的米花软.烂，在味蕾跳舞，烤乳鸽皮脆肉.嫩，汁.水丰富充.盈。
　　她家里其实没那么讲究食不言的规矩，只是晏柠橙不怎么喜欢讲话。
　　“哪个。”晏柠橙吞咽下嘴里的食物，等林寻舟也咀嚼完毕，才慢吞吞地开嗓，“你家里……吃饭时候……大家可以讲话吗？”
　　“当然可以。”林寻舟掀眼皮，淡笑应，“老爷子就很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聊天。”
　　晏柠橙轻轻戳着虾饺的水晶外皮，主动把未完的话题继续引下去，“那么条件呢？”
　　凡事皆有代价。
　　六/合/彩中头奖都还需要买过彩.票呢。
　　林寻舟握起茶杯，咂了小口，不紧不慢地讲，“ 因为工作性质，我并不是一个有规律上下班时间，每天定点回家吃晚饭的人，相对的，我并不需要我的太太来配合我的时间线。婚后我们可以同居，也可以如常分居，”
　　晏柠橙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她自己的作息全凭缘分，清早八点，别人起床，她可能还没入睡，灵感来了就画画，硬拗成打工人的健康生活，才可能会短命。
　　“但即便分居，我仍需要妻子的陪伴，就比如像今天一样，在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坐下来吃顿饭……”
　　音色朗润清冽，像是汩汩泉水在耳侧流淌，晏柠橙持续性的点头，表示认同。
　　“在烟酒方面，我个人没有禁.忌，目前还没有酩酊大醉的前例，今后依然不会有，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尝试着不在你面前抽。”
　　养生这个事就和晏柠橙这种日夜颠倒的人不搭边，她同样烟酒不忌，甚至更甚，“没关系，我偶尔……画不出，烦躁也会点烟，饮酒方面……”
　　晏柠橙鼓起勇气，支支吾吾讲，“我会酗酒，据朋友讲，出现过抱着她非要告诉她银.行.卡密码、挼着玩偶碎碎念半宿等不确定症状，我马上戒酒。”
　　“噗。”林寻舟没忍住，轻笑了出声，“不需要，这很可爱，作为交换，我可以提前将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告知你。”
　　“哪个……”晏柠橙耳热，嘟哝道，“不用的。”
　　林寻舟等她碎碎念完，才继续讲下去，“稍后我对将自己半月前的体检报告发给你，目前我的体检频率是半年一次，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改为三个月或每月。”
　　晏柠橙低头，去夹那只凉下来的虾饺，咬破薄皮，加了脆嫩的笋块，弹牙的鲜甜，含混地回，“不用的。”
　　见底的粥碗被添到七分满，林寻舟悠悠讲着自己的习惯。
　　会晨跑，不需要人陪着，她可以睡到自然醒；调酒还不错，可以陪她小酌；厨艺略懂一些，乐意和她一起研究新奇菜式……
　　“我目前没有宠物，也不介意伴侣饲养，但希望放在我身上的心思可以比宠物多一些，作为正常男性，我会直面自己的欲.望，从自.渎频率来看，我可能需要比较激.烈的夫妻生活，爱.欲于我而言，夹杂着无尽的占有和暴.虐的灼.烧，虽然没试过，却可以预见的会出现轻度的dirty talk行为，不知道这些你是否可以接受？”
　　林寻舟说的循序渐进，每条都是晏柠橙所能接受的，她惯性的点头，等脑子反应过来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捏着汤瓷愣住，蓝宝石般的虹膜呈现出淋.漓水.色。
　　林寻舟气定神闲地回应女孩子的对视，微笑问，“是很在意，还是需要我解释的更明确一些？”
　　“……”晏柠橙挺在意的，而且很了解，她也因为找不到符合口味的粮吃而自割腿肉地画成年向漫画，预警里就带有d/s标签与dirty talk。
　　纸片人做什么全凭作者构想，一口气花了个爽，可追溯到这类小众癖.好的开端，源于一次被迫听墙角。
　　她喜静，厌恶人流密集的地方，高中时总会在放学后多留在教室或图书馆自习一阵子，林寻舟则喜欢在放学后打球。
　　晏柠橙从窗上望下去，能看到他穿黑红的球衣，像是团燃烧的烈焰。
　　会有刻意路过的时候，饶去操场另一边教学楼的小超市买甜筒，再往回走，就能正好走过整片篮球场。
　　隔着护网，能看到林寻舟利落起跳的投篮。
　　风扬起下摆，腹.肌清瘦紧实，是少年人特别有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不过分偾张。
　　她其实看不完全，所以才会有六块的误解。
　　那阵子林寻舟常常打球，他反手扣三分球，全场喝彩，晏柠橙总在其中。
　　某次天色昏沉，晏柠橙收拾好书包，准备上个卫生间离校，外面进来人，她懒得打照面，就在内间里多待了会儿，谁想进来的人并没有速战速决的意思，反而聊起了天，内容里带着“林寻舟”。
　　晏柠橙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听了个完全。
　　“昨晚发给你的女性向好看吧？男主就是长得一般般，但是真的很会哎。”
　　——“我全程带了林寻舟，学生会长在办公室里，扣子到顶扣，然后卷皮带抽……”
　　闺中密友在放学后的私语尺.度开.放本来就不是错事，奈何晏柠橙当天晚上做了个同样的梦。
　　对折的皮带轻触到肌肤，被扼住的后颈扭过头，绯红的脸颊映在林寻舟深邃眼底。
　　接着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其实有目睹过林寻舟打架的模样。
　　在一个晚归，拒绝了司机接送，穿过小巷去买奶茶的时刻。
　　少年人揪着人往墙上抡，单薄的衬衫掩盖不住因发力而顶起的肩胛骨。
　　“好看吗？”阴翳冰冷的嗓音碰壁，带着回响。
　　被殴打的一方沙哑求饶，“我以后。”
　　林寻舟根本不给对方答话的机会。
　　巷子太窄，晏柠橙鬼使神差地在退避三舍走大路，和看他打完再穿过去之间选择了后者。
　　那时还没有闹出表白公告栏的乌龙，他们之间最近的关系不过是教室里的前后桌。
　　晏柠橙不明白观战时该做什么，却没有半分惧色地安静立在哪里，直到林寻舟扭过头，掀眼皮看向她。
　　清泠泠的月色为他桀骜凌厉眉眼中渡了层寒霜。
　　晏柠橙沉着冷静地夸，“好看的。”
　　“……”林寻舟嗤笑了声，拎着被打那方靠边，给她让出通路。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好久不见qwwwq，挨个贴贴，再自闭两天，来回消息和发设定的布偶桃蓝眸图嗷。
　　红包照旧。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第 8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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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继而是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咀嚼音与瓷勺擦到碗的轻响舒缓着尴尬。
　　林寻舟给出了晏柠橙足够的时间思考，还为她添了一筷头的生腌虾菇皇。
　　不是虾菇的季节，店里的选品却是最上，取中段，边刺与足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秘制酱料生腌，皮软肉糯，入口溏心爆.汁，橙橘色的虾菇皇是介于胶质与硬.质之间的奇妙口感，咸香层次丰富。
　　晏柠橙又顺下小半碗粥，取了片芦笋清口，薄如蝉翼，又不失脆嫩滋味。
　　“我。”
　　“你。”
　　林寻舟与她几乎是同时开嗓，四目相对，皆是一笑。
　　“那你先说。”林寻舟挑眉，谦让道。
　　晏柠橙放下筷子，揉了揉发烫的耳廓，鼓足勇气后磕磕巴巴地讲，“我、我、我。”
　　她吞咽着唾液，终于用轻到自己都快听不见的蚊音讲完，“我想我大概，是可以接受你的需求。”
　　“没关系，这方面我们还可以慢慢磨合。”林寻舟勾唇。
　　晏柠橙迫切地解释，“我知道。”
　　骨肉匀称的指节捏取了张白纸，林寻舟俯身，手指落在她唇角，轻柔的擦拭，沾下颗米粒。
　　距离再度被拉得很近，他身上的香水味已经快散到了尾调，起初是难辨明树木种类的醇和木质调，转折则是微呛的胡椒辛辣，馥郁雄浑而不显冒.犯，优雅迷人，现在是收尾阶段，琥珀的暖甜在烟熏麝香的承载下犹如肌肤里散发出的迷人荷尔蒙。
　　香调变化很大，这样复杂而深沉的男香，晏柠橙还是第一次嗅到。
　　除开林寻舟外，怕少有人能压住这样起承转合都百变的调子。
　　“你不需要这样拘谨，我并不会再这里吃掉你的。”林寻舟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把还绕.颈的松垮领带解下，随意的扔到一侧。
　　晏柠橙一噎，心说你见面谈结婚，是觉得自己比见面谈d-oi更委婉吗？
　　行吧，是她先画黄.图发错人的，的确没有必要再虚与委蛇的来装作什么都不了解的小白花。
　　幼年时代连续三个月的失语与后来念书时少开口.交流，晏柠橙的语言障碍与羞赧不再足以让她讲述下面的话，还是换了ipad手写。
　　笔触都因颤而微微走样。
　　她写完，又擦掉，在我后面补了三个字才举起来。
　　[我可能会乳.胶过敏。]
　　这是段带着悲怆与无奈的过往，就好像在最开始的时候。
　　宿命就已经在泣告晏柠橙——哪怕你是天生的四色视者，能看到比常人看不到的色彩，但你并不合适画画。
　　晏柠橙自幼学书画，稳扎稳打地在幼龄期从蜡笔画学起，无聊时会拿着彩色粉笔把四合院的地面涂抹出绚烂色彩。大一点儿了开始练习素描与跟奶奶学习水墨画，这时她只负责画，后续的刷子清理问题不由她考虑。
　　奶奶逝世后，她不肯再碰水墨，转而练习油画，也开始尝试着自己戴手套清理画刷，连续洗了两次，手部到肘间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疹，一碰就痒，去医院看过后发现过敏源是乳.胶，后来需要戴手套的操作都使用了订制的加厚TPE材质手套。
　　这种挫折很小，绝不足以让晏柠橙放弃油画，可她的体.质很奇怪，过敏源随时间更改，从小吃到大的芒果再某天突然吃完胃疼把自己送进医院急诊；画了七八年的油画，在老师的推荐下远赴俄罗斯，于圣彼得堡读满了一年预科。
　　成功作为外籍学生通过统一考试获得就度列宾美术学院的那年夏天，晏柠橙突然颜料过敏。
　　刚开始是喉头水肿、呼吸不畅，最严重的时候晕倒在画室，幸亏发现送医的及时，连续换了好几个牌子颜料、戴医用口罩都没能缓解不适。
　　那时教过晏柠橙的所有老师都认定，刚满十五岁的孩子能就画成这样，假以时日，必定成名成家。
　　可事实就是晏柠橙根本很难再油画这条路上有然后了，身体不允许她继续画下去。
　　决意放弃油画的那个下午，晏柠橙在完成刚刚完成的前坐了很久，狂咳不止，心态却无比宁静。
　　圣彼得堡的夏季多雨，气温徘徊在十几度，开窗后阴冷湿润的空气涌进来，终于缓解了咳嗽。
　　油画还没有干透，她又改了几笔亮色，画面的色调亮了一些，积水出反射出霓虹灯火，熠熠生光。
　　那是晏柠橙人生里最后一次画油画。
　　取名为《落雨》，赠予挚友。
　　人生里有太多无法通过努力来解决的事情，如生死离别、又如众叛亲离，都是蛮横无理到不管你接不接受的。
　　相较之下，不能再画油画，着实也算不得什么天大的事情。
　　除开作业、考试和随笔外，晏柠橙已经有大几年不直接纸面作画，差点儿想不起来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过敏源有没有乖乖变好，但仍选择先告知林寻舟。
　　林寻舟似笑非笑，狭长凌厉的凤眼里噙着玩味，“市面上其实有其他材质的计.生用品，但我们其实用不上的。”
　　“……”晏柠橙想了想，写道：[我可以服用长期避.孕药，之前调节经期就有遵医嘱在吃了，还是说，你其实想要个孩子？]
　　“都不是。”林寻舟摇头，“我在三个月前坐了结.扎手术，稍后会随体检报告一并覆上手术证明。”
　　晏柠橙怔愣，双手横叠覆在胸前的桌面上，头微微偏，露出困惑的神情，像是只揣度主人心情等待被投喂罐头的小猫咪。
　　林寻舟轻描淡写，“我目前的事业正处于巅峰时期，自认无法尽到做父亲的义务，所以在未来三年的计划中，我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安全措施方面，计.生用品可以会出现意外，在我这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也会有披.露，只有0与1的区别。而我绝不允许我的伴侣为满足于我的需.求而服用任何药物，所以我选择了结.扎。”
　　责任、担当、严以律己。
　　晏柠橙多年前就因这样的特质而疯狂痴迷林寻舟。
　　“当然了，如果你对孩子这个问题有任何看法，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讨论。”林寻舟补充道。
　　正午的日光倾斜，漫到背后的拨金漆画之上，明晃晃地光晃在林寻舟深邃烟波之中，有种快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晏柠橙摇头，长睫轻颤，“在今天你提出结婚的方案之前。”
　　她说得非常慢，每个字都要悬于心口片刻才能吐出来，“我都没想过和谁有婚姻关系，更遑论育有一个孩子。”
　　很奇怪的，即使我全心全意的喜欢你许多年，却还是想跟你说句抱歉。
　　因为从未把你的存在完完本本的规划进我的未来过。
　　“没关系。”有抹幽光转瞬即逝，林寻舟接着浑不在意地略过她的话题，“今天以后有了就好。”
　　婚姻相对来说是个非常宏大，可以影响人生走向的概念，晏柠橙仔细的搜寻着还有什么必须达成共识。
　　在她漫长地迟疑里，林寻舟有感应般地直戳了她的心声，“我想的是我们可以先领证，确定法律关系，至于婚礼和公之于众，我个人无所谓，主要看你的想法。”
　　“我们可以不举办婚礼吗？”晏柠橙写道，又觉得话说得太绝对，着补着讲，“我的意思是，或许、大概、我们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公布和举行婚礼。”
　　豪门隐婚的另一个代名词是互通有无。
　　林寻舟不假思索，“好的。”
　　餐后的水果被端上桌。
　　主体淡白，冒顶泛着淡玫红色的川中岛白桃，根茎还连着鲜绿的枝叶，露水晶莹剔透，在干冰与日光的映衬下，呈现出别样的漂亮。
　　这个大小的川中岛只能靠空运，市面上很难即时采买，晏柠橙颇为意外。
　　包厢内布了简易的洗手池，黄铜盆，盆壁漆水墨，绿箩藤蔓自铜镜边缘绕下，每个叶片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细看有铜丝固定了枝叶生长走向。
　　林寻舟起身去洗手，丰盈的泡沫附着宽大手掌，两手来回打泡时，骨节的扭动与若隐若现的青.筋让晏柠橙浮想联翩，看来她的浴室p.lay还有不少修正的空间。
　　不合时宜的旖.念让晏柠橙自我唾弃，然后不受控制地举起了手机。
　　“咔嚓”
　　拍照音大而清脆，引得林寻舟回眸轻佻的笑了下。
　　人类的社死往往就在某个瞬间，晏柠橙觉得今天的自己快把这辈子的社会性死亡额度用光了。
　　港城有法.令，为了保护个人隐.私，禁止偷拍，所以拍照功能不光无法静音，还是最大音量。
　　晏柠橙原来用的是国行，常年静音，坏了才上手用备用机，也忘了这是港版。
　　“讲道理的话。”晏柠橙悻悻收回手，“我其实，是可以拍的吧。”
　　“当然。”林寻舟落座，持白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慵懒应，“婚后我会按照你的需.求，为你提供所需要的任何姿.势参考。”
　　“……”照理晏柠橙应该很委婉地说，“不需要。”
　　奈何诱.惑太大，话到嘴边，成了，“真的可以吗？”
　　“嗯。”林寻舟颔首，去捏盘里的那颗白桃。
　　圆鼓鼓的桃子落在掌中，五只笼.住，正好一掌可.握的大小，修剪规整的指甲微嵌.进桃子尖.端，破开一小块皮.肉，汁.水涌出。
　　林寻舟就从这块开始向下慢条斯理地撕.扯，皮.肉完美得被分离开来，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的揪扯着，他剥得很仔细，揪.扯的面积逐渐增大，露出乳.白多.汁的果肉，自顶段撕到底端桃.蒂，又开始撕第二处。
　　正午的光线最好，明明暗暗得拢着刀劈斧凿出的俊美脸庞，晏柠橙的心在狂跳，面红耳.赤，他手中拿捏的仿佛并不是颗桃子，而是她本人。
　　食指压着刀背自正中切下，水蜜桃一分为二，核.肉分离。
　　林寻舟把桃肉切成适口的大小，装入水晶琉璃盏，推到她这边。
　　入口即化的软甜，晏柠橙眼前一亮，甜度和自己前几日高价拍得的相差无几。
　　“川岛中白桃，的确很美味。”林寻舟喉结微动，盯着面前因为吃到甜桃而笑容绚烂明亮的女孩子评价道。
　　****
　　午餐结束后林寻舟送她回去取电子产品，一个人承包了所有的对话功能，没有让晏柠橙有需要写字的空间，又坚持绕远送她回家。
　　晏柠橙搂着塞满的兔子玩偶包包道谢，“其实会有司机来接我，你不必送。”
　　“你总要习惯的，桃桃。”林寻舟轻按她的发旋，似是而非地提示，“别让我等太久。”
　　作者有话说：
　　势在必得林寻舟：摊牌了，拨金漆画是因为老婆油画过敏，客观事实能决定的我都搞定了，我老婆发图错人了，她喜欢我！那今天这个婚，我林寻舟结定了。
　　团：行、行、行，你说的行，四千万打我卡上，女鹅你的了。
　　布偶桃：喵？喵喵？
　　团（撸起袖子，把布偶桃塞进猫包打包送走）
　　-
　　四色视者这个概念现实存在，有位画家是罕见的四色视者，能看见的颜色是正常人的100倍，为桃桃的设定就是这个啦。
　　感谢名单隔日发ww

第 9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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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班已经进入平稳飞行状态，请将您的手机保持在关闭状态……卫生间开放使用……”空乘熟稔的用中粤英三语播报着飞行状态。
　　清晨的日光破开云层，透过航窗，有种刺眼的浓烈。
　　晏柠橙问空乘要了杯红酒，拉下桌板开始画画。
　　一支铅笔和一张a4纸。
　　三万英尺高空，四个半钟头航程。
　　晏柠橙用来画一幅林寻舟的速写，笔尖簌簌地落在纸面，青年俊逸颀长的身姿跃然而出。
　　她画得的是昨天“偷拍”的那张洗手的侧身，连带着茶馆包厢的布景都一并带出。
　　飞机滑行结束后，正好开手机拍下，发给林寻舟，然后罩上隔音耳机。
　　晏柠橙临时决意回京，没通知家人，自然也就没有私人飞机。
　　机场人影憧憧，离别与重逢的场面交错出现，让晏柠橙有几分恍惚。
　　她压低帽子顺着指示牌往外走，直到被亲昵的勾住肩膀，抬眸撞上双盈润带笑的杏眼。
　　“怎么？画黄.图被你男神戳破，连夜出逃回京啊？”舒悦窈轻柔地把她的头戴式耳机取下，揶揄问。
　　晏柠橙摇头，把手里的蛋挞提了提示意，“我就不能是来给我窈送下午茶的吗？”
　　舒悦窈粲然一笑，“你看我像是信吗？”
　　“随你信不信。”晏柠橙口是心非的嘟哝，“不吃还我。”
　　舒悦窈踮脚去扯她帽子上的蝴蝶结，“就不还你能怎样？”
　　“不怎样。”晏柠橙平静回，“我会回家住。”
　　“……”俏皮的小狐狸一秒钟乖顺成奶猫，舒悦窈撒娇，“不要啊，来都来了，陪陪我嘛。”
　　晏柠橙叹气，“又没说不陪你。”
　　缘分是无比奇妙的存在，晏柠橙与舒悦窈及舒悦窈现男友闻落行是小学同班同学，她们俩上学都比寻常人早一些。
　　晏柠橙转学离开帝都那会儿，都读四年级，也才刚满八岁。
　　起初还偶尔在q/q上有三两句交流，后来号码被盗，晏柠橙又正趋近于无限自闭，就没再刻意寻找联系过。
　　她们在新的圈子里相识，都用着圈名、而非本名。
　　首次合作是某个喜欢的动漫人物生日祭，舒悦窈填同人曲的词，晏柠橙来出画稿，志趣相投，就常常网上聊天。
　　两个人都极有安全意识，哪怕一个常来港城，一个常回帝都，都是在当了四年网友后才第一次线下约见。
　　照面一看。
　　这不我突然消失无踪的青梅吗？
　　多少有些荒诞离奇，但总之就那么变回了亲密无间的现实好友。
　　时间摧枯拉朽般地令人性情大改，却还是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它就在哪里。
　　舒悦窈和闻落行这对曾经家世匹配的青梅竹马，现在更类金.主与饲养落魄金.丝雀的关系。闻落行人在北美开拓市场，舒悦窈每月飞北美见面两天，剩下的时间里种花填词撸竖琴海豹，总归是寂寥的。
　　晏柠橙常回帝都小住，月昇公馆单独为她留了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画室。
　　冰箱里永远有她喜欢的各种桃子和吃食，是比老爷子哪儿更自在习惯的落脚地。
　　她们会纵容彼此做许多荒唐事，某次舒悦窈月经推迟十来天，因为闻落行是个谨慎到此次会去卫生间灌水试验有没有漏的仔细人，而随便买了个验.孕棒毫无心理负担的测试。
　　测完了一道杠，很是保险，随口晃着夸，“这个嫩.粉色挺好看。”
　　晏柠橙也觉得不错，她跑进屋里拎相机出来对着拍照，然后直接吸色，以这个粉.嫩为主色调给舒悦窈画了卷以她顶层阳光房玫瑰为素材的梦幻风的柄图，订制成胶带后，还订制了同色彩墨，给她做了一瓶墨水和六只嫩粉色签字笔搭配着写手帐。
　　舒悦窈也日常助桃为虐，晏柠橙画漫画的风格不固定，还时常会搞出些奇奇怪怪的脑洞。
　　不便放出的硬盘图，欣赏者有且只有舒悦窈，还会提出建设性意见，“这个握.胸的手势我觉得不行吧，我上次摸.你胸，感觉林寻舟也未必能一掌握全？”
　　及为她和林寻舟创造见面机会。
　　舒悦窈之前在港圈和晏柠橙目前在京圈基本上查无此人的状态大差不差，愣是为了她斡旋人情往来。
　　过去几年里，晏柠橙每个能和林寻舟同在一处的场合，身边都有舒悦窈的陪伴。
　　挚友当如是，你喜欢的话。
　　刀山火海我都陪你同赴，没原由。
　　****
　　闻落行买了月昇公馆最顶三层，顶层按舒悦窈的喜好，一半玻璃阳光房、一半露天小花园，半墙的玫瑰娇艳欲滴。
　　玻璃房窗帘降下遮光板，冷气开到二十六度，两个女孩子背靠着背席地而坐。
　　小茶几上摆着精致糕点与零食，麻辣鸭脖和对半劈开的兔头颇有几分格格不入，舒悦窈伸手去掐离得最近的薄荷，扔进冰威士忌里提味。
　　“正经人谁下午一点开始喝酒啊？”晏柠橙边自嘲，边仰头饮半杯，她与固定的人讲日常用语时并不会卡壳。
　　舒悦窈乐了，“我平时写日记，怎么可能是正经人？”
　　手机屏幕闪了一闪，林寻舟回了消息。
　　Lin.：[我刚刚才开完会，画得很好看。]
　　心跳倏得跳快了半拍，晏柠橙垂眸，去看酒杯里打转的冰球，缓缓提及自己发错黄.图，阴差阳错与林寻舟坐下谈要不要结婚领证的事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觉，就是他提得我猝不及防。”晏柠橙去繁就简，大致交代了个完全，“反正就是那种，你能明白我的吧？”
　　清风扯拽着玫瑰左右摇曳，晏柠橙抬起掌心，簇了满捧的日光。
　　这幕仿佛旧日重演，说不清是好是坏，舒悦窈哽了半晌，才回，“我能明白的，但之前的我选择了答应闻落行和他一起，感情方面，别人的建议无用，可我偏要僭越，当然是选择答应他了。”
　　“我是会答应他。”杯壁的水汽顺着细长手指淌下，冰凉的水滴顺着手掌划到脉搏处，惊心的寒，“其实就从真正的商业联姻角度看，把我与林寻舟的条件各摆到天秤两端，砝码加加减减，总还是能摊到差不平衡的，起码对我来说，嫁给林寻舟，能获得心理与生.理和联姻的三重满足，百利无一害。”
　　披散的长发随动作滑落，把视线分割成不均匀的几份。
　　晏柠橙几不可察地长嘘了一口气，“可还是觉得有点儿难过哎，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是我发错后，他发现我喜欢他，又正好需要个合适结婚对象，还是有别的什么考量，我都无从得知。”
　　舒悦窈单刀直入，“那林寻舟在你这里算什么？”
　　“应该……”晏柠橙阖眸，认真答，“算我命运的一部分吧。”
　　没有任何人知道，晏柠橙曾不止一次的动过想.死的念头。
　　在幼年时代目睹了至亲在为自己买蛋糕的途中身亡时，在对着镜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厌恶的自我厌恶里，在彻底释怀自己不能再画油画这件事情前，在那个背“好友”算计的那个阴雨天。
　　命运吊诡，那几年里开局大好的人和事，总会不受晏柠橙控制的走向绝境，任由她如何挣扎挽回，都是无用功。
　　作为失败的典型，晏柠橙成功得过份可怕。
　　脆弱敏感的少女时期喜欢上了意气风发的林寻舟，与所有俗套的暗恋情节大差不差，在草稿纸上写他的名字，对视时绷紧下颌假作无谓，反复练习过表情才同他搭话。
　　侥幸没有在“表白”后被讨厌，才继续开始期待明天，因为明天又能够和林寻舟见面。
　　“所以你就是非常、非常的喜欢他啊，那就按你自己的心意来，感情里算计是最无用的存在。”舒悦窈越说，声音越微弱，似是在规劝自己。
　　晏柠橙转过头去给她抱抱安慰，结果差点儿碰洒了酒瓶，相识一笑，拒绝过度煽情。
　　六月初夏，雨水充沛。
　　舒悦窈养花图貌美稀奇，满墙都是漂亮的，时看时新。
　　晏柠橙拍下来，想发给林寻舟，又暗灭手机，今天发过了，再发就太叨扰了吧？
　　她在凌晨一点，收到了条消息。
　　来自林寻舟。
　　很简单的两个字，像是报备。
　　Lin.：[晚安。]
　　川中岛白桃：[图片]
　　川中岛白桃：[给你看我朋友种的花墙，你喜欢哪一朵，我摘给你。]
　　Lin.：[花好看，桃桃很可爱，不过送花这种事情，该我来做。]
　　****
　　胡同巷窄，车开不进去，晏柠橙步行入内。
　　清晨的胡同生活气息十足，树荫下玩过家家的稚子与楚河汉界对棋的老人个把一边，摊煎饼的三轮车横在灰瓦墙边，看起来摊主近期休假，落满了积尘。
　　晏柠橙买了杯瓷坛装的老酸奶，踩碎斑驳的树影，慢吞吞地往里走。
　　垂花门前站姿笔挺的警.卫对她敬礼，她颔首回礼。
　　“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胡儿铁骑豺狼寇,他那里饮马黄河血染流。”
　　连弧推进的梅派唱腔，听得是老爷子最喜欢的《生死恨》。
　　晏柠橙倚着廊柱听完了整首，才往院内走。
　　老爷子戎马半生、功勋满墙。
　　故土终难离，不肯随儿子去港城生活，他身体康健硬朗，大家也都随他开心，晏柠橙每月的往返帝都和港城来看他。
　　“站门口也不嫌热。”老爷子摘下花镜，招呼孙女过来。
　　晏柠橙猛地把酸奶吸光，才笑盈盈地凑过去，“您在这儿看什么呢？”
　　“看你咯。”老爷子哈气擦着镜面，“又喝冷的了，也不看看今天几号，放下。”
　　晏柠橙把空瓷罐往桌上一摆，理直气壮，“喝完了，麻烦您晚上遛弯儿给我还了，押金三块。”
　　“……”老爷子横眉，“长能耐了？中午想吃什么？跟你郑叔说。”
　　晏柠橙坐对面，托腮眨眼睛讲，“不用，我等下去看奶奶，顺便买回来让郑叔做就行。”
　　老爷子抬手，指茶几上的油纸包，“那吃块点心再去。”
　　晏柠橙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糊弄过早饭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今日有雾，山间尤甚。
　　晏柠橙持块白布，仔细地把墓碑擦了一次。
　　相框中慈眉善目的老人对着她微笑。
　　祭品一件件地摆好，晏柠橙往杯里斟白酒，七分满的三小杯。
　　她倾杯，隔着生死遥敬。
　　接着蘸着白酒，在墓碑前的大理石平面上，一笔一画的落下林寻舟的名字。
　　“我要和这个人结婚了。”
　　晏柠橙跪在蒲垫前，腰杆挺直如利剑，肃然讲。
　　“除他之外，我从未想过和别的什么人共度一生。”
　　作者有话说：
　　舒悦窈x闻落行x江烬，隔壁有双男主完结文《你女朋友不装了》——偏执二世祖x蔫坏小美人x轻狂少年感，本文时间线和前本有出入，以这本为准啦，鞠躬。
　　这章是12.24的存稿，那时候爷爷还没有病，如今只余凝噎。
　　红包照旧发，25字以上，昨天忘记作话讲了，评论掉了三分之一QAQ。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飞机用语来自实际情况。

第 10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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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家老爷子的九十六岁诞辰的晚宴在君逸顶层宴会厅举行。
　　小辈贺长辈，一个赛一个的早到。
　　夏至后昼长夜短，晏柠橙入场时，天还没有完全黑透，窗口俯瞰下去，长安街已是灯火葳蕤，车流如轨。
　　她鲜少会参与这种社交活动，但楚家老爷子和她爷爷是战友，出生入死的关系，小时候也是真抱过她。
　　两家的交情实打实的就在这里，晏柠橙人既在帝都，就没有不来的道理。
　　高脚杯里碎冰浮动，玻璃倒映出张明艳漂亮的脸。
　　晏柠橙小口抿着果酒，盘算着等贺寿完，开席就见机溜走。
　　已然有人注意到了窗前的倩影，吊带雾霾蓝晚礼服，巨大的蝴蝶结卡在臀上掐.腰处，珠光材质在明灯的照射下宛若浩瀚星辰。
　　天鹅颈修长，细白的珠链连接着前襟的弧形褶皱领口，蝴蝶骨极对称，白如凝脂的纤细背部被沿窗的暖光渡了层薄晕，光是背影就美得惊心动魄。
　　晏柠橙对目光无所感知，她戴着同丝绒材质的手套配饰，好看有余，实用性很低。
　　敲手机非常麻烦，九宫格选手都无法顺利按键，她又无法顺利的直接发语音问舒悦窈，“你人呢？不会鸽我吧？”
　　慢吞吞地打到一大半，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念耳熟的名字，“寻舟，好久不见。”
　　“……”晏柠橙循音回眸望过去，门口立着描绘过上千次的挺拔身影。
　　林寻舟今天仍旧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得扣到顶扣，黑金衬衫丝绸质地，领口有金丝刺绣纹理点缀，矜贵冷清，却没那么严肃。
　　远远看过去，剑眉深目，是金融头条配图中最熟悉的那幅模样，林寻舟五官深邃，凤眼狭长锋利，少有情绪，天生就带了种睥睨众生的凌厉淡漠感。
　　晏柠橙有瞬时的恍惚，所以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对面温柔含笑的人，真的不是梦境吗？
　　许是视线过分炙热，林寻舟猝不及防地朝她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又再错开，仿佛素昧平生的淡淡一瞥。
　　晏柠橙登时松了口气，她不擅长这样的交流场合，休于与人解释关系。
　　“不认识”是再最好不过的了。
　　随着她的回身，关注许久的公子哥儿也终于看清了美人正脸。
　　内勾外翘的狐狸眼，瞳孔呈现出蓝宝石般的通透色彩若水色澄明，琼鼻高挺，烈焰红唇，淡粉色的长发挽法式低髻，碎发做卷，散在脸颊两侧，减弱了整张脸的攻击性，令人心旌摇曳的妩.媚。
　　相较露背的蝴蝶结珠链设计，前身更为娇俏可人，每处褶皱都精心设计过，恰到好处的凸显出玲珑曼妙曲线。
　　林寻舟扫过，晦暗眸色转瞬即逝，他提步朝这边走来，晏柠橙眼皮一跳，没有动作，只杯中酒面轻晃，昭示着微小的动作。
　　高大身影停在两米开外，与迎上来搭讪的人谈笑风生，正正好好地挡开了豺狼虎豹窥伺的目光。
　　“……金海的投标我司未必会参与。”寡淡冷漠的嗓音装进耳廓。
　　说得是晏柠橙不太关心的事情，名利场上少有真熟络，连字都模棱两可，以免落人口实，可她还是耐心的听了下去——因为林寻舟声音好听。
　　舒悦窈凑过来拉她手时，颈部多了条实用大过装饰的丝巾，晏柠橙离得近，垂眸看清边缘露出的一点儿草莓痕迹，小小声揶揄，“你出门前在跟闻落行打架？”
　　“你好像还没过门。”舒悦窈把丝巾拉高，抬下巴冲林寻舟哪儿看，“讲话怎么就开始学你家那位一样阴阳怪气了？”
　　晏柠橙有种错觉，窈窈说到“你家那位”时，林寻舟是有看过来的，可她们耳语，明明音色足够轻，场内觥筹交错，碰杯声不绝于耳，算不得静。
　　是她想多吧？?
　　“这是我小女儿，这是你寻舟哥哥……”
　　记不清林寻舟面前换到第几位上前寒暄的人，终于有了不同的话术。
　　舒悦窈被闻落行拽走，不知所踪，晏柠橙仰头，把浮冰含在唇齿间，口腔的温度在融解冰块，她抵到后槽牙间，磨着咬碎。
　　林寻舟气定神闲地等对方介绍完，平淡回，“我并不记得与令千金有过交情。”
　　“一回生二回熟，那现在不就有了。”中年男人的社交能力让人叹为观止。
　　林寻舟勾唇，薄凉地笑笑，“张董可能对我有些误解，我已有婚配，您说这话，让我心上人听到了，我可不好交代。”
　　“……”突然被cue到的晏柠橙哽住，咬碎的冰块一不留神被尽数吞咽入腹。
　　她别过头微微张嘴，散出点儿寒雾。
　　张董一拍脑袋，顺着台阶爽朗而下，“瞧我这记性，来，这杯我敬你。”
　　****
　　灯光在八点钟准时全部湮灭，会场陷入黑暗，晏柠橙嗅到熟络的木质香调。
　　下一秒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触到后.腰，似有还无地摩.挲而过。
　　“唔。”晏柠橙细若蚊呐地轻呼，试图去抓，却扑了个空。
　　前台的灯火亮起，楚老爷子满头银发、精神矍铄，他站正中央。
　　楚淮晏与曲楚两个外孙站在左侧，与曲楚渊源非三两句能讲清的应长乐也在台上，被曲楚拉着手，小旗袍冷艳。
　　晏柠橙下意识地觉得好友今天不太高兴，可她暂时无暇顾及应长乐，气鼓鼓地看向站在身侧，目光直视前方、神色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林寻舟。
　　她借着台下昏暗，意图偷偷捏回去，隔着厚实的丝绒手套与西装外套，空捏了个寂寞，抽手不及，被骨节匀称的大掌拽.住。
　　晏柠橙用力，反而被勾得更紧。
　　“黑灯瞎火，晏小姐想对我做些什么？”林寻舟偏头压低，额前碎发盖住眸底暗流，这样的姿.势让他们贴近不少，林寻舟的气息正不着痕迹的侵.袭着晏柠橙的感官。
　　晏柠橙气急败坏地嘟哝，“是、你、先、的。”
　　林寻舟轻嗤，“说话要讲证据，我先什么了？”
　　“……”水蓝色的瞳孔又些失神的茫然，委屈地眨眼，“唉？”
　　林寻舟勾着她的手又晃了晃，贴在自己腰侧按住，嗓音低沉慵懒，“都随你，别露出这副表情。”
　　虎口与食指扩出最大的角度能掐.住林寻舟劲窄的腰线，然而心在狂跳，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晏柠橙见过的人比同龄人少许多，在她见过的所有人类里，唯独对林寻舟心动。
　　因为喜欢，所以更加谨小慎微。
　　楚家人有个特点，人狠话不多，曲楚是个例外，晏柠橙感觉他不登台讲相声，而是从医救人，简直是相声界一大损失，而应长乐在老爷子哪儿地位比曲楚高，搞不好是因为更像家里人。
　　掌声雷动的同时灯光亮起，盛筵开场。
　　林寻舟不知何时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保持着安全距离，除开脸颊发烫与可疑的绯红外，再无披露。
　　“热？”应长乐着身绛紫色的改良小旗袍，捡了几块合晏柠橙口味的糕点端过来。
　　大小姐身世复杂，简单总结起来，圈子里绝大部分人都是她哥哥姐姐，分沾亲带故和硬要蹭关系而已。
　　应长乐向来惜字如金，与话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晏柠橙一拍即合，乍见之欢了属于是。
　　晏柠橙接托盘，摇头否定，“不。”
　　若旁人看，就好像进行了某种诡异加.密符号。
　　翻译过来其实是很关切的问候。
　　“你觉得很热？我让他们把空调调低点儿。”
　　——“不用，我不热，不用调。”
　　应长乐没能多待，就又冷着脸乖乖听曲楚的话被叫走。
　　****
　　今夜弯月如钩，星稀云淡。
　　晏柠橙重新转向玻璃窗看着夜景发怔，因为林寻舟在，她突然不想走的那样早了。
　　落地的玻璃明镜般照射出背后的衣香鬓影，纸醉金迷。
　　她在浮华梦的倒影里找林寻舟高挑身影，看他游刃有余得应付。
　　“这位妹妹脸有些生啊。”一道含笑轻慢的声音自右侧传来。
　　晏柠橙不打算理，只做没听到。
　　浓重俗气的麝香气味逼近，她下意识地超左边挪了半步，蹙眉抬眸看去。
　　男人着件艳丽的花衬衫，端红酒杯，正眯着眼打量自己，想拍她的手滞在半空，也不觉尴尬地收了回去，“自我介绍一下，鄙姓常。”
　　“所以呢？”晏柠橙又退了半步，小声反问道。
　　“没什么所以不所以的，就是自我介绍一下。”花衬衫笑意更甚，“怕妹妹一个人无聊，想认识一下。”
　　晏柠橙不欲再纠缠，扭头要走，身后传来一声痛苦地“嘶”声，她又跨了半步，意识到什么，骤然回眸。
　　林寻舟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背后小半步的位置上，隔手直接拍掉了花衬衫伸出要拉.拽自己的动作。
　　“你他妈的。”花衬衫吃痛爆.粗，在一片融融里极为出挑，附近的目光都汇到了窗边。
　　“不知道阁下大名？”林寻舟呵断对方的叫骂，阴翳问。
　　皇城根下扔石头，后辈依祖辈的荫蔽，再如何都算不上无名之辈，敢这样发问，就相当于是按着对方一家人的脸打。
　　花衬衫揉着手腕去看出手的人，对上双晦涩难明的锋利眼睛。
　　林寻舟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威压就灭顶般降临在头顶。
　　花衬衫的嚣张气焰灭了大半，又落不下面子，撸起袖子愤然回嘴，“我。”
　　“怎么了阿舟？”冷洌嗓音破风而来，全场都在这刻静默。
　　楚淮晏昂首阔步走近，拍了拍林寻舟的肩膀，又看了眼他身后的晏柠橙，猜到七七八八。
　　无非是不开眼的公子哥搭讪纠.缠错人的桥段。
　　“……”花衬衫转进如风，“害，多大点儿事，就是看着这位妹妹眼熟嘛。”
　　原本觉得面前的青年看着也眼生，起码不是京圈里人，还想压一头，可能跟楚淮晏称兄道弟的人是什么来头，没人说得准，这霉头没必要触。
　　花衬衫举杯，饮了大半口，不死心地重着被挡得严严实实的大美人问，“妹妹叫什么？真眼熟，说不定咱们以前同校过呢？”
　　舒悦窈和应长乐之类熟识晏柠橙的人，对常家这位啥也不是、莫名自信的纨绔报以同情目光。
　　“那你记好。”晏柠橙走出林寻舟的背影，与他并肩而立。
　　昂头与林寻舟对视，内心无比平静，她甚至没有看花衬衫，就粲然朗声回，“我姓晏。”
　　宴会厅静得针落可闻，晏柠橙理了理群摆，顾盼流转，幽幽讲，“海晏河清那个晏。”
　　这个姓少见到没有误撞可能。
　　“抱歉，多有叨扰，我先干为敬。”花衬衫脸色一白，痛快赔不是，仰头就喝酒。
　　晏柠橙瞥了眼，不为所动，没接腔。
　　花衬衫再捏一杯，想和她手里的碰一下。
　　酒杯碰撞，响声清脆。
　　林寻舟倾杯横挡过，替晏柠橙碰了，喉结滚动，饮尽杯中酒。
　　挺江湖气的做法，看似一笑泯恩仇。
　　但晏柠橙分明听到林寻舟在擦肩而过时低沉地喊了句，“常少是吧？”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看暗流涌动生日宴和护妻狂魔林寻舟！
　　林总：我根本不认识他女儿！
　　醋桃：你最好是！
　　大小姐也有完结文啦指路专栏《应长乐》，裙子和蓝色瞳孔设定都发在了@只想吃小甜饼
　　红包照旧，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身体康健，万事胜意，不劳而获，无功受禄，坐享其成，一步登天(づωど)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第 11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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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干戈为玉帛的小插曲未能影响寿宴的进程，推杯换盏、笙歌再起。
　　林寻舟回到了他的主场，仿佛没来过，晏柠橙继续对窗发呆，朋友们偶尔凑过来攀谈三两句，投喂几口糕点给她，无人再做恼人的搭讪之举了。
　　散场时刻意顿了步拖到林寻舟要走，炙热的目光就那么轻飘飘地横来，晏柠橙怔然，朝着他在的方向的过去，一同去和楚淮晏道别。
　　“啧。”楚淮晏的视线在晏柠橙和林寻舟之间梭巡片刻，意味不明地笑起来，“你跟我这儿来给老爷子贺寿呢？还是拐我家妹妹来了啊？”
　　“……”晏柠橙往后退了半步，垂眸看自己的足尖，耳后烧得滚烫。
　　林寻舟乐了，“怎样？”
　　“不怎样。”楚淮晏挑眉揶揄，“带上我的祝福滚。”
　　阴影覆到身前，清润悦耳的嗓音淌下来，“一起走吗？”
　　晏柠橙轻声“嗯”，算是同意，跟在林寻舟的身后往外走。
　　灯火如昼，晏柠橙靠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看他们俩的距离，是并肩而行的。
　　她没有问要去哪里，就只是纯粹的跟着他的脚步而已。
　　被护着坐进车里时，晏柠橙尚有几分恍惚，迈巴赫的挡板落下，把原本就狭仄的密闭空间再度缩减大半。
　　尾调的木质香与胡椒调钻进鼻腔，麝香清淡，但侵.略性难以忽略。
　　“晏柠橙。”林寻舟喊她。
　　晏柠橙下意识地昂头回，“在。”
　　垂坠的流苏耳挂随着动作摇曳，钻石折射着酒店招牌的霓虹灯火，星河流转。
　　她落进双深邃的眸里，呼吸短暂的停滞。
　　林寻舟伸手，把窗户降了条缝隙，带了点儿明知故问地调侃，“很热？脸怎么这么红？”
　　晏柠橙狐狸眼圆睁，瞪他咬唇不讲话。
　　“刚刚生气了？”林寻舟低笑问。
　　晏柠橙拿手机打字：[什么？]
　　沾染着酒气的手指捏住小巧精致的下巴，林寻舟幽幽命令道，“别咬嘴唇。”
　　晏柠橙乖乖地松开泛白的唇，未有半分要挣脱的意思，下颌角被微凉的手指触碰，驱散了几分滚.烫的热意。
　　林寻舟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了会儿，才道，“不知道刚刚是哪个小猫咪，在偷偷咬冰块，不凉？”
　　“还好。”这样的姿势让晏柠橙不能再借助工具交流，含混地吐出两个字来敷衍。
　　微糙的指腹摩.挲着颈间细腻的肌肤，林寻舟喉结滚了滚，肃然解释讲，“我真不认识人家姑娘。”
　　“我知道了。”晏柠橙长睫轻颤，软声回。
　　女孩子有双水蓝色的瞳孔，宛若汪洋般难揣摩意境，又能吞噬掉一切，林寻舟有须臾的恍惚，嘶哑致歉，“我很抱歉，你今天的裙子很漂亮，我没能克制住，冒昧了。”
　　绝大部分光源都林寻舟的那侧打进来，以高挺的鼻梁为分界线，英俊脸庞般半明半昧，宛若神祇。
　　晏柠橙在林寻舟狭长的眼睛里找到神情困惑的自己，黑暗中划过后腰的酥麻颤栗感泛上心间，她微微摆脑袋，蹭了蹭轻柔卡在下颌的手指，软乎乎地回，”我其实、没有、觉得冒昧。”
　　大家又不是十几岁，二十几岁奔三的年纪，何必冠冕堂皇的装作什么都不懂？
　　何况真冒昧，还得是画小黄.图，还分享错人到正主面前的她显得更过分一些。
　　但晏柠橙不会为此内疚，食.色.性.也，天经地义，也并不需要正在诚意探讨是否要走进婚姻殿堂的对象仅因为触碰到自己就感到冒犯。
　　“就是、其实。”她根本不怎么擅长表达，又因为是痴迷许多的心上人而有反向加成，故讲得更为磕绊。
　　林寻舟耐性十足得听下去。
　　晏柠橙深呼吸，胸腔剧烈的起伏，终于理顺了思路，从头连续得讲起，“我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这样做有冒犯到我，其实在哪里都可以的，摸腰与搂腰都不算事什么过.激行径，但你能提前通知我一下，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吗？”
　　“这样。”林寻舟颔首，模仿着她的语气回，“那在哪里可以不提前告知，桃桃能帮我举例吗？以后我会规避。”
　　“……”规避个锤子，晏柠橙气鼓鼓地别开脑袋，额头贴着车窗，小小声回，“随便你吧。”
　　林寻舟按了按她的发旋，温柔哄，“不闹了，那你。”
　　晏柠橙抢答，“我还没选好日子。”
　　林寻舟曲肘撑车窗望着她，勾唇笑了，“我只是想问，桃桃想去哪里，没有再催的意思，你可以慢慢考虑的。”
　　晏柠橙默然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跳了步骤，就差把我举双手同意我们这门婚事贴脑门上了。
　　“等下要一起吃宵夜吗？”再尴尬也还是要继续，晏柠橙顺下去。
　　林寻舟干脆应，“好。”
　　****
　　晏柠橙报得是个小区名字，黑色迈巴赫在夜色里穿行，林寻舟连了carplay，熟悉而陌生的前奏响了很长。
　　直到女声开嗓，惊艳得咬出第一句。
　　“谁没有一些刻骨铭心事，谁能预计后果？谁没有一些旧恨心魔，一点点无心错？谁没有一些得不到的梦，谁人负你负我多……”[1]
　　月色掩映在林立高楼间，晏柠橙凝视着后置的街景，不经意间就被拉拽回了十五岁的跨年晚会。
　　那时她被莫莫求着一起去表演，莫莫独奏钢琴，她被迫唱得就是这首《笑看风云》。
　　私立学校活动多，办得也盛大。
　　林寻舟负责主持工作，晏柠橙提着礼服裙上台，与他擦肩时回眸粲然，正好撞到他扫过来的眼神，于是起调时乱了拍，起高了，硬着头皮升key唱完了全程。
　　故友决裂，而少女时代以为得不到的梦，就在身旁，触手可及。
　　十年踪迹十年心。
　　人生还真是反复无常到难讲明。
　　“我很久没听过这首歌了。”晏柠橙低声讲。
　　林寻舟把玩着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匀称骨节间蹿出，轻描淡写回，“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
　　老旧小区改造后上了门禁，外面的车行驶不进去，行人倒是自由出入的。
　　他们在小区外围下车，六月初的帝都夜里微凉，外露的脊背被风一掠，晏柠橙绷紧身子，不受控的打颤。
　　下个瞬间，肩头微沉，林寻舟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身上，裹挟着温热的体温，驱散了深宵寒意。
　　“夜里凉。”男人挽着袖口解释自己的行为。
　　昏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拖得斜长，在远处交汇成一点，晏柠橙揉着鼻尖讲，“谢谢。”
　　林寻舟把袖子向上折了两折，露出精壮的手臂，抬头缓缓答，“我不接受你的谢意。”
　　晏柠橙无措地站着。
　　风把他的后半句送来，“这是我该做的，你不需要为此道谢。”
　　林寻舟亦不问晏柠橙要带他去哪里，他们进得是个老旧小区，原来是国企的家属院。
　　矮楼鳞次节比，斑驳的墙面默然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再往很深处走，有家重庆火锅店，是对母子经营的，味道正宗，由废弃厂区改造而成，是晏柠橙朋友资助开起来的，所以她知道这家连美食点评app都没有上架的隐秘店面，每每想吃辣锅时都会来这边。
　　林寻舟是吃辣的，还很能吃，晏柠橙整个少女时代的心思都花在观察他上，自诩了解，就没有问要不要吃火锅这件事。
　　人行横道两端的绿化极好，郁郁葱葱地绿叶里夹杂着不知名花卉盛放，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初夏的风轻柔迎面拂来，晏柠橙低头，去看他们牵手的影子。
　　大概还要步行一公里左右，年少时他们也曾有过这样同行的时刻，林寻舟的外套同样罩在她肩头。
　　****
　　二零零九年夏，八号风球拐弯突袭港岛。
　　照旧晚归的晏柠橙罩着耳机专心作画，注意到落雨时，已是瓢泼。
　　她皱着眉飞速收拾着东西，余光里清隽少年靠墙，慵懒地倚立着，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晏柠橙意识到什么，举起自己的折叠伞问，“是没带伞吗？”
　　林寻舟掀眼皮看她，薄唇轻启，淡声问，“借我？”
　　晏柠橙不假思索，“我借你啊。”
　　“一起吧。”林寻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台风，能开上来那段路积水成渊，有车水里熄火，堵死了，接你的人也开不上来的。”
　　和家里司机给她发的信息内容一致。
　　学校在半山腰，司机只能在下坡的开阔处等。
　　晏柠橙愣了愣又点头，小声回，“好。”
　　风雨如晦，关灯后走廊幽暗，她去开手机电筒照明，正专心看路，肩上就沉下来，泠冽的薄荷味侵染着周身。
　　林寻舟沉闷提示，“借伞的报酬，拉链拉好。”
　　他手里的光源斜落到晏柠橙身上，她红着脸迅速的将连帽外套拉到最顶端，宽大的罩笼着，覆盖过臀。
　　疾风拉拽着树木婆娑作响，雨水奔腾如溪流向山坡下涌，路灯落在水面，波光粼粼，完美的隐没了少女过快的心跳与加重的呼吸声。
　　骨节分明的手指扬举着伞柄，伞下风雨退避。
　　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往下走。
　　那时还没有发生“表白事故”，他们最近的距离是前后桌的同学，并没有再多的交集。
　　台风忽至，灯昏路暗，往日繁华的商业街只剩零星三两家还亮着灯，
　　有了建筑物的遮挡，风向有了改变，林寻舟唯一一句是喊她，“站到我左边来。”
　　换到了才发现自己没有淋雨的缘由，她的伞不算小，只是这类极端天气下总归是扫雨进来的，林寻舟半身洇湿，白衬衫贴敷在肌里上，勾勒出少年人独有的清瘦身姿。
　　晏柠橙斟酌着提示，“其实你可以把伞打正点儿的。”
　　林寻舟凉声揶揄，“那不如我把伞扔了？”
　　晏柠橙还真思忖了下这个建议，小心翼翼地应他，“不是不可以。”
　　“……”林寻舟睨了她一眼，没再接话。
　　那把伞一直斜到了最后他护着自己上车，关好门的那一刻。
　　晏柠橙隔着雨幕与车窗看林寻舟走向黑色宾利，在哈气的车窗上写他的名字。
　　这段狂热恋慕的开端的见证者，大概只有窗外潇潇风雨。
　　作者有话说：
　　林总：不瞒你说，我当年就是因为你总晚走，所以我才在外面打篮球的。
　　布偶桃：啊...喵喵喵？
　　过年好～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1]《笑看风云》

第 12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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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回百转的少女心事在道路尽头遇到围墙该拐弯得时得以终结，晏柠橙率先跨出半步，引着林寻舟拐进左侧的拥簇花叶的窄路，再与他并肩。
　　两侧栀子花墙拥簇繁茂，鹅黄的花朵怒放，幽香沁人心脾，窄路间隔着搭了石板，青苔从间隙里冒出，裹了整圈，反而成了颇具艺术色彩的装点。
　　石板勉强能够容纳下两人并肩，花叶被肩头蹭到，扑扑簌簌的响着。
　　当空明月清冷的俯瞰这人间烟火。
　　花墙愈往里走愈缩窄，到仅能容纳一人通行，晏柠橙原本想打头，走在前面，却被林寻舟轻拍肩膀，只得跟在他身后。
　　月华如水，花影错落。
　　晏柠橙抬头，看见宽肩窄腰的高瘦背影，许多年前，她就这样走在他身后，中间总隔着许多记不清面孔的人影，倏然冒出了伸手抱他的念头。
　　她并没有伸出手，除开长势低矮的花木，没人注意到她曾经有个前倾的动作，晏柠橙把手揣进西装外套的口袋，不算意外的摸到了烟盒。
　　快到通路尽头，面前出个矮矮的弄堂门来，爬山虎绕着门边恣意攀爬，藤蔓低垂。
　　袅袅烟雾与扑鼻咸香指引着林寻舟弯腰跨了过去。
　　院子里别有洞天。
　　露天的场地，八张四方桌排开，红油火锅落在桌正中央，不锈钢的小碟子绕旁，很标准的重庆地摊火锅架势。
　　饭点早就过去了，今天不是节假日，院子里却坐满了，生意红火可见一斑。
　　热恋中的小情侣笑容甜蜜，相互加菜，中年人划拳、饮冰扎啤，银发杂生的老人慢悠悠地涮着菜，跟老友捧凉茶。
　　绵长幽深的花墙把火锅油烟与老餮喧嚣与清幽的老居民区完全隔绝，自成一派的人间烟火。
　　林寻舟四下环顾，根据工业风的原貌，推测这处前身该是厂房，后改造成了接地气的火锅店。
　　节奏快如帝都，少有人会为了吃个饭花这样的心思，多是做街坊邻居的熟客生意。
　　“桃桃来了。”穿围裙、戴厨师帽的中年妇女满脸笑容，朝着晏柠橙招手，亲昵地喊。
　　彻底印证了林寻舟的推测。
　　晏柠橙点头，甜美地叫了句，“范姨。”
　　同样系着围裙的少年正从屋内艰难地往外搬折扇屏风。
　　林寻舟大步迈上去，握住屏风的一端，低沉道，“让我来。”
　　“……”少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没有松开手。
　　晏柠橙莞尔，“让他来吧，我们一起的。”
　　林寻舟莫名其妙地又重复了遍，“我们是一起的。”
　　为他们俩加的桌子在母子俩居住的内院，远离了前院的喧嚣热闹，清幽宁静，桌子设置在连廊外，两侧都靠着墙，折扇屏风支开来，正好与屋落拼凑成了个简易的“包厢”，有人路过也不会窥见他们俩。
　　天幕为席，廊檐下水缸中几位金鱼摆尾游弋。
　　白炽灯火垂吊，窗棂斜映出林寻舟英俊凌厉的脸，他大马金刀地坐着，解了两颗顶扣，流畅颈线外露，神情闲适，晏柠橙跟着放下心来。
　　露天火锅店没有菜单，房门旁竖了块大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日有什么食材，左侧带标价，餐桌上有复写纸本，食客自己拿圆珠笔往本上写，一式两份，古老而绝不会出错的点菜方式。
　　晏柠橙熟稔地拍了黑板，用手机的照片照着点菜。
　　她写了几种自己常吃的食材，又把手机递给林寻舟，软甜讲，“你看看要吃什么。”
　　“蟹籽虾滑好吃吗？”林寻舟音色清越，如泉水击石，泠泠作响。
　　晏柠橙弯着腰往本上写，“都好吃的。”
　　桌矮，坐得也都是板凳。
　　站立时再弯腰，整个人被压得很低，丝绒晚礼服的褶皱随着动作抛出些许饱.满圆.润的白皙春.色。
　　林寻舟挑眉，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后槽牙，嘶哑问，“要坐着写吗？”
　　“唔。”晏柠橙没抬头，“好。”
　　小店桌椅有限，是为她留的桌，多余的椅子拿去给其他客人用了，这边就只有对坐的两把，她会站在林寻舟这边写，纯粹是因为觉得离远交流麻烦。
　　人刚直起腰准备回去，后腰忽然受力，人朝着左侧林寻舟坐得方向倾斜，腿弯被有力的手臂横住，天旋地转间，晏柠橙已然安稳地被带坐到了林寻舟的大.腿上。
　　惊魂未定地低眸，发丝垂坠分割着视线。
　　Roger Vivier 的深蓝色金属方扣高跟鞋，凌空悬在系带皮鞋旁，足弓与纯黑的西装与鞋子反差十足，心虚纷乱不宁。
　　晏柠橙花了点事情理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坐姿，呼吸愈发沉重起来。
　　“抱歉。”林寻舟从善如流地再致歉，“好像是我没有说清楚，是希望你坐在我这里，比较方便交流，不可以吗？”
　　“……”晏柠橙支吾，“是方便的。”
　　她喜欢这类肢体接触，哪怕明知对方在反复试探撩.拨自己可接受的程度。
　　“桃桃好乖。”林寻舟轻笑，一呼一吸间带出的热.息扑在她发旋，把过快的心跳催得更为剧烈，耳畔低吟着，“我也很喜欢抱你，能接受脑花吗？”
　　晏柠橙点点头，年幼时在云南吃过这种口感绵.密如豆腐般的存在，后来很喜欢，但大部分朋友们敬而远之，毕竟视觉效果就显得吓人，刚才为了印象，特地规避。
　　“那要两副。”磁性十足的声音磨.着耳廓。
　　她去握笔，落下时拿不稳，力道控制得不好，划破了脆薄的复写面，与上面清秀娟丽的小楷格格不入。
　　咬唇、凝神，再侧从头写起，再次歪扭到令人泄气。
　　晏柠橙不得不承认，被喜欢十年的人抱在怀里时，她是写不出字来的。
　　“是手套不好握笔吗？”林寻舟适时地为她开脱。
　　装饰用的手套被脱下，无处安放，晏柠橙折卷暂时塞进了披覆在肩头的西装口袋里。
　　这次终于磕绊着写了个大概，林寻舟又接连报了几个菜名，她一一写好。
　　林寻舟踮脚，把有下滑迹象的晏柠橙往怀里抱了抱，女孩子腰细的盈盈不堪握，香调与喜好一致，清甜的水果调，有能驱散所有烦恼的超能力。
　　今夜月明，折扇屏风围出的一隅宽敞，昂头见月，似乎就只有他们俩与这片无垠的天际。
　　“桃桃是怎么会知道这家店的？”林寻舟长臂够到桌面的一次性筷子，拆掉包装，仔细地磨着筷边的毛刺。
　　小店干净地惊人，桌凳表面都无尘，看得出店主多少有些洁癖在，但晏柠橙这种性格，怎么都不像是会特地寻到家风雅小店的人。
　　晏柠橙乖顺的坐在他腿上，换了手机打字，给他讲缘由。
　　她打字比远比口述要快上许多。
　　[我有个很喜欢的妹妹，她男朋友和这家店渊源颇深。]
　　林寻舟低眸读完，试探性地问，“乔卿久？”
　　晏柠橙哑然，她记不得上次朋友圈发“给我久久妹妹疯狂打call”是什么时候了，是半年前电影上映，还是去年跨年晚会的舞台？她错愕于林寻舟竟能够精准的对号入座。
　　“是久久。”晏柠橙继续写：[那萧恕你也知道吧？]
　　林寻舟颔首。
　　[反正就是范姨从前带着孩子，孤儿寡母的在萧恕学校对门卖四川冒菜，食材新鲜、干净卫生。萧恕家里人忙，总是放学后在冒菜摊等姐姐或妈妈来接，一来二去就熟络了……这个店是萧恕家的废弃厂房改造的，口味正宗，朋友们总是习惯来光顾，我小时候在蜀中住过大半年，觉得味道挺不错的，等下你可以尝尝。]
　　是个投之以桃，报之以礼的温情故事。
　　林寻舟认真地看着，少年端锅立在屏风外，礼貌问，“可以进来吗？”
　　晏柠橙晃着腿小小声贴耳问他，“你腿不会麻吗？”
　　“不会。”林寻舟松开手，任由晏柠橙自由。
　　范加餐得到首肯拉开半面屏风的时候，晏柠橙托腮和正在点烟的林寻舟对坐，方才的旖.旎缱.绻夜风里轻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菜是一口气上七齐的，力求绝不打扰第二回。
　　凝固的牛油里加矿泉水，现场煮开，菜品都是冷鲜，盛在不锈钢碗碟里，生菜垫底，摆盘约等于无。
　　麻辣牛肉沾满了辣椒面与花椒碎、手切羊肉纹理分明、毛肚大片、脑花挑去了筋膜，处理的极干净……土豆片与脆笋片薄如蝉翼，尽显刀工。
　　晏柠橙在火锅这件事上非常有帝都人特质，离不开的二八配比调味麻酱，至多配一碗油碟来蘸下水类。
　　她算东道主，肩负了给林寻舟一起打蘸料的任务，在自己的两种同款蘸水外，多为他打了份沙茶酱。
　　“谢谢，但你在我这儿不需要这样谨慎小心。”林寻舟偏头，青白烟雾逆风飘去，勾唇笑了下解释，“我祖籍长安，太奶奶是帝都人，小时候她就给我做炸酱面，冬天涮肉也是蘸麻酱的。”
　　“这样呀。”晏柠橙捋裙角坐下，轻松了许多。
　　毕竟人要是吃不到一起去的话，日子是很难将就下去的。
　　对她来说，婚姻是日日夜夜，吃很多顿饭，睡很多年觉。
　　吃饭排在前，爱不到什么人不会死，不吃饭会的。
　　作者有话说：
　　林总：一天不抱老婆我就浑身难受（点烟）
　　脱线布偶桃：啊还好口味合适，否则的话...
　　林总：其实我吃你也能吃饱的，问题很小
　　团：可不敢胡说啊林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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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晏柠橙今天背的包小巧精致有余，塞下只手机与耳机外，再难塞下整包的纸巾，她正思量着去捻桌面的餐包纸抿掉唇妆。
　　骨节分明的手就已经伸到了面前来，冲上的掌心里安静得躺着包餐包纸，“用这个。”
　　和主人的喜好相似，黑色无香。
　　体贴入微的行径，然而是谁教得呢？
　　晏柠橙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口红，长睫打下扇形弧度，吞噬掉转瞬即逝的落寞。
　　她不愿意去猜测林寻舟是否有过其他的交往对象，自己现下乘凉的，是否是前人栽种的树木，她宁愿归类为有教养绅士的部分里。
　　实际上林寻舟要比她大一岁半，出身显赫，长了这样的神颜，活到二十七岁，没有前任似乎才不对劲多些，可谁又规定了人必须按照世俗规律活呢？
　　晏柠橙也没前任，根本不怎么影响……她画黄.图。
　　****
　　厚切的麻辣牛肉和一众耐煮的食材被推滚入锅中，随着滚开的红油沸腾而争相起浮。
　　两个着华服、身家破千亿的人囿于矮桌的一方天地间，挽袖子用长筷烫着菜品。
　　晏柠橙把筷子横穿过鸭肠中间对折处，挑起半碗的分量夹紧送入锅中。
　　林寻舟则用漏勺与公筷涮毛肚，七上八下，到微微缩水正好，裹着鲜亮的红油送到晏柠橙手边的吃碟里。
　　除开开局得到了表演机会的鸭肠外，晏柠橙再没有获得自己动手捞涮的机会。
　　还未合法持证上岗的林寻舟是个相当合格的饲养员，他在极端的时间里完美的确定了晏柠橙的喜好，往吃碟里堆菜放凉时会有规避。
　　九宫格的好处是可以分轻重火候与不会满锅找“失踪”的食材，他把脑花下在最外侧，小火慢.煨，藕片与贡菜这类则总能恰到好处的涮到熟而不失脆爽口感。
　　晏柠橙觉得这人脑子里或许带了个计时器，才能精准到这种地步。
　　感觉到辣了，就会偏头去捧冰豆奶，豆奶线下沉，露出巨大的圆润冰球来，她不光喝凉的，还要加冰。
　　在通宵学大师晏柠橙面前说养生这回事，纯属对牛弹琴。
　　她曾有与中医写字对峙的前科。
　　头发花白的老中医为她号脉，说了许多挺不太明白的专业名词，总结出来就是那套嗑。
　　“你需要早睡早起，温养脾胃，忌生冷腥辣……”
　　晏柠橙很有礼貌的听老中医讲完所有，写字问：[这样我可以活到一百岁吗？]
　　老中医笑容和蔼，“我不能保证，但是八九十总是可以的。”
　　晏柠橙低头继续写：[吃不到喜欢的东西、做不了喜欢的事情，哪怕我活到一百岁，又有什么意思呢？]
　　老中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晏柠橙快速落笔举起来。
　　她解释道：[我没有和您抬杠故意惹您生气的意思，只是我无法判断明天与意外，究竟哪个先到来，所以想吃喜欢的东西，哪怕过得是短命的人生，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愁更愁嘛。]
　　老中医是晏柠橙爷爷的旧相识，对她的家事知之甚深，故此并不疑惑为什么晏柠橙年纪轻轻，就一副看透红尘的模样。
　　“那就按照你喜欢的方法，活过一生吧。”老中医把药方里的黄连划去，换了味不是那么苦的给她，豁达回。
　　林寻舟看着挑眉，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帮她把豆奶加到八分满。
　　“你觉得口味怎么样？”晏柠橙把弹牙的毛肚吞咽入腹，又夹了片厚实的糯土豆，扔到麻酱碟里裹满酱，眉眼弯弯，期待问，“还吃的惯吗？”
　　林寻舟细嚼慢咽完嘴里的麻辣牛肉，才由衷夸赞道，“很好吃。”
　　火锅这种无厨师的烹饪方式就完全适用于那句广为流传的至理名言。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他吃过许多顶级锅物料里，无一不主打顶级的新鲜食材，日式寿喜烧用m12的黑毛和牛，大理石纹路清晰，脂肪与瘦肉分布均匀，入口即化；广式海鲜锅主推崇清汤原味，东星斑剔骨，竹节虾保留头部去壳，都是自然的鲜甜口味。
　　四川辣锅算是种例外的存在，浓重的辣味能遮盖掉食材的本味，突出的多是口感，这家的麻辣牛肉肉质软嫩，腌料咸香，从四十八一份的定价再翻上两番都是值得。
　　各种下水处理的先当干净，没有半点儿杂质，林寻舟这人事多，他下菜时一盘盘的下，娃娃菜没有半片叶片打卷或梗部有霉灰斑点的。
　　调味麻酱相当浓郁，单点在舌尖就能品出花生与芝麻的醇厚，是家能点燃味蕾的宝藏小店。
　　“我有很久没有吃这家了。”晏柠橙小口咬着土豆，绵软的入口就碎，在舌尖缠绕，含混地碎碎念，“感觉比之前好吃了许多呢。”
　　她抬眸，就对上林寻舟狭长锋利的黑眸，平素里覆霜载雪的眼睛里照出她的身影。
　　晚风被折扇格挡大半，拂来时温柔得令人心颤。
　　喜欢的人就坐对面，不徐不疾地为她涮着喜欢的黄喉。
　　或者这一生所求所念，都在初夏宁静平淡的夜色里，皎皎月光为之见证。
　　****
　　火锅店的卫生间在后院，空旷幽深，只有两盏白炽灯悬在墙沿，照明范围不大。
　　男女厕费心的设置在东西两侧，规避了“趁夜色走错”这类事件。
　　晏柠橙来上卫生间，林寻舟就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前院的交谈声渐模糊难辨清内容，“哒哒”的脚步声错落，很新奇的感觉，少女时代追寻的身影，现在就走在自己身旁。
　　“其实，还挺安全的。”晏柠橙在迈进卫生间门口前回神，冲着两米开外，立在围墙阴影中的男人，认真讲。
　　林寻舟低嗯了声，将那包黑白纸巾又整包递给她说，“我知道，进去吧。”
　　范姨有洁癖，打扫得很干净，内间有置物架放随取随用的卫生巾与湿纸巾，盥洗池旁有护手霜和矿泉水瓶养的绿萝，在能力范围内给到了食客们最好体验。
　　水流淌过指缝，把沾染到的麻酱冲掉，晏柠橙抬头观察镜中人。
　　麻辣火锅吃得通体舒畅，嘴唇泛红，额间浮了层细汗，妆倒是完全没有花的，仍旧是妩.媚妖冶的一张脸，水蓝色的瞳孔澄澈见底。
　　晏柠橙的画画技巧也用在化妆上，cpb钻光粉底，无愧越夜越美丽的称号。
　　出来时林寻舟仍侯在原处，指尖一抹猩红明灭，目光仿佛从未离开过这扇她走进的门。
　　细枝末节处最令人心动。
　　晏柠橙提裙角，疾步朝他走去，阴翳中看不清彼此神情如何，眼睛变成了光源。
　　她立在林寻舟身前，高跟鞋把身高差缩小，只差了半个头的距离。
　　虫鸣隐约，心如鼓擂。
　　林寻舟偏头吐掉烟雾，指尖捻着灭掉星火，沉哑问，“怎么了？”
　　“没怎么。”丽嘉晏柠橙莞尔，轻快回，“怕你久等。”
　　“我没有等很久。”林寻舟耸肩，无可奈何道，“所以你要再回去一下吗？”
　　晏柠橙摇头，“我上好啦。”
　　林寻舟没再多说什么，共她往外院走。
　　清泠泠的月色被高过围墙的老树打散，零碎的撒在男人宽阔肩头翩跹，晏柠橙鬼使神差地伸手去够月光。
　　林寻舟的反应极快，他下意识地躲避又怔然原处，纵容着女孩子触碰到自己。
　　白皙无骨的手指覆到衬衫上，丝绸质地滑而薄，温热的体温互度，晏柠橙同样发愣，忘记收回来。
　　镜中花，水中月。
　　世事大梦一场。
　　那么镜中我，肩头月的话，是否能配得上个顶好的童话结局呢？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静谧，晏柠橙悻悻抽手。
　　“原地等我，我过去拿。”林寻舟接起，言简意赅。
　　晏柠橙还来不及皱眉与多想，温润嗓音就已经将解释送到，“叫的闪送到门口了，找不到店，我先陪你回内院，然后出去拿，等下就回来，五分钟。”
　　****
　　林寻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晏柠橙从前就知道，但他的速度还是快得有些离奇。
　　门口那段花墙怎么也得走个三分钟，她才热好的土豆，刚捞进麻酱碗里裹好酱，人就已经拎着纸袋出现在了屏风开口处。
　　“你好快呀。”晏柠橙诚心诚意地夸。
　　“……”林寻舟眼尾微挑，噙着抹笑弯下腰睨她，“我劝你最好把这话收回去。”
　　晏柠橙哽住，在戏谑眼神里瞬间读懂，努力往回着补，“我没、那个意思……真的、你一点儿都不快的。”
　　什么叫越描越黑？
　　平时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还因为笨嘴拙舌开成黄.腔。
　　晏柠橙现在没别的想法，就想把自己脑袋埋进麻酱碗里静静，谁也别理她。
　　林寻舟哂笑了声，没再讨论这个话题，弯腰把纸袋放到地面，取出盒子讲，“来换双鞋。”
　　晏柠橙低头，鞋盒里躺着双gucci的小蜜蜂白色皮制运动鞋，可踩后跟的款式，鞋面有她手绘的图案。
　　鞋子是很奇怪的存在，舒不舒服、跟不跟脚，都要看某天鞋子与脚的心情，穿很久的鞋子会突然磨脚，创可贴是夏日包中常备的存在。
　　这双是她留月昇公馆的平底运动鞋，能帮她送来的只有舒悦窈，晏柠橙无法判断是那个瞬间，林寻舟特地联系了舒悦窈，且为她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晏柠橙今天穿得高跟鞋七厘米，她的平衡不错，是个穿高跟鞋如履平地的选手，但绝不意味着这会比平底鞋舒适。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高跟鞋的根部，轻柔地帮忙脱下，细瘦的脚踝被托.握着，踏踩进绵.软的运动鞋中，紧绷的足弓舒缓下来。
　　“林寻舟。”晏柠橙软糯地唤。
　　“我在。”林寻舟应声昂头，凌厉凤眼中冰雪消融。
　　晏柠橙粲然，“你明天有事吗？”
　　作者有话说：
　　林总：我没有对别人这样过！！我只是在过去许多年里，反复练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与丈夫而已。
　　布偶桃：啊没关系，反正我会发错图（bushi
　　qwq，生日祝福都有收到，挨个亲亲，其实是明天25号啦，从我年少提笔贴.吧写同人到今天，第十五年，非常语塞，除了多谢外，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萌混过关，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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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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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袭面而来的风夹杂着清淡的尼古丁气息，晏柠橙在林寻舟温存的凝视里看神色肃穆的自己。
　　她在脑内拼凑组合着等下要说些什么。
　　如果你明天没事的话，考虑跟我去民政局领个证吗？”
　　港城登记结婚的方式有两种：网上预约和律师征婚，但不管选择哪一种方式，都很慢，且依照规定，“拟结婚通知书”必须在婚姻登记处公开展示至少15天，在无人反对的情况下才可以签发《婚姻登记官方证明书》。
　　且“结婚通知书”有效三个月，逾期作废，拟在港城结婚人士，须于递交通知书后三个月内举行婚礼，增添两人已婚可信性，通知书三个月期满后，仍未举行婚礼之有人士必须重新递交通知书。[1资料]
　　这样的方式意味着在港城领证是完全无法隐婚的。
　　它透明，且可以在半个月内被有理由的叫停。
　　尤其合适狗血脚本，死去的白月光突然出现横刀夺替身的爱。
　　现实更上演过两家联姻，婚期没定，一方家中落败，另方悔婚没出席婚礼的八点档剧情。
　　晏柠橙的户口一致落在帝都，如果林寻舟乐意，明天早上东城区民政局开门就可以为他俩盖章。
　　“抱歉。”林寻舟转了下腕表，叹气答，“我明天有事，七点十分的私人飞机回港。”
　　晏柠橙愕然，旋即意识到了什么。
　　私人飞机的航线需要提前申报，很大一种可能是，林寻舟为了陪自己吃这顿饭，更改了回港的时间，否则今夜比清早飞舒服的多。
　　“我很抱歉。”粉唇开翕，吞吐出句抱歉。
　　灯火把两人的影团得密.不可分，林寻舟摇头回绝，“桃桃不用道歉，我吃得很开心，你永远不必对我说抱歉。”
　　“哪……”晏柠橙反应不及，“对不起？”
　　林寻舟气笑了，扬手轻拍她的脑袋命令道，“道歉类的词汇都别说。”
　　****
　　最后一道菜品是水蜜桃雪冰，范姨赠送的清口甜品。
　　晏柠橙喜欢吃桃子，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名字里包含了两种水果的人，偏偏每日都在吃桃。
　　忘了是谁开始叫她“桃桃”的，时间久了，就变成了所有人都这么喊。
　　新认识的人听了又会好奇昵称的寓意，解释后便形成了完美的逻辑闭环。
　　不锈钢的勺面戳入绵软的雪冰，入口是奶香和桃子的清甜，很简单朴素的搭配，完美的驱散了辣锅的热意，配了两朵薄荷叶，用以驱散口腔里的蒜蓉味道。
　　宵夜吃得开心，被喜欢的人喂会有加成，平时只能吃一碗，现在就会为了拉长相处的时间吃得慢、且多。
　　晏柠橙硬生生把想打的嗝儿咽回腹中，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到敞怀西装外套下，微凸.起的腹.部。
　　礼服裙子天生不为饱腹设计，可人要吃饭。
　　裙子与她都没有过错，无甚所谓。
　　装平底鞋的鞋盒塞不进高跟鞋，林寻舟先于晏柠橙的动作，伸手去提起，瘦长的手指勾着鞋背，轻而易举地单手提两只，“要陪我一起走走，消个食吗？”
　　晏柠橙点头如捣蒜。
　　帝都的夜空难得开阔，无半缕薄云遮挡。
　　寒芒几点，残月高悬。
　　这样的夜往往很难不让晏柠橙想到自我毁灭，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林寻舟在侧。
　　老小区在三环边缘，附近都是居民区，绕着开门的小店大多到了关门时间，昏黄的路灯与月光交汇扯长两人的影子。
　　花坛中有蛐蛐与早生的蝉，有一搭没一搭地靠鸣叫证明自己存在。
　　他们朝着东边走，晏柠橙对东西南北的认知，以安.天.门为坐标划分，隐约能辨出，是在朝着自己下榻的月昇公馆方向走。
　　步调很慢，老大爷遛弯式散步消食。
　　晏柠橙顺着人行道地砖的线条走直，并肩时靠得很近，手背总是不经意的碰到一起，又立刻分开来，她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小半步，却又还是会碰到。
　　“可以牵吗？”清冽低沉的嗓音透过来。
　　晏柠橙没有答，她只是驻足在原地。
　　看漂亮的手伸过来，指腹试探性地触碰到指节，无名指勾住她的无名指，很轻的在半空中摇了摇，十指连心，心湖被激起圈圈涟漪。
　　接着指缝被修.长的手指顶.开顺入，林寻舟干燥的掌心贴上来，紧密无间的扣住牵好。
　　轻浅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余光里长身玉立的青年神态自若。
　　情.爱里千回百转，并不能被另个人所看到。
　　路过某个地铁站出口时，林寻舟忽然开嗓，“陪我去买个东西？”
　　“好。”晏柠橙不假思索，她顺着林寻舟的视线看过去，哽住。
　　暧昧的粉橘色调霓虹灯牌掉了几块，可绝不影响小店的小路，根据正常推理肯定能够补齐——生用品青趣
　　林寻舟低声问，“在想什么？”
　　晏柠橙缓缓回，“……你明早不是赶飞机？”
　　“所以赶飞机，和我去下药店，有什么冲突呢？”林寻舟含笑揶揄，慵懒的调子，尾音拖得长，与记忆中的孤傲寡淡大相径庭。
　　晏柠橙冷静地把视线左移，绝望地看清楚，那家成.人.用品店左边，蓝底白字的“同仁堂大药房”。
　　“在想什么？”林寻舟漫不经心地问。
　　晏柠橙敷衍了事，“想静静。”
　　林寻舟淡淡问，“静静是谁？”
　　“我想死。”晏柠橙就地蹲下，手还被牵着，不得不昂头。
　　“啧。”林寻舟弯腰，精致的俊脸寸寸压下来，木质香侵.占性十足，危险迫近，鼻尖快触碰到时停止。
　　女孩子水蓝色的眼波里揉碎了星光，狐狸眼圆睁，玫瑰含露。
　　正委屈懊恼着，我见犹怜的一张脸。
　　“起来。”林寻舟喉结滚动，喑哑警告道，“要死也别死这儿。”
　　白皙的圆润耳垂被捏.捻，酥酥.麻麻的痒，耳饰摇曳，被指.尖勾.挑着来回拨.弄把.玩。
　　“唔。”晏柠橙娇.吟，挣扎脱出，借着林寻舟手臂的力道站起，耷拉着脑袋，活像只故意推倒主人杯子，正在卖乖求原谅的小猫咪。
　　林寻舟买了盒布.洛.芬，在月昇公馆门口分别时递给了她。
　　晏柠橙不明所以，电梯门已经合拢，来不及再追。
　　“你还知道归宿啊？”舒悦窈搂着海豹毛绒抱枕立在门口，盈然调侃，“我以为你不回来呢。”
　　晏柠橙跑回去捏她的小圆脸，顺便把高跟鞋踢到了玄关边，恶狠狠讲，“出.卖我是吧舒小窈！”
　　“是啊是啊。”舒悦窈反手去揉她的细腰，“你这种凌晨两点回家，穿着别的男人外套的桃，我不卖，也有人卖你的！”
　　女孩子们闹做一团，最后懒洋洋地瘫在地毯上唠闲嗑。
　　手机震了声，晏柠橙摸索了几下才抓到，置顶里是林寻舟的消息。
　　一份pdf文件，名称《体检报告——2018.6.4 lin 》
　　林寻舟向来说到做到。
　　晏柠橙舔.着唇.瓣点开，映入眼帘的是她知道的个人信息。
　　林寻舟、男、189cm、27岁。
　　再往下是精准的三围数字102/76/95
　　漫画家做人设时会涉及到角色这些，晏柠橙是个会三维建模来观察自己人物结构是否合理的人。
　　这个维度，穿衣显瘦，脱.衣……旖.旎的念头如烟花般蹿起炸开。
　　“怎么了？”舒悦窈久不见她讲话，好奇问。
　　“没怎么。”晏柠橙回了林寻舟个猫猫头晚安表情包，才慢悠悠地回，“就是准备找顾意，算一下，那天是黄道吉日，宜嫁娶那种。”
　　****
　　舒悦窈明天傍晚受邀出席个无法推掉的变装品酒会，没陪晏柠橙通宵。
　　近年来她与闻落行的关系满城皆知，闻家寸金寸土的新楼盘跟购物中心均以“悦窈”定名，大部分人都等着看落魄大小姐沦为金丝雀后的笑话，选择性的遗忘他们俩曾青梅竹马的事实。
　　舒悦窈挽袖学做羹汤、赔笑呛饮烈酒，乖顺无比的等被闻落行宠爱着。
　　几年下来，等他们分手的乐子人都腻味了。
　　好友日渐寂寥消瘦，当事人甘之若饴，晏柠橙就不会多劝，她会在窈窈需要放的时候来帝都陪伴。
　　又瘫了会儿，才起来帮忙确认明天窈窈会戴的狐狸面具。
　　白底红纹，眼尾勾挑生花，独一无二的小狐狸，晏柠橙亲手为好友画的。
　　熹微的晨光打在雪.肌上，蒙了层薄光晕，女孩子赤足在开放式厨房与中岛台间来回，热好的牛奶被奶泡器高速打发，沿着杯壁蓬松攀爬得很高，热巧克力醇厚，有慰藉心灵的神奇能力。
　　晏柠橙从水盆里捞出洗好的脆桃，用削.皮器刮掉外皮，熟练地找到桃核.缝隙，手起刀落，核.肉分离成两半，再切小块。
　　她坐高脚凳，托腮打着哈欠，准备给林寻舟发早安语音问候。
　　其实只几个字，偏偏自己发给自己念了许多次，到聊天界面又反复念完取消。
　　突如其来的语音通话让晏柠橙手抖，磁性带着点儿慵懒鼻音的嘶哑嗓音传过来，“早安桃桃，想给我发什么？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晏柠橙想道歉，又回想起昨夜。
　　轻而软地嘟哝着，“早安，林寻舟，我想给你发早安。”
　　“嗯。”林寻舟慵懒散漫回，“希望下次桃桃睁眼当面跟我讲。”
　　作者有话说：
　　林总：要死死我床上！
　　今天生日qwq,留言都发红包，下章（0点）入v，林总立刻给大家玩票大点儿的，点击就看笨蛋美人布偶桃被吃抹干净还倒找钱。
　　v章也都发红包请大家看，你的订阅对我非常重要，双手许愿合十，买我一下啦。
　　专栏有多本同系列完结文，下本开《失算》专栏可预收(づωど)～
　　腊月初二，帝都夜雪，举家欢庆，路梨衿站在空旷的街边卖唱。
　　她拿蹩脚的粤语唱《暗涌》，调子还是跑的，就全靠一张明艳漂亮的脸撑住场子，唱到“我的命中命中”的时候，眼圈泛红，哭腔微颤。
　　楚淮晏才喝完酒，被拥簇着出门，寻声抬眸望见，拂手退却他人，掸着指.尖猩红，听了半晌。
　　这夜他鬼迷心窍，突然想日行一善，转着腕上佛珠冷淡问：你唱成夜多少钱？
　　*
　　帝都细雨微芒，楚淮晏窝在太师椅中，漫不经心地看台上水袖轻抛，莺啼婉转。
　　路梨矜那夜的最后扮相是观音，她没唱完，被扯着跌进怀里，可音也完全没有止住。
　　梨园开阔，雨声淅沥。
　　“大点儿声，我喜欢听。”楚淮晏咬耳没明知故问，“小观音为什么跟我放浪形骸？”
　　*
　　路梨衿决意离开的那天，帝都大雪，高速封路、飞机停飞。
　　她换乘高铁去往临市再乘机，托那人的“福”波折颇多，辗转多地才终于成功能登机。
　　楚淮晏姿态慵懒地坐在监控前目送，这一生的耐性仿佛都在她进机舱前频频回望的十分钟里磨没。
　　万尺高空，空姐音色润朗的播报：“祝路梨衿女士前程似锦，万事顺遂。”
　　这是航司顶级白金卡持有者才有的生日祝词，路梨衿既不是会员，更没有生日。
　　彼年楚淮晏对她讲得最后一句，由他人之口，不带有任何情绪。
　　潇洒之极，一如既往的薄幸寡情。
　　那时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非她不可。
　　斯文败类x清醒甜心
　　京圈大佬x央音学生
　　楚淮晏何等人物，半生分寸拿捏得当，所有人都觉得路梨衿玩不过，没人知道路梨衿是要他命来的。
　　[1]参考香港结婚公示标准

? 15、吃掉一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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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内高铁飙.车, 行动和语言上都是蹬辅助轮自行车的晏柠橙招架不住这种直白的枕边人邀约。
　　饱食催生出的困倦和悦耳带着蛊.惑的声音让她思路恍惚，懵懂应答，“那我……会尽快？”
　　林寻舟没有再回话, 晏柠橙把无线耳机的音量调大，又去疑惑确认屏幕上未有中断语音通话。
　　“林寻舟？”晏柠橙误以为自己这边的信号不好，特地举高手机，踮脚靠近路由器所在的位置。
　　工作间的窗帘照旧大敞, 狡黠的月光浮在白玉盘中, 金鱼摆尾打破, 水面浮出细.密的气泡。
　　“可以听到吗？”她呢喃着, “我网有点儿差。”
　　“我在。”林寻舟嘶哑含.欲的嗓音与低到不能再低的急.促呼吸声被扩入耳蜗, 连带着微不可察地轻.喘，鼻音气声哼着, 有短暂的屏息停顿。
　　晏柠橙不明就里，关切地问，“你踢到床头柜嘛？那吹吹, 痛飞飞。”
　　君逸酒店式公寓套房。
　　帘布遮光效果极佳, 犹如暗夜。
　　床头的照灯勾勒出床上男人清俊利落的侧脸线条，手机开着扬声器外放置于枕边, 林寻舟仰头阖眸，流畅颈线紧绷, 牵扯着突兀喉.结剧.烈滚动。
　　眼前浮现出女孩子明艳娇俏的脸庞, 掌心仿佛触碰到晚礼服开背外.露.出细如凝.脂的肌肤。
　　女孩子的声音又软又糯, 又唤了他一声，“林寻舟？”
　　手臂埋在被中, 要腹下.方空调被遮挡处有明显的凸.痕掠起, 汗珠自深黑鬓发间滚落, 淌过优越下颌角。
　　“唔。”晏柠橙撒娇似得嘟哝着，“林寻舟，你理理我好嘛。”
　　调子绵长，尾音如似锋.刃，轻而易举的斩.断林寻舟脑内那根被称为理智的紧弦。
　　“桃桃。”林寻舟自.虐般地用力狠.弄两下，抑.住冲.动，喑哑而沉闷的回应。
　　晏柠橙追问，“怎么了呀？”
　　左手折横覆在薄唇之上，林寻舟竭力遏.制着自己发出声音，还不想吓到他的小宝贝儿，箍.住热铁的宽大手掌速度加快，额角青色脉.络浮出，
　　晏柠橙开始反复练习叫他的名字，“林寻舟？”
　　浊.液在林寻舟掌中溢.溅，齿.关间漏掉短促的音节，“嗯……啊。”
　　回应他的是扬声器那头的默然，晏柠橙终于在清明的性.感喘.息中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什么事。
　　“我、我、我、不是。”
　　林寻舟完全能想象出晏柠橙慌张模样，涨红着脸颊羞怯不知所措，就差手写打个草稿再回自己话了，小黄.漫画得风生水起，实际上怕是连真人的视频都不怎么看，可爱死了。
　　挡唇的手臂抓.握到手机，晏柠橙的头像是她自己抱金渐层猫猫的合照，视线触到她照片是，某处又跳了跳。
　　林寻舟餍.足的嘘气，宠溺地哄人，“跟我们桃桃没有关系，我是个正常男性，在清晨会有这样的自然反应。”
　　“我知道？”晏柠橙很没底气地接腔，脑袋埋在海豹抱枕里，嗲声嗲气地呢喃，“下次会帮忙的。”
　　林寻舟敢保证，她说这话时没打好腹稿，漫不经心地调.笑，“是吗？”
　　“滴——”
　　语音中断。
　　小猫咪无法面对这个险恶的世界，晃着尾巴跑开了。
　　林寻舟带着手机进浴室，水汽氤氲中，狭长眼尾泛着潮.红。
　　某人现在打字也开始磕绊，边发边撤回。
　　林寻舟耐心地等她敲全句子，才把截图发给她。
　　川中岛白桃：[我不会、我口.嗨的、我知道错了……]
　　川中岛白桃：[其实也不是不能学……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晏柠橙趴在贵妃沙发上，可怜的海豹抱枕被月匈.前丰.盈压扁，来回蹬着腿扁嘴懊恼半天，才冷静下来，沉着以对。
　　大早上非要逼问人家在做什么，是她不对，可不对就不对了，难道去死吗？
　　问题非常小，只要她当无事发生过，林寻舟总不会再提及。
　　三十六计，告辞为上计。
　　歇业桃：[好困，我先睡了，早安www]
　　在她发出的瞬间，雪花般的截图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伴随着林寻舟句轻飘飘地语音，“我截图保存了，桃桃晚安，好梦”
　　晏柠橙触电般地扔掉手机，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要不，还是，让她，死一死吧？
　　****
　　晏柠橙又自我冷静了很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自己，黄.图都发过了，也在谈结婚事宜了，走流程的话，应该不算事。
　　才掰了半片安.眠.药回卧室睡觉，无梦酣睡，直到被身.下的粘.腻和腹.部的隐隐不适感生生折磨.醒。
　　粉卷发如瀑披肩，晏柠橙睡眼惺忪地望着天花板，又缓了半天才盘腿坐起来继续放空清醒。
　　纤长指.尖拉扯空调被，晏柠橙挪过位置的床单上，干涸的血，殷红扎眼。
　　紊.乱不定时的月经难得卡日期来了，很烦，不睡不来对吧？
　　晏柠橙用力揉.搓着脸颊，醒得艰难，小.腹隐隐作.痛，像是在控诉最近饮冰无所顾忌。
　　她并不是每次都会痛经的，分哪一次，温.养滋补可能会被放鸽子、酗酒含冰也可能没有不适。
　　晏柠橙对痛经的处理方法简单粗.暴，疼就上去痛片，问题很小。
　　边吐槽大姨妈不听话边擦着指.尖的水珠准备去拿药箱，抬眸倏然看到茶几上那盒没有开封的布.洛.芬缓.释胶.囊。
　　晏柠橙意识到什么，有些丝线在脑海里浮现，交织成布幕，放送昨夜林寻舟的奇怪举动。
　　捏着下颌审视的目光，和晦涩发问的那句，“不冰吗？”
　　可后来她当着林寻舟的面喝冰，得到的是百分百的纵.容。
　　要知道自己经期太容易了，他们是中学同学，晏柠橙那时就喜静，赶上经期就直接把整周的运动课程都请假。
　　人无法互相理解说服，可我能够为你买止痛药来以防万一。
　　心尖被什么掐.捏的酸.软。
　　晏柠橙再重新躺回床上，改掉了赌气的歇业昵称，复制黏贴窈窈的格式，给林寻舟发消息。
　　你桃：[竖琴海豹乖巧.gif]
　　你桃：[吃了你的布.洛.芬，谢谢老板w，及时雨！]
　　林寻舟隔了几分钟才回消息。
　　Lin.：[不客气，但我希望给你买的所有药品都不必开封，通通放到过期。]
　　你桃：[我会努力的qwwq。]
　　林寻舟发的是语音，清越磁性的睡前问候，“再睡会儿吧，晚安，我桃。”
　　晏柠橙反复听，到眼皮抬不起，才沉入甜梦乡。
　　梦中仍是少年时代，气势恢弘的礼堂，林寻舟在代表毕业生演讲，黑西裤白衬衫，扣到顶扣，高中制服被穿得熨贴禁.欲，清冷矜贵若高山寒雪。
　　淡漠的视线在几百人精准的中落到自己身上，没有半分变化的掠过。
　　字正腔圆、不徐不疾地背着稿，“……七载同窗，祝君前程似锦，一往无前。”
　　很奇怪，明明是毕业典礼的场景，晏柠橙左顾右盼，周遭的面孔却都模糊不清，像是蒙了层薄雾的人偶，她僭.越的伸手去触碰，雾散开，收回又聚拢。
　　偌大天地，只有她与林寻舟是真实的存在，却不觉半分可怖。
　　晏柠橙起身，整理百褶裙，穿过人群朝着台上走去，林寻舟念完了稿，掌声雷动，冲破云霄。
　　他没有回后台，而是再往台下走，走向晏柠橙。
　　第四排时终于面对面而立。
　　“歪了。”林寻舟狭长眼尾蕴着笑意，低头去仔细她整理佩戴歪的毕业勋.章，晏柠橙怔愣，直到温热的唇落在额前、眼睑。
　　距离近到呼吸缠.绕，鼻尖相抵时，微糙的指腹在捏.捻耳垂，一声又一声的唤她昵称，“桃桃。”
　　“可以亲吗？”指.尖划到后.颈扣住她的后脑，没有等她启口回答，吻就落了上来……
　　从来好梦容易醒，晏柠橙再睁眼时呼吸急促，尚溺在悱.恻痴.缠的情景里无法快速脱离。
　　她抚着心口平复，乍然发现，自己在港念中学那四年，没能留下任何现在还会无事常挂念的“好友”。
　　温馨的记忆尽是天台云霞、放学后空旷独属于她的宁静时刻，和有关于林寻舟的一切。
　　声控窗帘接收指令，朝着两边墙退开。
　　已近黄昏，落日熔金，薄暮冥冥。
　　几许红霞在天际翻涌成绮，晏柠橙翻身..下床，客房在二层，舒悦窈的衣帽间和化妆间同样在二层，主卧有电梯直达。
　　化妆间门没关，晏柠橙反手轻叩，得到了首肯后趿着海豹拖鞋入内。
　　舒悦窈已经底妆，支架上立着pad，外放音效清冷无波，像极了林寻舟的嗓音。
　　晏柠橙笑自己夜有所思、日有所梦就算了，怎么还能时时刻刻幻听？
　　她撑手沾边坐到空台面上，晃着长腿碎碎念，“窈窈在看什么呀？”
　　反正会戴面.具，妆容简化到只有唇妆就好，舒悦窈敷着唇膜，眯眼从置物架中挑选口红，随口回，“你男人。”
　　“啊？”晏柠橙茫然。
　　舒悦窈举起pad直接塞她手里，“你自己看。”
　　晏柠橙垂眸，屏幕上是庄严肃穆的会场，林寻舟黑衣，坐长桌正中央，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游刃有余的讲着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直播间的标题解答了一切：[林氏集团幻飞多旋翼无人机发布会]
　　晏柠橙是知道这款产品的，也有幸拿到了实物试用。
　　幻飞是款集拍照、摄像功能为一体的多旋翼无人机，研发多年，她曾尝试全景拍摄云海，效果拔群，那是去年年初的事情。
　　五年研发，再到推向市场，又花了近一年半的时间，被外界认为是林氏进.军科技领域的诚意之作。
　　然而就是这样关系到集团命.脉的发布会前一天。
　　林寻舟会陪她熬夜吃火锅、漫无目的地消食散步。
　　晏柠橙为自己写过许多少女漫画的脚本，青梅竹马、破镜重圆、久别重逢、极限拉.扯……她自己的脚本总是至死靡它的情感。
　　内核无一例外的指向同处：
　　“偏爱是证明你爱我/我爱你的唯一方式。”
　　所以中学四年、本科三年。
　　花掉全部注视与仰望求购得到的彩.票，会否真的开出头.奖呢？
　　晏柠橙回过神来时，屏幕上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你桃：[我睡醒啦(づωど)]
　　撤回慢了半拍，右手拖着的pad上，肃穆淡漠的林寻舟低头，手指动了动了，多角度镜头正巧切近，捕捉到他唇线微扬的弧度，温柔笑意转瞬即逝。
　　Lin.：[早。]
　　发布会现场合作者和媒体百余人，而林寻舟在抽空回她的消息。
　　不必克制心跳，晏柠橙笑靥如花，雀跃把左右手的设备都举到眼前。
　　掀眼皮回被提问内容时，照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泠冽模样。
　　天生的上位者，话少而致命。
　　港媒向以尖锐闻名，下一位提问的财经记者刻意问，“刚刚看林总回信息时候笑了，请问是有收到什么利好消息吗？方便透露吗？”
　　林寻舟望着镜头的深邃眼眸未有丝毫波澜，薄唇开合，平和答，“没什么，我家的小猫咪睡醒了，在看它。”
　　起立的财经记者笑着为自己开脱，“看的出林总是真的很喜欢家里的猫猫了。”
　　“……”晏柠橙嘟哝着，“喵喵喵？”
　　舒悦窈理好变装白无垢的领子，起身按她的脑袋讲，“喵错人了，找你寻舟哥哥喵去，我家没有桃喵喵，走了，晚上吃什么宵夜给我发消息。”
　　晏柠橙跳下化妆台，把文字版的喵喵喵发给林寻舟，去送舒悦窈到门口。
　　年幼时父母忙碌不在身边，回奶奶家看她的次数寥寥，于是晏柠橙从小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清醒时送家人出门，迎家人进门。
　　她的朋友不算多，每个都很珍贵，可享受与家人同样的待遇。
　　Lin.：[乖。]
　　林寻舟回复的字极少、不太快，游刃有余的切换着集团发言人与……“未婚夫？”的身份。
　　晏柠橙在一千公里外，隔着屏幕，肆无忌惮地触碰到林寻舟的脸颊、脖颈、手指。
　　看他抽空，给自己应答。
　　烧红的晚霞盘亘天际，弯月与落日在低空相会。
　　落幕与初升，在霞光万道里颇为黯然。
　　晏柠橙臂弯里捧着pad，小心地把花.苞没能炸开的花朵拯救出来。
　　微风拂着花叶，奏响微弱的乐曲。
　　Lin.：[吃饭了吗？]
　　你桃：[还没有呢，家里的阿姨请假了，等下看看吃什么。]
　　他们的交流速度很慢，晏柠橙开了声音提示，用花钳剪了些色系搭配漂亮的来做插花。
　　她正戴着手套往下捋花刺，林寻舟的消息弹出来。
　　Lin.：[方便给外卖开下门吗？]
　　晏柠橙愣了下，切到微信主界面。
　　发现三分钟前，业主小群中有管家发来的消息：[您的外卖到了，我在楼下，麻烦按下电梯。]
　　月昇公馆是全封.闭小区。
　　一梯一层，每层都配了专门的物业管家。
　　晏柠橙答好，下楼去刷电梯卡，外卖被放在电梯置物架上，两大包。
　　主食是酸辣肥肠粉和热卤全拼，甜品是芋泥奶酪虎皮卷和蜜桃果冻，意外的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玻璃房的茶几被花占据，晏柠橙坐在露天花墙下嗦粉，看自己并不能完全听懂的发布会。
　　拍自己面前的景致，把所有的东西浅尝后诚恳打字，准备回林寻舟：[好吃的，谢谢。]
　　想了想又把“谢谢”去掉了，换成了卖萌的颜文字表情。
　　林寻舟回了她短时间的最后一条，简单的一个“嗯”。
　　晚上六点五十四分，日落时刻，残阳被地平线吞.噬。
　　夜幕垂坠悬顶，苍穹的红霞始终没有散去。
　　林氏的发布会接近尾声，变装品酒会已经拉开帷幕。
　　晏柠橙吃累了，伸了个懒腰打哈欠，睡裙随着动作上延许多，修.长笔直的腿斜撑着，鹅黄的保加利亚玫瑰亲吻她手背。
　　细雨入夜无声息。
　　玻璃上横扫出的丝线划破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作者有话说：
　　林总：我不光想着老婆，还要老婆听我这样那样！
　　本章发红包=w=，留言的事情就拜托大家啦，鞠躬。
　　下章的更新也在0点。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 16、吃掉两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晏柠橙这些年来极少参加社交活动, 微信、ins、推特大号加的朋友确是不少的。
　　她懒得和人多讲话，包括拒绝对方后来解释为什么能抹下面子拒绝，所以女孩子要联系方式都会给, 被关注后会出于礼貌回关。
　　晏柠橙设置分组屏蔽，平素不联系，也不会点赞刷存在感。
　　发漫画的二次元账号严格捂死，只有特别信任的朋友知道, 没人外传过, 多年来都属于是朋友圈幽灵躺尸选手, 若非过年群发祝福都不会注意到的存在。
　　因此出事时, 晏柠橙被自然被放在了忘记屏蔽的范围内。
　　[我刚刚看到闻落行挨了巴掌、舒悦窈哭着跑出来, 没看清卫钦的脸，秦斐然直接摔杯让大家把嘴闭上, 果然是人活得久了，什么事情都能见到啊。]
　　[刚刚秦家换装酒会，重大新闻, 多图私聊我！]
　　晏柠橙人没有到场, 只是闲暇刷了个朋友圈的功夫，就知道窈窈哪儿出了事。
　　在帝都, 没人会拿闻落行被扇耳光开玩笑。
　　会有这样的场面，意味着舒悦窈下了决心。
　　后面两个陌生的人名是谁, 晏柠橙完全不需要理会, 闻落行与舒悦窈这段爱恨情仇, 她是最最直接的旁观者。
　　在还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现实青梅的时候，隔着网络互诉过太多愁肠心声。
　　晏柠橙足够了解舒悦窈, 这些年里从闻落行哪儿得到的苦楚, 桩桩件件都被舒悦窈塞入以爱为名打造的蚌.壳, 用血.肉打磨成晶莹剔透的珍珠。
　　如果不是绝望到极点，心如死灰，舒悦窈才不会是主动放弃这段感情的人。
　　夜雨潇潇，忧思重重。
　　满地狼藉，都已无暇多顾。
　　晏柠橙双手置于前.胸，深呼吸几口气，才去抓愤然扔到置物筐里中的手机，她想跟舒悦窈讲的很少，就两个字。
　　“我在。”
　　男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愿意再写词的话，我画画养你就好。
　　点开微信聊天框，已经有另一条消息安静的躺置顶中。
　　你窈：[我桃今晚想吃什么宵夜呀？]
　　语气宁定的仿佛不似经历过朋友圈中描绘的场面。
　　平静分为两种。
　　一种是意识到一切都会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在挣扎无用；另一种是万事筹谋妥当，千磨万击浑不惧，任尔东西南北风。
　　晏柠橙在得到好友消息的刹那放下心来。
　　她回：[港式点心吧，都可以，你看着给我带就好啦ww]
　　与林寻舟的消息停在五十分钟前。
　　发布会结束，后续的才是正式商榷合作订购之类的阶段。
　　Lin.：[我去忙。]
　　你桃：[你去，我去插花。]
　　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最后决定不再叨扰，晏柠橙起身，下楼开始打包自己的家当。
　　过去四年中，月昇公馆算她在帝都的半个家，卧室画房偌大，东西不算少，早收拾早和窈窈一起打包跑路。
　　****
　　“桃砸。”嘶哑而明亮的嗓音透过来。
　　坐在沙发上打包物件的晏柠橙趿着拖鞋“哒哒哒”的从客厅跑到玄关，唇线平抿，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好友。
　　因为是变装酒会，有面具遮挡，舒悦窈出门时就只画了唇妆，当下花了大半，面如纸色，眼尾薄红，下眼睑微微浮肿，盘发散碎落在鬓边额前。
　　明明比晏柠橙想象中更加落魄难过，却硬生生地挤出抹笑意，提手里的精致打包盒沙哑宽慰她，“乖，我没事，给你带了宵夜。”
　　“窈窈。”晏柠橙弯腰，把她的毛绒拖鞋摆正到脚边方便换，又伸手去接外卖盒，关切问，“真的没关系吗？”
　　“我和闻落行这段关系结束了，约了他十一点谈，会选在外面，不会打扰我们桃。”舒悦窈进门，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涸的唇角，她今晚只饮了酒，情绪剧烈波动后又大哭，喉咙被灼烧过那般撕.扯的疼。
　　晏柠橙注意到，皱着眉给她比量暂停的手势，接过外卖跑回屋里，摸着杯壁小心的兑了杯温水捧来给她，“喝点儿。”
　　舒悦窈仰头一口气饮尽，进屋换身上厚重的白无垢，又拐进卫生间洗脸。
　　晏柠橙抱了只海豹玩偶，随着她一并移动。
　　舒悦窈出来时，晏柠橙正靠墙蹲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晏柠橙原本眼型就漂亮，眼角尖而下垂，外眼尾上扬，整体走势狭长又非那种细长，是不太标准的狐狸眼，加之妈生的水蓝色的虹膜，风情万种又极具魅.惑。
　　因五官明艳大气，不怎么熟络的人乍看会觉得有攻击性，而熟人只会觉得，这完全是只漂亮的布偶猫咪，脾气好得不行。
　　被流水滋润过的咽喉痛感去了大半，嗓音柔了许多，舒悦窈弯腰，和她对视，“喵？”
　　晏柠橙迟滞地回以卖萌，“喵呜？”
　　舒悦窈逗完又拽晏柠橙去餐桌边，揪着虾饺顶端，先塞了只到自己嘴里，让好友放心，才又喂给晏柠橙。
　　是挺出众的粤点水平，水晶皮薄，虾肉q弹，加了脆嫩的笋来充盈口感。
　　晏柠橙慢条斯理地咀嚼，疯狂往舒悦窈面前夹菜，心跟胃总有一个要满满的才好。
　　“抱歉哦，这次你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走，我们不回再回这里了。”舒悦窈咀嚼着食物，含混地讲，带着几分歉意。
　　惊雷被隔绝在外，只余下沉闷的响。
　　晏柠橙与舒悦窈并排坐在餐桌的同侧，离得近，听得真切。
　　“没关系，我已经打包的差不多了。”她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吞下，才启口回应，晏柠橙讲话的语速很慢，温吞地开.解着好友，“没关系的，窈窈别难过，我们可以回港城，我喜欢港城。”
　　“港城啊。”舒悦窈重复了一次，颔首展颜回，“终于要回去了，那桃是今天收拾好东西跟我走，还是明早等人来接你？”
　　雷鸣电闪暴雨夜，所有航程都被迫延迟或取消，她们飞不了。
　　晏柠橙戳了段肠粉，软润嫩.滑，在筷头颤颤.巍巍的晃，她眯着眼睫看了会儿肠粉表演，一口吞下，才又斟酌着问及，“闻落行是做了让你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对吗？”
　　舒悦窈粲然，“是啊，所以桃桃要快点儿吃饱，然后帮我去整理要给闻落行的东西。”
　　“分开后还要给他留东西吗？”晏柠橙疑惑。
　　舒悦窈小口咬着汤包外皮，幽幽道，“当然，既然要离开，那我想让他看看，我曾经对他有多钟爱。”
　　晏柠橙没有除开暗恋外的感情经历，在感情这条路上，她前十年走得平庸无奇。
　　若是拿去某些匿名树洞投稿，够代餐所有青春期暗恋未果，成年后放不下的人。
　　目前则异常的离奇，因为结婚诉求系林寻舟提的，直接略掉了恋爱流程，抱着目的在……相处？
　　没有相似经历的人注定无法感同身受。
　　晏柠橙不能理解舒悦窈的行为，却会无条件支持好友，本着为朋友出头的想法，她脑内飞速轮转着曾经看过的小说、动漫、电视剧分手乱.杀打脸对方情节。
　　首先要排除古言和玄幻戏份，假死跳崖是不能整的。
　　生命诚可贵，要死也得是闻落行死。
　　汤匙起起落落，文火慢炖的排骨原本就已脱骨，被搅碎成絮，靓汤里漂浮。
　　旧事犹然复现在晏柠橙面前，她和舒悦窈都是自由职业，一个画画，一个填词，有灵感的时候通宵达旦连着熬大夜，没灵感的时候疯狂摆烂，口味契合，生冷腥辣毫无禁.忌。
　　作死多了，月经都不怎么正常，舒悦窈是个有性//生活的人，月经迟到超过半个月，就惯性的测一下图心安，她会握验.孕.棒如同焚香，虔诚的祈祷神明，再进卫生间测验。
　　据说闻落行在这方面尤其仔细而注意，是个每次事.后都会灌水确认没有漏的人，可就如同林寻舟说自己结，扎的原因相同，总不是百分百的。
　　危机解除后就开始玩闹，因为验.孕棒上的淡粉色赏心悦目，所以她吸色做了包括墨水和签字笔之类的一系列同色系实用工具。
　　既不回头，何不做绝？
　　掺和别人感情绝不是明智的选择，但晏柠橙就是选择感情用事，她的朋友不多，都很珍贵。
　　只要窈窈能开心，麻烦和骂名之类烦心事，她照单全收。
　　“窈窈。”晏柠橙理顺字路，缓缓抬起头，筷子被安置在伸懒腰的海豹筷架上。
　　舒悦窈应，“你说。”
　　晏柠橙郑重其辞道，“记得之前你说验.孕棒上粉色娇.嫩，我给你做了水笔的事情吗？”
　　“当然。”舒悦窈不假思索，紧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是个非常阴.损的提议，没到一种与君相决绝，你头七我放烟花的心态，都不怎么合适做。
　　晏柠橙还没听完舒悦窈完整的事情梗概，僭越与否未尝可之。
　　她惯性会把想说的话过一次脑，全部理顺后才完整的说出，否则长句会有顿停与结巴。
　　现在来不及，就直接磕绊着讲了，“我……之前看狗血八点档、追妻火葬场言情，时常出现女方带、球、带球跑分手离婚以后，渣男追悔莫及，痛不欲生、要死要活的情节……”
　　晏柠橙越往下说，越觉得离谱，紧锣密鼓地补充和解释，手都比划上了，最后硬生生找到了仍在沙发上的pad，写起来了起来。
　　她才写到半截，舒悦窈就已经竖起了大拇指。
　　所谓诤友，是明知吃力不讨好，依然为你迎难而上的人。
　　舒悦窈囫囵吞下灌汤包，夸奖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桃可真是个小天才，抓紧在吃两口，吃完干活了，给验.孕棒上加条线，你来画。”
　　“我拿尺画。”晏柠橙粲然，得此重托，必不相负。
　　****
　　主卧的窗帘没有拉，暴雨如幕，模糊万家灯火。
　　加高的架子内格摆件已经被打包装好，替换它们位置的是四个单线验.孕棒。
　　三屏全开着，多维度参考着网上能找到的验.孕棒双线图，晏柠橙调整角度叠图，用卡尺反复量取，再抽了张试纸来测试水笔的洇染痕迹，最后选定了蘸水笔和彩墨的方式。
　　落到实处时是一气呵成的线条，与单线并行，一个颜色稍浅，是网上说的孕早期或假孕，另一个则是深色，“实锤”怀孕的检测卡。
　　两份都有，来造成中舒悦窈之前测过，忐忑不安许多再测，发现真的中了的错觉。
　　晏柠橙把画好的验.孕棒拍照，与网图叠图，确认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才递给在她旁边伏案写着那本用来累积爱意与扣分手帐本的舒悦窈，软语问，“这样可以吗？”
　　舒悦窈正好写到最末，将笔随手一掷，手帐本就大大方方的摊开放着，举起两只验.孕棒对光眯着眼睛端详片刻，感慨道，“可以啊，我桃就是牛逼plus。”
　　晏柠橙腼腆地笑笑讲，“没有，照着画而已，我帮你收拾东西吧？”
　　在收拾前，两个女孩子现在客厅演了出无剧本的狗血话剧。
　　闻落行在家里安装了监.控、且在她的手机中加了gps定位，舒悦窈早知道，并未戳破过，但晏柠橙的卧室与画房没有。
　　现在这些都变成了巨大的舞台。
　　能共同分享一个吸管饮料的人默契十足，半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意思，不需对戏。
　　晏柠橙抱膝坐在沙发上，痴痴望着卫生间的方向，发呆五分钟后舒悦窈冲出来，面露难色，无措地呢喃着，“怎么办桃桃，我怀孕了。”
　　“啊？”晏柠橙把耳朵揉得发红，难以置信问，“什么？”
　　攥着验.孕棒的指骨泛着青白，晏柠橙起身，跌撞得握住舒悦窈的手腕，颤抖着抬起，低头又抬头，霎时间花容失色。
　　“你、你、你。”晏柠橙急了就口吃，好不容易说完，“想怎么办？”
　　舒悦窈耸肩，无所谓回，“看我心情，想留就留，不想留就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好过生在个不幸的家庭里，从小看爹妈争吵不休吧？”
　　八点档到高..潮迭起时总是这个剧情，两人骂骂咧咧地和看过好几部，桥段信手拈来。
　　爽了吗？
　　爽了就行。
　　反正晏柠橙和舒悦窈都要离开，身后洪水滔天，也算闻落行的，他活该。
　　舒悦窈收拾出的东西很多，闻落行在钱方面没有亏待过她。
　　拍出史上最高价格的粉紫钻石、与价值连城的克什米尔矢车菊蓝、粉橙色帕帕拉恰……都被扔在桌面。
　　手帐本与有市无价的祖传玉镯并排放着。
　　晏柠橙替好友收拾着竖琴海豹的抱枕与玩偶，满满当当地塞了整个行李箱。
　　最后舒悦窈环顾满是她生活痕迹的主卧，偏头伏耳对晏柠橙小声讲，“等下帮我装个针.孔摄.像头。”
　　“为什么……要装啊，你还放不下吗？”晏柠橙蓝瞳微眯，小小声问。
　　“不。”舒悦窈笑了下，“我想知道，我走后，闻落行会是什么表情，如果能看到他痛苦难过的话，可以相对增加我无聊时候的快乐。”
　　晏柠橙松了口气，点头应允。
　　舒悦窈行李箱是硬被抱枕玩偶填满的，限量彩妆填缝，需要多余外带的仅是一副卷轴。
　　还差半钟头到约定谈判的十一点。
　　她借晏柠橙还没来得及打包的化妆台化妆，箱子立在手边，晏柠橙职业病发作，对书画类充满好奇心，眨着眼睛问，“我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舒悦窈刷着睫毛膏柔声应。
　　晏柠橙小心翼翼地拉开卷轴，是副书法作品。
　　笔走龙蛇的三个大字“闻落行”，落款的印章是谢邈。
　　谢邈，舒悦窈最喜欢的书法家，四年前巡演途中心梗意外离世。
　　舒悦窈有一副谢邈为她写得真迹，但从不示人，无法悬挂，只因为上面写着闻落行。
　　晏柠橙对着卷轴怔然发懵，舒悦窈睁着眼睛等睫毛膏干透，“想问就问。”
　　晏柠橙没问，她讲了个陈述句，“你是真的好喜欢闻落行哦。”
　　“你给我把限定词加上去。”舒悦窈抖着化妆刷上的余粉，靠近镜子给自己打高光。
　　晏柠橙从善如流，“你以前好喜欢闻落行哦。”
　　舒悦窈没有再回应她，仔细的对镜把剩下的妆容画完。
　　雨声急切纷杂，晏柠橙握着那副字发呆。
　　她忽然听到句很轻、轻到分不清是不是错觉的低喃。
　　“我以前很爱闻落行的。”
　　晏柠橙照旧送舒悦窈到门口，把她的行李箱推递出去，留自己扫尾，收拾多余的残局。
　　她把验.孕棒扔进主卧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又揉皱、打湿了几张纸巾掩盖好，家里的阿姨是个仔细人，每次收拾时都会有分类，会被发现的。
　　晏柠橙立在窗前，暴雨滂沱，雷鸣在耳侧爆裂。
　　曾经、过去、从前。
　　都可以算作世界上最残忍的词汇，它们的出现意味着物是人非。
　　爱是真的存在过，只不过会消弭殆尽。
　　至交好友会殊途、青梅竹马会决裂，斩钉截铁会被收回，信誓旦旦会被背叛。
　　人生啊。
　　手机屏幕泛出幽蓝的光，是舒悦窈发来的：[勿念，我桃乖。]
　　明明自己杂事忧扰，还在要她宽心。
　　把要处理的事情放到备忘录里，条条框框的列好，今宵注定无眠。
　　潮湿的雨夜使人心生寂寥，晏柠橙忽然有点儿想念林寻舟了。
　　川中岛白桃：[我今晚有事要忙，提前晚安。]
　　今天之前，晏柠橙与林寻舟都没有互相问候早晚安的先例，可她这样想，于是就这样做了。
　　几分钟后林寻舟回了消息。
　　Lin.：[辛苦了，我这边也还没有结束，等我结束，再来跟你道晚安。]
　　事事有回应的感觉妙极了。
　　晏柠橙俯身，额头贴到落地窗檐，呼吸哈出大片的雾气，缓了许久后，她直起身体。
　　指腹沾抹着白气，划写林寻舟的名字，晏柠橙安静的看着雾散掉，点开手机屏幕，为自己选了个最近的双数日子。
　　6月10日。
　　今晚雷暴，明天林寻舟的行程计划该已经列明。
　　而她要预约他的后天，和今后的人生。
　　****
　　舒悦窈立在门洞探出的屋檐下等江烬人到，她早开了静音，电话、短信与微信都已经炸了锅。
　　能看到哪条要全看发送时她是否看屏幕，很随缘。
　　林寻舟：[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吗？]
　　你窈：[有，帮我照顾我桃。]
　　林寻舟：[照顾桃是我的责任与义务，恕不帮忙。]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女孩子们友情虐“渣”专场！
　　我桃：青梅竹马会分手，信誓旦旦会背叛，所以我嫁给林寻舟就是最好的！
　　团团：对，没问题！
　　林总：还没到我出场吗？给团导塞钱，让我加戏。
　　团团（托腮）：四百万打我卡上，下场你主演。
　　红包照旧，感谢观阅w，窈窈隔壁有完结文《你女朋友不装了》~
　　1.舒悦窈当了十几年小公主，最落魄时早上破产媒体追堵，晚上闻家那位以桀骜不驯、行事张狂著称的太子爷闻落行，公开女友身份。
　　闻落行惊艳过舒悦窈整个年少，两次告白均被拒，舒悦窈不惜放下身段，顺势装穷留他身边。
　　挽袖学做羹汤、赔笑呛饮烈酒，如履薄冰也心甘情愿，时间久到等他们分手的乐子人都看腻味了。
　　直到某场变装酒会上，撞见闻落行同人讲：“拒绝并非不喜欢，是那时她家境好，不好控制。”
　　前尘旧念都像个巨大的笑话，舒悦窈用尽全力甩了闻落行一巴掌，摔门就走。
　　那天闻落行弃伞，兜头淋雨至天光破晓。
　　清晨跪地自泥泞中，捡起被扔掉的钻戒。
　　2.舒悦窈刚走时，闻落行还抱着些理所当然的想法，惯得无法无天，离不开他的，过几天就乖乖认错了。
　　谁料第二天热搜前几舒悦窈就占满了。
　　知名影后陆诗：我亲生女儿。
　　顶流爱豆池妄：我妹。
　　电竞选手江烬：我喜欢悦窈许多年。
　　真业内营销号：乐坛顶级词作爆马。
　　3.比江烬是闻落行死对头更难顶的是手帐。
　　舒悦窈在第一行写：我爱闻落行+10000
　　中间种种委屈不如意，只扣0.01
　　最后一行：他左脚进门-10001
　　4.电竞选手Ember江烬，出道即巅峰，赛区初期是靠他打出的名气。退役多年，江烬受邀打表演赛那天，万众瞩目。
　　他赢了比赛，大跨步下台，走向观众席上笑容甜美的舒悦窈，递奖杯表白。
　　而闻落行咬紧牙关，捏着那枚没能送出的求婚钻戒，硌得手掌生疼。
　　5.许久后闻落行终于能有资格同舒悦窈当面讲上话。
　　舒悦窈抛着钻戒玩，懒散道，“我现在家境更好了呢？可能、更无法掌控，还会马上让你滚？”
　　【经年我爱你入骨，今朝当陌路殊途。】
　　【偏执二世祖x蔫坏小美人x轻狂少年感】
　　【双男主|大型修罗场|追妻火葬场】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 17、吃掉三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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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柠橙从二十五楼俯瞰, 滂沱暴雨模糊万家灯火，亦模糊人间的爱与恨。
　　朋友圈里的揣测雪片般纷飞，现实里的几位立在雨中。
　　今夜的一切都如覆水, 再难收。
　　晏柠橙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窗外的车灯都消失，收到舒悦窈的关切：[我和江烬走啦，也跟闻落行讲了, 他今晚不会上去, 贴贴桃桃。]
　　她垂眼回过“知道”才转身, 去开冰箱。
　　应长乐不再需要语文成绩后, 月昇公馆二层的常客就只剩晏柠橙一位。
　　冰箱的保鲜格里板板整整的摆着清水白桃与冈山白桃, 还有两只川岛中白桃。
　　凉气拂面，神思跟着清明起来。
　　人这种生物, 永远爱屋及乌，晏柠橙很难评价闻落行这个人。
　　他们接触最多的时候，是小学前三年。
　　但自己的确因为舒悦窈, 得到了闻落行颇多眷顾, 仅就她爱好吃桃子这一点，二层的冰箱里就总能看到应急最合时宜的桃子品种。
　　春有美国超红蜜桃、夏有清水白桃、冈山白桃、秋有黑桃皇后、冬有雪桃。
　　舒悦窈本人对水果桃子没有特别的偏爱, 分不清品种，还在问自己, “我桃喜欢吃什么品种”的时候, 闻落行已经让人准备齐全了。
　　晏柠橙自己家里也享有同样的待遇, 可月昇公馆总归不是自己家。
　　冰箱敞得久了，外壁开始凝水汽, 晏柠橙抹开, 伸手捧了两颗清水白桃出来。
　　刷干净表皮的容貌, 靠在橱台边慢吞吞地剥皮、切块、然后加冰块捣碎。
　　晏柠橙完成后才顿觉步骤出了差错，该是先冲咖啡的。
　　倒也无甚关系，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
　　她挑了浅度烘焙的耶加雪菲，手磨豆子时就嗅到了特有的柠檬、花香与蜂蜜般的水果甜香气。
　　这是晏柠橙做蜜桃冷萃最常用的豆子种类，基调是柔和的柑橘调果酸，酸味不明显，口感清新明亮，与蜜桃互不宣兵夺主，质感柔软。
　　咖啡液被冰层隔开，美轮美奂的粉褐渐变。
　　晏柠橙搅匀，又加了片柠檬增色，终于调到了最满意的口感。
　　再次确认过避孕棒的丢弃方位后，晏柠橙无意间扫到璀璨珠宝中央的手帐本，她意识到了什么，站在书桌前沉思许久，还是倒着翻开了手帐本。
　　晏柠橙从后翻，翻到前一张有日期处便停了下来，如她所料，今天的窈窈忘了写，验孕棒的时候还没有加上。
　　事要做绝，她给舒悦窈发了条微信说明情况，紧接着开始提笔在草稿纸上模仿好友的字迹。
　　大家都是书法爱好者，有自成体系的分析笔画能力，晏柠橙练了十来分钟，自觉能有七八成相似，取了只红笔，提起阖眸开始回忆崩溃时刻的心境。
　　急刹车的尖锐嗡鸣，晏柠橙睁眼，落笔，水墨晕染颤开，带着扭曲地写下去。
　　没怀过孕，但看过让人恨的牙痒的狗血漫画桥段，词是对着手机直接抄的脚本，替换了人名。
　　“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才24岁。我要告诉他吗？为什么是现在？哪怕早一天呢？为什么要我发现闻落行根本不爱我、根本不在意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是命运给我的惩戒吗？可为什么不是报应在我身上，而是要带来多余的生命呢？”
　　一气呵成，前言不怎么搭后语，绝望痛苦跃然纸上。
　　****
　　近年晏柠橙很少于纸面作画，顺手涂鸦的草稿倒是有不少，她是个很少回顾自己作品的人，随意拢起扔进垃圾桶。
　　从傍晚看到朋友圈时就开始整理行李，到现在已经大差不差。
　　公馆的安保做得很好，信件快递都是统一的门卫处接收，然后速递刀各楼下信箱的，会被阿姨取了，放在玄关单独的柜面上。
　　晏柠橙占据了柜面不小的范畴，她的住址不公开，有时心血来潮会换风格小号投稿，在哪儿住，就在哪儿寄出，都是一次性买卖，晏柠橙不缺稿费，懒得拆。
　　时间久了，杂志的复稿函与合作方寄来的漫展邀请函之流都堆砌在柜中。
　　本着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心态，晏柠橙决定取走，顺便帮舒悦窈一起。
　　纤细的手指卡着信封边缘，正理着，语音乍然响起。
　　“Lin.邀请您进行语音通话……”
　　晏柠橙手忙脚乱地接起，拢着的信四零八落地散开来，有好几封滑出去，顺着落到了柜后的缝隙中。
　　“方便接语音？”慵懒低沉的嗓音贴着左耳传过来，带了三分微醺的酒意。
　　晏柠橙背靠着玄关，仰起头，悠悠应，“方便的。”
　　澄明的灯火撒进眼底，她凝视融融灯火，倏地想起个因为南北地域差异而造成的巨大笑话。
　　刚到港城念书那会儿，晏柠橙的粤语水平和初来乍到的外国人念中国歇后语一样不明所以。
　　少年人动不动就喜欢起誓。
　　大家最常说得是，“我对住灯火发誓。”
　　晏柠橙不理解，那家伙要是灯灭了，岂不是誓言当场无效？
　　被针对时有人哄闹着要她对灯发誓，否则认定就是她背后打的小报告。
　　晏柠橙不想理会，又懒得多交涉，所以回问，“为什么不是对天？”
　　是因为不敢吗？都唯心主义到立誓了，当然是怎么狠怎么来。
　　违背誓言的人遭五雷轰顶才对吧？光停电有什么用？
　　众人看她的眼神变得更奇怪了，“让你对灯，你就对灯，哪儿那么多问题？”
　　晏柠橙莞尔，讥讽回，“我凭什么配合？”
　　女声尖锐刻薄，“因为你有嫌疑，钱莲被举报的时候，你根本不在教室里。”
　　晏柠橙转着笔不再理会，完全忽略掉周遭绕着她的视线。
　　她妈都不敢保证要自己做什么，自己就会做什么。
　　“他人的信任”又算什么东西呢？
　　自由心证。
　　“那不如一起对天发誓好了。”清冽的嗓音乍起，晏柠橙抬眸，林寻舟撑手坐在讲台上，白衣如雪，睥睨着台下的闹剧，眉目间尽是不耐，淡漠地讲，“按规矩来，我当时也不在教室里，我林寻舟对天发誓，是我举报钱莲的，我死自己和全家，请吧，就从你开始。”
　　林寻舟随意的点到刚才逼问晏柠橙的女孩。
　　对方愣住，微笑开脱道，“都是同学，不必玩这样大吧？”
　　“为什么不呢？”林寻舟用她刚才的话回问，“让你对天，你就对天，哪来的那么多问题？我校的处理方案公示需要时间，并非实时处理，在座各位嫌疑均等，通通发毒誓，才算公平。”
　　这件事是怎么收场的晏柠橙已经记不清了。
　　泛黄折旧的记忆，只剩下日光里少年林寻舟玉质金相的侧颜和倨傲神色，明晃晃地荡着。
　　更久以后，粤语和普通话一样熟练的晏柠橙终于弄明白。
　　对住灯火发誓，是粤语地区的俚语，有两重含义。
　　一种是她当时理解的那样，无厘头俏皮话，灯灭誓消，另一种则是两广多祭关公，香火引意出灯火，和所谓的对天发誓别无二致。
　　当年那群人是何种意义已不得而知，晏柠橙也并不在乎。
　　她扬手去握住投来的光源，林寻舟的嗓音再响起，“在做什么？”
　　“发呆。”晏柠橙轻声细语回。
　　大概是习惯了她讲话的脱险状态，林寻舟又换了个问法，“那刚刚我们桃在做些什么？”
　　“……”晏柠橙哽住，小心地试探着，“想你？”
　　漫不经心的低笑敲着耳骨，林寻舟懒洋洋地继续问，“那在之前呢？”
　　晏柠橙坦然而直接，“我不能说。”
　　再之前是窈窈的私事，她们精心布下的局，即便是面对林寻舟，晏柠橙也不会讲出。
　　“这样啊。”林寻舟的音色微哑，噙着笑意，“那我自己讲好了，我刚刚在想桃。”
　　隔音做得很好，玄关处安静。
　　扬声器外放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与手边杯中冰球碎裂的声响。
　　林寻舟讲了下去，“想我很喜欢桃。”
　　“……”晏柠橙抚着心口，软甜问，“请问、你是、喝醉、了吗？”
　　林寻舟散漫而认真地答，“我不喝醉，就不可以我对未婚妻讲喜欢了吗？”
　　球星闪电劈落，亮光照彻天际，蔓延到屋内，与橙黄水晶吊盏争辉，晏柠橙偏头寻着光源望过去，一时对不上话，不经意地发出小动物一样的语气助词，“唔”。
　　林寻舟轻嗤，揶揄道，“请问我现在是在和什么小动物通话呀？”
　　“那你。”晏柠橙缓缓问，“喜欢什么小动物呢？”
　　林寻舟抿了口酒，置杯声清亮。
　　他敛了笑，肃然回，“我喜欢大名叫柠橙，小名桃桃或者桃子，以食用桃子为生的。”
　　晏柠橙默然小半分钟，还是将心声吐露，“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算了？”
　　“也行。”林寻舟爽快地答应，“那麻烦桃桃先报个身份.证给我。”
　　冷知识。
　　言语障碍和社交恐惧都不等同于哑巴，在反复背诵过某种东西后，并不会卡壳。
　　晏柠橙是念完后，听林寻舟精准无误地报出来，才反应过来现状的。
　　鼙鼓催征的心跳促着血液冲涌上脑海。
　　——我喜欢的人似乎、好像是在表白心迹，说喜欢我？
　　短暂的静默后，林寻舟淡淡开嗓，“我去洗漱了，提前晚安桃桃。”
　　“唉？”晏柠橙心念电转，“我不介意。”
　　她想说的是我不介意你那边水声嘈杂，你在给我点儿时间，让我想明白。
　　“我要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林寻舟慢条斯理地讲，“桃桃确定要听吗？”
　　皮带金属扣敲什么，清脆得响，震得晏柠橙一激灵。
　　“那、那、晚、晚安。”
　　道过晚安，晏柠橙迅速地切断了语音通话。
　　她仍靠在玄关的橱柜旁，握起蜜桃冷萃，贴脸给自己降温。
　　林寻舟和她想象中大差不差，是那种很平和面对欲.望的熟男，有需求的时候就解决需.求。
　　现在的他，是在浴室，还是……躺椅上呢？
　　骨节分明的手掌会握着烫.铁怎么样呢？
　　有些事情不能再多想。
　　美色误事。
　　杯壁的水珠顺着小巧下颌流淌，晏柠橙回过神来，突然有点儿后悔了。
　　早知道应该问林寻舟爱什么小动物。
　　但“爱”这个动词，又完全无法用以囊括大类。
　　喜欢而已，不是爱。
　　但足够了，少女时代夙愿圆满。
　　刚才滑落的信件有卡在柜后缝隙中的，晏柠橙半蹲着，废了些时间，又借用筷子，才全部捡出来。
　　打包好行李，挂壁的时钟夹出直角。
　　午夜的娱乐新闻弹窗带了熟悉的名字，晏柠橙不由自主地多给了眼神。
　　#Ember小祖宗#江烬疑似爆出正牌女友……
　　晏柠橙点进直播间，发现是舒悦窈的游戏id，窈窈与江烬双排lol。
　　失恋夜打游戏，总好过酩酊痛哭，整挺好。
　　晏柠橙对江烬其人称得上“了解”。
　　少年成名，十八岁的dota2世冠，二十二岁第二次s赛夺冠捧杯后在巅峰宣布退役，电竞界的传奇。
　　早年舒悦窈帮他们牵线搭桥，江烬的人设立牌与团队的漫画都是晏柠橙主笔，一度算得上是年度省事价高的最佳甲方。
　　弹幕多，疯言疯语就多。
　　晏柠橙开屏蔽送刷屏的礼物，以另一种方式通知了舒悦窈，“你桃都收拾好了，安心。”
　　睡前拉窗帘时雨势渐微，昏暗路灯下，闻落行站得很直，仰面朝天接着雨水，脊柱仿佛永不曲折。
　　现在的闻落行颓然落魄，以后可能会更惨，也可能不会，但哪又怎么样呢？
　　晏柠橙见过十四岁痛哭流涕和绝食减肥的舒悦窈，不会同情搞砸亲密关系的闻落行。
　　她神态自若的拉好窗帘，盘腿坐回床上，给自己斟了半杯红酒。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如狂欢，不如醉倒。
　　破晓时暴雨初歇。
　　热搜榜单被江烬和狗仔语焉不详的爆料占满，还未醒来的吃瓜群众将迎来未来三天唯一的休息时间。
　　晏柠橙把小半瓶1951年的奔富葛兰许干红喝完，趁醉给林寻舟发了条酝酿半宿的语音。
　　她已经见惯了感情里最坏的模样，偏要逆流而上。
　　“你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带证件来帝都，我们领证，我等你到民政局下班前。”
　　林寻舟的秒回让晏柠橙傻眼。
　　Lin.：[现在是北京时间六点三十二分，我猜桃桃想说的是明天见。]
　　你桃：[……我吵醒你了？]
　　Lin.：[吵醒了，所以你准备怎么负责？]
　　醉话分两种。
　　吐真言与不认账。
　　晏柠橙就属于拉人说银行卡密码的前者，红酒入口温淳，后劲十足，宿酲不消。
　　她晕晕乎乎地按着语音软糯回问，“我嫁你负责，不可以吗？”
　　林寻舟的语音通话在下刻打了过来，晨起的嗓音比平时更为磁性喑哑，带着蛊惑，“可以。”
　　“所以我是真的吵醒你了吗？”晏柠橙秃噜着呢喃，逻辑全然颠倒过来。
　　林寻舟扯着夏凉被，饶有趣味的逗，“不算，是因为桃桃说提前晚安，没说晚安，所以我失眠到天明。”
　　“啊这。”晏柠橙含混其辞，“那、那外加一个吻？”
　　林寻舟戏谑回，“成交。”
　　哈欠连天的晏柠橙捧着手机发呆，低沉悦耳的男声宠溺哄，“骗你的，我其实是睡醒了，该去晨跑了，小宝贝儿该睡觉了。”
　　“我其实。”晏柠橙呼出口气，“很想睡哎，可你喊我小宝贝儿。”
　　林寻舟阖眸，醉酒后妩媚娇纵的女孩子仿佛就在眼前，跪坐在腿上，细长的发丝拂过脸颊，伸手就能压到胸口搂好。
　　想抱到她，已经等了十年，再等一天就好。
　　“那小宝贝儿先躺下，盖好被。”
　　晏柠橙从善如流地照做，“好了，然后呢？”
　　“闭眼。”林寻舟有意压低音调，“小宝贝儿晚安，记得梦到我。”
　　作者有话说：
　　酒醉桃：今天不报银行卡密码啦，卖我自己！
　　林总：那我就不客气啦！
　　28号夹子，停更一天w，红包照旧，比心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耶加雪菲和桃子种类的描述都来自资料与客观事实。
　　对灯发誓的解释有很多种，这里选取了网络上最常见的，如有出入，还望指教。

? 18、吃掉四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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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碧空如洗, 卧房里暗无天日，纤长的腿踢开空调被，半搭半压的垂在床沿, 晏柠橙侧卧，以半蜷缩的状态坠入梦乡。
　　睡前想念的人，梦中就会见到。
　　私立贵族学校的基础配置对得起高昂学费，师资优越, 双语教学。
　　校园偌大, 有独立的体育馆和艺术活动楼, 社团五花八门。
　　春季学期有艺术节, 秋季学期有圣诞晚会和元旦晚会。
　　港城特有HKDSE（港城中学文凭考试）, 有「亚洲最强的名校跳板」的美誉，是全球唯一一个允许用中文命题和作答的国际公开考试, 可凭该成绩直通本港、内地、海外名校。*
　　多数学校以四门的必修和二十多门选修科目中挑两门成绩最好科目计以总分，五星为最佳。*
　　这样的教育体制注定了学生必须多元化发展，二世祖和小公主们更喜欢参与活动。
　　晏柠橙转来的第一年, 圣诞节参选集体节目发生了争端, 四个小团体互不相让，争论不休。
　　闹到最后, 班主任下场平息。
　　“要么我们班弃权，要么随便来个大合唱或者诗朗诵凑数。”
　　后者被不情不愿的采纳, 晏柠橙站在边缘位置, 是不是敷衍的对着口型, 并不发出声响，无人在意。
　　港城没有分明的四季, 冬季里白日的气温连绵在二十度左右, 多数人习惯在夏季校服外搭秋季外套。
　　排练完诗朗诵, 晏柠橙照旧留在教室自习等人都走光，那天翁伯家里有事，她就走得比平时早些。
　　黄昏的金光铺满了一整个楼道，光源尽处，林寻舟慵懒凭栏而立，堵在必经之路上。
　　手腕恣意垂放，青白的烟雾向上袅袅飘散。
　　学生会长放学后带头违反校规校纪吸烟，晏柠橙怔愣发了会儿呆，才放慢脚步走过去。
　　离得愈近，看得愈清。
　　不知道是日落时分寂寥萧瑟的精致加成，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天的林寻舟侧影格外清冷孤绝。
　　这样的情绪不该出现在天之骄子身上，但晏柠橙无法为此做些什么，前情不清，无法安慰，连启口搭讪都没想好。
　　最后她顿步又安静地看了林寻舟几分钟，蓦地想起排练时“朗诵”的《秦风·无衣》，挑拣着拼凑出来一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林寻舟始终保持着垂眸的懒散姿态，烟烧尽，就重燃。
　　没有侧目、没有回眸，仿佛没有注意到晏柠橙的存在，少年融进即将消逝的日光中，凝成记忆的琥珀。
　　后来晏柠橙见过许多日落与迟暮，再没有美过那个冬日午后，撞破林寻舟抽烟时的惊心动魄。
　　再小半年后，许是去年圣诞的前车之鉴，艺术节换了新的玩法，题材抽签决定。
　　他们班派出传说中最红的“龙抓手”，一举抽得最难的舞台剧卡牌。
　　哪怕是原创脚本都没有脱离俗套，更像是各类童话故事拼凑出来的大合集，屠龙勇士吻醒沉睡的公主，江山美人坐拥。
　　结局勉强算是点睛之笔，勇士终成恶龙。
　　晏柠橙会通篇阅览剧本的原因是她意外的抽到了公主牌。
　　幸运的是，公主根本不是主角。
　　台词只两句，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躺到快结尾，起来没多久被变质的勇士扼.颈屠.戮，成为恶龙登上王位前的第一阶踏脚石。
　　主演是不靠抽签来决定的，比配角晚定下大半天。
　　林寻舟接下了勇士/魔王的主演位。
　　晏柠橙要躺的道具是三面不透光的棺椁，开盖，躺下时直面舞台顶端的镁光灯，烤得眼底发痛。
　　而底部是纯木板，冷硬而密闭，所以排练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着手改造，如何让自己在近半钟头的时间里，躺得不至于那么难受。
　　“我可以给自己加个丝带类的眼罩吗？”晏柠橙揉着酸痛的眼眶，扶着棺椁的一边直起身体，朗声发问。
　　作为“执行副导演”的男生被今天的情况频出弄得焦头烂额，闻言蹙眉，不耐道，“个花樽就要有个花樽嘅规矩，边咁多野？”（花瓶就要有花瓶的规矩，哪儿那么多东西？）
　　晏柠橙耸肩，神色自若，无所谓道，“那我罢演。”
　　“你说什么？”她拿标准的普通话讲，对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林寻舟淡漠泠冽的嗓音响起，粤语平仄更多，偏能被他念的毫无波澜，“我说我不演了。”
　　执行副导演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啊”了声。
　　“懒得和别人磨合，她不演了，所以我懒得演了。”林寻舟扬手解下勇士的披风，黑红的布料起落，他回眸，漫不经心地略过晏柠橙，“怎样？”
　　“……”晏柠橙在副导演的求爷爷告告奶奶中捏着眼罩重新躺了回去。
　　真丝质地的酒红色眼罩，无法阻挡掉全部的光，眼睑下还是有薄薄的光晕，周围的对词声杂乱无章，晏柠橙惶然发呆。
　　他们其实还没有对过台词。
　　只是有过三四次自上而下地对视，和连错位都称不上的“吻”。
　　直到清爽的柠檬薄荷味覆过来，林寻舟的阴影投来，晏柠橙才从迟滞的感知里挣脱。
　　后半截是独角戏，只余下了追光灯，如影随形的跟着林寻舟的步调。
　　他极绅士，连俯身的距离都恰到好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蹭过脸颊，酥.痒不止，指缘触碰到耳廓，勾起眼罩的系.带慢慢扯掉，露出俊美无俦的脸。
　　太暗了，只有彼此的眼睛是光源。
　　晏柠橙次次在与他对视时发怔，蓝眸中水色淋.漓。
　　“痛了要讲。”林寻舟温热的手掌垫至晏柠橙颈后，他需要发力托抬着让她能顺利而迅速的起身，朗润问，“这样可以吗？”
　　被触.碰到的肌肤在起火燎原，晏柠橙恍惚乖顺的点头，“可以的。”
　　至于扼.颈屠.戮的那个片段，自始至终都没有排练过。
　　她懒得问，别人更不敢冲林寻舟提。
　　那年艺术节，他们班的歌剧《屠龙少年》在校内和社会面都引发了不小轰动。
　　林寻舟在结尾处改掉了原本的台词，那是最后的独角戏，除开晏柠橙外，无人再需要配合。
　　而在登台前，林寻舟有特地来棺椁道具旁，锋利的眉眼低垂，视线梭巡半圈，认真叮嘱她，“没关系的，你可以一个字也不需要讲，只要看我就好了，可以做到吗？”
　　注视他这事，晏柠橙最擅长了。
　　上千人瞩目下，她紧张，起身时的动作大了些，鼻尖碰撞，缠.绵的鼻息一触即离，发顶被轻抚，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环扣住纤弱腕骨。
　　晏柠橙忘记了挣扎与动作，跟着他的步调向前，荆棘藤蔓被举剑劈开，王座光鲜靓丽，然而林寻舟转向，带她去往恶龙的洞穴。
　　利剑挑开宝箱，金光闪闪的道具亮眼，胜不过会发光的少年。
　　耳畔的欢呼掌声都模糊，晏柠橙什么都听不清，她不懂林寻舟究竟在说什么，反正不会先松手。
　　学校会有专业摄影师记录全程刻碟售卖。
　　后续完美的落幕词是晏柠橙在校园论坛中刷到的。
　　身姿颀长，骑士打扮的林寻舟单手扯开斗篷，豪气冲天地念。
　　“是黄泉一路厮杀过去的烽火和马鸣，英雄豪杰死尽散尽俱不复来。
　　此生未卜大可买醉佯狂，狂歌当哭原是壮士生涯。
　　你封刀后也不问故人何在，三秋一过世界就可把你迅速忘怀。”[1]
　　王座和恶龙，林寻舟都没有选择，他选择挽公主的手退隐。
　　中世纪的骑士服繁复华丽，一丝不苟的包裹着高瘦挺拔的身姿，后来晏柠橙画过不少公主与骑士，总避不开黑红色调的搭配。
　　她上万次的幻想过自己就是公主，这次的梦境里，艺术节舞台上的那个吻没有错位，精准的覆落在唇瓣上。
　　清冽的薄荷味顺进来，发丝被揉乱，人在战.栗又忍不住昂起配合亲上，呼吸都忘记。
　　千人瞩目的礼堂里，他们在失控，不管不顾的接吻。
　　踏空感迫使晏柠橙醒来，睡眼惺忪的对着空旷的天花板平复半晌呼吸。
　　手机屏幕上，林寻舟有提前报备过他上午的行程，十点出头，该是在开会的。
　　晏柠橙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再次感慨，今年的戒酒必须提上日程了。
　　从前酒醉误事报银.行.卡密码要钱，现在是挑衅林寻舟，她怕要命。
　　晏柠橙羞红了脸，气鼓鼓地决定去皮一下寻开心。
　　你桃：[我醒了，有梦到你，梦里你亲我了！！！]
　　最后三个感叹号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之情。
　　她自诩用了最快的速度撤回，心满意足地捞过睡偏的枕头迷糊了会儿，再抓起手机时。
　　赫然发现，有条来自三分钟前的。
　　Lin.：[我看到了，所以在哪儿？]
　　你桃：[方便透露下，您用的是什么手机型号吗？]
　　Lin.：[跟你一样。]
　　你桃：[那我问另一个问题，你是参股了微信吗？]
　　Lin.：[暂时没有，恰好看到而已，所以在哪儿？]
　　晏柠橙破罐破摔地回：[以前舞台剧上。]
　　她扔开手机开始换衣服，拖着行李箱坐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林寻舟的回复。
　　Lin.：[我很后悔，早知今日，当年就直接亲下去了。]
　　晏柠橙回眸，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看见正午日光倾洒。
　　林寻舟亦转椅对窗，与她共赏同场明媚。
　　****
　　来接晏柠橙的司机师傅膀大腰圆，一手一个行李箱，利索地拎着放到后备箱里，晏柠橙却扶着大开车门迟迟没有坐进去。
　　空气中翻涌着泥土特有的腥气，雨后花坛泥泞不堪，闻落行浑身湿透，佝偻着脊背，正半跪着一寸寸的翻找着什么东西，专注异常，全然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原本晏柠橙是为好友生气，她不准备管闻落行究竟在做些什么。
　　局外人就不该去掺合局内人，爱死死去。
　　可还是顿了下来，踌躇再三后，晏柠橙迟缓地在随身背的卡通帆布包里摸到只绒布包。
　　里面装着只定制的高倍放大镜。
　　自幼习画，本硕又都读建筑学，晏柠橙在绘画细节上有超乎常人的偏执渴求，常使用放大镜和反光片绘画，也就随身带着。
　　她原本就不怎么擅长与人交涉，这种气氛下更甚。
　　晏柠橙踩到花坛边缘，俯视闻落行，抱着pad写字，再通过软件语音读出，机械音冰冷，也跟着符号停顿。
　　“那个，闻落行，我能耽误你，一分钟吗？”
　　“……”闻落行抬头，眸底血丝一片，沙哑问，“需要我找人送你离开吗？”
　　她摇头，迅速地写出“放大镜”三个字。
　　闻落行了然，在湿透的衬衫上蹭了下手，才起身朝她走去过去，接到后嘶声道了句，“多谢。”
　　提起来就很奇怪，闻落行这人在晏柠橙看来。
　　体面、有理、做人，可偏偏对心上人舒悦窈当狗。
　　多说无益，晏柠橙从前依仗好友多得照拂，而今就算还人情，她颔首，转身上车。
　　车窗外景物后置，晏柠橙终于看清楚热搜排位。
　　她醒得就很晚，今天没有什么社会新闻，高考第二天，理科卷引发不了什么讨论，娱乐头条占满了前三。
　　#九千万顶流料，下午两点见#
　　#Ember小祖宗#
　　#Ember直播公开恋情#
　　并非人人都打游戏，认识江烬是谁的，但九千万粉的顶流，翻遍整个微博，你都找不出几个。
　　晏柠橙点进热搜第一，巧了，营销号列出的，都是她熟人。
　　有爱豆出身、影视歌三栖，德艺双馨的池妄；以及去年年底宣布出道、春晚常客，业务能力爆-炸，经历过几次舆论洗礼的乔卿久。
　　网友的吃瓜热情高涨，后缀都带着深红的“爆”字。
　　有人在不遗余力地联动泼脏水，造谣不上图，全靠一张嘴。
　　舒悦窈的名字和分享生活的微.博号都被扒出了出来，正在遭遇场海啸般的网暴。
　　当事三方目前都没回应。
　　“知情人士”带着大名长图大作文爆料，讲舒悦窈是怎么十年舔狗，勾搭上富二代，捞钱无数，结果还并不安分，花着富二代的钱追星砸给电竞选手……可谓是贱人中的战斗机，好看什么，全特么是整容整得。
　　爆料视频也拍得极度讨巧，在有意无意的再把事态往违反公.序良.俗和私德上面引导。
　　舒悦窈全身入境，镜头高清怼脸，营销号扒出了她的日常照片，九图大放送。
　　不管是池妄的女友粉还是江烬的女友粉，现在都炸了锅。
　　暴风眼中心永远宁静无波，晏柠橙点开微信置顶，发现对方同时发了张截图。
　　是抢购订单。
　　有批限量彩墨，十一点抢购。
　　晏柠橙酒醉忘了定闹钟，有舒悦窈替她记得。
　　她没回舒悦窈，而是点开了朋友圈，绝大多数人都忘记了还有晏柠橙的存在，谩骂讨论肆无忌惮。
　　晏柠橙滑动两下，直接保存转发了徐扣弦发送的内容。
　　连字带图，字很少，事很大：[暗杀名单。]
　　点赞她的人几乎没有，有出头懵逼的智障发：[？？？]
　　晏柠橙开口就骂：[妈的智障。]
　　Ari：[我都忘了还有你这个人了，看不出啊，你和舒悦窈那种三还有私交呢？]
　　Air：[我是杨冉。]
　　你桃：[滚。]
　　有人出来游说劝和，长篇大论，大意就是质问“你怎么能这样没礼貌呢？”
　　晏柠橙懒得仔细看，直接回：[你也滚。]
　　骂完根本不给回嘴的机会，直接拉黑，有些人出现在晏柠橙朋友圈唯一的意义，就是找骂。
　　她再刷新，想看看还有谁的时候刷到了条新朋友圈。
　　林寻舟发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内容，直接为舒悦窈站队，港圈原本是乐子人吃瓜群众多，现下多少要顾及林寻舟的面子，不得不做出选择。
　　更有甚者掩耳盗铃，让人看得直发笑，是朋友圈扔的律师函澄清。
　　[郑重声明：本人张宣，社交账号于2018年……被人非法盗取，自本日8时12分后发布的所有言论均非本人发布，已经进入法律程序，望周知。
　　同时对被波及和借款人员致以深切的歉意，稍后将会补偿造成的所有损失，联系私下道歉。]
　　晏柠橙问完舒悦窈，得到没收到张宣道歉后，默默把人名记在“暗杀名单”里，才操控pad点开林寻舟的对话框。
　　Lin.：[我和舒悦窈其实算不上熟络。]
　　晏柠橙在骂人之余抽空回。
　　你桃：[哎？]
　　Lin.：[我只是为了相信而相信，妇唱夫随，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桃桃：我平时不理人，你们就真以为我是Hello Kitty？不是吧、不是吧？
　　林总：跟我老婆犟嘴都得死。
　　阿团：我女鹅遇到校园霸凌会自己怼，是受害者，但有反抗w，她哭包对亲密朋友们，不对加害者（此刻一位女主控潇洒拂袖而去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本章学制描述有参考现实hkdse资料
　　[1]温瑞安《大悲》，末句的“江湖”被我改为了“世界”

? 19、吃掉五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屏幕上是现下已经查无此名的古早原创音乐网站5sing, 甚至连app都显得粗制滥造。
　　歌手的最后一次更新停在四年前，成名作是耳熟能详的《教科书式暗恋》。
　　简介栏挂着歌曲的海报，斜线横分成两格, 第一幕是课堂里，女孩子倒拿着教科书，偷偷的看向斜前桌，第二幕是毕业照, 大背景被做了模糊, 还是女孩子的视角, 只有喜欢的男生岁月里熠熠生辉。
　　她画的。
　　晏柠橙点了播放, 无线耳机中, 女声低回婉转的唱着，“走神凝望方向是你所在位置……手捧饱满蒲公英, 连叹息都为敢有。”
　　这首《教科书式暗恋》算是舒悦窈的成名作，作为现代歌曲，在十年前古风正盛的时候杀出重围。
　　舒悦窈买断了作曲版权, 无条件开放翻唱, 这歌做过几回青春题材影视作品的伴奏，被不少顶流演唱过, 引起过无数共鸣，被许多人称为白月光。
　　每个音乐平台下, 这首《教科书式暗恋》的评论都破十万加。
　　谁年少时没对某个朝夕相处的同学动过心呢？
　　晏柠橙“重逢”舒悦窈的时候, 她的词作署名叫慕休, 那时晏柠橙应邀为她画海报封面，是最先听过这歌 DEMO的人之一, 恰好人在暗恋林寻舟, 少女心事说不出口, 就都付诸于画中。
　　后来见面，晏柠橙有好奇的问过舒悦窈署名的含义。
　　舒悦窈回“恋慕至此的慕，万事皆休的休。”
　　很中二，但十四岁，就该是中二病的年龄。
　　那么十四岁能为闻落行写出《教科书式暗恋》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负心人呢？
　　舒悦窈的词作署名捂得非常死，晏柠橙算极少数知道她慕休这个词作名的人，始终守口如瓶，尊重好友的选择。
　　今天的事情晏柠橙同样可以选择沉默，风波中根本不用下场，舒悦窈哪儿或许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但她就是要发声，没有缘由。
　　声名如何，晏柠橙不在乎，她为自己开心而活，平时没少对舒悦窈搓捏揉圆的损，可容不得外人说半句。
　　歌听到半首，晏柠橙点开微博，千万粉的大号直接下场转发，点草营销号。
　　一只桃桃：[请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在她家安摄像头了，还是平时睡她床底了？空穴来风，放几张别人社交平台公开的照片，就妄想用舆论给一个女性定性吗？凭什么？]
　　一只桃桃：[用造黄谣和说对方是三来毁掉一个女性，是最下作恶毒的方式，迟早孽力回馈。]
　　知名漫画博主亲自下场为京圈二世祖们的爱恨情仇叫不平。
　　不是破次元，而是碎滤镜。
　　顶着铁粉标志，昵称“唯爱我桃”的网友在瞬息间被点到最高赞。
　　唯爱我桃：[实话实话，看你漫画好几年了，一直是事业粉，希望你能大红大紫，为国漫争光添彩，但今天我对你的态度很失望，作为艺术家，必须要德艺双馨才行，脱粉了，好聚好散。]
　　晏柠橙没忍住，直接嗤笑出声，迅速下场回应。
　　一只桃桃：[我从不觉得自己称得上艺术家，画漫画的而已，另外你的期待又算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活成你期待的样子？我骂你一句二极管，再说一句慢走不送，在你看来，应该也很礼貌对吧？]
　　热评第二是直接带了舒悦窈大名和截图来抬杠的。
　　当三被创死：[所以你的意思是支持脚踏四条船，吃着碗里望着盆里的咯？]
　　一只桃桃：[舒悦窈不会，讨厌她可以直接拉黑我了，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她本人，早到我才开始学习汉字的时候。]
　　当三被创死：[所以您有是帝都哪位名媛，或落魄名媛呢？]
　　就挺没意思的，吵不过的时候就开始意图以人.肉的方式逼迫对方退让，偏偏晏柠橙字典里对陌生人没有“服软”两个字。
　　她没再回，直接把这位的微博主页转发给徐扣弦：[窈窈起诉时候，带上她。]
　　晏柠橙的字刚打完，来不及发送，备注为“催稿债主”的语音通话就砸了进来。
　　合作两三年，这位漫画编辑知道她社恐，基本上都是打字交流，或是发六十秒长语音。
　　这还是第一次直接拨语音通话。
　　晏柠橙知道对方为何而来，却还是有被言辞直白气笑了。
　　“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给舒悦窈站台？你知道这会导致我们的漫画被贴标签吗？甚至现在就有人在拨打客服要求退款，说不看三观不正漫画家的漫画了……总之这件事情你要负全责，要么马上微博道歉，我会发你公关稿，就说你被盗号了，刚才不是你本人行径。”
　　轻车熟路的“被盗号”操作。
　　“不发。”晏柠橙断然回绝。
　　编辑火冒三丈，跑语连珠的输出，“事关你个人前景，你就这样轻飘飘的啊姐？你和合同里写的，因你个人原因提出的解约，你是要赔偿的。”
　　晏柠橙把耳机音量调小，耐心等她讲完挂断语音打字回：[解约合同拟好发我，钱我照赔，还有事吗？]
　　催稿债主：[我会再为你争取一个钟头的考虑时间，希望你今后不要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你桃：[凭你这句话，某日你走投无路，我愿意为你提供等薪待遇的工作。]
　　催稿债主：[……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
　　舆论甚嚣尘上，“一只桃桃”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五。
　　晏柠橙没有再理会。
　　她的私信转发原本就设置了不回复，不点开就安生的很。
　　夏日的胡同里生气勃勃，蝉鸣聒噪，日头偏西斜，她在小卖铺拎了袋淀粉肠，顺着高墙阴影往家走。
　　赶上午饭点，早早吃饭过饭的老人在浓密荫蔽下支棋盘开始博弈厮杀，还不到上学岁数的稚子绕门躲猫猫，被路过的晏柠橙撞见，疯狂眨眼示意她噤声。
　　晏柠橙勾着塑料袋垂眸旁观了两分钟棋局，小小声提示，“马八进七。”
　　“哎你这丫头！”对弈的老头满头银发，拍大腿喊，“观棋不语真君子！等我下完就去找你爷爷告状！”
　　晏柠橙莞尔，退了半步，脚底抹油跑开了。
　　提前给爷爷发过消息，家里还没吃饭，在等她一起，老爷子目光如炬地盯着被晏柠橙藏在身后的淀粉火腿肠，温吞道，“行了，拿去让你郑叔给你炸了吧。”
　　成年人垃圾食品自由。
　　可得到家长许可的垃圾食品就是意义非凡，快乐加倍。
　　淀粉肠被剥去外衣，串好竹签，改花刀，七成油温下锅，炸得外焦里嫩，隔壁院的小朋友都馋哭了。
　　晏柠橙咬了口肠，眯起狐狸眼仰头看这颗同她年龄相等的石榴树，是奶奶亲手为她种下的，八岁那年与她齐高，还不能结果，今已亭亭如盖矣。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1]
　　红花如火，绿叶拥簇，枝干上还有白色的油漆颜料，那时小时候她与树比高时画上的。
　　二十四年匆匆而去，晏柠橙点起脚尖，身长手臂，都没能够到最低的枝条。
　　“爷爷，以前奶奶给我埋的女儿红，在哪儿个位置啊。”她吃着东西，口齿不清，含混地问。
　　老爷子叼着烟枪瞅她，没直接回话，而是起身去了趟杂物房，拎出把铁锹，绕着石榴树走了半圈，踩着铁锹下压进土中，“你就从这儿挖吧。”
　　晏柠橙把火腿肠从木签上捋掉，三两口吃完，生疏的挥舞起铁锹往下挖。
　　酒埋得不算深，没费什么力气就碰到了东西，晏柠橙取了双一次性手套，改用手刨土。
　　地下埋得东西远比她想的多得多。
　　两大瓶陶罐蜡封的酒，与只不大的玻璃盒子，缝隙处同样精心用蜡封了边。
　　玻璃是种无风密闭环境里，百年不会风化的稳定材质。
　　二十四年后的今天，当年襁褓中朦胧望着世界的婴儿，亲手拂去盒上尘埃，日光透过玻璃折射，晏柠橙仿佛透过岁月，看到为她出生欣喜，埋下盒子的奶奶。
　　“先吃饭吧。”老爷子洪声召唤道。
　　三菜一汤，简单可口。
　　晏柠橙拆掉泥封，分倒了三小杯。
　　香浓的酒气风中飘散，时间把辛辣刺激的高度茅台酿成醇和的女儿红。
　　“这酒我今天要拿走啦，咱们祖孙先喝点儿的。”晏柠橙举杯。
　　老爷子目光如炬，审视地盯着她，晏柠橙不退不避的回望，小时候把她拉扯大的人，不必多言，就能明白的。
　　半晌后老爷子终于举杯，没有多问什么，干瘪的手指握住瓷杯，扬手泼洒向地面，洒脱地替孙女对亡妻做了交代。
　　“我这一生，十几岁偷跑从戎，半生枪林弹雨，忠孝能两全，全都仰仗你奶奶替我照顾高堂，独独对不起她，后来是你爸妈的婚事。”老爷子摇摇头，豁达地笑笑，“算了算了，你是个成年人，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都由你，不高兴了就回家，和爷爷讲，爷爷帮你打他。”
　　老爷子不问晏柠橙选了什么人，她不说，他就不过问，瓷杯再举。
　　晏柠橙眸中有雾，弥散又清晰，她的酒杯放低去碰爷爷的，仰头一饮而尽。
　　女儿红的度数不算高，正合适来解宿醉。
　　“就不留给人家尝点儿啊？”老爷子给她夹凉菜，眉梢带笑，打趣问。
　　晏柠橙小口抿着酒，眨眼粲然，“留个底儿得了，他还想要啥自行车呀？”
　　老爷子敲桌，“行！你拿捏住了就行！”
　　****
　　不知他人如何，反正晏柠橙是个恋旧生物，活过的小半生里多在四处漂泊，哪怕港城的房子全然按照自己心愿装潢，舒适喜人，都比不得这间认知世界之初就映在脑海中的老宅。
　　她的卧室在西边，春夏日晒充足。
　　房间不算太大，有张一米二的小床，小时候横着睡，长大了竖着睡，始终没换过。
　　每每躺在这张床.上，俗世间的纷扰就会暂时化作乌有。
　　网站的解约合同已经拟好，电子版发在了邮箱里。
　　平时的收益是四六分，网站拿四成运营，画手拿六成。
　　赔偿金是总收益的三成，晏柠橙甚至不需要亲自去打钱，她在这家网站开始连载后压根儿也没提现过。
　　利落的签好字发送，回编辑：[直接收益里扣，扣完通知我提剩下的钱就行。]
　　讲完直接静音掉手机阖眸。
　　饱食微醺后，故居小床中，晏柠橙搂着只抱枕盖肚子，半梦半醒地小憩。
　　梦中有奶奶和蔼的笑容，榴花浓艳欲燃，年幼的晏柠橙够不到，她摘墙角的凤仙花来捣碎染指甲，困惑地问，“我们为什么要摘颗石榴？而不是桃树？”
　　小孩子的世界里，喜欢吃什么，就希望家里种什么，很不辩证法。
　　没出生时候，谁又能知道她喜欢吃桃子呢？
　　“因为桃子我给你买好了。”奶奶溺爱地哄，把她跑松掉的马尾束紧，“而且可羡瑶池碧桃树，碧桃红颊一千年。[2]”
　　晏柠橙跟着重复，不求甚解的迅速背诵，后来她能明白绝大多数诗词歌赋的具体意思，可已经没有想炫耀的对象了。
　　这觉睡得相当踏实，睁眼时夜色苍茫，廊下灯火葳蕤。
　　晚饭时爷爷该是想过喊她的，却没有硬催。
　　久睡后筋骨松软，更是赖床懒起。
　　晏柠橙趴卧，先回的微信消息，从置顶开始。
　　你窈：[无以为报，要不我把抱抱送你吧？]
　　她的消息很多，晏柠橙一条一条的引用回：[不知道以为你跟我多大仇呢？学了三年顶球减肥，至今还在萌混过关的竖琴海豹扔给我，是让我当后妈吗？]
　　你窈：[正事，看到回我就行，美物原本就在计划开新的漫画频道了，今天正好，你拎包入住，违约金萧默给你讨，更新没要求，什么都随你，合同徐二写完会发给你，你看看想不想签就完事了。]
　　你窈：[还有，身世的事情我很抱歉，可必须如此。]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
　　晏柠橙没细问，她先切邮箱，果然看到了徐扣弦发来的合约，前面完结的几本做了高价买断，在更的也给出了优越条件。
　　美物原来主打直播，做得风生水起，最近一年开始横向发展，开辟了多个频道。
　　哪怕不出于世交与朋友情份，这份合同开出的条件都无可挑剔。
　　挥别错的和对的相逢，整挺好，晏柠橙大手一挥签好。
　　刻意先跳过看了会扰她心神的林寻舟，继续往下。
　　让人错愕的是原来的编辑给她发了许多条消息跟语音，甚至现在还在孜孜不断的发送，让自己出现在置顶之下，晏柠橙对她设置了消息不提醒，所以没有显在红点上。
　　前编辑：[……我桃还在吗？中午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前编辑：[未接通语音]
　　前编辑：[条件可以重新谈，高层已经讨论过了，价格由你来开。]
　　……
　　晏柠橙不用想就知道是舒悦窈的事情出了翻转。
　　她回：[不必，我不回头，好聚好散，我承诺过你的事情，依然有效。]
　　热搜的翻转远超出晏柠橙本人的认知。
　　哪怕是抓周时就相识，后来耳.鬓厮.磨如闻落行，都绝不知道舒悦窈的身世纷杂如何。
　　双料影后、金兰奖视后、一代人的白月光，被称作港城最后的天后的陆诗。
　　发博爆料：[舒悦窈是我亲生女儿，过继给我妹妹的。]
　　九千万顶流池妄：[我妹，亲的。]
　　Ember烬：[我喜欢窈窈许多年。]
　　真业内、从不出假料营销号的爆料：「乐坛顶级词作林君故爆马，其真名为舒悦窈。]
　　以上均有亲缘鉴定报告、送养确认书、股权书……江烬前队友认证，及舒悦窈早年阖港城殿堂级音乐制作人陈寻的工作会谈录像为证。
　　证据造不了假，录像更骗不了人。
　　今天的热搜完全按照内外亲疏与重要程度来决定，闻落行的被压在第五，晏柠橙的被压在第六。
　　中午为窈窈下场时粉丝掉了些，晏柠橙没看，但现在又成几何倍数的涨了回来。
　　多奇怪啊。
　　白日里明明还是狼狈为奸，到晚上就是白月光强强联合。
　　她的下场被重新定性成真性情，为朋友两肋插刀。
　　转进如风，很没意思。
　　更早的马甲没被爆出来，晏柠橙守口如瓶。
　　她找到几年前与窈窈“林君故”这个词作署名合作的专辑封面，发了条原创微博。
　　一只桃桃：[谢谢你赠我这几百万人流泪过的歌，第一次听如此，每次听都如此。]
　　至于舒悦窈的道歉，晏柠橙干脆没接受，她咬着颗从窈窈那儿拿走的奶糖敲字：[无所谓，我是个双标的人，坚持是个人就有难处，别人要是骗我十几二十年，我会说去你妈的大傻逼，但窈窈骗我，那肯定是我窈有难处，心疼我窈就完事了。]
　　林寻舟的消息是最后回的。
　　晏柠橙倚着廊下的檐柱，定神点开，只有言简意赅的一条。
　　Lin.：[有空语音通知我。]
　　你桃：[1。]
　　林寻舟的语音在下个须臾响起，晏柠橙深呼吸，按接听键，将手机附耳。
　　“你想好了吗？”低沉磁性的嗓音烘得脸颊发烫。
　　月色清凌漾在脚边，晏柠橙轻声哼，“嗯。”
　　“我在有些事情上认死理，结婚后除非我自己过错，否则都不考虑离婚，这点你可以接受吗？”林寻舟发问的语气相当肃穆，如果他的背景音如果不是机场通告的话，或许会更完美冷酷。
　　晏柠橙直接了当，“可以。”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
　　作者有话说：
　　桃：喝了这坛女儿红，明天我就要嫁人w。
　　今天是杀疯了的女鹅。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1]韩愈《题榴花》
　　[2]李商隐《石榴》

? 20、吃掉六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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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老爷子的晚饭主打清淡, 看得出因她在家吃饭，特地做了重口的水煮肉片，留的菜放久了, 表层凝了厚厚的油膜。
　　晏柠橙懒得重回锅，盛了热饭就着凉口的吃，也别有番风味。
　　爷爷屋里的灯已经灭了，人睡下了。
　　披垂的发丝干预到吃饭, 晏柠橙蹙眉, 回屋摸了只发圈, 随性得扎成高马尾。
　　小院独坐, 月影成双。
　　关掉了所有社交软件, 选了部世纪初的老番慢吞吞地送饭。
　　和暗恋十年对象领证前一夜，晏柠橙心静的可怖, 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既没有多余的期待，亦没有半分恐惧，就好像是事情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如果有道考试必答题是如何评价自己。
　　那么晏柠橙应该能以四个字夺得主观意义上的满分。
　　“我行我道。”
　　晏柠橙骨子里是个相当倔强的人, 认定的事情鲜少改变。
　　少女时代努力融入过集体, 发现融不了，那就不再硬融, 有人使小动作，无关紧要的就佛系掠过, 难以忍耐的就正面刚到底。
　　不是霸凌方, 没做过霸凌的事, 晏柠橙是不懂校园霸凌的。
　　这种毫无理由的行为就是会从微小的事情开始试探，然后越演愈烈, 直戳底线。
　　然而晏柠橙绝不屈服, 在被诱.骗关进暗无天日的仓库后, 她摸到了提前准备好的备用手机，直接拨打报警电话，然后义无反顾地用腿撞向破损桌角，把自己撞到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在被救出后第一时间要求查看监.控。
　　晏柠橙的父母无条件支持她，坚决不接受和解，那段时间在个接近癫狂的状态里，大有不死不休的行径。
　　晏柠橙坚持依然来校上课，对老师同学的轮番劝解不予理睬，甚至连放学后迟走的习惯都没有更改。
　　那段赶上林寻舟学生会忙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再打篮球，而是坐在斜前方的位置上伏案写文件，短暂的离开后又会折返。
　　有几次晏柠橙想和他说抱歉，林寻舟担任学生会会长的职务，如果是学生会的话，那他忙得很大一部分因素都在自己。
　　林寻舟是最早发现她被锁进废弃仓库的人，隔着门，看不到彼此的表情，晏柠橙有听见他讲，“我来想办法，你冷静，我来解决。”
　　她没有听林寻舟的，只要能杀敌一千，晏柠橙根本不在乎自损八百。
　　仓库门外又那么“恰巧”的坏了监控，某种意义上，是林寻舟助纣为虐，成全了自己，因为这件事情根本说不清楚。
　　没有监控，谁能证明晏柠橙的伤是自己撞的，还是因为被“霸凌”事实导致？
　　林寻舟成为了唯一的证人，又因他个人品性和家世显赫，证言的可信度极高。
　　港城司法是陪审团制度，绝不夸张的讲，林寻舟的证词完全可以左右案件的走向。
　　晏柠橙不知道怎么搭腔，错得不是她，可是他的加班的确为她而起，到底也没多讲。
　　盛夏的一个半月里，少女托腮看清瘦俊逸的背影发过很久的呆。
　　事态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校园凌霸的取证困难，年龄虽过十六，却都还不到十八岁，各种苦楚艰辛不奈回忆。
　　有没参与过针对她的同学来讲和，“你看，大家同学一场，她们可能是闹着玩的太过火了，以后绝对不会了，何必要上庭呢？”
　　也不乏师长喊她去交心，以前置之不理的班主任现在突然活了。
　　“情况校方已经知道，只要你点头和解，我们会答应你的一切要求，非要闹大的话，对你个人又有什么好处呢？你还小，不要图一时意气之争。”
　　晏柠橙是骨相美人，脱离幼年期后就是副明艳攻击性十足的长相，她粲然反问，“我偏要图一时痛快的话，对我又有什么坏处呢？”
　　逆流的代价她晏柠橙愿意付出，只是做错事和置之不理的各位都别想好过。
　　总之结局是凌霸主导者登报发声明道歉，转学离开，班主任因为管教疏忽引咎辞职，而晏柠橙迎来比从前更为猛烈的孤立。
　　中学的倒数第二年，整整一年，都少有人与她讲话。
　　晏柠橙沉默的上课、念书、在别人目光中宛若披上了隐形衣，但从不为了自己的决定而后悔，讨好来的太平，她不需要。
　　****
　　夏日宜打盹儿，洗了个澡荡秋千吹干头发的功夫，就又困到了眼皮打架。
　　这次坠入梦乡之前，晏柠橙给林寻舟发了个“晚安”。
　　发完又强撑着困意看了半晌，对着屏幕幽蓝的光笑自己适应身份之快。
　　港城的梅雨季总是连着下大半个月的雨，呼吸都带着潮气。
　　午后时不开灯，教室里暗得惊人。
　　晏柠橙蹑手蹑脚地出去上卫生间，回来后没注意到脚下的障碍物被绊倒，手忙脚乱地去抓扶，全部落空，还带倒了张桌子，发出巨大响动，将还趴桌休息的同学吵醒。
　　整个班级的目光都斜了过来，校服百褶裙因倾倒动作而上翻，露出纤秾合度的长腿……及蕾.丝安全裤的边角。
　　膝盖该是碰撞倒哪处。
　　疼痛、羞怯、与扰人清梦的歉意，许多种复杂的情绪席上心头，晏柠橙乍然忘了该做什么。
　　闷雷滚滚炸裂，她艰涩地把住桌边，颤.栗的站直，正准备去捋正裙角，后.腰就被什么盖住。
　　“别动。”清冽地嗓音盖过雷，柠檬薄荷的香气裹过来。
　　晏柠橙乖顺地怔在原处，微微低头，看到骨.肉匀称的手自身后环过，捏着校服外套袖子两端，在腰间打了个很不规整的结。
　　这双手她很喜欢，暗自观瞻过太多次。
　　在林寻舟握笔时、控球时、捏着演讲稿背诵时……与夕阳下熟.稔地夹着烟时。
　　到被悬空公主抱起那个瞬间，失重感让晏柠橙下意识地去揽林寻舟的脖颈，短线的思路才终于开始回笼。
　　晏柠橙觉得逾越而抽回，被他无可奈何地叹气命令，“搂好。”
　　在林寻舟怀抱里时完全听不到杂音，窥伺的视线被宽阔肩脊阻隔，慌乱如麻的情绪放松许多。
　　“我会重吗？”她小心翼翼地发问。
　　林寻舟面无表情，冷淡答，“闭嘴就很轻。”
　　于是后半句，其实不用抱我，我能自己走，被怼直接回腹中。
　　晏柠橙垂着脑袋悻悻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
　　“呦，你这抱得谁啊，让老师看看。”沉厚满含戏谑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林寻舟低呵，“让开！”
　　教室外的长廊一侧露天，风拂乱晏柠橙的发丝，她只能看到目之所及处，都是林寻舟精致桀骜的面孔。
　　很久很久以后，意识到自己是在被校园霸凌的晏柠橙开始推顺一切是从何而起，记忆点都因林寻舟的出现而掠过了惊雷暴雨的这一天。
　　直到莫莫家在破产边缘，来求自己，将所有都和盘托出。
　　地上的障碍物大家特地等晏柠橙去上卫生间才放置的，林寻舟的出现干扰了他们看笑话，只能作罢，反正有的是时间，可以从长计议。
　　晏柠橙听得哭笑不得，她只问了莫莫一个问题，就因为我是帝都人？是你们口中的北姑？
　　莫莫发着抖点头，诚恳地给了解释，“还因为你是转学生，你格格不入，你和她们孤立的人讲话了。”
　　少年人的恶意有时比成年人更恐怖。
　　晏柠橙分不清是梦中雷声，还是现实的雷声，总之就在耳畔，轰隆隆地扰着。
　　六点半被闹钟准时叫醒，揉着脸醒的艰难。
　　梦里的雷雨有了实质，就响彻在耳畔，晏柠橙抓到手机，地图软件和通讯运营商都尽职尽责的发来了提示。【看小说公众号：玖橘推文】
　　[帝都气象台将2018年6月9日2时27分发布暴雨黄色预警信号升级为暴雨橙色预警信号，受强降雨云团影响，预计9日3时至10日18时，帝都市将出现大到暴雨，目前义顺区三小时降雨量已达40毫米以上，预计今天白天……][1]
　　所以说人啊，能做成什么事，还要看老天爷给不给薄面。
　　帝都的地势是西部和北部高，东部与南部低，义顺每逢暴雨都遭殃，而很不幸，帝都两个机场，吞吐量大的就在义顺。
　　晏柠橙点开林寻舟的消息列表。
　　停在四个钟头前，林寻舟发的短语音，悦耳磁性的“晚安好梦。”
　　你桃：[帝都暴雨，机场暂时停止起落，如果来不了的话，我们改天领证也行。]
　　林寻舟是秒回的，先发的是个定位。
　　[地点——帝都西城区民政局]
　　Lin.：[桃桃可以慢慢化妆选衣服，我会先去解决早餐，然后在门口等你。]
　　晏柠橙爬起来去给奶奶上香，讲明今天要做什么。
　　又取了昨晚就定好的那条奶.白色的小旗袍，苏绣精巧，凤凰展翅欲飞。
　　妆面是在车上画的，晏柠橙描眉画眼时想得都是，林寻舟究竟是怎么来的？
　　港城直飞帝都，需要三个半小时。
　　私人飞机起降都要走流程，暴雨预警发布在凌晨两点，他根本降落不了帝都。
　　晏柠橙思忖半晌，给熟识的机务人员发了消息：[请问……昨天零点后，有私人飞机能降落帝都吗？]
　　化妆刷掀着眼皮画完了左眼眼线后才得到回应。
　　空中管制—祝明：[雷暴，起降都不行，凌晨的红眼航班要么盘旋，要么迫降别的地点。]
　　晏柠橙难得多问：[那最近的迫降机场，是哪个城市？]
　　空中管制—祝明：[你是想问私人飞机型号？]
　　“……”晏柠橙握着手机梗住。
　　空中管制—祝明：[747-8VIP-xun这架吗？]
　　港城到帝都的私人航线，实在太精准了，社恐就喜欢和一些敞亮的人交流。
　　指腹顿住，祝明的消息已经发了进来。
　　空中管制—祝明：[今天凌晨突降暴雨，相邻的平津同样雷暴，最近的机场是北河的定庄国际机场。]
　　你桃：[知道了，多谢。]
　　她着手把右眼画完，才打开地图软件，输入了帝都西城民政局与定庄国际机场的距离，四百二十公里，自驾显示耗时四个小时左右。
　　液体眼影冰冰凉凉的点到眼睑，接着被手指的温度融化铺开，卷翘的太阳花睫毛轻颤，宝蓝眸中水色潋滟。
　　有人成夜奔赴，换过两种交通工具，顶风冒雨，来赴她的约。
　　****
　　车停稳在西城民政局台阶下时，还尚不到开门办公的时间，上班的工作人员在匆匆收伞进门。
　　屋檐下清隽颀长的身影出挑，即便隔着雨幕，仍不可忽略。
　　晏柠橙俯身去侧坐捞自己的雨伞，在坐直准备开门时，雨水蜿蜒的车窗外，林寻舟捧花，撑伞挺立。
　　是被迎着下车的，瓢泼大雨全然绕过她。
　　“桃桃早。”温润的嗓音钻进耳廓。
　　林寻舟今天穿得很平常，白衬衫熨贴，顶扣禁.箍住嶙峋喉结，黑色西裤，没有系领带。
　　通宵熬夜没能在他深邃凌厉五官上留下半丝痕迹，为了给自己开车门，花束被撑伞的手臂圈卡。
　　禁欲出尘，宛若高山寒雪。
　　然而晏柠橙突兀的想到的是另番场景。
　　清晨、床上的自.渎。
　　凝视他人的同时，亦在被凝望，视线交错，呼吸加重。
　　晏柠橙舔了舔唇角，眼神有须臾的失焦，喃喃回，“早。”
　　林寻舟很轻的笑了声，似是习惯了她的脱线，“可以牵吗？”
　　晏柠橙下意识地点头，直接以行动回应。
　　清晨的体温比平时低些，林寻舟的指.尖就显得烫，触到时她出于惯性缩躲，被直接包裹着握住，渐渐变成牵得姿势。
　　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渡过来，皮鞋与高跟鞋同踏，踩水泛起圈圈涟漪。
　　民政局的屋檐宽大，风势带着雨西斜，扫不到檐下。
　　花束被递过来，晏柠橙垂眼，素雅的淡色绕外，渐变调搭配得当，越往中心，色彩越艳丽。
　　仔细看看，尽是些稀有高颜值的品种……而且自己还都认识？
　　她定神，认清是舒悦窈花墙中有的。
　　“你。”晏柠橙发出个单音节。
　　“嗯？”她昂头，林寻舟低头。
　　狭长锋利黑眸里映现着自己，晏柠橙软甜问，“怎么过来的？”
　　林寻舟勾唇，“就那么来，只要桃桃说，我就会来。”
　　怀中的鲜花娇艳.欲滴，没有因为长途奔波而折损，晏柠橙慢吞吞地继续问，“怎么凑齐的？”
　　“有心就可以凑齐，有什么难？”林寻舟轻描淡写。
　　“……”晏柠橙怀疑有人出卖自己，且有证据，君倾套房，通宵打游戏正在吃宵夜的舒悦窈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不过现在能进玻璃花房的两位，都不会有闲工夫为林寻舟剪花了，这捧只能是问到花名后，自己凑的。
　　几天前晏柠橙随手拍花，林寻舟说送花的事情他来做，于是再见面就送了满捧的。
　　“谢谢。”除开浅薄的道谢外，她语塞，不知再如何表达心情。
　　林寻舟挑眉揶揄，“桃桃，再过十分钟，我们将会领证，我记得跟你讲过，永远不必对我说抱歉，所以现在改道谢了？”
　　晏柠橙眨眼，支支吾吾，“那？那？”
　　“还有十分钟开门领证。”林寻舟叹了口气，捏住面前人小巧的下颌骨，指骨摩.挲了两下，认真问，“能提前亲吗？”
　　“能。”晏柠橙的后半个字被压覆过来的唇堵住。
　　馥郁的木质香到了尾调，琥珀的暖甜与烟熏麝香萦绕在周遭，唇.瓣被轻柔的碾.磨着。
　　饶是梦中与画中浓墨重彩许多。
　　现实里都是第一次。
　　接吻是很奇妙的体验，浮在云朵见，飘忽着不必担心跌落，因为腿.软的时候，有力的手臂环过了腰身给予支撑。
　　作者有话说：
　　吃巧克力馅流心团不？？他俩起码站到民政局门口了！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1]新闻参考

? 21、吃掉七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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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寻舟常握笔, 爱好弓箭运动，食指与中指指节也带着薄薄的茧，贴蹭着耳廓细腻肌肤轻柔抚摸, 带着热意，酥.痒感直冲天灵盖。
　　晏柠橙恍惚，被带动着接吻，湿漉漉的眼睛里水波荡漾, 掌心的花束倾斜, 被扶正, 花瓣凝水雾成露, 簌簌滚下。
　　很淡的一个吻。
　　在得到可以的回应后落下, 蜻蜓点水的掠过而已。
　　只是对于当事人来说，意识空白, 宛若绵延了整个世纪般长久。
　　“要换气，桃桃。”林寻舟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看着还在屏着呼吸的美人勾唇低笑, 温润讲。
　　晏柠橙如梦初醒, 红唇轻启，胸膛起伏, 新鲜的空气顺着流入，逐渐舒缓了过快的心跳。
　　“还有七分二十一秒。”林寻舟略分到腕表上的目光又挪回来, 捻.捏住圆润白皙的耳垂, 漫不经心地提示, “这是你最后的反悔时间，我们合法后, 请恕我无法再做到刚刚那样浅尝辄止了。”
　　今日暴雨, 六月九日, 黄历大凶，诸事不宜。
　　民政局门口等开门的就只他们一对，保安在食堂吃过早饭，刚刚在门口的等候处就坐，伏案在登记表上写今天的日期。
　　不是晏柠橙设想中的双数十日，没有经过顾意的精准计算，更像是某种赌气而为之的行径。
　　闻落行和舒悦窈的爱恨纠葛还在热搜里高悬，京圈和港圈都因两人的身份而受到剧烈震荡，两家都是上市公司，众说纷纭，但可以预测的是今天股票均会在开盘后触发熔断机制。
　　晏柠橙明白林寻舟究竟在确认些什么，这是种绝对的尊重。
　　哪怕结婚的提议系他方提出、主导，还是会在结婚对象卷入好友感情风波时反复给到松动反悔的机会。
　　君子坦荡荡。
　　晏柠橙想说的话有许多，堵在唇齿间，最后柔声讲，“我打字吧。”
　　林寻舟极自然的伸出手去接她的花，没有马上收回来，而是抬下巴示意，“包？”
　　迟疑片刻后，晏柠橙递出。
　　Dior的迷你 LADY，酒红色羊皮藤格纹，怎么看都不适合林寻舟这种凌厉矜贵的人，然而金色链条被林寻舟用手掌绕了三两圈，拇指与中指环扣包柄，神色自若。
　　有些人，套麻袋都好看，饰品根本不影响个人气场。
　　晏柠橙垂眸，握着手机开始用备忘录横屏打字。
　　林寻舟望过来的视线过分灼热，像是张细腻的棉网，包裹着她，驱散凉风水汽。
　　古人写，“灯月之下看佳人，比白日更胜十倍。”
　　足见氛围感对人的加持之大，晏柠橙不需要外力，她是那种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明艳大美人，皮相骨相绝伦，出门逛街总能被星探或做奇怪生意的人搭讪，后来才总带着口罩示人。
　　哪怕是熬大夜和颓然到不行的时候，都是我见犹怜的破碎感天花板。
　　林寻舟很安静地望着她的侧脸，黑眸幽深晦涩。
　　晏柠橙举起手机，她略过了帮窈窈伪造验孕棒和模仿字迹写完手帐后半段的细枝末节，单纯的交代出自己对这事的看法，来冲林寻舟讨要确切的说法。
　　她是个主意正而不会后悔的人，起码在窈窈这件事情上，需要伴侣站在自己这边。
　　[在闻落行和窈窈的事情上，我会无条件的支持窈窈，哪怕亲自对闻落行做出格的事情，你会觉得我过分吗？]
　　“不会。”林寻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肃然回，“人人都有立场，立场没有对错之分。在闻落行与舒悦窈这件事上，我在事态全部曝光前无条件站舒悦窈，此后亦然。”
　　手指屏幕上飞跃，快速敲击下另一行。
　　[你也觉得是闻落行有错对吧？]
　　“不是。”林寻舟摇头，在晏柠橙的困惑里缓缓讲，“我对他人的爱恨纠葛没兴趣，仅仅是爱屋及乌、妇唱夫随而已。”
　　雷声千嶂落，雨色万峰来。
　　滂沱暴雨和折射着大堂光亮的玻璃将屋檐下躲雨处隔出另一个天地。
　　在这个时域中，他们身边只有彼此，眼底只能容下对方的存在。
　　晏柠橙倏尔想起从前看到过的一句话，荷尔蒙决定一见钟情，多巴胺决定天长地久，肾上腺决定出不出手，自尊心决定谁先开口。最后，寿命和意外，决定谁先离开谁先走。*
　　那时她不以为然，在晏柠橙从前对伴侣的构想里，契合的三观才是天长地久的关键。
　　直到林寻舟站在面前，很无所谓的表达出：事实究竟怎样，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立场，我会跟你站在同一侧。
　　晏柠橙才终于发现错的是自己，是非对错休伦，时刻为你提供最舒适情绪价值的人，就是会让你看到曾嗤之以鼻的永恒。
　　“那我们不要向他们学就好了。”晏柠橙放下手机，昂头认真地讲，“闻落行不是你，舒悦窈也不是我。”
　　晏柠橙有种大无畏的坚持，原本就漂亮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琼鼻与脸颊的绯红都没有褪去，娇俏可人，林寻舟有顷刻的恍然。
　　女孩子的音色轻软，悠悠嘟哝完后半句，“我就是要跟你领证，无关任何人，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这件事。”
　　****
　　林寻舟和晏柠橙的名字并列挤在访客登记表的同格里，行楷笔锋遒劲。
　　“身份证和电话号码写一个人的就可以了。”保安看向这对璧人，笑着京腔打趣道，“这格小儿，写不下啊。”
　　晏柠橙扯林寻舟的衣角，小声讲，“包里有糖。”
　　林寻舟会意，伸手扯出包中鼓鼓.囊囊的绒布袋，摸了两颗巧克力球推给保安，“您吃糖。”
　　“百年好合。”保安边送祝福，边操作着排号机器，把吐出的纸片递给林寻舟，“你们是今天第一位办理领证的新人，按照我们局不成文的规矩，可以获得礼品一份，喏。”
　　晏柠橙礼貌地看过去，两只红色的平安符安静的躺在林寻舟掌心，很眼熟，潭柘寺的出品，不俗气而郑重的礼物。
　　“谢谢。”
　　两人异口同声，又相视一笑。
　　灵感乍现，晏柠橙突然想在自己登记那格涂个小小的表情，她冲林寻舟讨过笔，弯下腰，怔然。
　　手机号是林寻舟的，而身份证，是她自己的。
　　其实很容易明白缘由，林寻舟是港城人，有港城身份证，写来难免显得格格不入，可自己讲过一次，就被他记下来了。
　　皓腕凝霜雪，祖母绿的翡翠手环松垮的坠着，晏柠橙在窄格里画了只射箭的丘比特。
　　就用门口配的签字笔画，寥寥几笔，跃然纸上。
　　“很可爱。”林寻舟不吝夸赞。
　　晏柠橙莞尔一笑，怯怯背出他的手机号码，她不是今天才记得的，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该是还在读中学的时代。
　　有谁问林寻舟的号码，他答，自己低头在草稿纸上记下。
　　后来时代更迭，再少有人直接短信交流。
　　那串铭记在心的手机号，一度成为良好记忆力匣子中的珍惜藏品。
　　今天拎出来，竟开始掉落熠熠星光。
　　“好乖。”林寻舟低笑，“不过桃桃不用这样辛苦，直接存就好了。”
　　晏柠橙把屏幕调转给他看，示意自己存过了，备注其实没有改过。
　　十年来一直是“A”。
　　排在通讯录最前，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
　　经工作人员提示，港城居民办理结婚登记的材料要比内地居民复杂一些，同样的“本人无配偶以及与对方当事人没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声明。”[1]
　　晏柠橙签字声明即可，而林寻舟则需要出具经居住地公证机构公证的证明。
　　“如果、没带的话、我们也可以。”晏柠橙凑到他耳畔，小声呢喃。
　　林寻舟则轻按了下她的发旋安抚，工作人员替他讲了后话，“两位证件、证明都齐全，那我们就直接走审核流程了？照片两位是提前拍好了还是在我们这儿现拍？”
　　上次同框还是高中毕业照。
　　到这次已经是结婚证件照。
　　两人均默契的穿了白，在摄影师“近一些效果会更好”的要求下，臂膀贴紧。
　　“两位怎么看着好像不熟似得？别紧张，亲密些。”
　　后面没人排队，留给他们的时间相当充裕。
　　“要近点儿吗？”林寻舟眼尾微挑，蕴着温柔笑意，手掌扣.握住盈盈不满握的纤腰，距离被拉得更近，晏柠橙沾染到林寻舟的香水味，嗅了几次，都辨不出到底是哪款香，有种沉醉其中的纷杂。
　　出片的效果很好，红色幕布下，五官深邃的两人举止亲密，笑容清浅。
　　审核环节的问题均是颁证员提问，要回答的只代表肯定的“是”。
　　一切都很顺利。
　　钢印起落，红本薄而沉，封皮的质感特别。
　　晏柠橙拇指捏着食指的指腹，掐到略微泛白，带出痛感来，才敢肯定是真的。
　　部分民政局提供有偿的宣誓服务，意在增加领证的仪式感，她之前特地查询过，西城民政局是有的。
　　林寻舟并不意外晏柠橙的这项选择，主动付费后与工作人员交涉的措辞更是严谨。
　　“我妻子在语言交流方面有些许的障碍，会说得有些慢。”
　　晏柠橙则同时摸出了份病历证明，顺着把话题接下去，启口用措辞数词的腹稿解释道，“我可能会讲得很慢，但我会说完，辛苦了。”
　　工作人员见过的人比晏柠橙两辈子都多，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
　　表示理解，笑着讲，“这个跟我没关系，是您和您妻子一同宣读，你俩速度一致就行，我其实都无所谓。”
　　“……”
　　晏柠橙与林寻舟哑然，相视一笑。
　　“请双方宣读《结婚誓言》。”
　　软甜温吞与低沉磁性两种声线交织在一起，伴着嘈杂雨声，异常同步的朗诵下去。
　　“我晏柠橙/林寻舟，自愿与对方结为夫妻，立誓今后无论顺境逆境……都将甘苦与共，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在门口等候司机开车来接时，林寻舟借了晏柠橙的手机，在征得她同意后，更改了通讯录里的昵称。
　　他在A后面加了称谓。
　　晏柠橙垂眼，看着屏幕上的“A老公”。
　　又侧目看站在身旁的林寻舟，阴雨天气，大堂开了灯，透过玻璃的白炽灯光勾勒出他硬挺轮廓。
　　二零一八年六月九日，黄历大凶，诸事不宜。
　　帝都暴雨倾城，宿命劈头盖脸的浇下。
　　在该年的大事记上，这天会被记述为高考的第二天，无数人命运齿轮开始波动。
　　距离晏柠橙第一次见到林寻舟，还差三个月零七天满十年，重逢后第三次见面，他们领证。
　　作者有话说：
　　pwp，合法，车上开吃！
　　熔断机制：自动停盘机制，是指当股指波幅达到规定的熔断点时，交易所为控制风险采取的暂停交易措施。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来自网络
　　[1]资料
　　领证流程有参考资料，作者没领过,全靠资料，宣誓据查是部分民政局提供。

? 22、吃掉八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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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要晏柠橙回顾活过二十五载的岁月, 绝大部分重要的事件都和雨水分不开关系。
　　她早产一星期，出生在个被记录在册的暴雨天，母亲告诉她, 那天暴雨倾城，她父亲蹚着快及肩的水扑腾着赶来的医院。
　　初为人父，激动万分，浑身湿透不敢抱她, 张口来了一句, “喊叔叔。”
　　病房里笑作一团, 护士调侃道, “大哥, 床上好像是你媳妇儿，我怀里好像是你亲闺女吧。”
　　在后来的官方描述中, 94年9月3日06时至9月4日09时，帝都地区特大暴雨，四小时降水量170mm, 46人遇难, 19人失踪，经济损失上百万。
　　小雨淅淅沥沥, 模糊不了视线，晏柠橙目睹父亲出轨时, 还在思索, 自己是否看错, 当年不顾一切来医院看妻女的人，又是否是搂着她人举止亲昵的这位？
　　那年帝都的雨水尤其多, 纠结许久准备告知母亲时, 同样在下着雨, 再后来是奶奶因意外离世，晏柠橙久坐巷口凝视着出事的地方。
　　鲜血把路面洇得比周遭深很多，她撑伞，沉默的看一场又一场的雨水，冲刷掉血迹。
　　夏去秋来冬至，又逢春，缄口发不出声响的第六个月，春雨带寒，猝不及防地迎头落下。
　　冷雨把晏柠橙浇得透心凉，发丝沾染着脸颊，她扬手拨开，走到奶奶出事的位置，痕迹已经被洗刷殆尽。
　　小女孩仰天发出沉闷的嘶吼。
　　雷雨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没有人听见她心底的质问。
　　天地并不能回答她的质问。
　　绝大多数人都不怎么喜欢雨天，它与泥泞不便挂钩，更有科学证明，由于下雨天时气压较低，空气中含氧量少，使得人体的交感神经处于低.潮，身体容易感到不适。[1]
　　可晏柠橙后来有太多次决定命运的转折点都在雨天。
　　圣彼得堡的雨天放弃油画，港城的暴雨夜发出第一幅漫画作品，帝都大雨的今天，与林寻舟领了证。
　　雨天之于晏柠橙，笼着种无法逃脱的宿命感。
　　车内气了雾，手背划开，街景被水幕模糊。
　　晏柠橙反复预演练习了许多次如何以新的称谓唤林寻舟，都在回眸看到他凝望自己的那一眼里，彻底破功。
　　迈巴赫的后座宽敞，林寻舟大马金刀地坐着，凸起喉结被系至顶扣的衬衫半藏半露。
　　修.长漂亮的手指捻着刚拿到的红本，而目光明显是落在自己刚才的背影上。
　　中央扶手箱把他们俩的距离隔得不远不近，剩下的小半坛女儿红被平稳的放置。
　　林寻舟约了她一起吃早午饭，晏柠橙没回绝，只是等自家司机到了，取了这坛酒才上他的车。
　　纵有假设千万预设，在破口而出的时候，还是让自己都错愕。
　　“老公。”
　　晏柠橙的声线原本就偏软，和长相是两种画风，此刻偏又因沉浸在深邃眸光里，慌神脱口时叠了意想不到的绵.软。
　　林寻舟挑眉，狭长凤眼噙笑，低醇应，“桃桃好乖。”
　　晏柠橙十指勾.缠，颤着眼睫看林寻舟，改换称呼没有想象中的难。
　　可并不知道如何作为一个妻子。
　　没有人教过她，更没有家庭关系能供参考。
　　以后要怎么办呢？
　　车内很安静，簌簌雨水敲击着车体，噼里啪啦地响，晏柠橙的心跳比雨落还要急。
　　“我们是去梅府家宴对吗？”驾驶位的司机打破静谧，和林寻舟确认位置。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于亮着红灯的路口停车，给自己扣上了头戴式耳机，紧接着电动隔挡板缓缓升起，原本宽阔的车室变成了隐秘而逼仄的空间。
　　林寻舟慢条斯理地握住瓷坛，在晏柠橙的注视里，有条不紊地把它挪开，将横在中间的扶手箱扣回原位。
　　“桃桃。”林寻舟的手没有收回，悬在虚空，再进两寸的话，就能触到她的肌肤，他淡笑发问，“能抱吗？”
　　很合理的要求。
　　晏柠橙乖顺的点头，还主动往他手边挪了挪位置。
　　被抚着头顶防撞，单手抱坐到林寻舟腿上时，晏柠橙的思绪还迟钝的想着，他核.心力量真好啊，这都能抱过来。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颈窝，磁性沙哑的“桃桃”钻进耳廓，林寻舟鼻音喊她昵称。
　　“别。”晏柠橙深呼吸，又吐出半口气，喃喃念，“别用这种声音、跟我讲话。”
　　林寻舟轻哂，揉着腰的手指隔着旗袍摩.挲点了两下，揶揄道，“为什么？”
　　晏柠橙侧坐着，呼吸起伏，雪.峰衬在林寻舟幽.深眼底，前.襟水滴形的开口处露出凝如雪色的细腻肌里，他轻.咬后槽牙。
　　旗袍无疑是修饰腰.身的利器，纤腰丰.盈的玲.珑曲线展露无遗，小巧圆润的耳垂上带着了精致的桃子耳钉，想含.住，来看怀中人的反馈。
　　“我、我……”晏柠橙抽鼻子，蓝眸中水光流转，环住他的脖颈，又觉得不舒服，自己主动换了坐势。
　　林寻舟乐得配合自家姑娘的任何举动。
　　何况是自投罗网。
　　现在可以对视了，不只是左耳受不住了，只是跨坐在他腿上，垂眸对视，压低身体匈就会蹭到他的脸，变得更为无处可逃了。
　　“桃桃怎么了？”林寻舟明知故问。
　　晏柠橙蹙眉，低头轻啄他的唇角，小小声哀求，“我受不住。”
　　雨太大，车开得慢而稳，车程被拉得很长。
　　林寻舟眼底有晏柠橙读不懂的粘.稠，正在沉默的沸。
　　他顿了片刻，温和问，“桃桃可以帮我解个衬衫扣子吗？我有点儿热。”
　　“……”这样的抱姿，林寻舟伸手，难免僭.越的触碰到匈，但晏柠橙从没给异性.解过扣子。
　　指.尖在战.栗，贝母扣沾染了雨天的凉意，试了好几次，才解开第一颗。
　　突兀的喉结被释.放，离得太近，上下滚动时牵扯的颈线流畅性.感，看得晏柠橙口.干.舌.燥。
　　她移开注意力，后窗的景色在雨刷擦过的时刻涌现，很快又被细.密的雨珠蒙起。
　　林寻舟昂首，很不满意晏柠橙的不专心，他不动声色地虚咳，原本扣在后.腰的手掌顺着脊柱向上，在某个瞬间，蓦地按住美人后脑，在她错愕地眼神里，含.住微嘟的红唇。
　　“能亲吗？”呼吸交错，林寻舟克制地放开，征求意见问。
　　晏柠橙招架不住这种凶猛的攻.势，尚在回味里，大脑缺氧，追随着惯性以为他讲得是刚才的吻，于是同意，又被吻上。
　　完全不同于民政局门口的吻，开端是温柔的勾勒着唇形，在某个瞬间忽然来势汹汹地侵.入口腔，舌.尖滚.烫，舔.舐纠.缠。
　　水.声啧啧，长吻中常有停顿时，晏柠橙缓慢的跟上林寻舟的频率，学会换气，被亲得浑身瘫.软，双手环绕在他颈间，十指垂坠无所依，胡乱的摸到健身痕迹精练的背脊。
　　一吻结束，仿佛过去了整个世纪之久，连车什么时候停得都没发觉。
　　脸颊烧得发热，晏柠橙别开头，不敢对视，林寻舟伸手背，故意去贴到她的脸颊，美其名曰，“来给我们桃降降温。”
　　腰.酸、腿.软，现在还不想下去。
　　干脆又在林寻舟怀里待了很久很久。
　　“咕噜噜……”
　　五脏庙发出抗议，要求晏柠橙投食。
　　林寻舟低笑，拨开她散碎的发丝，仔细别到耳后，指.尖没有马上撤回，而是慢.捻着耳垂，慵懒开腔，“桃桃能自己走吗？我抱你？”
　　晏柠橙软音挣扎，“不要。”
　　“为夫人提供服务是我该做的，不用客气。”林寻舟含笑诱.哄。
　　晏柠橙坚定的拒绝了，原因无他，要脸。
　　这家店是她常吃的，以后还得常来，隐婚领证第一天，当场曝光，不当人，彻底当桃吗！
　　然事实证明跨坐在对方大.腿上指望心态能平静下来，纯属痴人说梦。
　　车开不进胡同，由人力黄包车接送。
　　晏柠橙最后是搂着林寻舟手臂进的门，绵.软的月匈贴着紧实有力的手臂做依靠，她脱线没察觉，林寻舟没提示，只是为她加了件西装外套披着，讲“天冷别着凉。”
　　梅府是三进的院落，庭院错落有致，清幽质朴。
　　内院逾百年树龄的枣树与槐树参天，雨打树叶，别有风味。
　　梅府家宴的菜单常吃常新，由主厨根据时令、气候、季节拟定，时常变换，订餐时无法告知菜单，要落座才能看到。
　　今天的是把印着梅兰芳先生手绘梅花的折扇。
　　前菜三味碟固定，晏柠橙尤爱鸡汁百叶包，清淡而口感丰富，配以送赠的海带小菜开胃。
　　他们在车上耗费的时间久，来得比预定时间稍迟，菜反而上的比平时快不少。
　　鸳鸯鸡粥的做法独特，说是粥，却不用米，鸡蓉与青菜汁互不交融，呈出赏心悦目的太极图案，喝时搅匀，稠而不腻，香气扑鼻。
　　本日盲盒的菜式都是晏柠橙吃过的，一口气上起，无麻无辣，温养一绝。
　　龙须鱼丝薄如蝉翼，蘸着姜丝香醋，肉.质鲜美弹牙，翡翠牛肉粒摆盘精巧。
　　林寻舟挽袖口为她卷烤鸭卷，“酱汁桃桃喜欢多些，还是少些？”
　　“多点儿。”她慢吞吞地咽下粥，双手去接，谨记林寻舟的指点，但说出来还是在道谢，只不过会特殊点儿。
　　晏柠橙怯怯讲，“谢谢老公。”
　　林寻舟给她添菜，闻言微笑回，“其实我对老公这个称谓，并没有非常在意，桃桃不需要刻意练习，你可以按照自己心意叫。”
　　晏柠橙眨眼等林寻舟提示。
　　她很漂亮，明艳到攻击性十足，奈何性子在熟人面前是纯正的天然呆，哄着就会乖，大号布偶猫，林寻舟很多年前就发现了这种特质，他手上卷饼的动作没停，薄唇开合，“比较熟的人，一般去掉姓，喊寻舟或者阿舟，当然要看我的桃喊什么顺口，我都可以。”
　　食物的香气馥郁，暗恋的人变成了丈夫，明灯驱散暴雨倾城的阴霾，古旧的留声机小声放着梅老的戏曲，正播到晏柠橙心头好的《黛玉葬花》。
　　一切都恰到好处。
　　晏柠橙被欢喜包.裹着，想了想试探问，“哥哥？”
　　这次轮到林寻舟略怔，筋道的饼被指腹撑.薄，只差了最后一折。
　　晏柠橙察言观色，碍于语言能力没有迅速改口，悠悠嘟哝，“所以、这个、不可以吗？”
　　“咳。”林寻舟攥拳举到唇边，虚咳清嗓子，又镇定自若地卷完，起身送到她吃碟内。
　　才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回，“我是让你想个日常称呼，而不是，叫了会让我想上.你的。”
　　作者有话说：
　　布偶桃：唔，喵，哥哥？
　　林.不当人.寻舟（解衬衫）
　　想要拥有一个作者收藏（对手指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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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资料
　　本章菜谱及梅府家宴菜单有资料参考。

? 23、吃掉九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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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大的雨滴拍打落叶、叩响窗棂, 亦敲在晏柠橙心湖，一滴滴晕出大小涟漪。
　　烤鸭卷饼的酱汁咸甜中和，回甘在唇舌间, 她借着通明的灯火看林寻舟英俊的脸庞，红着脸斟酌言辞，“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问题又被带着歉意的抛回去。
　　林寻舟笑笑，“哥哥也可以, 都随桃桃喜好。”
　　晏柠橙若有所思, “但你不是说……”
　　她顿在直白的字眼上“上.我”两个字怎么都发不出音节。
　　林寻舟泰然把她快见底的杯添满梨汤, 见她没有要继续讲的意思, 才懒洋洋地接过话题, “我可以改。”
　　晏柠橙松了口气，就听见他的后话, “再说在夫妻生活上讨回来，我想桃桃也会配合的。”
　　“……”直白的难以招架，晏柠橙埋头吃菜, 水晶虾球被改了花刀的凤梨环着, 裹着薄薄的芡，酸甜可口。
　　撑到无法继续靠吃食逃避, 抬眸时就有折好边的纸巾递在眼前。
　　晏柠橙接过，掩了半面, 水蓝的瞳孔流露出羞赧, 支吾着把上一句回好, “我会配合的。”
　　“倒也不用这样勉强。”林寻舟漫不经心地搅着碗里汤，淡淡讲, “因为开始后, 我就不会停下。”
　　晏柠橙托腮看他, 娇气而带着点儿倔，“那你就不要停。”
　　“啧。”林寻舟轻嗤逗她，“吃饱了，就开始张牙舞爪了？”
　　“才不是。”晏柠橙的盛气只持续了五个字，就泄.掉，软乎乎地说，“反正我来月经了。”
　　你现在又吃不到我！我还不能当一把行动上的巨人了吗！
　　林寻舟乐了，凤眼微眯，扫过娇艳的唇，然后又肆无忌惮地看向胸前丰.满，压低声线，幽幽回，“桃桃的漫画里，通常只有一种体.位的吗？”
　　自己给自己挖得坑，跳坑的事还得自己来。
　　有烟花在脑海里噼里啪啦地炸裂，晏柠橙瞬间回忆起精心研制出来的黄.色废料，匈、口、腿、甚至是……办公桌下不乖踩上去又被拽住脚，踝后。
　　林寻舟饶有趣味地观瞻自家姑娘表情的变化，从中摸出些值得细品的东西，他起身，把原本严密的窗开了条细缝。
　　风涌过来，旖.旎的遐想被愈发清明的雨声打碎大半。
　　“尝尝。”晏柠橙换公筷，给林寻舟夹绿茶酥。
　　关于“哥哥”及不应该在正午就出现的话题在林寻舟赏心悦目的吃饭姿态里被暂告一段落。
　　晏柠橙指腹摩挲着娇.嫩的玫瑰花瓣，梨涡浅淡，听雨听风，更看林寻舟。
　　算来这是他们俩第三次见面，三次都一起吃了饭，还都是晏柠橙被照顾着先吃饱，然后看他吃完。
　　颇有几分字面上饮食.男女的意味。
　　****
　　餐后有管家带领食客参观院落消食的环节，晏柠橙是常客，不需要管家介绍，得了应允，自己带林寻舟来转转。
　　梅府非梅兰芳老先生故居，它的原身是贝勒爷侧福晋私府，走道尽头有一墙的玻璃橱柜，陈列了梅老生平趣事和喜好之物，俨然是一个小型的梅兰芳艺术博物馆。*
　　戏服华美雍容，历久弥新，是当年梅老唱《贵妃醉酒》时的行头，黑白的老照片占据了半墙，凝练成中国近代戏曲发展的缩影。
　　前院参天的枣树下停着两辆眼熟的黄包车，晏柠橙第一次来时还很年幼，语言障碍较现在更严重，没有发问，有次搬家收拾东西，翻到本语文必读书目《骆驼祥子》，看到封面上旧照片，才发觉是电影中的道具。
　　后来专门为此来过一回，在主家同意后，待了大半天，拍摄下作画需要的所有素材，完成了一幅油画作品。
　　宅邸里以修竹为主，挺拔翠绿，青石板外是鹅卵石铺垫，大雨滂沱，流水涓涓。
　　林寻舟撑伞，与晏柠橙同踏上石板路，走至中段时，晏柠橙伸手扯了扯林寻舟的衬衫。
　　“嗯？”林寻舟驻足，低头看她。
　　院内清幽雅致，大雨和绿植更将他们俩隔入只有彼此存在的世界里。
　　晏柠橙莞尔笑笑，润声讲，“我有话对你说。”
　　林寻舟意识到些什么，肃然颔首，认真答，“你讲，我在听。”
　　“我的生日是九月三日……”晏柠橙说得非常慢，雨溅起潮雾，萦在周身。
　　她必须坦诚相对，讲明白个中缘由，否则林寻舟若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为她暗自精心做出盛大的生日庆典，理性上是对她好，感情上无法接受。
　　从前他们还是中学同学时候，班里的习俗是给上课日生日的同学庆祝生日，黑板写日历与课表的那栏会专门标注祝某某生日快乐。
　　读这种私立贵族学校的人不缺钱，礼物会在课桌上堆成小山，午休和下午茶时过生日的同学都会包圆请生日蛋糕、茶点与饮料。
　　晏柠橙八岁后再没有庆祝过生日，每年九月一日开学典礼露面，然后会请足足一星期的假，这段时间里她总在帝都的四合院住，早起去陵园看奶奶，回来时在巷口坐很久，深夜蹲在无人的十字路口烧纸燃香。
　　美人如花，极尽哀容，林寻舟沉默的聆听，单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晏柠橙下颌抵在他肩头，泪眼婆娑，见翠色朦胧，木质香尾调清冽，脊背在被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抚着。
　　哄小朋友的安慰姿势，奶奶离开后，晏柠橙再没被人这样搂抱着哄过了，眼眶酸涩，盈于睫的泪承不住，滚落洇湿林寻舟衬衫。
　　“死去元知万事空，我其实明白的。”晏柠橙哽咽着讲，“可我就是那么固执的相信，起码在每年这个时候，奶奶会放心不下，回来看看我的吧？她头七那天，我房间里的灯闪烁了一会儿，我小时候很怕黑，最后那灯没有灭，灯泡更没有坏……”
　　人的倾诉力往往随着年岁增长而减弱，六岁会因为摔倒磕破皮，见到每个朋友长辈时都要念叨自己受了伤，到二十六岁，休于应付关切和问候，自行处理后缄口不语。
　　将曾经怎样活过和盘托出，是远比“我爱你”更为情深意重的表白，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有勇气告诉你，我没遇到你前的人生，与遇到后，那些所不被你知道的事情。
　　晏柠橙讲了出来，林寻舟有仔细的听进去。
　　看不清彼此神情的拥抱姿态，双手环抱着劲窄腰身，不想放开。
　　躯.体紧贴，一呼一吸间都能感知到对方情绪的起伏，晏柠橙亲昵地在温热颈窝蹭了蹭，把脸埋进去。
　　耳畔是林寻舟低沉微哑的宽慰，“会的，是奶奶来看你了，因为我母亲逝世的第三天，我站在墓前，有只白色的蝴蝶，停在我手背，停了很久很久。”
　　此前晏柠橙也并不知道林寻舟丧母的事情，她浅薄的印象里，来为林寻舟开家长会的是个面相极和善的女性，会伸手为正登高画黑板报的晏柠橙扶梯子，叮嘱她下来时小心一些。
　　“谢谢你坦率的告诉我这些，让我少走许多弯路。”林寻舟抬头，吻落在饱.满额前，又到眼睑下，尝到咸涩的泪。
　　鼻尖相抵，热息拂过来，晏柠橙抽泣。
　　林寻舟又啄了啄她的脸颊，“如果有幸的话，想陪我的桃桃一起去看奶奶。”
　　“嗯。”晏柠橙微点头，学着他的模样去回亲脸颊，软糯地嘟哝，“别夸我了，我远没有你讲得那么坦率。”
　　余光里白衬衫上鲜艳的红扎眼，是她刚才抱他时胡乱层，口红染上的。
　　晏柠橙揪着领口被染红面积较大的那片，又用小拇指指腹沾了唇上的残余的，点抹涂三两下，晕成朵绽放的红梅，才满意下来。
　　垂眸看见的是滚动的喉结，抬眸则是性.感薄唇和深邃黑眸。
　　不管她怎么正经点儿，林寻舟这人都挑不出晏柠橙不喜欢的地方来。
　　晏柠橙叹了口气，颇为客观的评价自己，“真有的话，该在婚前。”
　　若我真的把自己摊开铺平。
　　讲明自己童年阴影几遭，目睹过父母双方都出轨，对婚姻没有半点儿信任，单纯相信你这个人，你的压力不会很大吗？
　　讲我在过去的岁月里起码动过三次以上自.杀念头，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是锁过卫生间的门，盥洗池里盛满了水，头埋进去，水从耳廓散进来，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目之所及都是白色。
　　呼吸困难，在溺死的边缘，神智开始涣散，有看到奶奶出现，锁着眉，大声呵斥她，“你给我起来！”
　　晏柠橙的求生欲微乎其微，更不会水。
　　她还能站到这里抱人被亲吻的唯一原因，是她不希望奶奶不开心。
　　那你还会选择和我开始这段婚姻关系吗？
　　讲中学时某几次你桌上咖啡是我放，阴雨天多出的那把没被你带上的伞亦然，模仿过你的字迹给自己写情书。
　　你不会觉得我对你的喜好偏执到病.态吗？不害怕吗？
　　林寻舟托着她的下颌角，描摹唇形，“可婚前的我没有资格听。”
　　一句话就把晏柠橙从自我厌弃情绪里解救出来，林寻舟话锋一转，“我明天没有安排，客随主便，能烦劳夫人带我转转紫禁城吗？”
　　晏柠橙被“夫人”的称呼砸得混沌，不假思索回，“好。”
　　林寻舟唇线略微上挑，漫不经心地问，“那么今日暴雨，更宜室内活动，夫人需要我当模特吗？”
　　“啊？”晏柠橙茫然，舔了舔唇角。
　　林寻舟咬耳低声提示，“不光给你看腹.肌，还给你摸的那一种，就和你画的漫画里姿态一样，桃桃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小林：...我以前给她写情书，想等她生日送，她没有来。
　　布偶桃（喵呜）：...你写了几封啊？
　　小林：你别管几封，你哪年都没来，我送了你也没看【
　　团：我跟你讲，卡生日送情书没好结果哈，你是个有仪式感的人，没用对你地方。
　　林总黑脸：拿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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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府介绍有资料参照

? 24、吃掉十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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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一位称职的画手会回绝欣赏肉.体给自己当模特, 直观构建人.体框架的机会。
　　晏柠橙首先是个凡人，其次是个画手。
　　她几乎是在听清后的第一时间就点头，直接应允下林寻舟的提议。
　　晏柠橙在帝都的房产不计其数, 她是独生女，财产上无可争议。
　　父母早早为她置办了快乐咸鱼到下辈子的固定资产，由于此前没有结婚打算，晏柠橙甚至连墓地和遗照都大大方方的从家里从事殡葬行业, 做大做强到首支殡葬股上市的林故若那儿为自己提前挑选了心仪的。
　　除开爷爷和窈窈那儿, 晏柠橙回帝都去得最多的是万景玺园, 官邸复式洋房, 地上两层, 地下一层，南北通透, 送赠了一百五十平的大花园与车库。
　　地块交通便利，配套设施完善，稀缺教育资源环绕, 小区对面就是Shopping Mall, 外卖和商超半小时内能打包好送货上门。
　　房子是晏柠橙在六年前售出漫画影视版权后交了首付购置来的，没有用家里一分钱, 装修是她自己设计的。
　　想要为自己设计个纯粹的游乐园，凭自己的能力。
　　光是地下一层的imax屏电影院就耗资巨大, 晏柠橙不怎么着急, 缺钱了就停工休息, 先赚会儿，有钱了就动工, 慢慢地把一切都变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没什么压力, 永远画到自己满意, 没有自命不凡的觉得一定能赚到，只是感觉大不了花家里钱来兜底，二十出头的年纪，何妨试错？
　　庭院门外门纯黑合金，镂空线条舒展流畅，再退远几步，等到晴天细看，就会发现是整体造型刻画的是只栩栩如动漫的……皮卡丘。
　　晏柠橙余韵里观测到林寻舟应该是没发现这个离谱的事实，她设计门时正在看《神奇宝贝》，突然觉得比起内有恶犬，应撬有电更有威慑作用，所以便这样设计了，钢厂拿到图纸的时候还特地确认过，“咱们没发错吗？”
　　后来舒悦窈应邀来坐客，评论道，“请问，既然都走入室盗窃这条路了，你怎么能肯定对方跟你一样是个二次元呢？”
　　她说的很对，晏柠橙无言以对，于是倔强地反驳，“皮卡皮卡～～～”
　　房子有阿姨定期来通风打理，花园中的草木不久前才按照晏柠草的要求做过修剪，同样有颗石榴树，还不算高，是四合院里嫁接种过来的。
　　青石板蜿蜒通向复式入户门，右侧是大片的草地和花园，左侧挖了巨大的人造池塘，荷花含苞待放，单孔拱桥通往八角凉亭，汉白玉栏杆，古韵十足，桥边芍药盛绽，傲然雨中。
　　作为主人，实该为林寻舟介绍些什么。
　　晏柠橙思忖着措辞，找不到切入的思路点，她不会是个合格的建筑师，因为哪怕是自己的作品，都无法流畅的为谁阐述出灵感的由来。
　　“桥边红药，念念为君生。”林寻舟清冽悦耳的声音打破伞下静谧，“我不太懂建造，但是看着很像是二十四桥的微缩版？”
　　没带疑问词，尾音勾挑。
　　晏柠橙点头如捣蒜，软甜回应，“是呢，是仿了现在的二十四桥，其实扬州二十四桥有两说，文人学者打了一千年的笔墨官司，都无法论证究竟是扬州曾有二十四座桥，统称为二十四桥，还是它其实单就是一座桥。”
　　被引导着讲出心里话，舒畅许多。
　　“所以桃桃采信了后者对吗？”林寻舟低笑，温润讲，“二十四桥明月夜，有幸月下游览过，我跟你一样，愿意采信后者。”
　　晏柠橙莞尔，“是呢。”
　　入户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迎客大堂，而是蓝白//粉为主色调的梦幻乐园，晏柠橙这儿还没有来过异性客人，她朋友不算多，都买了专用的拖鞋，到林寻舟这儿犯了难。
　　玄关处埋头翻找半天，找到双一次性均码的，估摸着该是打扫阿姨来时使用的。
　　晏柠橙拆开摆齐，叹气小声嘀咕，“我等下会陪你，去买新的。”
　　“好。”林寻舟应声，随性地把手中花束放到玄关空旷处，门口金灿灿的陶艺招财猫无声打量着它的新主人。
　　晏柠橙趿着兔子拖鞋带林寻舟参观室内，先去的是主卧，定制的猫猫头悬浮床，宽两米四，顶篷向下悬了垂苏床幔，彻底放下后，会变成密闭性十足的空间。
　　卧室与衣帽间联通，晏柠橙的着衣风格相当分裂。
　　偌大的空间中，两面墙打了开放式衣柜，一墙的落地全身镜。
　　晚礼服和日常连衣裙、lolita与jk，与cosplay服饰比例各占三份。
　　另有空出定制了玻璃储物柜，摆置了道具与各色服饰小物。
　　“我。”晏柠橙深呼吸，眸光流转，温吞而诚恳的解释，“以前无聊时候，会cosplay一些喜欢的动漫人物，这边有些道具是我自己做的，你的衣服可以先挂这边。”
　　林寻舟在帝都大概是有房产的，随身行李箱很小，打开后除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外，一套西装和两套休闲服，叠放板正。
　　这位对衬衫的偏好从少年时代延续至今，丝质和亚麻质地的，捧在手中触感迥异。
　　黑色与深灰被挂在色彩鲜亮的礼服裙旁边，晏柠橙的指腹划过，像是触过它们的主人那般。
　　回眸发现林寻舟在认真的观瞻，她的cosplay服饰，并未流露出半分异样神色，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泰然表示，“没关系，虽然我不太看动漫，但我会尊重我妻子的所有的个人喜好。”
　　悬而未决的心落回地面，旋即又升起。
　　“在可以保证安全的时刻，我不介意我的伴侣穿任何服饰，当然，如果能够穿给我看的话，就最好了。”林寻舟扬眉，指着件绛紫色的……露.背抹.胸的单布料。
　　晏柠橙哽噎，她现在除了后悔就是后悔。
　　穿成这样的显然不会是什么正经人，可你说巧不巧，这是某部18x里.番女主装扮，她之前画自己和林寻舟的小黄.图，想着看看体.位，就自己动手做了一套。
　　她在这方面相当谨慎，拍自己时使用从用不插.卡、从不联网的备用机，纯粹的自我欣赏。
　　揽镜自赏又不犯法，晏柠橙常做这种事。
　　就是，被暴.露出来的话，很奇怪。
　　卷翘的长睫颤.动，贝齿轻.咬到泛白，淡粉从耳后开始蔓延，攀爬上脸颊和鼻尖，水蓝色的瞳孔里蒙了层氤氲雾色。
　　林寻舟不动声色地舔了舔牙关，大美人对自己娇羞时流露出的无辜感有多想让人蹂.躏弄坏绝不知情。
　　“唔。”小动物般细弱的语气词，听得人心痒。
　　晏柠橙脑海里浮现出黑白两小只，一个白色天使翅膀，另一个直接是库洛米坏笑头。
　　库洛米：[你原来不就是为了穿给他看吗？原来舞不到正主面前，所以才画小黄.图，现在能舞到了，又不用你自己动，林寻舟看着就是会主导舍不得你在上面的人啊，你当然是选择答应他了！！！]
　　小天使人狠话不多：[对啊！对啊！]
　　脑内斗争很快达成一致结果，原本男未婚女未嫁怎么胡搞都不犯法，何况现在持证上岗，她合法！她有理！
　　晏柠橙鼓足勇气，“那就穿给你看。”
　　“桃桃。”林寻舟轻哂，喊她昵称，无可奈何问，“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
　　晏柠橙蹙眉，声音压得更软更轻，不确定反问，“知……知道吧？”
　　修长的手指伸到眼前，遮挡住衣帽间的暖光灯效，晏柠橙没有避开，指腹摸到眉头，温柔地抹开褶皱，磁性嘶哑的男声漾过来，“别皱眉，我什么都随桃桃。”
　　她听话的展眉，漂亮的手却没有马上收回，离得太近，呼吸带出的热气扑在手背。
　　手指狎.昵地轻轻刮蹭过鼻梁，“我想抱宝宝，可以吗？”
　　林寻舟是个实在的行动派，语落时，晏柠橙已经被拥入怀中。
　　复杂的木质香调多变，现在的主调是略微辛辣的胡椒干燥温暖，和她的柑橘调果味碰撞交融，汇成另种无法描述出气味，很好闻。
　　晏柠橙喜欢林寻舟的拥抱，小心翼翼地又蹭到他颈窝，准备用新补的口红多印一朵梅花。
　　使坏未半，而中道差错百出。
　　她的小动作才开始，林寻舟恰好在低头吻她的发旋，亲昵而温柔的举动。
　　酥.麻从天灵盖直接顺下，晏柠橙恍惚间位置没有凑准，口腔呼吸时舌.尖不由自主的舔.到滚动的喉.结。
　　“嗯。”
　　性.感沉闷的低.喘短促。
　　后腰处的手掌挪至挺.翘浑.圆的臀.部，微微拍打，林寻舟喑哑讲，“有没有人告诉桃桃，男人这里不可以乱.舔？还是桃桃原本就是在暗示我，可以开吃了？”
　　晏柠橙被长吻亲得晕晕乎乎，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解释的。
　　垫着脚尖被迫承吻，箍着后.腰的手臂不断收.紧，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她揉.碎。
　　其余的房间是揽着林寻舟手臂，树袋熊似得把大部分重量挂在他那儿，带着参观完毕的。
　　这套复式的生活气息不太浓重，除开主卧外没有再做多余的卧室。
　　更多的是藏品与工作室性质，画室与工作用的多屏电脑占据了大半个一楼，不常来这边，书房多用来练字静心。
　　桌面上摊着三个月以前的行书摘抄，晏柠橙抄简媜的《私.房书》，按照自己的职业，讲文章改为了画作。
　　简媜是她最喜欢的散文家，起码这三四年来，还没有“之一”。
　　抄录时还没有手抖发错，并不知道竟会与林寻舟有如今，抄录带着些悲情的色调，看起来多是在规劝自己。
　　“人生啊、如果尝过一回痛快淋漓的风景，画过一幅杜鹃啼血的画作，与一个赏心悦目的人错肩膀，也就足够了。”
　　今天再重看，方觉不够。
　　和林寻舟并肩的感觉太好了，不够的，还要看许多风景，画许多画作，圆满所有的想要。
　　书房对门是专门的收纳手办处，晏柠橙二次元半毕业状态，她在物质方面一直是为所欲为，想买就能买到，自然没有多少珍重，心头好的几只都在港城，这边多是收藏用。
　　成也all，败也all。
　　林寻舟一眼看到了他点名要的那件cosplay服手办的动漫角色，巨.乳丰.臀丁.字.裤。
　　由于晏柠橙买很多，所以会顺手在盒子里写个标签备注一下是哪个动漫的角色，防止过目即忘。
　　下方明晃晃的：[黒獣～気高き圣.女は白.浊に染まる～ ]
　　林寻舟精准的拿日语念了出来，狭长的黑眸里蕴着揶揄笑意，“我的日语水平很一般，n1只有150分，可以麻烦桃桃帮我翻译一下意思吗？”
　　“……”晏柠橙想死，她选择亲过去，以吻封缄。
　　作者有话说：
　　林总：我老婆总语出惊人怎么办？
　　团团：那就吃掉吧=w=，我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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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桥典故有参考，我也不知道到底哪一方的说法更接近史实w，月亮知道就好啦。

? 25、吃十一只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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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办储藏室以灯带为主, 光线柔软，这个吻由晏柠橙起始，贴附后就即刻换了林寻舟来主导, 舌尖勾.缠，口.腔被攻城掠寨般的入.侵。
　　邈若山河的是暴雨叩地的声响，近在咫尺的是接吻拖带出的啧啧水.声。
　　长睫毛扑簌时有扫到高挺的鼻梁，晏柠橙趁着微微分离换气的空间偏头想多开, 然后认错, 她说话原本就慢, 林寻舟没给她机会讲完, 就又覆了上来。
　　初学接吻者晏柠橙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放双手, 是被林寻舟抓着抱他腰的。
　　摸到现在，劲窄紧.实的肌里惹人心动, 唇.腔的温度太烫，她招架不住，很轻的卡着腰.窝凹陷处推了推他, 有服软的意思。
　　林寻舟感受到微弱的推力, 轻的不行，就像是朋友家的猫咪吃饱喝足后跑过来, 用耳朵和小脑袋蹭掌心的力度，自家姑娘不明白, 这样的推力和调.情无异。
　　“不喜欢我这样亲？”林寻舟喉结滚动, 溢出声轻笑, 鼻尖蹭着她的，左手扣着纤腰不许人跑掉, 右手向后抓到晏柠橙细瘦的腕骨, “那我换个方式好不好？”
　　天旋地转间, 双手被林寻舟一只手圈扣着举高伸过头顶，脊.柱贴到冰凉的玻璃柜，惯性让晏柠橙朝着热源——林寻舟怀中依偎。
　　晏柠橙念书时候是个顶好的学生，少年时代独自赴俄罗斯学油画，只花了半年的时间就能流畅的看懂俄语，后来到港城，两个月后能听懂日常生活的全部粤语，虽因长期失语而无法和人进行流畅的交流，却能做到让自己舒适。
　　她迟钝缓慢的跟上林寻舟的节奏，微弱性.感的喘息有莫名的蛊.惑力，引诱着晏柠橙配合接吻。
　　是很喜欢被他亲的。
　　旖.旎暧.昧的气氛很难散尽，接吻的时常无法被估算，晏柠橙下颌抵着林寻舟的肩膀，浑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紊乱的呼吸花了良久，都找不回正常的频率。
　　“好快。”
　　晏柠橙颤.音呢喃。
　　林寻舟温柔抚她后脑的手顿了顿，“嗯？”
　　晏柠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讲什么，互联网上有个广为流传、很合适差了层窗户纸捅..破爱侣间的玩笑，她还画过。
　　永远不要对男人说快和不行。
　　“我意思是。”晏柠橙的语言能力不足，紧张时卡壳严重，“是、是。”
　　“没关系。”林寻舟语意带了十分宠溺，耐心讲，“桃桃慢慢说，我一直在。”
　　晏柠橙在脑海里过了两次后才终于软音念出来，“我没有在说你快，我是说我自己，心跳好快哦。”
　　句末带着娇气的口癖，委屈而甜糯，林寻舟忍不住又啄了啄她的头顶，“我的心跳和桃桃一样快，但我本人的确不快的。”
　　“我知道的……”晏柠橙越说，声音越小，细若蚊呐。
　　林寻舟逗她，“桃桃怎么知道的？”
　　心甘情愿踏入陷.阱的猎物时不会回头跑掉的，晏柠橙仰头，贴着脸颊蹭过，被亲画的口红被指骨擦拭。
　　蓝眸里杳霭流玉，独映现出林寻舟俊美面孔。
　　红唇微嘟，桃腮粉靥，端着这样一张漂亮明艳的脸，偏流露出的是可怜兮兮的感觉，性子软乖的像猫咪。
　　无人能抗拒的了如此剧烈的反差感，林寻舟爱极了这样只生.涩、只被自己看到过的晏柠橙。
　　晏柠橙同样因为林寻舟那双睥睨众生的淡漠眼底，挂着因自己而染上的欲.色而狂热。
　　她又缓了缓，终于回过神来，认清自己心思最玲珑的少女时代都没能揣摩明白林寻舟，现在窝在他怀里，更是不必再虚与委蛇。
　　“我漫画里设定就是这样的。”晏柠橙清亮讲，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地摊牌感，“而且我平时就是会看18x里.番，x.p极度混乱，真人看的非常非常少，喜欢身材好的，多半是用来参考人.体结构，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林寻舟垂眸低笑，把人搂到转椅上安置，自己靠到窗边，将窗户开了条细缝。
　　打火机“啪哒啪哒”的开合，橙橘火苗灭了又暗。
　　晏柠橙误解他不好意思在自己收藏室点，贴心讲，“你抽。”
　　“……”林寻舟慢条斯理地启唇，衔了只烟点好，青白的烟雾在眼前飘开，绮念终于开始有消散的迹象。
　　他掀眼皮，慵懒提问，“桃桃哪里错了？”
　　是自问自答的。
　　林寻舟幽幽讲了下去，“我们的性.教育不足，谈性..色变，但原本这就是不值得羞耻的，在自己家中看里.番有什么错？桃桃喜欢哪些，可以告诉我，我去补一下。”
　　滂沱暴雨的白日，天暗得与傍晚无异。
　　晏柠橙坐在转椅上，枕膝盖仰头看林寻舟，视线交错时，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场景。
　　那时她在讲台下，林寻舟在讲台上，同样的仰望。
　　少年掷地有声地发问，“我不明白你们在笑什么？《学校性..教育指引》没有读好可以申请重修，而不是在这里彰显自己的无知与刻薄。”
　　前情是有个女孩子月经血崩，熬到下课时匆忙跑出去，血染透了校服裙子，染了整个座椅，被她同桌拿来嘲讽开玩笑。
　　晏柠橙沉默地用了整包湿巾帮忙擦拭好椅子，洗过手回来坐下，自习的铃声早响过，然而讨论还是没有终止。
　　那个女孩子也没有再回教室里，听说是直接请了假回家。
　　粤语教材没有写明各类骂人讥讽的言语，许多字眼晏柠橙听不明白，粗略的理解大意。
　　一楼.一凤、 拮她籮柚。
　　晏柠橙的眉心紧锁，她很难想象，正常的生理现象竟会被拿出来大做文章。
　　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卫生巾厂家来学校做推广，老师会让所有男生去.操场玩，然后给每个女孩子发两片试用装。
　　但绝口不提应该如何使用，甚至没有安排过一节生理课程，来月经早的女孩子们讳莫如深，会在下课前偷偷的将卫生巾从书桌移到口袋里，买卫生巾也总显得偷偷摸摸，卖家会自己自己给换成黑色塑料袋装。
　　晏柠橙的月经初.潮是在俄罗斯学油画的时候，她念书早，换算成正常学制算国内初二。
　　父母都不在身边，住在外婆妹妹家中，双方都说用并不太流畅的中文交流。
　　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给她吃止痛药，喊自己的女儿从莫斯科驱车回来，教她生理知识。
　　金发蓝瞳的漂亮小姨为她买了满满两大包的东西，她没有踏足过中国，为了晏柠橙听起来不困难，使用了英语教学，“这是非常正常的生理现象，除开孕育期，它未来几十年里都会伴随你左右，你不需要为它的存在感到恐惧，这边是卫生巾，撕开后贴到内裤上就好……这边是卫生棉条，你可以尝试着在游泳或者需要下水时使用，需要我帮忙示范一下吗？”
　　预科的同学们同样会光明正大的借用卫生巾，晏柠橙不遮不掩的习惯在那一年打下基础，但愿意尊重其他女孩子的习惯，在别人小声借用时，用纸巾包好再递出。
　　按理说港城再诸多方面都受西方影响严重，偏月经羞耻的离奇严重，她完全无法理解。
　　更久更久后，尘埃落定。
　　晏柠橙才在莫莫的“诚恳”道歉里得知，当时那个女孩子是被孤立霸凌的对象，大家会抓住一切机会对她进行攻击，而自己下意识的起身帮忙时，就已经变成了新挺立起的箭..靶。
　　荒唐可笑。
　　晏柠橙蓦地回忆起远到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年少，林寻舟为了转学早记不清名字的女孩子出头，同时间接的肯定了自己的行为。
　　中学时代被霸凌的经历黑暗之极，晏柠橙鲜少回顾，
　　起身回答问题时被撤走椅子来让她坐空、被“热心同学”帮忙灌满了滚烫热水的水杯，所谓情真意切的“情书”，拆开后是满目的辱..骂词、被骗去老师办公室跑空后反复抱歉的罗生门。
　　后来晏柠橙在椅子下沾满了玻璃碎，拉动时发出刺耳又尖.锐警.报；不管是水杯还是饮料瓶，瓶口都从来不扭死，被人动过可以马上发现；有人告知她谁叫她去哪处时，会要求共同前往。
　　在港念中学的时间里，陪伴着晏柠橙的除了画笔，只有舒悦窈和她的几个朋友们，网络上互诉心事，假期回帝都小聚。
　　晏柠橙会坚持上学，除了不蒸馒头争口气，错的不是她，她就不退不避外，还为了见到会制止不公，为不平事拍案而起的林寻舟。
　　此刻单独拿出，有关于林寻舟的部分，都如草灰蛇线，绵延千里。
　　山崩海啸般地扑到面前。
　　尊重、理解、爱。
　　层层递进，人与另个人能开始深交，绝不是因为三观完美契合，而是起于对方展露出来的品行，君子和而不同，应尊重不同之处。
　　“啪。”清脆的响指唤晏柠橙眼神聚焦，林寻舟吐出烟圈，懒洋洋地问，“在想什么？”
　　晏柠橙没有掩饰，“想你。”
　　指间烟快烧到尽头，林寻舟猛吸一口，摸出张湿巾湮灭裹好，问询垃圾桶的所在后，扬眉指着角落里八块腹肌的等身抱枕问，“桃桃要不就从这儿开始介绍？”
　　“……”晏柠橙哑然失笑，她起身，走到林寻舟旁边，把抱枕的外罩塑料膜拆掉，翻转换了正面示人。
　　银白长发半挽半散，绛紫华服的古风纸片人形象。
　　桃花眼、五官精致，漂亮的雌雄莫辨。
　　“这是我的作品之一。”晏柠橙揣摩着如何跟现充解释明白，最后选了官方的定义，“你明白乙女游戏吗？就是以女性群体为目标受众的恋爱模拟游戏。”
　　林寻舟想了想答，“是指那种，有可攻略对象的游戏对吗？”
　　晏柠橙有点儿诧异地看他，“是的呢。”
　　“继续。”林寻舟笑笑，伸手揪住抱枕一端，“不沉吗？我帮你拿吧。”
　　晏柠橙递给他，“这个人物叫顾寻，设定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半路因为遭到家族和朝堂陷害流落到女主在的地域，玩世不恭的落魄矜贵公子哥，我是他的原画师，我有个习惯，就是自己画稿的周边会自留。”
　　她弯腰把侧面的多层抽屉拉开，透卡、徽章、挂画等周边标配摆放的整整齐齐。
　　林寻舟眼底晦涩转瞬即逝，漫不经意地问，“你很喜欢他？”
　　“喜欢呢。”晏柠橙捏了张镭射大卡，灯光下卡面有斑斓的色彩流动，“这是我画笔下的角色，我无条件爱他。”
　　林寻舟握抱枕的骨节泛白，音色如旧清润，“哪种爱？”
　　晏柠橙困惑地瞥他，在林寻舟深邃黑眸中理解到了些偏差，叹气解释道，“是对纸片人的爱，我知道他不会存在于现世，所以才会无条件的爱他。”
　　她低头打字，指.尖飞速条约，举起给林寻舟看。
　　[另外我是画师，人物设定是文案组来做的，我在画乙女游戏纸片人时候完全不会代入我现实世界的喜好，一个是我喜欢的人物特质并不应该强行呈现给玩家，让玩家来参照我的喜好谈跨次元恋爱，这很没有道理；另一个是私人角度，我喜欢的人和他的特质都特别好，会被很多人喜欢，我要把他藏起来，才不要别人都喊他男朋友和老公呢。]
　　林寻舟没控制住，伸手揉了揉晏柠橙的头，她提到自己擅长领域时，眸中的星光如万顷银河熠熠。
　　原本就会发光的人，因为职业素养和坚持，周身又多冗了层柔软的光晕。
　　手中的镭射卡被抽走，晏柠橙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步步凑近，把自己逼到墙角里的林寻舟，“你。”
　　“再亲会儿。”林寻舟的把她的抱枕支到一旁，舔.着唇角吻上来。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w，把作息调整回来，以后都20点更新嗷。
　　林总，一个脸纸片人都得醋一醋的人。
　　布偶桃（美美欣赏自己画得纸片人，然后被拉走爆炒水蜜桃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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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女游戏定义来自于百科

? 26、吃十二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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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黏.腻许久才被放开的晏柠橙迅速跑开, 蹿进厨房想拿点儿喝的缓解下燥.热。
　　“你要喝。”她拉开冰箱门，接着面无表情地关上，抓起手机点开外卖界面, 才漠然把后半句说完，“什么吗？”
　　林寻舟挑眉，好奇是什么场面能把自家姑娘气到一秒冷脸，“我能开吗？”
　　晏柠橙生无可恋, “开。”
　　“……”林寻舟自诩大风大浪里见过的人, 操盘百亿面不改色, 开完晏柠橙的双开门大冰箱也很自然的哽了下。
　　空空如也, 插电都算对资源的浪费。
　　“别问。”晏柠橙绝望地讲, “我们上次见到前，我有两个月没出过家门, 这套房子我应该有小半年没来过了。”
　　她完全休学的那年有常住这边，后来时限到了，回港城继续遥遥无期的学业, 这边就空置了。
　　负责打扫的阿姨是个尽职尽责的人, 会确认每样东西的保质期，防止晏柠橙深夜画稿不开灯吃到过期的, 她不住家，用便利贴在冰箱上贴, “饭团今日凌晨三点过期, 切勿食用, 柠檬水到明早八点过二十四钟头……”
　　将心比心。
　　晏柠橙后来和阿姨讲，“如果用得上, 可以将临期食品带走, 浪费食物会让自己产生极大的负罪感, 又无法在购买时精准控制买多少，画稿是个相对耗费精力的事情，有时连续十几个钟头，饥饿感如影随形，想吃时候拿不到不可以。”
　　推算往前是过年，冰箱里的确不该再有残留物存在了。
　　“外卖。”
　　“超市？”
　　轻软和低醇相.撞。
　　“超市。”
　　“外卖。”
　　这次都是陈述句了，不过依然异口异声，换到了对方的提议。
　　相视发笑，晏柠橙主动去勾林寻舟的手指，他的指甲剪得很干净，甲面光滑饱满，月牙白浅浅的一道。
　　葱白纤长的食指够着指骨匀称的食指，虚空中轻摇晃动，晏柠橙眨眼，眼神期待，甜美问，“那你会陪我去超市吗？”
　　林寻舟颔首，清冽的嗓音低响，“荣幸之至。”
　　****
　　亲吻和拥抱等亲密举动在有形的把彼此的距离拉得无限进，胸腔挤.压，赖以生存的呼吸频率被另个人带动，心理上会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晏柠橙再次补好口红，又用纸巾抿过，扫了层透明散粉固定，来防止往林寻舟衬衫上再度印花。
　　风萧雨凉，她想去拿件毛绒的披肩遮风，手抬起又落下，抓起了林寻舟的那件西服外套。
　　羊毛精纺面料，纹面花呢纹路清晰，光泽鲜明，身骨挺.立，摸起来柔软而有弹性，晏柠橙紧张时喜欢捏皱衣料的一角，握住再松开后延展俱佳，不会出现折痕。
　　她摸了会儿，又低头贴附在西服胸.口的位置，仿佛还残存着林寻舟的体温。
　　化妆镜面完整的把这一幕倒映，晏柠橙笑自己的痴.缠，视线又扫到桌面上的红本。
　　“真好啊，我喜欢的那个人，现在是我的丈夫。”
　　林寻舟在落地窗边抽烟等她出来，暴雨使外界沦为模糊的布景板，高瘦英俊的青年和他指尖明灭的猩红，是画布中的主角。
　　晏柠橙调整好呼吸，走进画中，踮脚，索要了一个带着淡淡尼古丁气味的吻。
　　再挽手就变成了自然的行为，出门前她带着林寻舟参观了偌大的花园，较前院仿古的雅致清淡不同，后院是不太纯粹的欧洲园林。
　　欧式讲究以中轴对称或规则式建筑布局为特色，树木种类色彩单一，草木四季都不能有明显的差异变化。[1]
　　晏柠橙摒弃了布局特色，但参照了花木选择，雪松和榕树为主。
　　“你猜，我的树从高空看，是个什么字？”她扬起脸，看向林寻舟，粲然提问。
　　林寻舟若有所思，“发财的发，繁体字？”
　　晏柠橙哽住，眸光流转，幽幽问，“你在我家装的摄像头，平时开美颜滤镜效果吗？”
　　“啧。”林寻舟轻嗤，“摄像头没开，可我本人开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
　　“……”晏柠橙捏着他的手指，小小声嘟哝，“你以前没那么多话呢。”
　　林寻舟勾唇乐了，“是吗？我记得我念书时候，好像常常负责演讲。”
　　“不是。”晏柠橙斟酌后描述，“就是私下话不多的……嗯，从人设看的话，算酷哥吧。”
　　林寻舟不甚在意地回，“因为没有想交流的人跟我说话，所以干脆不说了。”
　　什么丝线在脑海里交错着如麻纷乱，晏柠橙没法快速理清，好奇心督促她回到了原题，“你怎么猜到的呀？”
　　设计这片后花园是在夏季，晏柠橙刚刚上手打麻将，迅速从一个“先打后抓”，把不舍得拍她手的朋友们气得火冒三丈的智障选手，变成了天胡十三幺把把开的高级玩家。
　　当时大家都差不多刚刚二十岁，未沾手家业的年纪，闲来无事就聚在一起。
　　盛夏里庭院中烤串搓麻，不知道是谁忽然提起来，是不是应该搞个冬天室外搓麻将的地方？
　　说者无心，晏柠橙真听进去了。
　　隔年冬，一切落成，另邀三位好友来院中搓麻。
　　高大的树木挡风能力绝伦，周遭绕了加热的暖炉，平时围炉煮茶，饿了直接换网烤肉，边打边撸串，打麻将不能手指摸牌就全无意思了，好在朋友里多平平无奇物理学国际奥赛冠军，通通抓来研究如何给麻将牌体加温。
　　最后成功研发出了可加温自动麻将桌。
　　带可调整保温层，洗牌时二次加热麻将，带半指手套打，风度和乐趣兼备。
　　知道晏柠橙曾有过麻将爱好史的人很少，她更没有把自己家布局放到社交网络的习惯，所以好奇，是哪位大可爱出卖了自己？
　　“不是猜。”林寻舟否定，握伞柄的手转了圈，伞上玉珠飞溅，“你应该试用过幻飞无人机，作为内测用户，是需要传回六张拍摄作品的，我曾在作品里看到了一张呈现出发字的园林图，精妙绝伦的设计，难免多看两眼，后来你朋友圈发打麻将前的准备，看到了你写的发字。”
　　大江东去，人事易分。
　　如今朋友们要么继承家业，要么在各自的领域里拼杀，能聚齐的时候太少，晏柠橙已想不起自己上次坐在园林里搓麻是去年还是前年年末了。
　　她的朋友圈半年可见，这个“发”字打底要追溯到三两年前。
　　晏柠橙想细问，奈何仅讲了个“你。”
　　话头就被林寻舟引开，“我的记忆力向来很好。”
　　是啊，他的记忆力是很好的。
　　大多事情都不必深究，才能豁达开心一点点儿。
　　“桃桃写字很好看。”林寻舟认真夸。
　　晏柠橙没推诿，“那以后，我给你刻签名章好不好？”
　　“好。”林寻舟答得干脆利落。
　　这时晏柠橙还没有想到，她给林寻舟刻的签名章，除了落在应在的签章纸面上，还会出现在自己胸.前、大.腿内侧和被镜子映照才能发觉的臀.部。
　　林寻舟热衷于在自己身上，打上独属于他的烙印。
　　穿厅回前院出门，晏柠橙漂亮的狐狸眼里闪着狡黠笑意，悠然讲着自己的计划，“如果冬天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到园林里玩，四面火炉围着，其实很暖和的，然后再去找朋友们借金毛和猫咪们回家……别人养的大可爱，我们白嫖抱来玩，计划通。”
　　“嗯。”林寻舟从善如流，“计划通，到时候我去帮桃桃借猫猫和金毛，桃桃负责和它们玩就好。”
　　晏柠橙点头如捣蒜，“好唉好唉。”
　　水榭凉亭石桥上，翠叶吹凉，玉容销酒，更洒菰蒲雨。*
　　晏柠橙和林寻舟并肩桥中央，垂眸低望，湖水澄澈见底，游鱼穿梭在层叠荷叶间。
　　“你吃藕吗？”她问出口，黏.糊糊的腔调，连词发觉不对吐音不清，又急忙改，“我的意思是，你要吃莲藕吗？”
　　林寻舟透过涟漪圈圈的湖面往下看，以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问，“我们这藕熟了吗？”
　　“……”
　　问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画家和八千亿港股首席执行官，都缺乏种田经验，面面相觑。
　　晏柠橙是主家，硬着头皮往下磕磕绊绊地讲，“超市应该有卖正经藕的吧？”
　　林寻舟盯着那张娇俏的脸颊，狭长眼尾微挑，“那我可以吃桃吗？”
　　“我给你买。”晏柠橙口不择言。
　　林寻舟低笑揶揄，“可我不想吃正经桃。”
　　****
　　晏柠橙被送进后座，林寻舟才收伞从侧门入座。
　　这样的暴雨天，她除开鞋外，滴水不沾。
　　迈巴赫的隔板似乎没有被降下过，狭仄的空间里的暧.昧旖.旎从未散尽过。
　　晏柠橙抿唇，想起了那个深长的吻，明明出门前才被亲过，今天还剩下大半的时间，她就已经开始回味。
　　很短的路，瘦长漂亮的手极自然的握住她的，微糙的指腹散漫划.蹭过掌心柔.软腹.地，晏柠橙蜷起，又被推开来。
　　反复三两次后，带着不受控的轻.颤，任由林寻舟把玩着自己的手掌，她花了很久才勉强挽回自己的频率，下车前，略微拖抬起手腕，俯身虔诚吻住青.筋脉.络隐现的手背。
　　后座的灯光晦暗，晏柠橙抬眸，撞进林寻舟那双深邃淡漠的眼底，错愕地读出期间惊心动魄的起伏。
　　“桃桃乖，先别动。”后脑被轻压，唇又贴上手背。
　　“喵？”晏柠橙不明所以，能感觉到手指穿.入发丝的缱.绻。
　　又顿了几秒后，林寻舟覆到耳侧，他的声音极哑，很轻的讲了五个字。
　　若烈火燎原，点燃了晏柠橙。
　　他讲，“宝宝，我硬了。”
　　作者有话说：
　　*姜夔《念奴娇.闹红一舸》，上章桥边红药的概念同样来自他的《扬州慢·淮左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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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吃十三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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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内置皆为镜面, 万花筒般的无死角映出一对挽手的璧人。
　　青年身姿挺括，衬衫西裤板正熨贴，女人曲线玲珑, 口罩盖过大半张脸，顾盼生辉。
　　主色调都是素雅的黑白，晏柠橙满意地看镜中她与林寻舟，再顺着他的方向, 发觉他一直在看自己。
　　视线迎上那个瞬间。
　　镜中花破碎玻璃盎然绽出, 水中月升起直奔晏柠橙掌心。
　　宇宙就在这刻变为齑粉也无所谓了。
　　“很喜欢看我？”林寻舟凤眼微敛, 似笑非笑地讲, “我会给我的桃看到爽, 但现在桃桃要告诉我，我们先去几楼？”
　　晏柠橙仓皇拢好心绪, 把电梯按了B1。
　　暴雨天、工作日。
　　购物中心人流稀少，各家门店的柜员们兴致缺缺的摸鱼玩手机。
　　金店外围贴了大耳狗合作款，这类动漫ip合作, 收割对象都是二三十岁年轻人及小朋友们的家长。
　　晏柠橙恰在此列。
　　余光仅多停了半拍, 林寻舟倏尔驻足，温润问, “桃桃可以陪我进去看看吗？”
　　正中下怀。
　　柜姐热切的拿出ip合作的全套款式，“这只是我们热卖的玫瑰金云朵款, 灯光照耀下色彩非常梦幻, 我晃一下, 您细看。”
　　云朵浮面叠造，小巧精致。
　　晏柠橙捻了条, 系链挂在指间, 用手背试看, 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大耳狗憨态可掬，效果颇喜人。
　　金饰色彩淡薄，多数动漫人物换成纯色都不会太好看，加之再热门的ip都逃不过过气的命运，合作款多是纯银镀金，价格不会高到无法接受，掂量着没什么重量。
　　“另外我们有多重搭配，买全套送三条不同的配带。”柜姐察言观色的能力极佳，早看出了女宾的香奈儿背包和男宾腕间的理查德·米勒。
　　挂着礼节性微笑，取出了范式礼盒，“不喜欢金属链子过于郑重的话，我们可以搭配丝带choker，俏皮又可爱，也很容易更换，自带了卡扣，需要我帮您试戴看看效果吗？”
　　林寻舟薄唇开合，“我来吧。”
　　晏柠橙选择试戴choker款，天鹅颈细直，如块无暇的白玉。
　　林寻舟似是有些生熟，手指时不时得划蹭过脖颈细腻的肌肤，低沉问询，“这个松紧可以吗？”
　　效果出入意料的好看，口罩难掩的明眸与旗袍玲珑的身材。
　　柜姐由衷夸赞，并热切推销起同款的戒指、耳钉与手链。
　　而晏柠橙在发呆，被林寻舟戴上狗狗choker这件事，难免让她产生某些旖.旎遐.想，暗无天日，烛火照明的屋子里，被捏着下颌抬起，湿漉漉地看他，学喵咪叫……
　　“买。”晏柠橙望着镜中，吐出个单字。
　　柜姐乘胜追击继续安利道，“那您再看看这款，我帮您试戴一下耳钉吧，这次ip出了两款女士，这款的耳钉设计非常巧妙，耳堵还做了少女的可爱小甜点模样。”
　　挑选饰品的人快乐，然而同游的难免无聊，晏柠橙欲意速战速决，刚准备回绝直接all。
　　就听见林寻舟讲，“看起来很可爱，桃桃可以戴给我看看吗？”
　　柜姐仔细地用酒精棉擦拭过耳钉，招呼晏柠橙侧身，小心地取下原来的耳坠，换上新的。
　　林寻舟垂眸，看得仔细，默默心中记下每个步骤，伸手去接换下的耳坠。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啊。”柜姐感叹，很少见到能这样贴心陪着女朋友逛街试东西的男人了。
　　晏柠橙摇头，“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柜姐立刻改口，“那你们兄妹感情真不错。”
　　“……”晏柠橙深呼吸，认真解释讲，“是我老公。”
　　紧接着就读懂了柜姐会认错的原因。
　　她之前帮着舒悦窈收拾东西，摘掉钻戒时，无名指有圈淡淡的痕迹，哪怕肤质再如何冷白都无用。
　　长期戴对戒者指骨上的细微色差，仿佛上帝无声的暗示。
　　林寻舟低笑了声，打破尴尬局面，补充说，“是这样的，我们今早刚刚领完证，变为合法夫妻。”
　　“啊这样，恭喜两位领证，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我就说嘛，两位看着就般配！”柜姐恍然大悟，喊来同时帮忙打包晏柠橙要的两套大耳狗之余，又迅速地摸出另份男款的，“我们要不要再看看这个？情侣对戒，18k金。”
　　是对猫猫对接，造型别致可爱。
　　两只戒指合拢时，边缘能正好拼凑出个爱心形状。
　　林寻舟一并刷卡买下，柜员开新的款式在他俩眼前帮忙验货，他轻声唤，“桃桃。”
　　“嗯？”晏柠橙看向他。
　　“我能帮你戴吗？”林寻舟摊开掌心里的红钻樱桃耳坠。
　　晏柠橙小鸡啄米点头。
　　林寻舟问店员借了两张酒精棉片，先仔细的清洁干净自己的手，才擦拭耳钉，把距离拉得更近，半圈拢着晏柠橙，拂开细碎发丝，温柔的别到耳后。
　　晏柠橙能自镜中看到他的举动。
　　瘦长漂亮的手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指腹撑.起圆润的耳垂，观察到耳洞位置后，又捻了捻，炙热的体温带着灼.烧感，冰凉的耳钉.穿.入后有短暂的舒缓。
　　看得出很不擅长这件事，十分谨慎。
　　自己大概率是第一个被林寻舟戴耳钉的人，晏柠橙因此而欢欣喜悦。
　　配套的袋子也是可可爱爱的联名款，走出金店一段距离，晏柠橙摸着无名指的戒指，慢吞吞地发问，“你不会觉得幼稚吗？”
　　“不会。”林寻舟含笑，“很可爱。”
　　晏柠橙蹙眉，可爱在社会人身上是个中性词。
　　可以作为夸耀，也可以是高情商批判幼稚的化身。
　　她本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林寻舟不同，他有太多严肃正式的场合要出席，不该陪着自己戴这样的卡通对戒。
　　或者说，领证的匆忙，还没来得及订制独属于彼此的钻戒。
　　林寻舟仿佛看出她在想些什么，洒脱宽慰，“就算我穿着卡通t恤开会，也没人敢觉得你丈夫幼稚的。”
　　“……”晏柠橙多余担心气场两米八、集团重要发布会和自己聊天的这位了。
　　****
　　生鲜超市门口有家开放式烘焙店，刚出炉了一锅面包，铺在不锈钢烤架上，还没来得及摆入展示柜，香甜的气息飘散很远。
　　晏柠橙挑了盒奶酪芋泥虎皮卷，第一口喂给林寻舟。
　　“好吃。”林寻舟给出评价，“细腻又醇厚。”
　　晏柠橙含混不清地呢喃，“我超喜欢。”
　　“好啦好啦，来坐车车了。”
　　“抱～抱。”
　　温婉的女声和萝莉奶音起落。
　　不远处推购物车的地方，女人正双手举起女儿，把她安置进购物车里，揉了揉脑袋，“出发！”
　　“要坐购物车里吃吗？”林寻舟偏头笑问。
　　“不了。”晏柠橙咽下，拒绝了这个挺有诱惑力的提议，小声讲，“不太好吧？”
　　林寻舟拉了辆购物车到身前，抖开挽在臂膀间的西装外套，弯腰系到她腰间，微微用力把人悬空抱起，平稳的放到购物车里。
　　“……”晏柠橙举着蛋糕纸盒昂头，茫然看他。
　　林寻舟倾身，“哪里不好？这家超市应该是徐家的，我去问问徐二她家的车能不能承重？”
　　晏柠橙乖巧的坐好。
　　西服外套既抵挡了铁架的不适，又能挡盖防止旗袍走光。
　　晏柠橙一米七，再回归到一米四的视觉世界，是完全另一种感觉。
　　时光倒置。
　　她年幼开始学画，最坐不住的年纪，常常在书案前一画半个下午。
　　每周三和周日都是晏柠橙最开心的时刻。
　　因为奶奶会带她逛百货超市，来选购家里的食材，她那时很小，奶奶就把她抱进购物车里。
　　“想吃彩虹糖！”
　　“我们往回开一点儿，这个好像很好吃！”
　　小女孩挥着藕白的短手臂，怎么都勾不到火红包装袋，奶奶赶忙为她拿。
　　“好了，今天只能买一种贴纸，你有太多了。”
　　“今天国庆节，祖国生日，桃桃想要什么都可以。”
　　音容笑貌犹在。
　　八岁以后，就再没有推晏柠橙进购物车里的人了。
　　老爷子那时还没有完全退下来，父母又疏于学习这类哄小朋友的操作。
　　后来她就渐渐长大了。
　　被迫放弃学习油画回国那年，曾经在晏柠橙拿奖时采访过她的记者对她进行了另一次专访。
　　两次的问题隔了七年，至亲逝世，频生变故。
　　对比着看，令人唏嘘。
　　“拿到金笔奖特等奖的路上，你付出了什么？”
　　——“算不清的时间和情绪。”
　　“会后悔吗？没有快乐的童年。”
　　——“我在其中，回答不了。”
　　“作画对你来算什么？”
　　——“青春年少。”
　　“我曾经问过你这个问题，所以后悔过学画吗？”
　　——“无悔”
　　晏柠橙是固执不太会改变的人，若是有人采访十年前后对林寻舟的看法。
　　那么十五岁时该是：因品行和容貌和挑不出不喜欢的地方而暗恋他。
　　差三个月二十五岁的现在是：我无条件爱他。
　　林寻舟会把东西取完直接放到晏柠橙身前空出的位置，不假她手打麻烦。
　　晏柠橙咬着塑料叉子回神时，林寻舟正立在海鲜摊位前，挽袖至小臂中段，戴一次性手套，细心挑选着大闸蟹。
　　两公两母，三两半。
　　又在跟鱼摊的工作人员讨论哪条鲈鱼看起来更鲜活。
　　她就安静的注视着穿梭在人间烟火里的林寻舟。
　　他蓦地回头，视线半空逢迎，一眼万年。
　　在零食区遇到了刚才门口的小女孩，穿蓬松的公主裙，包子脸杏眼可可爱爱。
　　小女孩站在车里，好奇地看向对面车里漂亮的大姐姐，对蓝色瞳孔来了兴趣，奶声奶气地和妈妈讲，“我以后也要一直一直和姐姐一样坐在购物车里！”
　　母亲哭笑不得的看想晏柠橙和林寻舟，脸上写满了歉意。
　　“可以，只要找对了人，购物车每天都坐。”林寻舟确认好晏柠橙想要巧克力的生产日期，递给她，揉了揉发旋，“车里就是我家小朋友。”
　　小女孩眨吧眼睛嘴甜嘟哝，“哥哥，你女朋友眼睛真好看呀，她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谢谢。”林寻舟慢条斯理答，“但这是我妻子，她这辈子、下辈子、大下辈子，我都已经排号预约了，你没有机会。”
　　晏柠橙昂头无奈地瞅林寻舟，心说做人不要试图和小女孩计较。
　　就听见小女孩转换了赛道，“那我能预约哥哥吗？你看起来也挺好看的。”
　　晏柠橙霍然扭头，手臂越过购物车把手抓到林寻舟的窄腰，娇嗔命令道，“低头！”
　　林寻舟挑眉，配合的俯身，晏柠橙轻啄他嘴唇，又拉起左手和自己的戒指对拼，面无表情冷酷转回，“这个哥哥、就算是人没了、也得跟我一起埋。”
　　小女孩性子开朗，估摸着没少看狗血仙侠偶像剧，拍手鼓掌，“啊我看过这个剧情，生死与共，七生七世，哥哥你老婆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大耳狗：这个家没我、没我也行吧。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 28、吃十四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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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推着购物车来到第三排货架, 晏柠橙才转着手腕上的翡翠珠链，淡笑起自己的斤斤计较，连个童言无忌的小朋友都无法容忍。
　　又觉人之常情, 因为最喜欢林寻舟了，所以偏执、苛刻、锱铢必较，没有问题。
　　林寻舟捏她的后颈，温和问, “想吃点什么菜？”
　　“我不会做。”晏柠橙恳切答, “我的厨房还想要。”
　　“噗。”林寻舟没忍住哂笑, 他低头, 晏柠橙仰头, 神情都很认真，“我来做, 桃桃只要点菜就好，不会的我会现学现卖。”
　　晏柠橙若有所思地试探，“你有试过吗？”
　　醒了吗老公？谁给你的莫名自信？
　　天之骄子了不起, 桀骜不驯事事彩, 最后在厨艺方面折戟沉沙，让人扼腕叹息。
　　晏柠橙自己如此, 废掉两只锅以后彻底放弃，也看多了朋友们炸厨房实绩, 对林寻舟之前借我介绍的“略有厨艺”很不放心。
　　她坚持上帝守恒定律, 不擅长的事情不用为难自我, 外卖挺好。
　　晏柠橙面对熟悉信任的人时会完全放下戒心，流露出不符合大美人长相的软糯, 明眸善睐, 笑靥如花, 被这样水雾蓝眸看着，很难不沉沦其中。
　　林寻舟总想碰碰她，也付诸行动，手指揉到细.嫩的后颈，“那桃桃有什么过敏的吗？”
　　“……”晏柠橙在过敏体质这方面一直可以的，最离奇的时候，她咳嗽伴随着寻麻疹，被检测出是小麦过敏。
　　完全戒断所有含有面粉类的食物很难，晏柠橙绝望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跟甜饼小蛋糕没缘分时，小麦过敏症状又奇异的消失了。
　　她滑动着手机翻出三个月前检测过的过敏源图表，“我发给你了。”
　　林寻舟就着她的手机认真研究。
　　尘螨组合（屋尘螨/粉尘螨）、点青霉、烟曲霉、艾蒿……晏柠橙的过敏源相当多，按照严重过敏程度序列，猫毛和狗上皮也都在齐列，好在过敏等级较低。
　　食物上芒果、鳕鱼、花生都必须忌口。
　　林寻舟默念记下，又问，“那不喜欢的香料和食物呢？”
　　晏柠橙手肘撑着膝，单手打字，她不挑食，除开过敏源外没有忌口，可依喜好论，则能说出许多。
　　她打字，林寻舟游走在两面货架间，将瓶瓶罐罐的调味品搬进车里。
　　“喏。”晏柠橙敲好，举给他看。
　　[能够接受葱姜味道，烤鸭卷葱丝也能吃，就是不能肉眼看到，如葱烧海参里的葱段，是不吃的。]
　　[鱼腥草是完全无法食用，类似香味浓重，如芹菜、香菜都接受度良好。]
　　“那我们很般配。”林寻舟把海盐黑胡椒和柠檬玫瑰盐都放进来，“我第一次吃鱼腥草，是在一个饭局上，客户是四川人，依照当地标准招待，我尝了一口，恶心想吐。”
　　晏柠橙歪头，“然后呢？”
　　林寻舟眉目宁定回，“我没有再咀嚼，不动声色地吞了下去。”
　　“……”晏柠橙哑然，她以为林寻舟这样的性格，会拿张纸直接吐出来，而不是选择忍耐？
　　购物车被推动，再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头顶清冽磁沉的嗓音倾泻，“我那时应该十九岁？”
　　她坐直，听得真切。
　　“才开始学着打理家里的生意。”林寻舟讲得云淡风轻，“又半年，我已经不需要再忍耐任何人了。”
　　晏柠橙不问家中事，却也明白，董事会里的老狐狸们永远会试图欺少年。
　　没法想象林寻舟走到今天会经历什么，霹雳手段她见过，菩萨心肠全对了她。
　　这刻想拉他的手，能拉到，就足够了。
　　林寻舟握住晏柠橙反伸过来的手，“抱你出来？这样牵，你不会累吗？”
　　于是变了一起推车，宽大的右手握着车杆，纤瘦的右手顺着指缝.延进去。
　　想什么来什么。
　　蔬菜区间立着銥嬅的水塘极惹眼，白胖的藕段在浮冰池子里泡着。
　　藕性凉味甘，有清热凉血、健脾开胃的功效，最宜夏日食用，晏柠橙以前是夏天吃，今天才特地看了眼立牌的简介。
　　“玉藕，六月荷花八月藕，本产品产自广西百朋镇，中国最大的双季莲藕产区，个大味甜，肉质肥厚多汁，适合凉拌、爆炒。”[1]
　　介绍贴心，价格也贵得有些惊人。
　　林寻舟看向养了一池荷花，已经戴起胶皮手套跃跃欲试的的好奇宝宝晏柠橙，“会挑吗？”
　　“会。”晏柠橙斩钉截铁地讲，尾音拖得长，哼出鼻音的不肯切，“吧？”
　　林寻舟被她气笑，“手套给我，水冷。”
　　玉藕如其名，洁白如玉，林寻舟挑了只藕节短、藕身长的装袋。
　　两人的买菜经验都不太足，靠着超市选品优越买齐。
　　司机尽责的等在结账口帮忙把东西拿上车，晏柠橙则带林寻舟去二楼的日用品连锁店选拖鞋。
　　杂货店以纯色为主，色块分明，强迫症友好，温馨易逛。
　　布艺拖鞋简洁，摸起来手感舒适，拿了粉白与黑灰的，拐角的墙面挂着的毛巾与浴巾。
　　晏柠橙下意识地去挑，握到条灰色，想起些什么，没收回手，也没有再动，而是眨眼看林寻舟。
　　他单手拉着购物筐，姿态松散恣意，慵懒讲，“请问，今晚我可以获得住进我妻子家的权利吗？”
　　“可以哦。”晏柠橙拿起扔进购物筐，同时扔掉的还有心理包袱。
　　牙刷、漱口杯、毛巾、浴巾……她都固执的无视掉那是自己的房子，该有的生活用品都是有的，精挑细选了情侣双份的。
　　连碗碟都换了新的配套。
　　旅途漫长，愿与君共。
　　****
　　晏柠橙的画室向南，整面墙都做了无框落地窗。
　　午后初霁，金光破云而下。
　　林寻舟大马金刀地坐着，晏柠橙磨蹭着摆画板和准备画具。
　　其实根本没什么可准备的东西，人像多画素描，铅笔就立在笔筒哪儿，晏柠橙是单纯的紧张，掌心浮出层细汗。
　　人像模特见过许多，姿态各异、一/丝/不/挂。
　　画室中大家绕圈坐画，满脑子都是怎么画更写实，但现在林寻舟坐在哪儿，衣冠整立，只服务于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随便她观察，晏柠橙满脑子却都是黄.色废料。
　　“还没找到吗？”林寻舟勾唇，似是而非地问。
　　晏柠橙以为他在问自己想什么，冲口而出就是，“师门不幸。”
　　“啧啧。”林寻舟的手指摸到顶扣，“那桃桃还不抓紧画来弥补下老师吗？”
　　晏柠橙深呼吸，取了画纸放好，假作镇定回答，“那我就、这样给你、画、半身素描……你看看什么姿势舒适，我都无所谓。”
　　林寻舟饶有趣味地睨她，忽起身走近，直白地如同在商讨晚餐的莲藕凉拌还是热炒，“那我喜欢做桃桃的裸.模，不穿比较舒服，可以吗？”
　　“你穿着。”晏柠橙阖眸又睁开，狐狸眼圆瞪嗔道，“又会怎样？”
　　林寻舟耸肩，指向左侧肩膀，懒洋洋提示，“我被雨淋到了，穿着不舒服。”
　　晏柠橙无言以对，他撑伞时偏爱明显，侧向自己这儿，暴雨如注，难免自己沾湿，倒也是合情理的。
　　“咳。”晏柠橙别开眼神，“那你脱.吧。”
　　林寻舟展开双臂，不紧不慢地吐出句，“给桃桃做模特，连这点儿报酬都得不到吗？
　　晏柠橙凑上前半步，长睫在眼睑下打出片阴影弧度，被杂糅复杂气息的木质调香温柔的挟裹，颤.着指.尖摸到笔挺衬衫的顶扣，无意识的触到半裹的喉.结，被它的滚动惊到，准备收回又被林寻舟按住。
　　低沉磁性的悦耳嗓音在循循善诱着，“继续，不可以知难而退。”
　　一颗，锋利喉.结落进眼底，每次吞咽的微动都牵扯着颈线，令晏柠橙口干.舌.燥。
　　二颗、凹凸有致的锁.骨显.露出来。
　　呼吸粗重，心跳加剧。
　　葱白手指每解.掉一颗扣，精壮利落的身材就多一分吸引力。
　　晏柠橙磕绊地解到下方，衬衫的末端被扎进腰带底部，无所适从的抬眸求助。
　　林寻舟垂眼，看见大美人游离失神的羞怯模样，主动抽出，自己解了最后一颗。
　　白衬衫敞开前怀，腹肌块垒分明，线条干净利落不偾张，恰到好处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贝齿咬唇至略发白，林寻舟轻啄，引.诱着晏柠橙继续，“宝贝儿，还有腰带。”
　　灵动圆润的狐狸眼湿漉漉的，娇.艳柔弱，林寻舟站在树下仰视太久，终于等到这朵花脱离枝头，落下时正巧飘到自己掌中，除开弄坏吞.咽入腹，彻底属于自己外，再生不出半分怜惜的想法。
　　晏柠橙被什么蛊.惑，乖顺的继续，她摸到冰凉的金属饰面带扣。
　　黑色双环，和自己平时的装饰性腰.带不是同种，捣鼓好一会儿，都没能打开。
　　“林寻舟。”晏柠橙抽鼻子委屈的嘟哝，“我不会开。”
　　林寻舟晦涩地看她，揉着后颈哄，“乖，我教你。”
　　晏柠橙被漂亮的手带着摸到卡扣两侧的凸.起。
　　喑哑性感的男声在介绍，“感受到了吗？这两块，上下错开按动，就可以直接打开了。”
　　“桃桃自己来试试。”林寻舟又扣了回去。
　　晏柠橙上度上手，试探着按照教学操作。
　　“啪嗒”腰带向两侧松散开来，晏柠橙触电般的收回手想躲。
　　向后踉跄半步，平衡不受控，险些跌倒，幸而林寻舟眼疾手快的箍住她的腰，蹙眉命令，“扶着我站稳。”
　　晏柠橙手掌覆着宽阔肩头，稳住身型，怯怯软语，“我站稳了。”
　　林寻舟颔首，“嗯。”
　　他气定神闲地脱掉衬衫，鲨鱼线下端有颗深黑的小痣，晏柠橙目不转睛的盯着。
　　她的每张不对外公布的硬盘h.图里，男主的腰侧中段必然都有颗痣。
　　少女时代频繁的“路过”篮球场。
　　夏日晴空，少年们挥汗如雨，晏柠橙不好多看。
　　每次听到欢呼声，就知道是林寻舟投篮进球或着有什么值得尖叫的动作了。
　　放学后篮球场人少，她某次路过，只有林寻舟和他朋友再互相换防练习。
　　该是累了，少年没注意到操场还会有人，直接撩起了球衣.下摆擦汗，又懒得再放回去，把下端卷揣到领口散热。
　　清瘦的腹.肌就明晃晃地露着，林寻舟很白，所以腰侧这颗痣极明显，在她许多春..情盎然的幻梦里，晏柠橙无数次的俯身吻住或舔..舐。
　　“我可以摸吗？”她仰头，对视林寻舟汹涌眼波。
　　林寻舟扯唇角很轻地笑，“当然，我的宝贝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悉听尊便。”
　　作者有话说：
　　被欺负的布偶桃：QAQ
　　小林：我还能继续欺负。
　　团某人：请（松手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1]六月藕有参考资料
　　过敏源有参考

? 29、吃十五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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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把倾泻的丝缕金光召回，蓦地又暗了下去。
　　晏柠橙的视线代替动作，寸寸描.摹着面前的精绝健美肉.体, 林寻舟是长在她审美建模上的，剑眉深目，五官凌厉，宽肩窄腰, 身姿挺括。
　　此刻那双常覆霜雪、冷淡睥睨一切的凤眼略微垂看向自己, 漆黑瞳孔翻覆着惊涛骇浪。
　　下颌线干净, 颈筋牵扯锋利喉结来回轻动。
　　他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晏柠橙眼前, 有明显的训练痕迹, 胸.膛和腹.肌在分割昏暗光影，人鱼线隐没进松松垮垮的西裤裤.线中。
　　晏柠橙舔唇角, 伸手缓慢的触.碰到清晰的鲨鱼肌，开始仅仅是指.腹，滚.烫的的触感直击心腔, 又失.控的覆上更多, 到整个手掌都无障碍的感知到肌.理的紧实坚硬。
　　林寻舟的体温要比自己的高，他身上的热意比牵手和接吻都烫。
　　“就只有这样吗？”清冽的嗓音在诱.导晏柠橙继续, 林寻舟食指抬起晏柠橙的下巴，曲指骨, 很轻的摩.挲了两下, “桃桃很喜欢我这里？”
　　晏柠橙没有答, 雾气氤氲的眼睛已然向林寻舟诉明了一切。
　　而掌心躯体的呼吸起伏，同样在向晏柠橙讲述, 林寻舟远没有看着这样镇定。
　　对彼此的渴求欲.望溢于言表。
　　“咳……咳咳咳咳。”晏柠橙想清嗓子来打破僵局, 结果她完全高估自己。
　　平时连说话都少的人, 为自己寻台阶下更是经验寥寥，直接呛到了。
　　林寻舟叹气，抚.着她的脊.背温柔拍打，又去开了瓶水递到她唇边，等喝完终于顺气，才无可奈何地讲，“我们是合法夫妻，对彼此有任何需.求，都是人之常情，桃桃不用因此紧张。”
　　晏柠橙倔强地反驳，“我没有、没有紧张。”
　　林寻舟看着好笑，学她的断句戏谑，“那你、那你在、想什么？不想继续摸了？”
　　“不是。”晏柠橙压低脑袋看地面。
　　粉白和灰黑的拖鞋，鞋尖相对。
　　软绵地嘟哝，“不是说画画？”
　　再这样下去的话，真就是白日宣..淫，她真就画不下去了。
　　“嗯。”林寻舟应允，“是该先做正经事。”
　　余光里黑色腰.带被缓慢的抽.掉，西裤落地，晏柠橙慌忙地抬眸阻止，“可以了。”
　　“只这样就可以了吗？”林寻舟贴近，鼻息扑在发梢，“我以为人.体模特都要脱.全呢。”
　　晏柠橙疯狂摇头，“不是的。”
　　林寻舟追问，“所以？”
　　晏柠橙红着脸颊，温吞解释，“这个是要看双方要求和协议的，要绝对尊重模特方的私.密性和安全性。绝大多数时候，女性模特全//裸、男性模特穿丁.字裤遮挡关键部位，也有老师是男女都可以穿紧.身肉色短裤的。”
　　“人.体素描，观察得到完整的肌肉变化和形态变化即可，要在意的主要肌肉骨骼、线条结构、光影布局，而且。”专业外的东西，晏柠橙就在难以启齿。[1]
　　“而且如果都脱，控.制不住的话，会影响我们桃作画对吧？”林寻舟替她把未尽之言平静讲出。
　　晏柠橙低“嗯”了声，是这样的，倒也不全是。
　　古典美术中其实就在有意弱化男性.性.器官，作为人.体接受教学的雕塑作品，米开朗琪罗的《大卫》就非常明显的证明了这个观点。
　　晏柠橙学画入门早、起点高，艺术类教学分技巧等级，不看年龄段。
　　她开始学人.体素描时候，老师在美院教书，喊她去旁听，周围的同学多数已成年，打基础的是人.体解.剖课，完全谈不上惊悚害怕，在非常认真的关注骨骼走向。
　　上第一节人.体课的模.特是个头发半百的老大爷，当时和晏柠橙同样坐在前排的都是女孩子，画室男生起哄架秧子要求老大爷脱.光。
　　老师环臂淡漠讲，“明天画全脱，今天先这样，十一点半交图。”
　　隔天晏柠橙和女孩子们被叫去另一间教室，开始画位风.韵的漂亮姐姐，而昨天起哄的男生被按在昨天的教室，如约画他们要求的全脱老大爷。
　　老师下了死命令，“三天，画不好你们要求的地方，你们本学期的绘画基础就挂定了，各位自求多福，另外这玩意你们画好了，对未来的职业生涯，也不会有什么帮助的。”
　　晏柠橙不参加他们的考核，但后来听说，老师真的挂了其中几位。
　　有学生不服申诉，老师提交给校方的理由是：[作为美院学生，对模特没有尊重，对同学没有友爱，作为他们的授课老师，我不会更改我的零分。]
　　那是位顶好的素描老师，履历丰富，有好听的名字，复姓万俟，单字如。
　　晏柠橙后来画漫画的人.体结构，和画小黄.漫时对姿态的把握，多自于她当年的悉心教导。
　　奈何天妒英才，她老师从突然昏倒在三尺讲台上，脑梗发作，至急救无果，大半日而已。
　　晏柠橙从圣彼得堡赶回帝都，换好隔离服进急救室时，能做的只有同她道别。
　　“其实后来啊。”晏柠橙给林寻舟讲认识他之前自己学画的经历。
　　讲后来这儿，她卡了很久的壳，终是嘘出长长的一口气，“我总在想，我老师当年很看好我，视我为得意门生，逢人就夸，视我怕如己出。有四五年我不在帝都，她在休息时和我视频、通信为我批改画卷，甚至请年假到我在的城市为我指导参赛作品。她要是在天上看到我没有走在传统绘画的路子上，会不会很失望呢？”
　　“不会。”林寻舟蹙眉，认真宽慰。
　　“会又怎么样呢？”晏柠橙自问自答，“有本事活过来按着我画画啊。”
　　林寻舟看着颓然秒振作的女孩子，笑着讲，“你说的对，有本事就活过来，以后来当我们的证婚人。”
　　****
　　模特要起码保持45分钟不改变姿势，是个体力活，晏柠橙研究了下画室的布局，转头征求意见，“你就斜靠在这，找个舒服能保持不动的姿.势，我尽快完成，可以吗？”
　　“可以。”林寻舟耸动这肩胛骨，走到落地窗前空旷处，忽坐地躺平。
　　他在晏柠橙困惑的眼神里开始做卷腹，核心力量极佳，起身轻松而标准，两组后转向，在休息的空隙里解释，“这样可能会让线条更明显，方便桃桃来画。”
　　晏柠橙了然，充.血的肌.肉状态的确更健美。
　　她抱膝坐在林寻舟身旁，脑袋抵在膝头，看他平板支撑。
　　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她下意识地伸手去帮忙擦，又被林寻舟抽手按住，音色带颗粒感，“还想画，就别帮忙，桃桃乖。”
　　“……”晏柠橙蹭地挪远了不少。
　　林寻舟又做了几个俯卧撑才起身，呼吸声比寻常明显，居高临下的伸出手去拉还坐着的晏柠橙，“起来了。”
　　晏柠橙借力站直，整个人都被烧得发烫，仿佛自己就是他下颌的那滴汗珠，在他身上滑蹭滚落。
　　画室灯光可以调节亮度和色系，晏柠橙试了个冷色调的中度蓝光，指导林寻舟摆好姿.势，揉鼻尖甜软问，“我可以拍张照吗？用我的备用手机。”
　　她举起只裸机介绍道，“从不插.卡、从不联网、永远飞行模式。”
　　晏柠橙上次手机进水拿得是另一只手机，她自己的房子永远有巨大的镜子，是个会对镜cos喜欢角色给自己看、跳宅舞自嗨的人。
　　以前试过用相机拍摄录制，到底是麻烦了些，才改用的手机。
　　“当然。”林寻舟对她提出的一切都是肯定态度。
　　晏柠橙举起连拍，唇瓣开合，“正常是不允许拍摄人.体模特的，但我。”
　　林寻舟帮她说完，“但你是我妻子，想在我身上作画都可以，另外，你备用机的壁纸很好看，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拥有它来当壁纸？”
　　晏柠橙迅速的切回主界面，锁屏上，穿白色抹胸裙扎双马尾的她自己笑容艳冶。
　　“等下、我多发、几张给你。”晏柠橙反手倒扣，努力平静，“现在站好，我要开始了。”
　　青年长腿斜撑，立在窗前，背景是风雨如晦，室内缱绻温情。
　　晏柠橙捏着铅笔在眼前横纵须臾，下笔浅浅分割出作画区域，竭力凝神起笔打草稿构建形体结构，在从优越的五官开始仔细刻画。
　　笔尖磨纸，沙沙的响。
　　反复练习过千百遍的技巧早成为了.肌肉记忆，晏柠橙在画漫画前，是个很专业的画者。
　　哪怕心神不宁，下笔线条依旧流畅稳定，明暗主次细节精妙深入。
　　她在画纸上浮现林寻舟的肢体.动作，最后又回到神态。
　　他的眼型走向狭长，双眼皮褶皱很窄，标准的凤眼，瞳孔漆黑幽深，在整个作画的过程中，林寻舟都做到了专业模特的标准。
　　正常为了不变化眼神，专业模特会随便把眼睛固定在某个静态物体上尽可能保持不变。
　　而林寻舟的眼神黏在她这儿，在半个月前，晏柠橙连梦中都无法想象，这样淡漠的眼底，会含情的看向自己。
　　橡皮抹过原本虚化的神态，晏柠橙屏息，精细勾勒，线条柔和，笔触跟着清晰明朗。
　　收尾时用纸巾在暗面轻轻擦拭，在黑白灰里营造出透视感。
　　“我好了。”晏柠橙眨眼，又欣赏了下作品，才发声讲。
　　林寻舟不学画，却知道是极好的，他被晏柠橙一丝不苟的搬到纸面上，每个骨点的转折都被捕捉。
　　“桃桃画的很好。”磁性低沉的嗓音绕耳，林寻舟由衷夸赞。
　　晏柠橙还坐着，身高差距让她平视时正对着鼓鼓.囊囊的一团。
　　作画时心有旁骛的刻意忽略，现在注意力又回去，林寻舟这处被禁锢封印着，依然大的可怖。
　　她暗戳戳的往后移，想要拉开距离，发觉不行后干脆站起来，以手作扇给自己扇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念叨，“今天有点儿热，辛苦了，你喝口水吗？”?
　　晏柠橙去握茶几边开过封的矿泉水，回身刚准备递出，就被不知何时跟在身后的林寻舟惊到，跌坐进柔软的懒人沙发里，水花四.溅，打湿了奶..白的小旗袍。
　　林寻舟扶住瓶口，从她手中取出，安置回原位，手掌垫到沙发空隙，青.筋浮现，把晏柠橙捞起来，同时俯.身压.下。
　　呼吸缠.绕，指.尖勾挑着发丝。
　　黑曜石般的瞳孔照出晏柠橙的迷惘明艳的脸庞。
　　“我可以索.要做模特的报酬吗？”林寻舟慢条斯理地问。
　　晏柠橙错愕，“你没有说。”
　　林寻舟摩.挲着盈盈纤腰，“我也没有说过无偿，只是说随我的桃桃怎样。”
　　“你想要什么报酬？”晏柠橙节节败退，软乎乎地发问。
　　林寻舟轻声笑，“宝贝给我抱会儿好不好？”
　　晏柠橙主动挺..胸贴上他，张开双手，含混不清地回，“抱抱。”
　　坐在他腿上环着脖颈，任抱，那处越想被忽略，感知就越明显。
　　晏柠橙悄无声息地想移开，被按在原位，林寻舟强硬的不容置喙，“别动。”
　　“唔。”晏柠橙微弱的呢喃，“可你膈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
　　小林：一个会卷腹给老婆画画的霸总（
　　明天八点早点来ww。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1]资料
　　本章中素描、模特知识都有资料来源参考，女主职业为画家，以上均系必要。
　　这章写的我焦头烂额，好消息是我学过十年整美术，坏消息是我上次画画要追溯到十年前（

? 30、吃十六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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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未曾辜负橘红预警和城区彻夜防水部署, 短暂的停歇后卷土重来，势头更盛。
　　黑云衔猛雨喷.洒，水流贴壁蜿蜒成幕, 玻璃窗外的世界模糊。
　　斜角的炭条与笔头顿圆的铅笔对放，染了碳灰的纸巾团不知何时飘下，落在亮如镜面的木地板上，格外刺眼。
　　画纸上的林寻舟神态刻画传神、眸底的晦涩深情和雨天的昏暝空间感都被完美拿.捏住。
　　晏柠橙已有太多年不这样郑重的画人像素描, 但这份作品哪怕送去央美校考打分, 脱离情绪, 只看技巧, 也绝对排得进前三甲。
　　可现在作画者和被画者都没有心思观赏它了。
　　视线交.织缠.绕, 晏柠橙坐得很不安稳，那团炽.热灼.烤着她, 林寻舟又抱得很紧，不许她跑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心在无规可循的跳动。
　　晏柠橙把下巴抵在林寻舟肩颈, 搂着后.腰的手挠了挠他, 细弱问，“都好久了, 为什么还是这样？”
　　“哪样？”林寻舟喑哑轻佻发问。
　　晏柠橙啄他肩膀，软音小小声讲, “就是那样。”
　　林寻舟垫脚把往下滑的晏柠橙往怀里带得更深, 闷声揶揄, “被桃桃抱，我哪里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你不说清楚, 我怎么知道？”
　　“就是……”如鲠在喉, 涩然在他耳畔念出让人脸红心跳的两个字。
　　石更着。
　　林寻舟哂笑，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缕散下的发丝，“温.香.软.玉在怀，桃桃来猜猜为什么？”
　　“我才不猜！”晏柠橙娇嗔回嘴。
　　林寻舟慵懒散漫回，“反猜不猜都因为桃桃，我又不是圣.人，妻子在怀里还不许有反应？”
　　晏柠橙牙齿很轻的咬.住肩臂连.接处的三角肌，尖锐的虎牙磨.着威胁，“对每个投怀.送抱的都会有？”
　　“不会。”林寻舟斩钉截铁，“首先，桃桃是第一个坐进我怀里的人，没谁敢和你一样投怀.送抱，其次，是人非圣，也不至于下.流到是西.门庆，我的限定词一直是，妻子和桃桃，就仅你而已。”
　　真好哦。
　　被人坚定的选择，成为唯一答案的感觉真好。
　　晏柠橙其实知道该如何解决，可她在生.理期，她没有多提，林寻舟也没要求。
　　他就那么安静的又抱了晏柠橙一小会儿，在放手前埋头深.吸，汲取她发间清甜的西柚香气。
　　“卫生间能借我用用吗？”林寻舟把她抱起，又送回懒人沙发里，捏着水递到唇边，温柔哄，“喝点儿水。”
　　晏柠橙双手捧着水瓶，小口抿着，水流润过干渴的喉.头，“你用。”
　　林寻舟仰头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饮下大半瓶，垂眼幽幽讲，“如果可以的话，桃桃的备用手机，能一并借我用用吗？”
　　习惯是很害人的。
　　和林寻舟对晏柠橙的提议总说“好、可以、当然”一样，反之亦然。
　　晏柠橙惯性答，“好。”
　　把备用手机放到林寻舟掌心，抬眸时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手机相册里的晏柠橙，不同于林寻舟见过她的任何一面。
　　“桃桃紧张什么？”林寻舟勾唇，笑容浅淡，“我只是想看看桃桃拍我什么样子而已。”
　　晏柠橙顺势取回，主动翻出给他看。
　　拍得很好，只是静态质感再好，都比不过本人实体。
　　****
　　晏柠橙的睡眠质量不好，对卧室的要求就尤其高，软床毛绒地毯，每一处都做了软包，闲来发呆瘫成大字躺在地上看天花板也舒适。
　　无横梁飘窗视野开阔，指.尖点到块茶调的香薰蜡烛点燃。
　　橙红的烛火顺着引线融.开一小圈的蜡油，前调是柑橘、柠檬和佛手柑的清淡，窗外的雷雨没能盖过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
　　晏柠橙后仰，闭目枕到背靠上，烛火烧得很快，中调浮出绿叶与橙花的纯净，温柔而不张扬地燃断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弓弦。
　　原本是为了安神静心，结果变成了催.发。
　　这样的味道太像现在的林寻舟了，仍然倨傲不驯，是自己喜欢的模样，然而可拥有了，就难以抑.制的想再贴近。
　　磨砂玻璃门透出大约的轮廓，晏柠橙徘徊半分钟，扬起了手。
　　“哐、哐。”
　　卫生间里水声忽止。
　　林寻舟低到不能再低的声线传来，“怎么了？”
　　晏柠橙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在门口蹲下。
　　“桃桃？”林寻舟盯着那团在缩小的影子，挺.立的谷欠念完全没有要消下的迹象，他蹙眉拿了条浴巾围好推开门。
　　冷水激不起雾。
　　晏柠橙乖顺的抱膝蹲着，熊前的柔.软被压着，微微仰头，秋水剪瞳晃着潋.滟波光，软而怯唤他，“林寻舟。”
　　“嗯。”林寻舟倚门，随性地把湿发捋到额后，闷哼，“怎么了？”
　　女孩子像是只没有主人抱就会等在门口的布偶猫，想抱过来揉.捏亲吻，可他没有。
　　晏柠橙眉目宁定地看了他几秒，下定决心问，“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林寻舟提步走近，冰冷的水顺着指.尖滴落在晏柠橙脸颊，冻得她打.颤。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指腹触到脸颊细.腻的肌肤，林寻舟俯身，抹开那滴水珠，注视她的眼睛，再度确认。
　　晏柠橙握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驱赶冲冷水澡带来的低温。
　　她笃定答，“我知道的。”
　　又不是十五岁。
　　二十五岁的成年人，和喜欢的人做快乐的事情，不必问是缘是劫。
　　林寻舟原顾.忌到晏柠橙在生.理期，犹记年少时她来月经情况会很严重？
　　所以在克.制忍.耐不去多碰，可现在实在没有忍.耐的必要了。
　　把人从地面捞到怀里半搂着，视线从头到脚梭巡，饶有趣味的问，“请问，我可以用哪里？”
　　晏柠橙鼻尖蹭他鼻尖，吞.吐着讲虎.狼之词，“都可以，请尽情享.用。”
　　****
　　飘窗软垫，纱帘自两侧往中并.拢，透.进的暗光和幽微烛火互为室内的明处。
　　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捏到旗袍的盘扣，没有被阻.挡，林寻舟一颗颗的解.下去，细.嫩的肌肤白得如同捧雪，露出bra的蕾.丝边.缘，三分之二杯的包.裹，沟.壑深.邃。
　　“宝贝儿好有料。”指腹不客气的接.触，手掌虚拢着她的要。
　　这是林寻舟给到晏柠橙最后逃离的机会。
　　她没有珍惜，而是去主动索吻。
　　再忍下去就不礼貌了。
　　灰色的浴巾滑到地面，高.昂巨大的物弹.出，晏柠橙瞥到就红着脸错开，视线无定的往别处扫。
　　小说和漫画里的尺.寸都是作者夸大过的，林寻舟这天赋.异.禀的，是她之前画图时估量保守了……
　　“不满意？”林寻舟微笑，凤眼闪过丝精光，手臂发力，桎.梏住纤要，温和质问。
　　晏柠橙摇头，舔唇. 角，悠悠回，“它好. 大。”
　　最简单的对男性的夸赞，从心上人嘴里说出来时，有加成。
　　水蓝色狐狸眼内圆外挑，覆着水雾，媚.眼如丝，缕缕把林寻舟的理性包.裹作废，他攥.住女孩子的手腕，引.诱着教导，“桃桃乖，和它打个招呼，喔住它。”
　　晏柠橙长睫颤.动，乖顺迎.合地张.开五指去握，接着哭腔呜.咽，“林寻舟，我控不住，太烫了。”
　　什么情绪在在作祟，林寻舟狂.热的想把面前的白纸涂.抹上自己的色彩，瘦.长的手指抚.过颈间的大耳狗项链，流连迟滞后一路向下。
　　香薰台里的烛火在摇.曳，闪电和惊雷被抛却耳后，晏柠橙个林寻舟都沉.浸在彼此的抚.慰中。
　　视觉和触觉都震.颤。
　　生.理和心理都极愉.悦。
　　“……”林寻舟长嘘气，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感受独属于女孩子的细.腻。
　　晏柠橙不敢往下看，依.偎在他胸.膛，听之任之的由着摆.弄，她红着眼尾仰.头看林寻舟，像是只心甘情.愿受委屈的兔子。
　　“哼出来。”林寻舟亲着她的耳垂，低.吟蛊.惑，“我喜欢听桃桃发出声音。”
　　晏柠橙被揉得舒. 服，唇里溢出娇糯“……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那里始终不肯偃旗息鼓，晏柠橙带着挫败感嘀咕，“手好酸呀，还没好吗？”
　　林寻舟气笑了，他没舍得一直让晏柠橙用手，但自己的双手始终都没有停下。
　　地面多了团乱扔的蕾.丝制品，旗袍下.摆被拉.高。
　　“画得文.身洗掉了？林寻舟掌.控着自己与晏柠橙，温和问。
　　晏柠橙被欺负得失.神，扬着张娇.柔妩.媚的脸，后知后觉地回答，“下次重画。”
　　“多谢款待。”林寻舟轻.喘着回应，去和她亲吻。
　　最后有浊物在她掌心喷.涌，晏柠橙分不清究竟是哪里更热更烫。
　　是切实存在的热.液，还是彼此贴.附着狂. 跳的心。
　　昏沉陷入梦想前最后的记忆是林寻舟抱她去清理洗手，甚至在学着如何帮忙换满掉的卫生巾。
　　他就坐在床.边耐心的研究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先是很拙劣技.巧的为她一根一根手指的涂护甲油，然后挤护手霜，认真为她涂.抹。
　　以及落在眼睑处的吻。
　　“午安，桃桃。”
　　****
　　帮人解决是个体.力活，熟悉的淡香蔓散进梦乡，夹杂着橙花的青草质地。
　　晏柠橙撑着课桌桌面直起身体，看起来已经放学有一阵子了。
　　左侧窗外是绮丽的粉紫晚霞，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头昏脑胀，而给林寻舟写得情书还剩下三两行的收尾句。
　　晏柠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情书写到半截时睡去，是否预示着表白注定失败。
　　意.欲提笔续写，却怎么都下不了笔，手在发抖。
　　她想写：[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必为此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是左手按着右手，墨迹落到纸面生花，自动填满了剩下的空行。
　　[后来晏柠橙跟林寻舟表白成功，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过上.了童话般的一生。]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晏柠橙盯着这两行字发呆，不明白是午睡多了，莫名其妙的自信还是如何，好在她很快的整理好了心情，又有谁规定了妄想就是不能照进现实呢？
　　只是这封写废了的情书注定不能送出，也罢。
　　她摸出只黑色记号笔，笔尖钝角初直接涂.抹开来，完全盖住字迹，然后折好装进书包里，带回家销.毁。
　　在去操场碰碰运气，看林寻舟一下吧？
　　晏柠橙这样想，拉好了书包拉.链，溜达回家就差不多到该走的时间了。
　　却在教室门口停步，被着篮球服的林寻舟横臂堵.住。
　　林寻舟挑眉，淡声问，“去哪儿？”
　　“去找你。”晏柠橙反应不及，红着脸怔在原处。
　　“那我就在这儿呢。”林寻舟轻嗤，伸手轻按她的太阳穴，舒.缓了久睡带来的头疼，“力道还可以吗？”
　　晏柠橙支支吾吾地答，“舒服的。”
　　“昨天给爷送情书，爷答应你了，今天就装不认识，不想负责是吧？晏柠橙，谁教你的啊？”林寻舟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揶揄问。
　　梦境和现实在言之凿凿的质问里开始错乱交.织，纷.乱如麻。
　　晏柠橙恍惚看了他们的结婚证和雨天的纠.缠旖.旎，又想起松开的手和林寻舟那句满是失望的，“喜欢我就这么丢人吗？”
　　她竭.力遏.制住千万思绪，严肃地回，“我要是昨天真跟你表白了，那以后我也真负责了，我发誓，否则我。”
　　林寻舟没有让她的毒誓继续，而是以亲吻堵.住了后话。
　　即将陨落的夕阳在教室门边流.连，冗了小情侣满身的光晕。
　　食物的香气拽着晏柠橙挣脱出美梦，来到比梦更圆满的现实世界。
　　作者有话说：
　　林总：一个会贴心给老婆涂护手霜的人，不愧是我吃桃嘎香香的儿砸（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 31、吃十七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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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薰蜡烛烧快烧至尽头, 火苗蜡油里浮动，晏柠橙睡眼惺忪地侧躺，烛火在眼皮下染出块跳跃的光斑。
　　“林寻舟。”她没有睁开眼, 轻声叫他的名字。
　　无人应答，美梦惊破。
　　困意乍然消散，晏柠橙直挺挺地坐起来，手抚上胸.口, 又安静下来。
　　身上换了柔软的丝绸吊带睡裙, 颈间空空如也, 是林寻舟帮她摘取换好的。
　　所以人呢？
　　仿佛是预判过晏柠橙醒来后会寻找自己一样。
　　竖琴海豹便签被贴在床头柜的手机上, 晏柠橙抬手按亮台灯, 行楷遒劲有力，铁画银钩。
　　[我在楼下做饭, 醒了先喝口水，然后给我打语音。]
　　触手可及的还有保温杯，纯白的素色, 同样是今天配套购入的, 她用白的、林寻舟用黑的，准备后期拿来手绘上个防水颜料, 变成独一无二的情侣款。
　　夏日买保温杯，导购泪眼汪汪地给打了八五折。
　　不过晏柠橙是买来保冷的, 她之前带保温杯去上课, 开杯寒气阵阵, 有同学好奇地问，“你是在喝中药吗？大夏天喝中药好遭罪啊。”
　　晏柠橙沉默的在纸上写：[我这是蜜桃冷萃, 我接受不了常温美式……]
　　同学尴尬地摸头发, “也很合理哈。”
　　她猫舌头, 热汤都要多吹多放，听话的扭开保温杯，清甜气息扑面而来。
　　桃子果汁凉爽润口，心情舒畅。
　　喜好被林寻舟死死的拿捏了。
　　开放式厨房有偌大的中岛台，竖柜玻璃存了许多酒，今天带来的那坛女儿红没有摆进去，就孤零零的立在酒柜外，隔玻璃与同类们相望。
　　楼梯铺了绵软的毛毯，踩踏无声无息，晏柠橙在最后一阶踢掉了拖鞋，光脚垫着走向林寻舟。
　　他同样换了家居服，干净利落的白t和宽松的休闲裤，背影高瘦。
　　晏柠橙曲肘托腮坐在高脚凳上看他切菜时因发力而肌肉紧绷的臂膀，肩胛骨顶.出痕迹，仰视是林寻舟低头时颈骨凸的脊棱。
　　油烟机和厨房都开了灯，光聚在林寻舟周身。
　　炉灶火苗簇簇，淼淼水汽蒸腾。
　　这样就很好，电影里happy end大结局的收尾镜头。
　　“手还酸不酸？”林寻舟清冽含笑问。
　　“……”绯红蔓散到脸颊，晏柠橙对着手指，羞赧软音回，“不酸了。”
　　水声淅淅沥沥的响，垂低的眼眸里出现盘洗好的水果。
　　浆果主场，树莓、蓝莓、车厘子和桑葚，照品类和色系排列规整。
　　瘦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颗樱桃，再喂到唇边时已经去掉了绿蒂，齿关破.开果肉外皮，汁.水四溢，甜度喜人。
　　林寻舟低声问，“甜吗？”
　　“甜的。”晏柠橙抬眸，想也喂他一颗，举高的手被捏住。
　　林寻舟薄唇轻启，咬住那颗樱桃，倾身越过中岛台的横度，吻上晏柠橙的唇。
　　果核在唇.齿间被争抢打转，才掌握浅显接吻法则的晏柠橙无力招架，气喘吁吁才被放开。
　　林寻舟的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脸颊，凝视夸，“是很甜。”
　　“哪儿甜？”晏柠橙鼓腮娇嗔。
　　林寻舟偏头吐掉两只樱桃核，慢条斯理答，“桃桃吃起来比樱桃甜，我以为你会跑到我身后垫脚捂眼睛，要我猜猜你是谁。”
　　晏柠橙诚然有这个想法。
　　没有付诸行动的原因是，更想看他久些。
　　生离死别经历多了，得到巨大的幸福的同时，首先是后怕，想无限期拉长每个风平浪静的时刻。
　　“下次。”晏柠橙认真回，“现在想看你做菜。”
　　林寻舟挑眉，“那请多指教，要过来陪我做菜吗？”
　　他指向旁边的空厨台示意。
　　晏柠橙思忖后委婉讲，“有些事，行的人上就行了，我就不参与了。”
　　“你坐我旁边就好。”林寻舟再次邀约。
　　他的陪是最单纯的动词。
　　陪着的陪。
　　大理石台面冰冷，林寻舟取了条浴巾，折了三折，给她垫着坐。
　　晏柠橙端着果盘负责看，长腿在虚空百无聊赖的晃。
　　有些菜已经备好了，闸蟹被去腮、从中劈成两瓣，橙黄的蟹膏满溢，林大少爷处理起食材来像模像样。
　　看来重逢在茶楼各自简述自己时，他在厨艺方面有谦逊不少。
　　袖子随意的挽到手臂中段，正抓着肥嘟嘟的鸡爪修剪指甲。
　　“咔呲、咔呲。”
　　林寻舟下剪精准，晏柠橙头一次认真的数，原来鸡只有四个脚趾。
　　牙签从基围虾第二个骨节贯穿，微微上挑扬起，抽出完整的一条虾线，至此今天所有的荤菜都准备完毕。
　　“啊。”晏柠橙趁着他洗手的空档拟声词召唤他喂水果。
　　又想起梦境中都胆战心惊的情节，那个多年前被校园霸凌的“情书”误会。
　　那时候年纪小，人又在局中，开不了口，只能沉默以对。
　　现在关系已经烘到这了，就差一点点，他们的距离就是嵌.入彼此身体。
　　张张嘴就能消除芥蒂的话，晏柠橙愿意。
　　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开口对林寻舟坦白这件事，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非常容易。
　　洗菜池里放了水，林寻舟把蔬菜摆进去，倒果蔬清洁剂浸泡，背倚着厨台看向欲言又止的晏柠橙，率先开嗓，“怎么了？”
　　“2010年那封被贴在布告牌里的情书。”晏柠橙笑容全敛，明艳漂亮的脸上带着肃杀的认真，“是我写的。”
　　林寻舟挑眉，“我知道，也都懂，都过去了，桃桃不需要特地给我解释。”
　　“不。”晏柠橙急切，“你还是不能懂。”
　　那封情书上所有的字迹都是我的，只是情书不是写给你的。
　　林寻舟神色自若地望向她，凌厉冷峻的五官在这套布景里柔化太多，就好像是春日里适时而来的微风，把覆在心底的许久的积灰吹开。
　　“那封情书不是写给你的。”晏柠橙把话说完整。
　　林寻舟颔首，唇线微弧，“可我有牵你的手，你有挣脱开来。”
　　晏柠橙诧异于自己从这话里听出几分释然后的平静。
　　她还想再为自己解释什么，可林寻舟已然回身开始继续处理食材，晏柠橙不好叨扰他切菜做饭，从善如流的沉默。
　　林寻舟的刀工看起来非常好，右手食指按压着刀背，左手抵着藕，起落干脆利索。
　　藕片内里拉.丝，整只都切好后斜着摊开，厚薄匀称。
　　林寻舟在晏柠橙的震惊眼神里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食材我都处理好了，然后呢？”
　　“所有食材都要下油锅炸，先把油烧热……螃蟹两边需要裹生粉防止蟹膏散掉。”温婉的女声从林寻舟手机里外方出来。
　　晏柠橙冷静问，“你是现找了位厨师，远程指导你做菜？”
　　“桃桃也可以这样理解。”林寻舟肯定道，“不过这位厨师是我奶奶，你如果亲口跟她说是你吃，她会很开心。”
　　“唉？”晏柠橙茫然发出疑问词，转瞬想明白逻辑。
　　林寻舟今年周岁27，老人家看到晚婚孙子立业成家，是会开心的。
　　“我太爷爷是宫廷的御厨，太奶奶是江南酒楼老板的长女，继承了家里衣钵。”林寻舟讲起自己的家事，“之前不是讲过，我祖籍帝都吗？”
　　晏柠橙点头。
　　“我奶奶是爷爷家的养女，乱世里不讲究结婚在不在同个户.口本，确切说就没这个东西存在，总之我奶奶继承了我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全部技艺。后来举家南下到港城，我爷爷在路口西边练摊创业，我奶奶在东边摆摊卖小面，总有一个人生意勉强够全家户口，就这样一点点有了今天。”
　　旧年岁里的爱情动人心魄，晏柠橙听得津津有味。
　　林寻舟尝了尝树莓，确认不酸后才连着投喂起蓝眼睛大号布偶猫咪，“我是现学现卖，不过是沾了你的光，我奶奶之前是不肯教我做饭的。”
　　“君子远庖厨？”晏柠橙勉强能接受老一辈人的想法，虽然远庖厨是不忍杀生的意思，可曲解的多了，错用也不在意。
　　林寻舟笑了，摇头否定，“那倒不是，我家没这些讲究，我奶奶摆摊卖面时，我爷爷回去也是要负责洗碗的，我家里没有什么性别该做什么事情的概念。是我奶奶说我肯定没有大片时间仔细钻研学习厨艺，祖辈留下来的手艺可以失传，但绝不能被毁掉，总之就是嫌弃我不精，所以干脆不教。”
　　晏柠橙粲然一笑，“那现在？”
　　“我奶奶很喜欢你。”林寻舟边把油菜叶片掰开保证每片都清洗到，边讲。
　　晏柠橙捕捉到语气里的关键词，“有见过奶奶吗？”
　　中学时林寻舟的家长会总是母亲在来开，她印象里是没有的。
　　“你见过的。”林寻舟斩钉截铁，“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应该有顺手挡了一辆倒下坡路的轮椅，阻止了轮椅继续下滑，还推着轮椅上的老人去了她要去的地方。”
　　晏柠橙蓦地想起，是有这样一回事的。
　　那是个斜陡坡，她原本在上坡途中，忽见一辆轮椅从坡上倒下来，姿态非常诡异，轮椅上坐着的奶奶正在疯狂拍打企图阻止下滑。
　　晏柠橙出于本能去帮忙抵挡，冲力太大，她只得用膝盖去一起顶。
　　老人解释自己的菲佣闹肚子去卫生间，坡上刚才有车急刹，她躲避不及所以滑了下来，问晏柠橙要手机号码，还想请她共进午餐。
　　很小的事情，是人在目睹都可能会出手帮忙，何况那个慈祥的老人让晏柠橙想到自己的奶奶，她婉拒了老人的邀约。
　　场面惊险，又着长裤，晏柠橙是回家换衣服时才发现，膝盖磕出了大片紫红的淤色的，她没有告诉母亲，却在隔天被注意到，被母亲拉着问询了半天，“是不是在学校里受了欺负。”
　　是哪一年呢？
　　晏柠橙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后来奶奶看到了我的高中毕业照，指着你的名字说见过你，心地很善良，长得也漂亮。”林寻舟黑眸晦涩，幽幽夸赞。
　　其实他改掉了细节，又省略了末句。
　　奶奶是在舞台剧那年的录像里看到晏柠橙的，夸了又夸，赞不绝口，接了句俗套至极的调侃，“你以后如果能娶到这样的女孩子，我这辈子就放心了，以后下去了也好跟你爷爷有个交代。”
　　“你当我不想追吗？”少年林寻舟第一次袒露心意，在春酲酒意未时、把他带大的奶奶面前。
　　半圆月高悬，奶奶揉着耳廓，像是在确认林寻舟到底说了些什么，年纪渐长，听力和视力都在衰退。
　　林寻舟又震声重复了一次。
　　奶奶顺手抄起织到半截的围巾砸向他，命令道，“那你还不快追？黄花菜回头都凉了，你是准备孤家寡人去人家女孩子婚礼现场苦笑随份子，然后感念如果当时吗？”
　　“我追了。”林寻舟捡起围巾，拍了拍灰放回奶奶桌案前，“人家没答应我。”
　　在被晏柠橙甩开手后，他有给晏柠橙写过一封情书，为了和众多的情书有个区分，特地选了黑色信封，用金色墨水书写。
　　林寻舟看着晏柠橙捻起，然后锁着眉塞进桌洞，忐忑不安的度过一天。
　　却又在放学后的垃圾桶边看到了被压在垃圾里的信封边角。
　　那天林寻舟点燃了人生里第一根烟，晏柠橙有头也不回的路过他，少年时代的林寻舟倨傲不驯，无往不利。
　　他能解开所有题，拿到全科目的满分，被人人夸赞，唯独得不到心上人的青睐。
　　也以为会就此打住、放下，实际根本做不到。
　　奶奶若有所思的提点，“那就是你自己做的还不够好，要多努力，怎么不先追到别人有对象，半途而废，算什么英雄？”
　　林寻舟做到了。
　　在十年后。
　　一切都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林总：那年我意气风发，喜欢的女孩子不光甩我手，还扔我情书！
　　布偶桃：...啊这，我不是，我没有
　　团某：中学不让谈恋爱，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 32、吃十八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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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寻舟在油炸之前把晏柠橙抱回了身后中岛台的高脚椅上, 蘸了干粉的筷子入油锅，涌起细密的泡沫，才开始把食材挨个过油。
　　螃蟹被炸得酥脆金黄, 基围虾为了食用方便开过背，略微卷曲成半球状，独栋没有隔壁小孩，身后的晏柠橙反正是馋哭了。
　　林寻舟另起只炉灶烧水烫青菜, 水开的间隙里撕了包碟辣椒孜然干蘸料, 夹了颗虾, 连头带壳去掉, 又吹了吹才举着蘸料碟回身, 温润讲，“桃桃可以先帮我尝尝吗？”
　　晏柠橙欣然点头, 小口咬掉半截。
　　虾是她看着林寻舟亲手捞的，还亲眼目睹了死亡过程，新鲜度不必说, 炸得也刚刚好。
　　“熟了。”晏柠橙含混不清地回话。
　　她的美貌与厨艺都肖母, 晏妈妈忙，很少进厨房, 偶有几次想展示一下母爱，都拿结局证明了, 不擅长的事情不要为难自己。
　　妈妈下厨时最常做的就是皱着眉, 转过身夹一块, 问晏柠橙。
　　“你尝尝，熟了吗？没熟吐出来。”
　　“咸淡怎么样？淡了我加点儿盐……咸了就等下多就饭吧。”
　　林寻舟勾唇, “我知道熟了。”
　　“咸淡正好。”这题晏柠橙会抢答。
　　林寻舟溢出声轻笑, 饶有趣味地戏谑, “桃桃平时讲话是有模板吗？套进去，然后给到回答？”
　　晏柠橙细嚼慢咽，吞下去才缓缓回，“就算是吧。”
　　土豆片被送进油锅，漏勺兜着低起落。
　　噼里啪啦的油炸声和油烟机的抽吸声里，林寻舟背对着晏柠橙，黑眸深邃如幽深寒潭，清冽嗓音递到耳侧，“桃桃还这样等过谁做好饭？”
　　“我妈？”晏柠橙一时不察，掰弄着手指诚恳的报出人名，“还有窈窈和徐扣弦，应谨言是等她做好甜品，有时候饿了，烘焙的边角料就先拿来垫下。”
　　专业的厨师不用别人在侧尝，晏柠橙的社交圈又很小，能在对方家里等饭的必然亲密无间，一只手就扒拉的过来。
　　林寻舟轻描淡写地追问，“还有呢？”
　　晏柠橙恍然大悟，长睫颤动，俏皮拉拖着尾音，甜糯地念，“还有老公？”
　　“嗯。”林寻舟满意应，“桃桃吃米醋吗？”
　　晏柠橙鼻音回，“吃。”
　　林寻舟甜品菜板拿到中岛台上，在晏柠橙的注视下现包蜜桃雪媚娘，被打发好的奶油雪白蓬松，软乎乎的瘫在糯米皮上，正中央摆好水蜜桃块，四角拉薄，虎口掐住塑形，再用厨房剪刀剪去多余的部分，一只浑.圆的蜜桃雪媚娘就团好了。
　　晏柠橙有种莫名的错觉，自己好像就是林寻舟手里的雪媚娘，由着他搓.揉.捏.圆，再一口吃掉。
　　“你还会做甜品呀？”她惊讶。
　　“刚会。”林寻舟伸手，晏柠橙会意的帮他摘掉一次性手套，“应谨言的方子。”
　　晏柠橙莞尔，“这样呀。”
　　就说为什么如此眼熟呢，还寻思全天下的蜜桃雪媚娘都长这样？
　　“我和应谨言说她在追你，然后。”林寻舟主动解释，但又卖了个关子。
　　晏柠橙歪头疑惑，“然后什么？”
　　楚老爷子生日宴上，林寻舟为她出手相护，应谨言是在场的。
　　林寻舟把做好的菜拿到台面上，幽幽道，“应谨言让我发毒誓，要是没追到，提头来见。”
　　“……”晏柠橙哽住，“你发了？”
　　林寻舟泰然，漫不经心地答，“当然发了啊。”
　　“其实不用的。”晏柠橙扯他的衣角，“而且不会、不会丢面子吗？你就算告诉言言，说我们住在一起了，你想学给我吃，但不想公开也无所谓的，言言不会说出去。”
　　人长大后，太知道什么人和事是可以被百分百信任的了。
　　如至交好友，如面前这位。
　　****
　　林寻舟现学现卖的成果斐然，并不简单的三菜一汤加甜品，
　　主菜有鸡爪肉蟹煲，荤素搭配，鸡爪软烂脱骨，蟹膏香而不腻，土豆软糯，香甜的玉米切段后又劈成了四小份，变得容易下嘴，芹菜段增香而脆嫩；港式风味的避风塘炒虾，小料足，每只都味道十足，壳焦脆到能直接咀嚼吃下。
　　素有绝不寡淡的上汤娃娃菜及点缀了小米辣杭椒，色彩漂亮的凉拌藕片，酸辣开胃，鲜嫩爽脆。
　　汤是羊肚菌牛尾汤，表面的油花被瞥干净，汤水清靓。
　　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香软的白米饭上撒了芝麻粒，菜品美味，陪吃的人赏心悦目。
　　晏柠橙被喂着吃，不知不觉间添了两次饭，撑到打饱嗝儿才不好意思的停下筷子，由衷夸道，“你做饭很好吃。”
　　“谢谢。”林寻舟承下这句赞扬，“之后有空的话，我会经常做的。”
　　雨还没有停，淅淅沥沥的小雨和汤勺碰到碗壁的清脆共鸣成曲悠扬的交响乐。
　　之后。
　　很平常的形容词。
　　可晏柠橙已经明朗，林寻舟说到，就会做到。
　　这一生或者微茫，死别生离见太多，功名利禄都早看淡，除开林寻舟这个人外，晏柠橙原本就没有多少奢求的事情。
　　现在的话，只想捐钱修座庙。
　　毕竟菩萨是真的刚，遇事她是真顶上啊。
　　****
　　醒饱想透口气，晏柠橙邀林寻舟一起去凉亭赏雨喝酒，她忘了解释这坛其貌不扬的酒，是自己的女儿红，想要在特别点儿的地方喝掉它。
　　共撑一把竹制伞，内伞面是丹青描的水墨江南，晏柠橙画的。
　　林寻舟左手提了食盒，凤凰人物纹嵌硬螺钿八棱黑漆，做工算不得多精细，边角也有些旧了，是晏柠橙奶奶年轻时的作品。
　　幼时四合院赏月的时候，奶奶总用这个食盒装果脯点心，现在也被林寻舟装得满满当当。
　　雨水反复，空气里都是泥土的清新。
　　林寻舟披了西装外套，进亭的第一件事是折成坐垫，给晏柠橙铺好。
　　“雨天石头湿凉，垫着点儿好。”他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借着亮起的镂空纸灯，把准备好的零食点心铺满石桌桌面。
　　晏柠橙哭笑不得，心说纵容我吃冰是你、给买布洛芬去痛片是你、兜兜转转怕我凉到的，还是你。
　　她忍不住发问，“还有你在意不到的细节吗？”
　　“多得是。”林寻舟掀眼皮，淡淡回，“是人就会有纰漏，我也并不是对所有事都有信心的。”
　　他把琉璃酒盏摆好，站直。
　　林寻舟背后，住宅的葳蕤灯火雨雾里模糊，桥边芍药仰头俏丽。
　　梦中人，眼前立。
　　晏柠橙有须臾的惶然，诚多得是林寻舟不知道的事情，如少女的恋慕，又如这场雨何时会停止。
　　“那你起码。”美人灯下仰头，梨涡轻浅，明艳的动人心魄，晏柠橙举空杯撞林寻舟的空杯，“可以永远相信晏柠橙。”
　　说完就后悔了。
　　什么中二病言论。
　　林寻舟却没有笑，他神色认真的注视着晏柠橙，“我会永远相信桃桃，也希望桃桃可以永远相信我。”
　　“……”晏柠橙怔愣，眨眼开玩笑，“我怀疑要是我让你跟我去，拯救世界，你也会一起。”
　　“会是会的。”林寻舟大马金刀地落座，“只不过是为了跟桃桃一起，世界毁不毁灭与我何干？”
　　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就是哲学问题了，话题被略过，换到了桌面。
　　晏柠橙没跟着坐下，她捧起深褐色的酒坛贴了贴脸颊，仿佛隔着二十几年的岁月，被奶奶的手抚摸到。
　　“这是我出生那天埋下的女儿红。”她介绍着，又看向雨中勉强半人高的石榴树，“那是我出生时埋下的石榴树嫁接过来的。”
　　晏柠橙开坛，斟到八分满，林寻舟帮她把原本摆到对坐处的酒盏取到面前。
　　酒盏相撞，响声琅琅。
　　“新婚快乐，林寻舟。”晏柠橙粲然，昂头就这落在杯中的明黄灯影一口饮尽。
　　林寻舟同样一饮而尽，这次换他为晏柠橙倒。
　　喝得时候自然而然的用手臂挽过了自家妻子的，远看是个把臂交杯的姿势，贴得非常进。
　　呼吸带出的热意扑到对方脸上，酒不醉人，人自醉。
　　额头被抵住，这是个既暧.昧又宠溺的姿势，眼睛里看不全对方的脸，可因为太近，柔软的腹地要害暴露在面前，嘴唇带着莹润水色开合，性.感得想咬上去。
　　清冽悦耳的嗓音耳畔炸裂，“新婚快乐，晏柠橙。”
　　坐在林寻舟腿上被抱着长吻，又在他怀里喝到酒坛见底，人微醺，怀抱炙热，不再需要西装阻隔。
　　晏柠橙在喝掉最后一点儿福根后，兴致勃勃地嘟哝，“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呀？”
　　林寻舟眼尾微挑，指腹很轻的摩挲了两下晏柠橙泛粉的面颊，“宝贝儿醉了？”
　　“不要看吗？”晏柠橙柳眉微颦，勾着他的小拇指把.玩，重复念叨，“好不好呀？”
　　怎么会有人喝醉后这样可爱，由人予取予求还在倒贴呢？
　　林寻舟下定决心，今后每个晏柠橙喝醉的场合，自己都必须在场，他轻啄怀中人的眼睑，喑哑答，“要看，请桃桃跳给我看。”
　　依依不舍地撤开扣着纤腰的手掌。
　　女孩子在怀里伸懒腰，站起身，双手提着真丝睡裙裙角，右脚后撤至左脚后，左膝微屈，行了国标舞的舞礼。
　　大雨夜不见月，凉亭灯火通明。
　　晏柠橙散了将将及腰的发，白日低挽，还带着自然的卷曲，长发垂散在肩颈前后，随着曼妙舞姿摇曳。
　　足尖点地，轻盈地以右脚为轴转圈起跳盘旋。
　　婀娜轻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林寻舟对舞蹈知之甚少，却看呆了。
　　风雨击打草木和落在水面的声响为晏柠橙伴奏，素手皓腕遮掩面容，落下时是水蓝潋滟的眼眸，琼鼻粉唇，美艳绝伦到不可逼视的一张脸。
　　柔情似水的眼波对上清绝寒潭的凤眼。
　　眼睛里映着自己，晏柠橙送手到林寻舟面前，软甜若猫咪邀功请赏找摸地喊了声“哥哥”，又炫技后仰半下腰，继续拉开距离起舞。
　　林寻舟磨着后槽牙，起身伸长手臂，掌心向上，作出邀舞的姿势，“有幸能跟你跳支舞吗？”
　　“……”晏柠橙停下动作，迟钝的点头，混沌着表扬，“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都不跟别人跳舞的，但你长得很想我老公，所以才跟你跳。”
　　不与醉鬼论长短。
　　林寻舟没辩解，虚扣着晏柠橙，“华尔兹？”
　　“你哄哄我，就好哦。”微醺的晏柠橙的话尤其多。
　　林寻舟喉结滚动，“桃桃陪我跳华尔兹吗？哥哥只会这个。”
　　晏柠橙盈然，“没关系，我会出手，跟我的节奏就好。”
　　雨夜，水榭凉亭内。
　　晏柠橙与林寻舟共舞了一支天地作观众的华尔兹。
　　最后以晏柠橙绕林寻舟右手为轴旋转两圈，重倾斜下腰，在他怀里收尾。
　　饱腹感和微醺的酒意都在两段舞里消弭大半，眼底茫然跟着消失。
　　“酒醒了？”林寻舟保持着搂腰的状态，漫不经心地发问，“那麻烦桃桃在仔细看看，我搞不好就是你长得好看的老公呢。”
　　作者有话说：
　　团团：桃桃别喝了，再喝就要被迷迷糊糊吃掉了。
　　林总（扒拉开团）：让我老婆喝，你别管！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 33、吃十九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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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这种东西存在的目的是什么呢？”晏柠橙常常在醒酒后懊恼的发出这样的疑问。
　　她不耍酒疯, 就是喜欢语出惊人，都是大实话暂不论，光是醒酒不断片这点就够难受的了。
　　会回忆起酒醉时拉人扯东扯西的点点滴滴, 简直要命。
　　所以晏柠橙往往喝前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喝完立马就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下次再喝我不是人！
　　朋友们会习以为常的摊手表示, “清醒点儿, 你本来就不是人, 你是桃。”
　　晏柠橙绝大多数时候都独酌, 在画不出和想不出脚本的深夜里饮酒, 下笔如有神，小部分时候和百分百信任的朋友们饮酒。
　　大家关系好的穿同一条裙子, 百无禁忌。
　　“抱歉。”晏柠橙卖乖喊，“哥哥我错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剥着夏威夷果，t形铁片嵌进果壳, 轻转敲开, 圆乎乎的果肉落进林寻舟掌心。
　　他喂给晏柠橙，饶有趣味地追问, “错哪儿了？”
　　晏柠橙双手交叠放到桌面，乖巧状, “不该乱叫老公？”
　　林寻舟冷淡地瞥她, 没接话, 专心剥干果。
　　“……”晏柠橙自知失言，连忙改口, “不该叫哥哥？”
　　林寻舟勾唇, 好心提示道, “好像下午你就在喊哥哥，而上午就在喊老公。”
　　“好吧。”晏柠橙挫败地卷着长发，不情不愿讲，“抱歉，我从今天就开始戒酒，如果被发现喝酒一次，就。”
　　以前和朋友们闹，发誓表禁酒决心的誓言是：如果被发现喝酒，就三十天不要暗恋林寻舟了。因为心完全是不受理智控制的，实算得上毒誓。
　　现在这个誓言是发不了了，因为三分钟不喜欢林寻舟的可能性都被抹杀了。
　　晏柠橙冷静地把转折咽回腹中，“反正我尽可能少喝。”
　　“不用抱歉。”林寻舟摇头，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取了只空碟放剥好的果肉，低沉讲，“也不用特地为我改，我很喜欢喝醉的桃桃，很可爱，你在喝醉时并不会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你之前跟谁一起喝酒玩乐，以后就可以依然跟谁喝酒玩乐，注意安全就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自己能做赔你喝酒、或是等你与朋友痛饮完，有资格来接你回家的那个人。”
　　“虽然强调过几次，但还是要再说，桃桃永远不必对我说抱歉，没什么可抱歉的，婚姻的意义原本就是两个人一起过得比从前更舒服，起码从我角度出发，适当的喝酒不算错误。”
　　林寻舟每种都剥了一点儿，除开碧根果这章无法去掉果肉外皮的，松子、夏威夷果这类，都连着表皮褐色的薄膜一同剥.干净了。
　　晏柠橙抓了把，咀嚼起来满口的油润香甜，她托腮，抓着最后一点儿酒气，大胆提问，“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呀？”
　　林寻舟拂掉手上的果壳碎屑，望着笑意灿然的女孩子，正色道，“桃桃的一切我都很喜欢，完全找不到不喜欢的地方。”
　　“很标准的万能答案。”晏柠橙不以为意，她写漫画脚本无法推进时就经常这样写。
　　罗曼蒂克和童话故事从来不需要因果关系。
　　亭顶的纸灯透过镂空剪影，明暗错落，照得人一脸黄，勾勒出林寻舟优越的侧颜轮廓。
　　晏柠橙拨弄着裙角，听见他哂笑，自嘲般地反问，“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
　　多荒唐？
　　能理解为是新婚夫妻，现在喜欢上了，拿来哄自己开心的讨巧手段，不需要多高明，只是晏柠橙很想借机袒露些什么。
　　抓握到手机打字，发送那一刻，齿关在打颤。
　　你桃：[那我说喜欢你很多年，你会信吗？]
　　林寻舟的神色变化很快，先是难以置信的摇头，接着带着点不确定的点头，薄唇开合，没发出声音。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晏柠橙更没有追问。
　　往事已矣，当下就特别好。
　　她换了个话题。
　　你桃：[要看电影吗！带你参观一下我的imax影院。]
　　林寻舟颔首，“看。”
　　你桃：[麻烦先趁亮堂，帮我把夏威夷果都剥好QwQ，我等看电影时候吃。]
　　晏柠橙“奴役”林寻舟剥坚果，自己撑伞在石桥上往下看，水波涟漪泛着灯火金光，水面的自己面容模糊。
　　“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
　　清冽的低吟，散在晚风中。
　　晏柠橙转着竹伞柄回身看林寻舟时，他还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清绝模样，骨骼分明的手掌里着食盒。
　　****
　　地下一层天然的幽暗，imax巨幕占了整面墙，没有固定座椅，都堆在旁边的储物间里，晏柠橙的朋友不多，看电影时的状态也各有不同，干脆就准备了很多。
　　懒人沙发、按摩椅、小马扎甚至还有把老干部专用的红木梨花的圈椅。
　　林寻舟对她以舒适为主的置物风格接受良好，脚尖很轻的把二次元人物沙发套的懒人沙发往墙边踢了踢，挡住后发问，“桃桃今天想坐什么？”
　　晏柠橙正拉着零食小推车往茶几上摆东西，闻言随口答，“除了木椅，都可以。”
　　林寻舟拖出的是只供双人坐的懒人沙发，撑力不太足，两个人坐在毛绒地毯上倚着沙发挑碟片。
　　晏柠橙算不得电影发烧友，绝大多数碟片都是念戏文影视专业、现主职编剧的宋知非寄存在这儿的。
　　忘了是哪儿看到的定律。
　　和恋人一起去电影院，看什么电影不重要。
　　因为不重要，所以选择困难，晏柠橙最后挑了张封面简洁顺眼的俄国电影《Солярис》。
　　她举到林寻舟面前，“我们这个？”
　　“嗯。”林寻舟揉她脑袋，温润问，“中文什么意思？”
　　俄语不算通用语言，难得见到林寻舟的知识盲区，晏柠橙眸里灿若繁星，娇俏的打趣，“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不求。”林寻舟断然拒绝，摩.挲着后颈把晏柠橙往自己这边压，温热的唇瓣贴了上来，噙住柔软的舌.尖搅动，极犯规的长驱直入。
　　才学会如何换气被吻的晏柠橙瘫软被搂在怀里，低.喘着呜咽控诉，“你欺负人。”
　　林寻舟纠正，“我欺负桃。”
　　晏柠橙狐狸眼圆睁，很没有气势的瞪他，又被揉着耳垂软回来，抵在他膝头慢吞吞的念俄语，“Солярис，飞向太空，安德烈·塔可夫斯基作品。”
　　“桃桃俄语好棒，什么时候学的？”林寻舟勾起一缕长卷发，绕指柔顺滑。
　　晏柠橙低眸，去戳他衣角上扬翻出来的那段紧实腹肌，慢悠悠地给他讲从前，自己还不曾认识林寻舟时的事。
　　“我曾经非常系统的学画，和绝大多数学画的人一样，因为自己能从名师、考美院、一直一直画下去，成名成家，画作被更多人看到。”她叹了口气，释然讲，“但其实世事都不能由我，我废了很大的力气学俄语，考入列宾美院，在入读前的假期因为过敏危及生命退学。”
　　林寻舟倾身去吻她的额头致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晏柠橙模仿他平时揶揄自己的语气，“你的年段第一地位差点儿永远没人撼动。”
　　林寻舟在晏柠橙出现在，一直是屠榜年纪排行榜的人物。
　　她出现、学明白大部分粤语后，迅速后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屠。
　　“那现在我允许桃桃在上面。”林寻舟慢条斯理地回。
　　晏柠橙扬手做势要去打他，林寻舟不躲，她也没舍得，最后很轻的捏着手臂，还没捏动，扁着嘴委屈巴巴，“上面太累了，我不要。”
　　可爱死了。
　　不欺负晏柠橙，林寻舟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他又主动贴了过来，眼神晦涩的瞥向吊带裙的领口，这样的姿势让吊带滑脱到肩膀以下，丰.盈圆.润半抛出。
　　“桃桃平时在家穿内.衣吗？”林寻舟挑着吊带，没有帮忙拉回去，也没有往下拽，端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问。
　　晏柠橙横眉，“不穿，不过这不是为了。”
　　“为了什么？”林寻舟慵懒问。
　　晏柠橙挺胸，主动雪团把自己交送到他掌心，呢喃控诉道，“为了不方便你呀，谁让你总是欺负我。”
　　林寻舟瘦长漂亮的手指摩.挲半天，才找到了前搭扣的心形环扣去解，在这方面生涩的可见一斑，奈何晏柠橙也并未能扳回一局。
　　宽大的手掌勉强笼住，温柔而逐渐粗.暴的揉.圆捏.捻，“呜。”
　　晏柠橙哼出声，林寻舟立刻停下，紧张确认，“弄疼你了？”
　　晏柠橙咬唇，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埋到颈窝羞怯念，“生.理期、会涨……你、你。”
　　“我、我？”林寻舟意会，又笼回慢按。
　　晏柠橙花了很久才全部讲出来，“其实会很舒服的。”
　　林寻舟轻笑，压低了声线，性感沉哑，“我那以后就都帮桃桃按摩。”
　　缠.绵良久才开始放电影。
　　是部节奏缓慢唯美的科幻片，开篇是长镜头，澄澈见底部漂浮水澡的湖泊中，一片红叶飘浮，平切到浓雾灌木丛中的人物，反复切出自然风光，大雨和明媚的阳光、奔跑的马屁、枝头的鸟鸣和开.闭的河蚌。
　　这样宁静的美里夹杂着淡淡的压抑感，引着人思忖下一瞬会出现些什么。
　　太空里有种物质，可以投射出人物实体般的存在，令男主久违的见到了已经逝世的妻子。
　　明知妻子已逝，面前的是不真实的存在，可依然相拥、依然爱她。
　　画面开始反复的跳跃的穿梭，太空旋即回到老房子旁的平静湖面，男主在太空里用纸条摩擦来制造树叶的婆娑沙沙声，模仿现实里存在过的场景。
　　晏柠橙依偎在林寻舟怀里看电影，被时不时的投喂，节奏悠长缓慢，巴赫的管风琴如泣如诉。
　　片子选得颇有意外之喜的感觉，这样无事的雨夜，和新婚丈夫耐性十足的观赏，在合适不过。
　　视角转变和嵌.套，水在这部算不上“科幻”的电影里出现频多，主人公在讲话，雨洒落下来，像是并不存在的“妻子”在给到他回答一样。
　　“爱是只能体验的感觉，永远无法解释，人只能解释概念，直到现在人类仍然做不到去爱。”
　　男主在电影台词中如是总结爱。[1]
　　很哲学辩证的观点，人可以解释概念。
　　所以相濡以沫能算是爱、所以长久陪伴算是爱、志趣相投算是爱……爱这个概念被可以被扩充的无限大。
　　自由心证。
　　影片放到结尾，黑白字幕滚动着出演人员与工作人员姓名。
　　晏柠橙在或明或暗的光影里凝视林寻舟，鬼使神差地发问，“你爱我吗？”
　　作者有话说：
　　林总不做人[n/n+1]
　　和布偶桃自投罗网[n/n+1]
　　感谢名单明天一起发w
　　[1]《飞向太空》电影台词
　　本章内容中有关于该电影的内容描述，来自于电影相关。

? 34、吃二十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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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棱角分明的五官分割着黑白光线, 林寻舟的眼底漆黑，深如密林里无人能抵达的幽深寒潭。
　　晏柠橙自知越界发问，至高至明日月,  至亲至疏夫妻。*
　　像他们这种三面领证的离谱夫妻，上来就问爱不爱的，实在不该。
　　笑着摆摆手想略过，晏柠橙去抓茶几上的玻璃杯。
　　柠檬气泡水的冰化光, 气也跑掉太多, 满嘴的酸涩。
　　林寻舟没有回答, 只是以某种很复杂、她读不懂的眼神望过来。
　　玻璃杯被手指推放到茶几中央, 手腕倏被拽住, 晏柠橙被巨大的力道拉扯跌进结实温热的怀抱中。
　　“我说爱你。”林寻舟的音域比平时还要低，大提琴般泣诉, “你会信吗？”
　　晏柠橙背贴着他的胸膛，想回眸去看林寻舟，却被按住后脑, 直接限制了回头的动作。
　　“你会信吗？”林寻舟在她耳侧重复着问题。
　　电影的字幕已经滚完, 偌大的空间里昏暗无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异常。
　　晏柠橙安静了很久很久, 才颤音推诿，“哥哥可以当我没有问过吗？”
　　我根本不必明白一朵花什么时候绽放, 就像不必强求搞明白你被我问出的这一刻是否真的爱我。
　　以前的晏柠橙会强求太多, 焦虑情绪爆炸, 同一件事情会确认三次向上。
　　最严重的时候整理书包，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安放好, 一夜开灯四次确认是否装好；画水墨画, 反复练习奶奶教过的仙鹤, 哪怕她画得足够好，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生怕出再出差错，导致某种无法承受的后果，在心因性失语两年后被诊断为重度焦虑和重度强迫。
　　测评结果显示她每天会有四至六个小时重复某些动作或反复思考某些想法，甚至影响到了日常生活，明知思虑与动作没有意义，却无法控制，极端焦虑，得不得易重复的动作/思虑来换取度暂时的心里轻松，但过后又为焦虑所支配去重复。*
　　经过一阵子的干预治疗，有在渐渐好转，晏柠橙几乎忘掉了自己的强迫症状。
　　刚从俄罗斯回国，转到港城念书那会儿，有因为莫名的孤立、针对，重复过一阵子的焦虑强迫行为。
　　那时摆到桌面的所谓“匿名情书”，绝大多数是谩骂、侮.辱、问价，小部分是女性帮自己的男友来阴阳讥讽，教晏柠橙做事。
　　严重到躯体化，常有躯体不适的感觉，头晕紧绷、心慌胸闷、疲惫不堪。
　　晏柠橙开始会因强迫症拆封阅读，后来强硬的拗成了反复点三次本日收到的信封数目，然后在下课时站到垃圾桶前，数一封、仍一封。
　　每扔掉一封，就好像扔掉了一份偏见，别人说别人的，她会挺起胸膛活她自己的。
　　晏柠橙咬着牙来对抗最原始的心理应激反应，她花了很久才走出来，不会在走回老路了。
　　黑暗里嗅觉、听觉和触觉都被放大到无比灵敏。
　　轻柔顺捋着头发的手有长久的停顿，晏柠橙没有回头，她感觉到林寻舟的下颌角有贴到自己的发旋上，贴附的胸腔呼吸在逐渐趋近同步。
　　他用了自己的沐浴露，清新的西柚果香。
　　“我爱你。”林寻舟的声音太轻，飘在虚空里，捉摸不定。
　　晏柠橙下意识的想去确认他说了什么，又被手掌蒙住眼睛，唇角被蜻蜓点水的啄过。
　　一个无关情.欲。
　　满是虔诚的吻。
　　****
　　怀抱温暖，酒意又返过劲来，晏柠橙舒舒服服的坠入甜梦乡。
　　再睁眼时躺在大厅的贵妃沙发上，林寻舟不在身边。
　　开放式厨房的方向透出薄薄的光晕，晏柠橙趿着拖鞋凑进，满室只有油烟机的灯开着，林寻舟打赤.膊，背阔肌精壮有力。
　　听到声音后回身，晏柠橙才看清，他修长指间捻着只烟，猩红明灭，抽油烟机正尽职尽责的吸走吞吐带出的青白烟雾。
　　所以这算是什么？
　　事.后后后后烟？
　　煤气灶上架着锅，水汽蒸腾，她揉着眼睛好奇问，“在煮什么呀？”
　　林寻舟偏头吐掉烟，双指捻着掐灭，勾唇沙哑答，“红糖水，还准备了酒糟小丸子，怕你晚上醒了饿。”
　　白天逛超市时买了一袋糯米粉，三分之一被用来做了蜜桃雪媚娘的皮，剩下的被团成了小丸子，圆滚滚的铺在盘里，灯火下煞是可爱。
　　林寻舟很难想象晏柠橙演讲台上高谈阔论，同样晏柠橙也无法幻想出林寻舟在厨房耐心的搓着甜品是什么模样。
　　她的生物钟鬼见愁，日夜颠倒。
　　通宵才是常态化，白日里多休憩打盹儿。
　　手抖给林寻舟发错就是个通宵的清晨，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总之就这个瞬间。
　　他赤膊在忧心自己熬夜，不阻止，而是贴心准备宵夜的时候。
　　晏柠橙认清，起码她义无反顾的爱林寻舟的。
　　“能接受生姜的味道吗？”林寻舟薄唇轻启问询。
　　“能接受。”晏柠橙点头，“但要挑出去。”
　　林寻舟笑笑，“看不到就是没放？”
　　晏柠橙仰头认真答，“对的呢。”
　　仔细确认能接受的调味后，林寻舟把生姜、红枣与桂圆肉枸杞都装进滤渣包里，扔入滚开的红糖水中。
　　滤包浸润红糖水沉浮，晏柠橙踮脚反手撑坐回傍晚时分林寻舟给垫的浴巾上，莞尔问，“其实你一早就准备好了这些？”
　　超市那会儿她坐在车里，林寻舟负责往身前放东西，晏柠橙更关注他手指骨节与腕骨，忽略了买来的东西。
　　“嗯。”林寻舟轻声应，又似是而非地解释，“想知道这些没什么困难的，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同学。”
　　晏柠橙扭头在蒙了薄雾的玻璃窗上用指腹画简笔画，“但其实你知道吗？”
　　指尖圈出大概的轮廓，手背擦蹭出背景，寥寥三两下，挽着手的火柴人并肩行在雨后的夜幕里。
　　“我只是不喜欢上体育课程，实际上很少会痛经。”晏柠橙思忖着如何说把事情表达的准确，“也不全是，要看大姨妈本月脾气，它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对我进行打击报复，更差的时，甚至不会来访，可哪怕它没来，我依然会请一周的假旷掉体育课程。”
　　时过境迁，少时逃课的小心思，拿来作笑谈一桩，不配下酒。
　　林寻舟若有所思，感慨道，“这样。”
　　“可说来很奇怪吧，我现在回忆在港城念中学的那三年，最温暖的事情是每个月第二周，我笔袋里都会多出一整板的去痛片。”晏柠橙哈了口气，画成倒映在水中的月亮，“我开始以为是谁又开嘲讽我矫揉造作，后来每个月都有拿到，针对我的人不会那么无聊。”
　　她收回手，林寻舟自然而然的捻了张厨房用纸牵她的手去擦拭干净。
　　女孩子的掌心白.嫩，掌纹线清晰。
　　林寻舟听见自己内心沉重的叹息声，那些去痛片是他送，而晏柠橙当年在经历什么，他人不得而知，无法感同身受。
　　又马上雀跃起来，毕竟送的药用不到才是最好的事情。
　　酒意反复，晏柠橙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仔细的交代着自己的小习惯，这是被偏爱娇惯着才有资格袒露的绝对喜好。
　　“不喜欢热的东西，害怕被烫到，四季都饮冰。”
　　“虽然猫猫和狗狗都是过敏原，但坚持不懈的会蹭朋友家的玩，人菜瘾大……”
　　柔声甜美，修长纤细的腿恣意晃荡着，绷起足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林寻舟睡衣的下摆，掀出紧实腹.肌和流畅人鱼线。
　　“是四色视者，能看到的颜色比平常人多些，喜欢的奇怪服饰会在家里穿着，玩cosplay的道具刀剑都没有开刃。”
　　灶台的红糖水滚开很久，林寻舟取出料渣包，敞盖放凉。
　　晏柠橙自顾自地开启了坦白局，如数家珍地嘟哝，“画画时不介意旁边有人在，只要不和她聊天分散精力就好，性.癖奇奇怪怪，非常混乱，除开姐狗、年下、人..妻这类固定雷点外，别的多有沾染，床下禁欲温柔和床.上强势猛烈的反差超级吃。”
　　对上林寻舟噙笑的戏谑的眉眼，发觉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吐露出来后，迅速的往回收拢，“我的意思是，漫画里比较喜欢那种人设来着。”
　　“没关系。”林寻舟微笑，手指点弄手机屏幕。
　　清润甜美的嗓音马上填满了厨房，晏柠橙被自己的声音震彻。
　　林寻舟拽住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细瘦脚踝，手指环不满满，玉足小巧，涂了猫眼石酒红色指甲油，更显肤白如雪。
　　拇指摩.挲着被细腻肌肤包裹的骨节，磁性低沉讲，“为了不漏掉项目，我开了录音备忘，桃桃会介意吗？”
　　“……”如果时间能倒流，晏柠橙愿意重回小学课堂，在学到“祸从口出”这个词语后，把它吸烟刻肺，而不是在林寻舟这儿反复社死。
　　晏柠橙绝望地看着他，语气极尽哀求，“哥哥，你能给删了吗？我什么都答应你？”
　　“是吗？”林寻舟懒洋洋地问，他上前半步，按着晏柠橙的脚掌完全的踩踏上腹.肌，足弓的弧度被填满。
　　再一点点的压着向下，晏柠橙微微用力想挣脱，无果后干脆不挣扎。
　　林寻舟带着脚掌在裤线边缘停住，抬眼看着歪头故作镇定，实际上侧脸红霞连片的晏柠橙，“包括用这里帮我吗？”
　　“随便你。”晏柠橙放开咬紧的嘴唇，娇嗔气鼓鼓道，“想用哪里都好，都是你的，给我删掉！”
　　作者有话说：
　　很会玩的小林（认真
　　桃桃：拿起过信，扔了
　　林总：所有不知来路的，都是我送的！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李至《八至》
　　*强迫症病况参考有参照多份病例。

? 35、二十一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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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烟机的顶灯照明范围仅限于灶台的一亩三分地, 林寻舟半身拢在昏黄的灯火里，兴致盎然地看向晏柠橙。
　　大美人对光而坐，微卷的碎发垂坠在额前, 长睫晕下半弧阴影，蓝宝石瞳孔被半阖，神情隐没，红唇被咬得微微泛白。
　　吊带裙因为挣扎而有下滑的迹象, 天鹅颈和平直的肩头在眼前晃出莹润的雪色, 葱白手指勾缠, 攥捻着小块的丝绸裙摆。
　　许是混血的愿意, 晏柠橙是那种极罕见的浓颜明艳系大美人, 委屈娇俏还不倔强不肯服软的模样，带着种极致的破碎感。
　　有时候脱线状态的晏柠橙是乖顺可爱的大号布偶猫, 可更多时候林寻舟觉得她是极地严寒里冰封的红玫瑰，不会枯萎、不会褪色，哪怕是最难的境地里, 都在以盛放对抗。
　　林寻舟只需要看她一眼, 万般柔情就涌上心头。[1]
　　他微微送手，顺着晏柠橙曲膝收回腿的动作迎上去, 扣住她的膝盖，蹙眉仔细端详起来。
　　上次碎掉玻璃扣得是左腿, 直到刚刚才发现, 右腿的膝盖骨内侧有块很小、很淡的疤痕？
　　“怎么弄的？”林寻舟低头轻啄那处, 掀眼皮看她，问询道。
　　晏柠橙别开头, 视线没有聚焦点, 含混其辞, “早就不疼了。”
　　林寻舟没在追问，他又压低脑袋，姿态虔诚的吻上去。
　　微小的疤痕被嘬住，舌尖绕着舔.舐，酥.麻感瞬着蔓延到四肢百骸，晏柠橙颤着眼睫，伸手去推他的脑袋想阻止。
　　男性的发茬坚.硬，有点儿扎手，又不知所措的收回。
　　晏柠橙只得交代内心真实想法，“我脾气没看起来这样好的……嗯……或者说对你和亲密的朋友才好，如果不是把对方对我做的事情十倍、百倍奉还犯法，而他们不值得我违法的话，我可能真会的十倍奉还。”
　　“确实。”林寻舟扯唇角，“垃圾不值当。”
　　“那我如果当时真的走极端，进了惩教署的话怎么办啊？”晏柠橙轻而易举地把不好的那一面翻出给林寻舟看。
　　这一刻的自己很像家养的猫咪，四脚朝天的把柔软腹部示人，哪怕有天，尖刀是对方戳进来的，都会认栽。
　　林寻舟没有马上回话，他步步逼近，伸手蔻住晏柠橙纤弱腰肢，欣然回，“那就好好读书、好好赚钱，然后。”
　　“给抱吗？”手臂倏然用力，将长腿环到自己的腰间，眼尾扬起问。
　　晏柠橙配合张开双手去搂住他脖颈，树袋熊般被悬空抱了起来。
　　失重感让她贴得更近，泄.力将全身的重量交给林寻舟。
　　耳畔是温热的低喃，林寻舟把没说完的问题答完，“然后继承家业、抓住一切机会，高位到没有人有资格来评价我的人生。”
　　晏柠橙的话原本就少，对喜欢的人多些。
　　他说的慢，她也不催促，就安静的听着。
　　“等我的桃桃出来，到年纪就领证。”林寻舟把末句讲完。
　　晏柠橙枕着林寻舟的肩头怔愣，四角金字塔形的油烟机顶篷坠落下橙红的流火，点燃她砰砰直跳的心墙。
　　天马行空的假设被认真对待、回应。
　　“反正不论如何，在你这儿，我们的结局，一定会是现在的结局对吗？”她搭清楚思路，温吞提问。
　　林寻舟回得干脆利落，“对呢。”
　　所以怎么对呢？
　　晏柠橙如果没发错图呢？
　　她还不及细想这茬，林寻舟的吻就落在颈侧，细细密密地吻过来，“饿不饿？给你煮酒酿小丸子？”
　　“那你煮。”晏柠橙哼唧，“我不想下去。”
　　怀抱的温度和气息都很喜欢，合法夫妻，理直气壮的撒娇撒痴。
　　林寻舟含笑回，“那就不要下去。”
　　于是就那么抱着，看得出这位的腰.腹核心力量是真的好，单手抱着自己都不晃，还在有条不紊地烧水煮丸子。
　　打火的声响后是水逐渐沸腾的微弱响声，被呼吸与心跳盖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港城呀？”晏柠橙不安分地用手指在他紧绷的后腰画圈写自己的名字。
　　“嘶。”林寻舟轻嗤，拖着她的臀.部把人往上提了提，“明天陪你吃完晚饭后。”
　　晏柠橙调侃，“不休婚假呀？”
　　林寻舟叹了口气，“万恶的资本家没有人之常情，就好像是赶稿的漫画家不舍昼夜。”
　　晏.时常不舍昼夜.桃实在无言以对。
　　“在写什么？”圆润耳垂被含住，柔软的舌尖卷着拨.弄舔.舐，晏柠橙俯着脑袋躲，被尖锐的牙齿咬控住，林寻舟喑哑地发出命令，“别乱动。”
　　她乖顺地停下手指和躲避的动作，呜呜.咽咽得被欺负了个来回。
　　还带着哭腔保证，“以后再也不在你后.腰写我自己名字了。”
　　****
　　桂花蜜为酒酿丸子多添了抹颜色，晏柠橙坐在林寻舟腿上，看他多取了只碗放凉，吹到不烫再喂给自己。
　　酒酿甜而不腻，丸子劲道软糯。
　　被喂着吃了小半碗，摇头如拨浪鼓般讲吃不下了，所谓眼大肚小，说的就是晏柠橙这样的选手，林寻舟很自然的打扫起她剩的食物。
　　“怎么了？”被盯得不太自在，林寻舟低声问。
　　晏柠橙灿然，“合法看你。”
　　洗碗和收拾的善后工作是林寻舟在做，这次晏柠橙没有要继续抱，入夜后她的工作事宜开始找上门来。
　　社恐的初步保证即手机飞行模式。
　　杜绝所有的人情往来、保险卖房、金融诈.骗通话。
　　从好友舒悦窈感情问题登上热搜，到晏柠橙下场，再到和老东家漫画网站解决入驻美物app新开的动画频道，成为开站作者，获得美物鼎力支持。
　　一切都进展迅速，退转如风。
　　晏柠橙今天一整天都和林寻舟在一起，出乎意料的整天没有碰手机。
　　几个手游的日常都没有做，算来体力满了该有好几轮。
　　微信有人通过朋友推荐新加她好友，备注简单明了：[美物漫画—您未来的主编]
　　申请通过。
　　晏柠橙的第一件事是致歉，打扰了，今天结婚去了，家里断网了。
　　但说是不能这样说的。
　　对方先开的口。
　　您未来的主编：[图片]
　　您未来的主编：[这是我的工牌，你可以喊我海海或者按照你个人对编辑称呼来，我都行。]
　　照片上是个奶茶棕齐肩内扣、穿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女孩子，面相很小，圆脸杏眼loli头。
　　如果不是年龄那行的34，晏柠橙合理怀疑她根本没成年。
　　晏柠橙改好备注。
　　你桃：[桃桃。]
　　海海：[好的桃桃，你已一己之力带火了美物新开的频道，素未谋面，你就在一天之内通过提.成把我去年的年薪赚出来了，话不多说，我先表情给你磕一个。]
　　你桃：[……倒也不必，我也是无意间才走上为你赚钱的道路的，你不如跟我前东家说谢谢了。]
　　海海：[啊，这个你放心，因为你前东家也是我前东家，我已经提前谢过他们了，内部消息是我们前东家高层正在互相对骂，撕扯是谁要按头你道歉的。]
　　晏柠橙乐了：[谢谢，有爽到。]
　　海海：[现在先说正经事嗷，我已经对接过舒悦窈了，她接下来有在筹划个人词作合集的cd，随cd的歌词单需要画插画，她本人的意向是你来画，因为之后合集电子渠道是美物独家，所以插画这边也上架，桃桃看看自己什么时候有空，再敲我来对接这件事就好，我还没有帮你接下，看你自己。]
　　你桃：[……舒悦窈可能没告诉你我和她关系。]
　　海海：[我其实想浅嗑一口你跟舒悦窈，但是直觉告诉我，什么都嗑只会害了我。]
　　晏柠橙看不懂，可大为震撼。
　　心虚的悄悄看向林寻舟，赶紧低头打字。
　　你桃：[醒醒！舒悦窈有交往对象！她是直的！]
　　“在做什么？”林寻舟忽然回身，把杯清水放到她面前，随口问。
　　晏柠橙冷静地扬起头，把手机倒扣，镇定自若答，“赚钱养家。”
　　倒扣的屏幕上。
　　你桃：[我也一样！我成家了！已婚！有恋人！男性！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晏柠橙深吸一大口气，呼出，才开嗓，缓慢地讲起，“你还记得中学时候，有一年我被人锁进仓库吗？”
　　林寻舟蹙眉点头。
　　当然记得。
　　且不论那件事闹得非常大。
　　单说锁进仓库，林寻舟那时为了等她放学，才在操场打篮球。
　　那天他有很迅速的发现，有跟晏柠橙讲她别怕，等等自己，他来解决。
　　林寻舟在找人拿备用钥匙的途中，晏柠橙有受伤、报警。
　　再后来是神也不能阻挡的起诉、上庭、对峙、判决。
　　林寻舟在完全没有和晏柠橙商议的情况下，说了自己见到的一部分，对剩下的有过安抚和承诺会帮忙只字未提，法官亦没有问。
　　另种意义上，他直接作了不算伪证的“伪证”，来成全晏柠橙想要得到的结果。
　　除开天地与晏柠橙外，无人知晓林寻舟那天曾徘徊在仓库门外。
　　“抱歉，让你受伤。”多年后再忆起，林寻舟仍然心有余悸，黑眸深邃晦涩。
　　晏柠橙笑容烂漫，软语否定，“没有。”
　　林寻舟疑惑，“嗯？”
　　“你当年在门外，让我等你。”晏柠橙俯身，轻刮蹭他高挺的鼻梁。
　　四目相对，视线勾缠。
　　“我信你的。”晏柠橙软乎乎地讲，“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可我很累，想结束这种见鬼的被霸凌，所以我没听你的话，是我故意撞伤自己的。”
　　指缘摸到膝盖骨内侧，很小很淡的一块儿白色增生，如果不是林寻舟提及，她自己都要记不清了。
　　晏柠橙露出释怀的神情，“当然了，我要是知道会留疤，当初就轻点儿撞了，勋章不用保留。这些年来一直没机会对你说，当年要谢谢你。”
　　“……”林寻舟平静的注视了她一小会儿，摇头沉闷答，“不客气，是我的问题……当年你被欺负的很惨？”
　　身居高位的人很难看到阴影处是怎么样的，林寻舟察觉时，晏柠橙已经不知道遭遇了多久的校园霸凌。
　　女孩子间的孤立、弯弯绕绕、都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尽可能在明面上袒护，暗地里又会有人因此针对晏柠橙。
　　少年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你家财万贯、天之骄子，那又如何呢？
　　我不如你，却也是家长心头肉，在没成年，犯错永远有人扛的时候，最喜欢贪图一时之快。
　　还是位置站的不够高，护不住想护的人。
　　林寻舟后来追名逐利，为得不过是有一天，把整个世界变成晏柠橙喜欢的样子。
　　晏柠橙双手去捏他的脸颊，盈然反驳，“也没有很惨，后来就不在乎了。”
　　“就算是吧。”她顿下来。
　　林寻舟挑眉，好奇反问，“就算是？”

　　作者有话说：
　　林总：我老婆敢在我后腰写字，她暗示我。
　　布偶桃：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单纯比较皮而已。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1]改编《洛丽塔》 原句是：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样都可以，但我只要看她一眼，万般柔情就涌上心头。

? 36、二十二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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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寻舟收拾好厨房, 晏柠橙还在和新编辑海海唠嗑。
　　大家都是资深网瘾少女、从热门过的动漫到时下流行的游戏无一不通。
　　嗑过同一对cp，产过同个圈子粮，就默认是“一家人了”。
　　海海的微信朋友圈背景是晏柠橙童年古早cp, 《数码宝贝》里的神话组，天使兽x天女兽。
　　很巧合的是这张同人图是晏柠橙十几岁时候画的，当年百度贴吧正盛行，流行一种叫吧刊的电子杂志？
　　贴吧里的产粮者会受邀参与, 晏柠橙记得这张图当时是为了cp文配图特地画的。
　　交流后发现, 当年的文手就是海海。
　　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 圈子里祖上也是阔过的！
　　两人一见如故, 晏柠橙很平和地拉起关系。
　　你桃：[看在大家曾经都是cp粉的关系上, 以后不交稿给我延个十天半个月不过分吧？]
　　海海：[抱歉，我妹妹刚刚上了我的微信, 我朋友圈背景是她偷着换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冷酷无情.jpg]
　　你桃：[……挂了吧, 我手机没油了。]
　　海海：[你等等、你等等、我妹让我把新粮发你。]
　　她又缓了缓，终于回过神来，认清自己心思最玲珑的少女时代都没能揣摩明白林寻舟，现在窝在他怀里，更是不必再虚与委蛇。
　　“我漫画里设定就是这样的。”晏柠橙清亮讲，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地摊牌感，“而且我平时就是会看18x里.番，x.p极度混乱，真人看的非常非常少，喜欢身材好的，多半是用来参考人.体结构，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林寻舟垂眸低笑，把人搂到转椅上安置，自己靠到窗边，将窗户开了条细缝。
　　打火机“啪哒啪哒”的开合，橙橘火苗灭了又暗。
　　晏柠橙误解他不好意思在自己收藏室点，贴心讲，“你抽。”
　　“……”林寻舟慢条斯理地启唇，衔了只烟点好，青白的烟雾在眼前飘开，绮念终于开始有消散的迹象。
　　他掀眼皮，慵懒提问，“桃桃哪里错了？”
　　是自问自答的。
　　林寻舟幽幽讲了下去，“我们的性.教育不足，谈性..色变，但原本这就是不值得羞耻的，在自己家中看里.番有什么错？桃桃喜欢哪些，可以告诉我，我去补一下。”
　　滂沱暴雨的白日，天暗得与傍晚无异。
　　晏柠橙坐在转椅上，枕膝盖仰头看林寻舟，视线交错时，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场景。
　　那时她在讲台下，林寻舟在讲台上，同样的仰望。没有读好可以申请重修，而不是在这里彰显自己的无知与刻薄。”
　　前情是有个女孩子月经血崩，熬到下课时匆忙跑出去，血染透了校服裙子，染了整个座椅，被她同桌拿来嘲讽开玩笑。
　　晏柠橙沉默地用了整包湿巾帮忙擦拭好椅子，洗过手回来坐下，自习的铃声早响过，然而讨论还是没有终止。
　　那个女孩子也没有再回教室里，听说是直接请了假回家。
　　粤语教材没有写明各类骂人讥讽的言语，许多字眼晏柠橙听不明白，粗略的理解大意。
　　一楼.一凤、 拮她籮柚。
　　晏柠橙的眉心紧锁，她很难想象，正常的生理现象竟会被拿出来大做文章。
　　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卫生巾厂家来学校做推广，老师会让所有男生去.操场玩，然后给每个女孩子发两片试用装。
　　但绝口不提应该如何使用，甚至没有安排过一节生理课程，来月经早的女孩子们讳莫如深，会在下课前偷偷的将卫生巾从书桌移到口袋里，买卫生巾也总显得偷偷摸摸，卖家会自己自己给换成黑色塑料袋装。
　　晏柠橙哽半天，颤着把手机解锁按亮，搜索天使兽的年幼形态图片，倒置摆到林寻舟眼前，“道理我都懂，你吃醋的原因我也明白的，但问题是这个角色具体是不是人，还有待考证。”
　　“……”林寻舟对着图片里长着巨大耳朵的黄色不明幼态大眼睛生物哑然沉默。
　　“就是、这是。”晏柠橙理了理思路，指尖点回微信界面，半扣面罩、米白色紧身衣绕蓝色丝带的大翅膀天使跃入林寻舟眼底，“【看小说公众号：玖橘推文】这是我童年cp，我觉得这套同人图可以出cos，天女兽的cos服我是有的，想问你会陪我cos这个吗？”
　　林寻舟接过仔细端详，晏柠橙的手不受控制的都贴上他的结实腹.肌，离得很近。
　　有月经附体加成不会被吃掉，干脆倾身把脸颊贴过去蹭.蹭。
　　能明显通过剧烈的起伏，感知道林寻舟的呼吸在加速，肌理紧绷得更厉害，炙热的鼻息扑在林寻舟腹.肌上，酥酥.痒痒的。
　　晏柠橙使坏得亲上去，又乖又软的撒娇，“哥哥不会陪我吗？那我不出cos了。”
　　“……”林寻舟气笑了，乖得连怎么威胁人都不会，手指顺入细顺的发丝，尝试着去阻止晏柠橙的动作，未果，由着她作祟，沉闷答，“会陪你，可结束，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他是顶级的商人与猎手，无利不起早。
　　“我可以帮你穿cos服。”晏柠橙的声音越往下越微弱，“你可以选择拍完帮我脱。”
　　后脑被轻柔的抚着，林寻舟这次似是真的没听清，“桃桃能大点儿声说吗？”
　　晏柠橙气鼓鼓，超大声讲，“我说你晚上可以陪我睡觉吗？”
　　下颌被指腹摩.挲了两下，托抬着扬起脸，林寻舟居高临下地睨她，凤眼微眯，带着不加掩饰的危险，“桃桃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唔。”晏柠橙立马怂起来，模模糊糊地嘟哝，“就算是知道吧？”
　　水晶吊灯的碎光折射，自家姑娘宝蓝色的眼底是倾倒灿灿星辰的海面，粉唇微开，魅.惑而不自知。
　　林寻舟有短暂的失神，听见晏柠橙在委屈的嘀咕，带着点儿嘤.咛的哭腔补充，“我手真的已经不酸了嘛。”
　　“……”
　　可爱又迷人的白月光角色。
　　不说林寻舟，就是圣人来了也扛不住。
   
　　****
　　浴室里氤.氲萦绕，丰沛的泡沫打在奶.白细.腻的肌肤上，红梅若隐若现，冷白的手掌采.撷着花.蕾把玩。
　　晏柠橙红着眼睛瑟.缩，背抵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壁边缘，又被林寻舟低笑着带回怀里。
　　“不冷？”磁性悦耳的嗓音被雾裹着，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晏柠橙软音啜泣着呢喃，“凉的。”
　　“那我这里热。”肩头被牙齿轻柔的含.咬.住，林寻舟诱.哄着，“乖点儿，夹.住。”
　　盥洗台的镜子足够大，映出水雾中的柔软如水和硬朗结实。
　　晏柠橙视线模糊又清明，漂浮在空气中的肥皂泡折射着绚烂的光芒，在下次被微微顶.带起时破碎，新的泡沫又浮起，如梦亦如幻。
　　瘫.软的趴在他怀里，林寻舟心跳急促有力，皆因自己，光是想到，就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累了？”低沉沙哑的嗓音里透着餍足。
　　林寻舟掀起眼皮，看到镜中线条柔美的腰.窝，刚才它在为自己弓弯出绝美的弧度。
　　“林寻舟。”晏柠橙哭腔轻声唤他名字。
　　耳垂被亲吻，“我在呢。”
　　晏柠橙呼吸缓慢，欲.生欲.死带来的倦意惊人，意图结束时托故，“我困了。”
　　“嗯。”林寻舟没戳破，他无视自己再度张扬起的某处，仔细得把怀中人冲洗干净裹好，送回床上。
　　生物钟的存在就是不许被迅速打破。
　　床头的皮卡丘小夜灯照明范围不算大，光线暖黄，晏柠橙侧躺看了会儿灯，又翻身赤脚下床，开始摆弄香薰烛台。
　　下午放纵后忘了灭，一盏蜡全部烧光，蜡油又再凝成固态，可以反复再点，但晏柠橙没有，她换下安神的香味，挑了块木质调的香，和自己喜欢的歌同名“落日飞车”。
　　白檀木和麝香的前调清淡，晏柠橙辗转了会儿，赶在卫生间门把转动的瞬间把脸转到对墙的那侧。
　　身侧的床褥微微下限，有力的手臂穿过腰下，她被林寻舟捞进怀抱里。
　　“装睡的桃桃会收到惩.罚。”林寻舟慢条斯理的抚着掌下的玲.珑曲线，指尖往上游移。
　　呼吸可以克制，身体的颤.栗则失控的暴露。
　　“我、我。”晏柠橙演技拙劣，“我刚醒。”
　　林寻舟轻笑了声，”那刚醒的桃桃，要跟我回港城吗？”
　　背靠着胸膛，暧.昧亲呢而隐匿表情的姿势，晏柠橙蜷缩在他怀里，抽鼻子答，“不跟。”
　　太近。
　　感知到的到对方呼吸的迟滞。
　　晏柠橙连忙接下去，磕绊着表达清楚意思，“大后天是我奶奶的生祭。”
　　“这样。”林寻舟搂得更紧，“那明天，我能和桃桃先去看看奶奶吗？”
　　被精准戳中心底事的感觉很难形容出来，晏柠橙问他什么时候回港，其实就是想问，你能陪我去我奶奶墓前给她看看吗？
　　她走时我还小，可我知道的，她希望有天能看到我成家，过得特别特别好。
　　“嗯。”晏柠橙闷声哼，“谢谢你陪我去看她，我应该过几天回港城。”
　　“是我应该的。”林寻舟不肯接这句谢，“那回港的话，桃桃在住所方面想怎么安排？”
　　晏柠橙还没想好。
　　已知他们目前是隐婚，首先就排除了两家父母的宅邸。
　　作画需要的设备比较多，晏柠橙又是个不会在硬件上有半点儿委曲求全的人，起码需要搬整间工作室才能入住，婚姻还是被她想得简单了一些。
　　林寻舟见她没开口的意思，等了会儿才继续说下去，“我在乐安轩有一套住所，装修好后一直没有使用，当。”
　　“几楼几号？”晏柠橙打断他。
　　林寻舟报出，“6号楼23层。”
　　“那打通算了。”晏柠橙雀跃起来。

　　同样也收到楼下的“叨扰礼”，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倒是没想到邻居会是林寻舟。
　　“真的很巧。”林寻舟感慨，“那我找人打通。”
　　晏柠橙粲然，“啊不用，交给我就好。”
　　这样就特别好，晏柠橙不喜欢离开自己的舒适区，而林寻舟则不必来适应自己的奇特风格。
　　什么都不必多折腾，有彼此的空间之余，又方便一起吃饭、睡觉、和夫妻生活。
　　婚姻或许也没有晏柠橙想象中的那么多事忧扰。
　　起码嫁给林寻舟的婚姻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下面有请我们的童年动漫！出场！
　　有点儿心疼桃桃了，什么时候反攻一下。
　　林总（冷漠脸）：？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 37、二十三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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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和人相拥着同眠, 或许要追溯到还没上小学时。
　　当天晚上cctv6播放了高清无//码的《黑太阳7.31》，晏柠橙非要看，瑟瑟发抖也要看, 夜里睡不着觉，抱着奶奶听童话故事，脑内挥之不去的是恐怖的场景。
　　老人家觉也少，奶奶就那么陪着她熬到她先睡着。
　　晏柠橙的母亲是个女强人, 商场厮杀出条血路, 为她提供了极优越的物质条件, 代价是缺少陪伴。
　　后来晏柠橙看巨兽电影《狂蟒之灾》, 害怕也只能独自面对, 黑夜里借着月色和墙上自己打出的手影对望。
　　再以后她开始以近乎残忍的方式逼.迫自己看恐怖片和巨兽片，来杜绝这种害怕的情绪。
　　很多很多年了啊。
　　终于又再获得了被拥入怀中安眠的权利。
　　宽大的手掌平摊覆在小.腹上, 温热体温源源不断地覆过来，夜里的神经更活跃，月经时的不适被放大了不少, 又被“林寻舟牌暖宝宝”压下。
　　“你平时用什么香水呀？”晏柠橙的指尖顺着勾住骨骼分明的手指, 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懒洋洋发问。
　　没为林寻舟添置全新的沐浴露和洗发露, 用的都是自己的，现在的气息相近, 反而回忆更多的是复杂的木质调。
　　林寻舟大概习惯点香在脖颈与腕心, 每个被触碰和埋过去的时刻, 都被他的气息侵占。
　　耳廓被温柔的捻着，林寻舟嗓音低沉悦耳, “娇兰的遗产。”
　　“这样。”晏柠橙暗自几下, 不受控的打了个哈欠。
　　她之前不满意自己二次元本命的生日贺图, 反复修正改稿。
　　熬了足足大半个月的夜，在画自己与林寻舟cp的前半日，终于完稿，能在本命生日当天参加24小时接力赛发出。
　　人跨到二十五岁，身体就和以前截然不同，疲倦感在连续的大夜后如影随形。
　　领证后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连带着所有的神经都在告假要求休息。
　　烛火幽微，在来回阖睁的眼睑下打出浅薄的光晕，晏柠橙强撑着最后一点儿意识，迷朦地同林寻舟道晚安。
　　她睡眠一向很浅，累到不行时也浅，无梦到天明时很少。
　　被尿意催着不悦的睁开眼，深宵如泼墨，月光顺着窗帘与地板的缝隙漫淌进来，清泠泠的一抹光带。
　　晏柠橙小心翼翼地钻出林寻舟的怀抱，香薰蜡烛还没有湮灭，火光倒映在眼底，她回眸看侧躺的男人。
　　柔和的光拢着优越深邃的五官，重彩如画卷中的神祗、在梦中反复出现的人，现在是自己枕边人。
　　碰到他发丝确认的手即刻触电般的收回来。
　　烛光摇曳里，晏柠橙笑容绚烂。
　　光脚踩地，无声无息。
　　回来时林寻舟睡颜依旧，只是晏柠橙刚刚躺下，还不及调整好卧回去的姿态，就被伸来的手臂拥着抱了个满怀，暖宝宝再度覆过来。
　　“我。”晏柠橙轻声细语发问，“吵醒你了吗？”
　　身后很安静，林寻舟没有回答，寂夜中，他的呼吸绵长匀称，证明还是睡着的。
　　晏柠橙蓦地鼻尖一酸。
　　为了画画，她曾研究过许多人类的微动作和想法，观察样本很少，理论知识很多。
　　书上说，爱侣共同生活久了，会向着对方的方向无限制靠拢，比如恋人如果是左撇子，另一方会习惯性坐在另一侧，即便恋人不在，摆东西时还是保持同样的姿态。
　　晏柠橙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青梅竹马存在，对这件事情一直保有疑问，直至某次无意间刷到个采访，受访者是童年古装剧的女演员，多年未在荧幕上见到，才没有草草划过。
　　是被截取的片段，前因后果都没有，晏柠橙甚至没有仔细看介绍的小字。
　　大概是在回答和恋人相处的诀窍，女演员答，“没有太多的诀窍，我们两个年纪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还没有形成个人独特个性的时候，就已经学着如何去爱对方了，所以呢，渐渐的也就长成了彼此喜欢的模样。”[1]
　　晏柠橙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在多年里无条件的向林寻舟游移靠近，可这样惯性地在睡梦中把自己拥入怀中，仿佛重复过上千次。
　　她忽有个做梦般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从她第一次睁眼打量世界时就存在的人, 仓皇的消失在她未来的人生里。
　　出殡当天烧头炉, 推出来时还有没有碎掉的白色骨骼，子女后辈们会往骨灰龛里来放，特别大的装不进去，要亲手拿锤子敲碎，再放进。
　　晏柠橙还年幼，这样的流程她原本不必参与，可她坚持。
　　没有她能戴的手套，晏柠橙就点着脚去够桌子的高度，强行去抓。
　　刚刚高温烧完的骨骼很烫，炙手而不觉疼，晏柠橙只觉得奶奶最后握了下她的手。
　　躺在床上沉默发呆时，常会看向墙角的位置，年岁久而没有修缮，墙角有几分泛黄，灯影打不过去，晏柠橙时常就那样盯上一整天，暖气片后有鲜艳的色彩，是她小时候抓到母亲口红，随意涂鸦留下的痕迹。
　　晏柠橙有想过消失，去到跟奶奶一样的世界，她为此求神拜佛，可惜神佛不灵。
　　逐渐被时间海潮推着长大，明白原来所有人都会离开，或早或晚而已，那时她想，这样送别的痛苦一定不要再延续下去了，她不要有下一代、少交朋友，尽可能的把自己离开的痛苦降到最低。
　　少年时代着墨一幅又一幅的油画，晏柠橙把每张画作当作人生里的最后一幅来对待，如果她画完这幅出门买早餐的路上车祸，那这就是绝笔画，要尽善尽美。
　　极端消极的想法贯穿晏柠橙少女时代的前半截，直到每次画画都会有濒死感，颜料突然变为过敏原，喉咙肿胀、呼吸困难，窒息的感觉要她明白，自己还是想舒舒服服的生活。
　　会提前为自己买墓地拍遗照的原因是因为后来在医院里结识了林故若。
　　那个暑假里晏柠橙得了阑尾炎，手术切除后住院观察，vip病房单人单间，整层都很安静。
　　消毒水味扰得她难受，常常坐在走廊的暖气片上望向窗外的马路，林故若就是这时候出现在晏柠橙视野里的。
　　少女长相明艳出挑，身旁常跟着个英俊的少年。
　　晏柠橙社恐，从没有主动搭过话，还是舒悦窈来探病，才拉着介绍道一起去的。
　　“啊这是容磊，你俩小学也是同学吧？”舒悦窈介绍时稍有迟钝。
　　晏柠橙只在帝都读到了三年级，太多年过去，记不清、不敢认，提起才发觉时真认识的。
　　“这个是林故若，我闺蜜！”舒悦窈雀跃道，“你喊若若就好了，这个是我发小，晏柠橙，但她喜欢吃桃，若若叫她桃桃就好……”
　　少年人当朋友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爱屋及乌和看你顺眼就足够了。
　　假期里林故若几乎每天都出现在医院，常来晏柠橙这儿串门儿，她话少，多数时候靠着写字交流，林故若性格开朗话多，正好互补。
　　交流中得知林故若家里从事殡葬行当，她会来医院是因为她母亲确诊癌症，胃癌发现时就很晚了，最近几次化疗的结果都不太好，平时她晚自习也会过来。
　　林故若母亲的病房窗边放了长书桌用以学习，配了两把椅子，原本是容磊的位置，那阵被晏柠橙占了，容磊来只能靠墙倚着。
　　单人病房的朝向都好，抬眸就能看到绿意盎然的花园。
　　那时晏柠橙得到林家母女俩许多照拂，她坐在林母床头为她画人像速写，温婉的妇人戴了假发，淡妆提气色，有时会一起拼拼图，林故若则多在伏案刷数学竞赛题。
　　晏柠橙曾以为林故若以后会念理工科，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我会学医，搞竞赛的理由是因为我想有更多的时间来陪妈妈，我没有空静下心来学很多科目，竞赛拿国奖的话，能直接跳过高三。”林故若如是讲。
　　后来她也的确做到了，高二保送，在大一下学期转入北大医学院读临床。
　　所有的人事都尽了，然而林母在林故若大二这一年撒手人寰。
　　林母过世的头天，晏柠橙陪林故若守灵，听林故若啜泣着讲，“其实我根本不坚强，我强颜欢笑而已，我特别特别害怕失去她，可现实不断的告诉我，留不住、留不住。”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晏柠橙做不了什么，她只会抱着林故若一起哭。
　　后来林故若没有从医，改做了临终关怀。
　　晏柠橙几乎是看着林故若送了她母亲最后一程，整个过程大概有三四年，时间线拖拉的足够长，可原来不论如何做好心理建设，怎么样意欲挽留，总有留不住的。
　　****
　　晏柠橙怕晒，房间是坐北朝南向，按照她平时的作息，这个点都在睡觉避光，正正好好。
　　林寻舟只拉开了厚遮帘，正午浓烈的阳光透过窗纱打进来，明媚而灿烂，他回身看床上抱膝、满眼期待的美人，扬眉笑了笑，伸手去解休闲裤的裤带。
　　他兜头脱掉上衣，大剌剌地叉开有力的双腿坐在离床不远处的沙发上，手掌慢慢地伸进去，剥.离下.半.身最后的布料。
　　太亮了，晏柠橙有被光晃得睁不开眼，她向背光的床头靠了靠，很轻的“唔”了声。
　　昨天是帮忙解决过的，只是当局者迷，加之初学，只顾着被索引，哪有余力观察仔细别的，现在旁观者清，顿觉巨物。
　　“那我开始了？”林寻舟漫不经心地征求意见。
　　晏柠橙哽住，连忙送手道，“你请你请，不用顾及我。”
　　骨骼分明的大掌浮出若隐若现的青.筋，掌握住弹出的粗.长，来回上下，线条流畅紧实的腹.肌因情绪而起伏着。
　　汗珠顺着浓密的黑发滚到鬓角，划过锋利眉眼、高挺鼻梁、再到轻抿的薄唇，顺着下颌角到突起的喉结。
　　晏柠橙曾不止一次的感慨过，林寻舟这张脸是造物主的最佳杰作，皮想骨相绝佳。
　　作为雕塑或绘画模特，有先天性优势，偏要用个形容词来描述的话。
　　应该是神性。
　　少女时代总是仰望着林寻舟，他会把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穿得熨贴漂亮。
　　她在台下，看他惊才绝艳、看他渊清玉絜。
　　偶尔擦肩而过时绷着内心的窃喜，强作面无表情，至多能在校外恰好遇到时，赶上对方扫来时，给到漠然的一眼，微微颔首，就算作打招呼。
　　而现在的晏柠橙正在渎神，林寻舟从九霄云外，主动坠落到她的眼前，有什么念头在蠢蠢欲动。
　　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彼此，林寻舟的视线梭巡在她周遭，仿佛已经把她完全剥.光，喑哑含欲的嗓音响起，“宝贝儿。”
　　“嗯？”晏柠橙哼着回。
　　林寻舟闷声道，“吊带，脱.掉。”
　　不是疑问词，祈使句带着淡淡的命令。
　　晏柠橙鬼使神差地顺从，滑腻的肌肤呈现在他面前，喉结剧烈滚动，林寻舟唇齿间溢散出难耐性感的喘.息。
　　是从未接触过的体验，靡.靡而爽，在喜欢的人面前，得到对方的许可后把情.欲展.露。
　　“你……”晏柠橙有被取悦，她好奇地问，“你平时在做这种事时，在想什么？”
　　林寻舟飞快的动了两下手，身体后仰，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坦荡回，“想怎么草.你。”
　　作者有话说：
　　布偶桃：小猫咪的坏心眼多着呢，你看我干嘛？
　　林总：想怎么——你。
　　感谢名单明天一起发=w=
　　[1]采访内容

? 38、二十四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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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很多觉, 被蓄足了精神气，林寻舟的咬字清晰，晏柠橙在第一时刻听清他答了什么。
　　日光之下, 翻滚的欲.念透过眼神、言语、和隔着小半米的距离直白的传来。
　　晏柠橙眉目宁定的望着林寻舟，整个人却像是被温水煮熟的螃蟹，烫熟了外壳，粉唇微微张开, 才能配合着不顺畅的鼻腔呼吸勉强维持氧气的摄取。
　　在彼此面前肆无忌惮的宣.泄, 这个概念让两人都心潮澎湃。
　　手指扯开被角, 白.嫩的足尖点地。
　　晏柠橙下床赤脚走向林寻舟, 滑落在手臂中断的吊带没有提起。
　　距离很近,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林寻舟心上，掌中之物叫.嚣着昂起, 阳光下水.色闪烁。
　　晏柠橙曲膝，半跪在沙发空余处，垂眼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音色又甜又糯, “哥哥。”
　　林寻舟闭眼又睁开，黑眸深邃, 磨.着后槽牙挤出个两个音节，“你乖。”
　　“可是。”晏柠橙眨眼, 娇俏地笑起来, 蓝宝石瞳孔里水波潋滟层层漾开, “我不想乖。”
　　活像是主人暂时没空管到时，耀武扬威推玻璃杯下桌的布偶猫猫头, 林寻舟能拿她怎么办呢？除了惯着好像也没有别的方法。
　　“桃桃。”他嘘气, 无可奈何喊, “别找.干。”
　　“略略略。”皮这一下超开心的，晏柠橙撒娇不理，她已经初步拿捏林寻舟了，只要自己摇头，他反正不会硬来。
　　灰黑的磨砂打火机反面有刻字，晏柠橙指缘摸索着默念出来。
　　homo bulla.
　　海海的微信朋友圈背景是晏柠橙童年古早cp, 《数码宝贝》里的神话组，天使兽x天女兽。
　　很巧合的是这张同人图是晏柠橙十几岁时候画的，当年百度贴吧正盛行，流行一种叫吧刊的电子杂志？
　　贴吧里的产粮者会受邀参与, 晏柠橙记得这张图当时是为了cp文配图特地画的。
　　交流后发现, 当年的文手就是海海。
　　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 圈子里祖上也是阔过的！
　　两人一见如故, 晏柠橙很平和地拉起关系。
　　你桃：[看在大家曾经都是cp粉的关系上, 以后不交稿给我延个十天半个月不过分吧？]
　　海海：[抱歉，我妹妹刚刚上了我的微信, 我朋友圈背景是她偷着换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冷酷无情.jpg]
　　你桃：[……挂了吧, 我手机没油了。]
　　海海：[你等等、你等等、我妹让我把新粮发你。]
　　“看什么, 笑得这么开心？”林寻舟恣意倚着桌板，慵懒问。
　　晏柠橙不擅长一心二用的交流, 她没抬头，随口回, “看腹肌。”
　　过于坦白了。
　　林寻舟仿佛没听清, 反手敲了敲桌面, “什么？”
　　晏柠橙终于回神，抬眼在林寻舟似笑非笑的注视下, 揉着耳垂, 艰涩辩解, “看动漫人物腹.肌。”
　　“啧。”林寻舟咂舌，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睡衣的下摆，拽住晏柠橙的手覆过来，“那摸着现成的继续看吧。”
　　掌心的肌肉块垒分明、紧实流畅，手感特别好，她一天之内摸了许多次，还不释手。
　　晏柠橙感受着掌心的肌理，后知后觉的翻译过来林寻舟的揶揄，冲口而出，“我这算是，摸着碗里的，看着屏里的？”
　　“是啊。”林寻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命苦啊，妻子夜里看别的男人，那我当替身。”
　　就是、人就很难想象。
　　会有人端着张光风霁月的禁.欲脸，做着日常回绝别人表白的事，说着这样哀怨离谱的话。
　　晏柠橙哽半天，颤着把手机解锁按亮，搜索天使兽的年幼形态图片，倒置摆到林寻舟眼前，“道理我都懂，你吃醋的原因我也明白的，但问题是这个角色具体是不是人，还有待考证。”
　　“……”林寻舟对着图片里长着巨大耳朵的黄色不明幼态大眼睛生物哑然沉默。
　　“就是、这是。”晏柠橙理了理思路，指尖点回微信界面，半扣面罩、米白色紧身衣绕蓝色丝带的大翅膀天使跃入林寻舟眼底，“【看小说公众号：玖橘推文】这是我童年cp，我觉得这套同人图可以出cos，天女兽的cos服我是有的，想问你会陪我cos这个吗？”
　　林寻舟接过仔细端详，晏柠橙的手不受控制的都贴上他的结实腹.肌，离得很近。
　　日光洒在紧.绷的肌肉上，块垒分明的分割着光影，大掌箍.着青紫，俊美邪性，林寻舟哪怕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极好看的，沾染了世俗的浓墨重彩。
　　望着自己的黑眸晦涩而痴迷，不知不觉间晏柠橙的呼吸跟着他的动作开始加速。
　　“还没好吗？”她小小声的问，烟已经点到了第二只。
　　林寻舟叼着烟没有回答，粗.重的呼吸随着烟雾喷吐而出。
　　偌大的主卧里，阳光和烟雾笼出沙发一隅，荷尔蒙再不断加温，晏柠橙觉得自己已经熟.透了，最后一分气力是顶开自己的外壳，露出橙黄的内在共林寻舟享用。
　　很难说这个要求到底是满足自己的欣赏欲，还是在为难生.理期的自己。
　　林寻舟用动作代替了回答，他掐灭烟，手掌搂住晏柠橙的腰，把人捞到自己怀里，吻落在天鹅颈侧，手指顺划过白.腻肩头，攥住抹未绽的红梅花.蕾，指.腹揉着催.发。
　　快.慰是两人共享的。
　　晏柠橙依.偎在他怀里，呼吸相缠.绕。
　　林寻舟清晨的结束在个烟草气息萦绕的吻里。
　　****
　　方方正正的生吐司被分成四等份厚切，林寻舟换了小刀在上面又画出九宫格，送进烤箱。
　　像模像样地大厨手法，前提是如果他手边没有放着菜谱的话。
　　晏柠橙话少，在旁观方面尤占优势。
　　许多人不干活，但就是叨叨。
　　比如开车坐副驾，对着主驾驶，“你给油啊，自行车吗？”
　　又比如围观做菜，“你这个切墩水平差的啊，得细丝懂吗？”
　　更过分的还有算命时候对着算命先生，“您这到底准不准啊，不行我先试试。”
　　最后一关这话连懒得争执如晏柠橙都听不下去了，高低写字问上对方一句，“都已经病急乱投医到来算命了，您还在乎准不准呢？”
　　“吃水煮还是煎蛋？”林寻舟从冰箱里取食材，边拿边问。
　　晏柠橙答，“都可以，我不挑。”
　　林寻舟继续问，“那溏心还是全熟？”
　　是个人就会有偏好在，晏柠橙这次回了，“溏心的。”
　　林寻舟了然，冷水把鸡蛋下锅，嘱咐讲，“桃桃来帮我订个闹钟，七分钟。”
　　参与感拉满。
　　成熟的恰到好处的牛油果口感绵密，用来拌沙拉或者做酱汁都好吃，但是买起来完全依靠运气开盲盒。
　　昨天买的一盒四只大果，果皮都呈现出绿褐色，是标志成熟的外表。
　　他们俩都是不太进厨房的选手，肉类和海鲜勉强靠着超市精心选品分清二三，到了带着外壳的蔬果，就全凭眼缘了。
　　“桃桃来挑。”林寻舟捧盒举到她面前来。
　　这盒其实是晏柠橙靠着点一点二点麻花随机出来的，现在又到了抉择的时刻。
　　晏柠橙伸手捏他手臂，没捏动，又笑着去亲侧脸，小小声嘟哝，“吸光你全部选择运气。”
　　“这样吸就够了？”林寻舟勾唇，淡淡问，“不多吸点儿了？”
　　晏柠橙红着脸嗔他，“好好做你的饭！”
　　她按压着果壳，挑了其中的两只。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冲洗后放到果蔬菜板上，水果刀尖刺.破果肉，晏柠橙屏住呼吸，林寻舟熟稔的环切整圈，双手各扭牛油果一端，错位打开。
　　嫩绿色的果肉无暇，没有黑斑，油脂质地。
　　两个都是如此。
　　“看来我运气不错。”林寻舟笑着赞扬，“毕竟能把运气这样好的桃桃领回了家。”
　　晏柠橙羞赧着碎碎念，“明明是我家。”
　　林寻舟挖着牛油果，无甚所谓地接腔，声线带着绵绵笑意，“那是我个人努力得当，能被桃桃带回家？”
　　“……”社恐是很难说过上台演讲选手的，晏柠橙选择跳过话题，“饿了，你好好做饭。”
　　林寻舟耸肩，去冰箱里掰了小半块巧克力喂她，紧接着开始专心做饭。
　　整头的蒜从中横切断，截面整齐，昨天买的牛排被提前拿出缓放到了室温，林寻舟用厨房用纸吸干表面的血水。
　　M9的澳牛上脑，雪花纹路均匀美丽，林寻舟研磨了海盐抹匀，用以调味。
　　摘掉厨用手套时晏柠橙的闹钟正好响起，鸡蛋坠入有浮冰的水中，沉底打转。
　　黄油在锅中融化。
　　油花在“噼里啪啦”的鼓掌。
　　蒜香伴随着牛肉的馥郁香味扩散开来。
　　时间被把握的刚刚好，牛排出锅的同一时刻，烤箱发出工作完成的叮当提示音。
　　林寻舟做了丰盛的早餐。
　　鸡蛋牛油果酱里加了松子，清新可口，涂抹在烤得酥脆的斜切法棍上，搭配肉质多.汁细.嫩的牛排，一同送入口中。
　　层次丰富，脆、绵、糯。
　　只撒了一点儿薄盐的牛排入口即化，法棍又不会让人咬空。
　　充盈的口感在口腔里跳舞。
　　烟熏三文鱼和小番茄、过水洋葱丝、杂蔬拌了沙拉，挤入柠檬汁，又加了红柚果粒，色彩妍丽且解腻。
　　随餐的饮品在征求过晏柠橙意见后避开了带有桃子的搭配，黄瓜与苹果榨汁，佐以蜂蜜调味，清新爽口。
　　许多人和事离得远了，有幻想空间滤镜才特别美好，可显然，林寻舟作为伴侣，远比晏柠橙想象与漫画中都要成功需多。
　　她印象里的林寻舟，是高岭寒雪、商场中生杀掠夺，不会有太多时间用来生活。
　　实际上的林寻舟，会学着笨拙的给她涂护手霜，早餐时把两片法棍搭着立起，解释讲，“这样放置的话水蒸气不会被压住，口感不会变得软塌塌。”
　　西装革履肃然淡漠的林寻舟固然是好看的，可坐在对面共进早餐，棉质睡衣布料勾勒出躯.体线条的，更能操.控晏柠橙心神。
　　后者独属于她的林寻舟。
　　晏柠橙有生以来第一次感知到占.有欲的可怖性，拥有了就不想再放开。
　　动作比意识更快，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快触碰到林寻舟俊美无俦的脸庞。
　　“要什么？”林寻舟散漫问。
　　晏柠橙可以糊弄过去，随便要他递纸巾之类，可是她没有。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晏柠橙凝视着林寻舟，轻软而郑重的声音脱口，经由骨传播再折回心底。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林寻舟放下餐具，肃穆应答。
　　中岛台靠窗处摆了超市门口随手买的水生绣球，蓝白各一簇，根茎切十字，此刻都吸满了水，日光里盛放。
　　牛排外焦里嫩，汁水从粉.嫩切面漫溢，杯里的果汁冰球裂开缝隙，微弱的碎冰不及心跳震荡被忽略，绿意渗进去，形成微缩的裂谷景观。
　　对望的眼眸都漂亮澄澈，在彼此的瞳孔底找到神色凝重的自我。
　　晏柠橙第一次弄明白那些传世之作里的一眼万年与情深似海。
　　****
　　连绵暴雨过后，山林清新，日光透过密林，落下斑驳陆离的碎影。
　　林家的墓地选址极讲究，背阴朝向，显山露水，山最顶端有座百年古刹，晨钟暮鼓无休时，诵经声朗朗。
　　挑正午来陵园拜祭的人很少，林寻舟和晏柠橙同撑一把纯黑的遮阳伞上山。
　　情侣调的黑白搭配，林寻舟浑身黑，晏柠橙则是黑白金属前.胸金属拉链的冷酷风连衣裙.
　　出门前在和他嬉闹，被按住帮忙系衬衫的纽扣，衣服是林寻舟选的，金属感和他今天的袖扣莫名搭调。
　　青石板边缘包裹着滑.腻的青苔，林寻舟弯臂给她当扶手。
　　拾阶而上，晏柠橙奶奶的墓地是双人墓地，另一块空着，临近她的忌日，今早该是有别人来过，摆了新的白菊，风里招展。
　　林寻舟收了伞，站得笔挺，和遗像里笑容和蔼的老人面对面。
　　“奶奶，这是我丈夫。”
　　晏柠橙弯腰，献上自己的捧花，看向林寻舟主动介绍道。
　　后话在心底里默默诉尽。
　　他是过去十年间，和未来几十年里，我唯一想过要共度一生的人，特地带他来见您的。
　　林寻舟燃香，取出带来的蒲团，连鞠三深躬，单膝跪地将檀香插进香炉，又在晏柠橙错愕的眼神里换成双膝，额头叩地轻嗑。
　　低沉的嗓音响起，“敝姓林，名寻舟，寻找的寻，轻舟的舟，我会照顾桃桃一辈子。”
　　最朴素、也最诚挚。
　　林寻舟对着逝者起誓，天地共为鉴证。
　　晏柠橙怔然，泪在眼眶里打转，盈然没有落下，她伸手去拉林寻舟起身，指着陵园更往上的方向，轻声讲，“我在上面为自己买了一块墓地，从前我觉得自己只需要比我父母活得久就好了。”
　　“那现在呢？”林寻舟牵她的手，十指扣紧。
　　晏柠橙偏头悄悄眨眼，极力收回眼泪。
　　林寻舟拥她入怀，咬耳认真讲，“那我偏要跟你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说：
　　布偶桃：今天皮到了？
　　餍.足林总：下次可以再皮点儿（微笑）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homo bulla词意和《吹肥皂泡的少年》都来自于资料。

? 39、二十五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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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漫长的时间海洋里, 晏柠橙的生死观有过几次巨大的变动。
　　几乎所有幼龄的儿童都听过安徒生的故事，《海的女儿》里小美人鱼宁愿化作泡沫，都不忍心杀死心爱的人, 晏柠橙听完后转着眼珠问奶奶，“化成泡沫的话，是死掉了吗？”
　　“不一定。”夏日炎炎，奶奶摇着蒲扇给她扇风, 驱蚊花露水的味道清凉, “应该算是回归了大海。”
　　大一点儿的时候赶上武侠古装剧风头极盛, 王孙公子、江湖侠客, 鲜衣怒马, 下一集就可能领盒饭，晏柠橙看哭几回, 也就习惯了，道一句“死得其所”，不觉得有什么。
　　戏中人悲欢离合、生生死死, 到底是跟看客们无关的。
　　再然后是奶奶的意外离世, 太突然了，对当天才满九岁的晏柠橙来说, 无疑于摧毁她的世界，在缓慢地重塑。
　　原来现实里的告别没有漫长的伏笔、没有配以悲怆的伴奏曲, 更没有拉着的手交代完今后要怎么活, 再撒手人寰。
　　晏柠橙甚至不清楚, 奶奶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否会看到传说中的走马灯。
　　如果有的话, 自己能占到多少片段。
　　所有事情的都太快了。
　　那是从她第一次睁眼打量世界时就存在的人, 仓皇的消失在她未来的人生里。
　　出殡当天烧头炉, 推出来时还有没有碎掉的白色骨骼，子女后辈们会往骨灰龛里来放，特别大的装不进去，要亲手拿锤子敲碎，再放进。
　　晏柠橙还年幼，这样的流程她原本不必参与，可她坚持。
　　没有她能戴的手套，晏柠橙就点着脚去够桌子的高度，强行去抓。
　　刚刚高温烧完的骨骼很烫，炙手而不觉疼，晏柠橙只觉得奶奶最后握了下她的手。
　　躺在床上沉默发呆时，常会看向墙角的位置，年岁久而没有修缮，墙角有几分泛黄，灯影打不过去，晏柠橙时常就那样盯上一整天，暖气片后有鲜艳的色彩，是她小时候抓到母亲口红，随意涂鸦留下的痕迹。
　　晏柠橙有想过消失，去到跟奶奶一样的世界，她为此求神拜佛，可惜神佛不灵。
　　逐渐被时间海潮推着长大，明白原来所有人都会离开，或早或晚而已，那时她想，这样送别的痛苦一定不要再延续下去了，她不要有下一代、少交朋友，尽可能的把自己离开的痛苦降到最低。
　　少年时代着墨一幅又一幅的油画，晏柠橙把每张画作当作人生里的最后一幅来对待，如果她画完这幅出门买早餐的路上车祸，那这就是绝笔画，要尽善尽美。
　　极端消极的想法贯穿晏柠橙少女时代的前半截，直到每次画画都会有濒死感，颜料突然变为过敏原，喉咙肿胀、呼吸困难，窒息的感觉要她明白，自己还是想舒舒服服的生活。
　　会提前为自己买墓地拍遗照的原因是因为后来在医院里结识了林故若。
　　那个暑假里晏柠橙得了阑尾炎，手术切除后住院观察，vip病房单人单间，整层都很安静。
　　消毒水味扰得她难受，常常坐在走廊的暖气片上望向窗外的马路，林故若就是这时候出现在晏柠橙视野里的。
　　少女长相明艳出挑，身旁常跟着个英俊的少年。
　　晏柠橙社恐，从没有主动搭过话，还是舒悦窈来探病，才拉着介绍道一起去的。
　　“啊这是容磊，你俩小学也是同学吧？”舒悦窈介绍时稍有迟钝。
　　晏柠橙只在帝都读到了三年级，太多年过去，记不清、不敢认，提起才发觉时真认识的。
　　“这个是林故若，我闺蜜！”舒悦窈雀跃道，“你喊若若就好了，这个是我发小，晏柠橙，但她喜欢吃桃，若若叫她桃桃就好……”
　　少年人当朋友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爱屋及乌和看你顺眼就足够了。
　　晏柠橙深吸一大口气，呼出，才开嗓，缓慢地讲起，“你还记得中学时候，有一年我被人锁进仓库吗？”
　　林寻舟蹙眉点头。
　　当然记得。
　　且不论那件事闹得非常大。
　　单说锁进仓库，林寻舟那时为了等她放学，才在操场打篮球。
　　那天他有很迅速的发现，有跟晏柠橙讲她别怕，等等自己，他来解决。
　　林寻舟在找人拿备用钥匙的途中，晏柠橙有受伤、报警。
　　再后来是神也不能阻挡的起诉、上庭、对峙、判决。
　　林寻舟在完全没有和晏柠橙商议的情况下，说了自己见到的一部分，对剩下的有过安抚和承诺会帮忙只字未提，法官亦没有问。
　　另种意义上，他直接作了不算伪证的“伪证”，来成全晏柠橙想要得到的结果。
　　除开天地与晏柠橙外，无人知晓林寻舟那天曾徘徊在仓库门外。
　　“抱歉，让你受伤。”多年后再忆起，林寻舟仍然心有余悸，黑眸深邃晦涩。
　　晏柠橙笑容烂漫，软语否定，“没有。”
　　林寻舟疑惑，“嗯？”
　　“你当年在门外，让我等你。”晏柠橙俯身，轻刮蹭他高挺的鼻梁。
　　四目相对，视线勾缠。
　　“我信你的。”晏柠橙软乎乎地讲，“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可我很累，想结束这种见鬼的被霸凌，所以我没听你的话，是我故意撞伤自己的。”
　　指缘摸到膝盖骨内侧，很小很淡的一块儿白色增生，如果不是林寻舟提及，她自己都要记不清了。
　　晏柠橙露出释怀的神情，“当然了，我要是知道会留疤，当初就轻点儿撞了，勋章不用保留。这些年来一直没机会对你说，当年要谢谢你。”
　　“……”林寻舟平静的注视了她一小会儿，摇头沉闷答，“不客气，是我的问题……当年你被欺负的很惨？”
　　身居高位的人很难看到阴影处是怎么样的，林寻舟察觉时，晏柠橙已经不知道遭遇了多久的校园霸凌。
　　女孩子间的孤立、弯弯绕绕、都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尽可能在明面上袒护，暗地里又会有人因此针对晏柠橙。
　　少年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你家财万贯、天之骄子，那又如何呢？
　　我不如你，却也是家长心头肉，在没成年，犯错永远有人扛的时候，最喜欢贪图一时之快。
　　还是位置站的不够高，护不住想护的人。
　　林寻舟后来追名逐利，为得不过是有一天，把整个世界变成晏柠橙喜欢的样子。
　　晏柠橙双手去捏他的脸颊，盈然反驳，“也没有很惨，后来就不在乎了。”
　　“就算是吧。”她顿下来。
　　林寻舟挑眉，好奇反问，“就算是？”
　　直到跟林寻舟重逢，还想和他一起生活很久很久，如果可以，晏柠橙想做后在他后面的那一位，为他亲自料理好一切。
　　说来奇怪。
　　晏柠橙表达爱意的方法不算好听。
　　她回抱林寻舟，泪滴下打在他肩头，
　　山风悠然擦肩而过，晏柠橙黯然回他话，“可以，但要看你能不能长命百岁，因为我总会比你多活一阵子的。”
　　哪有人在这种情景里威胁算计要对方活得比自己长才行呢？
　　林寻舟被她气笑了，不忍呵责，只能去亲她要她“呸”掉。
　　晏柠橙不肯，被揉着后颈也不认输，执拗的偏要他承诺。
　　林寻舟叹着气无可奈何，“好吧，我会尽力先活到一百岁，桃桃也要加油。”
　　****
　　林寻舟的飞机在傍晚，午后无所事事，晏柠橙拉他去雍和宫请香。
　　无数盛大的宏愿在烟雾里弥散升空，红墙黄瓦，诵经不绝。
　　雍和宫在帝都市内，交通便利，香火鼎盛，多得是带着医院病历袋来祈愿的人。
　　晏柠橙在门口燃香，她不跪拜，就只烧香。
　　林寻舟同样不跪，他单纯陪她做想做的事。
　　回首这一路二十几年里，真得没什么算神佛保佑得来的。
　　哪怕是现在他们领证相处的非常好，都要得益于晏柠橙持续性暗恋多年，彻夜画小黄图，还手抖发错，是她活该的。
　　佛家六根清净，基督禁止婚前行为，都和晏柠橙不对付。
　　香火钱可以捐足，不代表她要俯首神明。
　　他俩跨到正门烧完香就又直接折返正门出去了，通路两端银杏郁郁葱葱，晏柠橙绷足尖去踩自己的影子，被林寻舟的影子拢掉，干脆原地跳三下，一起踩了。
　　“可爱死了。”林寻舟忍不住去摸她脑袋夸，“接下来呢，我还有两个钟头可以陪桃桃。”
　　晏柠橙莞尔一笑，散漫讲，“那去国子监拜拜啊。”
　　林寻舟挑眉，“保佑桃桃顺利硕士毕业？”
　　原本晏柠橙都快记不起自己还没拿到学位的事实，被这样提及后整个人都失落起来，灿烂的笑容凝固在脸颊，蓝眸逐渐覆满氤氲水汽。
　　“……”林寻舟登时手足无措，笨拙地哄着，“我不是那个意思。”
　　晏柠橙委屈巴巴的瞪他，伸手去翻林寻舟右肩挂的链条包，找到口罩戴好，又退了两步，站到花坛凸起的石坛上与他平视。
　　大美人落泪有种难言的破碎感，煞是好看，可林寻舟舍不得。
　　指腹摸着眼睑轻拭，温柔哄着人，“好了，别哭，大不了不要学位了，是学位不配。我们不念了，反正我桃又不靠学位吃饭。”
　　晏柠橙哼唧着鼻音回，“但会有人说。”
　　“说什么？”林寻舟认真问。
　　晏柠橙郑重答，“说你老婆、是高中生。”
　　“……”林寻舟一噎，无可奈何的纠正，“首先，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其次，我老婆十六岁了，又不犯法，谁都没资格来评价她。”
　　港城登记结婚的法定年龄是十六岁，已满十六周岁而不满二十一周岁的人结婚，需要得到父母或合法监护人的同意。[1资料]
　　我的妻子是高中生这种事情，在港也不是没有的，然而林寻舟的理直气壮是晏柠橙没想到的，瘦长指尖勾起耳后的棉带。
　　林寻舟拉开口罩左端，半身挡着人流方向，落下个轻柔的吻，开始是唇瓣碰触，不知道是谁启口多了舌.尖的.勾缠缱.绻。
　　佛门清净之地接吻，背德禁忌，却开心。
　　晏柠橙被亲到气喘吁吁才放开换气，揉着鼻尖嘟哝，“我是去国子监，求个下笔如有神。”
　　林寻舟虚拢她在怀夸，“现在已经很有神了。”
　　“不是。”晏柠橙再次戴好口罩，郑重其事地反驳，“通过昨天的细致观察，我的黄图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那我劝你别去拜国子监了。”林寻舟在晏柠橙疑惑的眼神里讲完，“这玩意要多看、多摸、多做、才能画好。”
　　作者有话说：
　　林故若x容磊｜临终关怀x投行精英=蔫坏小狐狸x纨绔真败类｜隔壁有完结文《相亲遇现任》
　　我知道大家想看什么！我也想看！最迟后天一定！因为是双向暗恋，总要有点儿铺陈（我不是那种学步车的人！

? 40、二十六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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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寻舟说得其实没问题, 艺术创作当然可以天马行空，但终归有某些部分要落地回归实际的。
　　就比如晏柠橙是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才发现，之前的成.人向漫画里……时间和前置戏份都还是画得太少了, 现实远比她以为的更长久。
　　话虽如此，还是决定去国子监溜达一圈。
　　雍和宫大街有条平房大道，被小吃店面铺满。
　　午后无事可做，又想多待会儿, 干脆把正餐换成了各色小吃。
　　晏柠橙不是虔诚的信徒香客, 生平几次繁琐的求神拜佛, 都在亲友逝去前后。
　　第一次是奶奶意外逝世后, 她说不出话, 父母带她遍访帝都范围内的寺庙；最后一次是林故若母亲生病那会儿，人事已尽, 托于奇迹。
　　雍和宫陪朋友来的多，算是对面小吃街的常客。
　　缩在林寻舟的遮阳伞下指指点点，排队也无所畏惧, 反正有人陪着。
　　中式炸鸡皮脆肉嫩、汁水丰富；驴打滚儿馅料匀称, 层次分明，炒制过的黄豆粉喷香浓郁；出名的烧饼夹牛肉每人限购五只, 新的一锅还没出，长龙就排了起来。
　　“这家超好吃的。”晏柠橙唇角沾着米黄的豆粉, 含混不清的介绍, “你是第一个陪我排队买这个的。”
　　林寻舟扬眉, “是吗？”
　　“是啊。”晏柠橙吞咽下去，双手捧过他递来的果茶大口咕咚, 顺过气才笑盈盈地回, “大家都怕晒, 早上拜佛的人多，排队更多，要么懒的等，要么懒得吃。”
　　她的最后半句是手机打字出来的：[我之前都是靠黄.牛代购的。]
　　林寻舟看笑了，宠溺哄她，“那今天多买几个，让桃桃吃饱。”
　　他们快拍到档口时伙计正在做面饼，面剂子被压平，刷油，扔进芝麻堆里蘸满满一层，再送入烤炉。
　　对切时能清晰的听见烧饼的酥脆，伙计熟练的剁碎牛肉夹成圆鼓鼓的一只。
　　晏柠橙的原计划是买两只，被问到时发呆，反过劲来就发现自己张开的手掌，和林寻舟扫.码付款的提示音。
　　赶忙拉了拉林寻舟，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耳语，“我们吃不完吧？”
　　店家的袋子就在这时候递过来，“好了，您慢走，下一位！”
　　林寻舟特地多问店家多要了两只塑料袋，他分出只给晏柠橙，又为自己拿了只。
　　不便撑伞，随便找了家屋檐大大的招牌阴影里站着。
　　他拿自己的烧饼和晏柠橙手里的“贴贴”，解释说，“这种东西可以冷冻，正好你的冷冻层空着，晚上饿了拿烤箱高火重新加热一下就好。”
　　体贴入微，就好像没有他的年岁里，晏柠橙有饿到自己一样。
　　开玩笑，速食和24小时便利店与肯德基、麦当劳就是她的快乐老家好吗？
　　烧饼馅料夹得特别满，晏柠橙捏紧，把嘴张到最大都咬不住两端。
　　芝麻香浓，烧饼脆得掉渣，卤牛肉带牛筋，八分瘦两分肥，一切都刚刚好的满足。
　　的确是速食带不来的感觉。
　　拐过前面的弯就进到了国子监，上周末才高考结束，来还愿和临时抱佛脚的少年人不算太少。
　　晏柠橙被林寻舟牵着走在树荫里，该是附近有学校举办了毕业生典礼，不乏穿着水蓝校服的学生。
　　单肩背粉色书包的少年拉着少女t恤的后颈，把快走两步的人拎猫咪似得拽回自己身边。
　　冷着脸拽得二五八万的念叨，“别离开我视线。”
　　什么傲娇大法，最臭的脸说最撒娇的话？
　　晏柠橙侧目看着，忍俊不禁。
　　眼前忽然有手掌横挡，视线被阻断。
　　“当我面看别的男人啊？”林寻舟扯唇角，轻挑揶揄。
　　“人家还是高中生。”晏柠橙辩白。
　　林寻舟蹙眉，高瘦的身躯直接遮挡全部外物，“哪又怎么样？你不也才十几岁？”
　　晏柠橙双手合十，眨着眼睛粲然，“那我看你，反正你比他们都好看。”
　　“看我行。”林寻舟单手正衣冠，强调道，“桃桃最好只看我。”
　　奇奇怪怪的醋点和突然飙升到阈值的……占有欲？
　　不过晏柠橙大概能够理解这种感觉，她下意识地搂紧林寻舟的手臂，柔软的前胸贴覆。
　　“今年是我本硕连读的第七年半。”不知怎么就提起了当下的烦恼，她的声线偏软，说话又少，语速就比常人慢许多，“因为建筑学学士和硕士是拆开了的，所以休学年限也拆出来了……我还有一年的时间来决定能不能拿到学位，但对我来说、其实、就是。”
　　晏柠橙想了若干个形容词，最后还是直白的叙述，“建筑是需要沟通的，我没能力和不是特别熟的人无障碍沟通。”
　　可以在装修时靠写字交流，巨细无遗，因为她是出钱的甲方。
　　而晏柠橙的同学和师长没有义务来配合她、为她开先例，在需要她分享文献的报告会上不用听的，改用眼看。
　　“看你自己。”林寻舟认真的听过前情，给出自己的建议，“如果你觉得念书对你造成了困扰，那就不要继续念，从我个人角度是觉得不要学位也没什么。”
　　绝大多数人都劝晏柠橙再坚持一下，包括她自己，过去七年半太久了，为沉没成本苦海挣扎，难以自渡。
　　晏柠橙驻足与他对视。
　　从浓密枝叶中漏下的光斑细碎无定，在林寻舟宽阔肩头翩跹起舞。
　　他拨开晏柠橙因为蹦蹦跳跳而垂落的碎发，缓缓说下去，“学历的确是普世意义上的敲门砖，在无法证明自我能力的时候，学历很有用。可不是绝对的，每个人出生的地域、家庭、成长经历，都会对应试造成不一样的影响，帝都和冀北考生，你能说谁更不努力吗？不能。”
　　晏柠橙认可，点头听下去。
　　林寻舟继续讲，“而且我的桃桃看起来并不准备成为一个建筑设计师，所以不要也没什么关系。至于我妻子是什么学历，在我这里都无所谓，高中生桃桃我就很喜欢。”
　　末句其实带了私心和歧义，只是晏柠橙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过后又不知道怎么追问，干脆算了。
　　“而且吧，我们实话实说。”林寻舟轻笑，“你我身边都有不少人出于镀金或者不想继承家业，在继续念书，商科mba勉强还能理解，但有的书吧，真就不如不念，比如说顾意念哈佛，乍听起来有面儿，实际上顾老爷子提他都不提的，就差说哈佛神学院不如早退学。”
　　晏柠橙梨涡浅淡，无奈讲，“其实我们都有劝他，还不如街边支棱个算命摊位还能攒点儿算命经验呢。”
　　****
　　晚霞烧了漫天绯红，余晖流淌在迈巴赫黑色漆面之上。
　　后坐被电动隔板密闭，晏柠橙懒洋洋地倚在林寻舟肩头，嗅着清冽温淳的木质香调。
　　小拇指无意间扫到瘦削的手背，冷白的肌肤下包裹着分明骨节和青色脉.络，修长的无名指上还戴着猫猫头对戒。
　　晏柠橙张开手掌，掌心贴着林寻舟的手背顺入指缝。
　　右手的无名指和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拼成一只戏球的小猫咪。
　　细.嫩的手指摩.挲着，更类某种特别的暗示，林寻舟不动声色地瞥过来看她。
　　晏柠橙正无知觉的把玩着，明艳漂亮的眉眼带着绵软笑意，指床圆润饱满，美甲是粉蓝跳色，无名指画了可爱的云朵图案。
　　食指与中指作人字形，顺着手背徐徐往上，停在黑金的腕表前。
　　江诗丹顿的限定款，铂金材质，灰黑色的鳄鱼皮表带，喷涂的表盘雅致干净。
　　塞浦路斯陀飞轮精准的呈现着时间。
　　林寻舟的飞机七点四十起飞，减去了过安检和等候的时间，晏柠橙还能和他共处二十七分零五十四秒。
　　明明还没有分别，她就已经开始想念。
　　晏柠橙拉着他的手抬起，低头落下一吻。
　　唇印盖在手背，小小的一枚，抬眸撞进漆黑的眼底，明明是撩人，反倒是自己惊心。
　　她笑着又贴了下脸颊，才翻过来摊平手掌，用手指在上面写字。
　　一笔一画，高速景致飞快的后移。
　　林寻舟翘着二郎腿，姿态松散随性，等晏柠橙全部写完，才拽着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港城等你。”林寻舟音色低沉，浸润着笑意，咬耳又放低许多，拿只有彼此听得见的调子呢喃，“到时候月经也快结束了？桃桃是在暗示我，可以吃了吗？”
　　“……”写字开黄腔说诨话达人晏柠橙飞速逃开，脸贴着车窗降温，不敢看林寻舟，耳畔反复荡着缱.绻旖.旎的那句，“能吃了吗？”
　　她缓了三两分钟，摸到无线耳机，凑回去塞给林寻舟一端。
　　手指抵着唇示意他噤声来听歌。
　　实际哪有多余的心思来选歌呢？
　　歌单是随机到的，女生低回婉转的开嗓，“回忆像个说书的人，用充满乡音的口吻，跳过水坑……说将来要娶我进门，转多少身，过几次门，虚掷青春。”
　　容祖儿的《小小》，周杰伦曲、方文山词。
　　晏柠橙从前画青梅竹马久别重逢时候老听这个，她很喜欢。
　　懒散地倚回林寻舟的肩头，余光定格黄昏里他俊朗的侧颜，她为自己画硬.盘漫画时，脚本里不能缺少的这一位，已经相拥。
　　机场人多，林寻舟没有让她下车送。
　　临走之前开着后座的门弯下腰，嘱咐过烧饼会凝油，吃前热热，冰箱冷藏层里的西兰花是焯熟的，油醋汁拌匀就好。
　　巨细无遗到晏柠橙始终没找到插话的机会，等他说完再见，才揪住衣角招招手要林寻舟附耳过来。
　　喉咙里似有根羽毛在来回扫动着，浑身都痒，烧得发慌。
　　“港城等我，给你吃掉。”晏柠橙飞速的呢喃完毕，松手坐回去，愣是挪到了另一侧车坐上，不给林寻舟抓到。
　　“嗯。”林寻舟揉耳朵，温润讲，“我记下了。”
　　****
　　从前总是一个人住，没觉得复式大而空，体验过身旁时刻有人陪着，再回到原点，才发现还是林寻舟在最好了。
　　林寻舟交待的远比他所做得准备少得多。
　　玄关的招财猫旁边多了出门必备纸巾与湿巾，茶几的密封盒里有剥好的坚果，冰箱里食材多贴了便签提醒。
　　晏柠橙伸手去拿乌龙茶时，瓶盖是扭开又扭回去的；油醋汁与拌沙拉的食材按照每份分类，连泡水的柠檬都切片封在真空密封袋里，去掉了带苦味的籽；床上的睡裙叠得整齐，主卧卫生间洗手台旁的面膜有剪成整齐的切口，夹子掐好。
　　指腹摸着面膜外壳的塑料边缘，什么时候被纸面和面膜划破过手呢？
　　不止一次发生过，记不清楚，都是细小的伤口，开始会以为是神经痛楚，对灯仔细看，才能看到断开指纹的细白伤痕。
　　所以是林寻舟细心，还是自己某次社交平台发布后，被注意到了呢？
　　手机上的新消息打断了晏柠橙的思路，她买的墓地在清平陵园，隶属于清平殡葬有限公司，是好友林故若家的产业，之前港股上市，晏柠橙正好有笔压岁钱无处花，顺手买了些，一路高开飙红。
　　都说朋友间谈钱伤感情，晏柠橙和林故若除了友谊外，还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彼此财神爷？
　　是林故若发来的消息。
　　你若：[有人要买墓地。]
　　晏柠橙猛地看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桃：[？？]
　　你若：[有人指名要买你墓地的左边和右边两块，白天联系的，因为你的是走我名字出售的，所以工作人员通知我，毕竟也不是没有那种真不死不休的死对头，对方身故后非要让自己葬他旁边，我们搞殡葬这行是很有道德的，能联系上墓主的时候，我们都会先征求意见，所以你跟林寻舟？]
　　晏柠橙瞬间明了。
　　你桃：[所以能吗？]
　　你若：[？]
　　你桃：[能打通吗？]
　　你若：[能是能的，打成家庭多人墓也没毛病，关键是这是重点吗？]
　　晏柠橙咬着吸管喝蜜桃乌龙，手指飞跃：[是吧，当然是选择卖给他了。]
　　林故若没有过问她与林寻舟的关系，一个字都没有多问，只是回：[……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寻舟两百万美金打我帐上，已经是他的了，我其实就是通知你一下子。]
　　你桃：[okkk。]
　　晏柠橙笑着点开置顶林寻舟的聊天框，按着语音软语明知故问，“你买下了我墓地左右吗？”
　　林寻舟秒回：[嗯，你这句话前几秒钟，刚刚敲定成交。]
　　作者有话说：
　　qwwq，明晚八点准时见，来晚的话团团可能就因为超速被拷走了！
　　林总：一个无差别醋精。
　　若若，一个不为两百万美金折腰，但傲娇的人！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 41、二十七只桃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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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夜, 小凉亭，晏柠橙掰着面包块投喂荷塘里摆尾的金鱼。
　　水面涟漪圈圈，波纹拼凑浮映出明艳淡笑的脸庞。
　　她举着手机拍照片给林寻舟看。
　　你桃：[本日自拍《我和我的鱼塘》]
　　Lin.：[收到, 已录入我的心。]
　　晏柠橙的心怦怦直跳，不受控制地咬唇发问。
　　你桃：[我们已经领证了，实话实说，你是有过几段地下恋情？]
　　Lin.：[一段。]
　　明明是自己要问, 偏最后拿来为难自己, 晏柠橙尚且来不及羡那位和林寻舟隐恋的女孩子, 就已经被终止了想法。
　　林寻舟的语音挂回来, 大概是在工作的原因, 背景音里有纸张翻过的音效。
　　夜色里他的声线格外低沉引诱，“我只有过一段地下恋情, 或者说算不上恋情，而是隐婚，对象姓晏, 名柠橙, 昵称桃桃，是耶稣不允许, 还是上帝敢有意见？”
　　玉皇大帝来了也不敢忤逆，晏柠橙有被他逗笑。
　　他语音, 自己打字。
　　你桃：[可是你看起来就好像……身经百战谈恋爱。]
　　林寻舟轻嗤, “那你朋友宋知非, 从业跨度也很大啊。”
　　宋知非是个职业编剧，从奇幻到现实题材都有涉猎, 最近上映的一部作品是以山城挑夫为切入主题的。
　　为了取材真实可靠, 宋知非每次都会特地去找对应职业的人来了解, 但她自己是不可能尝试做挑夫的。
　　更真实的案例换算成犯罪心理学家，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凶手，但绝对没犯案过。
　　“我在反复学习如何作为一个恋人和担任丈夫的角色。”林寻舟认真解释道。
　　晏柠橙领证的消息没有刻意透露给任何人，舒悦窈正自顾不暇，林故若念社会医学，嘴非常严，而老爷子的军旅生涯中有大几年都在司.令部做机要员，保密工作更是做得天/衣无/缝。
　　奶奶忌日当天，母亲有在晏柠橙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猫咪戒指，笑着夸好看，没有过多的追问戒指拼图的另一半是什么图案。
　　祭拜完后亲朋好友循例一起吃饭，有八杆子打不太着的远亲好奇，“啊小橙，你这戒指戴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不像是钻戒啊，是订婚。”
　　“三姑。”母亲宁聆直接打断对方，语气冷然，“您的位置在那里，我们家讲究食不言。”
　　开腔的是母亲这边的亲戚，父亲不便开口维护，他低声问晏柠橙，“要不爸先送你回家吧？”
　　晏柠橙咬着炸香芋卷摇头，“不用，我吃饱再回去。”
　　她奶奶忌日，就没有她被膈应先走的可能。
　　晏柠橙坐在父母中间的位置，把他们俩隔开，吃碟里是夹到冒顶的菜。
　　余光中无名指上的铂金猫猫头戒指折射着日光闪耀，她咀嚼的动作顿了半拍，蒜香排骨的酥皮化开，提醒晏柠橙回神。
　　昨晚母亲是私人飞机回得帝都，而父亲是高铁换乘，下午才到的。
　　他们夫妻俩已经很多年不在去往同一目的地时同行了，总会换交通工具，一个飞机、一个火车，或者是一个私人飞机，另一个正常客机。
　　早年晏柠橙觉得离奇，明明还能相敬如宾的生活、共同旅游出差，却要这样麻烦。
　　后来开口问了，才弄明白原因。
　　“我跟你父亲原本青梅竹马，后来夫妻档合伙做生意，多是一架飞机、一趟列车的，但你奶奶出事后我们反思过，万一、万一我们不幸出意外坠机，总要留个人来照顾你。”
　　后来十几年里，除开带着晏柠橙出行会一起外，剩下的时刻都错开了。
　　父母的婚姻也许早就没有爱情这回事存在了，但实在为她做了很多。
　　或许等跟林寻舟彻底稳定下来，晏柠橙该要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地告诉父母，“我是曾因为目睹你们各自出轨而对婚姻失去过信心，可已经遇到了对的人，扭转了看法，我和他只是我和他，不是别的什么人，我对自己和对他都有信心，请别再因我有心理负担。”
　　****
　　晏柠橙刻意与母亲错开了回港的时间，她睡到自然醒，中午登机，在私人飞机上化妆，光是眼线就用棉棒擦了重新画过三次。
　　略微上挑的细线、或是刻意拉圆眼睛显无辜的狗狗眼，到底哪个会得到林寻舟更多的喜爱呢？
　　假睫毛是贴清雅的太阳花，还是浓密点儿的小恶魔？
　　为悦己者容，是件难以抑制的事情。
　　眼线刷湿水后蘸酒红眼影，一笔拉成，尾端上扬。
　　晏柠橙画了个红色系的妆容，来搭配这条抹胸红裙，裙摆层层叠叠，不规则的蛋糕裙，两段长，中间段，把腿形修饰的更长直。
　　裙??之下，是晏柠橙精心准备的“战袍”。
　　航窗外是刺眼的淡金云层，女孩子缓慢地转着笔，时而在纸面上落林寻舟的名字，和年少时一样。
　　晏柠橙紧张而期待着。
　　林寻舟是自己来接的机，长身鹤立，在一众接机的人群里无比亮眼，晏柠橙拖着行李箱跑向他，被展开的臂膀接住。
　　“想你了。”林寻舟率先开口，让她的想念可以轻易讲出。
　　晏柠橙在他的颈侧落吻痕，似有还无地呢喃，“我也很想你。”
　　坐在行李箱上被推着出门这件事，是晏柠橙未曾想到过的，她倒着坐，仰头与林寻舟对视，长睫颤动，不知道要说什么，干脆很轻的“喵”了声。
　　林寻舟唇线上扬，俯身问，“不是不喜欢看人多？”
　　晏柠橙点头。
　　林寻舟笑了笑，“别侧目，这样就只能看到我了。”
　　晏柠橙顺从地让林寻舟占据了视线的全部，熨贴板正的黑衬衫被穿得一丝不苟，离得足够近才能看到黑色的刺绣暗纹，应该是从公司直接来的，领带还没有来得及解，酒红的领带上别着金属质的领带夹，袖箍勾.勒出手臂的有力线条。
　　正装被他穿得有无限色.气，扣到顶扣的衬衫别有风味，晏柠橙深呼吸，驱逐脑海里的黄.色物料。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叹息，林寻舟发问。
　　晏柠橙下意识地吐露出心底话，“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要想不该想的，达咩。”
　　“嗯？”林寻舟低哼。
　　“……”晏柠橙惊异地对上双饱含戏谑的眼睛，急忙辩解，“不是、我没有。”
　　社交惊恐选手总能在某几个可以恃宠而骄的场合开始破罐破摔的表演。
　　晏柠橙很快冷静下来，没什么表情的阐述内心，“我就是、就是有、怎么了。”
　　变脸快得可以去拍电影拿奥斯卡，林寻舟浑不在意，只狎昵地亲她额头，委婉回，“回家给桃桃玩。”
　　晏柠橙送林寻舟离京是黄昏，回到他身边亦然，宿命似有提笔归画出完美的闭环，她没拿驾照，出行靠司机与朋友们接送，却因为画过两部主角是赛车手的漫画对车有所了解。
　　帕加尼Zonda Aether，全球仅此一辆。*
　　黑色碳纤维主体车身，点缀了少量的暗红色，与林寻舟今天的穿搭正相符。
　　斜阳余晖落在哑光车身上，缓慢地仿佛静水深流。
　　“今天没让司机来。”林寻舟拉开车门，绅士地用手掌抵住车顶篷，送晏柠橙入座，自己坐进驾驶位，才把后一句讲完，“因为那样不方便亲你。”
　　颀长的身体越过中控区，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
　　滚.烫的呼吸扑在脸颊，四目相对，林寻舟温润问，“可以亲吗？”
　　怀抱温暖，酒意又返过劲来，晏柠橙舒舒服服的坠入甜梦乡。
　　再睁眼时躺在大厅的贵妃沙发上，林寻舟不在身边。
　　开放式厨房的方向透出薄薄的光晕，晏柠橙趿着拖鞋凑进，满室只有油烟机的灯开着，林寻舟打赤.膊，背阔肌精壮有力。
　　听到声音后回身，晏柠橙才看清，他修长指间捻着只烟，猩红明灭，抽油烟机正尽职尽责的吸走吞吐带出的青白烟雾。
　　所以这算是什么？
　　事.后后后后烟？
　　煤气灶上架着锅，水汽蒸腾，她揉着眼睛好奇问，“在煮什么呀？”
　　林寻舟偏头吐掉烟，双指捻着掐灭，勾唇沙哑答，“红糖水，还准备了酒糟小丸子，怕你晚上醒了饿。”
　　白天逛超市时买了一袋糯米粉，三分之一被用来做了蜜桃雪媚娘的皮，剩下的被团成了小丸子，圆滚滚的铺在盘里，灯火下煞是可爱。
　　林寻舟很难想象晏柠橙演讲台上高谈阔论，同样晏柠橙也无法幻想出林寻舟在厨房耐心的搓着甜品是什么模样。
　　她的生物钟鬼见愁，日夜颠倒。
　　通宵才是常态化，白日里多休憩打盹儿。
　　手抖给林寻舟发错就是个通宵的清晨，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总之就这个瞬间。
　　他赤膊在忧心自己熬夜，不阻止，而是贴心准备宵夜的时候。
　　晏柠橙认清，起码她义无反顾的爱林寻舟的。
　　“能接受生姜的味道吗？”林寻舟薄唇轻启问询。
　　“能接受。”晏柠橙点头，“但要挑出去。”
　　林寻舟笑笑，“看不到就是没放？”
　　晏柠橙仰头认真答，“对的呢。”
　　仔细确认能接受的调味后，林寻舟把生姜、红枣与桂圆肉枸杞都装进滤渣包里，扔入滚开的红糖水中。
　　滤包浸润红糖水沉浮，晏柠橙踮脚反手撑坐回傍晚时分林寻舟给垫的浴巾上，莞尔问，“其实你一早就准备好了这些？”
　　超市那会儿她坐在车里，林寻舟负责往身前放东西，晏柠橙更关注他手指骨节与腕骨，忽略了买来的东西。
　　“嗯。”林寻舟轻声应，又似是而非地解释，“想知道这些没什么困难的，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同学。”
　　晏柠橙扭头在蒙了薄雾的玻璃窗上用指腹画简笔画，“但其实你知道吗？”
　　指尖圈出大概的轮廓，手背擦蹭出背景，寥寥三两下，挽着手的火柴人并肩行在雨后的夜幕里。
　　“我只是不喜欢上体育课程，实际上很少会痛经。”晏柠橙思忖着如何说把事情表达的准确，“也不全是，要看大姨妈本月脾气，它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对我进行打击报复，更差的时，甚至不会来访，可哪怕它没来，我依然会请一周的假旷掉体育课程。”
　　时过境迁，少时逃课的小心思，拿来作笑谈一桩，不配下酒。
　　林寻舟若有所思，感慨道，“这样。”
　　“可说来很奇怪吧，我现在回忆在港城念中学的那三年，最温暖的事情是每个月第二周，我笔袋里都会多出一整板的去痛片。”晏柠橙哈了口气，画成倒映在水中的月亮，“我开始以为是谁又开嘲讽我矫揉造作，后来每个月都有拿到，针对我的人不会那么无聊。”
　　她收回手，林寻舟自然而然的捻了张厨房用纸牵她的手去擦拭干净。
　　女孩子的掌心白.嫩，掌纹线清晰。
　　晏柠橙小口咬着鸽腿，骨软肉酥，能直接嚼烂吞咽，顶好的妙龄乳鸽，不需要搭配椒盐蘸料，光是空口吃就很美味，皮酥脆肉紧致。
　　乳鸽的饲养方法相当残忍，两广多选用出生十天左右的，称妙龄，从出生到“上菜”，一概囚在笼中，防止骨质发育变硬。*
　　她挺喜欢吃鸽子的，第一次了解到乳鸽的由来是在家专门做鸽的店里，电视上放着门店选材的记录片。
　　很残忍，生儿为鸽，十天下锅。
　　但真的很好吃，晏柠橙只能含泪吃两只，力求让它们死得其所。
　　陈皮排骨，淡淡的果香在火候恰当，脱骨又不失口感的排骨内外涌动，咬一口微酸解腻的汁.水就喷.薄而出；酱炒螺片薄如蝉翼，片片脆嫩，佐以笋尖和青红椒点缀摆拍；鱼汤煮豆苗有食材独特的鲜美，奶白鱼汤里飘荡着腐竹与豆苗，入口顺滑无渣……甜品做了两种，拿破仑层次分明，酥皮叠高，内馅是蜜桃慕斯；琥珀核桃仁用熬到枣红的蜜糖快速绕丝，芝麻点缀，满口的甜香。
　　林寻舟这个人，从衣食到饮食都极和晏柠橙的口味。
　　饱餐后他主动问，“不知道今天能否睡在楼上。”
　　得到了晏柠橙的首肯后，从卧室里拎出只行李包，显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楼上楼下实在是特别好的隐婚关系，进可攻退可守，哪怕是宴会后同路回家，都能找到借口，最合适暗度陈仓。
　　阔别自己家几天，再进门后同样在玄关流连，晏柠橙同样给了林寻舟开自家门锁的机会。
　　熟悉的环境更容易让人放松下来，可晏柠橙还是止不住的紧张，正常的夫妻在上.床前这段时间里该做些什么来着？
　　脑海里一片空白，写过的脚本、画过得情节都忆不起。
　　“桃桃如果不想的话，我可以等待。”林寻舟的手揉着她的发旋，姿态儒雅随性，“不用勉强自己。”
　　晏柠橙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思考，该说些什么……”
　　她昂着头，漂亮的眼眸里水色潋滟，脑袋微微歪，乖巧地喊了句，“哥哥？”
　　林寻舟的呼吸停滞，晏柠橙上前一步，双手环上劲瘦的腰.身，轻言软语讲，“今晚，可以的。”
　　彼此都为对方准备了待拆的礼物，抹胸红裙下除了胜雪的肌肤外，是成套的樱桃套装，蕾.丝花朵形状的乳.贴拢着红梅白雪。
　　晏柠橙手忙脚乱地被引导着摸到皮.带金属扣，喑哑的嗓音满是蛊.惑，“来，我教过你怎么解的。”
　　禁欲板正的衬衫西裤下，是衬衫夹和包裹着紧实肌肉的腿环，每一寸都精准的戳中晏柠橙的x.p。
　　很难分清是谁心猿意马地更甚，浴室盥洗台的巨大镜面中，晏柠橙回眸看到羞怯茫然的自己，淡粉色遍布全身，被捏着下颌转回，望见情热而克制的林寻舟。
　　长发被挽成丸子头，几缕散下来的湿水贴在脸颊两侧，被发烫的手指别开，西柚清甜的气味在有意无意的遮盖林寻舟身上的麝香木质调。
　　“最后的机会。”
　　“哥哥。”
　　细弱的如同小动物，却很坚定，林寻舟亲吻她的眼睛。
　　被浴巾包裹着送到床上时，晏柠橙还在发怔，下一刻，她失神的去推半跪在床边的林寻舟，手指碰到坚硬的发茬，蜷.缩起来又想再推，最后莫名的变成了按着，好舒服，被唇.舌侍.候着。
　　“宝宝好会喷。”良久后林寻舟漫不经心地舔着唇角的水迹，夸赞道。
　　晏柠橙痉挛着颤动，被他延长很久很久，呜咽和娇.哦都没有让林寻舟停下来，被她常拿来把玩的漂亮手指现在换了位置，轻浅的引导着她，来解一道高难度的物理题。
　　打小就是好学生，学不会也不会忤逆师长，是晏柠橙的一大优点。
　　林寻舟言传身教的为她讲解了如何吻上红梅催着让她盛开，如何用手指推. 开花瓣直达到花.蕾处，雪如何快速的变换为水，还包含了些生物课的知识，比如躯体关节究竟可以柔软的扭到什么程度。
　　因为足够温柔细心，在教学前预习了许多课程，突如其来撞. 破通知年度大考时，晏柠橙也不觉得疼，而是欣欣然的接受了。
　　有匈前雪，从君咬，泪眼婆娑时分不清是因为考试难度大，还是考试时间久，被老师宠溺的哄着持续作答下去。
　　“桃桃摇头表达不是有什么用呢？我感觉到了，是这里，好浅。”
　　“可以在你里面吗？”含欲磁性的嗓音是塞壬的低吟，有种蛊.惑一切的力量。
　　心软的神明今日不上班，晏柠橙每次哭和呜.咽着想要弃考，就会被吮.干眼泪，给到两道简易的题，旋即又答到难度的最高.峰。
　　出题者林寻舟势在必得，握住在脊背乱划的小手含进唇齿间，不许她再胡乱涂画卷纸。
　　晏柠橙的语言系统在答题时彻底失效，只会单字的求得不到许可的暂停与轻慢。
　　整本的高难度物理题，算不清楚的力学送抽关系，淡粉绸被翻红. 帐，到底是在答题到晕厥之前匆匆交卷了。
　　过去近十年的空白都被填满，那些酸.涨的少女心思被抽空，换成了更直接的，熨慰着寸寸肌.肤，耳畔都是与动作截然相反的宠爱情话。
　　眼皮在疯狂的打架，晏柠橙被林寻舟抱着浑浑噩噩的清理搂好，才意识到婚前茶馆那次介绍彼此对未来伴侣的需.求，林寻舟口里的暴烈和频繁是何用意。
　　作者有话说：
　　owo吃到桃桃的林总，和转圈圈的团团，挨个亲亲评论区小宝贝儿
　　*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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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正文已完结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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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柠橙入睡前最后的意识是林寻舟在问她, 如何卸掉假睫毛，哭.哦到喉咙嘶哑，被连着喂了几口水润嗓子, 依然懒的讲话，亦没力气移挪，躬.身缩在他怀里，意识混乱不清的低泣。
　　在陷入昏睡前, 最后的一幕是林寻舟落下的轻吻。
　　晏柠橙做了个非常真实的梦, 还是那间被霸凌时骗进的废弃库房, 回南天过后都是铁锈的腥味, 黑压压地, 光源透过纸糊的窗户施舍进来。
　　她在门内掐着指腹暗示自己先冷静下来，想想要做些什么, 铁门忽然被敲响。
　　哐、哐、哐。
　　晏柠橙下意识地后退，听见清冽熟悉的嗓音，林寻舟讲, “我在, 你别害怕。”
　　真就安定了下来，抱膝蹲在原地, 什么都不去做，晏柠橙选择全心全意的相信林寻舟, 约莫几分钟后, 开锁的声音响起。
　　铁门被从外打开来, 清瘦的少年逆光站立，看不清神情, 他冲她伸出手, 拉起抱住。
　　拥抱太紧, 力道大的惊人，像是再把晏柠橙揉进骨血里一样。
　　她迟疑着不知如何是好，在呼吸困难前挣扎着讲，“我不会跑，你可以轻点儿。”
　　林寻舟凭实力证明了他不会听取任何关于轻重的建议。
　　那拥抱越来越紧，腰身被死死的缠.绕着。
　　晏柠橙惊醒，垂眼对上林寻舟噙着笑意的凤眼，错愕的发觉，自己才是那个抱得很重的人，树袋熊般的四肢都搭在林寻舟身上，腿压着精瘦腰.身，而越贴越紧的是搂着脖梗的手臂。
　　林寻舟半个头都埋在她熊前，滚.烫的呼吸灼.热肌肤，想必刚刚睡得也相当艰难。
　　厚窗帘遮阳效果极佳，室内昏暝，辨不出时间。
　　“……”晏柠橙悻悻地送手想往旁边挪动，浑身都酸，没什么力气，被箍着后.腰扣住。
　　林寻舟语气里满是餍.足和困倦，关切道，“要去卫生间？”
　　“不。”晏柠橙迷迷糊糊的否定，丰.盈蓦地被含.住戏弄，近心脏的部位，酥.麻的感知迈向四肢百骸。
　　林寻舟很体贴的没再多做些什么，只是把她往下按进自己怀抱里搂好，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纤瘦脊背，沙哑的哄，“桃桃乖，再陪我睡会儿？”
　　无法回绝的请求，晏柠橙枕着有力的臂膀沉沉睡去，这次是真的累了，无梦到天光大亮。
　　惺忪睡眼睁开，就是林寻舟深情的注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林寻舟又这样看了自己多久。
　　困意还纠.缠不清，含糊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颈，小声叫，“林寻舟……哥哥。”
　　怀里拥着温香.软.玉，林寻舟顾虑到昨天从入夜到凌晨的癫.狂，没准备清早重温，现在看来似乎也不需要多做顾及了？
　　“可以吗？”他的音色很低，磨着耳廓。
　　主语被省略，晏柠橙无意识地肯定哼着，“嗯。”
　　却没想到是这种可以，食髓.知味后反而有更多的体验。
　　女孩子的皮肤薄而白，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林寻舟顺着加深，这是他的，标记是他留下的。
　　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
　　晏柠橙被五脏庙催着从回笼觉里懒散的睁眼时，已是正午时分。
　　厚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晒不到床上，林寻舟赤.膊休闲裤，倚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指.尖把玩着磨砂打火机，慵懒闲散而恣意。
　　宽阔而肌肉紧.绷的背肌上，有三到暗红的抓痕，晏柠橙蹙眉，低头去看自己的圆型美甲。
　　或许是心有灵犀，林寻舟倏地转头，对上披裹着被子，才坐起来的晏柠橙，被欺负的打紧，真丝的睡裙穿了又脱，外.露的肩头与天鹅颈，还有前匈的指痕，都在无声的控诉林寻舟恶劣行径。
　　但其实，还可以更恶劣点儿。
　　“抱歉。”林寻舟走近，用床头柜的水杯换了手中的打火机，加了只吸管递到她唇边。
　　带了点儿甜味的流水滋润干涩的喉头，晏柠橙眨眼，茫然地看他。
　　指.尖点了点留下的痕迹，林寻舟心疼问，“疼吗？”
　　晏柠橙顺着他的手才看到，翻.滚的潮.水里是感觉不到砂石滚擦过的，她摇头，认真回，“不疼的。”
　　“下次我会注意。”林寻舟正色承诺。
　　晏柠橙不解，支支吾吾地反馈，“可我很喜欢。”
　　之前没有体味过，很喜欢在这件事上的强.制。
　　林寻舟勾唇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想说，下次我会注意留在不明显的地方，方便桃桃出门，但似乎，我的桃桃很少出门，所以。”
　　他挑眉，慢条斯理地说后一句，“我还是会留下。”
　　大有一种对昨晚的不知轻重表达歉意。
　　可坚决不改的概念。
　　晏柠橙想游说他点儿什么，又因为手指蘸着冰凉的药膏涂进来时不争气的流水而羞红了脸而沉默。
　　早餐是在自己家里餐桌吃的，然而食材是林寻舟自带的，出现了晏柠橙这种保温壶里冰可乐，气死几位老中医选手绝不会有的枸杞、桂圆、西洋参。
　　以中式餐点为主，土豆丝饼两面焦脆，油香四溢；淀粉肠切花刀，炸到外皮起泡，撒烧烤料；凉拌裙带菜放了足量的蒜末，小米辣提味爽口鲜美；贝贝南瓜去籽，内.芯灌了过筛的蛋奶液，外层绵密内.里嫩.滑，表面有融化的焦糖脆壳。
　　汤品是乌鸡汤，汤水清亮，表层的油花全部被瞥掉，味香浓而不腻口。
　　不知道林寻舟到底几点起，才精.力充沛的能做好这一切。
　　夏日里温度高，菜品不易冷，刚好合适猫舌头怕烫的晏柠橙食用。
　　“汤里没放调味，要加点儿盐吗？”林寻舟起身，拿了盐罐过来。
　　这一刻晏柠橙才意识到，他真的和自己一样是初学者，中餐不似西餐那般有精准的克数标注。
　　“适量”难道多少门外汉。
　　晏柠橙边尝味边往汤里加调味，笑盈盈地问，“林总也有拿不准的时候？”
　　“有的是。”林寻舟夹着饼，平和回答，“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十拿九稳的。”
　　起得很晚，早午饭一起吃过，坐在厨房里看林寻舟收拾。
　　晏柠橙着件棉质的卡通睡裙坐在旁边发呆，看他把洗碗机里的碗取出来，用厨房用纸抹干净，耐心十足。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她发问，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个工作日。
　　林寻舟毕业多年，晏柠橙对他工作状态的认知停留在金融杂志的封面与内页的采访里，集团执行总裁和金牌操盘手，怎么看都应该是个工作狂魔。
　　“早上看过大盘了，会议和要处理的事情都被我安排在下午，线上的视频会议。”林寻舟收拾干净，取出做果茶的食材，扔进洗菜池里浸泡，“还可以，忙是忙的，但起码能抽空陪我的妻子。”
　　刚刚接手家业时有过一段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阶段，从前集团里盯着位置的豺狼虎豹不算少，权利交接时最容易下手。
　　从忙得脚不沾地，时刻提防背刺，到在股东会上说一不二，无人敢反驳和投出反对意见。
　　林寻舟花了两年半的时间，可他并不准备告诉晏柠橙。
　　****
　　去籽的西瓜、柠檬片，和剥皮的水蜜桃、红提一起封进茶桶，冰块和放凉的茶汤比例开半。
　　茶点是外送的切片蛋糕，莓果塔与咖啡巧克力慕斯。
　　林寻舟下楼回自己家的书房开视频会议，晏柠橙跟着下楼，双手捧着果茶坐在他对面，足尖撑着地轻晃转椅，再收回，自己转上半圈，玩得不亦乐乎。
　　已婚这件事没佚?有对她造成任何的困扰，甚至比原来设想中还要自由许多。
　　她在预设里做好了拿从前的逍遥自在换取另一些爱和自由的准备，实际上没用到，她并没有因为婚姻损失什么。
　　还是可以住在自己习惯的房间里，想下来就下来。
　　素描本和工具被搬到林寻舟的办公桌上，以横线为界，几乎各占据了一半的桌面，对坐。
　　左侧临窗是林寻舟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把锋利凤眼柔和许多，肃穆认真地开着会，右侧背光处是晏柠橙睡裙散漫，光着脚膝头撑速写本，转着铅笔画设计稿。
　　和谐而宁静的夏日午后时光。
　　两块蛋糕都冲向她这一侧。
　　果茶杯外凝了水汽，蜿蜒而下，留下圈淡淡的水痕，晏柠橙小口抿着，时不时的抬眸，光明正大的欣赏林寻舟工作的模样。
　　不知是哪位至圣先师做的总结：认真工作的男人特别帅。
　　晏柠橙深以为然。
　　林寻舟执笔在文件上标注时，低头的角度美得可以直接入画，晏柠橙拍下来，翻过另一页，对着画他的速写。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明，就越发觉这人骨相和皮相的优越，金丝眼镜完全戳中晏柠橙对斯文败类的喜好，下笔如有神。
　　她沉浸在笔触和照片美色的汪洋里，直到肩头一沉，侧低头看到冷白宽大的手掌，轻重拿捏的按着她的肩，才意识到什么，顺着手臂向上，隔着薄薄的镜片，对上林寻舟深邃的黑眸。
　　“我本人不看，看照片？”狭长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揶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林寻舟放下餐具，肃穆应答。
　　中岛台靠窗处摆了超市门口随手买的水生绣球，蓝白各一簇，根茎切十字，此刻都吸满了水，日光里盛放。
　　牛排外焦里嫩，汁水从粉.嫩切面漫溢，杯里的果汁冰球裂开缝隙，微弱的碎冰不及心跳震荡被忽略，绿意渗进去，形成微缩的裂谷景观。
　　对望的眼眸都漂亮澄澈，在彼此的瞳孔底找到神色凝重的自我。
　　晏柠橙第一次弄明白那些传世之作里的一眼万年与情深似海。
　　****
　　连绵暴雨过后，山林清新，日光透过密林，落下斑驳陆离的碎影。
　　林家的墓地选址极讲究，背阴朝向，显山露水，山最顶端有座百年古刹，晨钟暮鼓无休时，诵经声朗朗。
　　挑正午来陵园拜祭的人很少，林寻舟和晏柠橙同撑一把纯黑的遮阳伞上山。
　　情侣调的黑白搭配，林寻舟浑身黑，晏柠橙则是黑白金属前.胸金属拉链的冷酷风连衣裙.
　　出门前在和他嬉闹，被按住帮忙系衬衫的纽扣，衣服是林寻舟选的，金属感和他今天的袖扣莫名搭调。
　　青石板边缘包裹着滑.腻的青苔，林寻舟弯臂给她当扶手。
　　拾阶而上，晏柠橙奶奶的墓地是双人墓地，另一块空着，临近她的忌日，今早该是有别人来过，摆了新的白菊，风里招展。
　　林寻舟收了伞，站得笔挺，和遗像里笑容和蔼的老人面对面。
　　“奶奶，这是我丈夫。”
　　晏柠橙弯腰，献上自己的捧花，看向林寻舟主动介绍道。
　　后话在心底里默默诉尽。
　　他是过去十年间，和未来几十年里，我唯一想过要共度一生的人，特地带他来见您的。
　　林寻舟燃香，取出带来的蒲团，连鞠三深躬，单膝跪地将檀香插进香炉，又在晏柠橙错愕的眼神里换成双膝，额头叩地轻嗑。
　　低沉的嗓音响起，“敝姓林，名寻舟，寻找的寻，轻舟的舟，我会照顾桃桃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林总（不当人的每一天），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团某某：林总和桃桃还要大搞特搞一阵子，我说了三天三夜就必须得有！有什么想看的还能番外点播，正版读者应有尽有w，本章留言红包，谢谢大家体谅～
　　感谢名单明天一起。

